《这个武圣太谨慎了》 第一章 我的脑海有棵树 “我的脑海中有两棵树,一颗是绿色的,一颗是灰色的。” 林砚坐在屋檐下的台阶,看著院子里的老树,又感受著自己脑海深处那株诡异的怪树。 神情有些恍惚! 脑海中的怪树由一绿一灰两棵树缠绕而成。 一道嫩绿,生机盎然;一道灰败,形如槁木。 唯一相同的地方是,不管是绿枝还是灰枝,都没有任何树叶。 光禿禿的,高度不过三寸。 穿越成迅哥儿了? 林砚轻嘆一声,在確认了自己魂穿之后,他的脑海中就多出一道关於这颗树信息。 武道树,顾名思义有武道有关。 很简短的一段信息。 脑海多出武道树,林砚接受得也很坦然,这年头穿越没有金手指等於白穿。 小开就是金手指,大开就是掛。 啪! 有鸟粪落在脸上,將林砚放空的思绪拉回。 视线扫向周围的土坯院墙,眼神带著好奇。 大运这是把自己给干到哪里来了? 脑海中的记忆不断流转,有前世三十多年的,也有原身主人的。 前世的他小镇出生,读书,就业,在大厂当牛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眼就能够看到老。 他想改变,可35岁的他,无论是想做什么,都被说太晚了。 当他不顾所有亲朋劝阻,辞掉工作,骑著张雪机车游歷祖国大好河山时,被一辆失控的大运撞上。 大运临身的那一刻,林砚脑海中想到第一个念头不是吾命休矣,而是这次再也没有人会说太晚了。 35岁的人,干什么都太晚,唯有离世会被说走的太早了。 …… 原身少年的记忆: 登州府,广平县。 十八岁,父母双亡,跟隨婶婶和小弟生活。 …… 所有的记忆並非走马观花过一遍,而是就好像醍醐灌顶一般,瞬间灌输在了他的脑海中。 现在林砚可以確定,大运给他干到了一个武道世界。 “原身,有些惨啊。” 祖父祖母连面都没见过便已经离世,七岁那年父母遭遇山洪意外而亡,此后跟著叔叔婶婶生活,十二岁那年叔叔服徭役再无消息。 没有父母双亡,法力祭天的戏謔。 回想著原身的经歷,林砚內心也是涌现淡淡的悲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占据了原身身体的原因,还是受到原身灵魂深处的感染。 林砚,不愿去想这些。 既来之则安之。 从这一刻起,他就是这个世界的林砚。 “林老弟,感觉怎么样?” 院门被人推开,打断林砚的思绪,一位精瘦男子笑呵呵走进来。 “挺好。” 林砚一改刚刚的放空状態,从台阶上站起来,很是激动:“张大哥,刚刚服下这贴药,我感觉身体都暖和了许多,是不是就能练出暖流了。” “看来林老弟极有武学天赋,平常人起码要服用十副才能感受到作用,林老弟一副就起作用了,这般看来只要连续服用三个月就能够练武了。” 张大海笑著眼睛都眯了起来,林砚听得这话也是露出了自得的笑容:“等我能够练武,到时候肯定两倍,哦不……是十倍回报张大哥。” “林老弟不用这般客气,我也是觉得与你投缘,才愿意出手相助,不过服药之事可不能对外说,这药方可是李家独有的,一旦泄露出去,咱们哥俩都得遭殃。” “张大哥放心,你对我这般好,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林砚拍著胸脯保证,隨即又道:“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张大海將林砚送到了大门处,两人又惺惺相惜了几句。 “张大哥留步。” “林老弟慢走。” 啪! 院门关上。 “蠢货!” “傻逼!” 一道低声嘲讽,一道心里话,同时在门內门外响起。 张大海看著院子里留有药渣的煎壶,脸上有著讥讽的笑,就是怕你感受不到热,老子才放了那么多姜粉,还好没吃死你,不然后续筹划可就泡汤了。 “我这是被人下套了。” 巷子里,林砚此刻脸上也是没了笑容,以他的阅歷,一眼便看出原身是被张大海下套“杀猪”了。 这是一个以武者为尊的世界,一切特权阶层都只面对武者开放。 只是大部分普通家庭的成年人已经认命了,而少年有心气,多少还有著些幻想。 原身在县城一家店铺当著伙计,两天前路过一座茶肆,门口有人吆喝里面有武者宣扬武道,谁都可以进入旁听,且还能免费喝茶。 原身好奇之下进去了,而后好巧不巧的就与张大海坐在一桌,少年人不知道江湖险恶,在张大海的话术下,將自己的家里情况给交代的清清楚楚。 没曾想宣讲结束后,张大海带著原身单独去见了那位武者,武者摸了下原身根骨,断言原身有练武之姿,只是目前身体差了些,只要调养好身体,可以拜他为师,亲自传授武学。 接下来的故事就很俗套,张大海给原身讲了许多武道强者,出身普通但得贵人资助,最后武道有成的传奇故事。 张大海,就愿意做原身的贵人。 他有来自於城中大户李家的独门药方,能够调养身体。 一副药,两百文。 原身没钱没事,签订借钱合约便是。 对於一个不经世事,又被武者亲自许下承诺的少年来说,哪会在乎这药的价格,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后成为武者的风光。 到那个时候,这点钱算得了什么。 “父母当初留下的宅子,婶婶租出去了,一年有二两租金,若是卖的话,也值个二十两,张大海的目標就是我父母生前留下的宅子。” “当场戳破对方,与对方直接翻脸,就怕对方再动其他恶毒心思,张大海和那位“武者”明显是一个团伙,这等团伙不达目的不罢休,当场翻脸不是明智之选。” 林砚没急著回家,而是放慢脚步,一边思考著应对之策,一边打量起周遭的一切。 脚下的路是黄土夯实的,被无数双脚板、牲畜蹄子和零星的车轮碾得凹凸不平。 路两边是挤挤挨挨的土坯房,墙面大多斑驳,裸露著麦草秆,屋顶盖著厚厚的、顏色深浅不一的茅草,有些已经发黑,显出经年累月的潮湿。 转过两个弯,眼前稍微“开阔”了些,算是条小街。 两边多了些铺面,门板老旧,可到底人流是多了些,地面也由黄土变成了青石板。 在整个老旧城北区域,这条街道的乾净整洁能排上前三,而林砚就住在街上的巷子胡同里。 回到自家门前,林砚推开院门,喊了声:“婶婶,我回来了。” 院子里,正在水井边上泡洗衣物的妇人抬起头:“砚儿回来了,饭在锅里热著,先去吃饭吧。” “好。” 林砚应下,自从叔叔服徭役两年没有消息传回来,婶婶便是关掉了包子铺,现在靠著给一些人家浆洗缝补衣物来维持家里的开支。 记忆中,婶婶除了出去接活,极少外出。 原身不理解,包子铺生意不差,婶婶为何会关掉。 不过林砚却是能够理解,广平县虽然有衙门,但却不是十足的太平,帮派林立,而寡妇门前是非多。 婶婶养育自己和堂弟,不想招惹是非,浆洗缝补赚的是少了些,但胜在安稳清静。 进了正屋,虽然屋子不大,被厨灶、橱柜桌子这些占据了大半区域,但並没有潮湿霉味,屋內很是整洁。 林砚確实有些饿了。 走到灶台边,从锅里给自己盛了碗米饭,就著桌上的腊肉和青菜,林砚倒是没觉得难吃,他的这具身体已经习惯了。 饭后。 林砚看著还在洗衣的婶婶,问道:“婶婶,小弟呢?” 堂弟林墨比自己小六岁。 “在外面和其他孩子野著,一会你出去找找,喊他回来吃饭。” 婶婶刘氏没抬头,林砚听到这话,眸子却是有著情绪波动。 记忆中,婶婶对自己很严格,但对小弟却不怎么管教,虽说是因为小弟岁数小,可他像小弟这般年龄的时候,在外面贪玩的久了,回来就要遭受婶婶的呵斥甚至挨揍。 原身觉得婶婶这般差別对待,是因为自己不是亲生的,但林砚却有著不同的认知。 若是偏心,岂会每年都有新衣服,反倒是小弟穿的都是他的旧衣服。 若是偏心,岂会每月挤出几十文钱,送他跟著先生学认字写字两年。 “婶婶,我不想在周家铺子干活了。” 林砚这话一出,正在洗衣服的刘氏手一顿,抬头看过来,眼神有著担忧:“是在铺子受了欺负?” “没有受欺负。” 林砚摇头,脑海中有武道树,那么踏上武道之路是必然的。 如果没被人下套,那先安稳过一段原身的生活,等对这个世界了解多些再考虑学武之事。 但前有张大海下套,且见到婶婶后,想到婶婶能够关掉包子铺,卖掉田地的果决,让他改变了主意。 “我想学武。” 第二章 谁家没个有钱亲戚 学武! 林砚这句出来,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婶婶刘氏双手有些不知所措的擦拭著水渍,因为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家侄儿会说出要学武这话来。 “娘,我挨揍了。” 就在刘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之时,一道熊孩子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林墨眼睛红通通,脸上掛著几道手指黑痕,显然是哭过,这些痕跡是用比煤炭白不了多少的手指擦拭后留下的。 小傢伙虽然是衝著自家娘亲喊的,但目光一直在林砚身上。 兄弟俩感情很好,以往他被人欺负了,大哥都会第一时间帮他报仇。 只是今天,林砚却是没有动。 看到娘亲不理自己,大哥也无动於衷,林墨那叫一个委屈,嚎啕大哭起来。 刘氏一瞪眼:“自己洗手,然后去吃饭,再哭今天就没得吃了。” 哭声戛然而止。 林墨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察觉到气氛不对,一边抽泣一边走向井边,乖乖洗了手后朝著正屋走去。 “砚儿,为什么突然想要学武了?” 刘氏看著自家侄子,她必须要搞清楚,是不是在外面有人誆骗砚儿。 “婶婶,我在铺里的时候,听一位客人说,青州府有个县遭了灾,粮价疯涨了数倍,许多原本家境还算殷实的家庭,竟连生存都成了问题,这些年广平县风调雨顺还好,可说不准哪天洪涝旱灾就来了。” “即便遇了灾,家里提前备些粮食,也总归是能够熬过去的,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刘氏有些不明白,自家侄子怎么会说到这上面来,这和学武有什么关係? “婶婶,即便家里备了粮能熬过去,日子也只会比以前更难过,若是连著几年,到那个时候连活下去都难。” 林砚的话让刘氏面色一白:“那……那是老天爷吃人,总……总归老天爷慈悲,不会到这种程度,而且咱们县这几年也是风调雨顺的。” “婶婶,咱们县城这些年没什么灾,按理来说粮食即便不降价也不该涨价,可米铺的粮价一直都在涨,就是因为人多了,一家生两儿,两儿又生四孙……可地就这么多,粮食也不会变多,人多粮少,粮食价格可不就得涨上去。” 林砚看著自家婶婶脸上还是有著疑惑之色,心里也是一嘆。 不是婶婶愚笨,只是接触的教育不一样。 婶婶不明白,生產力不能满足人口增长带来的影响是什么。 刘氏確实不懂什么是生產力,但自家侄儿说的话她还是懂的。 拿她娘家来说,她这一代可不就是兄弟姐妹四人,可娘家那些侄儿侄女加起来就有十几个人了,需要的粮食確实是多了。 “婶婶,现在一个月赚的钱能买三袋米,以后可能就是两袋,若是真哪天天灾来了,怕是连一袋都买不到。” 林砚神情认真:“县里歷年来的大灾,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那些武者家里,我们林家要想香火不断绝,只能是学武成为武者。” 香火传承,对这个世界的百姓来说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如林砚所料,当他说出香火断绝,婶婶的神情变得慌乱起来。 “对,大哥就要学武,学了武,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林墨端著饭碗,也是出现在了门口,眼中充满光亮:“王大锤敢打我,不就是因为他姐姐嫁给了一个练武的。” “回去吃你的饭,整日就知道在外面惹事跟人打架,是不是好久没揍你皮痒了。” 刘氏听著自家儿子的话,气不打一处来,这些年她为了对得起大哥大嫂,对砚儿一直是严加管教,反倒是对墨儿的管教有些疏忽了。 “我……我没惹事,是王大锤他们说娘你是寡妇,还……还说大哥晚上跟娘睡一张床。” 刘氏面色一白,林砚则是面色一沉:“小弟,闭嘴。” 閒言碎语,到哪都少不了。 越是底层百姓越是如此,只能靠造这种谣言,把他人说的不堪,才让他们得到一丝丝的优越感。 “砚儿,你跟我来。” 半晌之后,刘氏才有了决断,走向了左侧的偏房。 林家除了正屋,还有左右两侧偏房,林墨目前还跟著婶婶住在正屋,而林砚则是住在右侧偏房,至於左侧偏房是用来供奉林家列祖列宗灵位的。 跟著婶婶进入左侧偏房,这里供奉著林家的先祖还有他的父母灵位。 刘氏先是拿起放在案桌的香,点了三支香后插在了香炉上,又仔细摆正了有些歪斜的香炉,这才开口:“砚儿,你祖父祖母生有三男一女,只是你二伯和你三姑没能长大就夭折了,就剩下你爹和你叔叔兄弟两人。” “你祖母离世的早,祖父也在你爹和你娘成亲的第二年也离世了,那时候你爹才十八岁,而你小叔才九岁,你祖父临终前交代你爹,要把小叔抚养长大。” “长兄如父,你爹很尽责,你娘也是好大嫂,为了抚养你小叔,没有急著要小孩,等將你小叔拉扯大,后来你小叔娶了我,你娘这才怀了孕生下了你。” 刘氏脸庞带著缅怀:“我刚嫁给你小叔,前两年没怀孕,没少遭邻居说閒话,说你小叔娶了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是你娘替我出气,找上门骂那些长舌妇,还不断宽慰我,后来婶婶我终於怀上了,你小叔毛手毛脚不懂照顾人,又是你娘辛辛苦苦照顾我,从十月怀胎到分娩坐月子。” “你小叔与我说过,你娘在他心中不仅是大嫂更是娘亲。” “不只是你小叔觉得是娘亲,在婶婶我心中也是一样。” 听著婶婶的讲述,林砚终於是明白,婶婶为何会对自己这般好,这般上心了。 婶婶和叔叔把对自己父母的恩情,都回报在了自己身上。 “原本我是想著,你会认字写字,找份稳当的活计干,不至於去搬扛干苦力,等再过一年就给你安排婚事,等你娶妻生子后,婶婶我也能跟你爹娘交代了,可砚儿你要学武,婶婶不是不想你学,只是怕……怕没学成耽搁了,对不起你爹娘,对不起你小叔服徭役前对我的交代。” 刘氏认真看著林砚,前面一条路是他们这种普通百姓走的路,能够看得到未来。 练武,变数太多了。 “可你今天能说出这番道理,也確实是长大懂事了。” 刘氏有些欣慰,但又带著无奈:“学武要许多钱,那些武馆报名费动輒数十两,咱们家里钱不够,你爹娘留给你的那宅子不能卖。” 大哥大嫂留下的宅子绝对不能卖,这是刘氏的底线。 “婶婶,侄儿先不去武馆。” 刘氏一怔,不去武馆那去哪里学武? “婶婶,蔡府的四姑家里应当是有武者的,能不能去求四姑帮忙?” 从跟婶婶开口那一刻,林砚就想好了怎么踏上武道之路。 林家虽然一般,但谁家还没个有钱亲戚呢? 在原身的记忆中,蔡家三夫人就是林家的有钱亲戚。 蔡府的三夫人的母亲,是自己祖母的妹妹,论关係自己可以称呼这位三夫人为表姑。 只可惜这对姐妹离世都早,两家的关係不那么亲,林砚记忆中都没见过这位表姑,但婶婶逢年过节都会去蔡府拜年,送上一份礼物。 林砚能够猜到婶婶这般做的用意,维繫这门亲戚关係,並不是想从蔡府这边赚到什么,仅仅是防患於未然。 一个寡妇带著两个孩子,真要遇上点解决不了的事情,这门亲戚关係可能就用得上。 刘氏看著面前这个侄儿,恍惚间觉得有些陌生。 从砚儿开口说要学武,到讲粮食涨价、人口增多,粮贵人贱。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哪里像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能说出来的? 更让她惊讶的是,砚儿竟然能想到去求蔡府。 她逢年过节去蔡府走动,维繫著那层薄薄的亲戚关係,本是想著有朝一日万一家里出了大事,能有个求救的门路。 可这份心思她从未对砚儿说过,砚儿是怎么知道的? 还是说,这孩子早就暗中观察、记在心里了? 刘氏嘴唇微微翕动,心中五味杂陈。 欣慰的是,砚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 震惊的是,这变化来得太突然。 一天之间就像换了个人? 说话做事,竟有几分当年大哥的影子。 难道真是大哥大嫂在天之灵保佑? “婶婶?”林砚见自己婶婶发愣,唤了一声。 “啊……好。”刘氏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你既然想好了,那婶婶明日就带你去一趟蔡府,只是蔡府这等大户人家规矩多,到了府上,不许乱说话,不许没规矩。” “侄儿省得。” 刘氏点点头,转身看向供桌上那些灵位,心中默默念道:大哥,大嫂,你们看到了吗?砚儿长大了,比你们想像的还要懂事。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他…… “砚儿,给林家祖先还有你爹娘他们上香,明日一早,咱们就去蔡府。”刘氏定了定神,语气比方才坚定了许多。 …… …… 屋內床上。 林砚怎么也睡不著,倒不是床板太硬,而是太过兴奋。 前世一生太过平凡,简直可以用平庸来形容。 而这一世他有金手指,又能接触到武学,睡得著才有鬼。 哪怕是在前世,年少时候也是有著武侠梦,木棍在手,路边的杂草都要挨上几棍子。 睡不著,那便琢磨一下金手指。 “系统?” “统爷,睡了吗?” “树兄亦未寢?” “树爹。” …… 次日。 林砚跟隨婶婶来到南城区。 相比北城区的破败,南城区街道林立,无论是行人还是商贩,精气神都不是北城区的居民可比的。 两人来到巷子里一处三进宅院门前停下,说是巷子,却要比林家所在的街道还要宽阔。 蔡府。 刘氏告诉门房来意,门房领著两人进了府,到了前院偏厅,並奉上了茶水。 “两位稍坐片刻,三夫人一会就来。” 刘氏没坐,林砚自然也不会坐。 没一会,一侧屏风后面有脚步声传来,两道身影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女子身姿绰约,皮肤白皙,配上这一身装扮,放到后世妥妥的小妈风,少不得满弹幕的“妈妈杀我”。 只是瞄了眼,林砚便是低下头。 按照婶婶先前所说,这位表姑和婶婶同龄,可仅从样貌来看,所有人都会觉得婶婶比这位表姑大了差不多有一轮。 富贵养人,此话不假。 “夫人,这是我侄儿,也是林家大孙林砚。” 刘氏主动开口,说完看向林砚:“砚儿,还不见过你四姑。” “侄儿见过四姑。”林砚执小辈礼。 李敏在主位坐下,抬手:“好孩子,翠儿去后厨要些点心过来。” 吩咐完丫鬟,李敏语气有些嗔怪看向刘氏:“刘氏,早就让你带姨妈的孙儿来见我,你却拖到现在。” “夫人,砚儿以前岁数小不太懂礼数,府上进出的都是城中显贵,可不敢给夫人您丟脸。” 听到刘氏这话,李敏笑了,虽然刘氏话里有奉承之意,可这话她就是爱听。 刘氏不像家中其他亲戚,有些举止粗鄙不堪,真是给她丟人。 两人嘮了一会家常,等到下人送上糕点,李敏一改话风:“这次带砚儿上门,可是有什么事情?” 李敏心里清楚,刘氏带著侄子上门,肯定是有所求,且是和她这侄子有关。 估摸著年龄,是应当要娶妻了,这是聘礼不够想要借钱? 看在刘氏拎得清说话又让人舒服的份上,她倒是不介意借些银钱。 “夫人,我丈夫服徭役至今没有消息,现在北城那边越来越乱,想让砚儿跟府上护院学些拳脚功法,將来一家也不至於遭人欺负。” 刘氏声音悽惨,李敏想到林家的情况也是心里一嘆。 服徭役没消息,那就是丟了命。 林家现在就刘氏一个寡妇,带著两个孩子,在南城那地方生活確实艰难。 罢了,看在刘氏往日送来的礼物,那就帮一把。 “家里確实要有个能挑大樑的男人才不至於被人欺负,只是府上护院都是老爷亲自请来的,不是我这妇道人家能够指挥得动的,此事待老爷回来我给问问,中午你们就在府上用膳。” “多谢夫人,砚儿,还不快谢过你四姑。” “侄儿谢过四姑。” 第三章 厉害的表姑 回后院路上,丫鬟小翠忍不住道:“夫人,这事情您直接跟周护院说一声不就可以了吗?” 李敏轻笑一声:“凡是我家中亲戚之事,从来都是由著老爷做主。刘氏今日送了什么过来?” “有周氏腊味坊两只板鸭,还有一匹……” “让后厨中午把板鸭装盘送来。”李敏打断了小翠后续要报的礼物名单。 接近午时。 蔡老爷回了府,先是去了大夫人处,盏茶时间后便是到了李敏院落。 李敏伺候著蔡老爷脱衣净手,下人很快送上精致菜餚。 “敏儿今日怎么想著吃板鸭了?”蔡老爷看著桌上的板鸭,有些好奇问道。 “老爷还记得我有一位姨妈的儿媳妇吗,就是她今日送来的,我当时就让后厨拿了去处理了。” 李敏说完,面色突然冷了下来,蔡老爷看著李敏神情变化,心里倒是有些好奇了,以往在敏儿口中,那刘氏是个有分寸的人,敏儿即便说不上多亲近,可也不至於是冷著脸的態度。 “听你提过几次,有些印象,你姨妈家……那个刘氏?可是有什么事情?” 听到自家老爷这话,李敏心里也是轻嘆一声,自家亲戚不少,可能够让老爷记住的没几位,刘氏从未见过老爷,老爷能够记住,就是因为刘氏每年都上门走动。 不然临时抱佛脚,即便自己愿意帮忙,也开不了这口。 “一点小事,老爷不用在意。”李敏漫不经心,隨后给蔡老爷倒了杯酒。 “说给老爷听听。”蔡老爷抿了一口酒,笑呵呵问道。 李敏有些无奈地放下酒壶,埋怨道:“刘氏每年都有来走动,留下礼物就走,我看她本分,加上这礼物也不值几个钱,便就由著她了,没想到刘氏心大的很,今天带著侄儿上门,竟想要让府中护院教导习武。” 蔡老爷捏著酒杯顿了一下:“我记得你说过,你姨妈家里男人都离世了,家里还有钱学武?” “说是家里没有男人,想让我那侄儿跟著护院学点拳脚功夫,不至於被人欺负。”李敏不屑轻哼一声:“真以为我傻啊,要只是学点拳脚功夫,去哪不能学,分明就是想学真正的武学,还捨不得花钱,把主意打到咱们家头上来了,留他们吃顿饭,我已经是尽到了亲戚情谊了,等吃完就让小翠打发他们离去。” 蔡老爷刚刚只是隨口一问,可听到李敏这话,却是有了心思:“敏儿,会不会是你多想了?” “老爷你也把我当傻子吗?”李敏嗔怪,纤纤玉手戳了下蔡老爷下巴鬍鬚:“我那侄儿今年十八了,真怕別人欺负孤儿寡母的,不如给取个媳妇,找那些家里兄弟多的姑娘,不比他学点拳脚功夫有震慑力?” “敏儿果然聪明。”蔡老爷抚须大笑:“不过孤儿寡母也不容易,反正不是什么大事,能帮就帮一把,你让他们去找周护院,就说是老爷我吩咐的。” “老爷!”李敏嘟著嘴,一脸不情愿:“您今天帮了这事,被我家里其他亲戚知道,日后不知道有多少求上门的,我不得被烦死,不行。” “此事就这么说了,你要不想出面,就让你那丫鬟带他们去找周护卫。” 蔡老爷一锤定音,伸手按住李敏的肩膀往怀里搂,李敏有些生气甩肩,但到底还是没有躲开,最后不情愿地坐在蔡老爷怀里。 “別生气了,下次老爷我去府城,给你带点好东西回来。” “这还差不多。” 被蔡老爷搂住宽慰的李敏,背著蔡老爷低头的一瞬间,眉眼有著一抹得意。 …… …… 午后。 “林夫人,夫人那边有些事情,不能亲自过来,关於小郎君要习武之事,特意交代让我带小郎君去找周护院。” 丫鬟小翠前来,因蔡府后院是专供护院和男家丁居住之所,刘氏不適合前去。 “麻烦翠儿姑娘了,砚儿你去吧。” 刘氏递给了林砚一个钱袋子:“见到周护院,要懂礼数。” 林砚点头,跟著小翠穿过几道迴廊,来到偏西南角的一处院落。 院內,一位魁梧男子坐在石盘上。 “周护院,夫人让我带林小郎君来。” “进来吧。” 周护院站起身,回头视线落在了林砚身上,脸上没有丝毫疑惑之色,显然已经提前知晓了情况。 “可会识字?” “跟著先生学过一段时间。” “我所学功夫未得允许不能外传,早年曾得一门桩功《磐石桩》,只是最下等功法,你可愿意学?” “晚辈愿意。” 林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即便是最下等功法,对自己来说也是高不可求的存在。 周护院將早就准备好的一本书册拋来,林砚连忙接住。 “磐石桩虽是下等功法,练个数年增长力气,对付三五个普通人不在话下,但没得我的允许,不得外传。” 周护院態度很冷淡,根本没打算亲自指点。 府上三位夫人,这三夫人不过是妾室,来的还是穷亲戚,若不是东家发了话,这样的人都进不了他这院子。 练武就不是穷人该妄想的事情。 “多谢周爷赐功。” 林砚態度依然诚恳,是自己有求於人,对方只要帮了忙,態度如何无需计较。 “不白赐,十两银子。” 周护院这话一出,院子里有那么半晌的沉默,小翠眉头皱了一下,而林砚仅仅沉默片刻便是从婶婶给的钱袋里拿出碎银,凑齐十两递给周护院。 十两银子,换一门武学功法,不算贵。 原身想要学武,也是打听过的。 市面上有卖所谓武学秘籍的,价格最少都要二十两,且真假还无法確定。 十两银子换一本真武学秘籍,划算。 周护院掂量了一下银钱重量,收入怀中。 “这十两只是换你修炼磐石桩的机会,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外传。” “晚辈记下了。” 林砚態度一如先前的恭敬,丝毫没有因为花了钱而不满,见这位周护院不打算再多言,他却是主动开口:“大人,晚辈修炼磐石桩,在饮食方面有没有什么讲究?” 事关自己武道未来,问清楚些总是没错,至於脸面这事情,暂时不用考虑。 “饮食?” 周护院脸上有那么一缕不耐烦:“当然有讲究,顿顿精米管饱,大鱼大肉补气血,再配以药浴、药汤辅佐,每月开支少的五六两,多的几十两,这开销你能支撑的起?” 林砚:…… “不要好高騖远,脚踏实地多练个几年,力气总归比普通人大一些就足够了,难不成还真想练出名堂。” 想他家境不错,可是前期不知节省,自以为能够快速突破,最后花光了家底,否则又怎会到这商户之家担任护院,一个月得那么六十斤肉和八两银钱。 一旁的小翠见到气氛有些尷尬,插话道:“周护院还要练武,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林砚在离去之前,还是恭敬向周护院行礼:“晚辈告辞。” “被我轻视,心里只怕不知道多愤怒,小小年纪便是虚偽的很。” 走出院门,门內飘出周护院的讥讽声。 林砚:…… …… “砚儿,可还顺利?” “顺利的很,已经求得武道功法,只是那位周护院说,法不轻传,收了十两银子传功费。” 离开蔡府路上,林砚报喜不报忧,略过了那位周护院的態度。 “这是应该的,周护院愿意传功给你,咱们就该心怀感激,可不要因为花了钱就心有不满。既然选择了练武,那便要努力练,要能吃得苦。” 刘氏碎碎念念,说的都是那些话,但林砚却是认真倾听,脸上不见丝毫不耐烦。 …… 蔡府后院。 小翠將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诉说了一遍。 李敏揉了揉眉心,看向一旁阴沉著脸的蔡老爷:“老爷,是我那侄儿太没分寸了,惹得周护院不满了。” 蔡老爷面色很难看,他之所以让敏儿表侄去找周勇,除了体现家主威严,更是存了试探周勇的心思。 周勇是他前两个月请来的,他要知道周勇是否甘心在府內担任护院,尊敬他这位家主。 若周勇对自己无敬意,他绝对不会留对方。 多少富商请了护院,最后养虎为患,反被护院侵吞家財。 这次是自己亲自发了话,周勇再是看不起对方,面子上也要过得去。 毫不掩饰的轻蔑,也代表著周勇对自己这位家主並无太多尊敬。 “这种野修出身的武者,不適合当护院,还得从武馆弟子里面挑选。” 蔡老爷有了决断,等月底便是辞退周勇,去请武馆出身的武者。 武馆出身的武者,不敢行背主之事,否则败坏了武馆的声誉,到时候会连累整个武馆弟子寻活计。 只是武馆出身的武者,要价要比周勇这等野修高出不少。 “至於你这侄儿,一会让小翠给送二十两银子过去。” 十两是退还周勇收的钱,剩下十两是展示蔡府的顏面。 …… ps:三章连发,休息了三个月,再次发书了。 这次隔这么久,是因为受孩子影响,如果没存稿,遇到孩子头疼耳热生病,太容易打断构思了,因此决定多存稿。 想著存稿三百章没做到,只存稿了百章。 同时,也是吸取教训,未免太盯著数据去写作,为了爽而打乱自己的节奏。 总之,新书新的开始,求大家的支持。 第四章 武道树的初作用 林家院子。 林砚和婶婶前脚刚回来,后脚小翠便是上门来。 “小翠姑娘快请进。” 刘氏连忙將人迎进来,林砚也是给端茶倒水,至於小弟一大早就出去野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母猪都嫌弃的年龄,在家里是坐不住的。 小翠喝了口茶道了谢后,笑吟吟道:“老爷得知林小郎君开始练武,让我送上一份礼金,也是给小郎君討个好的彩头。” 看著小翠拿出的银封,刘氏连忙摆手:“这怎么使得。” “这是老爷和夫人的一份心意,林夫人和小郎君要是不收,奴婢我没法回去交代。”, 看著小翠態度坚决,刘氏没再拒绝,但也没伸手去接,而是看向了林砚:“砚儿,你可要记住你四姑的这份恩情。” “侄儿铭记在心,一定努力学武,不辜负四姑的期许。” 林砚认真应下,心头却是有些诧异,以自家和这位表姑的亲疏程度,能够给帮忙寻一门桩功已经是很给面子了,竟还给送上二十两银钱。 这是对真正的子侄才有的待遇了。 想不通这內里情况,林砚也就不再多想,不管自己这位表姑出於什么心思送的这二十两银子,於自己来说確实是一份大恩情。 接过小翠递过来的银封,林砚郑重放入怀中。 “那我就不打扰了,夫人等著我回去復命。” 小翠又说了几句討彩的话后便是离去,刘氏送到院门口还要继续相送,却被小翠给拦住了,怎么也不让。 “林夫人,奴婢只是下人,您要是送我到巷子口,给夫人知道还得责罚我。” 听著小翠这话,刘氏才停下,林砚跟在一侧,看著这位小翠姑娘离去,心里也不得不感慨,自家这位表姑厉害,处事接待简直是滴水不漏,连丫鬟都管教的这般伶俐。 “砚儿,我出去一趟,把衣服送给东家。” 送走小翠,刘氏回屋拿上缝补好的衣裳也是出了门。 家里没人,林砚也没閒著,开始翻看《磐石桩》。 磐石桩並不复杂,总共有四种站桩,书上对每个姿势都有详细的插图。 此外就是一套呼吸吐纳口诀。 按照书中作者所言,呼吸吐纳这才是《磐石桩》的根本。 练桩不练息,到头一场空。 记下了站桩姿势后,林砚开始尝试,这站桩姿势倒是不难,十来遍后就学会了。 然而当开始按照书中记载的方式呼吸吐纳,不过几个呼吸下来,就感觉胸口一闷,一口气难以为继,同时身体站姿突然到达一个极限临界点,再也保持不了姿势,整个人踉蹌退了好几步。 不过林砚並不气馁,若是学武容易,世上也就不存在能够实现阶层跨越的武者了。 接下来他继续尝试,一遍,两遍,三遍…… 几十遍后,却依旧无法完整的吐纳呼吸下来。 而此刻,他的身体已经是酸痛无力。 “是我呼吸吐纳不对吗,还是太自信了些,早知道即便被那周护院讥讽,也该厚著脸皮让那位当场指导一遍。” 林砚苦笑了一下,將这个教训给记在心中。 自己脸皮还是不够厚,还需提升。 休息片刻,继续修炼。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当又一遍吐纳结束,林砚突然浑身一震,下一刻似乎发现了什么,连忙感应脑海怪树。 一道细微的嫩黄芽尖,正从左侧一根绿枝的中段缓缓冒头。 在他的感应中,芽尖渐渐舒展,化作半卷的叶瓣,约莫指甲盖大小,这是一片嫩叶雏形。 同时,脑海中又多出了关於武道树的信息。 练武百遍,其义自见! 林砚眼睛发亮,任何功法自己只要修炼百遍就能够藉助武道树结出的嫩芽入门。 林砚心念一动,嫩叶微微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气息,仿佛自眉心泥丸宫流淌而下,瞬息间浸润了他的四肢百骸,更直抵意识深处。 他只觉眼前一“亮”,並非真实视觉,而是在意念中,清晰地“看见”了自己方才站桩时的姿態、呼吸、乃至体內那微不可查的气血流动。 每一个细微的错处、每一次呼吸与姿势的不协、每一处肌肉筋骨的僵硬或鬆懈,都如同水底沉石,被这股清凉的气息映照得清清楚楚。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重新摆开磐石桩的起手式。 这一次他的腰胯下沉的角度比先前自然了三分,脊背松而不垮,肩肘张合间多了一股圆融的意味。 最关键的呼吸吐纳,在这股清凉气息的引导下,一个完整的呼吸周天,竟在不知不觉中顺畅完成! 林砚心头剧震,却不敢有丝毫杂念,生怕打断了这玄妙的状態。他依循著那清凉指引,一遍,又一遍地演练下去。 不知不觉中,数十个周天流转而过。 身体的飢饿疲惫感袭来,让林砚从这种物我两忘的沉浸状態中缓缓退出,收势站立时,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丹田处隱约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温热感沉淀下来。 磐石桩,入门了! 身体,也饿扁了。 撑著飢饿身体,林砚走向屋內灶台,双眼却是发亮。 自己这武道树果然神奇,竟能够引导自己修炼功法入门。 这金手指,算是小开了。 一碗猪油拌饭下肚,肚子填了半饱,门外传来婶婶的声音: “砚儿,来帮下忙。” 林砚连忙放下碗走到院门,门口停著一辆板车,上面放著两个麻袋。 板车的车夫是城里粮铺的伙计,婶婶正给车夫结算银钱,林砚上前帮著將麻袋给搬到屋子里。 “我听人说了,练武就得吃的好,不然气血跟不上反而会亏空了身体,这两袋是精米,那些练武的家里都是吃这个的。” 婶婶刘氏手上还提著一袋猪下水,以林家的家境,是做不到顿顿吃肉的,但买些便宜的猪下水还是可以的。 晚上,刘氏烧好饭菜,林墨也是刚好回来。 “好香啊,娘今天买了肉?” 闻著肉香的林墨,伸手就要去抓盘子里的肉。 啪! 刘氏筷子敲下,林墨吃痛缩手,一脸委屈看向自家娘亲。 “这是给你大哥练武吃的。” “婶婶,小弟想吃也没事的,我也吃不完。”看著小弟眼馋盯著桌上的猪下水,林砚笑著开口。 “不行。” 刘氏態度却很坚决:“砚儿,咱们家只能供得起你一人学武,分成两个人吃,你这边气血不够补,墨儿也只是解个嘴馋,你要心疼墨儿,就努力练出名堂,將来再照顾墨儿。” 刘氏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做事很果决。 平常妇人哪捨得关掉铺子,更別说迁居这等大事,可她就做了,只因为她確定这样对两个孩子的成长更好。 现在砚儿要学武也是一样,家里钱就这么多,那就要每一分钱都花在练武上。 “大哥,娘说得对,你要练武要多吃,等练出名堂,帮我揍王大锤就好了。” 林砚看著婶婶坚决表情,又看了眼自家小弟,最后伸手在小弟脑袋上揉了揉:“婶婶,我记住了。” “这就对了。”刘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同时又叮嘱林墨:“墨儿,你哥练武的事情,不要在外面跟別人说。” 饭后。 林砚身体恢復,继续在院子里修炼站桩。 林墨在一旁也好奇跟著学,见状林砚也没阻止。 没有呼吸吐纳,光会站桩姿势是没用的。 有那位周护院的交代,他不敢教小弟呼吸吐纳法,但心里也是有了决断,等到练出名堂,再给小弟寻一门功法。 接下来数日,林砚便是安心待在家里修炼。 虽然身体和力气没太大变化,但林砚毫不气馁,因为脑海中那一片嫩芽在稳步增长。 虽然增长得很慢,但確实是在增长。 按照当时脑海中关於武道树的信息,这枚嫩芽对应著自己所修炼的磐石桩,什么时候嫩芽长成叶子,就是磐石桩练成之时。 而除了练武之外,这几天他也琢磨了许多事情。 其中最主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回忆前世所看的那些武道小说。 別管这些小说和他所处的世界有多大差距,但有些道理是共通的,存在参考价值。 石灰武圣,苟武圣,迪化武圣…… 几天下来,他结合这个世界的情况,也给自己定下来了几套行为准则。 砰砰砰! “林老弟在吗?” 听著门外熟悉的声音,林砚眼睛微微眯起,脸上有著冷意,但等到开门之时,神情已经恢復自然。 “张大哥,你怎么上门来了?”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拎著食盒的张大海,林砚脸上惊讶,心里却无半点波动。 张大海给自己下套,那肯定也是知道自己住哪的,只怕是在外面守了许久,確定婶婶今日给东家送衣服才敲门的。 “林老弟,你连著两天没来找我拿药汤,我担心你出什么事情,特意寻人打听,才找到你家住处。” “原来如此,让张大哥担心了。” 林砚恍然,隨即脸上露出不忿神情:“张大哥,前几天我跟婶婶说想要练武,特意辞掉了铺里伙计的活,结果惹得婶婶生气,把我关在家中不让我外出,还断了我的银钱。” “你没跟你婶婶说,我给你药汤的事情吧。” 张大海心里一突,林家那寡妇是个厉害的,要是林砚这小子说出去,只怕会被林家这寡妇知晓她这侄儿是被设局了。 “张大哥你放心,我林砚一言九鼎,答应了不说出去,那就肯定不会说出去。” 林砚把胸脯拍得邦邦响,但隨即脸又垮下来:“张大哥,能不能请那位武者大人来我家一趟,只要那位武者大人上门,我婶婶肯定就不会阻拦我学武了。” “上个屁门。” 张大海在心里骂咧了一句,那日茶肆里的武者是他团伙的人,他这团伙一共就两个人,就是专门找林砚这等肥羊的,这一次设局上当的总共有两头肥羊。 “林老弟,那位大人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上门来。”张大海摇头:“只有等你身体补好了,我再带著你去找那位武者大人才行。” “好吧。” 林砚一脸沮丧,张大海却不管那么多,打开食盒,里面放著一碗已经煎好的药汤。 “林老弟,我特意给你煎好了药汤送来,这药汤可不能断,一断那效果就没了,你签了字按了手印后就趁热喝了。” 看著张大海掏出帐册,林砚倒是没犹豫,直接在上面签字按上手印,不过这药汤却是端在手上没喝。 “林老弟,怎么不喝?” “张大哥,我……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林砚神情有些扭捏:“张大哥您愿意让我赊帐买药汤,那能不能借我一点钱,等我將来拜了武者大人为师,到时候一併还你。” 还想连吃带拿? 张大海很想直接拒绝,可又怕拒绝了,会让林砚这头肥羊跑了,嘴角扯了扯:“你要借钱做什么?” “张大哥,马上就是我婶婶的生日,我想著给我婶婶买个首饰,让她消消气,这样我就能出去了。”林砚解释了原由,隨后再次將胸脯拍著邦邦响:“张大哥放心,还是老样子,等我练成了,到时候多倍奉还。” 买首饰吗? 张大海琢磨了一下,买了首饰那也是在林家寡妇手上,最后还是会回到自己手中。 “你要借多少?” “十两。” 张大海眼睛一瞪。 “八两……要不七两也可以。” “只有三两,要借的话,得写上到时候双倍返还。” 张大海直接打断林砚的话,药汤不写多倍返还,是因为那玩意成本就几文钱的活血汤,但这借出去的银子可是他自己的真金白银。 “行吧,三两就三两。” 林砚神情有些不满,但最终还是爽快的在纸上签字画押。 確认林砚写了双倍返还,张大海这才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数了半天碎银都不够三两,最后又从腰间掏出半贯铜钱凑齐。 笑眯眯送走张大海,关上门后,林砚沉吟思忖。 他在药铺当伙计,包中午一顿,每月例钱是三百文,张大海掏个三两银子还要铜钱凑上,哪怕没有把所有钱都带在身上,其全身家当应当也不会超过十两。 这么看来张大海团伙势力不大,最多也就是街上的青皮级別。 找张大海借钱,一来確实是缺钱,二来也是他对张大海团伙实力的一次试探。 第五章 磨皮四关,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威远鏢局。 “石头,你今日怎么来了,不在铺里干活?” 得了门房通知,从鏢局偏门走出的少年,看到林砚眼中有著意外之色。 “我找你是有事情的。” 林砚开门见山,都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虽然后面婶婶搬家了,但也没断了来往。 “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你儘管说。” “我想了解和武道有关的消息,你这边有没有路子?” “和武道有关?” 张威没想到林砚是来问这个的,好奇问道:“你想学武?” “我从亲戚那边求了一门武道功法。” 林砚没瞒著张威,简单的说了一遍,婶婶不让小弟对外说,只是不想惹来街坊邻居的议论,而他则是不想让张大海知道。 “这样啊。”张威想了一下:“我现在只是在鏢局干点杂活,接触不到那些真正的武者,不过鏢局的郑师傅,年轻时候也练过一段时间拳脚,虽然没能磨皮成功,但平常两三个人不是他的对手,对武道肯定是了解的,要不晚上我约他到家里坐坐,到时候你来我家问问。” “別去家里了,就去周家茶楼吧。” 林砚摇了摇头,有求於人去张威家里不合適。 周家茶楼点上一壶好茶加几碟点心,几十文他现在还是拿得出来的。 “周家茶楼,石头你发財了?”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去哪发財,有人支持我学武,给了点讚助的钱。” “行,我现在就去问问郑师傅,你在这等我一会。” 盏茶时间后,张威去而復返:“郑师傅一听是去周家茶楼立刻就答应了,鏢局这边还有三刻钟才下值。” “嗯,我先去茶楼那边等著你们。” …… 周家茶楼。 林砚提前一刻钟抵达,点了一壶茶水,又点了两份点心,倒不是小气,而是准备剩下的留著那位郑师傅亲自来点。 约莫著时间差不多了,林砚起身来到门口,没一会也就看到张威与一位留著山羊鬍子的中年汉子朝著这边走来。 “郑师傅,这就是我好兄弟林砚。” 林砚等张威先开口后,这才向郑鏢师打招呼。 前几日在蔡府与那位周护院的一番对话,也让林砚有些反省。 自己目前才十八岁,那就该有十八岁少年接人待物的生涩,若跟个老油条一般,反倒更让人不喜。 什么久仰大名,如雷贯耳,这种话不合適。 “郑师傅,经常听威子提起您,说您在鏢局中对他多有照顾,我这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太俗套的话不能说,但该有的奉承话语还是有的,倒是一旁的张威听的愣了一下,自己可压根没在石头面前提过郑师傅。 一番客套,林砚又道:“不知道郑师傅是否有忌口,没敢做主多点,郑师傅您看看还要加点什么?” “我听张威说过,你得了一门武道功法,现在已经开始修炼了,若想让我指点你修炼只怕是不行,我也没这个能耐,你要是想了解关於武道的一些信息,我倒是能够告知你一二。” 郑光很是直白,他要是能够指点別人练武,也不会自己练了几年都没成,最终只能凭著力气在鏢局混口饭吃。 “多谢郑师傅愿意解惑。” 林砚表示感激,郑光脸上这才露出笑容,叫来小二又点了两份点心。 “这样,你来问,不然说起来太复杂了。” 郑光夹了一块糕点入肚,林砚也不客气,他这算是异界版的知识付费,花了钱来提问的。 “郑师傅,练武之人的实力境界是怎么划分的?” “桩功养基,而后是四次磨皮。” 林砚静静等待郑光继续讲下去,结果发现郑光停了下来喝茶,喝完之后也没再继续。 没了? 武道就两个境界? “怎么,觉得练武很简单?” 郑光从林砚神情看出其心中所想,苦笑一下:“第一关养基,就算再无天赋也能水磨石成,但磨皮四关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郑师傅,晚辈不是觉得简单,只是觉得奇怪,难道就只有磨皮,后续没有锻骨,易筋这些境界吗?” “皮肉相连,打断骨头连著筋,你以为磨皮就光练皮?”郑光微微一笑:“四次磨皮对应的便是皮肉筋骨,我练了十几年,到现在还没一次磨皮。” “一次磨皮可称武者,在鏢局能当鏢师,不想当鏢师,找个商户当个护院,日子也过得滋润。” 林砚默默思索,这么看来那位周护院应当也是一次磨皮的武者。 “郑师傅,那桩功养基又该怎么理解?” “武者以气血为基,不管是哪一关强者,都需要孕养气血,无气血支撑,肉身打熬只会越练越伤。” 郑光盯著林砚片刻:“你修炼桩功,是不是时间一长就感觉到身体难以为继,这便是气血不足的原因,若还要强行修炼,只会伤了根基。” 说到最后,郑光眼神有些黯淡,他当年就伤在了这上面。 日练夜练,结果伤了身体根基,连一次磨皮都冲不破。 “多谢郑师傅指点,晚辈记下了。” “武者圈里有一句话,叫做一年养基三年磨皮,练武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切不可操之过急。” “三年,这么久啊。”张威咂了咂舌。 “什么三年,总共是四年,一年养出足够气力,再用三年去磨皮。” “四年?” 张威眼睛瞪大,下一刻似乎想到什么:“不对啊,少鏢主才练武两年,已经二次磨皮了。” “你以为谁都能和少鏢主比的吗,少鏢主那是什么身份,从小就养著身子骨的,踏入磨皮后每月开销可都好几十两。” 好几十两! 这个数字让林砚眼瞳骤缩。 “练武首重財力,就是因为有钱才用得起秘药,咱们普通练武之人,花个两三年时间才有可能一次磨皮,而武馆弟子只要捨得花钱,几个月就能一次磨皮。” 郑光目光盯著林砚:“可別想著砸锅卖铁借钱买药让自己快速一次磨皮,这花销加起来得有大几百两,全花完了以后怎么办?磨皮一次后,为了维持自身气血只能越吃越好,不能吃差了,不然气血也会衰退,到那时候还想练武只能卖身给权贵或者帮派,为其卖命。” 这话算是肺腑之言。 来之前,郑光不打算说这些,不过看在林砚礼数周到的份上,最终还是点拨了一句。 林砚点头表示受教,继续追问:“郑师傅,如何判断气血已经足够了,可以进行下一步的磨皮了,可有什么特徵?” “简单,不管你修炼什么桩功,连著站桩一个时辰身体不觉得疲惫,又或者能够单手举起百斤石锁於胸前百息时间,便可以进行下一步磨皮了。” “那磨皮又该怎么练?” 郑光听到林砚问出这问题,嘴角抽搐了一下:“看来那位传授你桩功的武者,是没觉得你能够练出名堂,连这些都没告诉你。” 林砚靦腆一笑,没接话,拿起茶壶再给郑光添茶。 “磨皮功法价值很高,要想学要么入武馆拜师,要么向那些武道家族卖命换取功法,要么加入城中帮派,就拿我们威远鏢局来说,也有磨皮功法,但要立下契约,此后在鏢局担任十年鏢师,最后一个办法便是花钱去买,但真假难辨,一旦看走了眼,损失银钱不说,假功法还容易练伤身体。” 郑光抿了一口茶:“哪日你真的气血练到足够了,我建议还是入武馆,虽然武馆拜师费高,可一来安全,二来不限制自由,將来即便谋个活计,也要比其他武者吃香。” “晚辈明白了,敢问郑师傅,这桩功是否有等级之分,对后续练武可有影响?” “桩功只是打基础的,对后续影响不大,且对你来说修炼下等桩功反而是最合適的。” 郑光看出林砚疑惑,笑道:“上等桩功不外乎就是气血增长更快些,可对吃的要求也高,得顿顿大鱼大肉,不然维持不住身体消耗,反倒是修炼普通桩功可以慢慢来。” 听著郑光解释,林砚也是放下心来,这么看来自己修炼磐石桩反倒是好事。 银钱不够,时间来凑。 接下来,林砚又询问了几个问题,郑光也是详细回答。 茶壶见底,郑光淡淡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听说郑师傅家里有孙女,不妨带些糕点过去给解解馋。” 林砚早就交代好小二,打包了两份糕点,郑光也没推辞,接过糕点,起身时候突然开口:“城中王家药铺口碑不错,卖的药材不会以次充好。” 这话,便是这额外两份糕点的点拨了。 在门口远远送走郑师傅,林砚也让小二拿了两张油纸,將桌上剩下的糕点给包成两份。 “威子,这份你拿回家给你妹妹尝尝。” 张威家里有个妹妹,跟自家小弟同龄,这个年龄的小孩就没有不馋嘴的。 “行,我也不跟你客气,以后我在鏢局里面会帮你打听些信息,发现有用的到时候告诉你。” 第六章 石腰蛮脊 王家药铺。 “客人要买点什么?” 林砚刚进门,小二便是热情迎上门来。 “养气汤如何卖?” 从郑光口中,林砚知晓了练武之人服用的不少汤药名称,而养气汤是最適合初学者的。 “一百文一副,一包可煎服两次,客人您可是来对了,我们药铺的养气汤那是出了名的好。” “给我来一副吧。” “一副?” 小二表情有些怪,来买养气汤的,都是练武的。 虽然有许多人练武被掏空了家底,可眼前这客人这般年轻,看著应当是刚开始练,不至於出手这般寒酸。 连个养气汤都要一副一副的买,还练个什么武。 林砚不在意小二的神情变化,张大海送的三两银子还有很多,买一副自然不是因为囊中羞涩。 掏了铜钱,拿了药包,林砚转身又前往街道上的另一家药铺,同样买了一包。 如此连著三家各买了一包养气汤,这才朝著家里走去。 那位郑师傅话语中很是诚恳,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郑师傅背后和王家药铺有什么交易,引导他人前来买药,从中抽成呢。 他要试一下,王家药铺的养气汤是不是真就效果好些。 別人可能试验不出来,可他有武道树,从那枚树叶的增长情况便能判断出来。 回到家中。 婶婶正在屋內准备晚饭,看到林砚提著药包,脸上浮现疑惑之色:“砚儿,你这药包是买的?” “婶婶,我今日出门的时候,遇到了爹爹生前的朋友张叔,张叔也认出了我,带我去茶楼坐了会,这些糕点就是茶楼的,没吃完我给打包带回来了,另外张叔还给了我些银钱。” 林砚把早就编好的说辞说了一遍,自己父亲生前是给城中一家药材商下乡进村收药材的,確实认识不少人。 “张叔说我爹生前帮过他,这钱就当是还当年的恩情了。” “那位张叔叫什么名字?” “张小河。” “小河,这名字倒是起得有些奇怪。”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刘氏记下,她是知道大哥当年做行脚商的时候结交了一些朋友,靠著这些关係才能下乡收到品质好的药材。 搞定了婶婶,林砚开始煎药、服用,然后修炼磐石桩。 一连三天。 林砚看著纸上画著的树叶图案,中间这幅树叶明显增长得多一些。 “是我小人之心了,郑师傅说的没错,王家药铺的药材品质最好。” 他画下脑海中的树叶,除了验证哪家养气汤效果最好,也有另外一个目的。 根据目前嫩芽的形状,预测出其完全长成的模样,以此来判断自己需要多久时间能够养基成功。 一番估算后,林砚有了判断。 按照目前嫩叶的生长进度,自己三个月后就能够满足练皮的条件。 当然,前提得是每天服用养气汤,否则时间就要翻五番,差不多得一年才能够达到。 这时间远远比郑师傅提到的三年养基要短得多。 郑师傅说过,普通人练桩,一年半载才入门,而我只需三个月就能达到。 这功劳就是武道树带来的。 一般没有人教导的初学者,只怕桩功入门都要一段时间,且姿势还不一定能够保持最標准。 当然,也还有一个可能,自己在武学上有天赋,算是一个武道天才。 日子平静,徐徐如水。 三个月转瞬而过。 脑海中的嫩叶差一些便能成形,绿意盎然看得人心醉。 林砚看著很是满意,这便是他两个多月苦练的收穫。 特意去沐浴更衣,换了一套乾净的衣服,林砚站在院中,他有预感今日养基就要成了。 毕竟是武道的第一个突破,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起势站桩,呼吸吐纳之间,丹田那股暖流应声而动。 一遍,两遍,三遍…… 到第五遍之时,丹田之內暖流突然爆涌,並推动自身加速流转。 林砚眼睛一亮,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熔炉,浑身气血都在沸腾。 燥热,亢奋。 这是以往不曾有过的情况。 他压下情绪的波动,继续修炼,让自己慢慢陷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直到那股不断扩大的暖流,在达到极限之后,隨著他的呼吸吐纳,开始向內坍缩、凝聚。 直到某一刻! “轰!” 林砚体內传来一声唯有他自己能感知的轻鸣。 丹田处,那团活跃到极致的热流核心,猛地一缩,旋即稳定下来。 一股凝实、充满爆发性的“劲力”,自丹田最深处轰然勃发,冲向四肢百骸。 林砚抬起右臂,顺势一拳轰出,竟有破空之声响彻。 那股劲力很快消失,但林砚却能够明显感觉出来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迈步走向不远处的石锁,这是他半个月前买来的百斤石锁。 “起!” 一声轻喝,林砚猛吸一口气,单手將石锁举到胸口,默默计算著时间。 十息,百息,仍有余力。 直到一百五十息后,他才感觉手臂酸麻,將石锁放下。 “郑师傅所说的百斤石锁百息已经达到,气血养基达成了,想来那枚嫩叶也该成形了。” 想到嫩叶,林砚连忙內视脑海。 脑海中,那怪树绿枝上最后一丝捲曲的叶尖,在这一刻悄然舒展。 圆润,饱满,绿意盎然,脉络清晰如画,散发著柔和而蓬勃的生命光泽。 林砚心念一动,绿叶一颤。 一股沉浊热流,自顶门直贯而下,狠狠砸进他的腰脊深处。 林砚只感腰椎骤然一紧,两侧肾俞穴如火灼,腰腹像被浇铸成一块实心铁墩,沉沉坠在盆骨之上。 几乎同时,尾椎骨“咯”一声轻响。 一股麻酥酥的劲道,如活蛇般顺著脊骨节节上窜。 咔、咔、咔…… 脊椎接连爆出十几声细密的脆响,不痛,反倒像生锈的锁链被一节节抖开、捋顺。 整条脊骨忽然“活”了过来,每一节都变得粗实、紧密,彼此咬合得严丝合缝。 筋腱绷紧,弹力暗藏。 林砚下意识地微微塌腰、含胸。 嘣! 背部大筋猛地一颤,发出弓弦拉满般的闷响。 两侧背肌如波浪般自然起伏,线条陡然清晰,充满原始的张力。 “绿叶成形,竟然赐予了我根骨。” 【根骨(唯一):石腰蛮脊:石腰定根,蛮脊通力】 【附带作用:打熬身体,气血额外滋长】 脑海中,自然而然多出了根骨“石腰蛮脊”的內容。 林砚低头看向脚下石锁,右手握住,这一次抬起竟比先前轻鬆了许多。 “这就是根骨的强大之处吗,能够让我的力量得以增长,不对……是短时间的爆发力。” 连著摸索了盏茶时间,林砚摸清楚了自己这石腰蛮脊的厉害之处。 当他施展根骨时,速度和力量都增长了不少,但具体增长多少,因没有测量工具,他无法得出结论。 林砚內视脑海,那枚绿叶似乎也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缓缓飘落到根部,很快便是被武道树所吸收,整个武道树的树干拔高了一小截。 伴隨著武道树的增长,一道信息也是涌入他的脑海中,林砚眼底有著恍然之色。 武道树的高度,与境界有关。 每一次境界的提升,都会让武道树得以增长。 就在林砚琢磨著武道树的奇妙,院门外传来了张大海的敲门声:“林老弟。” 林砚將石锁拿进屋內,这才前去开门。 “林老弟,好消息,那位武者大人回来了,你吃了这么久的药汤,身体应当可以了,是时候去见那位大人了。” “太好了,张大哥稍等一下,我回屋拿点东西。” 林砚急匆匆回屋,换了套宽鬆的衣服,两人出了林家,走到街上之时,林砚突然停下了脚步:“张大哥,我这样空手上门拜访是不是不妥,要不买些糕点?” 看著一侧的店铺,张大海笑道:“林老弟礼数周全,那位大人肯定会更加满意。” 只是,林砚站在原地未动,神情有些扭捏,张大海眼角抖了抖,有一种熟悉的预兆。 “张大哥,能否借我点钱买糕点。” 张大海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忍不住问道:“你没带钱,那你刚刚回屋?” “我刚回屋是换衣服去了,张大哥,你放心……” “行了,我这只有六十文,你拿去吧。” 张大海已经不想听林砚说下去了,再忍一次,只要林砚这一次签字画押,林家那处宅子包括现在居住的就都是他们的了。 “多谢张大哥,到时候我一定多倍奉还。” 张大海强扯出笑容,挥挥手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第七章撑死胆大的 依然是林砚穿越来的那破败院子。 那位在茶肆现身的武者大人,穿著华服坐在上首座椅上。 若是此刻理智尚在之人,就会发现不对劲之处。 堂堂武者,岂会出现在这破败院落。 不过此时的林砚,是扮演一位被练武喜讯给砸中的少年,自然不会点破这些。 “大人,这是我特意从兰桂坊买来的糕点,还请大人笑纳。” 看到林砚打开纸包,赵传和张大海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缕不屑。 真是蠢得天真,几包糕点也好意思叫笑纳。 不过这般蠢,才好忽悠。 “有心了。” 赵传拿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 “大人,味道如何?” 赵传愣住了,真是个愣头青,只有上位者或者长辈赐予晚辈糕点,才会这般询问糕点好不好吃,你个小辈好意思问? 不过赵传还是下意识的又品尝了一口,淡淡道:“不错。” “大人,林砚他一心想要学武,上次得大人摸了根骨,这段时间一直用药汤调养身体气血,这次是想拜大人您为师的。” 一旁的张大海憋不住了,不想再看林砚耍活宝了,早点进入正事。 “是嘛,此事我有些印象,你且上前来,我再看下你的根骨。” 林砚闻言上前,赵传手掌在林砚身上似模似样的摸了一会,等鬆开口,却是嘆了一口气:“气血比上次充足了不少,但离著练武还有些差距,难。” “啊,怎么会这样?” 林砚面色变得著急,张大海见状也是连忙道:“大人,林砚他一片赤心,您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方法倒也不是没有,有一种丹药名为炼血丹,只要服用后便能弥补气血上的不足,但此丹价格不低,一枚便要三十两。” 好傢伙,这要的不只是自家的老宅,连现在自己和婶婶居住的宅子也要啊。 三十两一枚的丹药,加上先前自己欠下的汤药钱,足有五十多两了。 林砚一脸慌乱表情,一旁张大海咬咬牙:“林老弟有练武之姿,这笔钱我愿意替他出了,敢问大人……这炼血丹哪里有的售卖?” “城中药铺便有。” 听著这两人在这里唱著双簧,林砚心底有些疑惑,去药铺买,城中药铺应该不至於配合这两人演戏吧。 “林老弟,你在这里稍等片刻,为兄我去一趟药铺。” “张大哥。” 林砚一脸感动,心里却是明白过来,这张大海只怕一会隨便拿一枚丹药回来忽悠自己。 张大海走了,还很贴心的將院门给关上。 “大人,您会不会刚刚摸错了,要不再摸一次?” 林砚一脸的不甘心,赵传轻哼一声:“本座岂会摸错,不过你既然不死心,那就上前再摸一次。” 赵传手掌搭在林砚身上,而这一次林砚却是第一时间感应脑海中的武道树。 在他的脑海中,武道树的灰枝此刻与绿枝分离,落在了绿树的一侧,成为独立的灰树,但高度却要比绿树矮了一截。 同时灰树枝干上也是长出了一片树叶,树叶之中有文字显露:莽牛桩。 就在刚刚,这一幕便已经在他脑海中出现过,且伴隨出现的还有一道关於武道山的信息。 只要有人和自己身体接触,在没有防备情况下,灰色武道树可以感应出对方的武道境界,显露出对方最强的那一门功法。 灰树高度代表境界,叶子代表功法。 先前他就已经发现这位的武道树高度还没自己高,只是他怕自己感知错了,才让对方再摸一遍。 现在確认对方实力都不如自己,那就没什么好虚与委蛇的。 “本座就说不会有错,你这……” 当赵传的手摸到林砚腰间,林砚腰间骨骼一震,手臂一甩,瞬间一拳暴起,直接砸向赵传面门。 如此近的距离,石腰蛮脊全力发动。 这一拳落下,赵传连闷哼声都没传出,额骨凹陷直接朝著地上倒去。 一拳下去也不知道是打晕还是打死赵传,林砚並未停手,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飞快插入赵传胸口,用力绞动一番,確定赵传死的不能再死,这才拔出匕首。 “早知道连养基都没成功,就不浪费糕点了。” 看著桌子上的糕点,林砚眼中闪过心疼之色,这几包糕点花了他三十文,被他下了蒙汗药,已经是不能吃了。 这两个月来,他除了练武,也一直想著该怎么解决张大海团伙的事情。 报官,巡检司连帮派斗殴都不管,又怎会管这些小事。 威远鏢局的鏢师走南闯北,有著各种防身手段,尤其是对蒙汗药极其熟悉,他找到张威,让张威请鏢局的师傅配了一副蒙汗药。 同时,他结合前人的智慧,在身上这套宽鬆衣服的袖口缝了两个內袋,左边装石灰,右边装胡椒粉,袋口特意让婶婶缝成活结,原理和麻袋封口绳一样,只要拽著线头一扯就能打开。 只可惜,这些刚刚都没用上。 林砚没急著摸尸,而是走到院门口一侧,左手握著胡椒粉,凝神以待。 张大海没有练过武,否则几次和自己身体接触,怪树不会无动於衷。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等待是一件漫长的事情,不过林砚有这个耐心。 等到有脚步声传来,林砚身体弓起,当院门推开的剎那,左手胡椒粉毫不犹豫甩出,同时右手一拳紧隨其后。 “草,我……” 砰砰砰! 几道微响,院子恢復寧静。 杀赵传的时候,心跳还有些快,杀张大海的时候,却是平静下来了。 將院门反锁栓上,林砚开始摸尸。 张大海很穷,身上真只有几十个铜板,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纸张,林砚看了眼,有自己欠下的借条,但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另外一人的,零零散散加起来,足有五十两。 “好傢伙,这人比我还敢借,所以张大海是被这人给借穷的?” 林砚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摺子,將这些借条全部烧掉,转身走向赵传尸体处,又是一番摸索。 出金了! 看著手上的银票,林砚大喜。 五十两! 此人有这么多钱,养气汤当水喝也该入基了,不会是个守財奴吧。 林砚自然不知道,这钱是赵传给自己准备拜入武馆的拜师费,结果现在却是便宜了他。 除了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和铜钱,加起来也有七八两,林砚一併收起。 看著地上两具尸体,他没有一点惊恐。 武状人胆,果然不是说说。 他现在想的是该怎么毁尸灭跡。 张大海两人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肯定不会对外透露,只要把这两人尸体处理掉,短时间內怀疑不到自己头上。 片刻,林砚翻墙出门,半个时辰后重新翻墙进来,打开院门將一辆四轮板车推进来,將张大海两人尸体丟上板车,盖上一张白麻布,就这么大大方方推出门,朝著城门方向而去。 一路上,不少遇到的行人,都一脸嫌弃的让开。 哪怕到了城门处,守门的几位士兵也只是扫了眼,並未阻拦或询问。 等到林砚走远,几位士兵才交谈起来。 “又是城中哪个帮派打起来了,这都死了人了。” “这些帮派份子平日吃香喝辣是爽,可死了也就麻布一裹丟到乱葬岗,连个坟头都没有。” “最近城中帮派打的很猛,听说是有个新的帮派在爭抢地盘。” …… 林砚赌的就是灯下黑! 毕竟谁都不会相信,一个杀人凶手敢推著尸体堂而皇之的出西城城门。 到了城外乱葬岗,林砚把赵传的尸体丟弃,但张大海的尸体却是留著,另外寻了一处地方,挖了墓坑將张大海的尸体丟进去,找了块木牌插上,用匕首刻字:二叔庄海之墓,侄子庄正留! 做完这一切,林砚换了一个城门方向入城回家。 洗澡,烧掉衣服,藏好银钱。 做完这一切,林砚回到自己屋內,拿出一本本子,开始回忆今日发生的一切。 “还是有些冒失了。” 半晌,林砚在纸上重重写上“冒失”两字。 虽然他早就有所谋划,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衝动了一些。 张大海今日带自己去,要骗自己写下大额欠债,但自己可以不急著动手的。 对方催债,肯定要过一两个月。 完全可以继续修炼磐石桩,让力气再大些,且再调查清楚张大海两人的来歷再下手不迟。 “纸上得来终觉浅,须知此事要躬行。” 林砚轻语一句,前世看过那么多小说,但真到自己身上,难免有些当局者迷,考虑不是特別周全。 下一次,便是要避免这种情况。 反省完后,林砚开始內视脑海,只是这一看,整个人却是呆住了。 灰树恢復了原来模样,和绿树又一次缠绕在一起,只是原本那片灰色绿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化作了一颗灰色果实。 下一刻,林砚脑海中多出了一道信息。 【武道果:夺武者性命所化,蕴有武者修炼时长,可提升功法熟练度】 “武道果,杀人而夺果,好东西。” 林砚眼中有著亮光,有这武道果,天下武者於我来说皆是人形药材啊。 杀个人,掠夺对方武道修炼时长,用来灌输在自己身上。 这已经不算金手指了,这是开了啊。 【赵传武道果:五月零四天】 林砚盯著灰色果实,心念一动,就要吞服,用来修炼磐石桩。 然而,果实纹丝不动。 下一刻,脑海中又多出一道讯息。 林砚:??? 再次回顾那则信息,林砚恍悟。 武道果的时间,只能用在功法熟练度上。 磐石桩只是用来增长气血的,且已经到顶了,无法再提升。 想想也是挺有道理,若是能够拿来修炼磐石桩,岂不是虚空索来气血? 这意味著自己要想再进步,必须要学磨皮功法。 第八章 家贫,人情能欠就欠 七天转瞬即过。 这七天,林砚每天都待在家中修炼磐石桩。 虽然不觉得巡检司会追查这等小事,但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在家待了七天。 磐石桩养基成功,继续修炼依然可以增长气血。 现在七天过去,巡检司没有人上门,也无任何人来找自己,此事应当是过去了,是时候寻求磨皮功法了。 对於磨皮功法,郑师傅提到过获取方法:拜师武馆、加入帮派、卖身权贵,花钱购买。 其中利弊,郑师傅也给详细介绍了。 有了张大海两人赞助的这笔钱,对林砚来说武馆就是最好的选择。 城中武馆大大小小有十几家,收费標准也各不相同,最高的凌云武馆拜师费便是二百两,而最低的需要二十两。 价格不等,必然是有原因的。 “我可以再向郑师傅请教一下。” 以自己的家底,只有一次报名武馆的机会,肯定要了解清楚再做选择。 虽然蔡府那位周护院比郑师傅更厉害,但以那位周师傅的態度,不一定会认真指点自己。 “砚儿,吃饭了。” 就在林砚思考完,婶婶刘氏的声音传来。 “婶婶,我养基成功了。” “养基成功了?” 刘氏也是从林砚口中,知道了武道的一些境界划分,当看到自家侄子一鼓作气將石锁给举起来,脸上也是有著高兴之色:“这么快?” 虽然对外没有透露林砚练武的事情,但刘氏这段时间也是特意打听过,街上许家的大儿子也在武馆练武,从许家人口中得知,当初许平是在家练了一年才够资格去的武馆。 小砚才几个月就做到了,岂不是天赋比那许平还要高。 “林家祖宗保佑,大哥大嫂保佑。” 刘氏很是激动,双手合十不停拜著:“砚儿,洗手去拜拜祖宗,感谢他们的保佑。” “嗯。” 虽然不觉得自己练成和祖宗有什么关係,但这就是这个世界底层百姓朴素的世界观:有所得全赖祖宗保佑。 拜完祖宗和父母,林砚去屋里吃饭。 “砚儿,婶婶出门一趟,你要出去的话,记得把门锁上。” “好。” 刘氏提著篮子出门,在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多了一缕忧愁。 大哥大嫂保佑,砚儿有学武天赋,但要进武馆,可要花一大笔钱,家里银钱只剩下十几两,加上蔡府送的二十两,也就够个拜师费,她也打听过了,进了武馆学武开销更大,一个月几两银子完全不经花。 …… 威远鏢局。 这一次林砚让张威帮忙约郑师傅,但却没有在茶楼等,而是直接来到鏢局门口等候。 “石头,跟我来。” 张威出现在门口,很是激动的衝著林砚招手:“我刚刚跟郑师傅说了你的事,刚好被陈鏢头听到了,陈鏢头说让你直接进来。” “陈鏢头?” “陈鏢头是我们鏢局一次磨皮的高手,而且还是武馆出身,对武馆知道的肯定比郑师傅多。” 说完,张威压低声音:“石头,你真的养基成功了吗?” 如果是郑师傅,那石头夸大了自己的练武情况不算什么,可现在当著陈鏢头的面,就不能弄虚作假了。 “走吧。” 林砚拍了拍张威肩膀,示意张威心放肚子里。 两人进了鏢局,绕了几道迴廊,林砚可以確定这威远鏢局比蔡府大了起码数倍,最后两人来到了一处院落。 来的路上,林砚也算是知道威远鏢局的一些情况了。 威远鏢局是分队的,每一队有两到三位鏢头,下面配五六位如郑师傅这般练过武的鏢师,张威来找郑师傅的时候,刚好队里的陈鏢头也在,听说林砚短短几个月就养出了足够的气血,对林砚有些好奇,才让张威直接带人进来。 “郑师傅。” 进了院子,林砚就看到了郑光,还有一位坐在太师椅上正在饮茶的中年男子。 “林砚,你真养基成功了?” 虽然离著张威刚刚告知此事已经过去了盏茶时间,可他心中依然有著难以置信,当初他是花了两年时间才养基成功,而林砚满打满算也就是三个月出头。 林砚扫了眼院子里角落处的石锁:“郑师傅,口说无凭,我拿石锁来证明一下。” 院子里的石锁有好几个,而百斤石锁只是最小的一个。 握住石把,林砚一口气將其提起放在胸前,正准备坚持一段时间,然而坐在太师椅上的中年男子却是开口了:“吐纳平稳,確实是力气达標了,可以放下了。” 郑光听著身后陈鏢师开口,连忙接话:“林砚,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鏢局的陈鏢头。” “晚辈见过陈爷。” “我可算不得爷,你还是称呼我鏢头吧” 陈鏢头哈哈一笑,在广平县,只有磨皮二次才能真正称之为爷,他离著磨皮二次还有些差距。 “你是想要入武馆学武,来找郑师傅询问哪家武馆靠谱?” “嗯,晚辈是来向郑师傅请教的。” 林砚不知道这位陈鏢头见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没把话说死。 威远鏢局也有磨皮功法,万一这位陈鏢头想要让自己入鏢局呢。 如果不用卖身的话,威远鏢局也是一个好选择。 “你准备了多少银钱?” “家里积蓄再加向一些亲戚借些,应有五十两左右。” “石头,你家这般有钱啊。” 一旁的张威听到林砚能凑来五十两,也是被震惊到了。 他是知道林砚家里情况的,父母双亡,就靠著婶婶一人给人缝补,吃的完全是以前的老本。 “五十两,已经是普通家庭十几年的积蓄,可用在学武上,只能说勉强够前期用。” 陈朗沉吟片刻:“城中武馆很多,但真正传授真本事的只有六家武馆,其中凌云武馆最强,出来的弟子最少都是二次磨皮的。” 林砚没有因为这话而激动,因为他了解过凌云武馆的拜师费:二百两。 “知道为何凌云武馆的弟子,出来最差都是二次磨皮吗?” 当然是因为拜师费的原因。 林砚在心里嘀咕一句,二百两的拜师费,能够付得起这钱的,家境那都不会差。 说白了,有足够的银钱支撑磨皮开支,靠著时间应当也能磨到二次磨皮。 不过林砚嘴上却是道:“晚辈不知。” 陈郎指节敲了敲扶手,语气沉实:“第一自然是银钱筛人,花得起二百两拜师的,都是家境优渥之辈,武道修炼所需的药补食补都跟得上,只要不是蠢笨之辈,二次磨皮也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不过凌云武馆敢收这般高的拜师费,自然也是有其特殊之处,凌云武馆的磨皮功配合著特製的磨皮药酒,修炼速度要比其他武馆更快。” “五十两的数,凌云、聚英这两家贵的就別想了,还有几家馆主是野路子出身的武馆,教的功法杂,多是粗布擦身、沙池趟步的底子,磨皮磨到一半卡壳的比比皆是,还爱收弟子的孝敬,没银子打点,连桩功都懒得给你纠。” 林砚心里透亮,陈鏢头这话点到了要害。 底层学武,最缺的不是苦功,是明师和资源,可明师资源都贴著银钱,他那五十两,连凌云武馆的门槛都摸不到。 “还请陈鏢头给晚辈指点一家合適的武馆。” 陈郎沉吟半晌:“要说適合你的武馆还真有一家,那便是城南的杨家武馆。” “杨家武馆馆主多年前就已经是磨皮四次的强者,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杨馆主对弟子不苛刻,逢年过节不收弟子们的孝敬,哪怕是凌云武馆,除去少数天才弟子,大多弟子磨皮成功后,想要修炼后续功法,还得给师傅孝敬。” “拜师费六十两,虽然超了些,可绝对比你去那些拜师费只要二三十两的武馆好的多。” 说完,陈朗端起茶杯抿起,郑光在一旁补充了一句:“那些拜师费低的武馆,入门之后花钱的地方可不少,必须要购买武馆独有的药汤,卖的价格却比外面贵出数倍,许多不明就里的,入了武馆学了不到几个月就因为花光了钱財不得不离开。” 林砚连忙点头,他最怕的就是找错武馆,这才特意前来询问郑师傅,这趟真是来对了。 “多谢陈鏢头指点,多谢郑师傅。”林砚拱手,语气诚恳。 陈郎摆了摆手:“谈不上指点,不过是见你几个月就能养基成功,是块练武的料,不忍你走弯路罢了。” 他当年就是在武馆选择上面走了些弯路。 其实林砚大概也能够猜到,这位陈鏢头只怕在武馆学武的经歷不怎么好,否则身为武馆出身的,不可能不推荐自家武馆给自己。 哪怕是觉得自己银钱不足,不適合他所拜师的武馆,也会解释一句,不至於从头到尾提都没提。 盏茶时间后,林砚告別了陈鏢师和郑师傅,跟著张威离开了鏢局。 “石头,要是钱不够的话,我可以从我爹那边拿点。” “等我有需要的时候,肯定找你开口。” 听到张威这话,林砚拍了拍张威肩膀,没有拒绝。 自己有武道树在,绝对能够练出名堂,但前期缺钱也是事实,等到日后练出名堂之后,再多倍还给张威就是。 家贫,故寸恩不敢欠。 这种思想在林砚看来是极其愚蠢的。 家贫,身处底层,就更该抓住任何一次翻身的机会。 借钱,欠人情不可耻。 可耻的是借钱,欠人情不是用在上进奋斗的路上,而是用来了挥霍。 ps:清明佳节,大家都起来上坟了吗? 第九章 拜师武馆 林砚回到家里,婶婶还未回来,他和往常一样继续在院子修炼桩功。 半个时辰后,婶婶和小弟还未回来,林砚停下了练武,先將米饭下锅煮,隨即出门去。 “刘姨,可看到我婶婶?” “张婶,看到过我家小弟吗?” …… “你婶往那边去了,应该是回娘家了吧。” 回娘家? 听著街坊邻居的话,林砚暗暗思忖,不同於林家没什么亲戚,婶婶娘家亲戚还是不少的,光是婶婶的兄弟就有四位。 刘家虽然不算有钱人家,可凭著兄弟姐妹眾多,在街道上还算有些能量,至少比林家强多了。 不过林砚对刘家人却是不熟悉,记忆中也就是叔叔没有服徭役的时候,每年会有刘家人上门,叔叔服徭役没了消息,婶婶带自己搬家后,就没再见过刘家人了。 这个时候,婶婶回娘家做什么? 难道婶婶是回娘家借钱? 林砚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自己下一步就要去武馆学磨皮功法,婶婶虽然不懂武道,在自己学武后肯定也会去了解,更是知道武馆拜师收费昂贵,家里积攒的钱怕是不够。 不够,只能是去借。 林砚朝著刘家方向快步赶去,不过在半路上就遇到了婶婶和小弟。 “砚儿,你怎么来了?” 刘氏看到自家侄子有些意外,隨即笑笑道:“我带墨儿回家一趟,耽误了些时间,咱们现在就回家。” 虽然婶婶掩饰得很好,但林砚却是从小弟的神情看出了不对劲。 小弟藏不住事,此刻满脸的愤怒。 不过既然婶婶不想说,林砚也不打算追问:“婶婶,我是来给你报喜的,张威不是在威远鏢局干活吗,那里有一位鏢师知道我四个月就练出了力气,不但给我指点了一家武馆,还资助了我五十两。” “五十两?” 刘氏脚步一顿:“砚儿,你说的是真的?” 也不怪刘氏不信,五十两对於她们这种家庭来说,得十几年才能积攒下来。 “当然是真的。”林砚点头:“婶婶,对我们来说五十两是很多,但对於武者大人来说,五十两根本算不得什么,人家一个月的月例就有二十多两,那位大人是觉得我有天赋,才愿意资助我,等我以后练武有了出息,赚了钱再还给他。” “这位大人这般心善,砚儿你要好好练武,不可辜负了这位大人。” 刘氏神情肃然,隨即又道:“家里也有些钱,婶婶到时候一併给你。” “谢谢婶婶。” “谢什么,现在林家就剩下你和墨儿两兄弟了,家里的钱也就是给你们花的。” 回到家里,用了晚饭。 “小弟,出来。” 婶婶在屋內缝补衣物,林砚拉上小弟出了门。 “跟我说说,今天你和婶婶回家遇到了什么事情?” 林墨犹豫了,摇摇头:“哥,娘交代过的,你要是问起,只能跟你说没发生事情。” 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我不问,你主动跟我说,这样婶婶也不会怪你了。” “哥,还是你有办法。” 林墨歪著脑袋想了一下,觉得自家大哥说的有道理,当即一脸愤怒:“今天娘亲带著我去外祖父家,想要跟外祖父家借点钱,刚好被几位舅舅知道了,不但不借钱,还骂了娘亲,说娘亲胳膊肘往外拐,没把刘家当娘家。” 听著自家小弟的讲述,林砚脸色也是沉了下来。 也许是觉得小弟年龄小还不懂事,刘家那些人当著小弟的面也没藏著掖著,把话说的很明白。 在刘家人眼中,叔叔服徭役没了消息,婶婶当家做主,心应该向著娘家,当初婶婶卖田卖宅子该通知他们,刘家人多,正是缺房子住。 可婶婶没有通知娘家人,原因也很简单,婶婶心里清楚,要是卖给娘家的话,娘家给的价格只会比市价低,且还不一定会给足全部的钱,找个藉口拖几年,拖到最后不了了之。 哪怕到现在,刘家人还覬覦父母留下的宅子。 难怪婶婶很少回娘家,原来是不想被家里惦记。 “大舅还说,咱们家能这么安稳,是因为有他们在,如果娘不帮家里,那他们也会和娘断了亲戚,到时候那些地痞流氓就会找上咱们家。” 林砚眼睛微微眯起,这么些年,婶婶带著自己和小弟两个孩子,没有受到什么欺负,不可否认有一部分原因和刘家有关係,但这不是刘家惦记自家家產的理由。 “这事情我知道了,別在你娘面前提起。” “嗯,我不会说的。”林墨仰头看向林砚:“哥,他们说练了武就很厉害,以后你能不能帮我揍二舅和表哥。” “揍你二舅?” “对,今天就他骂娘骂的最狠,还说表哥也在武馆学武,肯定比你有出息。” 林墨和那些表哥也不亲,因为他每次去外祖父家,那些表哥都在他面前说大哥的坏话,让自己不要理大哥。 可他不傻,而且娘经常跟他说,他是林家人,林家现在就他和大哥两人,兄弟俩要互相帮助。 “好,等我练出名堂,到时候我带你去揍你表哥。” 林砚揉了揉小弟的脑袋,看在婶婶的面子上,日后练武有了名堂,倒不会特意针对刘家,可刘家也別想从自己身上占到便宜。 …… …… 次日一早。 林砚用完早饭,准备前往杨家武馆。 刘氏给了林砚一个钱袋,里面碎银零散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十两,其中有二十两是当初蔡府送的。 “別担心,东家那边马上就发工钱了,家里开支够用的。”刘氏看到林砚迟疑,笑著宽慰了一句。 林砚没有过多矫情,接过来钱袋,与婶婶告別。 小弟也闹著要跟去武馆见识下,却被婶婶给扣了下来,最后只能眼巴巴看著林砚离去。 等到了杨家武馆门前,有精壮汉子坐在门房处,在林砚告知了来意之后,便是领著林砚入了武馆。 武馆前院,林砚见到一群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少年,正在烈日下站桩。 “这些都是从一开始就入武馆的弟子,现在还未养基成功,小兄弟已经养基成功,就无需再练桩功了。” 带路的汉子看到林砚目光看向前院少年,给解释了少年的身份,最后带著林砚来到了中院。 中院演武场里的人也不少,但年龄明显要偏大一些,至少林砚一眼看去,都能够確定,除了少数一两位看著跟自己一样大,其他明显要大上几岁。 “师傅,有人来拜师。” 演武场的松树下,一位中年男子穿著一件半旧的靛青色麻布短衫,衣襟隨意地敞开些许,露出线条平顺的胸膛,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玄色灯笼裤。 此人,便是杨家武馆馆主杨青锋。 “要入我杨家武馆,拜师费六十两,前一个月武馆包吃住,一个月之后可选择缴纳银钱继续在武馆吃住,也可以自行在外解决。” 杨青锋扫了眼林砚,神情没有太多变化,更没询问林砚花了多久將力气练的足够。 武道修炼,本质上比的还是財力。 “晚辈带足了钱。” 林砚將银票还有碎银准备好,就要递上去,但却被杨青锋抬手阻止了。 “要入我杨家武馆,就要遵守武馆规矩,我杨家武馆有三条规矩。” “第一条:武馆功法,没有我的同意不得外传。” “第二条:师兄弟之间,无故不得相互出手。” “第三条:不管学武是否有成,不得加入帮派。” “现在,你可还愿意入我杨家武馆?” 林砚没有犹豫:“弟子愿意。” 杨青锋点了点头,接过林砚递过来的银钱:“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武馆弟子。” “弟子林砚,拜见师傅。” 林砚行礼弟子礼,杨青锋语气比先前柔和了一些:“你修炼的是什么桩功?” “磐石桩。” 杨青锋皱了下眉,再问:“练了多久出的力气?” “四个月。” 杨青锋脸上没有因为林砚四个月就练出力气而有惊讶之色,只要钱財够,莫说四个月,十天半个月就够。 “磐石桩以后可以不用练了,以后就练我传你的劈山拳,你且看好了。” “这就直接开始传授磨皮功法了?” 林砚很是意外,他想像的摸骨,测验根骨……这些情形一个都没出现。 自家师傅是实干派? 杨青锋走到了院中一片铺满细沙的空地,身形微沉,摆出一个与磐石桩略有相似的起手式,右拳收於腰侧。 周围其他弟子此刻也都围了过来,目光炯炯盯著自家师傅。 只见杨青锋收於腰侧的右拳如绷紧的弓弦骤松,笔直向前捣出。 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凝重,但拳头破空时却发出“呜”的一声短促闷响,仿佛真的挤开了沉重的空气。 拳至尽头,小臂肌肉微微一拧,似有山石滚动、裂开之意。 杨青锋演练了一遍,期间传授著吐纳发力之法,而后收势看向林砚:可看懂了? 林砚实诚的摇头。 杨青锋倒也没意外:“跟著我一招一招的来。” 学著师傅样子,林砚一招一招的学。 “这里,膻中,要松空,別紧绷著气。” 杨青锋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根枝条,隔空划过林砚的腹部,“这里,丹田,自然放鬆,不是让你鼓肚子。” “膝太前了” “胯又僵了,你这是扎马。” “左肩高了。” “甩臂力度不够,要绷直。” …… 杨青锋手中的枝条如灵蛇般精准击中林砚不规范的地方,直到林砚所有动作都標准了这才停下。 这么一遍下来,林砚已经是大汗淋漓。 “刚教你的可记住了?” “弟子愚笨,没能记全。” 林砚如实回答,到后面师傅教授呼吸吐纳之法的时候,他的脑子就跟浆糊一样,根本没记下来。 “你倒是实诚。” 杨青锋颇有些意外,这些年他收了不少弟子,许多弟子刚入门,明明没能记全,却为了在自己面前留个好印象,又或者好面子,逞强说记住了。 对於这类弟子,他也不会戳破。 武道之路何其艰难,为了虚荣而不懂装懂,在武道之路也难有所成。 而且他也清楚,这类弟子私下里也会求教那些老弟子,迟早会练会。 再或者如眼前这般情况,自己教导新弟子之时,这些弟子在一旁观看。 等到林砚休息好缓过神来,杨青锋再次指导起来。 “记住没?” “有些吐纳还没记住。” “记住没?” “弟子愚钝,中间有些忘记。” “现在呢?” “弟子愚笨……” 演武场上,许多停下来休息或者被这边动静目光看过来的弟子,表情都变得有些怪异。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连著让师傅教了十遍的。 太勇了吧。 表现的如此愚笨,就不怕惹得师傅不快? 对於周围人的眼光,林砚根本没察觉到,此刻的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领悟劈山拳上,只要有一丝模糊不清的地方,都认真询问清楚。 虽然有武道树帮忙,劈山拳修炼入门不难。 武道树可以倚仗,但不能养成倚仗武道树的习惯。 一连十五遍,林砚总算能够磕磕碰碰的打完一套完整的劈山拳。 杨青锋脸上没有因为多次教导的不耐之色,他既然收了拜师费,那就会尽到教导职责。 “有些模样了,好好熟悉劈山拳,爭取早日入门。” 留下这话,杨青锋径直离去,这还是他第一次教导弟子教的有些口渴。 第十章 李师兄,相互扶持就算了 师傅走后,林砚在先前给他引路的师兄带领下,逛了武馆的大部分区域。 前院,中院,包括后院。 前院是养基弟子们待的,中院是一次磨皮之前的弟子待的,后院则是磨皮一次以上的弟子待的。 澡堂、灶房、药寮、弟子舍,该有的一应俱全。 “林师弟,这就是咱们武馆的大致情况,一会你就可以前往杂务房,领取练功服和弟子身份牌了。” “多谢李师兄。” “都是师兄弟,不用客气,师傅常说我们师兄弟之间要相互扶持,独木不成林。” 李师兄很热情,只是这一脸络腮鬍的长相,让得林砚微不可查的挪动了一下脚步。 照顾可以。 李师兄这长相,相互扶持就不必了吧。 从杂务房领取了练功服,林砚告別了李师兄,前往自己的宿舍,换上了练功服后,没有急著去演武场练武,而是出了武馆。 他准备回家一趟,告诉婶婶自己已经成功拜师的好消息。 回家路上,林砚买了些麦芽糖,不贵,但却深受小孩子的喜爱。 麦芽糖不是给小弟买的,而是给其他街坊邻居的小孩。 借著发糖的举动告诉街坊们,他已经在武馆练武了。 婶婶和娘家翻脸,自己在武馆练武,家中就剩下婶婶和小弟,他怕有人会动歪心思。 让街坊知晓自己去了武馆练武,不管如何也会让他们心中多出一份忌惮。 这个世道蠢人不多,哪怕是再愚昧的底层百姓,也知道莫欺少年穷,更遑论还是一位练武的少年。 想要欺负婶婶和小弟,也会多一层考虑。 “鼻涕娃,来吃糖。” “黑炭,跑什么,给你麦芽糖。” 林砚在街上见到小孩就发糖,很快就引起了街坊邻居的注意。 “小砚这身衣服是哪来的,穿著好威风。” “小砚,莫不是你婶婶找媒人给你介绍媳妇了,这么开心?” “婶,我今天去武馆拜师了,这是武馆发的弟子服。” 如林砚所料的那般,在他说出拜师武馆后,这些大娘婶婶们的表情就变了,有的甚至原本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拜师武馆了啊,真是了不起,以后小砚也要成大人物了。” “我听人家说,武馆的拜师费都要好几十两,还是小砚你们家有钱。” 有几个閒汉看著林砚走后,更是后悔得直拍大腿。 早知道刘寡妇家里有这么多钱,当初说什么也得想办法给弄点。 “街上老许家的大儿子也去了武馆,加上小砚咱们这条街就有两个去武馆练武的,以后出息了,可得照顾照顾我们这些街坊。” 听著这些街坊又是惊讶又是恭维的话语,林砚也是一路笑著附和著,不管这些人怎么想,反正他的目的是达到了。 婶婶刘氏也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在林砚进院门的时候,已经是放下手中的活计从屋內走了出来。 “婶婶,我拜师成功了。” “成功了就好。”刘氏也很开心,隨即又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那馆主人可好?” “师傅很负责,不过这个月我就要住在武馆了,第一个月在武馆吃饭不用钱。” “住武馆好,家里你就不用牵掛,安心待在武馆练武。” 刘氏喊林砚进屋,拿出了几双千层鞋:“我听人说,练武的人很费鞋,这是这段时间我给你缝的,看看合不合脚。” 白底黑鞋,都是崭新的。 看到这几双鞋,林砚心里充满感动,这段时间他经常看到婶婶在油灯下缝补,还以为是东家最近给的活计多,没想到是在给自己准备鞋子。 婶婶待自己,虽非娘亲,胜似娘亲。 “怎么样?” “婶婶,很合脚,穿起来暖呼呼的,这鞋別人给我千金都不换。” “说什么胡话。” 刘氏笑骂了一句:“合脚就好,怕你身体长得快,过段时间就穿不上,就没多做,另外两双你也试试,我去给你收拾下衣物。” 以林家的家境,自然不可能一双鞋穿几个月就不要,以前婶婶再疼林砚,鞋子也都是按大一些的尺寸来缝製的,穿著不合脚就把鞋底垫厚点就是。 “哥,你回来了。” 院门外,小弟是跑著回来的,整个人气喘吁吁,一进屋就盯著桌子上的麦芽糖,显然是在回来路上听到其他玩伴说了此事。 “小弟,我要去武馆学武,会住在武馆里,你待在家中莫要惹婶婶生气,遇到事情就去杨家武馆找我,杨家武馆就在城东那边,要是找不到就寻个人问路。” 林砚认真盯著自家小弟,自己不在家,倘若家里受了欺负遭了气,以婶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不一定会告知自己。 “哥,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我娘的。” 林墨拍著胸脯,目光却一直盯著桌子没有挪开过。 …… 离著林家不远的一户人家。 “听到没,林砚去武馆学武了,林家有那么多钱吗?” 一位妇人一边缝补著衣服,一边与身旁正抽著烟筒的汉子聊著。 “要我看,刘氏应该是卖掉了林家最后的宅子,不然是凑不齐拜师费的。” “宅子卖掉了?那咱们家大丫……” “还想啥呢,断了这心思,你去陈婆那边问问,看看有没有合適的,给大丫定一门亲事。” “哎,这叫什么事情,原想著林砚识字在铺里当伙计也安稳,大丫要是嫁给林砚,上面没了公公婆婆,直接过去就能做主……怎么好端端的就去学武了。” 妇人语气中有失望也带著一丝埋怨,她挺中意林砚的,林砚没父母,但却有宅子,而且刘氏也不是那种偏心的,肯定是备好了聘礼的,大丫嫁过去不会受气。 “当家的,林砚去学武,那能不能和大丫……” “想都別想。” 汉子將烟筒在地上重重敲了下:“学武是那么好学的吗,我那东家的公子也在武馆学武,两年时间不知道花了多少银两,以前夫人每月都要做好几套衣裳,现在也就逢年过节才捨得做新衣裳,家里的短工也辞了好几个,我那东家尚且如此,更別说林家了。” “哎,怎么这般想不开要去学武呢。”妇人轻嘆一声,语气充满著遗憾。 …… …… “快点走,不要招惹上这群人。” “避开,避开。” 回武馆路上,林砚看到前面的行人纷纷朝著两侧躲避,也是跟著走到了街道的一侧。 前面,一群穿著黑衣的男子凶神恶煞地走来,而在最前方则有几辆板车,每一辆板车都用白布盖著。 死尸。 这些男子所过之处,所有行人噤声,生怕搞出动静惹上这伙人,直到黑衣男子走远,眾多行人才鬆了口气。 “这是黑虎帮的人吧。” “最近城里几大帮派打的很激烈,我听说城外的乱葬岗都已经堆满了尸体。” “死得好,这群畜生死的越多越好。” 林砚听著行人们低声议论,眼底也是有著若有所思之色。 他之前很庆幸,自己穿越到的不是一个秩序混乱,家里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乱世。 从原身的记忆中,广平县城一直是有帮派存在,各大帮派也会收平安费,但也只是针对在码头,鱼市、肉栏还有集市街道上的商贾,对於普通城中百姓倒是还未伸这个手。 各大帮派之间虽然也存在为了抢夺地盘而斗殴,但不至於这般频繁的闹出人命来。 出来混,大部分人都是求个財,死得多了招人难不说,更重要的是这种帮派爭斗中死去的,帮派头目还得掏一笔不菲的安家费,不然会寒了帮眾的心。 但最近这些帮派打得这么凶,只怕城里的格局出现了某些变动,也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身上。 “想那么多於事无补,眼下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抓紧练武突破,即便日后县城有动乱,也有能力保护婶婶和小弟。” 回到武馆,林砚便是在演武场开始修炼劈山拳。 拳打百遍,其义自见。 看著脑海中怪树上又多出的一缕嫩叶,林砚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嫩叶震盪,清凉气息再现,林砚顺著这股气息再次练拳。 在这股气息引导下,他的劈山拳便算是正式入门了。 第十一章 猛兽总是独行 修炼无岁月,半月光阴,如水流逝。 这半个月,林砚一直待在武馆练拳。 演武场上,人不多。 “我就知道林师弟你肯定在,来帮个忙。” 李安抬著一口大锅,林砚见状连忙上前,將大锅给搬在了演武场中心处,这里架起来了一个临时灶台。 林砚看著锅內黑色如膏药状的物质,眼底有著好奇:“李师兄,这是什么?” “磨皮膏,咱们师傅亲自配製的,专门给你们这些还没一次磨皮的弟子准备的,你没满一个月不用花钱,不然就得交钱才能用。” 这就是磨皮秘药? 入武馆半个月,林砚对武道有些有所了解了。 武者磨皮,讲究三分练七分药。 没有磨皮秘药,光靠苦练,练一年也不如人家涂抹秘药练一个月的效果好。 “师傅定下的规矩是,在酉时之前秘药可以敞开了涂抹。” 李安压低声音:“第一次我不给你抹那么厚,抹完忍著痛去练拳,到申时就差不多吸收完了,衝著还未到酉时,能够再涂抹一次吗,第二次抹厚点,够用到亥时。” 林砚眼睛一亮:“多谢师兄。” “也是林师弟你勤勉,换个人不一定能够坚持。”李安笑著吩咐:“脱去外衣外裤。” 林砚也不墨跡,脱掉衣服就留下一件裤头,任由李安抓起锅里膏药就往身上抹,膏药接触到皮肤,短短几息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便是顺著皮肤沁入体內,最后变成了一股灼烧的痛楚。 啪啪! 李安给林砚抹完,拍了下林砚的左右大腿:“行了,去练拳吧。” 林砚將衣服穿上,忍著身体的灼烧感,开始打起劈山拳。 膏药带来的灼烧感起初如野火燎原,让林砚的皮肤阵阵刺痛。 当起手摆开拳架,隨著气血运转,这股灼痛感更加的剧烈。 林砚咬紧牙关,强行忍著灼烧之痛,一招接著一招。 一遍劈山拳,两遍劈山拳。 隨著一拳一脚认真打出,林砚发现体表那股火辣辣的热力,被內息牵引、揉碎,丝丝缕缕地渗入皮肉之下。 “不愧是秘药!” 林砚眼睛逐渐发亮,免费的秘药,这机会可不多。 下一刻心念一动,动用石腰蛮脊根骨,石腰蛮脊根骨能够提升气血滋长效果,也就能加快吸收磨皮膏的速度。 不远处的李安偶尔瞥来一眼,看到林砚拳势沉稳、呼吸匀长,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讶异:“第一次用药就能適应得这么快?看来林师弟的这第二次稳了。” 两个时辰后,林砚看著自己光滑的手臂皮肤,朝著大锅再次走去。 这一次李安给林砚抹了厚厚一层,眼皮眨了几下:“林师弟,忍住。” 一切尽在不言中。 足足比先前厚了两倍的膏药抹上去,还没挥舞拳脚,林砚便是感受到了那股灼热的痛感再一次袭来,比先前还要猛烈。 轻轻抬手,更是如烈焰灼烧一般痛苦。 “难怪师傅不在意弟子们用了多少磨皮膏,想多抹,也得身体承受的住。” 自己也是到了身体所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强忍著痛苦和满头大汗,林砚收敛心神,开始在演武场练拳。 虽然每一次气血运转都带来强烈的痛楚,然而当看到脑海中的武道树在缓慢增长,这些痛苦就都不算什么了。 能看得到进步的苦和痛,那叫奋斗。 深夜,林砚拖著疲惫身躯,一脸满足的离开演武场。 …… 连著七天,林砚在痛並快乐著。 痛是磨皮膏的灼热,快乐是脑海中的劈山拳嫩叶逐步增长,同时武道树的高度也达到了七寸了。 离著一次磨皮的一尺高度,只差三寸了。 按照自己目前进度,再有两个月就能够达到一尺,踏入一次磨皮。 对自己的武道进度,林砚很满意,但要想维持这般进度,需要每日涂抹两次磨皮膏。 然而师傅这边只给他们这些弟子免费使用半个月,等满了一个月后,要还想涂抹就得花钱了。 一天一两银子,想想就肉疼。 这还只是一次磨皮,后面还有二次,三次,四次。 林砚有些不敢想后续的练武开销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一步步来,有武道树在,我的起点已经比许多人高了,不能好高騖远。” …… 次日。 林砚和往常一样来到演武场,但这一次他没看到李安师兄,出现在演武场的是另外一位师兄。 杨家武馆弟子不少,身为馆主的杨青锋不会每天都来演武场,林砚那天能够遇到,也是因为在他之前刚好有新弟子入门。 师傅,只会在每次传授新入门弟子功法时候出现在中院,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后院,那边是磨皮弟子练武的地方。 而他们这些还未一次磨皮的弟子,都是由其他师兄来指点。 “这位葛师兄真的好严苛,刚刚有位师兄想要多抹一些都不行。” “別说多抹一些了,葛师兄连笑都不笑一下,这么一对比还是李师兄好。” 听著身边几位师兄弟的议论,林砚也是皱了下眉,上前涂抹完磨皮膏,开始练拳。 两个时辰后,身上药膏吸收殆尽,林砚再次走向大锅。 “干什么,每人每天只能一次,不懂规矩吗?” 葛暉一声呵斥,林砚却並未退去:“葛师兄,当初李师兄说过,师傅给我们准备的磨皮膏,只要吸收的了就可以多次涂抹。” “你刚入门未满一个月,能够免费使用一次已经是师傅开恩了,赶快退去。” 葛暉不耐,像他这种磨皮一次的弟子,帮忙教导刚入门的师弟,武馆是有报酬的,但那一点报酬不够,他把目標放在了这些新入门弟子身上。 要再涂一次磨皮膏,那就给钱。 馆里卖一两银子,他只抽两百文。 就在林砚被拦住之时,此刻另外一位弟子也是前往锅里开始涂抹第二次了。 “葛师兄既然说每人只能一次,那这位师兄为何可以两次?” “师傅让我来教导你们,那规矩就是我说了算。” 葛暉一步踏出,身为磨皮一次的气势散发出来,这种刺头他见多了,但在他的气血压迫下,最后还不是只能服软。 林砚同样也感受到了葛暉带给自己的压力,但事关自己的武道前程,他不打算退缩。 “葛师兄这么说,我只能去找师傅要个確切的说法。” “找师傅?” 葛暉冷笑连连:“你以为你是谁,还想见师傅,师傅最不喜被人打扰,惹怒了师傅就等著被赶出武馆。” 听著葛暉的话,林砚神情不变,换做一个少年人,也许真的就被这话给唬住了。 可惜,他不是。 虽然只和师傅接触了一次,但林砚对自家师傅的性子也是有所琢磨,师傅性子淡然,但从第一天教导自己的態度来看,绝不是不负责之人。 林砚没有再理会葛暉,而是直接转身朝著后院方向走去。 看到林砚竟然真的朝著院门口走去,葛暉脸上的讥讽之色掛不住了,喝道:“站住。” “我叫你给我站住!” 看到林砚没停下,葛暉几个踏步便是拦在了林砚前面。 眼神平静的看著挡住自己去路的葛暉,林砚淡淡道:“葛师兄难道是想对我动手,我记得武馆有规矩,师兄弟之间无故不得动手。” “林砚是吧,好样的,磨皮膏你儘管涂。” 葛暉咬牙切齿,一张脸阴沉的能够滴出墨。 “多谢师兄。” 对於葛暉的態度,林砚毫不在意,只要对方不阻拦自己涂抹磨皮膏,他也不想將事情闹到师傅那里去。 將磨皮膏涂抹好,林砚再次回到先前练拳的位置上。 “林师弟,你这行为太不明智了。” “是啊,葛师兄到底是磨皮一次的武者,得罪他只怕会给你小鞋穿。” “葛师兄也只是要点钱,一次给个两百文就是。” 边上两位弟子低声轻语,林砚却是摇了摇头,今天给两百文,明天给两百文,自己练武都缺钱,怎么可能还给別人。 两百文,婶婶要给人家缝补半个月的衣物才够。 武馆弟子不能无故动手,他不怕这位葛师兄对付自己。 不外乎就是不指点自己,但自己在武道树的帮助下,劈山拳已经入门,无需任何指点。 “两百文足够家里一个月的开支了。” 林砚的话让边上两人都怔了一下,他们的家境比林砚好些但也有限,来武馆学武也差不多是掏空了家里的积蓄。 可恰恰因为这原因,两人更不敢惹事,不敢得罪师兄们。 “总之,林师弟你以后小心一些。” 次日。 林砚再来演武场之时,就发现原本离著自己不远的几位师兄都和自己拉开了距离。 再看到葛暉双手环抱那得意眼神,他便是明白,这是葛暉让其他弟子孤立自己。 看到昨日提醒自己的两位师兄的抱歉眼神,林砚神情没什么变化,他能够理解他们。 猛兽总是独行,唯有牛羊才会成群。 自己就当提前体验这种孤独的滋味。 第十二章 读者老爷们的智慧 在武馆待满一个月后,林砚没有选择在武馆继续吃住。 武馆的收费不算昂贵,但他算了下,如果是在家里吃饭,一个月大概能省下二两银子。 他现在身上就剩下二十两银子,每一分钱都要省著花。 武道树的高度已经达到了八寸,按照这进度,即便不再使用磨皮膏,再给自己四个月时间也能够踏入一次磨皮。 另外,属於劈山拳的那枚绿叶,也是舒展了大半,离著完全生长开,只需要再等一个月时间。 …… “葛师兄,林砚离开武馆了。” “穷光蛋也好意思来武馆练武。” 弟子舍里,葛暉听著一位师弟进来匯报的消息,脸上有著不屑之色,林砚待在武馆里,他確实是奈何不了林砚。 现在林砚离开了武馆,那就有的是手段了。 练武数年,身为磨皮一次的武者,他在城中也是有不少人脉的。 …… 半个月后。 林砚家里来了人,是同街不同巷子的街坊郑波,他目前在黑虎帮混。 “林砚,有出息了啊,都能在武馆练武了。” 郑波很是自来熟,一上来就要拍林砚肩膀,面对这种自来熟之人,若是换做以往他会避开,不过想到自己武道树的能力,林砚这一次没有躲开。 只是当看到武道树上显露出来的残破树叶,林砚有些嫌弃。 郑波比自己大两岁,加入黑虎帮都已经三年了,武道树连五寸都没有。 练出桩功、养足气血后,武道树就能达到五寸高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郑波这黑帮混的,三天饿九顿? 街坊邻居嘴里传的郑波在黑虎帮是个人物,还真就是字面意思。 “郑大哥找我有什么事情?” “好事。” 郑波嘿嘿一笑:“我们黑虎帮现在广纳人才,林砚你练了武,只要加入我们黑虎帮就能得五两银子。” 让自己入帮派? 林砚摇了摇头:“郑大哥,我加入的是杨家武馆,武馆有规矩,不允许我们加入帮派,一旦发现就会被逐出武馆。” “武馆不允许,那就不让武馆知道就是了。” 郑波满不在乎:“林砚,看在咱们同一条街的份上,我特意见了帮主,只要你入我们黑虎帮,以后你在武馆的开支帮里都给出了,而且你只要专心练武即可,不用参加帮派的事情。” “这么好?那你们黑虎帮岂不是吃亏?” “吃什么亏,用我们帮主的话说,这叫培养你们,等你们在武馆练武有成出了师,逐不逐出武馆都无所谓了,到时候就是我们黑虎帮的一大战力。” 理由很充分,这叫天使轮投资。 如果不是確定郑波连养基都没成功,林砚还真就信了。 黑虎帮虽然不算大帮派,但帮眾也是上百人,郑波这种连养基都没成功的,怎么可能见得到黑虎帮帮主。 “林砚,只要你在这上面签了字,我拿给帮主看,帮主就会下发银钱给你,入帮发五两,此后每个月给二十两。” 郑波掏出一张文契,林砚扫了眼,这是一张加入黑虎帮的证明文书,就差个人签字了。 异界版的社团留底! “郑大哥,容我考虑一下。” 林砚脸上有著心动,又带著犹豫。 郑波再次拍了拍林砚肩膀:“快点做决定,这等好事名额不多,一旦人满了,可就没这般好的待遇了,我也是看在咱们是街坊的关係上,肥水不流外人田,才第一个找到你。” “多谢郑大哥照顾,我会儘快做决定。” 送走了郑波,林砚关上院门,脸上笑容收敛,心里思忖:郑波找上自己,只有两个可能。 其一:黑虎帮確实缺人,郑波以这种方式誆骗自己加入黑虎帮。 其二:郑波受人指使,让自己加入黑虎帮,一旦消息传到武馆那边,自己將会被逐出师门。 入帮即有五两,此后每个月二十两。 这种待遇绝不是黑虎帮开得出的,至於说郑波报假待遇誆骗自己,可一旦自己入了帮发现待遇不对,也不可能对黑虎帮忠心,黑虎帮的帮主只要不傻就不会这么安排。 拋去第一个可能,那就只能是郑波受人指使对付自己。 自己穿越到这世界,要说得罪过的人,也就只有一位。 葛暉! 林砚脑海中浮现葛暉的身影,在武馆中葛暉不敢对付自己,这是知道自己出了武馆,特意找郑波来给自己下套。 只怕自己前脚签了字,后脚郑波就拿著文书送给葛暉,到时候葛暉將此事捅到师傅那边去,自己就得被师傅逐出武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林砚后脚就出了门,没一会便在街上发现郑波的身影。 郑波在街上一家肉铺买了些熟食,拎著袋子拐进了一条巷子。 他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处院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忽然目光一凝,左右张望了几眼,確认无人跟踪,这才转身走到对面的一户人家,轻轻叩了几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他闪身而入,院门隨即无声关上。 郑波的一举一动,都被躲在暗处的林砚看得一清二楚。 “小人物也有大智慧啊,这举动明显就是在反跟踪。” 林砚感慨一句,郑波的实力不值一提,但这番操作有点像混跡帮派的老江湖。 若是刚刚郑波回头张望时候,发现有人出现在巷子,怕是会装作不知情,直接用钥匙打开院门进去,而跟踪之人也绝对想不到郑波真正要去的地方,是对面的那户人家。 这般小心谨慎,倒是引起林砚好奇,绕著郑波进入的院子一圈,最后选了一处角落,双脚一蹬爬上了院墙。 院子里。 “怎么这么久?” “堂主,小的接了个活,耽搁了一些时间。” 院子內堂,走出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人右手绑著布条,明显是在养伤。 “堂主,我帮您打开。” 郑波很是伶俐的给打开熟食包,又亲自给倒上酒。 “待在这院子里,嘴巴都要淡出鸟味。” 汉子满饮了一杯:“接活,接了个什么活?” “小的居住的街上有个叫林砚的在杨家武馆练武,有人找上小的,让小的誆骗林砚加入咱们帮派,签下入帮契约,只要做成了这事,给我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废一个人,这找你的人还真是小气。” “废一个人?堂主,您这话的意思小的没太听懂。” “杨家武馆馆主不允许弟子们加入帮派,一旦发现废掉武功逐出武馆,找你之人不用想应当也是杨家武馆的弟子,这是杨家武馆弟子之间的爭斗。”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那人怎么要蒙面找上我,还是堂主您厉害,一眼就看出了这其中猫腻。”郑波一脸奉承,又给壮汉倒了杯酒。 壮汉一口饮尽杯中酒,滋溜了一声:“你去跟那人说,让他出五两银子,本堂主直接出手杀了林砚。” “堂主,这林砚可是武馆弟子,杀了他会不会引来武馆的追查?” 郑波有些担忧,汉子却是毫不在意:“按你说的,这林砚入武馆不过一月,连一次磨皮都没有,算不得什么核心弟子,再者杀人这种事,武馆出身的做不到毁尸灭跡,对本堂主来说却是家常便饭,给武馆查也查不出来。” 周武很有自信,毁尸灭跡那是黑帮必备本事。 身为黑虎帮堂主,又是一次磨皮武者,五两银子对他来说倒是不多,主要是这段时间养伤,他这心中憋著一股气,杀个人发泄一下也是好的。 这林砚出身普通,但又是杨家武馆弟子,这种违和的身份在同一个人身上,倒是能够让他发泄几分。 “堂主出手,那人肯定是赚了,我这就去联繫对方。” 郑波立刻应下,周武嘿嘿一笑:“你小子也是个心黑的,一点都不念街坊之情?” “堂主您说笑了,街坊算个屁,在小的心中只有帮里的兄弟之情。” “很好,等这次本堂主养好伤,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 “多谢堂主,小的一定为堂主马首是瞻。” 郑波大喜,他加入黑虎帮三年,到现在还只是最底层帮眾,如果能够成为堂主亲信,那可就一朝翻了身了。 盏茶时间后, 周武解决完熟食,一壶酒也是恰好喝完,郑波收拾好后,恭敬道:“堂主,那小的这就去联繫那人?” “去吧。” 周武挥挥手,这一壶可是烈酒,以他一次磨皮的实力,都有些晕乎乎的。 不过,武者就得喝烈酒,普通的酒跟水没差別,喝起来毫无意思。 郑波离开院子,心里也是嘀咕:堂主要五两,那这五两肯定没我的份,不行……我得加价,就说要七两,武馆的弟子肯定不缺这几两银子。 至於林砚,要怪就怪他自己犯蠢。 没有背景还要去武馆学武,且还敢得罪武馆那些有钱人家的子弟,这不是上赶著送死吗? 想著自己能多要几两,郑波便是心头火热, 翠红楼的小红上一次可是说了,若是自己能够连去三天,就让自己见识下厉害的招式。 …… 砰! 一声轻响,郑波倒地。 一刻钟后。 咚咚咚! “堂主,堂主……” 周武躺在屋內床上,听著敲门声,脸上有著不耐之色,带著酒后的余晕起身朝院门走去。 在他看来,是郑波和那人谈好了交易回来了。 敌人,对手……他压根没往这方面去想。 真要是自己或者黑虎帮的仇家,敢找上自己,那最次也是一次磨皮的武者,偷摸潜入院子对自己暗中下手岂不是更好? “谈妥……” 院门拉开半尺缝隙的瞬间,周武话音戛然而止,一道红雾迎面而来。 周武反应不可谓不快,瞬间闭嘴,身为武者的本能让他没有选择关门,而是脚下发力,猛地向后暴退! 同时左手抬起护在脸前,试图挥开这不明粉末。 然而,距离太近,粉末太细,又是迎风而撒。 大量的红雾已经钻入了他的眼睛。 “啊!” 一股火烧火燎、刺痛难当的感觉瞬间从双眼炸开! 周武只觉得眼前瞬间一片灼热的血红与黑暗,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视线完全模糊。 而就在他暴退、护脸、感官受创的这电光石火间,林砚动了! 他像一只窥伺已久的猎豹,借著辣椒粉製造的绝佳先机,合身扑上! 右手紧握的拳头没有丝毫花哨,带著这一个月苦练劈山拳凝聚的劲力,划破空气,直取周武因咳嗽而空门大开的胸膛! 这一拳,快、准、狠,力求一击重创! “找死!” 周武虽然目不能视,咳嗽不断,但一次磨皮武者的感知和对危险的直觉仍在。 听到拳风及体,他心中又惊又怒,知道遇到了偷袭。 下意识地,就想抬起惯用的右手去格挡或还击,这是慌乱之下的肌肉记忆。 然而,他的右手正绑著布条,处於养伤状態,筋骨未愈,发力必然受阻,反应也慢了半拍。 林砚本就全神贯注,死死盯著周武的一切反应,当看到周武的举动,原本攻向胸膛的一拳,於半途陡然变向! 拳势下沉,化直击为斜砸,不再追求一击必杀的威力,而是將全身冲势与拳劲,狠狠轰向了周武那刚刚抬起一半的右臂肘关节外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的骨裂声响起。 “啊!” 周武发出一声远比之前悽厉得多的惨叫,右臂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让他失去平衡踉蹌向后倒去。 右臂的旧伤加上新创,这只手臂算是暂时废了! 林砚得势不饶人,一步踏前,左拳紧隨其后,一记沉重的勾拳狠狠捣在周武的左肋之下! 周武虽然眼睛睁不开,但这一刻左臂肌肉賁张,精准地格挡住了林砚这志在必得的一拳! 砰! 肉骨交击的闷响在院子里炸开。 林砚只觉得拳头仿佛砸在了弹簧上,自己手臂被震得发麻,攻势为之一滯。 “劈山拳,你是杨家武馆的人,在下黑虎堂堂主周武,阁下莫不是误会了,我黑虎帮和杨家武馆井水不犯河水。” 周武左臂完好,但並未追击,反而是借势进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好硬的筋骨,不愧是磨皮一次的强者。” 林砚心中一凛,却不打算撤退,自己暴露了劈山拳,对方必然能够猜到自己身份,此人不死,自己全家都得遭殃。 “倒是小瞧了你。”林砚故意將声音放冷,石腰蛮脊根骨甩开:“但废了一臂,瞎了眼,你还能撑几招?” “双拳问路!” 一声暴喝,林砚右腿扫出。 周武在林砚怒喝之下,下意识抬起左手,但感受到林砚腿风袭来面色骤变,身形后退嘴里骂咧道:“卑鄙!” “力劈山岳!” 林砚继续怒喝,却是双拳直衝。 周武能够这么快认出自己施展的是劈山拳,必然对劈山拳很是熟悉,而人在瞎眼之下,会放大听觉,对於自己报出的招式名,脑子会有下意识的反应。 说东打西。 这是他结合了前辈们的经验,创造的实战打法。 嘴里喊出的招式和实际出招完全不一样,针对的就是熟悉自己拳法的敌人。 砰砰砰! 周武连著挨了几招,气息已经乱了,他本就受了伤,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出六七成,在这种卑鄙打法下,已经是捉襟见肘。 气息越乱,感知越低。 “兄弟,放我一马,我一身积蓄全部归你,也可以发下誓言,绝不会找你报復。” “我的钱財都放在了隱秘之处,银钱足有千两之多。” 然而,林砚不为所动,只是不断出拳,在有石腰蛮脊的爆发力量加持下,一拳接著一拳。 砰! 当最后一拳落在周武右侧太阳穴上! 咚! 一声闷响。 周武格挡的动作僵住,身躯一震,隨即瘫软下去,再无生息。 林砚喘著粗气后退,看著周武的尸体,越级而战,这一战胜的很是凶险。 他的这一套打法,灵感全部来源於前世所看的小说,还有诸多读者老爷的评论,也算是站在了前人的智慧上了。 武者战斗,实力重要,但技巧也不容忽视。 第十三章 孟子有云:非人也 砰! 林砚搬起院子里的石凳,狠狠砸在周武脑袋上,血花四溅。 確认周武死透了,他才开始摸尸。 “堂堂黑虎帮堂主,这么穷?” 摸了半天,只有一块刻著“黑虎”二字的银牌,林砚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银牌倒有五六两重,但杂质太多,且他不可能拿去当铺换钱。 没再管周武的尸体,林砚进了屋。屋子铺著地砖,陈设简单,只有一套桌凳和一张床。 他目光一寸寸扫过去,最后落在床底。 掀开床板,地面乾乾净净。 林砚笑了。 周武这种人不可能打扫床底,乾净得反常,必然有蹊蹺。 一番摸索,果然发现一块地砖是空心的。 两指顺著缝隙插入,猛地一掀,地砖翻开,露出下面的木盒。 打开木盒,雪白的银光映在脸上。 “这么多银子……难道是黑虎帮的藏钱据点?还是周武的私藏?” 林砚两眼放光。不管是谁的,现在都归他了。 拿起几锭银子端详片刻,他更满意了,这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银锭,没有黑虎帮的標记,花出去毫无风险。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走水了!” 深夜,院子火光冲天。 等火被扑灭,几道身影面色难看地站在废墟前。 “帮主,周堂主是被拳头打死的。可惜尸体烧毁了,看不出是哪家拳法。” 黑虎帮帮主面色铁青。 这处院子是帮里的秘密据点,知晓此处的只有他自己,连其他堂主都不知情。 周武被人偷袭受伤,仇家不少,他才安排周武住在这里,给周武送吃食的都是最底层的帮眾,按理不会引人注意。 “还能是哪家?咱们黑虎帮就那么三家仇人,肯定是其中一家乾的。” 另一位堂主冷冷道:“依我看,是有人盯上了送饭的帮眾,一路跟过来的。那个叫郑波的傢伙死了,正好说明问题——敌人是尾隨他找上门的。” “郑波?家里还有老母和弟弟?” “是。” 黑虎帮帮主淡淡道:“勾栏那边最近缺兔儿,把他弟弟送过去。” …… 林砚趁著婶婶不在家,將银子藏好,换下身上的衣服,拿出去烧掉。 “我衣服本就不多,这么下去要没得穿了,得去裁缝铺多做几套。” 杀一次人,烧一套衣服。 要不是每次都有收穫,他连杀人都快杀不起了。 和上次一样,林砚开始復盘。 首先反省:自己小覷了一次磨皮的强大。 周武受了伤、废了右手、双目失明,自己才艰难取胜。若对上全盛状態的一次磨皮武者,必输无疑。 武者受伤,影响的不仅是一只手,周身气血运转不畅,整体实力大打折扣。 以后,绝不能以弱搏强,只能走降维打击的路线。 其次,胡椒粉、石灰粉这类手段,周武没有防备时尚且能迅速反应,面对有防备的武者只怕作用有限。只能当小手段,不能做底牌。 至於黑虎帮这边,倒是不用太担心。 葛暉联繫郑波之事,郑波並未对外透露,知情的周武已经死了。 葛暉只要不傻,就不可能把残害同门的把柄交到黑虎帮手上。 葛暉! 林砚眼底杀意一闪。 他不是嗜杀之人。杀张大海两人,是因为他们给原身下套、害了原身性命,此仇必报。杀周武和郑波,是因为不动手,周武就会对他动手——先下手为强。 而葛暉,作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必须死。 孟子有言:残害同门者,非人也。 反省完毕,林砚將注意力转向脑海中的怪树。 灰色树枝上,两枚灰色果实静静掛著。 【武道果:三年五月零七天】 【武道果:五月零四天】 “不愧是磨皮一次强者,贡献了三年五个月。” 林砚眼神闪烁。劈山拳虽是拳法,也能滋养气血,应当可以使用武道果。 “吞服。” 心念一动,那枚来自赵传的武道果陡然消失。 剎那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那是他自己连续数月修炼劈山拳的画面。 不只是记忆,更如烙印,深深刻入身体。 五个月的苦练,一朝顿悟。 林砚闭上眼。若再让他与周武对战,绝不会拖那么久。 他对劈山拳的理解、出拳的角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更让他欣喜的是,当他在院子里重新演练了一遍劈山拳,脑海中的武道树高度竟然增长了。 虽然不多,但以往要练十遍才有这个效果。 劈山拳越精通,气血滋生越快。 林砚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吞下第二枚武道果。 轰! 比先前庞大数倍的信息流汹涌而入。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日夜苦练。 出拳,腾挪,发力…… 当林砚清醒过来时,浑身湿透,疲惫不堪。 但双眸炯炯有神。 三年如一瞬,宛若黄粱一梦。 抬手,扭腰,出拳——身体如臂使指,没有多余动作,没有浪费的力道。 一套拳法打完,林砚內视脑海。 武道树仍在缓慢增长,但更让他激动的是,那枚劈山拳的树叶已完全成形,且由碧绿变成了银色。 与此同时,新的信息浮现。 片刻后,林砚恍然低语:“武道树叶的顏色,对应功法的熟练度。” 嫩芽对应入门。 绿叶对应精通。 银色对应小成。 金色对应大成。 如今他的劈山拳已踏入小成,造诣堪比入门数年的师兄。 还需继续努力! 平復心情后,林砚继续修炼。 很快他便发现,小成阶段的劈山拳,带动气血滋生的速度快了许多,照这个速度,踏入一次磨皮的时间將再次缩短。 然而,半个时辰后,他停了下来。 一个幸福的烦恼。 劈山拳的本质,是利用內息和出拳时的气血运转,將身体里的营养转化为气血。而这营养,小部分来自人体自身循环,大部分要靠吃进嘴里的食物。 以往打两个时辰才有飢饿感,现在只练半个时辰,腹部就空了。 “气血不是凭空滋生出来的,劈山拳小成后,要想保持进度,吃食上必须跟上,就得多花钱。” …… 三天后,林砚得到一个好消息。 黑虎帮被其他帮派灭了。 “黑虎帮被灭了?” 从张威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林砚有些懵。 自己杀的只是黑虎帮的一个堂主啊。 “就在昨晚,黑虎帮被四海帮灭了。从帮主到堂主一个没跑掉,下面的帮眾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一部分直接投了四海帮。” 张威讲得绘声绘色,仿佛亲临现场,其实都是他从鏢局其他鏢师嘴里听来的。 “咱们街上的郑波知道不?据说也死了。好在还有个弟弟,不然香火就断了。” 帮派火併,林砚不感兴趣。但黑虎帮被灭对他来说是好事,那些银锭可以放心用了,不怕被黑虎帮盯上。 “你来我家,就是专门跟我说这事?” “当然不是。今天我歇工,约了猴子去吴家戏班子听戏。” 看著张威兴致勃勃的样子,林砚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段时间他全身心扑在练武上,精神紧绷,跟著放鬆一下也好。 …… 吴家戏台。 露天场子,摆著十几张桌子。看戏免费,一壶茶加一碟瓜子只要十文钱,城里平头百姓都消费得起的消遣。 林砚和张威赶到时,一个瘦弱少年站起身招手:“石头,威子,我在这儿!” “猴子,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舅今天出门了。” 瘦弱少年名叫王涛,从小体弱,绰號“猴子”。三人家境相当,但王涛有个舅舅在药铺当掌柜,他也跟著在药铺做伙计,每月工钱五百文,算是三人里收入最高的。 “石头,听张威说你去武馆学武了?武馆里面啥样?” “还能啥样,一群人练武唄。” 林砚在茶桌坐下。戏台上唱的不过是些文戏,谈不上精彩。来看戏的人,图的就是个热闹和消遣。 “石头,我们药铺有给练武之人配的养气汤。这些是我从药铺剩下的药材里挑出来的,品质不算好,但应该对你有用。” 王涛把凳子上的包袱递过来,怕林砚推辞,又补了一句:“別不好意思啊。我听威子说,连鏢局的鏢师都夸你有练武天赋。以后练出名堂了,可要照顾我。” “行。等我练出名堂,让大家都管你叫『猴爷』。”林砚看著桌上的包袱,直接应了下来。 “猴爷?这名字不错。那我呢?”张威插话。 “你……叫『威哥』如何?” “威哥……没猴爷威风,但也还行吧。” 林砚莞尔一笑,威哥何止还行,那是男人之宝。 张威突然插话,是怕自己不好意思收猴子的东西。至於猴子说这些药材是药铺“剩下的”,不过是让自己安心收下的说辞——他买过养气汤,知道药铺再差的药材也不会扔掉,要么以次充好,要么低价卖出。 林砚心里明白,与其说今天是张威约大家出来听戏,不如说是兄弟俩商量好了,变著法给自己送资助。这十包养气汤,很可能是两人共同出钱买的。 没必要刨根问底。记下这份情就行。 戏过半场,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几位青衣大汉出现在现场,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不是青蛇帮的人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谁知道呢。小心点,这些帮派份子凶得很。” 戏班班主听到动静,连忙从后台出来。 “几位爷可是来听戏的?快请入座。” “不用了。” 领头的青衣大汉环视全场:“从今日起,每场戏的收入上交三成。敢耍滑头,你们吴家戏台就等著被拆。” 戏班班主面色一白:“爷,三成是不是太多了?” “多?”大汉冷笑,“既然三成不要,那就四成。” “三成……哦不,四成就四成!吴家戏台保证足额上交。” 班主再也不敢还口。 看著几个青衣大汉的囂张模样,张威轻哼一声:“欺软怕硬的傢伙。我听鏢局的鏢师说,最近城里冒出个新帮派叫四海帮,抢了好多老帮派的地盘。青蛇帮不敢找四海帮,只敢欺负老百姓。” “少说两句。”猴子低声打断他,“咱们惹不起这些人,別给自己找麻烦。” 青蛇帮这么一闹,听戏的人纷纷起身离去。谁都不想惹麻烦上身。只有戏班班主呆呆坐在板凳上,满脸沮丧。 “咱们也走吧。” 林砚三人起身离开。对班主的遭遇,同情归同情,也只能放在心里。 路上与张威、猴子分开后,林砚眉头紧锁。 青蛇帮地盘被抢,为了维持收入,开始从百姓身上压榨。自家那边呢?以前没有帮派,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看来,原本想省钱、硬磨到一次磨皮的想法不能要了,必须加快速度。 好在周武雪中送炭,赞助了一百多两银子,可以去武馆买磨皮秘药了。 ps:各位书友,林砚有了第一位赞助者,今天书籤约了,有没有支持下的读者,求推荐求月票,最重要的是大家保持每天追读。 第十四章 初露锋芒 杨家武馆,中院演武场。 林砚踏进院门时,发现场上多了几张新面孔,都是从养基成功、刚升入中院的少年。 负责教导眾人的,依然是葛暉。 看到林砚出现,葛暉面色一沉。 他没想到林砚运气这么好! 前脚刚找黑虎帮的人给林砚下套,后脚黑虎帮就被人灭了。 这两天,他也熄了继续找人对付林砚的心思。 清醒过来想想,林砚不值那二两银子。 可眼下看到林砚拿著杂务房的牌子,径直走向大铁锅去舀磨皮膏,葛暉的怒火又躥了上来。 师傅不让弟子相互爭斗,但没说不让切磋。 一个时辰后,林砚走向大铁锅。 葛暉目光扫来,正要开口,却见林砚主动撩起袖子,露出古铜色的小臂。 到嘴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呵斥对林砚没用,此人脸皮极厚。 当初武馆免费供应秘药时,自己冷嘲热讽外加打压,林砚都敢照涂不误,更何况现在是他自己花钱买的? “劈山拳熟练了,吸收磨皮膏的效率也高了。”林砚可没空去管葛暉的心思,暗自盘算,“以往两个时辰才能吸收完,现在一个时辰就能吸收完,一天能涂四次,这一两银子花得值。” 一两银子,花出了四两的效果。 感恩师傅,只限时间,不限份量。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铁锅下的柴火燃尽时,林砚恰好涂完了第四次。 葛暉死死盯著他,怀疑这傢伙是不是偷偷把磨皮膏藏了起来,否则怎么可能吸收得这么快? 可惜,直到天色暗下来,他也没抓住任何把柄,只能愤然离去。 一天,两天,三天。 林砚內视脑海,武道树树干稳步增长。快了,再有几天就够了。 “所有人都停下来!” 演武场上,葛暉的声音响起。 正在练拳的林砚眉头微皱,还是收了势。 葛暉毕竟是得了师傅吩咐来教导他们的,他可以反抗无理要求,但不能不讲规矩——不能给葛暉留把柄。 “练武不能死练拳招,也得讲实战。”葛暉环视眾人,“今日两两对拳,检验一下你们的实战能力。” 这话一出,许多弟子眼睛都亮了。 这些拜入武馆的少年,哪个没幻想过自己以一敌十、威风凛凛的场景? 可自从入门,日復一日就是练拳,枯燥得要命。 一听能交手,个个跃跃欲试。 “你们都没到一次磨皮,实力相差不大,我隨意分组。都是师兄弟,下手要有分寸。” “王海、张强,一组。” “张平安、李可修,一组。” 葛暉连分几组,最后目光落在林砚身上,意味深长: “林砚,钱军,一组。” 我和钱军? 林砚扫了眼对面体型高大的钱军。没记错的话,钱军比自己早入武馆四个月,磨皮膏也没断过,即便没到一次磨皮,也相差不远。 这一场,冲我来的。 葛暉私下应当和钱军通过气了。 嘴上说“下手有分寸”,可拳脚无眼,只要不把人打残,武馆也不会深究。他们这些连一次磨皮都没到的弟子,在师傅眼里还不值得重视,真被打伤,只能怪自己没本事。 林砚心如明镜,却没拒绝。 他离一次磨皮也不远了,钱军確实是个合適的对手。 很快,王海和张强站上演武场中心。 林砚看著两人出拳,微微摇头,太死板了,一招一式毫无变通。 换作他,两招就能拿下。 “王海,你这一拳发力不对。张强,面对这一招为什么不挪右脚反击?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 对拳结束,葛暉一一点评,看起来真是在认真指点师弟们。 这一手,倒是给他攒了不少好感。 几组过后,葛暉目光一凝:“下一组,钱军对林砚。” “林师弟,请吧。” 钱军大咧咧站在那里,根本没把林砚放在眼里。 他入武馆五个多月,离磨皮不远了,林砚才来一个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小子敢得罪葛师兄,正好替葛师兄出口气。 “钱师兄。” 林砚没抱拳,反而上前几步,走到钱军面前,十分自然地伸出右手。 眾人都愣住了。 练武之人切磋,要么抱拳为礼,要么直接开打,伸手是什么意思? 钱军也是一怔,看著伸到面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下意识握了上去。 “请钱师兄赐教。” 林砚鬆开手,退回原地。 “这是什么礼节?” “看著像,但没听说过……” 听著周围议论,林砚微微一笑:“这叫搭手礼,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钱师兄入门比我早,与我对拳是指点我,我该搭个手。” 眾人恍然,虽然觉得这解释有些牵强,但谁也没太在意。 脑海中,林砚看著灰色武道树比自己的矮了一截,也是彻底放下心来。 钱军的磨皮进度比自己差了不少,气血不如,劈山拳熟练度更不用说。 这一战,不可能输。 现在要考虑的是,要不要藏拙。 钱军见林砚退回原地后沉默不语,低喝一声:“林师弟,看拳!” 他马步一沉,右拳裹著风声直捣林砚面门。 拳未至,拳风已扑面。 周围弟子惊呼出声。 林砚神情不变。 在他眼中,这一拳破绽百出,钱军为了追求力量,下盘过分前倾,重心偏向左腿,出拳时肩胛骨没完全打开,力道传到肘部已衰减大半。 林砚不闪不避,直到拳风袭面,才看似惊险地微微侧头,让那拳头擦著耳畔掠过。 同时,脚下步法流畅一变,顺滑地切入钱军中门空档。 没有花哨招式,只是一记劈山拳中的“开门见山”,右拳自腰侧提起,沉肩坠肘,沿著最短最直的线路击出。 时机妙到毫巔。 正是钱军旧力已尽、重心未稳的瞬间。 钱军瞳孔骤缩,想格挡或闪避,但身体因用力过猛而僵硬,动作慢了半拍,只能勉强扭身,用左臂硬架。 砰! 闷响炸开。 钱军只觉左肋一阵尖锐酸麻,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力,踉蹌著连退五六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抬头看向林砚,满眼惊骇与难以置信。 全场寂静。 许多弟子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钱军气势汹汹一拳打空,林砚上前一步,隨手一拳,钱军就倒了。 林砚缓缓收拳,气息平稳如常,仿佛只是拍飞了一只苍蝇。 他看了眼瘫坐在地的钱军,又瞥了眼脸色铁青的葛暉,抱拳淡淡道:“钱师兄,承让。” 葛暉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 他不明白林砚怎么能这么轻鬆击败钱军,就算是他自己,不动用一次磨皮的气血压制,也不可能贏得这么快。 “林师弟果然厉害,让师兄我也有些手痒了。不如我俩过几招?” “葛师兄已经是一次磨皮武者,我岂是对手?我认输。” 林砚很是乾脆的示弱拒绝。 与周武那一战让他明白,越级挑战风险太大,非不得已绝不去做。 看著林砚那张“自愧不如”的谦逊面孔,葛暉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但他不敢。 真敢动手,师傅绝不会饶他。 “对拳结束,继续练拳。” 葛暉压抑著怒气走了。 林砚继续站在演武场上练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这一次,演武场上有许多双眼睛,时不时在他身上流转——好奇,窥探,重新打量。 原先刻意与他疏远的那两人,又悄悄凑了回来。 林砚含笑致意,態度和从前一样。 第十五章 一次磨皮,武道无瓶颈 次日。 林砚抵达演武场,发现自家师傅竟然也在。 自从当初拜师之后,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到师傅了。 难不成是昨日的对拳传到师傅耳中,师傅特意为自己而来? 但很快,林砚就知道自己自作多情了。 在他前脚踏入演武场,后脚院门口就出现了两道身影,两位少年几乎是前后脚踏入院子。 看到进来的两位少年,院子里不少弟子都沸腾了。 “竟然是赵师弟。” “赵师弟也养基成功了?这才过去了几天啊。” “五天,当时赵师弟入前院的时候,我也在前院,满打满算也就五天。” “没记错的话,赵师弟今年才十六岁,太恐怖了!” 听著身边其他弟子的议论,林砚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是前院的天才弟子入中院了,五天时间就养基成功,也难怪会惊动到师傅。 两位少年走向杨青锋跟前,走在前面的少年意气风发,脸上充满著自信,而落后其几步的少年,神情很是平静,甚至还低著头,似乎有些不適应成为眾人的视线焦点,哪怕只是眾多弟子余光的匯聚。 “弟子赵临渊拜见师傅。” “弟子庄正拜见师傅。” 两少年一前一后开口,林砚眼睛却是微微眯起,赵临渊这名字取得不错,但庄正这名字他好像是在哪里听过或者是见到过。 很快,林砚便是想起在哪里见到过“庄正”这个名字了。 张大海的那本帐册里,写著“庄正借五十两”。 同名不同人吗? 林砚不敢確定,能够直接从武馆前院开始修炼的人,按理来说都是家里不缺钱的,不可能找张大海这种下套之人借五十两。 “五天,不错。” 杨青锋看向赵临渊的眼神很是满意,五天就气血足够,比他想像的还要快一些。 他给赵临渊定下的时间是十天。 哪怕再有钱买秘药,那也得身子能够吸收的了。 至於说那些可以无视身体负荷的宝药,整个广平县城都没哪家吃得起。 对赵临渊,杨青锋不掩饰自己的满意,而对庄正虽然没对赵临渊这般满意,但也是面带笑容鼓励:“一个半月气血达標,也是不错,日后武道修炼勤勉一些,也能有所成就。” “弟子牢记师傅教诲,定不敢有一丝一毫鬆懈。”庄正依然低著头,恭敬回答。 和当初教导林砚一样,杨青锋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开始传授劈山拳。 许多弟子在一旁围观,好几位劈山拳还没完全熟练,借著这机会再观摩几遍,林砚也是站在一旁,不过他和其他弟子不一样,他想看看师傅的劈山拳和自己现在的劈山拳有没有差別。 一遍看下来,林砚脸上有著若有所思之色。 师傅的劈山拳招式,比起自己多了一股气势,而且他敏锐察觉出,师傅还是收了势的。 等到师傅开始一招一招教导赵临渊两人时候,林砚没再围观,而是走到一侧继续练起自己的劈山拳。 脑海中的树叶,几近圆满,就差这么最后一蹴了。 “这一招,身体……“ 啪! 啪啪啪! 演武场,清脆的声音传来,杨青锋眸子一凝,第一时间望向了林砚所在方向。 此刻的林砚,浑身肌肤赤红,皮肤底下,股股气血將皮肤撑开,而后又回落。 皮肤如此反覆被撑起,开始变得鬆弛,但隨后如鼓点般的响声在林砚体內传出,这些皮肤开始不断收缩,上面多出一道道细纹。 盏茶时间,气血奔涌冲刷,皮肤反覆鼓胀收缩的异象渐止。 林砚双目睁开,一声低沉的“开”字吐出,体內最后一股浊气隨之喷出。 原本因气血冲刷而显得鬆弛、布满不规则细纹的表皮,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缓缓抚平、压实。 原本少年人细腻光滑的肌肤,此刻呈现出一种粗糲坚实的粗糙感。 举手投足间,糙皮下的肌肉微微起伏,带著一种充满弹性的阻力感,能轻易弹开寻常的刮擦与击打。 这便是一次磨皮“糙皮”最显著的特徵,到了这一步,普通棍棒已经造不成伤害了。 林砚缓缓收势,站定,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著皮肤传来的、迥异於前的紧实与微微的摩擦声,也是咧嘴笑了。 他高兴的不只是自己踏入了一次磨皮,更是脑海中又多出了武道树的一道消息。 武道如树,没有瓶颈。 磨皮四次,为何又称之为四关,就是因为有许多武者会突破失败,而有了武道树,自己无需担心失败,境界到了自然而然就能突破。 这则信息,远比突破一次磨皮更让他激动。 演武场上其他弟子的目光,此刻也是齐刷刷聚焦到了林砚身上,所有人看向林砚的目光都充满了羡慕。 刚刚发生在林砚身上的这一幕,是他们日思夜想渴求的场景。 葛暉的脸色无比的难看,林砚这么快一次磨皮,出乎了他的意料,这意味著从今日起,林砚便是和他同处一个境界了。 赵临渊停下了劈山拳的招式,看向林砚的眼神里有著一丝意外,但並没有觉得林砚抢了他的风头而不满。 他的目標,远不止此。 杨青锋抚须笑道:“两个月便是磨皮一次,很是不错,一会可去药寮领取一根二十年份的血参。” 对於林砚这名弟子,他还是有印象的,能让自己教导的口渴,林砚还是第一位。 “弟子多谢师傅。” 听到自家师傅的赏赐,林砚也是连忙感谢。 “尔等也要努力修炼,爭取早日磨皮。” 杨青锋扫了眼一脸羡慕的其他弟子,勉励了一句,而后视线重新落回赵临渊和庄正身上。 “你二人可还有不懂之处?” 赵临渊摇头:“弟子已经记下了。” “师傅,弟子……弟子还有些没搞懂。”庄正看了眼赵临渊,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嗯,那便继续看一遍。” 杨青锋又指导了庄正几次,在庄正確认记住之后便是飘然离去。 隨著杨青锋离去,演武场也是变得热闹起来。 “赵师弟,我就知道你很快就会来中院的。” “林师弟厉害,两个月就一次磨皮了。” 场中的弟子们,有的围向赵临渊,有的朝著林砚走去,但走向林砚的大多是留下一句恭维的话便离开,最终还是围著赵临渊。 一来是所有人都看清楚师傅对赵临渊的特殊对待,临走前师傅可是说了,让赵师弟爭取一个月內磨皮一次。 除了赵师弟,师傅没有对其他人说过这话,两相比较之下,林砚接近两个月磨皮一次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第二个原因,自然是因为葛师兄还在这里,他们要是和林砚亲近,被葛师兄盯上,怕是要面临葛师兄的打压。 林砚不管其他人如何想,他现在要前往武馆后院,开始下一阶段的武道修炼。 “林师弟,你一次磨皮了?” 武馆后院,当林砚踏入院门,正在练拳的李安余光瞟到,立刻停了下来,脸上有著不可置信,快步朝林砚走来。 “侥倖突破。” “侥倖个屁,你要半年以上才叫侥倖,我算一下啊,两个月都还不到就能一次磨皮,那就是实力。” 李安抓住林砚手臂按了几下:“这凝实程度,根基打的相当扎实。” “李师弟,又来新人了,给我们介绍一下?” 院子里的其他几人此刻也是朝著这边走来,林砚也是不著痕跡的將手臂抽开。 李师兄这名字,配上络腮鬍和这股热情劲,实在是不能不让他多想。 “林砚林师弟,入咱们武馆中院不到两个月。”李安先介绍了下林砚,隨即又给林砚介绍起眼前几位师兄。 “张亮张师兄,已经二次磨皮了。” “杨枫杨师兄,离著二次磨皮不远。” “吕千帆吕师兄,同样离著二次磨皮不远。” 林砚挨个与院子的八位师兄问好,除了那位张亮师兄,其他人都是一次磨皮。 “林师弟两个月不到就能一次磨皮,武道天赋非同小可,林师弟是南城林家?” 吕千帆笑呵呵开口询问,城中林姓,最强的就是南城的林家了。 林砚摇头:“师兄误会了,我与南城林家並无关係。” “不是南城林家,那是经营染庄的林家?”名叫杨枫的师兄插话道。 “也不是。”林砚再次否认,语气平静。 “几位师兄別猜了,这人祖上三代都是贩夫走卒。” 葛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听到葛暉这话,吕千帆几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普通家境出身,那两个月磨皮就算不得什么了。 武道四次磨皮,又被称之为武道四关。 每一关都有关卡,且一关比一关难。 武馆就有好些弟子,早早就一次磨皮巔峰,却连著好几次都突破失败。 至於一次磨皮关卡,武馆弟子当中,失败者极少。 这位林师弟两个月就一次磨皮,应当是把所有家底都用在第一次磨皮上面了。 可惜,越往后花钱越多,这位林师弟的潜力也就这样了。 也不是他们太过现实,与林师弟亲近,日后林师弟开口借钱,不借又伤情面,还不如索性平淡之交。 林砚也能够感受到几位师兄的態度隨著葛暉这句话没了先前那般热络,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倒是这葛暉…… 先找张波诱惑自己,想让自己被废,现在又一次针对自己。 自己二次磨皮之日,就是这葛暉的忌日。 第十六章 虎熊鹿蛇鱼,有钱你就吃 吕千帆几人对林砚態度变淡,交谈几句离去后,李安则是和原先一样热情,给林砚讲解著二次磨皮的一些情况。 “磨皮四次,一次是练皮,二次是锻肉,不用秘药光靠苦练永远不可能突破。” “武馆的壮肌膏是二十两一坛,比外面药铺稍微贵一些,但师弟要对药材不熟悉,最好还是在武馆购买,药效有保证,外面药铺的壮肌膏药效参差不齐。” “此外吃食上面也有讲究,普通的家禽肉也就是勉强维持气血不衰退,要想再滋生气血得吃其他珍肉。” “虎熊鹿蛇鱼,咱们磨皮武者服用的最常见的五种珍肉,前面四种不用多说,最后一种鱼,可不是指普通的鱼,而是指变种鱼,我拿鰶鱼举例,鰶鱼无须,但有须的鰶鱼便是变种鱼,对气血有大补。” “若是银钱不够,先保住吃食让气血不衰退,没有涂抹壮肌膏这类秘药前,儘量减少修炼。” …… 林砚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银钱,如果按照標配来,只扛得住四个月。 “林师弟,知道武道圈流传的一句话吗?” 林砚摇头,李安嘿嘿一笑:“磨皮磨皮,一个磨字道尽一切,慢慢来,如水磨石穿,还得考虑到冲关失败的代价,越是心急就越有可能卡住。” “师兄教诲的是,师弟受教了。” 点头应下,林砚扫了眼现场的其他师兄,好奇问道:“李师兄,咱们武馆只有张师兄一位二次磨皮吗?” “自然不是。”李安掰了下手指:“二次磨皮的师兄有七位,三次磨皮的师兄有三位,这三位师兄不待在武馆,而是在外面掛职,毕竟练武太花钱了,总得找点赚钱的门路。” “就算是一次磨皮,也能找到地方掛职,商队、鏢局、药铺、粮行、船行……活儿多的是,给的待遇有高有低,林师弟可以自行抉择,但要记住一条,师傅不准我们和帮派有瓜葛,不管帮派给你开多高的价码,都別答应。” “多谢师兄提醒,我记下来了。”林砚点头,而后追问:“那该如何掛职?” “等!” “等?” “咱们武馆和几家商行关係不错,但这几家商行暂时不缺武者了,所以只能是等空缺,又或者等有需要的找上武馆来,当然也可以自己去找,但自己去找的话,待遇会低些。” 听著李安师兄这话,林砚倒是明白缘由。 上赶著去掛职的,自然没有人家主动来找给的待遇好。 他皱了下眉,若是等的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林师弟,你才刚一次磨皮,掛职之事不著急,先去杂务房领取新的弟子服,没事的话穿著弟子服在城东和城南多逛逛。” 看著李安师兄朝著自己眨眼,林砚有些不解,但等到了杂务房,领取了新的弟子服,他便是明白李安师兄话里的意思了。 新的弟子服,胸口处绣了一颗星星,这代表著自己目前磨皮次数。 杨家武馆一次磨皮弟子。 李师兄让自己穿著弟子服去城东和城南多逛逛,是因为懂行的只要看自己衣服,便是能够知晓自己的情况。 至於为何是去城东和城南,因为这两片区域是整个县城最为繁华的,有钱人居多。 换了新的弟子服,林砚又花了二十两买了一坛壮肌膏,便离开了武馆。 他没急著去城东城南露脸,而是径直往家里赶。 一次磨皮,便算正式踏入武者行列了。 这个好消息,自然要第一时间跟婶婶分享。 然而刚拐进自家那条街,他便看见前方人头攒动,隱隱有嘈杂声传来。 林砚眉头一皱,脚步不由得快了几分。这条街离自家不远,他怕婶婶和小弟出了什么事。 “许平,看在你是周家武馆弟子的份上,免去你家平安钱,已经是够给你面子了,真以为就只有你是一次磨皮?” 人群中,一位壮汉带著几人,冷眼瞪视著前方的青年。 林砚认识这位青年,许家的许平,比自己早两年就入了一家武馆学武,看其衣服胸口绣的一枚星星,也是一次磨皮了。 “曹帮主,县城这么多年,各大帮派都只收商户的平安钱,从来没有上门收的道理。”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也没有,总之从这个月起,每家每户都要交两百文平安钱,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许平面色很难看,他一次磨皮成功,今日回家庆祝,家里也是邀请了不少街坊邻居,没想到清水帮恰好这个时候上门来。 刚刚他在宴席上,受到街坊邻居的吹捧,自然得要站出来替街坊们说话。 清水帮不算大帮派,曹鹏也只是一次磨皮的武者,但曹鹏早在一年前就一次磨皮了,加上他那些手下,自己一人还真不是对手。 正当许平有些骑虎难下,目光扫向四周,当看到人群中的林砚,眼睛却是一亮,喊道:“林砚,你也一次磨皮了?” 林家的林砚去了杨家武馆练武,此事他也从父亲口中知晓,不过在他看来,林砚没个三五年是不可能磨皮成功的。 毕竟林家的家境比自家差了一大截,只有真正练武的人,才知道银钱对於武道是多么重要。 没想到,林砚竟然这么快就一次磨皮了。 武馆的弟子服做不得假,虽然震惊於林砚这么快磨皮,但许平此刻心中更多的是高兴,自己一个人震慑不住曹鹏,再加上林砚那就足够了。 两个一次磨皮的武者,加上背后的武馆,曹鹏怎么也得掂量下。 隨著许平的话一出,场上眾人的目光也顺著许平的视线看向林砚这边,当看到林砚胸口处的一颗星星,曹鹏面色变化了一下朝著林砚抱拳:“小兄弟厉害,这般年轻就一次磨皮了,我清水帮可以免掉小兄弟家里的平安钱。” 林砚没有回话,只是走到了许平身边,用行动表达了他的態度。 站在他个人角度,不插手此事是最好的。 但当看到人群中的婶婶和小弟,还有那些熟悉的街坊邻居期盼的面孔,林砚最终还是决定和许平联手施压。 一起生活了好些年的街坊邻居,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曹鹏看著许平和林砚两人,面色阴晴不定,最后咬牙道:“好,榆柳巷真是人杰地灵,能有两位武者,我清水帮放弃榆柳巷的平安钱,告辞!” 他虽然比这两人早一年踏入磨皮境,但以一敌二胜算不大。 不过在大庭广眾之下丟了面子,这个仇他也是记下来了,总要找机会报復回来。 “曹帮主稍等。” 曹鹏脚步一顿,转过头看著朝自己走来的林砚,眼底有著疑惑之色。 看著林砚一脸笑吟吟伸出的手,曹鹏虽然没明白林砚为何伸出手,但也是跟著伸出手。 这么多人看著,他堂堂清水帮帮主岂能怕了。 两手相握,林砚收回手:“这叫握手言和,多谢曹帮主给面子。” 曹鹏收回手,带著手下离去,许平则是朝著人群道:“清水帮不会来收平安钱了,大家都散了吧。” “林砚,去我家坐坐?” “许大哥邀请,怎么敢不从。” 林砚跟自家婶婶还有小弟打了招呼,便是先跟著许平前往许家。 到了许家,两人自然少不了一番客套。 客套完后,林砚好奇问道:“许大哥,为何这清水帮会跑到咱们这来收平安钱?” “县城以后只会越来越乱,新出现的四海帮很强势,已经快要统一城西了,城西的许多帮派被逼得只能往咱们城北这边转移,清水帮就是从城西搬过来的,这些帮派没了地盘,只能是向咱们这些平头百姓收平安钱,这一次虽然震慑住了清水帮,但怕日后还有其他帮派。” 许平嘆一口气,如果今天不是恰逢其会,他是不会出头的。 面对清水帮,他和林砚还能联手震慑住,可若是来的更强的帮派呢? “走一步看一步,也许巡检司会出手呢。” “巡检司也只负责维持城南和城东的秩序,咱们这边……” 许平轻哼了一声,看到林砚疑惑神情,解释道:“帮派是禁不了的,那些大帮派不乏磨皮三次乃至四次的强者,巡检司也不愿意凭白招惹,只要不是大肆屠戮百姓,巡检司都不会管。” 一刻钟后,林砚从许家离开,脸上有著思忖之色。 从许平的话语中,他对广平县城的情况有更深的了解。 西城有城门,外面有好几个镇,山货、药材交易不少,帮派占据城西能捞不少钱,而城北因为没有城门的原因,商户不多油水也不多,许多帮派也都看不上,反倒是成为了普通百姓的安居之地。 然而四海帮的突然崛起改变了一切。 四海帮很强,凭著一帮之力灭掉了城西几个老牌帮派,其他帮派要么选择併入四海帮,要么只能离开城西另谋出路。 清水帮就是这么个情况,但林砚和许平都清楚,清水帮绝不是最后一家。 “小砚回来了。” “什么小砚,现在是林大人了。” 回到自家院门前,林砚就看到院子里站著不少街坊,正围著婶婶说著话。 “王婶,刘姨……” 林砚和街坊们打招呼,这些街坊倒也很识趣,在林砚回来之后都纷纷离去。 只是在离去前,又少不了夸几句刘氏,林砚这般有出息,以后可有的福享了。 “小砚,今天的事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在街坊们走后,刘氏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在她眼中一帮之主那就是天大的人物了。 不管林砚练武多厉害,在她潜意识中林砚还是个孩子。 “婶婶不用担心,我现在练出名堂了,又是杨家武馆的弟子,清水帮不敢对付我的。” 林砚眼睛微微眯起,回想著先前与那曹鹏握手时候,脑海中对方武道树的高度竟只比自己高了一寸,且显示的功法“裂石爪”树叶竟然没长全,功法连精通级別都没达到。 第十七章 我是王府李管家,我乃……(求追读) 深夜。 平安巷的一座院落,清水帮的新驻地。 “帮主,这地方待著真憋屈,连个姑娘都没有。” “副帮主,要姑娘还不简单,咱们白天走的这几条巷子,其中有几家的姑娘长得可是不错,要不现在去敲门?” 曹鹏听著手下的话,將酒碗往桌子一拍:“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想著裤襠里那点屁事。” 见到帮主突然发怒,这几位清水帮的核心帮眾面面相覷露出訕笑。 “眼下关键是要把『平安钱』给收上来,要是收不齐,东家发怒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身为一次磨皮武者,曹鹏能够拉起这支队伍,在城西那等鱼龙混杂之地曾占下几条街面,除了自身狠辣,更是因为背后有东家撑腰。 可即便是他背后的东家,也没法跟四海帮相比,四海帮扩张极快,手段狠辣,他原先的地盘被挤压得难以生存,硬扛只有死路一条,东家也保不住他,无奈之下,只得带著这十几號兄弟,灰溜溜地转战到这城北一带。 至於投靠四海帮? 他不敢。 东家是对付不了四海帮,但要捏死他曹鹏,却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 没有东家,他曹鹏连一次磨皮都做不到,可也因为东家,自从他一次磨皮后,便被东家派来组建帮派,赚取的钱財九成都上供给了东家,这也导致他后续根本没怎么练武。 “都给我听清楚了”曹鹏环视手下,目光阴沉,“这这条街巷住的人不少,油水是有的,但咱们初来乍到,脚跟没站稳。” 他顿了顿,指著桌上粗糙的巷道草图:“先按老规矩,挨家挨户去『知会』,没钱的可以少收点,要的是他们认下平安钱这个规矩,习惯每月交这笔钱。” 干了几年帮派,曹鹏太清楚底层老百姓了,刚开始可以收的不多,只要老百姓接受了,日后再加码,也不敢再反抗。 他灌了口酒,语气放缓了些,却带著更深的寒意:“等这条巷子,还有旁边那几条巷子的人,都习惯了每月给咱们上供,认了咱们清水帮是这里的『话事人』,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潜台词。 到时候,想怎么样,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看上的姑娘,瞧上的铺面,总有办法弄到手。 “帮主英明。” “还是帮主厉害。” 边上几人纷纷开口奉承,酒过三巡,便是有人尿意上来,起身朝著门外走去。 “麻子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掉进茅坑中了吧,帮主我去看看。” 屋子里,另外一位满脸通红的汉子站起身,然而走到门口的剎那,冷风袭来,当看到站在面前的身影,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刚要张口示警,可嘴里还未吐出字,一只拳头便在他眼前急速放大,裹挟著凌厉的破空声,重重轰在了他面门正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砰!” 闷响如击败革。 壮汉连惨叫都没能发出,鼻樑骨瞬间塌陷粉碎,整个人被巨力打得离地倒飞,狠狠撞在还未完全打开的门板上,將门板“哐当”一声撞得向內敞开,身体软软瘫倒在地,七窍流血。 “找死!”曹鹏又惊又怒,他是磨皮一次的武者,反应最快,一把掀翻桌子挡在身前,同时厉喝道:“抄傢伙!” 剩下那名男子听后,慌忙去抓靠在墙边的砍刀。 但衝进来的身影速度更快,根本不理会被掀飞的桌子,脚下步伐诡异一错,避开飞溅的碗碟酒水,人已如鬼魅般贴近那名抓刀的男子。 男子刀刚入手,还未举起,蒙面人的左手已然扣住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捏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 剧痛让那帮眾惨叫出声,砍刀脱手。 蒙面人右手顺势接住下落的刀柄,反手一抹,刀光如匹练划过对方咽喉。 惨叫声戛然而止,鲜血喷溅。 从蒙面人破门而入,到解决男子,前后不过两三呼吸! 曹鹏此刻是又惊又惧,这蒙面人身手狠辣果决,绝对是磨皮强者,而且杀过人! “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朋友?我清水帮与你无冤无仇……”曹鹏试图用话稳住对方,同时暗暗蓄力。 林砚一言不发,沾血的砍刀直接劈出。 看到林砚劈来的一刀,曹鹏眼底喜色一闪,这蒙面人刀法生疏,气势虽凶,却露出了老大破绽! “给我死来!” 曹鹏低吼,他浸淫爪功多年,最擅寻隙近身,双拳化爪,五指如鉤,带著腥风,直取林砚持刀的手腕与空门大开的胸腹! 然而,就在他双爪递出的瞬间,林砚直接鬆手弃刀,石腰蛮脊根骨瞬间爆发,右臂屈起,左右双拳挥出,如同出膛的攻城重锤,毫无花哨砸在曹鹏双爪之上。 拳与爪的碰撞,一道清脆骨骼碎裂声传出。 曹鹏面色因为疼痛变得扭曲,对方拳锋的力量,迅猛绝伦,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饶命!好汉饶命!我背后站著乃是……” 曹鹏胆寒了,他意识到自己绝不是这蒙面煞星的对手。 然而话还未说完,林砚一个鬼魅般的欺身,一记蕴含著全身力道的肘击,重重顶在他的心口! “噗!” 曹鹏眼珠暴凸,一口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喷出,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身体直接倒飞撞在墙上,缓缓滑落,眼中生机迅速消散。 屋內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血腥味瀰漫。 林砚微微喘息,胸膛起伏,看著屋內横陈的三具尸体,眼神冷冽,並无太多波澜。 通过白天的握手试探,他已经知晓曹鹏气血只比自己强一些,自己动用石腰蛮脊足以超越对方,加上精通级的劈山拳,足够了。 在確定了曹鹏实力不如自己,在他心中便是宣判了曹鹏的死刑。 孟子言:“帮派之人,无惻隱之心,非人也,可杀之。” 轻车熟路的一番收尸,林砚忍不住踹了一脚曹鹏的尸体。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做慈善的。” 这是他见过最穷的帮主,最穷的帮派,比起周武那个堂主还要穷。 四人身上加起来的银钱也就三十两。 林砚不死心,又在屋內搜寻了片刻,最后让他在床底下搜出了一本簿册。 翻阅查看,只是越看林砚神情越凝重。 上面记录著清水帮这些年来的各种收入,但这些银钱最后大部分都流到了“东家”,也难怪曹鹏会这般的穷。 曹鹏的背后,站著一个更强的势力,事情有些棘手了。 林砚没有把簿册拿走,而是重新放回床板下,再一次拿起先前丟弃的砍刀,直接对曹鹏胸口处砍去。 死掉的这四人,上厕所的那位是被自己扭断脖子而死,另外一人是被自己一刀封喉,就曹鹏还有另外一人是被拳头打死的。 必须要將曹鹏和另外一人的致命伤口毁掉,以免曹鹏背后势力调查到自己头上来。 干完毁尸灭跡的活后,確认没有留下线索,林砚再次翻墙而出,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 次日。 “可是林小哥家里?” 林砚正在院子练拳,听著动静走向院门,发现门口站著一位穿著得体的中年男子。 “阁下是?” “我是东城王家的管家。” “原来是王管家。” 林砚脸上堆出笑容,热情的伸出双手。 “我不姓王,姓李。” 李归一看著林砚伸出的双手,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伸出了右手,林砚立刻握住:“李管家快请进来喝茶。” 不著痕跡地將手从林砚手中抽出,李归一感受著手掌的油腻,再看到院子石桌上那一盆煮熟的猪肉,心中无比鄙夷。 真是底层出身,竟一点礼仪也不懂。 “李管家,是不是王府缺护院,你放心,我要价不高,只要二十两一个月即可。” 李归一有些懵,这词本来是他说的,借著府上缺护院,来试探一下林砚的底细,不过现在看来却是不必了。 “王府不缺护院,只是听闻榆柳巷出了位年轻武者,刚好路过便是前来拜访,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林砚脸上的热情笑容,因著李归一的话瞬间收敛,目光看向了李归一空荡荡的双手,嘀咕道:“这上门拜访……” “林小哥见谅,来的匆忙没有备足礼物,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听著林砚嘀咕话语,李归一想都没想,从怀中掏出一粒银锭,足足有二两:“府上还有事,告辞了。” “李管家慢走,有空来喝茶。”林砚恋恋不捨目送李归一消失在巷子口。 “若不是为了王府声誉,老夫刚刚就活劈了你。” 李归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疯狂擦拭著手上的油腻。 “李管家,你觉得此人会是凶手吗?” 巷子口,另外一位青年正站在那等候著。 “这林砚才刚刚一次磨皮,曹鹏再是废物,也是一次磨皮好几年了,此人不是凶手。” “林砚不是,那许平也不像,那是谁杀的曹鹏?要不我暗中试探下林砚?” “许平那边你想试探便去试探,这林砚就不必了,此人是杨家武馆弟子,杨家武馆馆主是四次磨皮武者,眼下县城多事之秋,家主特意叮嘱不要节外生枝。” 李归一摇头,眼底有著冷色:“曹鹏连城西的地盘都保不住,也没多少利用价值了,死就死了。” …… 院子里。 林砚脸上还掛著笑,跟这位李管家握手那一刻,林砚就知道曹鹏背后的东家应当就是王家了。 灰色武道树显示这位李管家修炼的也是裂石爪。 二尺八的武道树高度,绿叶全满的裂石爪。 这是一位裂石爪达到精通的二次磨皮武者中的佼佼者。 此人不是自己眼下能对付的,不过想来自己刚刚这一番演戏,也降低了对方的怀疑。 ps:兄弟们,追读很重要啊,明天儿子满周岁,凌晨会加更一章,求月票,求追读! 第十八章 愧疚(加更求追读) “三年六月十二天” “一年五月。” “一年八月。” “一年零四个月。” 院子里,林砚看著武道树上的这四颗果实,这是昨晚曹鹏四人死后所结。 他没有急著吞服这四枚果实,而是给自己身上抹了一层壮肌膏,开始在院中练拳。 半个时辰后,院子外突然有著街坊邻居嘈杂的声音传进来。 “小砚,你继续练武,我出去看看。” 婶婶刘氏也在屋內听到了动静,放下手中的活计,朝著院门外走去。 “好。” 隨著刘氏出门,门外嘈杂的声音逐渐减弱。 盏茶时间后,看到婶婶回来,林砚问道:“婶婶,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平先前出门的时候,在街上遭到了人偷袭,据说受了很重的伤,现在人刚从医馆那边抬回来。” 说到这里,刘氏脸上也是有著担忧之色,昨日这许平还是那般的风光,街坊邻居都奉承著,就连那清水帮都要给面子,可今日就受了重伤了。 那些帮派手段残忍,会不会昨天得罪了清水帮,人家就下手报復了? 榆柳巷就两位武者,许平受伤了,街坊邻居得知消息后,想到林家来探个口风,这也是为何刚刚院子外会这么嘈杂的原因,但刘氏出门后把这些人都劝走了。 “小砚,你回武馆住吧。” 林砚一怔,当看到婶婶担忧的神情,也就知道婶婶心里想什么了。 婶婶这是害怕自己和许平一样,被人给打伤了。 “昨天你和许平驳了清水帮的面子,然后许平就被打伤了,可能是清水帮乾的。” 清水帮已经没了。 林砚在心里补了一句,打伤许平的绝对不会是清水帮的人,但有可能是清水帮背后的王家。 王家怀疑是自己和许平动的手,先前那位李管家上门就是一次试探。 至於王家的人为何对许平下手,却没对自己下手,他也能猜到一些端倪。 武馆,也是有强弱之分的。 许平加入的武馆,用李安师兄的话说,那都是些不入流的武馆,而杨家武馆是广平县城六大武馆之一。 王家不敢对自己下手,就是忌惮自己背后的杨家武馆。 那葛暉之所以要绕那么一大圈,找郑波来给自己下套,也是因为找不到武者出手对付自己。 当然,也有葛暉捨不得钱的原因。 此刻林砚心里也是庆幸,自己当时听了那位陈鏢师的话,没有在乎银钱加入的杨家武馆。 沉吟片刻,林砚开口道:“婶婶,我去看看许大哥。” 他到了许家,感受著许家的气氛,眉头微皱。 昨日还充满欢庆气氛的许家,今日却是一片惨澹。 “咳咳,林砚你来了。”许平躺在床上,神色惨白。 “许大哥,可知道是谁打伤了你?” “对方蒙面,根本看不清脸面,但绝对是一次磨皮中的好手,我刚开始怀疑是清水帮出的手,可我武馆的师兄刚刚告诉我,清水帮曹鹏被人给杀了。” 许平苦笑:“林砚你也是武馆弟子,知道我们这些底层出身的弟子,除了在武馆练武,不会招惹是非,我实在是想不出出手的会是谁。” 林砚沉默,许平这一次是被自己殃及池鱼了。 人是自己杀的,黑锅是许平背了。 不过也有可能,王家也知道凶手不是许平,只是单纯拿许平发泄怒气。 在许家待了片刻,林砚转身出了屋子,看著满脸愁容的许父,想了下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五两的银锭。 他从曹鹏几人身上得了三十两,许平又是因为自己遭的殃,哪怕给十两、二十两也没什么。 但他最后还只是给了五两,不是他小气,而是他不知道王家的人是不是还盯著自己,自己和许平也没额外交情,以自己的家境,能够给五两已经是不少了,给多了容易引起王家的怀疑。 “叔,一点心意。” “多……多谢小……多谢林爷。” “叔,你是长辈,还是叫我小砚吧。” 看著许父接过银子的激动和小心翼翼,林砚心里也是一嘆,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出了许家。 踏出许家家门,林砚眼底有著寒意,许平是因为自己才被王家报復,这仇自己得替他报了。 “爹,林砚走了吗?” 许平躺在床上,看著走回屋的父亲,开口询问。 “爹刚送林砚出门,林砚走之前给了五两银子,一会我就去医馆再给你抓几副药。” “五两?” 许平脸上有著惊讶之色,他想过林砚会给些钱,可没想到给这么多。 林家什么情况他也清楚,说实话林砚能有钱练到一次磨皮就已经够出乎他的意料了。 五两,只怕是林砚身上大半银钱了吧。 “这人心还真是可笑。” 许平脸上有著讥讽之色,自己被人打伤,哪怕和清水帮没关係,可昨日自己到底是为了街坊们站出来的,让得街坊们不用给清水帮交平安钱。 然而今日父亲向街坊们开口,借钱给自己看病抓药,这些街坊一个个哭穷,甚至还有的阴阳怪气,筹钱给自己治病,那跟给清水帮交平安钱有什么区別? “爹,你给我谋的那份掛职,送给林砚吧。” 许父一怔:“平儿……” “爹,我这辈子已经废了,把这机会给林砚,还能给我们家结一份善缘。” 许平的態度很坚定,林砚能够这个时候给五两银子,就不是那种冷漠之人,现在雪中送炭是最好的。 …… 林砚看望了许平之后,回到家中继续练拳,並不知道在他走后,许平父子交谈的话。 夜幕降临。 在门口玩耍的林墨风风火火地跑进院子,喊道:“娘,大哥,许家伯伯来了。” 紧接著,许海出现在门前,第一时间朝著站在院中的林砚开口:“小砚,没打扰你修炼吧。” “不打扰,许叔快请进。” 林砚將许海给迎了进来,刘氏就要进屋泡茶,许海连连摆手:“小砚他婶,不用麻烦了,我跟小砚说点事情就回去,家……家里还有事情。” 说到最后,许海的声音也是变得低沉起来。 “叔,平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养好伤的。”林砚出言安慰。 “即便能养好,这武道也是废了。” 许海长吁一声,等感觉到院子里气氛有些低沉,也是反应过来,他来这里不是来诉苦的。 “小砚,我当初让平儿练武,是因为我年轻的时候,在东家家里干短工,有一次东家小公子贪玩,不慎掉入水中,当时我刚好在一旁干活,將小公子给捞了上来,虽然没有我,隨后赶到的家丁护院也会救上小公子,但东家念这份情,给了我不少银钱嘉赏,正是靠著这笔嘉赏,家里才有钱让平儿练武,而东家那边也许诺了,平儿练武有成,可以去府上掛职。” 隨著许海的讲述,林砚也是知道许海和其背后东家的故事了。 虽然算不上救命之恩,可对於有钱人家来说,让孩子在水里少受受一息的罪,就值得嘉赏。 当时那位东家,要给许海在府里一份轻鬆的活计,不过许海拒绝了。 那个时候许平才十岁,但许海在东家干活也见识了世面,想要让自家孩子学武。 最后东家给了许海五十两银子,外加一份掛职承诺。 “现在平儿明显不能去掛职了,我和平儿商量后,决定把这个掛职机会给小砚你。” “许叔,那位东家是城中哪一家?” 林砚好奇询问,能有这般大手笔的,直接给五十两,还许下一份掛职承诺,那这份掛职必然不一般,许叔背后这东家的来歷怕是也不小。 “城东的唐家。” “经营药材的唐家?” 林砚的声音也是大了些,没办法,唐家在县城太有名了。 在武馆的日子,林砚也没少从李安师兄口中了解县城的一些势力,而唐家便是被师兄称之为掛职最好的去处。 用李安师兄的话说,县城这些权贵,別看什么周家,王家,孙家的……那都没啥底蕴,最强的还得是唐家。 唐家,几乎垄断了整个广平县的药材生意,若是能够入唐家掛职,不仅银钱高,且还能低价拿到武者所需的药材。 只要是个武者,能掛职去唐家,就绝对不会选择他家。 可惜唐家掛职武者的空缺早就满了,每年能到唐家武馆掛职的武者也就几个。 林砚也没想到,自己是因为良心不安,才给许平五两银子,竟然会给自己换来一份这么好的掛职差事。 “许叔,既然您和唐家有这关係,为何不找唐家给许平哥看看?” 许海脸上露出苦涩笑容:“小砚,我也不瞒你,当时我算是狮子大开口了,东家虽然仁厚同意了,给下了这份承诺,可也代表当初这份情,东家那边已经还了。” 回想起当初,许海现在还后悔不已,当时的他听到东家让自己提条件,他脑子一热就想著让平儿练武,却忘记了他其实不算小公子救命恩人,不过是比府上家丁早了那么几息而已。 自己狮子大开口,东家没拒绝,可这份情也就被买断了。 第十九章 掛职唐家(求追读) 城东,唐府。 林砚还未靠近,就能感受到那股迥异於寻常富户的气派。 府门並不张扬,但用料极为扎实,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门钉碗口大小,擦得鋥亮。 低调的奢侈! 门前站著两名护卫,並非膀大腰圆的壮汉,而是身形精悍、目光沉静的年轻男子,太阳穴微微鼓起,气息绵长,虽然还未达到『一次磨皮』境界,但也都是练武之人。 “阁下可是有事?” 穿著杨家武馆弟子服的林砚,自然也是引起了两位护卫的注意。 “在下杨家武馆弟子林砚,前来唐家掛职的。” 林砚掏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纸条,这纸条是昨日许海交给他的,上面只有一句话:允许入唐府掛职。 没有签名,没有盖印。 守门的护卫看著上面的字跡面面相覷,若换做是平常人拿著这纸条,早就被他们给轰走了。 然而杨家武馆的一次磨皮弟子,应当不至於偽造纸条。 “阁下请稍等。” 一名守卫继续把守大门,另外一人领著林砚到了偏房就坐,便是前往府中通报了。 盏茶时间后,先前离去的守卫跟在一名中年男子身后返回偏房。 中年男子约莫四十上下,穿著一身藏青色细棉布长衫,身形清瘦,但行走间步伐沉稳均匀,每一步的距离仿佛用尺量过,悄无声息却又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眸光並不锐利逼人,反而有些內敛,可当对方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那一刻,林砚有一种自己被猛兽盯上的危机感。 “杨家武馆弟子林砚,你怎么会有这纸条?” “这纸条是许叔给我的。” 林砚没有隱瞒,把许平的遭遇给说了一遍,中年男子表情没任何变化。 这让林砚心里明白,许叔说的没错,在唐家眼中,许海当年的那份情已经是买断了。 原本想著若是唐家真还念著这份情,愿意替许平报仇,他想个迂迴点的办法,透露伤害许平的幕后之人是王家。 现在,这个念头可以打消了。 “以你目前的实力,府上適合你的差事有两个,一个是看守药田,月例二十两,另外一个差事是加入护送队,月例同样是二十,若是有护送任务,每次享有十两银子贴补,无论是哪个差事,购买我唐家药材,都可以市价七成购买。” “晚辈选择看守药田。” 林砚没有过多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护送队虽然出任务有补贴,但出任务时必然要耽搁修炼,且连唐家都要找护送队,意味著护送任务还是存在著危险。 两相比较,还是看守药田更適合自己。 “跟我来。” 中年男子带著林砚入了府,到了帐房那边登记了身份信息,而林砚这才知道,这位中年男子是唐府的大管家。 “明日便可以去青田镇,具体事宜等过去了会有人告知你。” “在下明日就过去。” …… 林砚拿著一块令牌离开了唐府,但没往回家路上去,而是前往了武馆。 武馆有规矩,弟子们在外面掛职,需要到武馆进行登记,武馆掌握弟子们的掛职情况,日后若有大户人家需要武者掛职,武馆也好进行推荐。 林砚到了杂务房门台阶前,恰好与几位师兄相遇。 “林师弟!” 李安一如既往热情,朝著林砚招手:“林师弟,今日恰逢城中李家找上武馆想要招两名护院林师弟要不要试试?” “李师兄,我已经找到掛职之处了。” 林砚摇头,他相信这李家给出的待遇不会比唐家高。 “这么快就找到掛职之处了?”李安有些诧异,隨即压低声音:“林师弟,若是还没签契约,如果对方给的银钱不高,可以推掉,李家这边给出了月例十五两的待遇。” “我已经跟对方签了契约了。” 李安一脸遗憾,在他看来林师弟匆忙之间找的掛职,肯定不如李家给出的待遇。 “有些人没见过世面,人家隨便给点钱就去掛职了,到时候传出去还要丟我们杨家武馆的脸,让其他武馆的人,笑话我们杨家武馆弟子,一点小钱就给人家卖命了。” 人群中的葛辉话语充满了阴阳怪气,他和李安一样的想法,林砚必然是口袋没什么钱了,甚至怕是连维持气血所需的开支的,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就掛职。 “葛师弟,这话是不是有些过了?” 李安不知道葛辉和林砚之间的具体矛盾,但上一次林师弟刚来后院,葛师弟的话语就有针对之意。 “李师兄,我说的是实话,咱们武馆弟子掛职,要的例钱向来要比那些野路子出身的武者高,若是林砚打破了规矩,外界怎么看我们杨家武馆?” 看著葛辉这种跳樑小丑行为,林砚眼睛微微眯起,等到自己二次磨皮之时,就是葛辉的死期之日。 “李师兄不用多言了。” 林砚拦住了还要开口的李安,自顾走向杂务房的柜檯。 杂务房的管事师兄抬眼看了他一眼,將一本半旧的簿册推过来,又递上一支细毫笔。 林砚接过笔,蘸墨,在“姓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在“掛职何处”一栏落笔,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將簿册轻轻推回。 管事师兄接过簿册,低头看了一眼,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微微一凝,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两息,隨即抬眼,重新打量了林砚一眼。 “林师弟的掛职已录。”管事师兄的语气比方才温和了几分。 葛暉站在门前兀自说著:“怎么,不敢说出来,是怕丟人吗?” 这一次管事师兄皱了下眉,面色冷了下来:“葛师弟已经三次磨皮了?” “秦师兄,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的还以为葛师弟你已经是三次磨皮,是武馆的大师兄了,管的那么宽。” 秦城话里丝毫没给葛辉面子,论实力他已经是二次磨皮,论家境更是比葛辉强出一大截。 门口处另外几位弟子,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默默和葛辉拉开了一些距离。 秦师兄性子温和,掌管杂务房,实则就是管理整个武馆所有事宜,深得师傅信赖。 葛暉訕訕笑著解释:“秦师兄,我也是怕林砚掛职的势力太差,给咱们武馆丟人。” “如果掛职唐家也算给武馆丟人的话,我倒是希望这种丟人的情况多出现几次。” 秦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葛暉絮絮不止的话音。 “什么唐家?”葛暉话音一顿,下意识问出口。 然而,秦城並未回答他。 葛暉的表情僵住了。 现场有那么一会的寂静。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能够让秦师兄这般言语对待的“唐家”,整个广平县城也只有一家了。 城东唐家! 方才好些看戏姿態的弟子,此刻看向林砚的眼神里变了,带著惊讶、审视,以及重新估量意味的郑重。 从葛辉口中,他们知道林砚出身底层,可一个底层出身的,能够掛职唐家? 这位林师弟,没有表面那般的简单啊。 李安也怔了片刻,隨即笑出了声,拍了拍林砚的肩膀,用力得有些重:“林师弟,一声不吭的,干了一件这么漂亮的事。” 他没再多说,只是转头看了葛暉一眼。 那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可有时候,什么不说,比说什么都难捱。 至於林砚,更是连眼神都没有再给葛辉一个。 …… 从武馆回到家中,林砚也是向自家婶婶告知了这个好消息。 “砚儿,许家的这份情,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 刘氏在为林砚高兴之余,也是提醒著林砚:“你爹娘在世的时候,就一直教导你叔叔,林家人做事要讲个良心,別人的恩情要记住。” “婶婶,许家的这份情,侄儿我记在心里的。” “嗯。”刘氏没再多说什么:“青田镇离著城里挺远,我去给你收拾换洗几套衣服。” “婶婶,要不我们搬到城南那边去?” 林砚看向自家婶婶,城西帮派火併,连带著城北也受到了波及,而自己要去青田镇,一个月估计只能回来一两次,若是家里遇到什么事情,自己只怕是鞭长莫及。 城南和城东那边,有著许多大户权贵,治安要好很多。 自己身上的银钱,买不起好的宅院,选择地段偏点,带院子的一进宅子应当可以。 “搬到城南?” 刘氏没想到自家侄儿会提出搬家的想法,也知道侄儿是担心自己待在这里会遇到危险,笑著宽慰道:“砚儿,你不用担心婶婶和墨儿,婶婶给那些大户干点缝补的活,也不会惹到什么事情,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得把钱花在练武上。” 看到婶婶態度坚决,林砚也就没有再提,他现在身上的银钱確实不多,那就等到二次磨皮之后,再考虑搬家的事情。 趁著今日的空閒时间,林砚又去了趟许家,告知了前往唐府的情况,走之前悄悄在桌上又留下了五两银子。 从许家出来,林砚又去了威远鏢局,只是张威不在鏢局,跟著鏢师队伍出去走鏢了。 鏢师护鏢,也需要人推运货车,这活总不能让磨皮武者来干。 没见到张威,林砚本想再去找猴子的,没想到猴子也没在药铺,跟著他舅舅去进药材了。 少年的玩伴,终究开始有了各自的生活轨跡,再也不是隨便一喊就能聚齐的。 第二十章 农户献女 清早,晨光熹微。 林砚告別了婶婶,出城朝著青田镇方向而去。 没骑马,而是全程靠脚。 这次来青田镇,他的身上只带了壮肌膏和师傅赏赐的那株血参,再加上两三套换洗的衣物,这点重量对现在的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一个半时辰后,青田镇出现在视线中。 入了青田镇范围,林砚也是看到了两侧田垄种植的诸多药草,在拦了一位把守的年轻人后,对方得知林砚是唐家派来的看守药田的,极其激动,亲自將林砚给引到了目的地。 “纪爷,东家那边有新的武爷来了。” “进来吧。” 一道略显粗獷的声音传来,林砚推开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圆脸中年男子。 “你就是林砚林老弟吧,昨日唐管家已经给我来信了。” 中年男子很热情,主动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纪明,负责看守药田的武者小队队长,二次磨皮武者。 “青田镇靠著大雾山,偶尔会有一些猛兽下山,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武者出手解决了,不过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上一次还是两个月前遇到了一头封豨。” 封豨即野猪。 林砚也是跟著笑了,对於武者来说,这些野兽恰好是补品。 “不过林老弟可千万別想著深入山里捕猎,这青田镇附近的土地肥沃,但也邪门,山中有一种毒瘴,若没解毒丹药,毒瘴之中三次磨皮强者也扛不住多久。” “其实我们主要的任务就是巡逻,林老弟刚来,一会我给你一本帐册,上面有百亩地种植的药材情况,日常巡逻就是要盯著药田里的药材没被人偷摘。” 经过纪明一番讲解,林砚算是体会到了唐家的富裕了。 整个青田镇外的田地,都属於唐家,而镇上的百姓大部分的生计都掛靠在这些药田上。 栽种收割,浇水施肥,所有杂活都是镇上的人来干,而他们这些看守的武者,主要就是防止有人偷摸挖走药材。 防野兽是顺带的,主要是防人。 “林老弟,这本帐册里面也有每亩药田往年收成情况,若无天灾,收成往下浮动不得超过一成,其他就没什么了,等晚些其他几人回来,我再给你安排接风宴。” 林砚客气了两句,也没有推辞,隨即从纪明这边拿了一本帐册,先去药田处看看。 每一位武者,负责百亩药田,但这百亩药田並不是种同一种药材,有的即便是同一种,收成期也不一样。 林砚花了一个多时辰,对照著帐册將自己负责的药田一一巡逻过去,期间也认识了他负责的这片药田区域的药农。 晚上,纪明与小队另外五人与林砚接风洗尘。 大家杯酒尽欢,席间好几人都转著弯打听林砚的来歷,都被他用言语给带了过去。 酒足饭饱,宴席散场。 “林兄弟今晚可还有力气?” 与林砚同一个方向的郑勛拍了拍林砚肩膀,朝著林砚挤眉弄眼。 “什么意思?” 林砚没看懂,两人在一处路口分叉,林砚走向自己住处,但到了院门处,脸上却是有著戒备之色。 以他现在的听力,明显感觉到院子里有人。 “谁?” “是……是林大人吧,我……我是药田农户之女,爹爹来让我给林大人打扫院子的。” 一位清秀女子在屋子里战战兢兢地拎著扫帚走了出来,眉目快速瞟了眼林砚便是低下,虽然是夜晚,但林砚还是清楚看到了对方脸上染上的一抹红晕。 “药田农户?” 林砚皱了下眉,他先前巡逻时候就已经了解过,他所负责的百亩药田,有几十家农户专门负责栽种收割。 从这女子的羞涩神情,再加上先前郑勛的话语,林砚瞬间便是明白此女到此的用意了。 打扫院落是真的,但若是自己同意,今晚就能够將此女给留下来。 “麻烦了,我现在要回屋了,你回去吧。” 女子听到林砚的话,眼中有著欣喜,但隨即又带著忐忑,来之前爹爹已经给她交代过,她今晚的结果关係到家里的收入。 “林大人,我……” “姑娘若有其他事情不妨明日再说。” 林砚脸冷下来,女子神情有些慌乱,不敢再多说什么,放下扫帚后匆匆忙忙离去了。 “这都什么事。” 看著女子慌乱离去的背影,林砚有些无奈地摇头,回到屋中洗了把脸,便是来到院子中练拳。 一套劈山拳下来,体內酒劲也是尽数散去。 隨后,林砚取出那株二十年份的血参,普通人如果服用二十年血参,身体会承受不住,但武者却无需担忧,可以直接生嚼。 这里是唐家的药田区域,林砚相信王家不可能还盯著自己。 眼下,越快提升实力越好。 將血参拿在手上,林砚心念一动,脑海中四枚灰色武道果瞬间被吞服。 八年里无数次出拳积累的肌肉记忆、发力本能、对每一寸劲道的体悟,此刻尽数化作他的。 他闭著眼,似乎在消化,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而后,林砚咬下一口血参。 起手。 仍是劈山拳第一式,拳头推出的剎那,破空声不再是“呜”的闷响,而是“啪”的一声脆响,像炸开的气囊。 拳未至,拳风已先到。 林砚没有停。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动作越来越快,最后整个院子都被拳影给充斥著,每一拳推出,空气都像被挤压出形,在他拳锋前端凝出一层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淡淡波纹。 啪! 林砚又是一拳挥出,然而拳头推到一半,戛然而止。 拳出,拳止! 真正的收发自如。 直到血人参的药效彻底消化结束,林砚才真正停下来,第一时间內视脑海。 那片劈山拳的银色树叶足足增长了一圈,叶片上的脉络纹理,此刻都变成金色,犹如金丝镶嵌在绿叶上一般。 离著劈山拳大成,又近了一步。 同时整棵武道树的树干也是肉眼可见的长了一截,一夜之功,抵得上半个月的苦练。 “要是这样的血参多来几株,自己离著二次磨皮就快了。” 幻想了一句,林砚拍了自己一巴掌,想什么好事,这一株血参就价值三十两左右,每天耗费三十两,什么家底敢这么花? 天色不早了,回屋睡觉,梦里啥都有。 …… 次日。 林砚晨练了一个时辰,等到辰时才前往郑勛居住院落。 郑勛显然是刚起床,上衣系带都没系全,睡眼惺忪解释道:“昨晚喝的多了,起的有些晚,林老弟这么一大早过来,可是有事?” “確实是有些疑惑来求教郑大哥。”林砚点点头,问道:“镇上的药田农户莫不是有求於我们?” “昨晚你没把人家姑娘给拉上床?” 郑勛有些诧异,看到林砚摇头,笑了起来:“林老弟,咱们虽然是负责护卫药田,但同时也负责监察药田的收成,药农负责收割,我等在一旁盯著。” “只要是地里长的,品相总是会良莠不齐的,那些品质差的唐家自然看不上,可对於这些药农来说,这些品相不好的也能卖不少银钱,更別说还有一些额外的损耗了。” 说到最后,郑勛明显是意有所指,林砚也是听懂了,唐家只认总產量,只要总產量达到了要求,中间是否有猫腻,根本不会在乎。 他们这些看守的武者不提,唐家也不会去追究。 难怪,自己昨日巡逻之时,那些正在除草浇水的药农对自己那般殷勤。 “別小看这些损耗,每个月多出大几百文,一年下来也有好几两,这钱我们看不上,可对这些药农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至於送女……这不是给我们待在这里解乏嘛。” 林砚沉默,大几百文对於武者可能就是一副汤药钱,却足够普通农户心甘情愿地送女。 这世道……自古如此。 郑勛拍了拍林砚肩膀:“林老弟也不用有负担,若是这姑娘伺候得你舒服了,想要带回城为婢为妾也可以,若是不想带回去,等到调职的时候直接离去就是。” 从郑勛这边离开,林砚回到自己住处时候,昨日那位姑娘又在了。 林砚越过女子直接进院子:“回去告诉你爹爹,我没其他心思,以往是怎样的,继续便是了。” 女子站在门外,怔了一下,隨即一脸的激动:“我……我这就回去告诉爹爹他们。” 唐家经营药田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药农的猫腻,连唐家都不在意,自己又何必去管。 不过,女人虽然不要,但这纳凉钱是不能少的。 原本林砚以为,自己说开了,这女人不会再出现了,却没想到晌午过后女人又来了。 “林……林大人,我爹让我来照顾您起居,平日里给您打扫下院落。” 女人磕磕巴巴的,一直是低著头,林砚想了下这次倒是没拒绝,有人帮自己打理杂活,自己也能够更专心地练武。 第二十一章 地脉真解 秋去冬至,寒冷降临。 院子里。 林砚赤裸著上身,整个脊柱犹如一把大弓,汗水从肩胛滚落,沿著起伏的背肌滑下,皮肤像被反覆锻打的铁胚,泛著內敛的韧泽。 吁! 他一口气吐出,在冷空气之下迅速化作寒雾,足足射出一尺方才消散。 他体內的武道树,已经来到了一尺七寸,离著二次磨皮武者的两尺高度相差不多了。 这修炼速度已经远超大部分一次磨皮武者。 而能够保持这般速度,其一是因为劈山拳已经接近小成,大部分武者在一次磨皮期间,能够將功法修炼到精通已经很不错了。 其二就是石腰蛮脊根骨带来的气血滋长的加成。 没有这两样,以武馆那些师兄正常修炼速度,差不多要两年才能达到二次磨皮关卡。 若是冲关失败,又得耽误个一年半载。 好在自己不存在冲关失败的风险,目前的麻烦就是他人赞助的银钱花光了,现在还能维持著壮肌膏,全赖唐家的例钱支撑著。 “林爷,给您擦脸。” 一旁的阿秀,早就备好了水盆,將脸巾拧好递过来。 “多谢。” 林砚接过脸巾擦掉脸上的汗,至於身上的汗倒是没去管,刚开始阿秀几次提过替他擦拭,但被他给拒绝了。 不是不適应陌生人给自己擦身体,前世活了三十五岁,也不是没享受过擦拭身体的服务,698的玩不起,398更有性价比的。 只是现在自己正是奋斗之时,不能养成享受的习惯。 林砚擦拭完说道:“明后两天不用来了。” 接过毛巾的阿秀一怔,林砚又补充了一句:“今日我要回县城一趟,明后两天都不在。” 这三个月,林砚每月回城一次,傍晚出发,在家中住上一晚,第二天清早又赶回到镇上,虽然郑勛说过东家不会在意这些,但拿人钱財,林砚不想落人口实。 唐家掛职是一份好工作,他不想丟掉。 而现在入冬时节,药田大部分都已经收割了,少数还种植的也远没到收成的时候,不用每天都在这里盯著。 “林砚,走了。” 等到林砚收拾好走出院门,郑勛已经是在等候了。 在青田镇这三个月,林砚和郑勛关係处得不错,两人年龄相仿,而其他人都比两人大上一轮,用郑勛的话说,和这些人聊不到一块去。 两人进了城,郑勛便是朝著林砚挤眉弄眼:“林砚,真不跟我去瀟洒一番?” “不了。” 回城的一路上,郑勛彻底放飞了,一路与林砚讲述著城中勾栏女子的美妙滋味,不断的诱惑著林砚,不过林砚却是不为所动。 虽说武者磨皮之后,已经不用太忌讳酒色,可今日郑勛请了自己,来日自己是否要回请? 郑勛和自己情况不一样,郑家虽然比不上城中那些顶尖家族,可郑勛的祖父生前也是三次磨皮武者,积攒了不菲的家底,他有这本钱去瀟洒。 自己身上的钱练武都不够,怎么可能会花在这上面。 人处低谷之时,儘量减少玩乐社交,即便是有人请客,花人家的钱,那少不得也要奉承討好几句,久而久之便是默认了自己不如他人的身份地位,丧失奋斗之志。 与郑勛分离,林砚先是去武馆买了一坛壮肌膏,而后朝著自己家里走去,和三个月前相比,现在的北城区域气氛明显不同,街上行走的人少了,就连以往成群的小孩子们,也都消失不见了。 “婶婶,我回来了。” 林砚推开自家门,小弟正在院子里无聊的逗弄地上的蚂蚁,听到声音高兴的跑过来:“大哥你回来了。” “嗯,婶婶呢?” 將从肉铺买来的肉交给小弟,林砚好奇问了一句。 他知道因为自己练武的缘故,婶婶肯定不捨得花钱,即便自己说再多遍都没用,因此每次回来他都会给买些肉回来。 小弟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营养要跟上。 “娘给人送衣服去了。” 林墨抓了抓林砚衣角:“大哥,你带我出去玩玩吧,整天待在家里都要憋死了。” “练字练的怎么样了?” 林砚没接这茬,即便小弟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依然不为所动。 婶婶不让小弟在外面玩,是因为眼下的情况和以前不同了,虽然清水帮被覆灭了,但没多久三雄帮又进来了。 这些帮派份子整日在地盘上溜达,看人不顺眼,隨意找个藉口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婶婶是怕小弟被这些帮派份子欺负了。 不同於清水帮只有一位磨皮武者,三雄帮的一次磨皮武者有三位,而三雄帮的帮主早在一年前就冲关二次磨皮,只不过失败了,是公认的一次磨皮武者中的顶尖存在。 三雄帮收取的平安钱,要比清水帮还要高上一成,一开始榆柳巷的人想要找林砚出面,但林砚人在青田镇,而且他离开之前,特意交代过婶婶,不用管这些事情。 帮派要收平安钱,就让他们收就是,林家是不用出平安钱的。 这是广平县城的规矩:无论什么帮派,都不允许向武者家里收取平安钱。 “这一笔收尾的时候要有劲,再写一百遍。” 林砚教自家小弟练完一张字帖,婶婶也是回来了。 “娘,今天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林墨看到自家娘亲回来,眼珠子一转,装作关心的模样,放下毛笔就要跑过去。 “继续写,今天写不完就不要吃饭了。” 啪! 林砚哪里不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戒尺標准的拍在林墨迈出去的右腿。 “娘。” 林墨疼的齜牙咧嘴,可怜兮兮看向自家娘亲,刘氏却是丝毫不理会,只是將手里的篮子放下:“今天去了孙先生家里,孙先生现在日子也不好过,给送了一些粮食过去。” 听到婶婶提到孙先生,林砚眸子一凝,孙先生便是当初教自己练字的先生。 “先生怎么了?” “孙先生的儿媳身怀六甲,家里正是花钱的时候,现在三雄帮对摊位钱又提高了两成,孙先生家里也难。” 林砚沉默了。 先生靠著在街上摆摊给人写信,小孩取名还包括堪舆之类的活计,日子虽不算富裕,但总归是过得去。 他跟著先生学了两年的认字写字,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老师和学生。 “晚些时候,我去看看先生。” 在家里用了晚饭,林砚出了家门,提著一个礼盒前去拜访先生。 靠近孙家院墙,他便是听到了里面女人的声音,仔细听了片刻后,眉头微皱,上前敲门喊道:“先生在家吗?” 里面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几息之后,一位中年男子打开门,看到站在院门处的林砚,似乎有些诧异:“林砚?快进来,刚刚你婶婶还跟我说,你现在是在杨家武馆学武,有出息了。” 离著林砚当初跟著念书已经过去了四年,孙怀仁怎么也无法將眼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和记忆中那个瘦弱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进了屋,林砚也见到了师娘並打了招呼。 “林砚,来……喝茶。” “先生,您还是称呼我小砚吧。” 林砚接过茶,这茶比他在青田镇喝的差了很多,带著一股苦味,但林砚丝毫不嫌弃,依然是大口喝完。 孙怀仁眼中有著欣慰之色,开口道:“听你婶婶说,你现在是武者,我不懂武道,可我知道练武和读书一样,在於一个勤字……” 为人师者,最喜说教。 林砚静静听著,虽然孙先生不懂武道,但许多做人做事的道理都是相通的。 等喝完一壶茶,林砚站起身:“天色不早了,弟子不打扰先生休息了,今日聆听先生教诲深受启迪,先生的一些劝诫,弟子一定铭记在心。” 孙怀仁將林砚送到门口,林砚笑道:“先生留步,不用再送了。” 站在屋子口,孙怀仁目送著林砚身影走出巷子口,刚一转身却是被站在身后的妻子嚇了一跳。 “老孙,人家林砚是武者了,你还给人家讲这些没用的大道理,也不管別人爱不爱听。” “你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即便不懂武道,可到底活了大半辈子,也是懂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小砚年轻最缺的就是经验。” “你有道理,有道理儿媳妇现在怀孕,想吃只鸡都买不起。” 孙夫人声音很大,既是埋怨丈夫,也是说给儿媳妇听的,就怕儿媳妇心中有怨,她这个当婆婆的先数落一顿。 “要我说人家林砚现在是武者了,好不容易上门一趟,现在家里这么难,你得跟小砚说说。” “说什么?你想让我开口跟小砚借钱?”孙怀仁瞪了自家妻子一眼:“小砚家里是什么情况,你还能不清楚?萧炎现在练武开销更大,钱自己都不够花。” “不借钱,那总可以跟小砚提提平安钱的事情,看看小砚有没有办法给咱们家里免掉。” “小砚才刚开始练武,提平安钱不是给他惹麻烦?” “可小砚他已经是你教的那些孩子当中最有出息的,咱们家现在这情况,每个月还要交平安钱,日子过不下去了。” 师娘一脸愁容,但手上动作没停下,打开林砚送来的礼盒,当看到礼盒里的东西,沉默了一息。 “老孙,这……这有二两银子。” 孙怀仁闻言走过去,目光看向礼盒內里。 盒內最上面一层是一些糕点,被妻子拿到了一旁,而下面一层则是放著几颗碎银,估摸著得有二两。 “这孩子有心了。” 孙怀仁轻嘆一声,他教林砚认字练字,其实算不得什么,当时街上也有不少孩子跟著学,且他也是收了刘氏的钱的。 林砚能上门来看望那是情分,不来看望也实属正常,更別说还送钱来。 “是啊,小砚这孩子有情义,要我看啊,你不如將那堪舆的本事教给小砚得了。” 孙怀仁沉默了,孙家的堪舆本领是祖上传下来的,只可惜他自己学艺不精,而儿子就更是不行。 “现在这世道越来越乱,以后孙子出生了,还得有人帮衬,小砚学武有了出息,日后想要小砚帮衬一二,光凭你教人家练字这点情分可不够。” 看到自己丈夫还在沉默,妇人也不再说下去,转身提著米袋朝门外走去:“有了小砚这二两银子,可以给儿媳买点大米和肉了,我去米铺一趟。” 婶婶刘氏送来的是粗粮,也是老百姓正常的口粮,但孙家儿媳妇怀孕,自然要吃的好点,在林砚进门前,夫妻两人还在爭吵,要不要把粗粮拿去换大米。 五十斤粗粮,只能换到十斤大米,再省也只够一家人吃几天的,可若是粗粮的话,省著点差不多够一个月。 “罢了,这世道继续这样乱,我孙家还能不能保存香火都难说,再守著祖宗规矩也没用。” 良久,孙怀仁也是做出了决定,走到屋內书架上,从那些泛黄的书籍中掏出了一本用油纸包裹起来的物件。 …… 深夜。 咚咚咚! “小砚,是我。” “先生怎么来了,快请进。” 打开门,林砚將先生请进屋,眼底却是有著惊讶之色。 他前脚刚去看望过先生,后脚先生又来家里了。 刘氏赶忙泡上热茶,给孙怀仁驱驱寒意。 一杯热茶下肚,孙怀仁也不犹豫,问道:“小砚,武道修炼是不是需要很多宝药?” “嗯。”林砚点头,隨即苦笑道:“不过宝药动輒数百两,不是我这种家境能够奢求的。” “小砚,你先看看这个。” 孙怀仁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好的物件,小心翼翼地解开后,露出了一本青皮书籍。 “地脉真解?” 林砚扫了眼书名,却未急著翻看,而是看向先生。 “小砚你应该也知道,先生我除了上街摆摊代写信,还接一些堪舆的活。” 孙怀仁微笑道:“可不是一通糊弄,我孙家祖上有一套堪舆地气的本事,可以探寻出山川河流之中地气浓郁之处,而地气浓郁之处,往往蕴有珍贵宝药,只可惜到了我这一辈,只学了些皮毛,儿子更是不成器……你现在学武,对宝药这方面有需求,此书便传给你。” 林砚怔了一下,隨即双手接过,这本《地脉真解》纸质粗厚,边缘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封面上“地脉真解”四个字是手写的墨笔字,笔画沉稳,透著一股老派的郑重。 他翻开第一页。 入目是一行工整的小楷:“地有脉,如人身之有经络。草木生於地,亦稟地气而生。善观地脉者,望气而知其藏,循脉而觅其真。” 粗略翻了一遍,林砚眸子熠熠生辉,这本书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书中详细记载了山川河流地脉之分,如何分辨出某些地势拥有诞生宝药的地气条件,包括观察草木的长势、色泽,以及晨昏之际地面升腾的雾气来判断地气走向。 地气匯聚之处,必有宝药。 此外,书里还记载著一些宝药的生长习性,其中有一段便是提到参芝之类,性喜阴润,其地晨起必有薄雾笼之,日中则散。 林砚合上书页,深吸一口气。 这本书不是什么武道功法,但它的价值,远比一门功法更重。 当然,书中不少文字也是晦涩难懂,內容深奥,要想真正学全书中內容,得掌握相关知识,否则就会陷入以偏概全的处境。 先生的儿子,林砚也是认识的,孙大哥是急性之人,只怕是根本无心静下来观摩此书。 “先生……” “不用多说。”孙怀仁摆摆手,站起身,“书给你了,能学会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我老了,儿子又不爭气,这东西留在孙家,也只能拿来垫桌角。” “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小砚他婶,打扰了。” “先生,我送你。” 林砚没有客套,这书確实是他需要的。 孙怀仁走到门口,脚步停下看了身后的林砚一眼,叮嘱道:“宝药所在之地,大多有猛兽毒虫看守,切不可大意。” “先生放心,弟子不会轻易涉险。” 第二十二章 葛暉死了? 次日。 林砚练武休憩时刻,观摩《地脉真解》。 此书极其晦涩,好在他定性极高,熬过了前面那些晦涩文字,看的是如痴如醉。 咚咚咚! “林师弟在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林砚將书籍放入怀中,起身开门。 “张师兄?” 看著站在门口的张亮,林砚脸上有著疑惑之色,这位怎会到自己家里来? 张亮师兄是二次磨皮强者,和自己在武馆里並无太多交情,不可能上门来拜访自己。 “林师弟,你居住在哪间屋子?” 张亮態度平淡,林砚虽然没明白对方上门的目的,但还是如实道:“我居住在右侧厢房。” “麻烦林师弟带我进去看看。” “张师兄,可是有什么事情?”林砚没动,他要一个理由。 “今日一早葛暉师弟的尸体被人在河边发现,你与葛辉生前有矛盾,师傅让我二人前来调查。” 林砚一怔:“我是与葛辉有矛盾,但同为武馆弟子,还不至於下这般狠手。” “林师弟莫急,不只是林师弟,武馆其他几位与葛师弟有矛盾的,也都有人去调查,绝不是针对林师弟你一个人。” 张亮开口解释了一句,表情也是有些古怪。 这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才发现,武馆里和葛暉有矛盾的师弟不在少数。 “既然是师傅的安排,那我就带师兄进屋。” 林砚没有再坚持,好在他屋子里不存在什么秘密,以往几次杀人之后的衣服,早就已经烧掉了。 “师傅的吩咐,我也不得违背,林师弟莫怪。” 从屋子出来,张亮的態度比先前缓和了许多,葛辉在武馆诸多师兄弟当中並不討人喜欢,可再怎么样,师兄弟之间也不能动手杀人。 现在很大程度排除林砚的嫌疑,张亮態度自然也跟著转变。 “林师弟昨晚在哪?” “我昨晚在家。” “可有人证?” “我酉时去了曾经教我识字的先生家中拜访,戌时两刻左右,先生来过家里做客,待了差不多有一刻钟时间。” 张亮点了点头,如果林师弟没说谎,那就可以排除嫌疑了。 仵作验尸得出的葛师弟的死亡时辰,也恰恰是戌时左右。 “多谢师弟如实相告,不过林师弟还要跟我去一趟武馆见见师傅。” “好。” 林砚应下,他现在也是一肚子疑惑,也很想知道葛辉是被谁杀死的。 …… 武馆后院。 等林砚跟著张亮赶到的时候,后院已经匯聚了十几位弟子,各个神情凝重充满愤怒,不管这些人与葛辉的关係如何,在师傅面前,必须要表现出来师兄弟同仇敌愾的姿態。 林砚扫了眼人群,和原先一样,找到李安师兄所在,默默靠近。 “李师兄,到底怎么个情况?” “昨晚葛辉与人在河中画舫饮酒,戌时下船回家,结果在河边遭了暗算,是被人直接用铁棒之类利器砸碎了脑袋,身上银钱被抢光,据葛家人说,葛辉身上有一百多两银票,全都不翼而飞。” 林砚瞬间心痛,一百多两银票啊,这原本都该是自己的。 “葛辉有这么多钱吗?” “葛辉誆骗家里,说他要衝关二次磨皮,其父十天前卖掉了城南的沿街店铺,卖了一百三十两交给葛暉,而根据郝师兄的调查,葛暉这十天每晚都去船舫,总共花掉了五十两。” 李安压低声音:“葛暉这些天挥霍之事,武馆不少人都知道。” 林砚恍然,怪不得师傅会怀疑是不是武馆弟子动的手。 葛暉和武馆不少人都有矛盾,往日大家看著都是同门师兄弟,且有武馆规矩摆著,不至於大打出手。 可若再加上银钱,那就不一定了。 百两银子看起来不多,武馆这些师兄们的身家都有,可只要是武者,就没有不缺银子的。 银子多有银子多的修炼方式,银钱总是不够花的。 很快,屏风有脚步声传来,原本低声议论的眾人瞬间安静下来。 杨青锋带著张亮等八位师兄从偏厅屏风后走出来。 看到这几位师兄,林砚便是明白张师兄没有说谎,被怀疑的不只是自己一位,其他师兄应当是调查另外几位有嫌疑的弟子,刚刚在屋內是向师傅匯报调查结果。 杨青锋的眼神锐利,扫过全场弟子,似乎要看穿每一位弟子的內心,半响后才开口:“葛辉被人暗害,此事你们也是知晓了,尔等日后在外行走,也要小心谨慎一些。 “是!” 林砚等人齐齐应下。 看著在场低著头的诸多弟子,杨青锋的心中充满怒火,愤怒於自己弟子被人暗害,但更愤怒於葛暉的行事猖狂。 馆中一次磨皮弟子当中,有四人和其有矛盾,而还未磨皮成功的弟子,更是多达十位对其有怨恨。 至於馆外,经年一大早调查下来,发现葛暉仗著是自己弟子,又是一次磨皮武者,没少做欺凌弱小之事。 他亲自去了葛辉被害之处,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而事发之地又在画舫河岸边上,武者过往极多,要想排查可疑之人本身就极其困难。 这种情况下,唯一的追凶线索就是从仇家方面入手,但葛暉的仇家太多了。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杨青锋厉声道:“修武先修心,若是有谁仗著武者和武馆弟子身份恃强凌弱,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听到这话,在场弟子都为之一凛,知道这次师傅是动了真火了。 告诫完眾弟子后,杨青锋也是离去了,在场眾人才稍微鬆了一口气,但神情依然凝重。 哪怕是和葛暉有矛盾之人,这个时候也不会傻傻的吐露出內心真实想法,再坏之人身边也有几位好友,葛暉也是一样,若是此刻冷嘲热讽葛暉死的活该,与葛暉交好的几位把话传到师傅耳中,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李安给了林砚一个眼神,两人朝著院外走去。 “林师弟,我准备去掛职了。” “师兄要掛职?” 林砚有些诧异,李师兄两年半前就一次磨皮了,一直是待在武馆里练武,没有选择外出掛职。 在他看来李师兄是准备待在武馆一口气突破到二次磨皮后,才会考虑掛职之事,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李安苦笑,声音低沉:“原想著衝击二次磨皮后再考虑掛职之事,可惜数日前失败了,要想再次衝击最起码也是三个月之后,这期间得要养伤,花销只会更多。” 他家境在武馆诸多弟子中也算是中等的,可衝击二次磨皮失败后,也不得不为银钱考虑了。 武者磨皮冲关,一旦失败体內气血混乱,要想恢復就需要用药,开销瞬间暴涨,且下一次突破能否成功也未可知。 四次磨皮,一次比一次艰难。 “林师弟,师兄我作为过来人,只能提醒你一句,不要急著冲关,哪怕再多几个月时间打磨气血,付出的成本也远比失败后恢復身体的成本低,师兄我要想身体恢復过来,需要耗费这个数。” 李安伸出了手,比划了一个数字,林砚眼瞳收缩,这么贵。 “一次失败得耗费百两银子调养,二次失败就是二百两,三次失败的话……就可以放弃了。” 这就是武道残酷之处,修炼难,破关更难。 万幸,自己有武道树,气血够了自动破关迈入下一境界。 否则以自己的家境,失败一次就难以翻身了。 第二十三章 姑娘钱能折现吗?(求追读) 青田镇大雾山。 一道身影在雾气中穿梭,偶尔停下来搜寻一番。 这道身影正是林砚,他的身后背著竹筐,已经装了不少药材,全是他此次进山的收穫。 “十年份的人参三根,五年份的还阳草四株,这一趟收穫下来,也是超过二十两银子了。” 清点著竹筐里的收穫,林砚眸子看向前方浓雾处,他现在已经是靠近大雾山最核心区域了。 大雾山毒瘴越往里越浓,毒性也就越强。 他不敢再往前了! “地脉真解確实好用。” 林砚心中感慨,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进山了,而是这个月的第三次。 大雾山雾浓,视线受阻,他完全是凭著地脉真解里面学的观察地气的本领,查看脚下地形和草木生长状况来寻找的药草。 “凭著这些药材,三天內我应当能够二次磨皮了,接下来便是安心修炼,一举衝破关卡达到二次磨皮。” 等到二次磨皮之后,再深入大雾山。 下山返回到自己院子,林砚將竹筐放下,把药材清洗乾净后煎服。 药汤入喉,林砚不敢耽搁,站在院中开始修炼。 脑海中,武道树已经达到一尺九寸多些。 离著两尺快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起身站桩,开始今日的修炼。 —— 两日后。 夜。 淡淡的月光洒落在院中。 林砚赤裸上身,站在院子中央。 今日他涂抹的壮肌膏的用量,是往日的三倍。 体內气血如沸水般翻涌,皮下的肉也是隱隱发胀,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行。 林砚抬手,劈山拳挥出。 一遍,两遍,三遍…… 脑海中的武道树缓缓拔高,当达到两尺的那一刻,瞬间震盪摇曳! 与此同时,林砚体內那股翻涌的气血,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猛地向周身血肉衝去。 短短几息时间,林砚身躯便是急速膨胀,宛若充气气球。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轰! 林砚耳边似乎响起一声闷雷。 隨后,一切归於平静。 林砚睁开眼。 月光还是那片月光,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但一切在他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清楚地看见三丈外墙根下那几株野草的轻微晃动,能感受到夜风拂过皮肤时,每一丝气流的方向。 林砚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比以前更紧致了些,但並不是那种粗糙的厚茧,反而像一层柔韧的薄革,指尖轻轻一按,能感觉到皮下那股蓬勃的力量。 啪! 他一拳轰出,空气炸响,如牛鞭抽裂。 拳风所过之处,地上原本落著的几片枯叶,竟被吹得贴著地面滚出丈余。 这就是二次磨皮的实力。 如果说一次磨皮是让皮变得更加坚韧有力,那么二次磨皮,便是將这股力量从皮渗入到肉。 现在的他,一拳之力比先前足足强了有两三倍。 更重要的是,他的感官变得敏锐了许多,这意味著与人交手时,他能更快地捕捉到对方的动作,精准地做出反应。 二次磨皮和一次磨皮,是全方位的差距:力量,速度,反应,感知…… “石腰蛮脊!” 林砚在心里轻语一声,腰间和脊背大柱瞬间拱起,周身肌肉也是撑起,整个人的体型竟暴涨了三成。 砰砰砰! 连著数拳,拳风呼啸如风,竟比先前还要恐怖三分。 “这石腰蛮脊根骨还真是强,竟让我实力又暴涨了三成。” 对於自己石腰蛮脊根骨之事,林砚並不打算暴露,这属於他的底牌。 但突破到二次磨皮之事,他不打算隱瞒。 突破的越快,代表自己潜力越高,也许师傅高兴之下又会给自己嘉奖,而且唐家这边一次磨皮和二次磨皮的掛职例钱也有差距。 他从郑勛口中知晓,对於二次磨皮掛职武者,唐家额外每月供应一瓶生筋丹,市价三十两。 至於成本多少,那就只有唐家知道了。 …… 次日。 林砚来到纪明居住之处,纪明正与郑勛以及另外一位武者悠閒饮茶。 “林砚,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到林砚到来,郑勛率先开口。 自从林砚来到这里数月,每日除了巡逻,剩余时间都在院子练武,別说窜门,连院门都很少踏出。 “咦!” 纪明打量林砚半响,突然站起身:“林砚,你可是突破到二次磨皮了?” 这话一出,正喝茶的郑勛嘴里茶水“噗”地一下飆飞出去,也顾不得擦,目光死死盯著林砚:“林砚,你二次磨皮成功了?” 另一名武者也放下茶盏,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队长慧眼。”林砚笑著承认,隨即好奇问道:“队长是如何看出来的?” 纪明微微一笑,指著林砚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刚刚突破的二次磨皮,气血入肉,会让青筋浮起,身体也比平常臃肿一些,等沉淀个三五天后就看不出来了。” 郑勛凑过来仔细看林砚的脸,嘴里嘀咕:“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 纪明瞥他一眼:“你才一次磨皮,能看出来什么。” 他转向林砚,脸上露出笑意:“不到五个月就从一次磨皮衝到二次磨皮,这速度,搁在武馆弟子当中也算得上是前列了。” 林砚笑了笑:“运气好,多亏了队长平日照顾。” “少来这套。”纪明摆摆手,“我照顾什么了?我对你们都一视同仁,能这么快二次磨皮,纯粹是靠你自己。” 四人重新落座。 郑勛还在那盯著林砚看,眼神跟看怪物似的:“林砚,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吃什么宝药?我一次磨皮快一年了,还没摸著二次的边呢。” “多吃了几株参。”林砚隨口道。 郑勛翻个白眼,参这玩意他没少吃,可相比起林砚,他已经在一次磨皮境界十个月了,到现在离著冲关还有些差距。 “你要像林砚这般每日苦练,也该到二次磨皮的边了。” 纪明插了一句,也是特意打断郑勛问下去,每个武者都有自己的机缘,属於自己的私密,就连亲兄弟都不一定会告知,刨根问底是犯忌讳之事。 给林砚倒了杯茶,纪明语气比方才更亲近了几分:“东家这边二次磨皮掛职的待遇会有所增长,但眼下年关將至,再行变动没这个必要,我给东家那边写个条子,告知你的情况,先领取了二次磨皮的待遇,其他的等过完年再说。” “多谢队长。” 林砚端起茶盏,敬了纪明一杯,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別谢我,也是东家大气,换另外的东家可能就要从下个月开始变更待遇,大家一起遥敬东家一杯。” …… 从青田镇返城路上,林砚又是和郑勛一同回去。 “林砚,这次说什么,你也得跟我去瀟洒一番。” “没钱。” 林砚双手一摊:“钱全拿来买药练武了。” “得,那就我来做东,就当庆祝你突破二次磨皮。” 郑勛有些无奈,武者后三次磨皮,每一次都是一道关卡,一旦突破都是激动溢於言表,呼朋唤友大肆庆祝,可到林砚身上仿佛这突破就跟喝水一样简单,不见丝毫激动之情。 …… 听春阁。 郑勛一脸无奈的看向林砚:“你这样让我怎么喝得下酒,要是嫌弃的话,我给你找个雏?” “如果可以的话,把钱折现给我,这份情我领了。” 林砚自顾夹了块蛇肉放入嘴里,这蛇肉下肚之后,他的腹部便是有微热感,很明显这蛇肉有滋补气血的作用。 “算了,就这样喝吧。” 郑勛白了林砚一眼,一旁作陪的女子面色没有任何变化,浅笑吟吟的再给郑勛倒了一杯酒:“也许林公子不好我们这一口呢。” “林砚,你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郑勛神情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椅子默默往后撤了一些。 “我要有龙阳之好,郑公子细皮嫩肉的,长的又这般俊俏,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喝酒?” 林砚筷子一顿,没好气回了一句,郑勛想了想,鬆了口气:“倒也是,小茹你可是嚇到我了。” “郑公子,奴家可没说林公子有龙阳之好,您可不能怪到奴家头上来。” 女子似怪实嗔,郑勛疑惑道:“那还能是什么?” “这男人啊,玩的可花了,有的喜欢年龄小的,有的喜欢年龄大的,还有的喜欢怀孕的,前几日我们这来了一位客人,是什么三雄帮的副帮主,就要怀孕的姑娘。” “还有这等癖好?” 郑勛嘴巴微张,他虽然是勾栏常客,但玩的都很规矩。 “可不是嘛,我听老鴇说这位客人好像是武道修炼陷入瓶颈,想要找些怀孕的姑娘转转运,一开口就要十个,哎呀……我当著两位公子的面说这些腌臢的事情做什么,郑公子、林公子莫怪。” 林砚面色不变,继续夹著蛇肉,淡淡问道:“那你们这有怀孕的姑娘吗?” “林砚,你不会也好这口吧?”郑勛不可思议地盯著林砚。 “没有,我只是好奇一问。” “林公子,我们这里怎么会有怀孕的姑娘,可都是黄花大闺女呢,至少,今日还是……” 女人拋了一个媚眼,林砚却是熟视无睹,也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眼底有著若有所思之色。 第二十四章 还得感激他(求追读) 深夜。 平安巷子口,两位大汉相互搀扶,满脸的酒气。 “麻子,今晚喝得高了,等我放个水。” 其中一位大汉鬆开搭著同伴的手,踉蹌走到墙根,解开裤带,对著墙角哗啦啦地放水。 “快点,冻死了。”另一人缩著脖子,跺著脚催促。 “催什么,急著回去也没娘们抱。” 放水的汉子嘟囔了一句,刚抖完最后一滴,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他下意识回头,这一看寒毛竖立,整个人的酒劲瞬间清醒了大半。 同伴直挺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汉刚想喊,一道黑影已从阴影中扑出,一拳正中他的腹部。 砰! 大汉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墙上,还没滑落,喉咙已经被一只手掌扣住,生生按在墙上。 月光下,一张年轻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 “我问,你答。”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敢喊,死。” 汉子拼命点头。 “你们是三雄帮的?” 汉子点头。 “你们帮里哪个副帮主想要藉助孕妇转运?” “是赵……赵副帮主!”汉子几乎不带犹豫地全倒出来,声音抖得厉害,“赵副帮主两次突破二次磨皮失败,听人说找孕妇能转运。” “他准备去哪找孕妇,若是敢誆骗我,死!” “赵副帮主原本想去勾栏找,可勾栏没有怀孕的姑娘,虽然可以提供,可时间太久了,赵副帮主等不住,准备搜罗帮里掌控的地盘上的孕妇……” “他住哪?有几个人?” “柳树巷,第三家,门口有两棵槐树,是……是一个人居住。” 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大人,您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诉您,能不能……” “能。” 话音落下,扣著喉咙的手猛地收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咔。” 细微的骨节错位声传出,林砚鬆开手,汉子脑袋一歪,软软滑倒。 “能成全你。” 林砚转身將壮汉的同伴从地上提起,手指按在对方人中,他刚刚出手只是击昏对方,並未下杀手。 “大……大人饶命。” 清醒过来的壮汉看到自己被掐住,又看到同伴倒在地上,浑身发颤。 “我问,你答。敢喊,死。” …… 盏茶时间后,林砚將两具尸体绑著石头丟入河中,手上多出了几两碎银。 按照三雄帮的这两位壮汉所言,那位副帮主赵奎確实是打附近几条巷子孕妇的主意,且已经搜罗好了目標,就等著过几日行动。 先生的儿媳妇,不在这位赵副帮主这次的目標之列。 站在自私的角度,林砚可以不去管这事情,他现在已经二次磨皮,只要去趟武馆换新的弟子服,再去先生家里做客一趟,那赵奎必然不敢打先生的儿媳妇的主意。 但这並非他本意。 在听春阁,当知晓三雄帮副帮主打孕妇主意,他就动了杀心。 打不过也就罢了。 能打得过,且三雄帮又掌控著自己居住之地,那就绝不容允许这等畜生继续活下去。 这种人不杀,其心难安! 孟子有云:欺凌孕者,非人也。 …… 柳树巷,第三户人家,虽是深夜,却依然是灯火通明。 “赵副帮主,帮里有大事发生,帮主急召您过去。” 林砚站在门外,声音刻意压低,模仿帮眾的粗嗓门。 门內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不耐烦的嘟囔:“大半夜的,什么大事……” 林砚微微弓身,右手握拳蓄力,只等门閂一拉开,便是雷霆一击。 然而就在脚步停在门后的剎那,林砚浑身寒毛骤然竖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脊背直窜头顶。他没有丝毫犹豫,腰部猛然发力,整个人朝右侧翻滚。 “砰!” 一声闷响,门板被利器刺穿,一柄厚背砍刀穿透木门,刀尖带著寒光,堪堪擦著林砚的衣襟划过。 “老子混了这么多年,白天还见过帮主,你他娘的当老子是傻子?” 话音落下,门閂被一把拉开,赵奎手持长刀,大步踏出,一双三角眼里闪烁著凶光,目光落在林砚身上,上下打量。 “就你一人?” 赵奎狞笑,鬆了一口气,提刀朝林砚走来,“偷袭都偷袭不明白,还学人家蒙面,老子倒要看看,是哪来的蠢货,让你……” 话到一半,赵奎脚下猛然加速,一刀横劈而来! 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看似没有將林砚放在眼里,实则充满了算计。 林砚侧身避开,脚下连退两步。 赵奎一刀落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更添狰狞:“躲得倒快,可惜……” 他刀势一变,一刀力劈华山,朝著林砚头顶斩下! 这一刀,他用了全力,刀锋未至,刀风已压得人呼吸一窒。 林砚神情冷静,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手持兵器的对手,面对赵奎的这一刀,身体如弓弦般绷紧,瞬间爆发出远超先前的速度,侧身让过刀锋,右拳自下而上,狠狠轰在赵奎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腕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砍刀脱手,飞向半空。 “你……你是二次……” 赵奎瞳孔骤缩,剧痛让他惨叫出声,但还没等他话说完,林砚的左拳已经接踵而至。 一拳,重重轰在他心口。 “噗” 赵奎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院墙上,墙灰簌簌落下,还未等他身体从墙上滑落下来,林砚已经欺身而上,第二拳、第三拳接连砸在同一位置。 “砰!砰!” 每一拳都是闷响如擂鼓。 赵奎嘴里鲜血狂涌,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三拳之后,赵奎头歪著,彻底断了气。 他到死都不明白,一个二次磨皮强者,对付自己一次磨皮的,何必还要偷袭? “论实力,赵奎虽然拿著刀,但出手的速度和力量都比我差了一大截,尤其是在我动用石腰蛮脊根骨后,这差距就更大。” 林砚一边拖著赵奎的尸体回院子,一边也在总结此战。 此战之所以会僵持,是因为刚开始被赵奎识破了自己的计谋,让自己有些猝不及防,加上对方又手持长刀,確实是让自己有些乱了分寸,这才会一开始后退了几步。 与实力无关,纯粹就是战斗经验不足。 但这也给林砚提了个醒,不能小覷了这个世界的武者,像赵奎这种帮派头目,那是刀头舔血混出来的,经歷过的偷袭暗算绝对不少。 一刻钟时间,林砚完成了打扫战场的任务,一脸的失望。 这些混帮派的都这般穷吗,赵奎全部身家也就才六十两。 这么看来自己还是错怪了黑虎帮的周武了,比起赵奎还有清水帮的曹鹏,周武算是有钱人了。 林砚不知道的是,赵奎两次磨皮失败,加之为了准备这第三次,身上的银钱早就花完了。 翌日! 三雄帮帮主魏海和副帮主刘松站在院子里,看著地上的赵奎尸体,面色极其的难看。 “看赵副帮主尸体上的伤痕,明显是一位用拳高手,怕是得在拳法上浸淫了有十几年。” 检验完赵奎尸体的中年男子抬起头,朝著魏海和刘松给出了结果。 “周仵作,能看出什么拳法吗?” “看不出来。” “麻烦周仵作了。” 魏海打断了刘松还要继续追问的念头,掏出一枚银锭递了过去。 “不麻烦,我也是收钱干活。” 目送著周仵作离去,刘松才有些不甘心道:“大哥,我看这周仵作分明是没说实话。” “那又如何?” 魏海一句反问,让刘松愣住了,隨即似乎想到什么:“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给二哥报仇了?” “报仇?” 魏海苦笑一下:“凶手是二次磨皮强者无疑,且又在拳法上浸淫了十几年,还能让周仵作寧愿少赚点钱也不说实话,你觉得对方是什么来歷?” 刘松沉默了,半晌后才吐出几个字:武馆权贵子弟! 县城里诸多武者,只有那些武馆弟子,且还是家境极好的权贵弟子,才会一直练拳,像他们这类为了武道资源需要掛职甚至自己找生財之道的,都会再练一门兵器。 拳脚再强,没到三次磨皮,面对同境界使用兵器的武者还是会处於下风。 “老三,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啊,此事应当是老二和这人的私人恩怨,我们三雄帮没必要插手其中。” 魏海给定了性,刘松也没再反驳,事实就是如此。 一位权贵出身的二次磨皮强者,真要是针对他们三雄帮,那昨晚遭到暗杀的就不止是二哥了。 对方只杀赵奎,属实是没有迁怒他们,从这点来说,他们还要感谢这位恩怨分明。 …… 杨家武馆。 杨青锋看著面前的弟子,淡淡问道:“你觉得会是谁?” “师傅,按照周仵作的分析,此人在劈山拳上起码有著十年的浸淫,又处於二次磨皮,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只有王师弟和方师弟,但王师弟不在城里,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方师弟。” 郝经年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作为杨家武馆仅有的两位三次磨皮武者,郝经年是在巡检司当差,而因为凶手使用的是劈山拳,那周仵作敢瞒著魏海,却是特意向郝经年告知了此事。 “周仵作告诉弟子此事,是想卖弟子一个人情,那赵奎是帮派之人,平日里为非作歹,方师弟杀死此人,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杨青锋没急著表態,而是继续问道:“三雄帮的地盘在哪里?” “三雄帮原先的地盘在城西,后来因为四海帮的缘故,被迫退到了城北,掌控著柳树巷,平安巷、榆柳巷以及大平街。” “为师知晓了,此事就此作罢,不用再去查验。” “是。” 郝经年连忙应下,对於师傅的態度也不意外,不管是哪个师弟杀死的赵奎,师傅肯定不会怪罪。 反倒是那三雄帮若是敢追查不放,那他这当师兄的,少不得就得替师弟收尾了。 第二十五章 择亲(求追读) 杨家武馆。 杨青锋坐在正堂,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目光落在窗外。 二次磨皮,劈山拳,至少十年浸淫。 武馆里符合这两个条件的,確实只有王庆和方烈。 王庆上月去了府城,年前不会回来,至於方烈……以他对方烈的了解,若要杀那赵奎,不会等到深夜。 这两人都不是,那会是谁? 一位位弟子的面孔在杨青锋脑海中浮现,又被他一一否决,而当最后一张年轻面孔出现,杨青锋自己先都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会是林砚? 他之所以会想到林砚,只是因为林砚后补的拜师帖上写下的住址就是榆柳巷,正是三雄帮掌控的地方,存在结怨的可能。 但林砚出身普通,却能够在两个月內就一次磨皮,显然是劈山拳练的嫻熟,练拳时候气血滋生的更快,但再怎么也不可能达到十年的火候。 “弟子林砚求见师傅。” 在杨青锋思考之时,门外传来了声音,杨青锋一愣,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进来吧。” 林砚的身影出现在门內的剎那,杨青锋眼中便是有著一道精光一闪而过。 “二次磨皮了?” “弟子昨日在青田镇练武时候,侥倖踏入二次磨皮。” 林砚恭敬行礼,对於师傅能够看出自己二次磨皮,他丝毫不意外,连纪队长都能够看出来,更遑论师傅了。 礼毕继续道:“弟子今日前来,除了向师傅报喜,也是来向师傅坦白一件事情的。” “何事?” “弟子昨夜杀了三雄帮的一位副帮主。” 向自家师傅坦白此事,是林砚昨日杀人之后,回家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三雄帮对於普通百姓来说很强大,但对於师傅和杨家武馆来说算不得什么,武馆內几位二次磨皮的师兄,都能够踏平三雄帮。 自己杀的是帮派武者,且还事出有因,没有必要对师傅隱瞒。 “弟子杀那赵奎,是因为此人毫无人性,竟想要对孕妇下手,而当初教弟子念书的一位先生,家中儿媳恰好身怀六甲……” 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完,林砚便是静静站在原地,等候自家师傅表態。 “打一套劈山拳我看看,不得藏私。” 等了半晌,林砚没想到等来的是师傅的这句话,不过他倒是没犹豫,就在这堂屋里起手摆拳。 杨青锋的神色从一开始的平淡,看到最后却是有著动容之色。 “不用继续了。” 林砚仅仅出了三拳,杨青锋便是喊停了,林砚出拳之时的嫻熟,確实是达到了近十年造诣。 “难怪你能这么短时间就二次磨皮,这么短时间竟在劈山拳上有这般造诣,都快要追上为师了。” 杨青锋的脸上有著笑容,相比起那微不足道的赵奎,他更在意的是自家武馆出了一位优秀的弟子。 “弟子离著师傅还差著远。”林砚谦虚道。 “不必过分谦虚,你能够追上为师,为师只会高兴,说说你是怎么修炼的劈山拳?” “弟子……就是正常的日夜修炼。” 林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武道树的秘密自然是不能暴露的。 事实上,他昨晚之所以深思熟虑了许久,就是考虑会不会暴露自己身怀异宝之事。 一年之內达到二次磨皮,他询问过郑勛,放眼县城只是属於中上,县里许多大家族出身的都能够做到。 难的是后续的三次磨皮和四次磨皮…… 有的人一年內两次磨皮,但三次磨皮一卡就是数年甚至十几年都有。 唯一难解释的,就是自己在劈山拳上的造诣。 不过林砚也想开了,就不能准许自己是个天才了? 杨青锋对於林砚的回答也不意外,林砚的出身接触不到太多武学,只怕是其心性恰好契合劈山拳的拳法,才能够这么短时间將劈山拳练到这般程度。 “既然你在劈山拳上有这般天赋,那便继续勤练下去,虽说不能让你境界突飞猛进,可若是哪一天练出了势,境界相当的武者连你的一拳都接不下。” 说完,杨青锋自己都有些失笑了,现在提这些太早了。 自己也是被林砚这么短时间將劈山拳练到眼下这般嫻熟而震惊到了,劈山拳要练出拳势何其难,自己在劈山拳上也有天赋,也花了十年才练出的拳势。 越往后,拳法精进越难。 拳势? 林砚眼中有著精光,看著脑海中那枚银色金丝的树叶,暗自思忖:等到这枚树叶彻底变成了金色,应当就是师傅所说的练出了拳势。 至於这个气血增长速度,这段时间他也是察觉到了,那些金丝的出现,並未导致后面气血增长加快。 劈山拳的熟练度带来气血加成,到了银色之后便是达到了上限。 “师傅,这拳法嫻熟可有什么等阶之分?” “有小成大成之分,但小成並没有显著特徵,你现在已经算是小成了,等到你什么时候练出拳势就算是大成,也是练到顶了。” 杨青锋抚须解释:“不同等阶的功法上限不同,下品到形,中品到势,上品到意,我传你们的劈山拳便是中品功法,练到大成练出势就算到顶,而上品功法可以练到圆满,练出意,整个广平县城也只有唐家有一门上品功法。” 林砚刚还真想问这个,没想到自家师傅主动提起来了,当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靦腆一笑:“弟子能得师傅传授劈山拳,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你现在既然二次磨皮,为师接下来便是教你三次磨皮之法。” 杨青锋话锋一转进入正题:“一次磨皮,二次锻肉,三次洗筋,所谓筋宽半寸,力大一倍,第三关洗筋与前面两关迥然不同,前面两关即便没有秘药,也能凭著气血滋长慢慢修炼,但洗筋一关……若无秘药寸步难进。” “气血入筋,扩充筋脉,不但疼痛难耐,且还会对筋脉造成损伤,必须要有秘药修补,修炼的功法不一样,所需的秘药也不一样,为师给你们提供的乃是外敷秘药,修炼时候涂抹上,以免筋脉破损。” 杨青锋给林砚讲解和传授三次磨皮的一些技巧,时间不知不觉便是过去了一个时辰。 “你可想过择一门亲事?” 教导完之后,杨青锋突然说出让林砚意外的话。 杨青锋看到自己弟子疑惑的神情,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你在武道上天赋不错,但磨皮四关財力为重,想来你也感受到了,越往后开销越大,若你不想浪费天赋,必须要有足够財力支撑。” 十九岁的年龄,二次磨皮的实力,城中几家顶尖的大家族不会让嫡女出嫁,但次一些的家族肯定看得上。 更何况,林砚还有另外一个加分项,那便是父母双亡。 虽然自家师傅没有明说,但林砚也是听懂了师傅话里的潜在意思,给自己择一门大户人家的姑娘成亲,借对方的財力来练武。 “弟子任凭师傅做主。” 没有考虑太久,林砚也是答应了下来。 杨青锋对林砚的回答很满意,他就怕林砚一年內二次磨皮,心高气傲不愿意接受这种安排。 到时候没了银钱练武,蹉跎了岁月,后悔晚矣。 “放心,师傅会替你择一门好的亲事。” 杨青锋越看林砚越是欣赏,只是他早已和赵家达成了约定,会全力培养赵临渊,资源分不了林砚多少。 这也是因为他卖给弟子们各种汤药、秘药都没有赚什么钱,论收入可能还不如那些二流武馆。 “多谢师傅,那弟子先告辞了。” “去吧,三雄帮之事不用对外透露,为师自有决断。” 离开正堂,林砚前往杂务房,领取了新的弟子服,却没急著换上,而是准备带回家中。 “林师弟?” 路过演武场,一道声音从侧方传来。 林砚转头,便看见郝师兄正站在演武场边上,而场上赵临渊师弟正和另外一位师兄切磋。 “郝师兄。”林砚微微頷首,脚步停下。 郝经年目光扫了眼林砚手上的弟子服饰,眼中闪过一缕精光:“恭喜林师弟踏入二次磨皮,咱们杨家武馆又多了一位二次磨皮武者。” 林砚谦虚道:“我也是侥倖得以突破。” 拍了拍林砚的肩膀,郝经年笑道:“不到五个月就从一次磨皮到二次磨皮,这可不能叫侥倖,林师弟天赋了得,日后定有成就。” 脑海中,林砚看著这位郝师兄三尺八寸的武道树高度,也是忍不住咂舌。 郝师兄踏入三次磨皮七年,按照这进度,如果冲关不失败的话,三年內有机会踏入四次磨皮。 想到郝师兄是巡检司副司长,自己以往和他没打过交道,这一次遇到了,可不能错过了。 “郝师兄,我叔叔七年前服徭役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不知能否请师兄帮忙调查一二。” 林砚一脸诚恳,叔叔服徭役下落不明,虽然婶婶从未在自己和小弟面前提起,但他知道婶婶一直记掛著叔叔。 “七年前服徭役,林师弟你叔叔名讳是?” “林岩。” “等回到巡检司,我安排人去调查,但这么多年都没消息,林师弟你要有心理准备。” 郝经年提醒了一句,一般短期徭役是半年到三年之间,七年过去都没消息,很大概率是没了。 “不管叔叔是死是活,有个確切消息,家里人心里也好有个著落。” “行,林师弟这般说了,那师兄一定全力帮忙调查。” 郝经年点点头,而此刻演武场上,赵临渊的对手踉蹌后退了数步,抱拳道:“赵师弟厉害,我不是对手。” 战斗结束,场上几人都朝著这边走来。 “几位师弟来的正好,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武馆又多了一位二次磨皮弟子了。” 听到郝经年这话,走来的几位弟子纷纷將目光落在林砚身上,开口祝贺:“恭喜林师弟。” 赵临渊也是打量著林砚,对於这位林师兄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当初他刚刚练出力气进入中院,这位林师兄也是刚好一次磨皮。 算算时间,到现在连半年都不到,能够在半年之內二次磨皮,这已经很是不错了。 林砚和眾人又谦虚交谈了几句后,便是告辞离去了。 “林师弟是真人不露相啊,怕是大家都看走眼了。” 看著林砚离去的身影,一位弟子感嘆了一句,当初后院这么多一次磨皮的师弟,没有人觉得林砚能够二次磨皮,至少短时间內不可能。 “林师弟在唐家掛职,想来得了唐家的资助,才能这么快突破。” 一位还在一次磨皮的弟子,言语中带著羡慕和酸劲。 “不说唐家有没有资助,即便有,那也得自身有天赋才能够被唐家看中。” 赵临渊瞥了眼说话男子,林砚这么快突破,確实让他意外,但他不会因此去嫉妒,更不会贬低对方。 说话男子神情有些尷尬,但面对赵临渊,他又不敢反驳,面色青一块白一块。 “赵师弟说的没错,掛职唐家的武者不少,但能够在半年內从一次磨皮到二次磨皮的可不多,林师弟自身天赋毋庸置疑。” 郝经年也是淡淡瞥了眼这位一次磨皮弟子,这般狭隘心胸,武道上限撑死也就是二次磨皮。 ps:求张月票衝击下新书榜,拜谢大家! 第二十六章 异世房贷 次日! 林砚在家中得到了一个消息。 三雄帮帮主魏海和副帮主刘松以及十来位骨干一夜之间被人杀光。 听到这消息,林砚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师傅的身影。 师傅让自己不用在意三雄帮之事,他原以为是师傅没把三雄帮放在眼中,却没想到师傅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对三雄帮动手了。 看来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林砚心中篤定,出手的不是师傅,那也必然是武馆的某位师兄。 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自己前脚杀了赵奎,將此事告知了师傅后,当夜三雄帮就覆灭。 “可惜了啊,又少了一波赞助。” 心里感激师傅的呵护之余,林砚心中也是有著遗憾。 三雄帮被灭了,他以后找赞助都不知道去找谁了。 到现在,他身上还剩下一百五十两银子。 这钱对於三次磨皮来说,远远不够。 师傅虽然免了自己三罐秘药的钱,但三罐秘药远远不够,且三次磨皮不仅要外敷秘药恢復筋脉,还要內服丹药来让气血冲入筋脉之中,不断扩粗筋脉。 “三次磨皮之事急不来,眼下城北越来越乱,是时候考虑搬家之事了。” 凭著自己二次磨皮实力和武馆弟子身份,那些帮派不会收自家平安钱,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最好还是带著婶婶和小弟前往城东或者城南居住。 当林砚向自家婶婶告知此事,刘氏沉默了半晌,这一次却是没有再拒绝了。 侄儿学武有出息后,无论是原来的清水帮还是三雄帮,都不收自家的平安钱,可同样的原本关係还挺好的街坊邻居们,看自家的眼神也变了,私下里没少閒言碎语的议论。 有些话,当著她的面那些街坊没说,但小孩子藏不住事,墨儿从街上同龄小孩嘴里却是听了不少,也会回来告诉她。 “不要买太大的,咱们家人不多,只要能够住下就可以了。” “婶婶放心,我有分寸的。” 林砚应下来,搬家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搞定的,先徵得婶婶同意,找到合適的宅子,要搬过去也是年后的事情了。 “小弟,最近功课做得如何?” 正打算偷溜出去的林墨,听到这话浑身一颤,脸上露出討好笑容:“哥,先生说我很厉害了,比哥你当年认字还要快。” 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当初先生教导自己的时候,还有其他几人跟著学,对自己没有特殊照顾,但对小弟肯定是上了心的,要这样学的还比自己慢,他得考虑小弟的智商是不是有问题了。 “会认还不够,还得要写。” 让小弟认字写字,不仅仅是为了小弟后续的练武,更是为了磨礪小弟的心性。 家贫,长子走险,次子走稳。 自己武道之路只能靠闯,但小弟以后不必吃这样的苦,只要稳稳的前行就好。 “这么冷的天还要写字啊。” 林墨有些不情愿,但在林砚的眼神瞪视下,最后还是乖乖地回了房。 刘氏在一旁看著,眼中也是有著欣慰之色。 林家就剩下砚儿和墨儿两兄弟,砚儿这长兄也相当於父亲的角色。 原先的砚儿还不够成熟,但自从练武之后,行事越来越有当年大哥的模样了。 看著小弟写了片刻,林砚也没继续盯著,而是跟婶婶告別,他在青田镇负责看守的药田,还有两亩地没有收割。 出城之前,林砚去了一趟城东牙行,找了牙行的一个牙人,带著去看城东的宅子。 身上的武馆弟子服,让他没有遭遇狗眼看人低的情况。 “这位公子,这套宅子是最合適的,虽然只是一进的院子,却有四间房子,足够满足您的要求。” “最近城东的房子价格是一天一个价,若是过了年,怕是还要涨上那么一番。” 林砚看著这栋幽静的宅子,確实很合適,但这价格却是让他心痛。 一栋一进宅院,就要二百两,他身上所有银钱都不够。 “公子可是有哪里不满意,我再给您找找更好的。”牙人看到林砚没有表態,继续说道。 “除了价格都满意。” 牙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公子,这价格確实是这条巷子最低的了,若还要再低些,那就只能选择较偏些的地段了。” “再看看吧。“ 林砚不置可否,销售的嘴,骗人的鬼。 “公子,您是武者,若不怕麻烦,我这里还真有一栋便宜些的宅子,只需要一百两。” 牙人见林砚望过来,解释道:“这巷子还有一套宅子,原房主得罪了人,导致家宅不寧,不过公子您是武者,如果房子到您手上,那些青皮肯定不敢闹事,倒是不用担心。” “不用了。” 林砚直接拒绝了,南城这边还能有青皮闹事,那背后的主不一般,自己虽然是武者,可没有必要为了一栋宅子与人结怨。 牙人有些语塞,沉默了几息才道:“公子若是身上银钱暂时不方便,凭公子的实力可以先付一百两,剩下的一百两只要在一年內付清,无需支付利钱,若是超过一年,每年收取一成利钱。” 异世房贷? 林砚有些无语,好不容易来到一个武道世界,竟然还要背负房贷。 不过有个一年免息,这贷款倒是可以办。 “行。” 接下来,林砚跟著牙人前往牙行付了钱签下字据,双方各执一份。 至於房契倒是简单,原房主早就放在了牙行,属於白契。 整个房契上面已经记载了该宅子的数个前主人,有点类似於记帐形式的文契。 民间百姓私下交易多用白契,牙行作为担保和见证,若是要换成官契,那就要去官府缴纳一笔契税。 这钱林砚不打算缴纳,背靠武馆,哪怕自己日后遇到了事情,有人不认这房契,小弟拿著房契去找师傅,师傅也会替小弟做主。 “等我下次过来,宅子要清理乾净。” “林公子您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去打扫,保证您到时候来看到的是乾乾净净的宅子。” …… 青田镇。 林砚这次回来,整个镇上看守队就剩下了纪明和他两个人。 “林砚,东家那边已经提高了你的待遇,等过两日就会下发下来。” 纪明笑呵呵的给林砚泡上茶:“若不是为了等你,我今日一早也该返城了。” “麻烦纪队长了。” “你我之间无需这般生疏,唤我一声纪大哥即可。” 纪明对林砚的態度明显亲热了许多,林砚倒也不觉得纪明市侩,人皆如此。 要想让人亲近,就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还有十二天便是过年了,若是家里事务多,无需守在这里,剩下那么两亩地的药材到时候让药农送到仓库去便是,出不了事情。” 青田镇的药农给唐家干活不是一年两年,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且还有仓库那边最后把关,不怕这些药农敢乱来,不外乎就是没人盯著,多损耗那么几百文。 但对於一位二次磨皮武者来说,唐家不会去追究这么点损失。 “多谢纪大哥体谅,不过这最后一班岗还是要站好的。” 林砚接受了纪明释放的好意,但他不打算提前回去,左右是耽搁那么几天时间,既然接了看守的活,那就要把活给人家干好。 两人喝完一壶茶,纪明当真便是离去了,整个青田镇的看守队,也就剩下林砚一人。 “先把武道果给炼化掉,再爭取进大雾山一趟。” 回到自己住处,林砚看著脑海中属於赵奎的那一枚武道果。 【武道果:四年零九个月十三天】 “赵奎不愧是两次衝击过二次磨皮的,这时间是自己目前收穫到最长的。” 对於赵奎贡献的时间林砚很是满意,心念一动,武道果从树上掉落。 …… 春去冬来,四个轮迴。 林砚渐有所悟,脑海中那枚属於劈山拳的银色叶子,原本脉络上的金丝开始不断瀰漫,逐渐浸染了大半。 …… 次日。 唐家果然来人,送来了林砚这个月的例钱以及一瓶易筋丹。 此外,还有一份请帖,邀请林砚前往唐家参加年底的宴席。 送走了唐家来人,林砚直接服用一枚易筋丹后便是继续修炼。 然而一个时辰下来,筋脉便是隱隱作痛了。 三次磨皮,练的是筋脉,发力和吐纳和原先有所不同,是引导气血往筋脉里钻。 涂抹上师傅给配置的秘药,清凉感顺著皮肤渗入筋脉,这股疼痛感才缓缓消散。 一天下来,武道树的增长极少。 按照这个速度,仅靠秘药和易筋丹,没有两年只怕都难以三次磨皮。 还是缺钱啊,也不知道师傅能不能给自己找一门好的亲事,让自己可以吃上软饭。 第二十七章 软饭难吃 周府。 广平县曾经的大家族,但经歷数代后逐渐没了当初的辉煌,但底蕴还是有的。 “杨馆主托人上门说的事,你们怎么看?” 周苍抿了一口茶,看著自家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十九岁的二次磨皮武者,而且练武才仅一年,潜力倒是不错,如果有足够银钱培养,五年內是有可能踏入三次磨皮。” 周苍的大儿子周旭给出了分析,但却没有表態。 “爹,我觉得这婚事可以,这林砚父母双亡,只剩下一个婶婶和堂弟,不存在最后为了林家谋夺我们周家財產的可能,即便最终未能三次磨皮,那也是个二次磨皮的武者。” 大女儿微微一笑:“爹,我们怎么看不重要,主要是得看小妹自己愿不愿意,小妹你是怎么想的?” “二姐说的对,小妹你怎么想的?” 被家人盯著的周淑抿了抿嘴:“爹爹,我不想嫁给此人。” “哦,淑儿说说你的想法。”周苍对自家小女儿很是疼爱,闻言只是笑著问道。 “这林砚明显家境无力维持后续练武开销,才会想著结亲,就是要藉助女方家底来维持武道开销,我真要同意了,只怕林砚练武所需开支,都得咱们家出,而且林砚虽然前面两次磨皮都成功了,不代表第三次也能够一次性成功,我不想看著家里花那么多钱去培养一个未知的可能。” 周淑话里话外都是替家里著想,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没看上林砚的原因,就是因为林砚的出身。 身为周家小姐,她身边的朋友都是大家闺秀,若是自己的夫君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穷小子,传出去她岂不是要被圈子里的姐妹们笑话。 周苍沉吟了半响,自己女儿的那点小心思他很清楚,可正如女儿怕被笑话,他心中也有一样的顾虑。 周家祖上到底是辉煌过的,现在找个女婿却是贫苦出身,只怕也会招惹耻笑。 “既然淑儿你不愿意,那此事就作罢。” …… 杨家武馆。 杨青锋听著他所託之人的回话,眉头也是微微皱起。 为了给林砚寻一个好的亲事,他也算是费了一些心思,总共挑选了四家。 这四家財力不错,且家中子嗣不会过分多,而最最重要的一点,四家都比较清白,不存在和城中一些帮派暗中有著勾连关係,林砚成为对方的乘龙快婿,不会被拿来利用。 可没想到的是,结果这么不乐观。 其中有一家婉拒了,另外两家虽然没有拒绝,但提出了要求,需要林砚入赘。 林砚父母双亡,林家三代就剩下两个,单属他这一脉更是只有他一人,是绝不可能入赘的。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在这个时代,入赘,本质就是无后。 至於最后一家李家,没有拒绝,也没有提要林砚入赘,只说先安排两个小辈见个面先。 …… 青田镇。 “林师弟,走吧,可不能错过时间。” “张师兄稍等片刻,秀儿姑娘麻烦给我师兄泡杯茶。” 林砚让阿秀给张亮师兄泡茶,而他自己则是回屋换衣服,原本他今日打算进大雾山一趟的,没想到一大早张亮师兄竟然亲自到青田镇了。 师傅帮自己和李家千金约了今日见面,张亮师兄就是奉命来通知自己的。 “师弟儘管去。” 张亮微笑看著林砚进了屋子,隨即目光转向正在泡茶的阿秀,淡淡道:“我师弟如此年轻便是二次磨皮,深得师傅看重,前途不可限量,將来陪伴其身侧的必然也是权贵之女。” 他之所以说这话,是怕眼前这农家女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並不知道阿秀在林砚这里只是负责洗衣做饭和清扫院子,在他看来林师弟肯定和这女人发生了关係。 若林师弟出身大家族,他无需这般交代,林师弟心里也会有数,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够为妻,可林师弟出身普通人家,就怕年少纯情不懂这些,想著对此女负责娶回家。 “大人放心,我……我和林大人关係清白。” 阿秀低著头不敢看张亮,双脸则是緋红,家里父母几次让她爬上林大人的床,可林大人对自己根本就没这样的想法,几次之后她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就这么每天给林大人打扫院落,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 金声馆。 广平县最大的戏楼,能来这里消遣的,都是城中富贵人家。 林砚在戏楼伙计的引路下进了一间包厢,这是师傅提前给他预定下来的,一个包厢茶水费便要三两。 等到小二上来茶水瓜果点心没多久,门口便是有脚步声传来,李家小姐领著丫鬟走了进来。 李家小姐一身束腰长裙,露出妙曼身姿,主动朝著林砚开口:“可是杨家武馆弟子林砚林兄?” “在下正是林砚,见过李小姐。” “我等都是练武之人,林兄不必这般客套,可以直接称呼我李愉。” 李愉没有一般女子的含蓄和扭捏,大大方方的打量著林砚:“林兄,我就直言了,你並不是我想要的夫婿,这一次之所以答应见林兄一面,只是因为杨馆主与我家中曾有一份人情,家里不好直接婉拒。” 说完,李愉身后的丫鬟拿出一个银袋放在了桌子上。 “耽误了林兄时间,这里面有银票二十两,算是赔罪。” 林砚眼睛眯起,这位李家小姐没看上自己,他倒是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拿出二十两当做赔礼。 二十两银子,换自己来回进城半天时间,说实话自己不亏。 若此事只是和他自己有关,那就当白得二十两,但此事关係到师傅,这钱他是不可能收的。 “李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向师傅讲明,你我二人互相没有看中,至於这银子倒是不必了。” “林兄,小妹我没其他意思,只是表示一下歉意。” “不用了,李小姐若是时间充裕,可以留下来一起听戏。” 包厢是师傅花的钱,林砚没打算走,李愉听到林砚这话,愣了那么一下,隨即笑道:“我家里还有些事情,既如此那就告辞了。” 李愉带著丫鬟走出包厢,下了楼之后,身后丫鬟忍不住道:“小姐,这林砚这般年轻就二次磨皮了,未来……” “没有未来。” 李愉直接打断了丫鬟的话:“四次磨皮,越往后花销越大,杨馆主会找上我们李家,也是知晓凭著林砚的家境,根本凑不齐三次磨皮所需的银钱,想藉助家里的財力,助林砚修炼。” “与其把钱花在他人身上,还不如把这笔钱花在我身上,待我三次磨皮之后,到时候再找个夫婿,最次也是与我同境界的。” “再者……若是林砚刚刚收下这二十两银子,我还会高看他一眼,算是能屈能伸了,可他拒绝了,想来是觉得我给他银钱对他来说是一种羞辱。” “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武者,这般敏感在乎顏面,怕是不会轻易接受他人施捨,看著把,用不了多久这林砚就会因为缺少银钱,武道境界因此而停滯不前。” 李愉轻嘆一声,二次磨皮武者在普通人眼中那就是大人物,但放在县城上层,唯有三次磨皮才有真正的话语权。 这林砚普通出身,二次磨皮之后,怕是心高气傲,越是这样越不可能三次磨皮。 …… 等李愉走后,林砚將包厢里的瓜果糕点打包后,也是离开了戏楼。 三两银子买的,带回家给小弟解解馋。 回了一趟家之后,林砚又去武馆见了师傅,只说自己和李愉互相没能看对眼。 杨青锋看著自家弟子平静的面容,心里却是明白,只要李愉不是那种容貌极丑之人,林砚是不会看不上李愉的。 娶一位大家族之女,最重要的是其背后家族给予的財力支持,这一点自家这位徒弟心里很清楚,容貌反倒是其次。 真正的原因是李愉没能看上林砚。 林砚这般说,不是为了他自己的顏面,更多的是不想让自己对李家有意见,以免恶化自己和李家的交情。 “既然你和李家小姐无缘,那此事便就此作罢,不必掛在心上,武者终究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弟子明白。” 第二十八章 唐家大小姐 大雾山! 林砚的身影在山林中穿梭,这一次他已经入山超过一个多时辰。 二次磨皮之后,呼吸吐纳比原先更加绵长,解毒丸能够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然而这一次进山的收穫,林砚却不是很满意,到现在也只发现了几种药草,且年份都不是特別高。 《地脉真解》有言:冬时地气归藏,如蛇入穴、蛰伏於渊,非深掘不可见,非静候不可察。大地闭藏,气返根基,故地表无华,草木敛色,非地气之衰,实蓄势以待春发也。 翻译成人话,就是冬天地气藏起来,不好寻找,也难以通过草木长势来判断。 “算了,还是等来年再来。” 离著年关没多久了,他也准备回城了。 就当林砚准备离开之际,下一刻他的耳朵微微竖起,身子弯腰伏低,目光看向了左侧方向。 左侧山林之间,有细微声音传来,若非他二次磨皮,五感得到了提升,还真不一定能够发现。 几息之后,声音越来越大,四道身影出现在几丈外,只是因为山雾的原因,林砚无法看清楚对方的面容,但同样这四人也察觉不到藏在几丈外的林砚。 “这里地形不错,就在这里布置。” 四道身影停下,一道声音传来,紧接著林砚便是看到这四人在原地蹲下身子片刻,还没等林砚看清楚四人的举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血! 林砚眸子一凝,他知道这四人做了什么了。 这四人在这周遭洒了某种血液。 应当不是人血,因为这股腥臭味太浓了。 大冬天的,在山中洒下血液,难道是想要诱捕野兽? “行了,饵料已经下了,先离开这里,一个时辰再来,那畜生鼻子十分灵敏,隔著老远就能闻到了人的气味,一旦被这畜生闻到,就绝对不会现身。” 能够抵达这里的,最差也是一次磨皮多年的武者,甚至有可能是二次磨皮武者。 林砚不想招惹是非,没现身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原本准备等到这四人离开之后便是退去,然而当听到这声音,眼中却是有著寒光。 这声音的主人他很熟悉,当初他杀了清水帮之后,那位上门试探的王府李管家。 既是他遇上了,那便不打算走了。 几十息后,四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瘴气之中。林砚却纹丝未动,依旧伏在灌木丛里,足足等了一刻钟,確认李归一四人並非假意离去、藏在暗处试探,而是当真走远了,这才缓缓起身。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朝后退了数十丈,然后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个方向折返回来。 林砚站在李归一四人先前所站区域,地面枯叶都浸染了血渍,还有一小坨的碎肉,散发著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味。 看来这些碎肉,就是所谓的饵料了。 他没想过躲在暗处做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 那位李管家便是二次磨皮武者,另外三人实力不详,这么做风险太大。 不过,既然遇上了,那他就不会让李管家几人的筹划这么轻易达成。 林砚解开腰带,也不磨蹭,先是对准碎肉,隨后又在这周遭也放了一圈水。 许多野兽以尿粪来划分地盘,既然那畜生鼻子这么灵,应当也能够闻到自己留下来的气味,就不会再来这里。 做完这一切,林砚才从另外一个方向下山离去,也不回镇上住处,直接朝著县城方向而去。 …… 一个时辰后,李归一四人再次出现在山林,看著地上那些完好的碎肉,李归一的面色无比的难看。 碎肉还在,却丝毫不见那畜生的身影。 “李管家,会不会传言有误,这大雾山根本没有紫茸兽?” “闭嘴!” 李归一神情阴冷盯著说话男子:“来之前的规矩都忘了?” “李管家息怒。” 男子被李归一盯著,浑身一颤连忙道歉,只是他这心里却是有些不以为然,李管家未免太过小心了,还担心山中有人,不让说紫茸兽的名字,这深山野林的,又有瘴气瀰漫,怎么可能还会隱藏著人。 李归一目光从男子身上挪开,下一刻身形闪动,开始在四周搜寻起来,確认周遭没有潜伏之人,这才停了下来。 “难道刚刚是老夫我多想了?” 李归一也是鬆了一口气,他生性多疑,紫茸兽没现身,让他不得不怀疑有人潜伏在周遭。 此事容不得他不谨慎,紫茸兽乃是宝药,有很大概率让一位二次磨皮武者冲关成功,踏入三次磨皮境界。 一旦消息走漏,整个县城势力都得闻风而动。 紫茸兽的消息绝不会有假,那猎户在自己的审问下,根本不敢说假话,唯一的可能就是紫茸兽可能不在这片区域,没能闻到自己给其准备的香云麝(she)肉。 看著地上的香云麝肉,李归一眼中有著心疼之色,香云麝肉一斤便要百两,加上他还用了秘药搅拌炼製,仅仅是这份饵料就价值二百两。 若是抓住了紫茸兽,那自然是值得的,可现在紫茸兽不见踪影,他这心里也是在滴血。 短时间內,根本凑齐不了第二份饵料,只能是等来年开春之后了。 …… …… 回到县城第三天,林砚前往唐府赴宴。 唐府专门招待他们这些掛职武者的宴厅里摆了四桌,此刻已经是有不少宾客入座了。 林砚快速扫了一眼宴会厅,没能发现一位熟人,纪队长不在这里,而其他人他都不认识。 在林砚打量著在场这些二次磨皮武者的同时,对方同样也在打量著他。 因为出身缘故,加之练武不到一年,林砚在广平县城武道圈还是一位无名之辈。 唐家很捨得,酒是上好的酒,菜是上好的菜,其中不乏有能够增加武者气血的鹿肉和蛇肉,只是份量不是很多。 林砚这次倒是没有太过分,只是浅尝輒止。 脸皮再厚,那也得分场合。 这种人多的场合,自己身为杨家武馆弟子,还是要维持武馆脸面的。 宴席中途,唐家家主唐绍岐也是现身跟著眾人喝了三杯酒隨后才离去,而在场的二次磨皮武者也不会敞开了吃喝,林砚也就是和同桌的几位二次磨皮武者互相告知了名字,等时间差不多便是离场离去。 对於唐家这位家主,林砚只有一个印象:儒雅。 用后世的话说,师奶杀手。 …… …… 在林砚等二次磨皮武者离去之后,此刻唐家正堂,也在进行著一场交流。 唐绍岐看著自己一儿一女,脸上有著无奈之色:“棠儿,若是这么做,怕是城里会对我唐家多有议论。” “爹,谁敢嚼舌根?你还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唐阳没好气开口,唐家被称为广平县第一大家族,除了他们唐家確实实力强,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因为父亲的缘故。 父亲给掛职的武者开的待遇是全县最高的,在外人看来,唐家那自然就是最强的。 “什么叫为了我的面子,那叫结缘,你看城里有哪个不说咱们唐家好的?”唐绍岐很是不满:“再说了,这也是你们祖父当年定下的规矩。” “爹,祖父当年是希望给一些有潜力的武者结下善缘,而不是和爹爹你这样广撒网。” 唐棠幽幽开口,也没给自家爹爹留面子:“按照爹这般下去,掛职唐家的武者只会越来越多,等到维持不了开支的时候,再把这些掛职武者给辞掉,这些人反而会更加怨恨咱们唐家。” 升米恩,斗米仇! 这些掛职武者习惯了领取唐家的例钱,时间一久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棠儿,不至於吧?” 唐绍岐声音变小,显然他也知晓这种可能性很大。 “爹,女儿觉得县城会有变故出现,那四海帮来歷神秘,不但占据了城西,且还要拿下城北,巡检司却坐视不管,此事透著蹊蹺,这段时间我们家更该小心谨慎。” 听到女儿提到四海帮,唐绍岐也是皱了下眉,唐家也在城西和城北开了药铺,只是那边的药铺极少卖武者所需药材,是真正给平民百姓抓药用的,利润並不高,然而这段时间这几个药铺也受到了四海帮的影响。 “行吧,那就依棠儿你说的去办。” 唐绍岐妥协了,他虽然好面子,可更在乎整个家族的未来。 “按照女儿我的想法,以后掛职我们家的武者,一次磨皮武者掛职不能超过三年,二次磨皮武者掛职不能超过七年,要想继续掛职,必须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听著自家女儿的话,唐绍岐眼角抽搐好几下,按照女儿这等標准,怕是有大半掛职武者都得被辞退掉。 唐棠也看到了自家爹爹的神情变化,这些年来爹爹因著好面子,只要是掛职的武者,除非是犯了错,不然可以一直掛职下去。 若该武者有潜力也就罢了,可许多武者已经丧失了武道进取之心,唐家再是家大业大,也支撑不了越来越多的例钱开支。 “棠儿,这么一来,会不会导致武者不够用?” “辞退掉不符合要求的武者后,我会重新再招一批武者,但得是年轻有潜力的。” 唐绍岐沉默了,自家女儿已经是想好一切了。 “行,此事你就看著办吧。” 第二十九章 年前,年后 大年三十。 这是林砚穿越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 “砚儿,带著你弟去拜祖先。” 婶婶刘氏早就在家祠供桌上摆好了三牲和瓜果。 林砚点好香,分给小弟三支,兄弟两人恭恭敬敬地祭拜林家先祖,刘氏站在一侧,神情欣慰。 每年过年,她都会让两兄弟祭拜先人,可以往只是布置一些简单的供品,而今年三牲供果都有,这些改变都是砚儿带来的。 “大哥,大嫂,砚儿长大了,扛起了家里的责任了,你们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刘氏在心里轻语,等到兄弟俩人拜完插了香后,她又上前把墨儿插香时候动歪了的香炉扶正,才走出屋子。 “婶婶,我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 等出了家祠,林砚笑著开口:“我在东城买了宅子,等到过完年就可以搬迁过去了。” “东城买了宅子?” 刘氏愣住了,她虽然是妇人,可也知道东城那边宅子有多贵,东城一间屋,可抵这边一套宅子。 “砚儿,东城的宅子那么贵,你现在更应该把钱花在练武上,买间屋子就够了。” “没事的婶婶,我现在在唐家掛职,例钱很高,买了宅子还有不少钱,足够练武开销了。” 林砚解释了一句,隨即带著无赖语气说道:“再说宅子已经买了,也退不了了。” 先斩后奏,这是对於习惯了节俭的长辈最好的办法。 “你这孩子……” “婶婶,我练武不就是为了让咱们家能够过得好些吗,现在练武有了出息,要是家里过得更拮据,这武岂不是白练了,最主要的是现在这里越来越乱了,你和小弟住在这里,我在青田镇待著也不安心,师傅告诫过,练武最怕的就是心神不寧。” 林砚嘿嘿一笑,他相信这两个理由给出来,婶婶绝对不会再拒绝。 如林砚预料的那样,刚开始刘氏还有些犹豫,但听到最后,这缕犹豫消失了。 在刘氏心中,只有一件事情比侄儿练武更重要,那就是侄儿的婚事。 “大哥,你真在城东买了宅子?” 家里最兴奋的莫过於林墨,这么大的小孩正是到处窜的年纪,林墨和一些同龄玩伴,也没少去过城东那边,见识过那里的繁华,但也是深知那边的房子不是他们住得起的。 “我要告诉二狗他们,我们要去城东住了。” 啪! 林墨摸著后脑勺,一脸委屈的看著自家娘亲。 “你哥买了宅子的事情,少在外面跟別人说。” “知道了,娘。” 林墨满脸委屈,不懂娘亲为何不让自己往外说,林砚却是明白婶婶这么做的深意。 自己练武,那些帮派免了自家的平安钱,这些街坊邻居当面不说什么,但私下里没少说閒话,婶婶这是不想自家更遭人嫉妒。 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这些街坊邻居算不得什么,但婶婶这般谨慎也无大错。 趁著婶婶在屋內准备年夜饭,林砚又出了门前往许家。 今日的许家,丝毫没有过年的喜庆,一进门林砚就闻到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林砚来了?” 许大海看到林砚上门,也是连忙迎了过来。 这几个月,林砚都会托婶婶给许家送上些银钱。 “许叔,平大哥身体好些了吗?” “比原来好了些,一天能够下床走动一会了。” 林砚问了几句许平的情况,放下礼物和一个红包后便是离去了,他並没有进屋探望,是怕引起许平过多的心绪波动。 当晚。 爆竹声震天。 哪怕是城北这等贫苦城区,爆竹声也是络绎不绝,即便是许家也是在门口放了一串爆竹,十文钱一串,只为一个淳朴的期许,驱走霉运,来年家里能够过的更好些。 …… 新年正月初一,林砚吃了早饭,提著婶婶自己酿的米酒和腊肉前往武馆。 早在年前,师傅便是有过交代,不允许弟子们送礼,但那指的是贵重的礼物,两条腊肉和一壶米酒,对於武者来说算不得什么,更別说是师傅这等身份的武者。 林砚赶到武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是最早的,武馆前院已经匯聚了不少人,大家相互说著喜庆的话。 “李师兄。” 林砚也是看到了李安,见他站在原地未动,便主动上前打招呼。 “林师弟,恭喜你二次磨皮成功。” 在林砚走过来打招呼的那一刻,李安情绪有些复杂,当初他自己因为冲关二次磨皮失败,选择离开武馆去外面掛职,没想到不久后传出消息,林师弟冲关成功了。 “还要多谢李师兄的指点,让我少走了一些弯路。” 听到林砚这话,李安笑了,他知道林师弟这话是谦虚,林师弟能够冲关成功,和他没一点关係。 自己都失败了,能指点个锤子,指点林师弟失败吗? 感觉到林师弟没有因为冲关成功就疏远自己,李安心中一动,冒出一个念头,正准备开口时,院子里原本互相交谈的弟子都停了下来,目光都看向大堂台阶处。 杨青锋从大堂走出,看著院子里的弟子,脸上露出了笑容:“怎么今日一大早都来了,我这里可不管早饭。” “师傅,那可坏了,我今早没吃饭,就想著到师傅这里来蹭一顿,没想到得要饿肚子了。” 有弟子开著玩笑,杨青锋佯怒:“就你话多,还能饿著你们,跟我来。” 后厨,早就准备好了早点,而像林晨这般吃了早饭来的,也是再吃了一碗麵。 拜完年后,一次磨皮的弟子先行离去,林砚等二次磨皮的弟子被留了下来。 “今年的元宵佳节和往年一样,每家武馆都会派出一位弟子参与元宵抢灯,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杨青锋笑著开口询问,只是他这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赵临渊身上,包括林砚亦是如此。 原身在记忆中还看过武者元宵抢灯节目,这也是广平县元宵节的传统节目。 元宵这一日的晚上,在城隍庙前,县衙那边会掛上彩灯,各家武馆都会派出弟子去摘灯,对於观看的百姓来说,是看一个热闹,而对於各家武馆来说,这也是一次打gg的机会。 所以各家武馆都会安排年轻弟子出场,而对於武馆弟子来说,能够代表武馆出场,说明得到师傅的认可和重视。 在杨家武馆弟子心中,能够代表武馆的,那自然就是赵临渊师弟了。 虽然赵师弟是现场二次磨皮最晚的,可赵师弟从开始修炼到现在,踏入二次磨皮用时是最短的,天赋极其惊人。 “师傅,弟子愿意代表武馆参加夺灯。”赵临渊也不故作谦虚,直接站了出来。 杨青锋含笑,他心目中的人选也是赵临渊。 “其他人可有意见?” “师傅,赵师弟代表咱们武馆最为合適。” “除了赵师弟,我们都不合適。” 其他二次磨皮弟子纷纷表態,杨青锋点头:“既如此,元宵的抢灯便是交给临渊你。” “弟子必然竭尽全力,不给武馆丟脸。” 看著眾望所归的赵临渊,林砚心中也不嫉妒,这种出风头的事情他並不喜欢,且他也不得不承认,从目前来看,赵师弟確实要优於自己。 武道树是自己最大的秘密,外人不知道自己冲关不会失败,两相比较自己离著赵师弟还有差距。 …… …… 次日。 林砚提著礼盒,与婶婶一同前往南城。 林家这边没什么亲戚,这一次两人是前往蔡府拜年。 为了不出现被人看不起的意外,林砚直接是穿著武馆的弟子服,蔡府也算是大户,门房应当明白自己这身衣服代表著什么。 在林砚心中,蔡府这位表姑对自己有恩,没有这位表姑给弄来功法,自己武道之路不会这般顺畅,这份恩情不可谓不重。 如今新春正月,蔡府这边上门的亲戚也绝对不少,自己若是和往常一样,也许门房会把自己和婶婶当做穷亲戚冷落了。 受了冷落,甚至遭受讥讽闹出矛盾,这种完全可以避免的事情,就因为扮猪吃虎而发生,那不是低调,那是愚蠢。 来到蔡府门口,如林砚所预料的那样,门房看到林砚身上的衣服,连忙迎下台阶。 二次磨皮武者,对於蔡府来说那也是大人物了。 “敢问这位大人来府是?” “我与婶婶来向小姑拜年。” 林砚说明了来意,门房连忙领著两人进府,不过心中却是在疑惑,四夫人还有二次磨皮的侄子? 门房是见过林砚和刘氏一次的,只是过去了大半年,且林砚练武之后,身形增长了许多,已经是大变样,门房记不住也是正常。 刘氏看著进府走的路,脸上有著疑惑,她以往来蔡府可没走过这边。 “这位小哥,这是去哪?” “大人和夫人到来,自然是去正厅。” 门房客气回答,今日不是他第一次迎几位夫人的亲戚入门,早就已经接待了好几批夫人的亲戚,但这些亲戚他都是给安排到各家夫人居住的院子。 按照往年规矩,由三位夫人各自接待各家的亲戚,而老爷到时候会抽空到三位夫人的院子各走一趟,见这些亲戚一面就算完成礼节了。 但二次磨皮武者可不一样,绝不能怠慢。 他能在蔡府干门房,一干就是十几年,就是因为懂老爷的待客之道。 ps:还好有存稿,儿子三天前过完周,结果连著发烧三天,还真是应了一句过周闹,这几天九灯上传了存稿就去忙了,没太多时间看大家的评论,感谢大家的月票,感谢20书友的盟主打赏,感谢爱看文学作品,感谢时光小偷等书友的打赏,最后再求一下追读,真的很重要。 第三十章 什么表侄,分明是亲侄儿 正厅。 蔡老爷正陪著一位青年男子喝茶。 今日府上有许多亲戚上门拜年,他是知晓的,但三位夫人娘家亲戚都不怎么样,他对这些亲戚並不太放在心上。 说起来,蔡老爷心中也是有些后悔。 当年他图美色,看中的是三位夫人的美貌,而现在人到中年,家中遇到事情,他才后悔没有找一门家境相当的良配,导致现在遇到麻烦事,没有任何助力可用。 “老爷,三夫人的侄子上门来了。” 蔡老爷听著门房的匯报,面色一冷,敏儿的亲戚,那就领到敏儿那边院子去,用不著告诉自己。 “老爷,三夫人的侄子是武者。” 门房看出自家老爷的不满,又压低了声音快速说了一句,而还在门槛台阶外的林砚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林砚嘴角噙著笑,这就是他没有低调的原因。 真要故作低调,被领到表姑院子中,最后表姑得知自己学武有成,也会去请这位表姑丈过来,如此虽然能够让虚荣心得到更大满足,但反而把事情给搞复杂了,没有这个必要。 “武者?” 蔡老爷一怔,正站起身,便是看到一道身影已经走了进来。 林砚踏入门內,目光先是落在一位身体发福的中年男子身上,这位应当就是自己表姑丈了,隨后他的目光又挪到了另外一人身上。 “林师弟?” 不等林砚开口,青年男子看到林砚的剎那,便是先一步开口,脸上有著惊讶之色:“林师弟你和蔡老爷是亲戚?” 李安是真的怔住了,他先前在武馆想与林砚说的事情,就是蔡府遇到的麻烦事情。 惊讶完,李安目光又转向蔡老爷,有些无语:“蔡老爷,你这真是跟我开玩笑,有林师弟在,哪还用得著我去给你找人。” 只是他这话说完,蔡老爷更懵了。 什么叫有“林师弟”在,我能说在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我家出了一位武者侄子吗? 林砚看著李师兄,却是回想起来,先前在武馆时候,他就察觉李师兄似乎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看其欲言又止的神情,应当是有什么事情要自己帮忙。 现在在蔡府看到李师兄,又联繫到李师兄说的话,他便是想明白了。 李师兄要找自己帮忙的事情,应当是和蔡府有关係。 蔡万隆还在发懵,因为他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位號称敏儿的侄儿的年轻人是何许人也。 倒不是蔡万隆记性不好,大半年前林砚上门求武的事情他自然记得,可他压根不敢往这方面去想。 林砚身上武馆服饰的两颗星,表明了其武道境界。 大半年时间,二次磨皮武者,若是城中那些大家族子弟,尚且还要天赋好些的才能够做到,而敏儿那位表侄连个桩功都要上门求取的,怎么可能这么快二次磨皮? “砚儿,这就是你姑丈了。” 后一步进门的刘氏,適时开口,同时也说了自己的身份。 得知了林砚的身份,蔡万隆嘴巴张得更大了,竟然真的是大半年前的敏儿那位表侄。 不对,从今天起就是亲侄儿了。 几息之后,蔡万隆才清醒过来,第一时间朝著门房喊道:“快去喊三夫人来。” “弟妹……林……侄儿快入座。” 蔡万隆极其地热情,有些手忙脚乱的招呼著林砚和刘氏入座。 李安朝著林砚眨了眨眼,显然他对林砚和蔡万隆之间的亲戚关係很感兴趣。 从刚刚蔡万隆的反应来看,这两位明显不熟悉,甚至有可能是第一次见面。 可若说亲戚之情生疏,林砚又怎么会大年初二就上蔡府来拜年? 林砚是二次磨皮武者,地位可要比蔡老爷这种商贾地位高,加之林师弟又这般年轻,不存在上门巴结一说。 …… …… 蔡府后院。 李敏正陪著娘亲的亲戚聊天,只是眉目却有那么一丝不耐。 每年娘家这些亲戚来,大多都是诉苦,话里话外都想著蔡家能够帮他们一把,尤其是今年,更是大倒苦水。 也就是大年初二,她没法避而不见,要换做平常时候,直接让门房给找个藉口打发回去。 就在李敏漫不经心的听著这些亲戚诉苦,门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三夫人,老爷喊您去正厅。” “老爷喊我去正厅?” 李敏诧异,但还是第一时间起身,她早就不耐烦这些亲戚了。 “老爷有事,我先过去一趟了,翠儿你陪著大家。” 李敏跟著门房离开院子,好奇问道:“老爷喊我去正厅可是有什么事情?” 若是家里有重要来客,需要有家眷在场,那也该是去喊大夫人,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夫人,您家侄儿来了。” 人多的时候,门房称呼一声“三夫人”,但现在人少便直接称呼“夫人”,他心里很清楚,三夫人家里出了这么一位厉害的侄儿,以后三夫人在府上的地位只会越来越高。 “我家侄儿?” 李敏更疑惑了,自己家侄儿不是在院子里坐著,正和俊哥儿抢著那几块蜜饯。 再说了,就算是自家侄儿,也没资格去正厅见老爷啊。 “是……林公子来了,已经是二次磨皮武者了。” 门房快速说了一下情况,李敏身躯一颤,林公子……二次磨皮……自己侄儿…… 她的脑海中冒出了一道年轻身影,自己那位表侄儿。 只是这可能吗? 一直到踏入正厅,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刘氏和林砚,李敏才真的相信了,隨即心中便是无比的惊喜。 还真是刘氏和自己这位表侄。 不过眼下不是激动的时候,李敏进来便是感觉到了气氛有些沉默,转念一想也就明白过来,自家老爷根本就不认识刘氏和林砚,怕是没什么话可说的。 这应当也是老爷喊自己来的目的之一,活跃气氛以免冷了场子。 “真的是弟妹,我还以为门房认错人了。” 李敏笑吟吟开口,先是和刘氏打招呼,林砚也是起身行礼,保持著对这位表姑的尊重。 “砚儿果然是有出息,大哥和大嫂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李敏一脸欣慰神情,林砚心里莞尔,在今天之前,这位表姑只怕连爹娘的忌日都不记得。 不过人性如此,本身就是表亲,哪有什么亲情,只有自身有本事,才有真亲戚。 有了李敏的到来,气氛明显好了许多,聊了片刻,李敏收到了自家老爷传来的眼色,笑呵呵的拉著刘氏的手:“弟妹,我家中来了不少亲戚,一起去见见。” “好。” 刘氏在这正厅也是待的有些不自在,不管是蔡老爷还是砚儿的这位师兄,在她眼中那都是大人物,偏偏两人对她很是尊重,一时之间难以適应。 李敏带著刘氏离去,李安扫了眼蔡万隆,他现在也是搞清楚林砚和蔡万隆之间的关係了。 表姑丈和表侄,没有太多的亲情。 不过刚刚交谈之时,他也听到了,林师弟当初学武,是找的蔡府求的桩功,以林师弟的性子,必然是认这份恩情的。 既如此,那就没必要卖关子了。 “林师弟,前不久蔡府遇到了麻烦事情,我的实力解决不了,原本是想著找武馆某位师兄帮忙出面解决此事,既然你和蔡老爷是亲戚关係,你看看这事情方不方便出面。” 李安身为蔡府护卫,负责的是蔡府的安全,並不参与蔡府生意上的事情,可蔡老爷求他给帮忙联繫二次磨皮武者,他才想著找武馆的某位师兄。 “姑丈於我有恩,若能帮上忙肯定不会推辞,师兄可否说清楚具体是何事?” 林砚没有推辞,李安却未回答,只是目光看向蔡万隆。 蔡万隆苦笑一下,道:“林侄儿,事情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在蔡万隆的讲解下,林砚算是知晓蔡家的麻烦是什么了。 蔡家做的是布匹生意,与府城几家大的染坊关係不错,凭著祖辈的人脉,能够低价进货,一年也能赚个几百两。 然而两个月前,原本在城北的青竹帮,因为四海帮的缘故,撤出了城北,却没有前往城中其他区域,而是直接选择出城,在城外官道占了一个山头,干起了拦路的活。 像唐家还有其他城中大家族的商队,青竹帮自然是不敢动心思的,而像蔡家这种没什么底蕴和武者靠山的商户,就成为了青竹帮的目標,直接索要五成过路费。 “林侄儿,我想的是找一位二次磨皮武者和青竹帮那边谈谈,看看能否减免一些,降到两成或者三成。” 至於不出过路费,蔡万隆都没敢想。 蔡万隆说完,李安接过话:“林师弟,青竹帮正副帮主都是二次磨皮武者,且帮里还有五位一次磨皮武者,实力不容小覷,但若是有二次磨皮武者愿意出面,想来青竹帮也愿意给这个面子。” 对於李安来说,蔡府只是他的东家,如果真有危险他也不会找上林师弟帮忙。 林师弟这么年轻就二次磨皮,想来青竹帮也会愿意给这个面子的。 “若能够帮到姑丈,我愿意出面一试。” 蔡万隆听著林砚应下,脸上也是露出了高兴之色,他此刻庆幸当初否了敏儿的想法,给林砚寻了一本桩功,女人还是头髮长见识短了些。 若无当日之人情,即便有这份亲戚关係在,林砚也不会答应的这般爽快,想来也要他开出一定的条件。 而现在林砚问都没问好处便是应下,虽说自己也不可能没有表示,可两者的意义完全不同,前者是自己无奈开出条件,后者是自己心甘情愿的。 第三十一章 金色大成9(求追读) 用完午膳,林砚与婶婶还有小弟离开了蔡府。 原本来之前,他就想带上小弟,因为他料到会留在蔡府用膳,只是婶婶觉得小弟不太懂事,便將小弟留在家里。 最后还是蔡府下人亲自去家里接了小弟来蔡府。 “砚儿,以后家里的事情都由你来做主。” 离著蔡府有些距离,刘氏主动开口,今日的蔡府之行,到现在她都有些没能回过神来。 蔡老爷自不用说,她以往並未见过,而三夫人的態度也和以往天差地別,她知道这些都是因为砚儿,可还是有些难以適应。 想到砚儿出发前,说要带上墨儿,当时自己拒绝了,墨儿一脸委屈,砚儿却安慰墨儿,晚一些时候会有人来接他。 当时自己只当砚儿是宽慰墨儿隨口胡扯的,可现在看来分明是砚儿早就预料到蔡府会让下人去接墨儿。 这一刻她才明白过来,砚儿成为武者了,家里情况完全不同了,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妇道人家,许多事情不懂,以后还是交给砚儿来做主就是。 免得稀里糊涂,给砚儿惹了麻烦。 “婶婶您是长辈,家里可得由您做主。” 林砚莞尔一笑,他知道婶婶为何会说这话,宽慰道:“您就和以前一样就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真的?” “我还能骗婶婶不成。” 刘氏听著自家侄儿的回答,微笑著应下,但心里却是打定主意,家中一些琐碎小事自己可以和以往一样做主,但对外尤其是和砚儿有关的,只能交给砚儿自己处理。 次日! 婶婶带著小弟回娘家,林砚在家中无事,而张威和猴子两人也同样是在走亲戚。 思来想去,林砚决定再去一趟大雾山。 …… …… 这一次,林砚出城换了一个方向,大雾山靠青田镇这面,他已经搜寻的差不多,反倒是大雾山的另外一面还没探寻过。 出了城,他没有选择在官道行走,而是专门走山林小道,就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野生珍贵药草。 然而连著翻过两个山头,很遗憾,一无所获。 林砚有些无奈,所谓靠山吃山。 这些山头只怕早已经被附近的百姓翻遍了,即便有一些野生珍贵药草,也早就被採摘完了。 大雾山是因为存在著瘴气,就连武者都不敢轻易涉险,自己才能每次进山都有收穫。 “唐家在三山县有地盘,在那边种植药材,若是有机会,还是要去三山县那边走一趟。” 广平县城的珍肉来歷,林砚也是打听清楚了,大多来自於三山县。 三山县由三座山脉环绕,山中野兽珍禽极多,但这个世界山林可不是无主之物,外县人踏入三山县地界捕猎,当地武者必然会阻拦。 借著唐家的势,方有可能。 正当林砚准备朝著山下方向而去,迎面山林中出现几道身影。 一共五人,全都穿著统一的青衣。 虽是正月,但山中依然寒峭,这五人穿著却是单薄,明显都是练武之人。 “你是何人,为何来此山上?” 五人看到林砚,第一时间分散开来,形成一个扇形包围圈,为首男子上下打量著林砚,沉声质问。 “我是来山上採摘药草的。” 林砚语气平淡,这五人虽然都是武者,但除了刚刚开口说话之人气息绵长,属於磨皮武者,另外四人呼吸都有些急促,明显是在山路行走较为费劲,连磨皮都没踏入。 不过,无冤无仇之下,林砚也不想多招惹是非。 “採摘药草?” 中间男子皱了下眉,盯著林砚打量半晌,一脸不耐的挥挥手:“你走吧。” 在林砚看不到的方向,男子却是右手在背后做了一个手势,让他的同伴能够清楚看到。 林砚老实转身就要走,然而就在迈步之时,他突然腰间猛地发力,身躯诡异扭转。 不但没转身走,反而朝前扑去! 刚刚男子右手放到背后的举动,被他清楚捕捉到,虽然他不知晓男子右手在背后做的什么手势,但通过另外四人的呼吸变化能够判断出来。 其他四人屏住了呼吸,这明显是要动手的前兆。 既然对方没打算放自己走,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林砚不敢確定,对方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只能是速战速决。 石腰蛮脊,瞬间爆发! 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鬆开,两丈距离,一掠而过! “你!” 为首男子瞳孔骤缩,话未说完,林砚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他也是察觉出林砚不是普通人,原本想著让对方放鬆警惕,最后和兄弟们从背后抽刀子一拥而上,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先下手为强了。 仓皇之中只能抬起手臂招架。 轰! 清脆的骨头碎裂声传来,伴隨著男子因为痛楚而扭曲的脸孔。 林砚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纯粹的劈山拳,以二次磨皮的力道,加上石腰蛮脊的爆发,直接轰的男子手臂断裂下垂,而后狠狠砸在男子面门。 砰! 颅骨碎裂的声音闷得像砸烂一个熟透的西瓜。 男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树,软软瘫在地上。 剩下四人愣住了。 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堂主怎么就飞出去了? “杀了他!” 其中一人终於回过神来,厉声喝道。 四人齐齐从腰间抽刀,只是林砚的动作更快。 一拳轰杀为首之人后,林砚身形不停,借著冲势直接撞入那四人中间。 砰! 又是一拳,正中左侧一人胸口,那人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嘴里鲜血狂喷,倒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剩下三人终於慌了,刀也不拔了,转身就跑。 “跑!” 有人转身想逃。 林砚脚步一错,追上一人,一拳轰在后心。 对方扑倒在地,抽搐两下再也不动了。 另外两人则是衝著这空档已经跑出一丈之外。 林砚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几步追上,左右开弓。 砰砰! 两具身体倒地。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五息。 林砚停下,调整呼吸让体內气息平復下来后,这才走到为首男子的尸体前,蹲下,开始搜身。 碎银、铜钱、一块木牌。 上面刻著一个“青”字,背面是竹子图案。 “这么巧,竟然是青竹帮的人?” 看到这块木牌,林砚眼中也是有著诧异之色。 昨日,李师兄还让自己出面与青竹帮对话,今日自己就遇上了青竹帮的帮眾了。 青竹帮被赶出城,在城外山林落草为寇,而这五人见到自己就动了杀意,是因为青竹帮的据点就在这里,对方担心放了自己会暴露据点所在?担 林砚眼神闪烁,下一刻目光看向左侧,与此同时身形也是爆射出去。 左侧山林之中,此刻一位男子正疯狂逃跑,他刚刚因为肚子疼痛去方便了一下,与堂主他们拉开了距离,没想到追上来竟然看到了堂主他们丧命的一幕。 此人,一招击杀堂主,绝不是自己可以对付的。 然而,仅仅三息之后,感受到身后的呼啸声,男子脸上便是有著绝望之色,一个驴打滚往地上扑,同时嘴里高呼:“不要杀我,我可以告诉你帮里的一个秘密。” “说。” 男子闻言抬头,看著站在面前的林砚,战战兢兢道:“我们帮主上次被贵帮副帮主重伤,没过三天便是不治身亡,副帮主同样也受了伤,副……副帮主带著大家占山为王收取过路费,只是一个幌子,只等捞了一笔便是带著我们离开广平县。” 男子没有听到林砚和先前几人的对话,在他心中林砚是特意来搜寻他们青竹帮下落的,而会这么做的,只能是四海帮的人。 为了活命,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给说了出来。 “其实我早就想向贵帮投诚了,只是被副帮主和堂主盯著,始终没有投诚的机会。” 林砚居高临下,看著男子说著諂媚的话,脸上神情不变,心里却是感慨,这青竹帮的副帮主倒是好算计。 隱瞒帮主死讯,找那些商户狮子大开口要五成过路费,就是等著那些商户找关係来谈判,最后很有可能会迫於各个商户找来的武者“协商压力“下,將过路费降到一成甚至二成,然后又觉得这样丟了脸面,再提出要先缴纳一年过路费的要求。 那些商户,包括商户请来的武者,都不会觉得这要求有什么问题,只会认为是青竹帮为了维持最后那点脸面。 果然,任何组织担任副手都是人才。 至於眼前这男子能够知道这些,是因为那位副帮主为了凝聚人心,怕剩下不多的帮眾也跑掉,主动告知了该计划。 能快速发一笔財,这些帮眾自然也不会跑。 “你们帮里还剩下多少人?” “除了副帮主,还……还有三位堂主……不对,现在就剩下两位了,帮眾还有十五人,许多帮眾早在副帮主带著我们离城的时候就跑掉了。” 听著男子的话,林砚也是在估算著青竹帮的战力,一位受了伤的二次磨皮武者,加上两位一次磨皮武者,以及十几位帮眾,似乎……可以筹划一下。 前提得是这男子说的是真话。 “负责巡逻的就一批人吗?” “不……不是,一共有两批,还有另外一队人在另外一座山头巡逻。” “巡逻多久?” “一个时辰。” 林砚扫了眼对面山头,以自己的脚程赶到对面山头无需太多时间。 “你们帮的副帮主,踏入二次磨皮多久了?” “半……半年。” 砰! 一脚踹在男子心窝,林砚直接要了对方的命,从头到尾他都没答应过放对方一命。 將尸体拖到灌木丛中,和另外五人堆放在一起,林砚转身便朝对面山头掠去。 山路崎嶇,但对二次磨皮的林砚来说如履平地。 盏茶时间,他已抵达对面山腰。 前方传来人语声。 林砚放慢脚步,借著树木掩护悄然靠近。 一块山石后,五道身影或坐或站,正在閒聊。 “堂主,你说副帮主为何要带著我们离开,其他帮派被四海帮抢占了地盘,大不了再换处地盘就是了。” “能去哪?以为四海帮占据了城西就会停下来?等四海帮统一了城西,迟早也会向城北下手,至於城东和城南……你觉得有我们的生存之地?” 坐在山石上面的男子轻哼一声,就在他话音落下,身后有著风声呼啸。 “不好!” 男子面色大变,就要起身,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恐怖的拳风袭来,下一刻男子便是感觉背后有著难以承受的痛苦,整个人栽落在了地上。 林砚一拳偷袭,对方直接当场毙命。 剩下四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人抄起长枪,有人摸向腰间的刀。 砰砰砰! 连著几拳下来,就剩下一人还活著。 “別……別杀我……” 林砚居高临下,盯著此人的眼睛:“我问,你答。” 盏茶时间后,一声闷响,现场只剩下林砚一个活人。 一套熟稔的搜尸流程下来,林砚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两次拷问,可以確认先前青竹帮的男子没有说谎,青竹帮的帮主確实死了,那位副帮主也是受了伤。 一位刚踏入二次磨皮半年且还受了伤的副帮主…… 很难不心动! 林砚內视脑海,此刻武道树上已经掛著好些果实,加起来总共能够兑换十二年的修炼时间。 凭他现在的实力,不一定能够消灭青竹帮,但若是劈山拳再灌输十二年修炼下去呢? 林砚心念一动,將所有武道果吞服。 轰! 十二年的苦修,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不是记忆,而是烙印在身体里的经歷。 每一拳的挥出,每一寸肌肉的绷紧,每一次呼吸的吐纳,都在这一刻化作本能。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十二个春秋的劈山、碎石、断木,在意识深处炸裂。 拳影,拳影,漫天的拳影。 不知过了多久, 一息?还是一刻? 林砚睁开眼。 一拳轰出! 没有招式,没有蓄力,就是最平常的一记直拳。 但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轰鸣。 这一拳落在山石之上。 砰! 巨石崩裂,碎石溅射如雨。 林砚收拳,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 皮肤依旧,骨骼依旧,但林砚知道,不一样了。 这一拳之威,远不是之前可以相提並论的。 林砚內视脑海中那片属於劈山拳的树叶,此刻彻底变成了金色。 劈山拳大成! 十二年的苦修,把劈山拳从招式练成了本能,从本能练成了势。 拳未出,势先至。 拳已收,势犹存。 “劈山拳大成,果然如我预料的那般,实力大幅提升。” 林砚嘴角噙著笑,在他的计划中,就是准备借著青竹帮这两批巡逻人马,让自己劈山拳大成。 劈山拳大成,实力有足够多的提升,他会对青竹帮下手。 如果实力提升不到,他会立刻下山,不再打青竹帮的主意。 没曾想,劈山拳大成竟然练出了拳势,实力可以说是暴涨。 拳势之后是什么,等下次见到师傅可以问问,眼下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得前往青竹帮的据点,不然等那位副帮主发现巡逻的帮眾没回来,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以此人精於算计的心理,怕会带著自己的钱財跑路。 第三十二章 二次磨皮就这实力? 半山腰平地处。 几间简陋的木屋隨意搭建,木屋外的空地上,几位壮汉正围在火堆前烤火取暖。 离木屋不远处的一处山洞里,严彬盘坐著,上身赤裸,在其背部有著一条贯穿整个背部的血痂。 盏茶时间过去,正在疗伤的严彬,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目光凝视著洞口,喝道:“是谁?” 洞口处,一片寂静。 “既然来了,那就现身一见吧。” 没有声响,严彬並没有放下戒备,反而更加警惕。 他並没有察觉到有脚步声靠近,但以他的听力,是能够听到洞外那帮手下骂著大冷天没娘们粗鲁话语的,可就在刚刚,这些声音消失了。 外面,必然是出事了。 然而,连著等了十几息,洞口处依然没有动静,严彬皱眉,对方既然已被自己发现,再躲藏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很快严彬就知道对方为何不现身了,一股浓烟从洞口处飘了进来。 真他娘的卑鄙! 能够无声无息干掉自己那帮手下,还能靠近山洞,起码也是和自己一样是二次磨皮武者。 堂堂二次武者,不敢进来正面面对自己,竟还要用烟雾逼迫自己出去。 身为二次磨皮武者,自然不怕浓雾,甚至憋气几百息都是轻轻鬆鬆的事情,可若是对方一直释放浓烟,他迟早还是要出去。 严彬也是果决之人,披上外套,抓起放在身侧的长刀,朝洞口走去,只是在出洞之时,保持著绝对的警惕,以免遭了对方偷袭。 然而直到他走出洞口的火堆,都没有人偷袭,只看到前方站著一人。 很年轻。 严彬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就你一个人?” 林砚点点头,他有想过躲在洞口等对方出来的那瞬间偷袭,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 將心比心,若他待在洞中,被人放烟逼出来,出洞之时肯定会极其小心,而像这类帮派老江湖,谁知道身上有没有暗器之类的,到时候偷袭不成没准还翻了车。 用烟的目的,也就是洞內情况不明,不想进入其中涉险,既然能把人逼出来,那就没有必要冒险。 严彬眯起眼,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穿著虽然普通,但气息平稳,那双眸沉稳,也是一位二次磨皮武者。 “你不是四海帮的人。” 严彬握紧刀柄,此人身上没有帮派武者的那种凶狠气息,最主要的是四海帮只要地盘,从来没有对放弃地盘的帮派继续追杀的举动。 林砚依然没说话。 严彬眉头一皱,这种沉默让他有些不安,但他很快压下这种感觉,对方是二次磨皮不假,但如此年轻,又能有多少实战经验。 “既然不说话,那就去死!” 严彬暴喝一声,长刀出鞘,刀光如匹练,直劈林砚面门!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林砚施展石腰蛮脊,身体如老树怪枝一般,呈现一个极其扭曲的怪异角度,刀锋恰好贴著身躯掠过。 严彬瞳孔骤缩,这身形还能扭到这般程度? 不过他没时间多想,甚至眼底还有一缕窃喜,刀势一变,横斩而来! 当真是年轻人,只知道炫技,却给了自己机会。 腰身扭曲到这种角度,接下来这一刀看你怎么躲。 面对严彬的第二刀,林砚確实没躲,而是选择了出拳。 身躯还保持著扭曲模样,但拳头已经落在了刀身上。 砰! 精铁打造的长刀,从中间断成两截! 严彬握著半截断刀,整个人愣住了。 这什么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砚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直直的一拳。 但拳锋所过之处,空气炸响,一股无形的压迫力如山岳般压来。 严彬看到林砚的拳头。 可在他眼中,那不是拳头。 那是排山倒海般的拳影。 拳如海潮,朝他压来。 “拳……拳势?” 严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个如此年轻的武者,怎么可能练出拳势? 轰! 胸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严彬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又重重摔落在地。 眼神涣散,已经没了气息。 “二次磨皮武者,如此不堪,还是因为此人受了伤的缘故?” 林砚皱眉,脸上有著意外之色,这一战胜的太轻鬆了。 他想到师傅当初说的话,自己练出拳势之后,气血相当的武者,连自己一拳都接不下。 如果不是严彬太弱,那就是掌握了拳势的自己,在气血相当的武者中,確实是无敌的存在。 算了,人都死了,不过多感慨了。 林砚在严彬身上摸索片刻,隨即进入山洞,等到再出山洞的时候,脸上掛满了笑容。 这一次,算得上是大丰收了。 前前后后,青竹帮这些人身上的银钱加起来,足有三百两之多。 武道果这边,严彬一个人贡献了七年的修炼时长,加上其他人,一共有十四年。 “劈山拳已经练出了拳势,按照师傅说的,劈山拳是中品功法,练出拳势已经到顶了,再练下去也是没用,这武道果的时间先存著。” 搜尸完,林砚把这些尸体全部丟入山洞中,隨后又將那几间木屋给拆掉,將乾柴丟入洞中,直接一把大火给烧了了事。 …… …… 接下来的数日,林砚每日都前往大雾山一趟,可惜收穫甚微。 《地脉真解》此书,研究的是地脉之气勃发之处,而地气勃发之处一般草木都与其他区域有明显差异,可眼下还没到万物復甦季节,仅凭残叶枯枝难以分辨寻跡。 到最后,林砚索性不再来了,等去青山镇时,有的是时间。 银钱,有青竹帮赞助的三百两,短时间倒是不缺了。 正月初八。 林家搬迁新屋。 没有大张旗鼓,但隨著停在门口的马车装载著家里的物件往外走,还是被街坊邻居发现了。 面对街坊邻居的好奇,刘氏倒是没有隱瞒搬迁之事,而得知林砚一家要搬到南城,这些街坊邻居的表情很复杂。 羡慕之中带著嫉妒,甚至连恭贺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婶婶,走吧。” 林砚看著和几位以往交好的老人拉著手告別,开口提醒。 新宅那边,还有人等著。 对於这些街坊邻居,林砚的观感说不上好坏。 许平的遭遇已经给他提了个醒,不是所有人都有一颗知恩图报的心的。 世道艰难,许平已经废了,这些街坊出於私心不想给钱,理智上他能够接受,但也正如此,他帮忙给解决三雄帮,也算是尽了这些年的邻居之情了。 今日他们走后,牙行会將宅子进行掛售。 刘氏比林砚心软一些,到底相处了不少年,將家里一些带不走和不用的物件,分给了这些街坊,隨后跟著上了马车。 …… 城南。 新宅里。 张威和猴子早就到了,这一次搬迁林砚没有通知其他人,他这边没有什么亲戚,刘氏娘家那边倒是有不少亲戚,但刘氏並没有通知娘家的亲戚。 “石头,恭喜了。” “南城宅子啊,现在真成林大人了。” 张威和猴子两人脸上只有高兴,没有不想兄弟苦,又害怕兄弟开路虎的复杂心情。 “砚儿,你陪小威他们坐会,我去厨房准备饭菜。” “婶婶,不用麻烦了,我在酒楼订了一桌菜,一会就送上来。” 赚了三百两,又是乔迁之喜,林砚也是难得奢侈一次,花了二两银子订了一桌酒菜。 同样的菜餚,若是在城北,只需要一两银子就能够搞定。 这就是地段不同,价格不同,自己没当上沪爷,却享受了沪爷的价格。 刘氏刚要劝林砚不要乱花钱,但想到自己前几日的决定,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自家侄儿现在身份地位不一样了,自己不能再以过去的家里情况来劝导侄儿。 就在林砚跟著婶婶把林家先人的灵位重新摆好时,门口来了客人。 “林师弟,乔迁这般大事,都不通知一声,莫不是没把我当师兄?” 李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跟著李安一同来的还有蔡万隆。 “李师兄,我这只是简单搬迁而已。” “新屋乔迁乃是人之大事,哪能说的这般轻巧。” 李安一脸严肃,这就是两个时代的人思想的不同。 在广平县人心中,乔迁是人生重大之事,仅次於娶妻的大事。 “是我的不对,没能通知李师兄。” 看著李安严肃神情,林砚笑著道歉,领著李安和蔡万隆两人进屋。 “林侄儿,这是姑父我的一些心意。” 蔡万隆进屋之后,掏出了一封红色银贴,林砚接过手感觉不到重量,便是知晓里面放的应该是银票。 “谢过姑父。” 林砚客气收下,那边李安也是同样给了一个银封,同时笑道:“林师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青竹帮被人灭了。” “青竹帮被灭了?” 李安嘿嘿一笑:“前日有武者在山上发现不少尸体,根据尸体上的服饰可以判断出来是青竹帮的人,这是有强者下手屠灭了整个青竹帮,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出的手。” “那姑父可以省下过路费了。” 林砚装作惊讶模样,蔡万隆也是一脸高兴,青竹帮没了,他不用再出过路费,可是省下了不少银子。 不过虽然不用自己这位侄儿出面了,但蔡万隆这一次还是足足包了五十两喜钱,打算继续拉近两家的关係。 这一次不用林砚出面,可谁敢保证下一次不用呢? 这么年轻的二次磨皮武者,就算日后达不到三次磨皮境界,凭著二次磨皮的实力,也能够替府上解决不少麻烦。 有李安和蔡万隆在,张威和猴子两人变得有些拘谨,两人可以和林砚玩闹,是因为三人从小玩到大,但李安和蔡万隆在两人眼中就是大人物。 好在李安不是那种摆谱之人,而蔡万隆作为商贾,就更会察言观色,林砚既然会请这两人上门,必然是关係不错,酒桌上蔡万隆完全是以平辈姿態相交,气氛也很是热络。 第三十三章 难不成还诈尸? 正月十六。 元宵佳节已过,开始復工。 林砚也是前往唐府,他的年假也算是结束了,要到唐府继续掛职了。 “林砚,来了!” 唐府院落,郑勛朝著林砚招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例钱要涨了。” “涨例钱?” 林砚有些意外,唐家给的例钱,加上购买药材打折,已经是全城最高了,竟然还要提高。 这唐家难不成真是钱多了没地方花,花钱买名声? “现在唐府管事的是大小姐,大小姐这些时日辞退了许多掛职武者……” 郑勛压低声音,与林砚介绍著情况,林砚眼神也是不时有光芒闪动。 唐家大小姐,行事风格和唐家家主是完全不一样。 唐家家主对於来掛职的武者,只要聘用之后,除非犯了错,否则不会辞退,能够一直干到气血衰败,差不多是个铁饭碗了。 但唐家大小姐掌权后改变了规则,掛职唐家的武者,不再是端著铁饭碗了。 一次磨皮武者,三年內未能突破,就会被辞退。 二次磨皮武者,八年內未能突破,就会被辞退。 三次磨皮武者……倒是没有时间限制,只要愿意在唐家掛职就可以一直掛职下去。 从郑勛的讲述中,林砚很快分析出唐家大小姐设定新规的用意。 辞退了那些在武道上已经没了进步空间的武者,而留下来的武者都是还在武道上有追求的,有可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的。 看来唐家想要的是有潜力的武者,而不是那些已经放弃在武道上进取的武者。 “按照大小姐定下的新规矩,林砚你的例钱会由原来的三十两涨到五十两,两年后会降到四十两,四年后就回到现在的三十两。” 听著郑勛这话,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唐家大小姐这是逼的掛职的武者玩命修炼抓紧突破。 甚至他恶意地猜测,莫不是唐家的药材滯销,唐家大小姐用这种形式,引导掛职的武者购买更多的武道药材。 要想维持高例钱,那就得突破,要加快突破,就得多花钱买气血滋补药材和丹药。 “不管如何,唐家提高例钱,对我来说是好事。” 林砚心中有著判断,唐家的例钱是真金白银拿出来的,且购买药材也能够打折,自己要在武道上有所成就,这笔花销本就是少不了的。 两人瞎扯了一会,当初那位管家从屋內走出,来到了林砚跟前。 “林公子,府上关於掛职武者的新规则,想来你也是知晓了。” “听郑兄说了。” “林公子突破到二次磨皮,若是选择加入我们唐家的商队担任护卫,每月银钱还能够再涨二十两。” “不用了,我还是继续看守药田。” 林砚直接拒绝,担任护卫虽然银钱高,可也存在著风险,有武道树在,他只想安安静静的修炼。 管家听著林砚的话,神情有些惊愕,在他看来林砚肯定会选择加入护卫队的。 能够在这么短时间从一次磨皮到二次磨皮,以林砚的家境,身上银钱只怕早就花光了,且林砚这么年轻,在武道上必然也是有著追求的,必然不会放弃这个多赚银钱的机会。 “既然林公子做出了决定,那以后药田这边就交给林公子来负责。” 沉默了几息,管家这才开口,而后也没多谈,直接离去了。 等到管家离去,郑勛一脸的难以理解:“林砚,你傻啊,待在青田镇那边有什么好的,加入护卫队不但银钱高,而且凭唐家的名號,没有不开眼的敢打劫,每个月也就是拿出几天时间陪著商队走一趟而已。” 刚刚他就一直在给林砚使眼色,可林砚却好像跟没看到一样。 “真要遇到不开眼的劫匪,刚好用来练手,没有经歷过实战的武者是不完整的,你练武总不能拿来养生吧。” 林砚摇摇头:“我情况与你不一样,我家境普通,练武是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打打杀杀,就想这么安稳的修炼下去。” “安稳?”郑勛撇了撇嘴:“很多武者为了突破磨皮关卡,还特意找人进行生死大战,以求突破鍥机,你这是没了上进心啊。” 林砚沉默,郑勛轻哼一声:“怎的,被我说的哑口无言了?” “倒不是哑口无言,我只是觉得“上进心”三字出於你口,有些难以置信。” 郑勛:…… …… 唐家正堂。 唐棠听著管家的匯报,好看的眉头轻蹙:“原以为这林砚这么短时间能够二次磨皮,必然是在武道上有著奋进之心之人,没想到二次磨皮后就失了初心,此人怕是难以踏入三次磨皮。” “大小姐,林砚出身普通,能够二次磨皮,对其来说已经算是翻身改命了,追求安稳也可以理解,不是每一位武者都追求三次磨皮甚至更高的。” 管家回来路上,倒是想明白过来了。 林砚这种出身的武者,能够二次磨皮已经是超越了许多人,没有因此迷失自己,沉迷於花天酒地已经算是不错。 安安稳稳的修炼,即便自己没法突破,也能培养下一代。 唐棠没继续这个话题,像林砚这般短时间就突破到二次磨皮的,掛职唐家的武者有两三位,更遑论唐家本族的一些优秀武者,这些人当中林砚並不算特別突出。 …… 离开唐家,林砚朝著武馆走去,明日就要前往青田镇,他要去武馆再买些洗筋秘药。 离著武馆还有一条街道,林砚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前方。 在前面不远处,一位巡检司巡检带著两位巡捕正拦著一人,而被拦的这位他也是认识,武馆的庄师弟。 看到这一幕,林砚快步走过去。 “庄师弟,这是怎么了?” 庄正看到林砚,眼睛一亮:“林师兄来的正好,巡检司的人无凭无据之下,怀疑我杀人,要將我逮捕到巡检司去。” 巡检司的巡检看到林砚,眉头皱了一下,解释道:“数月前有百姓报官,家中有人被害,而根据我们巡检司的调查,死者赵传生前与庄正有著银钱欠债纠纷,因此才带庄正前往巡检司问询,若確定不是凶手,会將其释放。” 赵传? 林砚一愣,那不是最早被自己杀死的傢伙吗? 对於赵传这个人,林砚的印象还是很深的,那位可是自己的武道天使投资人。 所以当初从赵传和张大海身上搜寻出来的那本册子,上面写著的借钱五十两那位庄正,真的是庄师弟。 好傢伙,自己当初还感慨,杀了赵传和张大海,便宜了那位庄正,原来是便宜了庄师弟。 也好,肥水没留外人田。 “林师兄,我和赵传没有纠纷,我最早確实向赵传借了钱,但在卖掉自家宅子后便是还掉了,且再也没有和那赵传见过面,更没理由去杀了赵传。” 庄正看到林砚沉默,也是连忙替自己辩解,神情带著委屈。 “你什么时候还的钱?”巡检司男子追问。 “五月初九,当时我已经卖掉了宅子,手上有了钱。” “可有人证?” “赵传得知我卖了宅子,找我要的钱,不曾有人证。” 庄正回答得很快速,而巡检司男子眉头紧锁,没有人证那就无法判断真假。 林砚此刻却是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庄师弟撒谎了,五月初九赵传已经被自己埋了,总不能诈尸去找他要的钱。 “林师兄,庄师弟,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不远处,一道声音传来,赵临渊身影出现,朝著这边走来。 巡检司男子看到赵临渊出现,面色变化了一下,昨日元宵佳节,赵临渊代表杨家武馆抢夺花灯,他是亲眼见过的,此人是杨家武馆的天才弟子。 “赵师弟,巡检司的人怀疑庄师弟与一桩人命案有关係,我恰好遇到了。” “哦,巡检司可有证据?” 赵临渊看都没看巡检司男子,当看到林砚摇头后,面色一冷:“什么时候巡检司没有证据,也能抓我杨家武馆的弟子了,我倒是要找郝师兄问问。” “赵公子息怒,不是抓,只是让庄正回巡检司配合调查。” “有什么问题,你就现在问,要想带人去巡检司,那就拿出证据来。”赵临渊丝毫没给巡检司男子客气,哪怕对方是二次磨皮武者。 梁康面色变得难看,但面对赵临渊,他没有太多底气,別看赵临渊和他一样只是二次磨皮武者,但那是因为赵临渊修炼时日尚短,对方三年之內必然踏入三次磨皮。 得罪一位三次磨皮武者,不是明智之选。 最主要的是,庄正只是有嫌疑,不一定就是杀死赵传的凶手。 赵传虽然没有达到一次磨皮境界,可也是修炼了一段时间的桩功,失踪之时庄正还没有加入武馆,应当不会是赵传的对手。 而他之所以会追查此案,是因为赵传是他的人,私下里替他放高息钱,赵传失踪害他损失了大几十两,他要追回这笔钱,而调查来调查去,发现赵传当初借了庄正一笔钱。 他並不怀疑庄正是凶手,但怀疑庄正没有还这笔钱,想要將庄正带入巡检司,嚇唬庄正承认没还钱之事。 可惜,现在赵临渊出面,没这个机会了。 “在下告辞。” 梁康带著两位手下离去,林砚眼睛再次眯起,这位巡检很显然和赵传有不同寻常的关係,若是有机会的话…… 另外一边,庄正也是看著离去的梁康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师兄,庄师弟,要是去武馆的话,那就一起。” 赵临渊没有把此事给放在心上,师傅全力栽培他,他自然也是要维护武馆的顏面。 別说巡检司没证据,即便有证据,要想拿人那也得到武馆去,得到师傅的点头。 第三十四章 紫茸宝药 青田镇。 隨著万物復甦,青田镇也是变得忙碌起来。 看守队原队长纪明走了,原先的几位队员也都换了人,全都是年轻的新面孔。 林砚身为药田看守队的负责人,倒是无需再负责具体的药田,反倒是最清閒的。 不过,林砚並未閒下来,除了练武之外,其他时间都放在了大雾山中。 在地脉真解的帮助下,两个月的时间,他在大雾山搜寻到了价值二百两的珍贵药草。 武道实力稳步增长,这样的日子林砚很是满意。 “林队长!” 这一日,林砚正在院中练拳,门外有脚步声传来,看守队的一位队员急匆匆走进来。 “刚刚我发现有几道身影朝著大雾山去了,看其行走速度应当是武者。” 听到青年男子的话,林砚脑海中冒出了那位李归一的身影。 年前,李归一等进入过一趟大雾山,显然是在狩猎,但被自己破坏后,应当是没有成功。 现在年后了,李归一很有可能再次进入大雾山。 林砚回想当初和李归一握手,脑海中灰色武道树显示出来对方的武道树高度,两尺八的高度,比自己的境界要高出不少,但若是自己加上石腰蛮脊和拳势的话,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最主要的,自己不一定需要和李归一对上,只要破坏对方的计划就行。 心里有了决断,林砚嘴上淡淡道:“我等职责是看守药田,只要对方不是衝著药田来的,那都和我等无关。” “嘿嘿,我也只是告知下林队长此事。” 张枫对於林砚的反应不觉得意外,反正他是通知了,万一那几位行踪诡秘的武者衝著药田来的,那他也不用担责了。 青田镇的这些药田,並不是每年都全部收割完的,有些药草是几年一熟的,有些虽然年份不够,可只要量多也可以弥补年份上的差距。 打药田主意的武者极少,但不是没有过。 总有些因为修炼而囊中羞涩,冒著得罪唐家而鋌而走险的。 等到张枫离去之后,林砚回屋拿了一个包袱,从后门离开,快速朝著大雾山而去。 进入大雾山,林砚打开包袱,將自己身上衣服脱下,换上包袱里的衣服,至於旧衣服则是放在了……放在了包袱里绑好藏在草丛中。 绿头巾,绿面罩以及绿上衣和裤子。 从头到尾一片绿,这是他专为山林中行走打造的隱匿服。 林砚走得很小心,速度並不快,若真是李归一这伙人,按照上次的规律,对方布下诱饵都需要等候一段时间,足够自己搜寻到他们的踪跡。 半个时辰后,林砚没有找到李归一等人,但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腥臭味。 他放轻脚步,没急著靠近腥臭味传来的方向,而是朝著四周外围移动,一圈下来確定李归一等人不在附近,这才走向腥臭味所在之地。 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草丛,一头小兽趴在那里。 体型比兔子大不了多少,通体灰褐,却长著一对惹眼的紫色耳朵,毛茸茸的,此刻正无力地耷拉著。 小兽一动不动,腹部微微起伏,显然还活著,只是陷入了昏睡。 “紫茸兽。” 林砚眸子一凝。 自从获得《地脉真解》后,林砚就特意去了唐府,找了一本药典和一本关於武道宝物介绍的书籍,以补足武道资源知识上的不足,以免以后遇到宝物而不自知。 紫茸兽便是书中记载的宝物之一。 此兽的这一对紫色双耳,被称为宝药,服用此药,二次磨皮武者突破三次磨皮,能够多出三成的成功率。 而即便不是用来突破,服用之后对气血也有巨大增长。 此等宝药,可遇不可求。 林砚恍悟,李归一的目標就是紫茸兽。 林砚蹲下身,翻过紫茸兽身子,其嘴边毛髮上沾染著血跡,显然是吃了这些碎肉中了迷药。 看著昏迷不醒的紫茸兽,林砚和原先一样破坏掉地上的饵料,拎著紫茸兽快速离去。 盏茶时间后,林砚在一处隱蔽山涧底下停下,从腰间掏出匕首,给了紫茸兽一个痛快,接著將其耳朵给割下,用匕首刮掉毛髮,直接放在嘴里咀嚼起来。 很脆,但带著一股腥味。 没过多久,一股狂躁的热流从腹部升起,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 林砚不敢怠慢,几下把两只耳朵都给吞下,而就这么短短几息时间,那股温热越来越盛,很快变成了灼热,像是有一团火在他肚子里烧,烧得他浑身滚烫,皮肤开始泛红。 吁! 一口热气喷吐而出,林砚起手,劈山拳。 第一拳轰出,拳风炸响,空气里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气痕。 第二拳接上,比第一拳更快,拳势更猛。 第三拳、第四拳……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拳势越来越盛。 借著拳势,紫茸兽双耳蕴含的药力以一种飞快的速度被吸收,同时林砚体內的气血也在疯狂增长。 每一次出拳,都像是在给那团烈火添柴,烧得更旺,烧得更猛。 气血从丹田涌出,衝进肌肉,衝进筋脉。 筋脉在气血的冲刷下不断扩张,又不断收缩,每一次收缩都將更多的气血送往全身。 一炷香后,当体內那股沸腾的气血变得平息,林砚这才停下来。 …… 收拳,站定。 林砚浑身雾气蒸腾,像是刚从蒸笼里出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的血管已经平復,但能清晰地感觉到,不一样了。 力量,速度,气血,全都上了一个台阶。 內视脑海,武道树高度竟来到了两尺六寸,而要知道在这之前,从他踏入二次磨皮到现在两个月,武道树才增长了两寸。 宝药,难怪会让武者疯狂,效果实在是太明显了。 上一次我破坏掉了李归一留下的饵料,但这一次因为紫茸兽吃了不少碎肉,碎肉少了,李归一必然会怀疑是有人抢先了一步,而最有嫌疑的就是我们这些在青田镇掛职的武者。 到时候,自己这位二次磨皮武者,会是李归一心中最大的嫌疑人,而面对紫茸兽这等宝药,只怕李归一不会因为自己是武馆弟子而忌惮。 “以我现在的实力,对上李归一,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有实力一战,没理由还被一条毒蛇暗中盯上。 林砚眼中闪过果决之色,朝著原路返回。 等到了下饵区域,確认李归一等人还未到来,林砚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上,枝叶繁茂,挺適合藏人。 他脚下一蹬,悄无声息地攀上树干,隱入树冠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盏茶时间后,山林中传来脚步声。 四道身影从林间走出,为首的正是李归一。 李归一身后跟著三人,都是一次磨皮的武者,腰间佩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李管家,就是前面那块空地。”其中一人低声说道。 李归一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离著灌木丛越来越近,李归一心情也是越来越紧张,眼中带著期盼。 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当他看到了一抹毛绒绒的褐色,瞬间大喜。 “真的是紫茸兽,家主三次磨皮有望了!” 李归一的声音都变了调,眼中满是兴奋,正要將灌木丛掰开去抓紫茸兽,头顶瞬间有劲风袭来。 身为二次磨皮武者,李归一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劲,他猛地抬头,一片白雾兜头罩下! “石灰!” 李归一眼疾手快,瞬间闭眼屏息,脚下发力向后暴退。 然而就在这一瞬,林砚腰间骨骼一震,脊背大弓猛然绷紧,石腰蛮脊,全力爆发! 他的身形如离弦之箭,从高空落下,剎那掠过两丈距离。 第一拳轰出。 拳势如潮,拳风如雷。 李归一凭著本能抬臂格挡,拳臂相交的瞬间,他面色骤变。 这拳力,好猛! 不仅力大,还带著一股特殊的拳劲,让得他气血有些上涌。 砰! 李归一手臂剧震,整个人被砸得连退三步。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更快、更重,拳势比方才更盛三分,仿佛整座山岳都朝著他压来。 李归一心胆俱寒,他看不清拳路,但那铺天盖地的拳势让他浑身僵直,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砰! 第二拳砸在他仓促抬起的小臂上,骨骼咔嚓作响。 第三拳接踵而至。 这一拳,李归一再也挡不住了。 拳头穿过他溃散的防守,正中胸口。 噗! 李归一鲜血狂喷,身体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上,滑落在地,眼神涣散。 他到死都不明白,眼前之人实力这般的强,为何还要用石灰这等下三滥手段? 李归一倒地的闷响还在林间迴荡,那三个一次磨皮的武者僵在原地,头皮发麻。 他们看到了什么? 李管家,二次磨皮中的佼佼者,几……几拳,竟被眼前之人活活打死了?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两息时间,快到他们都来不及救援。 三人腿都软了。 想逃,腿迈不动。 想喊,喉咙像被掐住。 他们眼睁睁看著这位绿衣人转身目光扫过来,那眼神平静得像刚拍死一只苍蝇。 “跑!” 终於有一人发出嘶哑的声音,转身就逃。 但刚迈出一步,拳风已至。 砰砰砰! 三声闷响先后响起,三具身体倒飞出去,砸在灌木丛中,再无声息。 解决完三人,林砚一边总结一边摸尸。 “这一次击杀李归一,也算是对我自身实力有了一个了解,同时也是验证了石灰面对二次磨皮武者效果不大了,以后不需要隨身携带了。” “此外,能够几拳打死李归一,除了我自身实力原因,更多的是对方没有防备,在自己连续攻势下只能被动格挡,若是让李归一先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总结完,林砚也是摸尸结束,一共才收穫五十多两银子。 他的脸上有著遗憾之色,李归一四人肯定不止这些钱,更多的银钱没放在身上。 这也是正常情况,除了那些帮派份子会把钱带在身上,大部分有家业的武者都会將钱藏於家中,身上只放少量的钱。 五十两银钱,外加十五年的武道果修炼时长。 这笔收益也勉强可以接受吧。 林砚扫了眼四周,大雾山因为瘴气原因,野兽也是寥寥无几,指望野兽短时间吃掉尸体不现实,只能是给埋掉了。 花了半个时辰,將李归一四人尸体给埋掉,林砚也是回到自己藏衣服之处,脱下了身上的绿衣,直接放火烧乾净后,换回原来的衣服离开了大雾山。 回到院子,林砚直接將紫茸兽剥皮洗净,剁成块扔进锅里,加水点火。 紫茸兽的最大价值是那两只耳朵,但不代表其他部位的肉就没用了,吃下去也能滋长气血。 半个时辰后,肉香飘出。 林砚揭开锅盖,汤汁已成乳白色,肉块燉得酥烂,表面浮著一层淡金色的油膜。 用筷子夹起一块,吹了吹,送入口,咀嚼了几下吞入肚中。 没过多久,一股温热从腹中升起,如涓涓细流,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 林砚眼睛一亮,大口吃了起来。 一块,两块,三块。 吃完,练拳…… 第三十五章 刘家 东城,王家。 王家家主面色铁青坐在上首,左右两侧各坐著一道身影,下方还站著数位男子。 “家主,整个大雾山已经搜寻了三遍,还是没有发现李管家四人的踪跡。” 一位男子站在中央低著头,不敢看自家家主的眼神。 李管家在家主开始练武之时便是跟隨家主,深得家主的信赖。 否则也不会此次发现紫茸兽后,家主让李管家去负责抓捕,这等宝药谁不动心。 “废物,李管家四人必然是被人杀死在了大雾山中,你们竟然连尸体都找不到!” 王家家主右手一拍,身边扶手瞬间碎裂,他愤怒李管家的死,更愤怒自己突破三次磨皮的机会没了。 一年前,他就衝击过三次磨皮,可惜失败了。 原以为要想再衝击,起码还要等数年时间,没想到得到了紫茸兽出没的消息,那一刻他都觉得是老天爷都要让他三次磨皮。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家主息怒,大雾山有瘴气有毒,不能派猎犬进去搜寻,光靠人力的话,確实是难以寻找。” 左侧男子开口劝说:“李管家此次遇难,那下手之人必然是精心筹划,早就已经做好了毁尸灭跡的万全准备。” “你的意思是说,紫茸兽的消息泄露了?难道没有可能,是被其他武者意外碰到?” “被意外遇到的可能性不大。” 左侧男子微微摇头:“大雾山因著瘴气缘故,里面连野兽都极少,没有武者没事会前往大雾山狩猎。” 王家家主脸上怒色稍敛,眸子扫过全场:“紫茸兽之秘,知情者只有在场几人,不是意外碰到,你是说是在场的人泄密?” 此话一出,在场站著的几位男子浑身发抖。 “家主,泄密的可能性极小,更大可能是李管家的行踪一直被人盯著。” 左侧男子给出自己的猜测:“家主,李管家带人出城,越是小心谨慎,就越容易引人怀疑,尤其是和我们王家有仇的那几家。” 王家家主眸子一凝,看向右侧男子:“皓儿,给我暗中调查周家和钱家,查出是哪家动的手。” 右侧男子起身:“是。” …… 三天后。 林砚离开青田镇入城,他的外敷秘药用光了,需要去武馆再买一些。 自家武馆配製的秘药是有时效性的,超过一个月药效就会大打折扣,而师傅那边也会根据各个弟子的情况来配製秘药。 回到南城,看著上锁的宅门,林砚皱了下眉。 自从搬家到南城这边来,婶婶就极少外出,怎么今日会突然锁了门? “小林,你婶婶应该是回娘家了,今日一早有一群人来你家,是你婶婶娘家亲戚。” 对面邻居看到站在门前的林砚,开口说道。 “多谢张老伯提醒。” 林砚抱拳表示感谢,朝著刘家走去。 父母离世之后,刘家人曾经打了自家宅子的主意,但却被婶婶给拒绝了,但林砚心里也明白,刘家两位老人还活著,婶婶不可能真的和刘家断绝掉关係。 看在婶婶的面子上,刘家打自家宅子之事,他可以不计较,但若是刘家想要借著自己的名头或者强迫婶婶做什么,那便是打错主意了。 一刻钟后。 林砚赶到了城北刘家。 老旧的联排平房,此刻有不少人或站著或蹲在门前空地上,都是刘家人或者是刘家的亲戚。 “小弟。” 林砚一眼就看到独自一人站在一侧,低著头数著地上蚂蚁的林墨,开口喊了一声。 “大哥!” 林墨抬头,看到是自家大哥后,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跑了过来。 门口的刘家人听到动静,也是目光看了过来,当看到林砚身影后,好几位先是神情一紧,但隨即立马堆出笑容来。 “林砚来了!” “林砚,你可是好久没来舅舅家了。” 婶婶刘氏的二哥走上前,脸上堆满了热情笑脸,林砚压根没理睬对方的话,只是淡淡问道:“我婶婶呢?” “三妹正在屋里陪著娘说话,林砚……” 林砚直接越过对方,朝著屋门口走去,等到屋口才喊道:“婶婶!” 被直接无视的刘家老二,表情悻悻,但只能赔笑站在一旁。 林砚现在是武者了,是大人物了,他得罪不起。 半晌,屋门被打开,刘氏走了出来,看到林砚后也很是高兴:“砚儿你怎么过来了?” “刚刚回来,得知婶婶你在这边便是过来了,婶婶你没事吧。” 刘氏摇摇头,而此刻屋內一位老妇人也是走了出来,就要上前拉住林砚的手,但林砚直接一个侧身避开了。 老妇人双手拉空也不尷尬,直接是抹起眼泪:“小砚,你不知道啊,我们家被人欺负惨了,你看看你大舅,被那些帮派的人揍得那么惨。” “娘,你別哭了。” 刘氏看到老娘哭,打断自家老娘,拉著林砚走到了一旁:“砚儿,我一会就回去,你先带小弟回去。” “不著急,婶婶你先跟我说说情况。” 林砚没急著走,把婶婶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不太放心。 看到自家侄儿坚决的眼神,刘氏沉吟半晌,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那些帮派收平安钱,家里暂时拿不出来,我已经拿钱给交了,事情都解决了。” 对於婶婶的话,林砚只听了一半。 婶婶替刘家交了钱肯定是真的,但刘家拿不出这钱来就不一定真的。 以他对刘家人的了解,自己突破到了武者,刘家人肯定想跟著占点便宜,最大的可能就是想借著自己名头不给帮派交平安钱,想让婶婶找自己出面,不过婶婶显然是没答应。 刘氏看到林砚抿著嘴,心里也是一嘆,她知道砚儿肯定没有全信,砚儿现在越来越聪明了,许多事情窥一斑就能见全貌。 今日一大早,大哥急匆匆来家里,说老娘病了,她急忙带著墨儿赶回家。 没想到老娘好好的,根本没生病,之所以骗自己回来,是因为今日是平山帮上门收份子钱的日子,大哥和二哥在自己面前故意耍硬气不交平安钱,甚至寧愿挨揍,就是想逼得自己找砚儿出面。 但她没有动摇,她太了解自家大哥、二哥还有几位侄儿是什么德性了,今日要是鬆了口,下一次可能就是其他更过分的事情,自己要是不答应,大哥和二哥能推著老娘到自家门前上吊。 作为刘家女儿,她可以把自己缝洗衣物赚的钱给家里,也算是敬孝老娘,但绝不能把砚儿给牵扯进来。 “哟,你们刘家还在这哭天喊地呢。” 不远处,有嘲笑声传来,几位壮汉朝著这边走来,当走近后,为首的壮汉看到林砚,面色微微变化,语气比先前正色了几分:“在下平山帮堂主刘飞,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刘飞看出了林砚的气势不凡,才明白刘家还真没吹牛,家里还真有一位武者亲戚。 不过他也不发怵,他是为帮里收的平安钱,背后站著的是整个平山帮。 广平县城规矩,武者只能免自家平安钱,自己也不算破坏规矩。 再说了,刘家的亲戚也不可能是权贵,能一次磨皮已经算是祖上积德了,不可能是二次磨皮武者。 这种平民出身的一次磨皮武者,县城每年还是有那么几位的,但上限也就这样了。 林砚压根没搭理刘飞,而被林砚这么无视,刘飞眼底有著不满,但面对一次磨皮武者也不敢过多挑衅,在心底轻哼一声后,带著同伴离去了。 “婶婶,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一起回去吧。” 听到自家侄儿这话,刘氏看了眼老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看到婶婶同意,林砚又招呼了声小弟,一家三人就这么离去,刘家人想要阻拦,但在林砚眼神扫视下,只感觉浑身发寒,尤其是刘家老娘,刚要哭出声来,被林砚眼神扫来,直接给咽了回去。 “林师兄?” 林砚刚抬脚走几步,身后有声音传来。 林砚停下脚步,一身巡检官服的庄正快步走上前:“真是林师兄,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 在这里遇到庄正,林砚也是有些意外,更让他意外的是,庄正竟然穿上了巡检的官服。 广平县巡检司司长乃是四次磨皮强者,副司长如自家郝师兄是三次磨皮,而要成为巡检,必须得是二次磨皮武者。 “恭喜庄师弟二次磨皮了。” “上个月侥倖突破到二次磨皮,和林师兄没法比。” 庄正搔搔头,笑得有些靦腆,林砚心里估算了一下,庄正从入武馆到上个月也就是九个月时间,九个月就二次磨皮,这速度不可谓不快了。 最主要的是,庄正竟然还成为了巡检。 要成为巡检的最低要求是二次磨皮,可不代表著二次磨皮武者就能够担任巡检。 巡检司的肥差,僧多粥少,没有一定的关係人脉是轮不到的。 这位庄师弟,不简单。 “林师兄到城北来是?” 庄正扫了眼不远处的刘家人,而刘家人看到一身巡检官服的庄正,更是不敢靠近。 在他们心中,武者是大人物,而巡检是官老爷,都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陪著我婶婶回了娘家一趟,现在要回去了。” 听著林砚介绍,庄正也是朝著刘氏开口:“见过婶婶。” “婶婶,这是我武馆的师弟。” “你们师兄弟遇见,肯定有许多事情要聊,我先带墨儿回去。” “庄师弟执行公务,现在怕是没空聊,我和婶婶你们一同回去。” 林砚喊住了自家婶婶,庄正也是笑著点头:“林师兄说的对,我现在执行公务,没法跟师兄多聊,林师兄,等我回武馆再聚。” “好。” 林砚带著婶婶和小弟离去,庄正目送三人消失在街道,脚步放慢,边走边朝著身边巡捕吩咐道:“去问问情况,要一五一十详细的情况。” 巡捕领会,朝著刘家人走去,又去问了附近几家人,盏茶时间后追了上来。 “大人,问清楚了,今日平山帮的人上门收刘家的平安钱,刘家想要借您的那位师兄的名头不交平安钱,不过您这位师兄没出面,依属下看来,您这位师兄和刘家关係不怎么样。” 庄正点点头,若是这刘家和林师兄关係好,林师兄刚刚就会开口让自己照顾一二了。 “还有一件事情,先前您这位师兄没来之前,平山帮的人言语对您那位师兄的婶婶有些不敬。” 庄正神情没什么变化:“走吧。” …… 家中,趁著婶婶去准备午饭,林砚也是喊住了小弟。 “小弟,跟我说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漏过任何细节。” 林墨点头,而隨著自家小弟的讲述,尤其是听到平山帮的帮眾言语对婶婶不敬,林砚眼中有著寒光一闪而过。 第三十六章 庄师弟太糙了 入夜。 林砚换上一身黑衣,蒙上面,悄然翻出院墙。 平山帮的据点,他下午已经打听清楚了,在城北的一条偏巷里。 对於帮派弟子,林砚向来没好感,更何况还言语侮辱了婶婶。 他脚步极轻,在夜色中穿梭如鬼魅。 二次磨皮的实力全开,不过一刻钟,便已摸到平山帮据点附近。 那是一座三进院落,门口掛著两盏灯笼,隱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划拳声。 林砚正要翻墙潜入,突然身形一滯。 院子里有闷响声,有重物倒地。 不对,是打斗声。 有人正在对平山帮下手了? 自己运气这么好,遇到帮派火併,还是有人寻仇? 林砚眉头一皱,脚下发力,轻飘飘落上主屋,伏在瓦片上朝院內望去。 院子里躺著四五具尸体,看服饰都是平山帮的帮眾。 正屋门口,一道黑衣人影正从屋內走出,走出了屋檐来到院子空地,手中提著一个鼓囊囊的包袱,显然是搜刮完毕。 那人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主屋上方。 四目相对。 下一瞬,那人脚下一蹬,身形如箭般朝林砚扑来! 好敏锐的感知力。 林砚略微惊讶,但並未退去,直接从瓦上跃下,一拳轰出! 拳势如山! 那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同样一拳迎上。 两拳相交,砰然闷响。 林砚原地未动,而黑衣人却是后退了好几步,一口鲜血喷出。 劈山拳? 林砚眼中有著诧异之色,虽然黑衣人出拳时候招式有所改变,但他已经將劈山拳练出了拳势,对劈山拳无比的熟稔,一眼就看出对方拳法內核还是劈山拳的招数。 难道是武馆某位师弟? 林砚瞳孔微缩。 劈山拳,二次磨皮实力,又是对平山帮出手,他隱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另外一边,黑衣人稳住身形后,没有任何的迟疑,將手中包袱朝著林砚砸来,而身形却是朝著后退,转身掠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林砚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包袱,此刻包袱落地散开,露出一些银锭。 “应当是庄师弟无疑了。”林砚看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轻声呢喃。 二次磨皮,且观其拳力是刚踏入二次磨皮没多久,恰好白日里庄师弟遇到自己,只要庄师弟有心打听,就会知晓刘家门前发生的事情。 没准,庄师弟还真是为自己出气才对平山帮的人出手。 至於这包袱里的银钱,应当只是顺势而为。 “只是庄师弟这手法有些粗糙了些。” 看著地上尸体的拳痕,林砚摇摇头,自从上次师傅告知自己杀人被仵作检验了出来,他便是留了心眼,杀人后必须要破坏尸体。 至於这钱,就当是替庄师弟收尾的报酬。 耗费盏茶时间收尾完成,林砚拎著包袱也是离开了院子。 —— 与此同时,另一处院子。 黑衣人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正是庄正。 他面色苍白,嘴角还不时有鲜血溢出。 “此人是谁,难道是三次磨皮强者?还是二次磨皮武者中的佼佼者?” 庄正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方才对方那一拳,他是既熟悉又陌生,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对方很强,自己怕是接不下对方的第二拳。 “平山帮最强也不过才三位一次磨皮武者,怎么敢得罪这等强者?” 庄正想不通,平山帮要是得罪这等强者,怕是早就被灭门了,怎么会等到今晚? 他选择今晚对平山帮下手,一来是为了还林师兄的情。 当时若非林师兄出现,自己就要被带到巡检司去了,入了巡检司,即便自己是武馆弟子也没那么容易出来。 二来也是因为缺钱,想著杀掉平山帮,搜刮一笔横財。 他能够短短九个月从一次磨皮到二次磨皮,固然和自身天赋有关,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有银钱支撑。 而这些银钱,来自於被他杀死之人。 杀人劫財这条路,是他从杀死葛暉之后领悟到的。 葛暉,是他踏入武道之后杀的第一个武者。 对葛暉下手的原因,不是因为葛暉暴露了钱財,他庄正还不是这般丧心病狂对自家师兄弟下手之人。 实在是葛暉欺人太甚,自己为了学武,变卖了家里祖宅,已经是破釜沉舟,可葛暉竟还要自己孝敬他。 他从其他师兄口中知晓,当初林师兄没给葛暉孝敬,也面对过葛暉的刁难,只是林师兄是直接开懟葛暉。 但在他看来林师兄这举动是不明智的,面对比自己强的人,明面上服软,暗中下手才是最为稳妥的。 一来能让对方放鬆警惕,二来也不会被怀疑。 他面对葛暉就是表面服软给了铜钱,而后跟了葛暉一段时间,终於让他找到了机会,趁著葛暉喝的烂醉,偷袭干掉了葛暉。 至於从葛暉身上搜出银钱,只是想著不浪费的原则,没想到葛暉身上有这么多钱。 不过这笔意料之外的横財,却给了他一条赚钱思路。 杀人劫財! 没有什么比这来钱更快的门路了。 为此他经常深夜潜伏,对那些帮派份子下手,靠著杀人劫財,积攒了足够的银钱,终於在九个月时间突破到二次磨皮。 成功了这么多次,没想到这次失了手,差点还丟了性命。 “好在这位神秘强者,並没有追上来,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谨慎一些。” 庄正苦笑,这次幸运的是逃命成功,不幸的是挨这一拳,自己起码得养伤半个月。 …… …… 林家,林砚也是在房间清点收穫。 “庄师弟连一些含银的物件都没放过啊。” 包袱里,除了几块银锭和碎银铜钱这些,还有一些含银的小物件。 这些物件若是拿到当铺去,也能换个几十上百文,不过对现在的林砚来说,冒著暴露的风险去当掉不值当。 把这些物件清理出来,银子加铜钱加起来有一百五十两,这就是端掉一个帮派据点的好处,几乎算是一网打尽了。 可惜,这平山帮实力不怎么样。 “现在我身上加起来总共有五百两银钱,算是一笔巨款了,不过若是用来维持练武开支,也只能坚持一年。” 林砚越算越是咂舌,武者地位高没错,可开销也高。 好在自己不存在突破失败的情况,那些突破失败的,所需的银钱就更恐怖了。 日常吐槽学武开销巨大后,林砚开始斟酌这些钱该怎么花。 唐家每月提供一瓶生筋丹,但里面只有五颗,平均六天才服用一颗,他从郑勛口中了解到,二次磨皮武者可以每天服用一颗生筋丹。 此外,或者自己可以再买些鹿肉。 生筋丹能帮助气血冲刷筋脉,但本身对於气血增长的作用並不明显。 服用紫茸兽的肉,让林砚明白,这些珍肉贵有贵的道理。 虎肉和熊肉,林砚不敢想,要价太贵了,但鹿肉一斤五两,自己还是勉强吃得起的。 …… 次日。 林砚到了武馆先去药寮那边说了所需秘药的斤数,在药寮配药期间,前往后院准备拜见自家师傅。 等到他踏入武馆后院,才发现今天武馆后院极其冷清,竟只有赵师弟一人。 “赵师弟,师傅可在屋內?” 还没等赵临渊回答,杨青锋便从屋內走出来。 “林砚来了。” “弟子拜见师傅。” 杨青锋看著林砚,脸上露出笑容:“可是有什么事情?” “弟子是来拿外敷秘药的。” 听到林砚是来拿秘药的,杨青锋斟酌了半晌,道:“你现在在唐家掛职,在唐家药铺购买药材只需七成的钱即可,一会为师给你个药方,你按照药方去唐家药铺抓药,以后就自己配置秘药。” 此话一出,赵临渊和林砚都愣住了。 二次磨皮之后的外敷秘药,是武馆的不传之秘,一旦流露出去,对武馆影响极大。 感受到两位弟子的神情,杨青锋微微一笑,秘药药方固然珍贵,可这秘药只对修炼劈山拳有效,以往之所以不外传,是怕到时候有弟子掌握了劈山拳,又有秘药在手,会另起炉灶传授劈山拳。 但以他对林砚的了解,自己这弟子是直诚之人,应当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 不过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出於一种心理上的亏欠。 林砚在劈山拳上很有天赋,如果没有收下临渊,没有和赵家提前定下约定,他会將林砚收为衣钵弟子,给予更多武道资源栽培。 然而现在,他积攒的银钱和武道资源,全都花在了临渊身上,没法给林砚太多武道资源,让林砚在秘药上少花些钱,算是对林砚的一种补偿。 “药方给你了,但不允许外传,否则为师定不饶恕。” 杨青锋补充了一句,林砚抱拳,一脸肃然:“多谢师傅厚爱,弟子发誓绝不外泄药方。” “药寮配药还需要些时间,既然来了,你与临渊二人切磋一番。” 听到师傅让自己和赵临渊切磋,林砚倒是没什么异样,反倒是赵临渊眼中有著疑惑,几位踏入二次磨皮已经一年之久的师兄在切磋中都败给了自己,林师兄踏入二次磨皮不过才几个月,师傅为何还让自己和林师兄切磋? “林砚在劈山拳上的造诣颇深,你们师兄弟相互切磋,也正好互相印证实力。”杨青锋看出了赵临渊的疑惑,给点了一句。 赵临渊闻言,看向林砚的眼神有些诧异,能够让师傅说出造诣颇深,那绝对不一般。 “林师兄,请指教。” 赵临渊收起小覷之心,抱拳行礼。 “赵师弟客气了。” 林砚却没行礼,而是朝著赵临渊伸出手,赵临渊一怔,他想到了武馆里关於这位林师兄的一些传闻。 其中就有一条,林师兄与人切磋不喜欢抱拳,反而喜欢握手。 赵临渊伸出手,两人握手之后鬆开,各自后退,林砚脸上神情不变,心中却是有著惊讶之色。 不愧是能够让师傅这般看重的天才,赵师弟的武道树竟然比自己还要高一寸,达到了二尺七寸的高度。 赵师弟入门比自己晚,且自己还服用了宝药,这都被超越了。 林砚承认自己心里也是有些泛酸了。 怪不得天才,总是容易让人嫉妒。 辛辛苦苦修炼数年,不如人家数月之功,换谁都得在心里骂娘。 第三十七章 一拳一个小朋友 杨青锋微笑站在一侧,这一批弟子当中,他最看好的弟子有三位。 临渊,林砚以及庄正。 临渊武道天赋自不必说,有傲骨但不傲慢。 林砚在劈山拳上天赋极高,且为人赤诚。 庄正性子內向,略微有些胆小,但在武道上最为勤勉,也是突破到了二次磨皮,足以证明其天赋也不差。 这一批弟子中,临渊不算在內,三年內最有机会踏入三次磨皮的,必然是林砚和庄正。 …… 演武场上,林砚和赵临渊相对而立。 “林师兄,小心了。” 赵临渊下意识要抱拳,但想到两人刚握了手,最后手伸出去便是放下。 他脚下一蹬,一丈距离瞬息即至,右拳如崩山之势直捣林砚面门! 拳风呼啸,凌厉逼人。 林砚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砰! 两拳相交,闷响炸开。 林砚手臂微麻,这是力量上吃了亏,而赵临渊已借著反震之力收回右拳,左拳紧接著横扫而来。 面对林师兄,赵临渊不敢小覷,既然师父说了林师兄在劈山拳上的造诣比自己高,那他就会全力以赴。 林砚侧身避开,右拳从侧面击向赵临渊肋下。 这一拳角度刁钻,正是劈山拳中“劈字诀”的变招,专攻对手防守薄弱处。 赵临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没想到林师兄反应会这么快,且直接找到了自己出招薄弱之处,只得收拳后撤。 两人你来我往,拳影交错。 砰砰砰! 闷响如擂鼓,在演武场上接连炸开。 杨青锋站在廊下,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微微点头。 赵临渊越打越猛,拳势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把对手生生压垮。 而林砚看似一直防守,可实则每一拳的角度、力度、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临渊的猛攻被他一一化解,如同激流中的磐石,任凭浪涛拍打,岿然不动。 这就是劈山拳修炼到极其嫻熟的好处,临渊的每一次出招,都被林砚提前预判到了。 若无变化,这般下去,败的必然是临渊。 五十招。 七十招。 九十招。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拳影几乎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驀然! 赵临渊暴喝一声,原本有些变慢的拳头,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一拳轰来。 听到赵临渊这声暴喝,林砚明白赵师弟这是要一拳定胜负了,下意识就要动用拳势,最后强行忍住了。 砰! 双拳对碰。 赵临渊纹丝不动,林砚后退了两步。 “赵师弟气血雄厚,我输了。” 林砚停手,赵临渊却是摇了摇头:“林师兄拳法精湛,若是真正生死相拼,只怕我早就落败。” 打到后半程,赵临渊也是察觉出来不对,自己每次出拳都被林砚预判了,多次拳头都落空了。 这最后一拳,若是林师兄选择避让,后面败的必然是自己。 “你们二人各有优势,临渊胜在气血雄厚,林砚拳法精湛,能做到后发制人,这次让你们切磋,也是让你们相互印证,日后在武道上更进一步。” 杨青锋笑著开口,他这话主要是对赵临渊说的,武道不仅仅有境界差距,还有功法熟练上的差距。 他对林砚的表现很满意,相比上次,林砚对劈山拳的领悟明显又有精进。 “师傅教诲,弟子谨记。”林砚和赵临渊齐声应道。 “师傅,我和赵师弟现在的实力,在二次磨皮当中属於什么层次?”林砚好奇询问。 “中上层次。” 听到师傅的话,林砚懵了。 刚刚他在心里判断了一下,不动用拳势的话,认真动手三十招可击败赵师弟,动用拳势的话,十招之內必败他,若是加上石腰蛮脊,三拳应当足矣。 这岂不是说,自己能够一拳一个普通二次磨皮武者? 二次磨皮武者在自己面前变成了小朋友? 自己有这般强吗? “林师兄在想什么?”赵临渊看到林砚沉默,问了一句。 “我在想,那些二次磨皮顶尖的强者,得有多厉害。” “武馆刘师兄衝击三次磨皮失败,仍是二次磨皮中的顶尖武者,我与他交过手,十招就落败了。” 林砚:??? 离开武馆,林砚终於確定一个事实,在二次磨皮武者当中,自己应当算是顶尖的了。 接下来,他按照心中记下来的秘药药方,前往唐家在城中的多家药铺分开抓药,除了药方里面所需的药材,另外抓了一些调养身子的药材,一来是给婶婶补补身子,二来是防止唐家从他所抓的药材反推出药方。 虽然他可能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唐家不一定会这么做,但小心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师傅给他药方,是对他的信任,他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 回到家中,林砚起火烧灶,开始熬製药膏,趁著药膏还未成型,又开始指导小弟练字。 书房里,不时传来林墨痛苦的喊叫声,刘氏在屋內缝补著衣服,听著兄弟俩的声音,满脸含笑。 …… 唐家。 “大小姐,这便是林砚所购买所有的药材清单,总共耗费二百六十两。” 唐棠接过管家送来的清单,快速扫了一眼,唐家不会特意去关注一位掛职武馆的人在药铺购买药材,这一次也是下面药铺掌柜上报过来,原因是林砚一次性花销的银钱太多了。 凡是在唐家掛职武者,从药铺购买药材丹药,只需原价七成即可。 但这个待遇不是无节制的,不然有些掛职武者,借著掛职的便利,帮助其他武者购买药材,从中赚取一点差价,唐家虽然不至於亏本,但却是要少赚许多。 二次磨皮武者,一个月最多百两的额度,这是唐家根据二次磨皮武者的开销给划出的底线。 “大小姐,要不要派人提醒下林砚?” “不用!” 唐棠放下清单:“生筋丹五瓶,確实是二次磨皮武者能用得上的,其他药材……应当是炼製某种秘药,凭这个还不能表明林砚是给他人购买的丹药和药材,若有下次再行调查。” 她辞退家中许多不思进取的武者,招聘年轻武者,不就是想要培养或者结缘一批有上进心的武者吗。 若这林砚这些银钱真是花在自身练武上,那不管在药铺拿多少药材,唐家都不会阻拦。 可若是借著掛职待遇,行那低买高卖中介之事,一经发现立刻辞退。 …… 製作好秘药之后,林砚告別了婶婶,在小弟期盼的眼神中,走出了院门,前往城中一家珍肉阁。 珍肉阁售卖各种滋补气血的珍禽,做的是武者的生意。 店小二殷勤领著林砚进店,不远处一位青年男子目光看来,当看到林砚时候,快步走来:“林师弟?” “张师兄?” 林砚看到张亮,刚开始也以为张亮是来买珍肉,但当店小二一句“少东家”,他这才知道这家珍肉阁竟然是张师兄家里开的。 “林师弟是来买鹿肉的吧,这是我师弟,以后到店里买肉,一律以九折计价。” 张亮朝著店小二交代,他知道林砚已经二次磨皮,到了这个境界,蛇肉和鹿肉的对气血增长作用不大了,唯有鹿肉才能有明显功效。 “林师弟,可不是师兄我小气,不给你更多折扣,我家虽然开了珍禽阁,实则这些珍肉尤其是鹿肉,都是从外县运来的,一路都要打点,赚的也就是个辛苦钱。” “遍身罗綺者,不是养蚕人。”林砚接了一句。 “遍身罗綺者,不是养蚕人……林师弟这话说的妙,就是这个意思,我虽然是少东家,可鹿肉一个月也只能吃上那么几顿,加之城里不只我们一家卖珍肉的,竞爭也是大的很。” 林砚虽然觉得张亮话语有些夸张,但想来確实不是暴利,好奇问道:“张师兄,城里就没想过自己驯养繁殖鹿吗?” “驯养不了,梅鹿吃的半月草,只有三山县才有,那边山林眾多,不仅有梅鹿,还有其他珍禽,包括一些珍贵药材,可这些都被三山县几大家族给把控了,整个广平县只有唐家才在那有一处地盘。” 张亮苦笑著摇头,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林砚眼睛一亮。 自从学习《地脉真解》后,整个广平县周遭山林,他都搜寻过,但收穫不大。 不是《地脉真解》没用,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广平县这边没什么高山,包括大雾山在內都只是一些丘陵。 山不高,林不深,就不可能有太多野兽,不可能有太多珍贵药材。 若是日后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前往三山县那边看看。 第三十八章 不敢看,怕忍不住打死 时光匆匆流逝。 两个月眨眼便至。 在又氪金又氪肝的情况下,林砚的磨皮进度不断增长。 武道树高度达到了七寸。 二次磨皮进度,已完成七成。 “三百多两银子,提升了两成进度,钱確实是不经花。” 林砚撇了撇嘴,按这么算,从二次磨皮到三次磨皮,一次成功的,花销都要將近两千银两,若是失败的话…… 还好,自己不会失败。 收拳,从井里打水擦拭身体。 今年再来青田镇,不管阿秀如何恳求,他都没让阿秀再来院落。 他对阿秀无意,而广平县风气再是开放,阿秀负责照顾自己生活起居,时间久了必有閒话,只怕会影响其日后出嫁。 擦拭完身子,林砚换上乾净衣服,出门跟张枫几人交代要进城一趟后,骑马离开了青田镇。 入城之后,林砚朝著自家方向走去,还没到家门口,身后一道身影超过自己,急著往前跑。 被对方超越的剎那,林砚瞥了眼,这不是姑父家里的杨管家吗? “杨管家?” 跑到前面去的杨管家听到声音停了下来,等回头看到林砚,脸上大喜:“林公子,我正要去找您。” “可是姑父那边有什么事情?” “大公子惹了祸,老爷和李护院让我来找公子,如果公子不在的话,就去青田镇找。” 听到杨管家的话,林砚皱了下眉,蔡府是遇到棘手的事情了。 “边走边说。” “大公子在飘香楼有一个相好的姑娘,结果今日前去才知道该姑娘被吴家公子点了,大公子恼怒,衝进吴公子的包厢里面,没想到吴公子正在招待周家武馆的二次磨皮弟子,大公子衝动之下,惹怒了周家武馆的弟子,现在人被扣住了。” 林砚看了眼头顶的大太阳,这大白天的就去飘香楼这等地方,还真是积极。 “蔡家和吴家有恩怨?” “有,吴家也是做布匹生意,和我们府上一直有矛盾。” 两家有矛盾,又是爭风吃醋,恰好还牵扯到武馆弟子,林砚心里明白,这是那位吴家公子设了个局。 至於周家武馆这位弟子是被利用,还是联手下套,等到了现场就知晓了。 …… 飘香楼前,围满了看热闹的行人。 蔡家大公子蔡明跪在地上,鼻青脸肿,嘴角淌血,挣扎著想站起来,又被吴家家丁一脚踩在背上,死死按住。 “爹……娘……” 他含糊不清地喊著,声音里带著哭腔。 蔡万隆面色铁青,双拳紧握,却不敢上前。 他身后站著几个家丁,个个低著头,谁也不敢动。 “蔡老爷,別这么看著我。” 吴家公子吴岩笑吟吟道,“令郎衝进我的包厢,惊扰了我的贵客,我只是让他跪下赔个礼而已,已经很给面子了。” 蔡万隆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大夫人早已哭成泪人,几次想衝上去扶儿子,都被一旁李敏死死拽住。 “程兄,有必要这般过分吗?” 李安看向站在吴岩身旁抱臂而立的青年男子。 程宗翰,周家武馆二次磨皮弟子,三年前就二次磨皮了,在县城二次磨皮弟子当中颇有名气。 周家武馆和杨家武馆一样,同为县城六大武馆之一。 程宗翰瞥了李安一眼,淡淡道:“衝撞了我的酒兴,让其跪半个时辰可不算过分。你若是不服气,可以上前救人。” 李安语滯。 他只是一次磨皮,根本不可能从程宗翰手下救人。 “老爷,明儿这身子骨,半个时辰只怕人都要废了……”大夫人哭喊著。 蔡万隆当然知道,可这一次被吴家设套抓住了把柄,他能怎么办? 围观的人群此刻也是窃窃私语: “蔡家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应该也有些人脉吧。” “商贾岂能和武者比?更何况这位程爷还是二次磨皮。” “蔡家完了,得罪了这种人,以后生意还怎么做?” 吴岩听著这些议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要的就是这效果,让蔡家得罪了人的消息传出去,原本和蔡家合作的那些商户,就该知道生意要稳,就该找他们吴家了。 “老爷!”大夫人继续苦求。 “吴岩,这一次……” 蔡万隆咬咬牙,他知道吴家要什么,可为了大儿子没有办法了。 “姑父。” 就在蔡万隆开口之际,人群传来骚动,人群被拨开,林砚走了进来。 林砚扫了眼全场,直接朝著被按住的蔡明走去。 蔡万隆看到林砚,眼睛一亮:“林侄儿!” 一旁李安也是脸上有著惊喜之色:“林师弟。” 唯独李敏,脸上浮现一抹担忧之色。 吴家家丁看到走来的林砚,伸手就要阻拦:“你他娘谁……” 话没说完,一巴掌已经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炸开。 那家丁整个人横飞出去,边上人群连忙让开,最后重重砸落在地上。 全场寂静。 突然的变故,让不少人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林砚弯腰,一把將蔡明从地上拎起来,语气平淡:“起来。” 蔡明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林砚直接拎起,转身就走。 边上几位吴家家丁看到同伴的惨状,根本不敢上前阻拦,吴岩也是有些慌了,连忙將目光看向了程宗翰。 “站住。” 程宗翰开口,打量著林砚身上的服饰:“杨家武馆的人?” 林砚没回头,只是淡淡道:“蔡明失礼在先,也是受了罚了,此事就此作罢。” 程宗翰冷笑,他说了要让蔡明跪半个时辰,就这么结束了,传出去顏面何在! “若我不答应呢?” 林砚没理他,继续走。 程宗翰面色一沉,他在这县城武道圈子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被这样无视过? “想带人走,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一声暴喝,程宗翰脚下一蹬,身形如箭,一掌朝林砚后心拍去! “小心!” 李安连忙出声提醒。 林砚头也没回。 就在程宗翰手掌即將触及他后背的瞬间,他猛地侧身,右手成拳,反手就是一记劈山拳! 拳掌相交。 砰! 程宗翰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掌心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脸上有著震惊之色,对方的拳力竟然这般的强! 他这震惊还未散去,林砚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更快、更猛。 拳风呼啸,直接砸在他胸口! 砰! 程宗翰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飘香楼的门柱上,木柱咔嚓一声裂开,几息后才滑落在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尤其是吴家家丁,更是一脸的庆幸。 还好他们刚刚没出手阻拦,连这位程爷都被打飞,换他们上去,怕是小命都没了。 程宗翰瘫坐在门柱下,捂著胸口,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林砚。 这怎么可能,自己连两拳都没接下? 杨家武馆那些二次磨皮弟子他不是没见过,比自己强的那几人他也都认识,刚刚就是看著林砚面孔陌生,明显就是杨家武馆刚踏入二次磨皮没多久的新弟子,他才会这般硬气不给面子。 难道此人是杨家隱藏的天才? 林砚没再看程宗翰一眼,他怕自己再看,会忍不住將程宗翰打死。 习武至今,除了赵师弟之外,其他交手之人,全都被他打死了。 吴岩站在台阶上,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著瘫坐在门柱下的程宗翰,又看看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砚拎著蔡明走回来,才开口与蔡老爷还有李师兄几人打招呼。 “林师弟,你这实力进步得,逆天了!” 李安大力拍著林砚肩膀,激动得就好像是他自己击败了程宗翰一样。 两拳。 仅仅两拳。 成名许久的程宗翰就败了,林师弟的实力太恐怖了。 李敏红唇微张,到现在也都没回过神来,她对武道不是很了解,可也知道刚刚那位程爷敢这么囂张,老爷和李护院只能忍著,足以说明对方的厉害。 可那么厉害的人,自家侄儿两拳就打倒了。 先前她还担心,侄儿会受伤呢。 站在李敏的角度,蔡明是大夫人生的,真要被废了也是好事,不过她不是目光这般短浅的人,今天吴家是要打整个蔡家的脸,关係到蔡家的生意。 看到林砚出现,她是又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若林砚能够守住蔡家的顏面自然是好,担心的是若是林砚受伤了,那对蔡家对她自己来说都是一件坏事。 好在,自己这侄儿太爭气了。 现在的李敏,无比庆幸当初看在亲戚份上,帮了林砚一把。 有林砚在,不管蔡明有没有被废,以后蔡家的家业,老爷只要不昏了头,就会交给俊儿继承。 边上围观的百姓看都不敢看向林砚,直到林砚和蔡家人离去后,这才猛地议论开来: “这人谁啊……” “杨家武馆的,两拳就打飞了程爷?” “蔡家……什么时候攀上了这號人物?” “我……我听刚刚蔡老爷喊这位侄儿,这是蔡家的亲戚?” “蔡家有这么厉害的亲戚,以后怕是做生意没有人敢下绊子了。” 听著这些议论话语,吴岩面色无比难看,但想到刚刚对方两拳打飞程爷的一幕,他遍体生寒,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ps:又要周一了,又到了pk了,求下月票追读,拜谢! 第三十九章 唐棠送丹 飘香楼前的战斗,很快在县城武道圈子里传播开来。 程宗翰,周家武馆老牌二次磨皮武者,名气不小,若是一场鏖战落败还没什么,但被人两拳击败,就足以引起关注了。 杨家武馆弟子林砚,这个名字第一次开始真正出现在各大家族高层耳中。 哪怕对於这些家族来说,真正有影响力的是三次磨皮武者,可三次磨皮武者也是从二次磨皮中诞生的,凡是有潜力的二次磨皮武者,都会被他们关注。 王家。 “大伯,那林砚突破二次磨皮没多久,现在竟然就能击败程宗翰,且他就在青田镇掛职,会不会是他杀了李管家,抢走食用了紫茸兽,实力才这般突飞猛进。” 王衡听著自家侄儿的推测,摇了摇头笑道:“皓儿,你这分析看起来很有道理,可实际却无可能。” 王皓:? “紫茸兽最大的作用其实是增加突破机率,那林砚除非是极其愚蠢之人,才会食用紫茸兽来提升气血,没有人会把一锭金子拿来当银子用。” “可是林砚实力突飞猛进,又该怎么解释?” “很大可能是那程宗翰轻敌大意,程宗翰此人我也是了解,目中无人,自以为是,吃了亏也属正常。” 王衡眼中有著篤定之色,继续道:“还有皓儿你看事情太过片面,李管家可不是程宗翰这等蠢货,即便不敌也可以逃走,大伯现在怀疑出手杀害李管家之人,极有可能是三次磨皮强者。” “三次磨皮武者,那大伯还让我调查周家?”王皓一脸不解。 “为了稳定人心。”王衡眼中有著精光:“我若说出李管家被三次磨皮强者所杀,家中那些武者只怕会心生恐惧,萌生离去之意,谁也不敢保证这位三次磨皮强者,不会斩草除根对我王家下手。” “原来如此,还是大伯您考虑周到,侄儿远远不及。” “等你到大伯这个年纪,经歷的事情多了,也就会了。” …… …… 周家。 “爹,这林砚两拳击败程宗翰,只怕是要接近三次磨皮了,当初要是听我的,林砚就是我们周府的乘龙快婿了。” 周家大儿子周旭在大堂走来走去,周仓老脸上也是有著遗憾之色。 “爹,那林砚现在应当也还没定亲,咱们现在找杨馆主谈这门亲事也来得及。” 大女儿跟著开口,隨后目光看向周淑:“小妹,这次你应该愿意了吧。” “不行。” 周淑依然摇头:“还是那句话,三次磨皮的关卡不是那么好突破的,县城不乏一些在二次磨皮修炼快的,但最后被困在关卡迟迟不能突破的武者。” “小妹,你这话不对。”周旭打断了自家小妹的话:“要真等林砚突破到三次磨皮,不说他二十岁突破,即便二十五岁之內突破,那也轮不到咱们周家了。” “就算我愿意那又有什么用,人家不一定会同意,就算同意了,咱们先前拒绝现在又答应,刺已经埋下了,只怕人家也不会一心向著我们周家。” 周淑急了,前不久她还和几位闺中好友谈及此事,还嘲笑那林砚异想天开,现在要是又反悔答应亲事,她还怎么面对几位闺中好友? 为了自己的顏面,她也不可能回头。 “淑儿说的对,现在回头人家心里也是埋著刺,这门婚事没必要提了。” 周仓轻嘆一声,说到底,还是周家目前不缺一位三次磨皮的武者撑场,虽然有些遗憾也不至於过於后悔。 …… 李家。 “看来当初確实是有些看走眼了,这林砚倒是有资格成为我的夫婿候选人选了,你以我的名义,给林砚发一份请帖,请他参加三天后的赏花宴。” 李愉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毛巾,擦拭脸上的汗渍,朝著丫鬟吩咐。 “小姐,若是林砚不来呢?” “他会来的。”李愉脸上有著自信之色,既是对自己容貌的自信,更是对林砚当前处境的把控。 修炼得这般快,林砚的花销也是惊人。 四次磨皮,所谓的突飞猛进都是伴隨著海量的银钱的,以林砚的家境,越是修炼的快,就越缺钱,甚至有可能林砚能进步的这般快,是靠著到处腾挪借钱来维持的。 在这种情况下,林砚没有理由不来赴宴。 …… 唐家。 “大小姐,今日城里发生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林砚在城里仅用两拳便是击败了周家武馆二次磨皮弟子程宗翰。” “程宗翰是谁?” 管家语塞了那么半响,才想起来以自家小姐的身份,普通二次磨皮武者根本入不了眼,根本就不知道程宗翰此人。 “程宗翰是周家武馆二次磨皮弟子,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踏入了二次磨皮,如今实力在二次磨皮中即便不是最顶尖的,也只是稍次一些。” 唐棠妙目从手上书本离开,看向了管家:“这么看来林砚当初购买的丹药確实是用於他自身修炼。” “肯定是了。”管家也是认可,但隨即语气带著疑惑:“可即便是加上这些资源,也不足以让林砚实力达到眼下这程度。” “每个人有每个人机缘,这没什么好在意的,这段时间林砚可有再到药铺购买过丹药或者药材?” “期间购买过一次药材,但花费不多,生筋丹却是没再买,想来是维持不起这般的开销。” “林砚和那周家武馆弟子,是怎么起的衝突?” “因为林砚的一位表姑……” 管家將了解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林砚当初能够踏上武道之路,是从蔡府求来的一本桩功”。 唐棠听完,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摩挲,半晌后道:“以唐家的名义,给其送上五瓶生筋丹。” “小姐,要不要让林砚到府上来?” 管家没有因为五瓶生筋丹而动容,对於唐家来说五瓶生筋丹不算什么。 “不必了。” 唐棠螓首微摇,送上生筋丹,人情已经送到,又何必再让林砚当面表示感谢。 念恩之人,自然会记下这份恩情,喊林砚来一趟唐家,让林砚当面言语认下这份恩,反倒是落了下乘。 …… 林砚在蔡府坐了片刻,便是离开了。 这一次对程宗翰出手,暴露了自己的一部分实力,不过林砚並不后悔。 再苟,也该有有所为和有所不为。 蔡家无论如何都对自己有恩,不可能不出手相助。 离开蔡家,林砚直接回到家里,和婶婶打了招呼,也没说蔡家的事情,省得让婶婶为自己担心。 “林公子在吗?” 就在林砚刚回屋换了衣服,门口便是有声音传来。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丫鬟,林砚眼睛微微眯起,这丫鬟他见过,当初跟在李愉身后的丫鬟。 “林公子,我家小姐在三天后举办赏花宴,特让我送来请帖,邀请林公子出席,一同赏花品宴。” “我知道了,若有空会去的。” 林砚接过请帖,丫鬟也是含笑离去,不过等关上门后,林砚扫了眼请帖后,直接给放在桌上。 【林兄:】 【小妹家中花园百花盛绽,春色正浓。】 【谨定於三日后,於家中后园举办赏花小宴。】 【特备薄酒,望林兄拨冗一敘。】 【李愉谨邀。】 李愉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到几分。 当初见面时直言不讳,如今態度转变,无非是因为自己两拳击败程宗翰,展现出了足够的潜力。 但他没打算去。 倒不是记恨当初被拒这点小事,只是他现在的心思全在修炼上,没空去应付这些虚与委蛇的场合。 更何况,李愉看似直爽,实则骨子里充满算计,和这种人没必要打太多交道。 “砚儿,是哪家小姐邀你赏花?” 刘氏从屋內走出来,刚刚李家丫鬟的话,她也是听了个大概,此刻脸上满是笑意。 如今侄儿有出息了,生活上无需她操心了,但有件事情她还记掛著,便是砚儿的婚事。 前几日,三夫人邀她去蔡府,言语中还提及砚儿的婚事,三夫人告诉他砚儿成为武者之后,迎娶的姑娘肯定不能是普通百姓之女,可不能隨便找个姑娘娶了。 三夫人的话说的在理,可她不认识什么权贵之女,只能在心里默默著急。 砚儿过了年十九岁,已经是到了订亲结婚的年龄了。 只有看到砚儿结婚,她才算对大哥大嫂真正有了交代。 “婶婶,您就別催我了,我现在只想练武,还没考虑婚事。” 林砚知道自家婶婶什么心思,直接是把话说明了。 “砚儿,即便你现在没打算成亲,可也不耽搁接触一些姑娘,互相多了解了解……” “林公子在吗?” 门口,又有声音传来,打断了刘氏的话。 “难道是刚刚那姑娘又回来了?” 刘氏没在意被人打断,笑著朝著门口走去,林砚却是莞尔一笑,只怕婶婶要失望了。 他虽然不知道门外来的是谁,但对方的脚步声和刚刚李家丫鬟完全不一样,来人应当练过武。 门打开,露出一位三十岁左右男子的脸。 男子看到看门的刘氏,身子微微偏过:“夫人,我是唐府护卫,前来找林公子的。” “唐府……快快请进。” 刘氏连忙让开,她知道自己侄儿在唐府掛职,以她的见识原本只是知道唐府是大家族,但不知道具体实力,不过这几个月她和三夫人走的近,也是从三夫人口中了解了县城的一些情况。 唐府,是广平县最厉害的大家族。 “林公子,我家小姐特意让我送来五瓶生筋丹,以助林公子武道修炼。” 男子身上捧著一个木盒,林砚有些诧异,莫名其妙的,这位唐家大小姐给自己送生筋丹干什么? 五瓶生筋丹价值一百五十两,可不是一笔小钱了。 “多谢东家了。” 林砚没有拒绝,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了原因了。 这是自己击败程宗翰的事情,传到了唐家人耳中,而以这位唐家大小姐更改掛职武者例钱的举动来看,唐家明显是想要招收有潜力的武者。 唐家大小姐这是觉得自己在武道山有些潜力,资助自己一把,提前结个善缘。 男子送完木盒便是离去,刘氏此刻却是愣在了原地,不知道想什么。 “婶婶,想什么呢?”林砚好奇问道。 “砚儿,你说这唐家大小姐……” 刘氏脑海中,此刻一会唐家大小姐,一会那位李家小姐,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 在她的朴素观念中,女子主动邀请或者送礼,就是表达情愫。 林砚从自家婶婶的纠结神情中,读懂了婶婶的心思,也是嘴角抽搐了一下,唐家大小姐给她做侄媳妇,婶婶敢想自己都不敢想。 第四十章 报恩之名(求追读) 击败程宗翰,林砚原以为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 比如程宗翰那些师兄,比如周家武馆的报復。 但三天之后的一道消息,让林砚知道自己可以放心了。 巡检司一位副司长,深夜被人杀害! 这消息,震动了整个广平县城武道圈。 三次磨皮的强者,在广平县城已经算是大人物了,且还叠加了巡检司副司长的身份,这等人物被杀,整个武道圈都轰动了,巡检司更是全体出动。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较为常见的武者爭斗,竟神奇地消失了。 广平县城的武者不傻,这个时候还寻衅滋事,那是触巡检司的霉头,给自己找麻烦,而林砚击败程宗翰之事的关注度,急转直下。 果然,转移注意力的最好办法,就是爆出另外一条更劲爆的消息。 这一日,林砚和张威、猴子两人喝茶听戏。 张威和猴子都不是武者,与林砚的地位差距不断扩大,但在林砚心中,这两位是自己从小的玩伴,且还在自己前期练武之时提供了帮助,这份兄弟情谊林砚一直记著。 人,走的越高,以后朋友越少。 唯有少年之时,方有几个真心朋友。 看著张威和猴子,林砚不想见到多年后,变成了迅哥儿和闰土,两人恭敬称呼自己“林爷”或者“林大人”的场景。 思绪流转,林砚开口问道:“威子,猴子,你们对將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 张威一愣,隨即问道:“石头你是不是听到关於我们鏢局的事情了。” “威远鏢局怎么了?” “石头你不知道?”张威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最近几个月来,我们鏢局好多次鏢都被劫走了,总鏢头赔了好多钱,才让货主没把消息外泄出去,而且还折损了不少鏢头,去年你见过的陈鏢头还在养伤。” “陈鏢头受伤了?” 林砚瞪了张威一眼:“这事情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自己选择加入杨家武馆,是得了当初陈鏢头的指点,而事实证明杨家武馆確实是最適合自己的,这份指点之恩可不轻。 “这……这不是总鏢头下过令,不能透露鏢局的情况,加上你又在青田镇那边,我就没找到时间告诉你。” “带我去趟陈鏢头家里吧。” 林砚原本想著,是不是给张威还有猴子搞点赚钱的营生,但知晓了威远鏢局的近况,他却改变了主意。 县城,似乎没他想像的那么平静。 先是四海帮统一了整个城西,对城北虎视眈眈,接著是巡检司副司长被杀,现在连威远鏢局都出事了。 练武之后,林砚对县城的武道圈子也是有些了解,威远鏢局如今的总鏢头是三次磨皮强者,而其父亲是四次磨皮强者,虽然如今年老气衰,可人脉还有余威仍在,一般势力哪敢劫威远鏢局的鏢车。 一切讯息都告诉林砚,广平县暗流涌动。 也许以往,凭著自己的实力,弄点生意营生没问题,但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一动不如一静。 …… 城南偏僻之处,林砚和张威来到了陈家。 陈朗虽然是威远鏢局的鏢头,但只是一名磨皮武者,且下面还有儿子儿媳,家庭开支也大,好的地段买不起。 “你们是?” 在张威敲门之后没一会,一位青年男子打开了门,谨慎盯著林砚和张威两人,当看到林砚手上提著的礼盒,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在下林砚,前来拜访陈鏢头。” “进来吧,我爹在屋內养伤,现在院子里坐会。” 青年领著林砚两人进了院子,领到了院子的石桌前坐下,林砚扫了眼院子一侧的晾衣杆,上面掛满了衣物,显然陈鏢头一家四口都挤在这院子里。 南城,居不易。 林砚和张威前脚刚坐下,后脚屋內就传来陈朗声音:“哪位朋友前来拜访?” 声音很大,但林砚听出了气息的虚弱。 等到陈朗走出屋子,看到从石凳上站起来的林砚,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不满呵斥身边儿子:“有贵客来,怎么不知道端茶?” “陈鏢头,不用这般麻烦,我是今日从威子口中知道您受伤,特意前来看望。”林砚笑著开口给解围。 陈朗儿子有些委屈,他是看林砚和张威年轻,压根没往武者方面去想,想的是两人提著礼物上门,应当是有求於自家父亲的。 “还不服气,林公子乃是二次磨皮武者,能到咱们家来,那是看得起我,还不滚去泡茶。” 陈朗儿子听到“二次磨皮”,也是眼睛瞪大看向林砚,喉咙滚动了好几下,这么年轻就二次磨皮了? 看到自家儿子的眼神,陈朗又瞪了一眼,直到儿子急忙跑进屋內,他才將目光落在林砚身上,眼中也是有著欣赏和难以置信。 前段时间,他好奇询问了一下张威,当从张威口中得知林砚二次磨皮了,还震惊了大半天,虽然心里明白张威不敢誆骗自己,可总是无法相信,直到后来从鏢局里一位杨家武馆走出来的鏢头口中得到了验证,才相信了这个事实。 谁能想到,当初连对武馆情况都一窍不通的少年,如今已经是二次磨皮武者,能够被称呼一声“爷”了。 真正寒门逆袭之典范! “陈鏢头身体无恙吧。” 看著陈朗走来,林砚主动上前一步就要搀扶,陈朗摆手:“再养大半个月就差不多好了……你这太破费了。” 桌子上摆著林砚提来的礼盒,陈朗只看一眼礼盒上的唐家標记,就知道里面放的应当是滋补药材。 “相比起当初您对我的指点,这些东西算不得什么。” 林砚言辞恳切,陈朗沉默,半晌后才一嘆:“当初我会提点你,也只是因为你我两人出身差不多,只是我当年不懂这些武馆优劣,拜了一家不太负责武馆,不忍见你重走我的老路。” 话落,陈朗口风一转笑道:“倒是没想到,我当初的指点,成就了一条真龙,此事也够我后半辈子跟人吹嘘了。” 很快,陈朗儿子便是给倒上茶水,林砚陪著陈朗聊天,都是武者,聊的自然也是武者圈里的事情,而武者圈最爆炸的消息,就是巡检司副司长被暗杀之事了。 “你和张威交好,想来也知道我们鏢局的情况,我虽然武道实力不怎么样,但到底也在鏢局干了快二十年了,有句话要提醒林公子你。” 陈朗手指摩挲著茶杯:“现在的广平县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实则暗流涌动,巡检司副司长的死只怕只是个开始,后续还有更大的变乱出现。” 林砚眸子一凝,陈鏢头的分析和他自己的判断一样。 “林公子你如此年纪便是到了二次磨皮,杨馆主对你肯定很是看重,又在唐家掛了职,未来就安心练武,儘量不要参与城中各方爭斗。” “多谢陈鏢头提点,晚辈谨记。” 看到林砚认真模样,是真的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陈朗也很是高兴,他就怕林砚二次磨皮了,少年得志后听不进这些话,毕竟自己在武道上的实力对林砚来说就是个失败者。 “我也只能是在这方面给林公子一些建议,武道方面再也提点不了了。” …… 一壶茶喝完,林砚带著张威告辞离去,陈朗本要亲自相送,但被林砚婉拒了,最后是陈朗儿子代为送到巷子外。 “爹,这位真的是二次磨皮武者,这也太年轻了吧?” 陈朗儿子看著林砚离去的背影,语气带著不可思议。 “年轻算什么,你可知道人家去年才开始练武,到如今满打满算也就一年的时间,且行事稳当,若不出意外,日后广平县武道圈子必有人家的一席之地。” 陈朗儿子嘴巴微张,但相比起这些,他更感兴趣的还是这位送来的礼盒。 “爹,这……这怕是要花费不菲吧。” 看到礼盒里的人参和一些名贵药材,陈朗的儿子这一次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二品武者的阔气了。 “十年份的山参,加上这些药材,怕是得要二十两,这份礼確实不轻。” 哪怕是陈朗,也是被林砚的手笔给震惊到了,如果说林砚出身权贵,那倒不算什么,可林砚出身普通,即便在唐家掛职有丰厚的例钱,可练武也要开销,这份例钱最多也就是维持其练武所需的开销。 林砚这是怕送钱自己不收,以药材的形式送给自己。 这类滋补药材,放在武者圈就是硬通货,隨时可以拿去药铺换取银两。 沉吟了几息,陈朗朝著自家儿子道:“你去喊你王伯、张叔、方叔……到家里来做客,喊完去街上顺路买几个熟食回家,今日林砚来拜访之事,我要借著他们的口传出去。” “嘿嘿,爹你是想让人知道,咱们家和那林砚有关係。” “你懂个屁。” 陈朗没好气的瞪了眼自家儿子:“林砚出身普通,以后练武开销怕是会捉襟见肘,我把林砚上门看望之事传出去,是为了將林砚念恩的名声给传出去,一个有潜力又知恩图报的年轻人,谁都愿意结一份善缘的。” 陈朗不知道林砚昨日击败程宗翰之事,只是以他的办法,儘可能地帮林砚一把。 那些商户招护院,为何愿意招武馆弟子,就是因为武馆为了名声会约束弟子,现在林砚念恩的名声传出去,县城这些大家族不说,至少那些商户总会有一两家动心的。 资助几十两结一份善缘,许多商户还是愿意的。 这样的商户多来几家,至少让林砚不至於那么拮据。 第四十一章 很难不嫉妒赵师弟啊 次日! 林砚原本回青田镇的,但却被来家找的张亮给劝住了。 “林师弟莫急著走,赵师弟今日冲关三次磨皮,若是成功了,少不得咱们武馆得要庆祝一番,你现在回青田镇也得再返回来,索性多待一日就是。” “赵师弟今日冲关?” 林砚不意外赵临渊要衝关三次磨皮,他只是没想到恰好是今日。 “师傅亲自护法,咱们武馆的几位三次磨皮师兄全都返回来了,就是来见证林师弟突破的。” 听到张亮的话,林砚心里也有了判断,赵师弟冲关三次磨皮,成功的机率很高,否则不会这般大张旗鼓。 当然,未到最后一刻,仍存在不確定性。 除非赵师弟和自己一样,拥有武道树这等逆天宝物。 等林砚跟张亮赶到武馆的时候,许多二次磨皮师兄已经是在院子外等候了,而三次磨皮的郝师兄与另外两位男子正在攀谈。 “林师弟来了,与你介绍下,这是陈师兄,特地从婺女县赶来,这是左师弟,平日里多待在铅口县。” “见过陈师兄,见过左师兄。” 林砚看著两位师兄样貌,年龄应当是三十出头,和郝师兄一样,是师傅收的最早的一批弟子。 “刚听郝师弟说,咱们武馆这一届出了几位天才,嗯,林师弟这气质便是不凡。” 陈山笑吟吟开口,他现在是难得来一趟武馆,刚刚和郝师弟交谈,特意聊起武馆这一届的弟子,也是听郝师弟说了林砚的情况。 林砚谦虚回应了几句,郝经年拉著林砚走到一侧。 “林师弟,你让我查你叔叔的下落,有些眉目了,巡检司这边登册记载,你叔叔当初是被派到了福山县那边服徭役,但在那边服徭役两年后却又被派往了青州府那边,再往后的消息就没有了。” 郝经年只是广平县的副巡检司,能够查到林砚叔叔从福山县又被派到了青州府,已经是很尽力了。 “郝师兄,按理来说,我叔叔在福山县服徭役两年,应当就该回家了,怎么又会派往青州府?” 林砚皱眉,普通百姓服徭役都是两年,而且登州府的百姓,被派送到青州府去,明显就不符合常理。 “此事我让人问过,当年青州府遭遇洪水,运河河堤被冲毁要重建,当地的徭役不够,特向其他州征徭役,一个人头十两银子,福山县巡检司就送了一批人过去。” 听到郝师兄这解释,林砚心里有数了,福山县巡检司有人为了这笔钱,把叔叔他们这些徭役给卖掉了。 “多谢郝师兄,至少这么看来,叔叔还有活著的希望。” 林砚表示感谢,如果叔叔在登州地界,七年没有消息,离世的可能性极大,但被派到了青州,以两州的距离,普通百姓还真不一定能够回来。 “此事你有数就行,福山县那边经歷了一场內乱,巡检司从司长到副司长都换了人,很多册子都失踪了。” 郝经年拍了拍林砚的肩膀,院子里也恰好传来声音。 “都进来吧,別在外面等著了。” 听到自己师傅的声音,眾人鱼贯而入,踏入后院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演武场中央那道身影上。 赵临渊静立在那里。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院子里,在他身上宛若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整个人最大的变化,便是那一身皮肤。 一次磨皮糙皮,二次磨皮锻肉,三次磨皮洗筋,气血入筋之后,筋脉扩张,气血运转更加顺畅,整个人会呈现出一种由內而外的“通透感”。 此刻的赵临渊,肤色比之前更深了些,带著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 武者,到了这个程度,便是脱去了粗糙感。 “赵师弟本来就生得俊俏,现在三次磨皮后,怕是城中的那些大家闺秀见到赵师弟,怕是得合不拢嘴,闭不拢腿”张亮羡慕地砸了咂舌,眼中有著羡慕之色。 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武馆诸多师兄,刚开始接触,看著都很正派,现在熟了才发现,一个个骨子里也都闷骚。 赵临渊深吸一口气,看著在场进来的眾多师兄,朝著杨青锋深深一揖:“多谢师傅护法。” 杨青锋站在台阶上,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含笑点头,隨即目光转向在场其他人,视线重点在林砚和庄正身上停留了半晌:“临渊今日突破,也是因为根基扎实,其他人也要勤奋修炼,切不可荒废。” “武道一途,最忌一曝十寒。今日用功,明日懈怠,纵有天赋,亦如晨露遇日,转瞬即散,许多武者困在磨皮关卡,便是因为此中原因。” 所有弟子闻言,齐齐应下。 “你们师兄弟好好聚聚。” 杨青锋看著院子里的诸多弟子,临渊成功突破,这些弟子肯定是要庆贺一番,他待在这里,弟子们难免放不开。 隨著杨青锋离去,现场大部分人围上前,开启群夸模式。 林砚站在一旁,看著被眾人簇拥的赵临渊,心中並无嫉妒。 赵师弟確实是天才! 自己到现在离三次磨皮的进度还只是七成多一些,赵师弟不但后来居上,还远远反超了。 就是不知道,眼下自己如果动用石腰蛮脊和拳势的话,还是不是赵师弟的对手? 应当是打不过赵师弟了,四次磨皮,每突破一个关卡,实力都是质的提升。 “林师弟。”张亮夸讚完,也是走了回来:“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林砚笑了笑,“只是在想,赵师弟突破了,咱们武馆的实力又强了一分。” “这倒是。”张亮感嘆道,“咱们杨家武馆,原先只有三位三次磨皮的师兄,现在加上赵师弟就有四位了,放眼六家武馆,也就凌云武馆和聚英武馆能压咱们一头。” 县城武道圈,凌云武馆和聚英武馆的弟子是公认的最强,两家各有七八位三次磨皮弟子,且馆主都是四次磨皮的顶尖强者,杨家武馆虽然比不过这两家,但也稳稳占据第二梯队的头筹了。 “今日中午就在武馆对付著解决,晚上赵师弟家里要举办庆贺宴,再去大吃一顿。”张亮拍了拍林砚的肩膀,“咱们也沾沾喜气。” …… 傍晚。 城东,赵府。 看著这座恢弘大气的府邸,林砚面色不变,心里却感嘆一声:赵师弟真是主角命格。 他出身好,武道天赋又高,简直就是前世早年间的网文模板主角。 “城中最大的赵氏银楼就是赵师弟家开的,另外赵家还有经营著胭脂水粉铺,可以说城中这些夫人小姐就离不开赵家。” 张亮看到林砚在赵府大门前停下脚步,便是知道林砚只怕还不知道赵师弟的家中情况,开口介绍道:“赵师弟这一代,上面四位姐姐,唯有他这一位男丁,整个赵家的財力全供於赵师弟一人,一般人还真没法比。” “张师兄了解的这么清楚?” 林砚这话一问,张亮表情有一些尷尬,他虽然没什么架子,可到底因为商户出身也多了一些市侩,会特意了解武馆师兄弟的家境,与家境好的多多往来。 看到张亮的一脸尷尬神情,林砚也是反应过来,这位张师兄一开始对自己的態度不算亲近,直到自己突破到二次磨皮后,才主动和自己亲近交好,以张师兄这种现实的性子,肯定多少提前打探过武馆师兄弟的家境情况。 不过他也不会因此反感张师兄,向上结交,人性如此,张师兄也没什么不对之处。 入了赵府,赵府下人领著武馆眾人去了后花园,此刻后花园已经是有不少人了,且全都是年轻男女,林砚就看到一位熟悉的身影李愉。 “是杨家武馆的弟子来了。” 李愉正和几位女子交谈,听到动静,也是和几女一同侧脸看来,当看到了人群中的林砚,面色一冷很快便是別过脸去。 林砚压根没注意到李愉,因为此刻张亮正给他介绍著其他人。 “林师弟,给你介绍一些人认识。” 张亮很善於交际,也是认识在场许多人。 “这位是城东贺家的少公子。” “这位是城南六味坊的大公子。” …… “久仰大名!” “久仰!” …… 张亮带著林砚认识的都是年轻人,年龄也都大致相仿,这些人不但都是二次磨皮,且都出身极好。 这就是小县城婆罗门,真就是往来无白丁。 林砚没有摆出高冷姿態,他明白张亮师兄是出於好意,想要给自己扩展人脉。 一番介绍之后,张亮和其他人攀谈起来,林砚扫了眼全场,看到庄正一个人孤零零站著,想了下迈步走了过去。 “庄师弟不喜交际?” “我嘴笨,还是少与人打交道。” 庄正笑得很靦腆,林砚表示理解,庄师弟是那种带点社恐的行动派。 隨著夜幕的降临,院子里的客人也是越来越多,这些宾客相互认识的聚集在一起攀谈起来,只有林砚和庄正两人待在一起,显得有些冷清。 “可是杨家武馆的林砚林公子?”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砚转身,便见一位白衣女子缓步走近,女子身姿裊娜,素衣也遮不住玲瓏曲线,肌肤如雪,眉目如画,清冷神色中带著一抹化不开的哀愁,却无损其端庄气韵。 “在下正是。”林砚微微頷首。 他早已察觉有人一直在注视自己,身为二次磨皮武者,这点敏锐还是有的。 秦音福了一礼:“妾身南城林家长媳秦音,冒昧打扰,还望林公子见谅。” 林砚一愣,南城林家,做铁器生意的那家? 林记铁铺,垄断了县城百姓大半的铁具需求,当初他一次磨皮,还被武馆师兄误会是不是南城林家的。 “夫人客气了。”林砚还礼,心中却有些疑惑,这位林家长媳找自己何事? 秦音目光扫过四周,低声道:“林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砚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两人移步到花园小道內里,此处清静,周围无人。 庄正看到林砚与秦音去了小道后面的花圃,特意站在小道口,如此一来若是有人前来,他也可以拦住,让林师兄和这位林夫人的谈话不被打扰,同时若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也能替林师兄作证。 “夫人有什么事,现在可以直言了。” “林家想要赞助林公子武道修炼,今年愿意赞助三百两银钱,明年亦是如此。” 资助自己? 林砚还真没想到这位林夫人找自己是要赞助自己,自己不过二次磨皮,以林家铁铺的规模,应当不会太把一位二次磨皮武者放在眼里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会落在自己头上,摇摇头道:“夫人好意,林某受之有愧,所谓无功不受禄……” “林公子先別急著推辞。”秦音打断了林砚的话,目光清澈而坦诚:“实不相瞒,妾身夫君两个月前突发恶疾离世,家中没了厉害武者撑腰,家族生意难以为继,需要有一位武者坐镇。” 丧夫? 看著这位林夫人一袭白衣,还有眉眼中的忧愁,虽然有些不道德,但林砚心里还是忍不住腹誹了一句。 要想俏,一身孝。 但还是那句话,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还不够格能够庇护住林家这么大的生意。 “夫人怕是找错了人,我的实力在广平县城可排不上號。” “选择林公子,其一是林公子实力已经是二次磨皮佼佼者,武道潜力巨大,其二是林公子来歷乾净,与城中各大势力並无太多联繫,仅这两点,城中就没有几个比林公子更合適的。” 秦音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但最为重要的是,林公子有一颗感恩的心。” 选择林砚,对秦音来说是今日才做的临时决定,但也是她认为最为合適的决定。 自从夫君离世,婆婆白髮人送黑髮人,也是一夜之间病倒,偌大的林家只能是她出来管事。 这段时间以来,她和家里的管事商议过好几次,为了维持家中生意,最稳妥的自然是选择邀请一位三次磨皮武者,然而城中三次磨皮武者,背后都有家族,就怕是引狼入室。 各家武馆的那些杰出弟子,情况也都差不多。 直到今日她听府上一位护院提及,周家武馆的弟子林砚,虽然出身普通,然而练武不到一年,已经是二次磨皮了,且为人还极其念恩,仅仅因为在选择武馆上得了一次磨皮武者的几句指点,便是亲自上门送上重礼感谢。 当然,仅凭有感恩之心和二次磨皮还是不够的,还得有实力。 而林砚前几日两拳击败了程宗翰,说明林砚的实力在二次磨皮当中並不弱。 背景乾净,有潜力,又念恩情,此时资助,等到林砚两年时间达到三次磨皮,就能护佑林家的铁铺生意。 虽然夫君走了,但凭著林家以往的人脉,一两年的时间还是支撑得住。 看到林砚依然没有答覆,秦音红唇再启:“林公子未踏入三次磨皮之前,不管我们林家遇到什么麻烦,林公子都无需理会。” 林砚看向秦音,对方条件都开到这程度,自己没有理由不答应了。 “承蒙林家看重,在下应下了。” 听到林砚答应下来,秦音眉梢微微舒展,俏脸带著如释重负的浅笑。 两人谈妥之后,秦音先行离去,林砚回到庄正身侧,庄正仿佛一点也不好奇林砚和秦音谈了什么,等到赵府下人宣布晚宴开席,两人跟著武馆其他师兄进厅入座。 当晚,宴席上杯觥交错,赵临渊成为整个宴会席的焦点。 整个宴会席上,最差的都是二品武者,三品武者都足足坐了两桌之多。 看著整个宴席上年轻男女看向赵临渊的眼神充满著羡慕和炙热,林砚忍不住轻嘆一句:“那年十九,坐著如嘍囉。” 可能现场只有庄正师弟心思最为纯粹,一直在埋头吃桌上的珍肉药酒,真就是来蹭一顿酒席了。 第四十二章 家人算个屁(求追读) 青田镇。 四个月转瞬即逝。 院外热浪滚滚,三伏天的日头毒辣得像要將大地烤裂。 院中。 林砚赤裸上身,盘膝坐在烈日下。 汗水顺著他脊背滚落,刚一离身便被蒸乾。 皮肤被晒得发红,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闭著眼,呼吸绵长而均匀。 体內,气血如沸水般翻涌。 从二次磨皮到三次磨皮,是气血入筋的关键一步。 有了林家的赞助,银子如流水一样花出去,生筋丹,秘药,珍肉,每一样都给拉满。 日夜苦练,终於將气血蕴养到了极限。 此刻,便是冲关之时。 林砚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体內。 脑海中,武道树的树干已经长到二尺九寸之多,离著三尺就差一丝。 他心念一动,丹田中的气血轰然涌动,如决堤洪水,朝著周身筋脉衝去! 虽然他不存在失败一说,但冲关该有的过程依然逃不掉。 痛! 第一波气血涌入筋脉的瞬间,林砚眉头一皱。 这种痛不是皮肉之痛,而是从经脉深处钻出来的,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筋脉里穿梭、撕扯。 但他没有停。 继续冲! 气血一波接著一波,如潮水般冲刷著筋脉。 每一次冲刷,都有一丝杂质被带出,每一次收缩,都让筋脉变得更宽阔、更柔韧。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砚面部表情逐渐变得平和,那种钻心的疼从一开始的无法忍受,到后来变成了一种习惯,再到最后,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每一根筋脉的扩张、每一次气血的涌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轰! 脑海中一声闷响,武道树的树干猛地拔高,衝破了三尺的界限! 三次磨皮,成! 林砚睁开眼。 烈日依旧,蝉声依旧。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內每一根筋脉的跳动,气血在其中奔涌如江河,顺畅得不可思议。 每一次呼吸,都有一缕缕热流从四肢百骸涌入丹田,又隨著气血运转送到全身。 他站起身,隨意一拳轰出。 拳出无声。 但拳锋过处,空气猛地一缩,隨即炸开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离著拳表一尺外的石墩炸开,石屑四处飞溅。 三次磨皮,配合拳势。 这一拳的威力,比未突破之前,强了数倍。 “三次磨皮,从这一刻起,我在县城也算是一个人物了。” 感受到体內的气血和实力暴涨,林砚也难免生出一股豪气,但几息之后便是又一次冷静下来。 武道之路漫长,三次磨皮只是开端,决不能因此而骄傲自满。 尤其是,眼下的广平县城明显面临著一场惊变,更是要保持低调谨慎。 三天后。 林砚已经能够完美掌控体內暴涨的气血,趁著夜幕即將落下,离开了青田镇前往县城。 他要去报仇! 实力不够,面对仇家他只能忍著。 实力够了,还不能快意恩仇,那他这武就白练了。 …… 城东,王府。 府中內院正屋,虽是夜晚,但屋內烛光如昼,顺著门帘细缝倾泻而出,连台阶都照亮了大半。 “家主,这个月咱们暗中扶持的帮派有两家被四海帮给挑了,还有一家被巡检司给灭了,这个月的银钱收入只有原来的三成。” 左侧中年男子计算著手上的帐册,王衡闻言面色很是难看,以往靠著暗中扶持的几家帮派,王家每月能够有大几百两银钱进帐,至於明面上的营生,利润也要稍微低些,现在一下子少了七成,等於是丟了大半的收入。 最关键的是,为了培养这几家帮派头目,王家付出的成本也不少,其练武所需的开支,都是王家暗中提供,这么快就覆灭,有的根本就没收回本。 “四海帮和巡检司欺人太甚!” 王衡重重拍向扶手,扶手瞬间化为齏粉,但隨即便是没了下文。 无论是四海帮还是巡检司,都不是他王家能够得罪得起的。 “家主,现在城里暗流涌动,许多帮派头目莫名遭到暗杀,不如暂时放弃帮派这边。” 王衡面色阴晴不定,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决定,而是看向左边青年男子:“皓儿,可有把握冲关二次磨皮。” “大伯,再给我一个月时间,定能突破二次磨皮。” 王皓脸上有著自信之色,半年前他冲关二次磨皮失败,但在大量珍贵丹药的滋补下,体內暗伤不但恢復,且气血还更旺盛了。 “很好,等你突破到二次磨皮,我们王家就搬离广平县,这广平县眼看著要乱起来了,留下来怕是要被牵扯进去。” “搬家?” 王皓有些不解,广平县还没乱到这程度吧。 “皓儿,你不懂,这么多年来巡检司从来不会涉足城北,而城西帮派也同样不会把手伸到城北,城北就是一个缓衝区,然而现在四海帮和巡检司都將手伸到了城北,必然是有原因的。” 把王家从商户之家发展到现在的武道家族,王衡靠的不仅是他二次磨皮巔峰的实力,更是因为精於算计,胸有城府。 他察觉到了县城的不对劲。 “眼下咱们扶持的三家帮派被灭,四海帮和巡检司极有可能已经知晓这三家背后站著的是我们王家,继续留在广平县城,是祸非福。” “大伯,那几个傢伙的家人都被咱们控制著,为了他们的家人性命著想,应该不会泄露咱们王家。” “愚蠢。” 王衡呵斥一声:“在自身生死面前,家人算得了什么。” “侄儿受教了。” 看著自家侄儿低头认错,王衡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风一转问道:“杀死李管家的凶手,可有线索?” “暂时还没有,唯一有些许嫌疑的林砚,大伯你又觉得不可能。” “林砚確实没可能杀死李管家,但这人出身普通,能这么快修炼到二次磨皮,身上可能藏著秘密,既然要搬走了,倒是可以暗中下手,拷问其身上的秘密。” 王衡眼中闪过一缕杀机,若是王家还继续留在广平县城,他自然不会这么武断,还要忌惮林砚背后的杨家武馆,可他已经决定举家搬迁,那就没什么好忌惮的了。 听到自家大伯这话,王皓脸上有著喜色,不知道为何,他就对这林砚充满了怀疑,不只是李管家,还有当初的清水帮,两次林砚都在附近,实在是太巧合了。 现在大伯决定对林砚动手,刚好他到时候可以审问林砚,真要是林砚做的,在他的严刑拷打之下,不怕对方不承认。 “大伯,这林砚现在……” “谁在门外!” 王衡猛然打断了自家侄儿的话,目光看向门口,在那烛光映照下,一位黑衣蒙面人出现。 黑色面具之下,林砚眼底有著惊讶,他原本想躲在暗处偷袭,没想到这王家家主耳力如此灵敏,竟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到底是號称广平县城二次磨皮第一人的存在,確实是有些本事。 不过被发现了身影,林砚也没打算隱藏,只要对没突破三次磨皮他都不怕,只是要小心谨慎一些罢了,这种老江湖,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阴人手段。 林砚的现身,让王皓和中年男子都愣住了,竟然有人敢深夜擅闯王府,岂不是找死。 王衡坐在主位上,目光死死盯著门口那道黑影。 不对劲。 自己二次磨皮巔峰实力,县城武道圈人所皆知,这人既然敢来,还敢现身,必然是做好了准备,绝不可能故意前来送死。 “皓儿,拿下此人。” “是!” 王皓应声而动,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猛虎下山般朝林砚扑来,他虽然还未突破二次磨皮,但在一次磨皮浸淫多年,自问县城同境界中能胜过自己的不多。 一爪抓来,爪风呼啸,直取林砚面门。 林砚不退反进,侧身让过,右臂如鞭横扫,都没出拳,直接一巴掌拍过去。 王皓一惊,连忙沉肩缩颈,同时左手从腰侧崩出,五爪抓向林砚肋下。 这一爪又快又狠,正是他苦练多年的杀招。 可惜,他引以为傲的杀招在林砚眼中简直是破绽百出,林砚不闪不避,腰身一扭,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过半圈,不仅避开了这一爪,反而借著旋转之势,一肘狠狠砸在王皓后心! 砰! 闷响如擂鼓。 王皓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从两人交手到王皓毙命,不过三息。 大堂內的中年男子瞳孔骤缩,满脸惊骇的望向林砚,却没注意到,自家家主已经没了身影。 原来就在王皓扑出的那一瞬,王衡就有所行动了。 不是冲向林砚,而是冲向了屏风后的侧门,甚至连个余光都没给自家侄儿。 “皓儿,別怪大伯心狠。” 冲入侧门后,王衡在心底轻语了一句,他能够活到现在,除了心狠手辣之外,更多的是因为他看得清。 深夜杀上门,对方只要不是个蠢货,那就肯定有把握能够击败自己。 这个时候不跑那就等死,而他之所以让皓儿出手,而不是让另外一个手下出手,也是赌的对方不会放过王家人。 让手下出手,自己逃跑的话,对方有可能会放过自己手下直接追来,可皓儿就不一样,可是他的亲侄儿,对方无论是出於对王家的仇恨,还是防止后续被报復,那都要斩草除根,不可能放过皓儿。 如此一来,就给自己爭取了逃跑的时间。 林砚眼角余光扫到那道疾退的身影,眉头一皱,这老东西竟然如此果决,连自己实力都没摸清楚,就选择让侄儿送死,自己趁机逃跑。 真畜生啊!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直接越过倒在地上的王皓,朝著后门追去。 中年男子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道黑影已经从他身边掠过,还没等到他庆幸,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胸口传来剧痛,瞬间失去了知觉。 追出偏门,林砚目光一扫,便见王衡已掠至院墙下,正要翻身跃出。 “想跑?” 林砚脚下一蹬,身形如箭般射出。两丈距离瞬息即至,他右拳蓄势,没有任何花哨,一拳轰出。 拳势勃发,拳风如雷。 王衡面色骤变,顾不得翻墙,猛地转身,双掌齐出格挡。 拳掌相交。 “砰!” 一声闷响如重锤砸地。王衡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掌心涌来,双臂咔嚓作响,骨头像是要被碾碎,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院墙上,墙砖碎裂,灰尘簌簌落下。 “噗!” 王衡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煞白。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双臂软软垂落,已经抬不起来了。 “拳……拳势?” 他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惊骇和绝望,但更多的是困惑。 拥有三次磨皮境界加上拳势,广平县城这样的强者只有两位,但身高又对不上,最关键的是自己不可能得罪这等强者。 “阁下能否让我死个明白!” 林砚没有说话,一步踏前,右拳再次抬起。 拳落! 胸骨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开,王衡的身体嵌在碎裂的院墙里,眼神涣散,缓缓滑落在地,再无声息。 林砚走到王衡尸体前,居高临下看著王衡右手拇指处的淡白色粉末,嘴角带著讥讽之色。 如他预料的那样,王衡这等老江湖,必然有阴人手段。 只是王衡自以为做的很隱蔽,还想用言语拖延住自己,却不知道在自己三次磨皮后,感知得到了巨大提升,对他的细微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第四十三章 玄天宗(五千字求追读) 次日! 东城震动,广平县城武道圈震动。 王家家主王衡和侄儿王皓被杀,王家大半磨皮武者被灭,仅有几位昨晚不在王家府上逃过一劫。 在广平县各大势力震惊於这个消息的时候,城北的许家,许平与其父亲也是一夜未睡。 父子俩看著摆在桌子上的一袋银子,就这么从凌晨坐到了中午。 今日凌晨,许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起身查看才发现院子里多出了一个包袱,等到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竟然是足足二百两银子。 “平儿,你说这银子到底是谁丟的?会不会是丟错院子了?” “爹。” 许平打断了自己父亲的话,满是血丝的眼底闪过果决之色:“別去想这银子是谁丟进来的,此事就当做没发生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娘亲她们。” 他到底练过武,心思比较灵活。 百两银钱不是小数目,绝不可能是丟错。 对方深夜丟钱且没有留下任何踪跡,就是不想暴露身份。 …… …… 青田镇。 林砚很是满意昨夜的收穫。 银票八百两,银子二百多两,还有一些武道丹药,总价值已经接近一千五百两了。 许家的那二百两,是他扔的。 许平因为他的缘故,遭了王家的暗算被废,他对王家出手也算是替许平报仇了。 二百两是对许平的补偿,也是对许平把唐家掛职机会让给自己的感谢。 城北较乱,这笔钱足够许家在城东或者城南不那么繁华地区买上一栋宅院,还能有大几十两,也够许家几年的开支。 不是林砚不想给太多,而是他练武也需要钱,等到日后再有机会,再给许家送些就是。 多给许家钱,许家也是存起来,不如自己先练武用著。 “我突破三次磨皮之事,还没有人知晓,没有人会把王家叔侄被杀之事联想到我身上来,等过几天风波小了些,再回城对外宣布自己突破三次磨皮之事。” …… 七天后。 杨家武馆。 林砚进入武馆,看著武馆前院寥寥几位少年身影,忍不住皱了下眉,去年他来武馆拜师的时候,武馆前院还有十几位弟子,后面每次过来,前院弟子人数都保持在十人之上。 今年报名武馆的人这么少? 带著疑惑,林砚又穿过了中院前往后院,中院弟子人数同样不是很多,不过好在进入后院的时候,还是有几位师兄在的。 “林师弟。” 正在后院修炼的吕千帆几人,看到林砚进来,连忙停下来打招呼。 林砚点头回应了一声:“吕师兄,师傅在吗?” “师傅在大堂。” “那我先去拜见师傅,一会再聊。” 吕千帆几人看著林砚朝著大堂走去的背影,神情也是复杂。 林师弟比他们晚踏入一次磨皮,当初因著出身一般还被他们看不起,没想到林师弟转眼就已经是二次磨皮武者了,且还是二次磨皮武者中的佼佼者。 別看林师弟说的“一会再聊”,这不过是礼貌客套而已。 反倒是李安,和林师弟关係很好,若是李安在这里,林师弟怎么也得停下来真的聊一会,而不是“一会再聊”。 大堂里,杨青锋正拿著翻阅帐本,看到是林砚进来,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弟子拜见师傅。” 林砚行了礼,直接道:“弟子这次前来,是告诉师傅一个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 杨青锋下意识目光在林砚身上打量,半晌后眼睛一亮:“三次磨皮了?” “师傅您慧眼如炬,果然是瞒不过您。” 林砚嘿嘿一笑,杨青锋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前握住林砚手臂,略一发力,感受著林砚体內的澎湃气血,鬆开手一脸的欣慰: “不错,为师原以为你还要半年时间才能够突破到三次磨皮,倒確实是给了为师一个惊喜。” 对於林砚,杨青锋是无比的满意。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林砚心性不错,但武道修炼,更多的还是靠资源说话,没想到林砚一次次给他惊喜,从一次磨皮到二次再到现在的三次,这般修炼速度已经把县城九成武者给踩在了脚下。 不过在满意之余,杨青锋心底也是有些愧疚。 身为武馆馆主,自然是希望门下弟子都是天才,可现在真有两位天才弟子摆在眼前,他是又高兴又惭愧。 自他开设杨家武馆以来,对门下弟子还算厚道,除了拜师费之外,其他秘药伙食,只在成本价上上涨两成,因此这些年下来,积攒的银钱並不多。 以他手上的资源,培养二次磨皮和三次磨皮武者尚可,但三次磨皮之后,快速衝击四次磨皮所需的开支是一个恐怖数字。 他和赵家倾尽所有,也只能勉强供临渊所需开支,对於林砚没法再给予太多武道资源。 这也是他当初为何要替林砚寻一门亲事,以及后面给林砚秘药秘方的原因。 心中有愧,只能这般补偿。 “你现在已经三次磨皮,为师先传你四次磨皮之法。” 摒弃脑海中的情绪,杨青锋先开始传授林砚四次磨皮之法。 “一次磨皮糙皮,二次磨皮锻肉,三次磨皮洗筋,这四次磨皮,便是淬骨。” “前三关,练的是皮、肉、筋,都是气血可以轻易触及之处,但骨不同——骨藏於血肉深处,气血难入,杂质难除。” 他转头看向林砚,语气沉了几分:“四次磨皮,又称『脱胎换骨』,这一关,是要將气血渗入骨骼之中,將骨骼中的杂质一点点淬炼出来。” “这一关光靠水磨功夫已经无用,讲究吃食和秘药一同辅佐。”杨青锋伸出两根手指,“吃,最差也得是珍肉,至於秘药和丹药这边,有两种是必不可少的,一种是外敷的『壮骨膏』,二是內服的『淬骨丹』。” “壮骨膏各家武馆的都大差不差,但淬骨丹根据主药不同,药力也分三档,最好的是虎骨淬骨丹,主药是三年以上的虎骨里的骨髓,稍差一些的是熊骨淬骨丹,再下一等的则是豹骨淬骨丹。” 林砚认真倾听,沉吟片刻问道:“师傅,这三种淬骨丹药效相差大吗?” “一分价钱一分货,虎骨淬骨丹一枚百两,熊骨是七十两,而豹骨只要五十两。” 杨青锋直接用价格告诉了林砚答案:“三种淬骨丹不只是药效有差距,最主要的是服用虎骨的淬骨丹,四次磨皮成功机会最高。” “淬骨丹几日一服?” 林砚问出了关心的问题,单价高是一回事,关键是服用频率。 “银钱足够的话,这三种淬骨丹都可以每日一服,但大多数三次磨皮武者都是十天或者半月服用一枚,你师弟临渊是每三日服用一枚虎骨淬骨丹,再加之其他秘药珍肉,一个月开销上千两。” 听到自家师傅的话,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从开始练武到现在好像都没花到千两。 这武道已经不是销金窟了,这是无底的黑洞。 杨青锋看到林砚震惊神情,解释道:“临渊情况不一样,他的目標是今年之內突破四次磨皮,因此不计钱財的投入,你不必跟他一样。” 闻言,林砚心中一动,好奇问道:“师傅,赵师弟今年十七岁,这般急著突破四次磨皮,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杨青锋目光扫了眼门外:“嗯,临渊急著突破確实是有原因,你现在已经踏入了三次磨皮,为师也该给你讲下整个登州府的武道情况。” 林砚认真倾听,等著自家师傅解惑。 “本朝实行的是皇室与宗派共治天下,本朝当初能够推翻前朝,各大宗派都出了大力,为此皇室大肆分封各大宗派,这些封地名义上属於大周,但真正掌权者是宗派,而我们所在的登州府,都归属於玄天宗。” 林砚心思快速转动,他相信没有一个皇朝会愿意接受分封,这其中皇权和宗派肯定经过多次的爭斗,不过这些离著他太远了,他只要知道管辖广平县城的是玄天宗即可。 “玄天宗对登州府的管辖和皇室有点类似,並不会派门中弟子来各县坐镇管辖,登州府下辖四十八县,都由各县巡检司来管辖,巡检司有维持治安,制定税收之权,各县巡检司只要按时上缴玄天宗定下的税银即可,至於巡检司要在本县收多少税,玄天宗不会插手。” “巡检司权力这么大?” 听到自家师傅这话,林砚咂舌。 税收、治安,握有这两大权力,那跟土皇帝没区別。 只是以他这段时间对广平县巡检司的了解,巡检司虽然强大,但並未像师傅说的这般,不然现在也不会陷入到和四海帮的爭斗中。 “巡检司权力確实大,但也不是没有制衡。” 杨青锋知道自家弟子心中所想,解释道:“各县权贵都是武者,巡检司不可能收得太狠,否则便是会激起群愤,而玄天宗更不会替巡检司撑腰,若是没能收上足够的税银,再换一个势力入驻巡检司即可。” “因此,巡检司为了收上足够税银,不可能將城里武者家族得罪的太狠,毕竟县城大部分商行店铺都掌控在这些武者家族手上,这些家族搞点小手段,让巡检司收不到足够的税银,完不成玄天宗的税收要求,巡检司是要面临玄天宗严厉惩治的。” 这一下林砚听明白了,同时也是想明白了玄天宗的厉害之处。 將权力下放给巡检司,又不当巡检司的靠山,这就意味著巡检司无法借著玄天宗之名威慑县城武道家族。 而如果巡检司苛税过重,激起群愤民怨,真走到那一步,玄天宗完全可以派人下来处理平息民怨。 县城各大武道家族包括平民百姓,不会把仇恨对准玄天宗,反倒是会感恩玄天宗替他们做主。 坏人由巡检司来当,玄天宗维持了一方之主的好人形象。 “师傅,那这巡检司是谁都能够入驻的吗?” “自然是不能。”杨青锋摇头:“玄天宗拿走税收大头,看不上剩下的三瓜两枣,但不代表玄天宗的弟子们也看不上,各县巡检司背后之人不是与玄天宗弟子有千丝万缕的关係,就是由府城势力在背后撑腰。” 林砚恍悟,玄天宗把治安和税收之权对外承包,而承包方都是要么有实力,要么是有背景的关係户。 “在登州府,玄天宗就是天,而临渊这般拼命修炼,就是想要能够加入玄天宗,成为玄天宗的弟子,但玄天宗招收弟子的最低要求是十八岁之前踏入四次磨皮。” 十八岁之前四次磨皮? 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十八岁才开始练武。 “师傅,既然玄天宗有这般要求,那为何赵师弟不早些开始练武,提早一年练武,时间岂不是更充沛?” 这是林砚不解之处,赵师弟的目標是成为玄天宗弟子,那完全可以十四五岁甚至更早练武,何必等到十六岁才开始。 “大部分人的筋骨要到十八岁甚至更晚才能够长全,提早练武身子骨还未长全承受不住武道猛药,最终的结果就是冲关四次磨皮多次失败。” 杨青锋知道自家弟子出身普通,对武道不是特別了解,又多解释了一句:“磨皮四关为何每一关都会困住不少武者,就是因为这些武者修炼过程中或多或少伤了根基而不自知,或者等到知道之时已经晚了。” “唯有少数人,能够在十八岁之前就筋骨长全,临渊便是少数者之一。” 林砚再问:“师傅,玄天宗只招收十八岁之前四次磨皮的武者,那是不是意味著像赵师弟这般筋骨提早长全的,有什么特殊之处,比如有特殊根骨?” 问这问题,是因为林砚想到了自己的石腰蛮脊,他开始还以为武者应当有个根骨之分,可直到现在踏入了三次磨皮,他都没从其他武者口中听到过“根骨”二字。 “你怎么会这么想?” 杨青锋有些诧异自家弟子的话,笑道:“武道界没有特殊根骨一说,至少为师没听过,当然也有可能你猜测是对的,但这应当是属於更高层次的武道圈子的秘密,不是我们所能知晓的。” 听到师傅的回答,林砚眼底有些失落,他还想著自己练出了石腰蛮脊,算不算特殊根骨。 “玄天宗之所以对弟子要求十八岁之前需要达到四次磨皮,是因为要想在十八岁之前四次磨皮,就必须要在十六岁开始修炼,否则时间上来不及,而能够在十八岁之前筋骨长全的,武道修炼速度上面確实要强於十八岁之后的。” 林砚若有所思,思忖几息再问道:“师傅,那武道圈子是怎么判断筋骨长全了的?” 杨青锋捋了捋鬍鬚,沉吟片刻,道:“摸骨、触筋……但这些法子多是经验之法,不一定准確,最精准的方法就是服药,临渊就是先找人摸骨后,再服用的定骨丸测验出来的。” “定骨丸?” “筋骨已经长全的人服下此丸,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就如喝了一碗水一般,但若是筋骨还未长全的人服下,全身骨骼会出现疼痛,筋骨越嫩的人,反应就越剧烈,不过这定骨丸炼製不易,所需的几味药材都不便宜,一枚便要上百两银子,寻常人家捨不得花这个钱,也就那些大家族、为了提前发掘有天赋的弟子,才用得起。” “原来如此,多谢师傅解惑,弟子明白了。”林砚行礼,隨即笑道:“以赵师弟的天赋,这一年內踏入四次磨皮应当没有问题。” “没那么容易。”杨青锋无奈一笑:“要想一年內四次磨皮,除了临渊的自身天赋,更需要海量的武道资源支撑,当初为师与临渊家中约定,共同培养临渊,而到现在为师家底已经被掏空,赵家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就在临渊三次磨皮之后,赵家就把城里的一些银楼和铺子给抵给钱庄,城外的上百亩良田更是全部卖了。 赵家上百年的积蓄,全都花在了临渊身上。 赌贏了,一切都能回来。 赌输了,赵家百年家业全无。 “正是因为这原因,为师能够在武道上给你的资助不多,希望你不要怪为师。” “师傅言重了,弟子能有今日,全靠师傅传道授业,已是天大恩情。赵师弟前程远大,师傅全力培养他是应当的,弟子心里只有感激。” 林砚神情诚恳,他心中確实没有不满,毕竟师傅和赵家有约定在先。 且在所有人眼中,赵师弟的武道潜力都比自己高,除非自爆武道树的存在。 但武道树是他最大的底牌和秘密,是绝不可能对外暴露的。 杨青锋看著林砚,林砚越是诚恳,他这心中越是愧疚,若是其他武馆,遇到这等天才弟子,都会倾尽全力栽培。 半晌,他做出了决断:“若有其他武馆愿意栽培你,为师允许你转投其他武馆。” 林砚怔住,抬眸看到师傅认真神情,便是明白师傅並不是试探自己,而是因为把资源给了赵师弟,对自己心生愧疚了。 “拜师傅为师,弟子並不后悔。” 转投其他武馆,林砚没有想过。 “为师给你一个承诺,此事不急著做决断。” 杨青锋也是在心里轻嘆一声,林砚武道天赋上不比临渊差多少,就是年龄大了两岁,且出身较差。 可恰恰是这两点,尤其是最后一点,在武道上最被人看重,若非如此他托人做媒的那几家又怎会拒绝林砚。 现在林砚三次磨皮,重提婚事,那几家应当不会拒绝。 不过这念头在杨青锋脑海中刚涌现,便是被他给否了。 那四家拒绝了一次,现在又找上门去,岂不是把林砚的顏面和尊严都给丟掉了。 不妥! ps:擦,忘记定时发布了,罪过,那就两章合一章,免费章节五千字,一章抵得上不少新书两章还多,求追读,求月票,衝击下新书榜,拜谢大家! 第四十四章 秦音和唐棠的加码 唐府。 林砚坐在正堂喝著唐府下人端上来的茶水。 身为在唐家掛职的二次磨皮武者,林砚到唐家,自然是有资格入正堂的。 当听到门外台阶下的脚步声,林砚也是放下茶杯,起身看向走进来的倩影,抱拳道:“见过唐小姐。” “听管家说,你要见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唐棠一袭白色劲衣,进来直奔主题。 “在下是上门向唐小姐表示感谢的。” “感谢?” “唐小姐前段时间赠送丹药,让得在下得以突破到三次磨皮,若没这些丹药相助,在下离著三次磨皮只怕是遥遥无期。” 唐棠还未回应,站在其身后的管家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没记错的话,年前这位林公子刚到唐府掛职时候,才刚刚一次磨皮没多久,这才多久时间竟然就三次磨皮了? 真的假的? 唐棠妙目也有一抹异彩闪过:“林公子客气了,你能突破三次磨皮,是自身造化,我那几瓶丹药不过是锦上添花。” 靠几瓶丹药,就能三次磨皮,那她们唐家可以批发三次磨皮武者了。 这一点她心里很清楚,所以林砚第一时间上门表示感激,感激是真,但肯定也另有目的。 略一思索,她心中有数了,这是来要待遇的。 二次磨皮和三次磨皮的待遇,可是差著大一截。 当下笑道:“林公子既然已经是三次磨皮武者,那掛职待遇自然也要提升,按照我唐家对掛职武者给出的待遇,林公子从这个月起能从我唐家领到百两银子例钱,此外在我唐家药铺购买药材,依然享受七折待遇,不过淬骨丹除外。” “淬骨丹不能折价吗?” 林砚皱眉,他原本想著借著唐家掛职的福利,在淬骨丹的开支上省下一笔。 “抱歉,淬骨丹不是我唐家能够炼製的丹药,是从府城那边运货过来的,可即便是我唐家也无太多存货,而药铺对外出售的价格,並无多少赚头,更多的是借著淬骨丹的名头,来添售其他武道丹药,若是一般三次磨皮武者,想要购买淬骨丹,得要提前预约。” 唐棠给解释了原因,县城三次磨皮武者就这么多,许多三次磨皮武者到了后面已经没了武道前进的心,根本不会购买淬骨丹,唐家也不会进货太多。 “以淬骨丹的高价值,来捆绑销售,这不就是奢侈品套路吗?” 林砚在心里轻语一句,他明白唐家大小姐话里的意思,淬骨丹其实赚的不多,唐家也不会进货太多,三次磨皮武者要买,要么和唐家关係不错,要么就得是老主顾,而自己属於前者。 唐棠看到林砚思索,展顏一笑道:“林公子若想淬骨丹也享受折价,可以选择成为我唐家供奉。” “供奉?” 林砚诧异,他怎么没听过唐家还招供奉? “在我唐家掛职的武者,若是满足条件,且自己也愿意的话,可以成为我唐家的供奉,一旦成为供奉,所有药材都能够享受七折,並且还能学我唐家的上品武学。” 嘶! 林砚眼瞳骤缩,他没记错的话,师傅说过整个县城只有唐府有上品武学。 中品到势,上品到意。 劈山拳达到了上限,自己现在积攒的武道果,已经无用武之地了,如果能够再学唐家的上品功法,便能將武道果派上用场。 不过,待遇和付出永远是平衡的,唐家敢开出这般好的待遇,必然对供奉的要求也是极高。 “敢问唐小姐,如何成为唐家供奉,成为供奉后需要做什么?” “我既然会告诉林公子,自然是因为林公子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只要林公子没有和我唐家有纠葛的家族有密切往来,便是可以成为我唐家供奉。” 唐棠唇角上扬:“至於需要做什么,供奉和掛职的任务大致相同,不同的是掛职武者可以隨时离去,但供奉是以年来算,且例钱也是提前按年支付,这一年期间不管我唐府遇到什么,不得擅自离去。” 这女人,没安好心思啊。 赤裸裸的诱惑自己。 上品功法的诱惑力不用说,光是年薪提前支付,就精准抓住了自己缺钱的七寸。 越是如此,自己就越得谨慎。 “林公子也请放心,虽然供奉不得轻易离去,可真要我唐府招惹到了强大到不可敌的敌人,林公子要离去,我唐家也不会阻拦。” 唐棠似乎猜到林砚犹豫什么,又给林砚吃了一个定心丸。 这么好? 那位秦夫人的2.0翻版? 要这样的话,自己还真没有理由拒绝。 思索几息,林砚开口道:“在下蒙受了城中林府的资助。” “林家铁记行?” “嗯。” 唐棠微微一笑:“那倒是无妨,我唐家和林家经营行当不一样,相互之间也无恩怨。” “既如此,承蒙唐小姐看重,在下愿意担任唐府供奉一职。” 话说到这份上,林砚觉得自己没理由拒绝了,无论是银钱还是上品功法,都是他所需要的。 “好,那林供奉先行回去,关於我唐家的上品功法,到时候我会让人送上门。” …… 送林砚出府的管家返回正堂,脸上有著困惑,忍不住问道:“大小姐,府上什么时候有供奉了?” 府上可从来没有供奉一职,很明显这是大小姐临时决定的。 难不成大小姐看上林公子了? 按年龄来说,大小姐还比林公子小那么半岁,境界上大小姐也是三次磨皮,別……拋去家境,还是挺般配的。 “现在不就是有了吗?” 唐棠淡淡开口:“对於林砚突破到三次磨皮,你怎么看?” “看不懂。”管家摇摇头:“像林砚这般出身的武者,能突破到三次磨皮,县城武道界也有过,可那也是二三十年才出一位,还都是年过三十后突破的。” 唐棠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所以,林砚很特殊。” 她抬眸看向门外,目光悠远:“几十年才出那么一位,值得我们唐家赌一把,赌输了我唐家也没什么损失,可要是赌贏了,林砚还能继续这般特殊下去,那我唐家就赚到了。”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出口。 林砚身上肯定有秘密,不过她不会去探究,只要林砚能够在武道上继续突飞猛进就够了。 …… 从唐家离开,林砚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林家铁记行门前,林砚驻足停下,整个铺面占地极广,门口摊位上摆放著百姓们常用的各种农具。 铺內,展架之上摆著的就不再是农具了,而是一列列的兵器。 刀、剑、枪、鐧、斧……各类兵器应有尽有。 “客人可是要买兵器?” 看到林砚入铺,一位中年男子迎了上来。 “在下林砚,是来见林夫人的。” “您是林公子?” 中年男子显然听过林砚的名字,赶忙在前面带路:“林公子请跟我来。” 林府正厅。 秦音坐在厅中椅子上翻阅著这个月的帐目,一袭素白深衣勾勒出玲瓏身段,腰肢纤细却不显单薄,乌髮间只簪一朵白花,衬得那张脸愈发出尘。 当听到掌柜通报,也是放下帐目站起身看向门口:“林公子……您可是稀客,快请坐。” 看著跟隨府中掌柜进来的林砚,秦音轻笑,不施胭脂的俏脸有一股不自知的媚意流淌。 “林夫人这句稀客,倒是令在下汗顏了。” 林砚微微一笑:“收了贵府的银钱,总不能不干事,此次上门就是想要询问夫人,这段时间可曾遇到麻烦。” 当初他和林家的约定是,自己没有三次磨皮之前,林家不管遇到什么麻烦,都不会来找自己。 想来自己这话出口,这位林夫人应当能够听懂话里的潜台词。 秦音確实是听懂了林砚的弦外之音,可正是因为听懂了,那双杏眸先是微微一凝,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又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这位林夫人,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林公子您已经三次磨皮了?” 因为不可置信,她的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当看到林砚点头,那双杏眸瞬间亮了起来,泛起层层涟漪,竟显出几分少女般的明艷。 “我林家每年给林公子的赞助,加到六百两。” 秦音俏脸潮红,声音都忍不住拔高,然而她话音刚落,门口处却是传来一道声音:“嫂子,此事不妥!” 一位虎背熊腰男子大踏步走了进来,看向秦音的眼神带著那么一丝贪婪,但视线在落到林砚身上,有著明显的嫉妒:“一年六百两,大哥可是尸骨未寒,嫂子你这么做,是不是太明显了一些。” 看著进来的张雄,秦音眉头微蹙,语气清淡却透著疏离:“小叔虽然是我夫君的结拜兄弟,但不是我林家人,此事与小叔没有关係。” 张雄闻言面色阴沉,他和林驍是结拜兄弟,林驍还活著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其他心思,但隨著林驍一死,他脑海中就经常浮现秦音这位嫂子的倩影,以及林家的財富。 兄死弟及嘛。 自己虽然只是结拜兄弟,但谁叫大哥只有一个女儿,且还只有四岁。 “嫂子哪怕是请一位三次磨皮武者掛职,一年也就是这个数,他什么都不干一年就要拿走六百两,传出去只怕是会惹人閒话,不知道还以为嫂子你有什么其他心思,只怕大哥在九泉之下也是难安啊,我这当兄弟为了嫂子还有大哥的声誉,自然得阻止。” 张雄话语充满了阴阳怪气,秦音面色瞬间冷了下来,丈夫离世后,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资助张雄,但和张雄几次接触下来,直觉告诉她,张雄此人心术不正,只怕会引狼入室。 以前夫君还在,张雄对自己恭恭敬敬,现在夫君走了,此人说话就轻佻了起来。 “我林家的家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插手。” “嫂子,我和大哥可是插过香的结拜兄弟,那就不算外人。” 正厅里,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这位前辈怎么称呼?” 一直没说话的林砚开口,脸上掛著笑容朝著张雄伸出了手。 张雄下意识地伸手,但与林砚手掌碰触的剎那就收了回来,冷哼道:“张雄!” 林砚內视脑海灰色武道树的高度,脸上的笑容也是收敛不见,这张雄的武道树高度,离著三尺还有些差距,连三次磨皮都不是,那自己就没必要客气了。 “林夫人,我既然收了府上的资助,府上遇到的麻烦也有责任帮忙解决,就是不知道,眼下算不算是麻烦?” 听了林砚的话,秦音愣了那么一下,隨即才明白过来林砚话里的意思,林公子这是想对张雄出手了。 林公子突破到了三次磨皮,张雄肯定不是对手。 虽然张雄心思不正,可想到他和夫君曾经的结拜之情,秦音最后一次提醒:“张雄,我最后说一遍,这是我林家之事,与你无关,你现在离去还来得及。” 张雄看著秦音一袭白裙板著脸的模样,心里更是痒痒的。 女要俏,一身孝。 更遑论,还有这嫂子身份。 秦音已经是他的禁臠,绝对不允许他人染指。 “大哥尸骨未寒,我岂能坐视不管。” 话落,张雄目光转向林砚:“看来你击败了程宗翰便是不知天高地厚了,还想对我出手,那就来吧。” 林砚之名,他也是听过。 但击败了程宗翰算不得什么,广平县城二次磨皮武者当中,他能够排的进前三,能够被杀的王家家主能够稳稳压自己一头。 张雄眼中凶光大盛,周身气息暴涨,脚下猛然一蹬,整个人如猛虎下山般朝林砚扑来! “学了几年武,就目中无人,不知死活了!” 一拳轰出,拳风呼啸,直取林砚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比起程宗翰那一掌,强了不止一筹。 “好臭的嘴。” 林砚神情不变,面对张雄来势汹汹的一拳,不退反进,同样一拳迎上。 砰! 双拳相交,沉闷的炸响在厅中迴荡。 林砚身形纹丝不动,张雄却连退三步,脸上闪过一抹惊色。 “就这?” 林砚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张雄面色涨红,怒吼一声,再次扑上。 这一次出手更猛,拳影重重,笼罩林砚周身要害。 砰砰砰! 三拳交击。 张雄再次后退,右臂微微颤抖,拳面已是一片红肿。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林砚,这人……这人怎么会这么强? “现在,轮到我了!” 林砚向前踏出一步。 张雄心头一凛,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林砚已如鬼魅般欺近身前。 一拳。 简简单单的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但这一拳轰出的瞬间,张雄瞳孔骤缩,他看到了漫天的拳影,看到了排山倒海般压来的拳势! “拳……” 话未出口,拳已至。 砰! 胸骨碎裂的声音在厅中炸开。 张雄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厅柱上,又滑落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鲜血从他身下缓缓流淌开。 厅中一片死寂。 秦音僵在原地,檀口微张,满脸不可置信。 张雄就这么死了? 她看向林砚,那道年轻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得像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林……林公子……” 她声音发颤,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张雄虽然没有突破到三次磨皮,但也是二次磨皮当中顶尖的。 林砚转身,朝她微微頷首:“夫人,这麻烦可算解决了?” 若不是不想太过在外人面前暴露实力,对付张雄这等货色,一拳足以。 秦音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起伏的胸脯:“林公子放心,张雄不是广平县人,是当初夫君在外游歷结识的,和夫君结拜后跟著到了广平县城,此事后续我林府会摆平,不会给林公子带来麻烦。” 第四十五章 惊鸿剑法 一个时辰后,林砚在家中等到了唐府来人。 唐府管家按照林砚和唐棠的约定,亲自拎著礼盒上门。 等送走了唐府管家,林砚打开了礼盒。 礼盒上层,放著两个玉瓶,瓶身贴著小字:豹骨淬骨丹。 两瓶,二十四颗。 “这两瓶便是我一年的例钱了。” 林砚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是他与唐家大小姐商议好的,供奉的例钱全都换成豹骨淬骨丹。 唐家以药材起家,对於淬骨丹功效的了解远超其他武者,单纯从药力来说,两枚豹骨淬骨丹的药效是要比一枚虎骨淬骨丹高的。 不考虑衝击四次磨皮的成功率,性价比是豹骨淬骨丹更高。 对林砚而言,他有武道树在,不必担心冲关失败,那自然是要选择性价比最高的。 两瓶豹骨淬骨丹,市价一千二百两,身为唐家供奉打七折也得八百多两,已经远高於一般三次磨皮武者掛职的待遇了。 事实上,在广平县城到了三次磨皮武者这个层次,掛职的极少了。 其一是没几家能够请得起三次磨皮武者来掛职,更多的反而是像林府那样掛个名,一年收个一二百两掛名费。 其二是能够修炼到三次磨皮的,一般背后都有自己的家族,不可能去其他势力掛职。 像林砚这样,实力达到了三次磨皮,但家境又一般的,在广平县城也算是独一份的存在了。 把礼盒上层拿出来,在礼盒的下层放著一本书册,林砚拿起书册还未打开,便闻到了一股墨香。 “看来这是唐家临时誊抄出来的。” 林砚能够理解,唐家自然不可能让原本外泄,那就只能是誊抄一本新的,反正对自己来说,只要內容没错就可以了。 翻开册子,扉页上四个字映入眼帘:惊鸿剑法。 林砚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又有些微妙的神色。 说实话,他本人不是很想学剑法。 在他印象中,剑修就一个字:穷。 血薄命短,人穷志傲。 但话又说回来……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剑谱,又看了看自己。 剑,百兵之君子,这一点上倒是和自己有些契合。 “有的学总比没的学好,自己哪有资格挑三拣四的。” 林砚翻开剑谱,逐页瀏览,默默记下。 合上剑谱,他起身走到院中,从角落武器架上抽出一柄长剑。 兵器架,是蔡府姑父前不久送来的,用姑父的话说,身为二次磨皮武者,家里怎么能没个兵器架。 起手,第一式。 长剑刺出,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林砚嘴角抽了抽,这便是力度和准度没有控制好。 再来。 第二遍,依然笨拙。 第三遍,稍稍顺畅了些,但离“剑法”二字还差得远。 这一练便是一个时辰。 百遍之后,脑海中一股清流涌入,和原先一样,引导著他如何运气出剑。 惊鸿剑法,入门了! 林砚看向自己脑海中的武道树,上面又多出了一簇嫩芽。 看著武道树上那些武道果,零零总总加起来,足足有三十八年的时间。 三十八年,若尽数灌注於惊鸿剑法…… 林砚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趁热打铁! 武道果消融。 三十八年的苦修,如决堤洪水般涌入脑海。 林砚看见了自己,日復一日地握著剑。 起初剑是沉的,是难以控制的。 后来剑渐渐变轻,不是真的轻了,而是手臂学会了如何与剑融为一体。 他看见剑锋划过空气时,气流被切开又合拢的细微变化。 看见阳光落在剑身上,反光刺眼的那一瞬,恰好是出剑的最佳时机。 看见对手的瞳孔骤然收缩的剎那,剑已经送了出去。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剑不再是外物。 它成了手臂的延伸,成了呼吸的一部分。 出剑时不需要去想,手腕自然知道该往哪里走,剑尖自然知道该落向何处。 不知过了多久。 林砚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长剑,轻轻握了握。 抬起手,隨意一挥。 没有任何招式,甚至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单纯地想挥一下。 但这一挥之间,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从剑锋上迸发而出。 剑势。 那是三十八年日夜打磨,將剑练进骨子里的结果。 不需要刻意施展,剑在手中,势便自然而生。 林砚內视脑海,原本那枚刚生长的嫩芽,此刻已经变成了金色的叶片,且这金色比劈山拳那枚树叶更盛。 “剑势比拳势的顏色更亮,是因为剑势威力更强,还是因为我修炼的是上品功法?” 林砚脸上有著若有所思之色,但隨即看著空荡荡的武道树,也是忍不住咂舌。 三十八年练剑,才刚刚练出剑势,这要是练拳的话,都足够自己练出两个拳势了。 是剑势更难,还是因为惊鸿剑法是上品功法? 按照这进度,要想练出剑意,最起码还得十年吧。 他估测十年,是因为相比劈山拳,惊鸿剑法那枚叶子的金色更浓郁,离剑意有可能差得多,但也有可能只是一步之遥,就大概的取个中间值。 十年,杀几个人就够了。 遗憾的是,林府那边並没有遇到麻烦,而他总不能为了武道果,隨意对武者出手。 若真这般做了,那他和那些被他开除人籍之人有什么区別? 那些作恶多端的帮派武者倒是可以,但据他了解,现在城西和城北都已经被四海帮给占领了,那些帮派武者要么併入四海帮,要么是离开了广平县。 四海帮这样的庞然大物,自己三次磨皮的实力还是不够看。 …… 思绪收回,林砚正准备继续练剑,听到了院门口有脚步声传来,目光看了过去。 院门被推开,婶婶刘氏和李敏走了进来。 “砚儿回来了。” 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林砚,李敏先一步笑吟吟打招呼。 自从林砚上次替蔡府解决了麻烦之后,李敏便是和刘氏走的很近,经常邀刘氏去蔡府做客,而林砚对自己这位四姑的心思也是很明白,但他也不反对四姑亲近婶婶。 蔡家对他有赠武之恩,其次是婶婶因为自己的原因和娘家那边联繫的少,有四姑在也能让婶婶弥补娘家亲情的缺失。 “四姑来了。” 打过招呼之后,林砚没发现小弟身影,好奇询问:“婶婶,小弟人呢?” “俊哥儿到了认字的年龄,老爷给请了教书先生,墨儿不也正在认字吗,我就让墨儿跟俊儿一同在府上学习,等课业结束了,府上下人会给墨儿送回来。” 李敏笑著解释,林砚点点头:“小弟顽劣,麻烦四姑了。” “不麻烦,都是一家人,说麻烦那不是见外了,俊儿和墨儿两个人也是投缘,好的跟兄弟一样。” 林砚莞尔,他可以確定,自己那位便宜姑父还有四姑,肯定和他们儿子交代过,一方有意奉承的话,那关係岂能不好。 “敢问这里可是林砚林公子府上?” 门口,突然传来声音,一位穿著锦衣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在其身后则是站著两位牙人。 还没等林砚开口,中年男子看到林砚,眼睛便是一亮,上前几步道:“林公子,小人是牙行管事,我们东家得知林公子突破到三次磨皮,特让我来祝贺,这是林公子当初留下的房契文书。” 牙行管事? 林砚诧异,沉声道:“我应当不认识你们东家,这怕是不妥。” 当初他买这宅子是办了贷款的,欠了一百两没给,打算等到快要满一年的时候再还,没想到现在牙行直接给免掉了。 “林公子,您突破到三次磨皮,那就是我们整个县城的喜事,各家都会聊表心意,这也是咱们广平县城多年传下来的规矩,还请林公子收下,我也好回去向东家交代。” “既如此,那替我谢谢你们东家。” 听到对方这么说,林砚没有再推辞,收下了对方递过来的文书契约。 “我就不打扰林公子了。” 中年男子带著牙人离去,而院子里李敏妙目都在放光,甚至娇躯都有些不能自已的颤抖。 她没听错的话,林砚突破到了三次磨皮。 三次磨皮,那就是城里真正的大人物了。 林家发达了,自家也跟著沾光了。 “砚儿,你突破到三次磨皮了?” 刘氏虽然因为自家侄儿练武的缘故,也稍微了解了一下武道,知道二次磨皮和三次磨皮算是很厉害了,可具体意味著什么,她並不是很了解。 “嗯,昨日刚突破的,没想到县城这些家族消息这么灵通。” “能不灵通吗,这可是三次磨皮,咱们县城总共也就几十个,砚儿还这么年轻,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李敏控制住情绪,第一时间上前拉住刘氏的手:“弟妹,以后你就等著享福吧。” 牙行东家送来贺礼,宛若衝锋前的號角,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陆续有县城各大家族的人上门,有的是派家中管事前来,有的亲自前来。 刘氏有些招待不过来,好在李敏出身蔡府,对於这些人情往来有经验,负责招待来客,同时登记每一位来客送来的贺礼。 直到夜色降临,林家才安静下来。 李敏看著礼单上的记录,心中也是无比震惊,虽然各家给的贺礼不多,每家都是二三十两,偶尔有那么一两家给个五十两的,可架不住人多,加起来竟足有一千多两。 不过更让李敏振奋的是,来的有不少人是一些大家族管事的,以前为了把布匹卖给贵人,老爷可没少在家里设宴招待这些管事的,只是这些管事各个都鼻孔朝天傲气的很,但今日这些人知道她是林砚姑姑后,不说卑躬屈膝这般夸张,可也是热络得很,好几位更是暗示,想要到家里拜访。 李敏目光看向一旁神情淡定的林砚,她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这侄儿。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行,我得回去好好跟老爷说说,这次家里必须得给送份重礼。 一旁的刘氏此刻整个人都处於极度震惊状態,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 “婶婶,没事吧。” 林砚看著自家婶婶坐在石凳上久久不语,有些担忧问道。 “我……我没事。” 刘氏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缓解有些发乾的喉咙:“砚儿,去……去祭拜你爹娘和先祖,感谢祖宗保佑。” 朴素的刘氏脑海中此刻已经没了其他想法,只想著感谢林家先祖保佑。 第四十六章 从刀鞘里拔出剑很合理吧 周家。 周淑低著头,到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承认她后悔了。 若林砚只是二次磨皮,她还会在意自己在几位闺蜜面前的脸面。 可林砚三次磨皮了,出尔反尔根本算不得什么。 同样的,她的那些闺蜜也不会嘲笑她,只会羡慕甚至嫉妒她。 周家其他人,此刻同样的沉默,除了后悔之外,他们心中更多的是担忧。 县城就这么大,林砚突破到三次磨皮,將会进入各大家族的视线中,而杨家馆主托人替林砚说媒之事也就瞒不住了,迟早会传遍全城。 到那个时候,他们周家不但面临著嘲笑,更重要的是有可能会影响到族里的生意。 谁敢保证林砚心中对周家是否存在怨恨,怨恨周家当初对他的瞧不起? 许多和他们周家有生意往来的家族,就得考虑到这一情况。 短时间没什么,隨著林砚实力精进,影响也会越来越大。 不过唯一让周家宽慰的是,当初拒绝林砚的,不只是他们一家。 四家被嘲笑,总比一家被嘲笑的好。 …… 啪! 李愉手中的玉簪断裂成两截,当初林砚没来参加她的赏花宴,她对林砚便是没了心思,且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做错了。 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武者,连最基本的隱忍都做不到,自尊心这般脆弱,在武道上绝对没有大的成就。 可他怎么就三次磨皮成功了? 李愉可以想像到,隨著林砚三次磨皮,自己在外人面前经营出来的大方直爽的形象必然会崩塌。 要知道她竖立的这形象,让她在县城年轻武者圈里很受欢迎,也是家里允许她自由选择夫婿的原因,现在这形象没了,只怕她的婚事家里就要插手了。 …… 次日。 林砚走出家门,明显感觉得出街坊邻居看向他的眼神变了,充满了敬畏。 能够在城东买宅子的,大多家境尚可,即便自家没有磨皮武者,多少也是有磨皮武者的亲戚,消息还是灵通的。 更別说昨日林家进进出出的宾客就没停过,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三次磨皮,真正的大人物啊。 林砚態度不变,和往常一样,遇到了就含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等出了巷子,便是朝著目的地而去。 对於县城武者来说,突破到三次磨皮是一件大喜事,值得摆酒庆贺,但林砚並未考虑举办宴席。 办宴席,那是要花钱的。 这钱,留著买淬骨丹不香吗? 昨日送礼的那些城中各大家族还有商户,他並无太多交集,何必为了顏面办这个宴席。 至於武馆师兄们那边,林砚並未收礼,当初赵师弟也都没收,他也不好厚著脸皮收下,唯有师傅昨日派了管事送来的二百两银票,他今天是去武馆亲自向师傅表示感谢的。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三次磨皮的消息,肯定是师傅安排人给传出去的。 身怀一千四百两贺礼,再加上王家赞助的、林家补上的二百两,以及姑父送来的二百两,他现在身上的银钱接近三千两。 这笔钱看起来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足以在县城买下一栋三进院落,买几十亩良田,且还能再招十几个下人,舒舒服服的过上地主老爷的日子。 可放在武道上,也就够他数月的开销。 赵师弟每天一枚虎骨淬骨丹,自己肯定吃不起,他选择每天一枚豹骨淬骨丹。 再加上吃珍肉,涂秘药,这些可都是钱。 从武馆出来,林砚才明白为何县城各大家族会给他送贺礼,这传统在广平县城持续数百年了。 而该传统的出现,是因为当时广平县城出了一位天才武者,也是早早就三次磨皮。 那位天才前辈,家境也不怎么好,三次磨皮之后没钱修炼,选择离开广平县城,没想到十几年后威震整个山东道。 广平县城的武者后来经过一番打听,肠子都悔青了。 那位天才前辈离开广平县后到了锦川县,锦川县的一位武道老前辈,觉得这位天才前辈有潜力,號召锦川县的各大家族给帮一把,最后凑齐了数千银两,而那位天才前辈也没辜负,不但两年时间就踏入了换血境,后面更是成为山东道顶尖强者之一。 这位天才前辈为了报答锦川县各大家族当年的恩情,免了锦川县三十年税收,且凡是锦川县的后起之秀,都会亲自指点一番。 除了这些明显能看得到的好处,还有不少隱性的好处。 那几十年期间,锦川县的商队在整个山东道畅通无阻,没有任何山贼水匪敢打主意,许多原本只有府城势力才能插手的武道资源贸易,锦川县也同样分了一杯羹。 消息传回广平县城,广平县城各大武者家族集体沉默了。 也就在那一年,各大家族定下约定,凡是有未满二十岁踏入三次磨皮的武者,各家都得给一份贺礼钱。 刚开始,规定的是每家一百两,各家也给的心甘情愿。 只可惜,这些二十岁不到的三次磨皮武者,最后也都是停留在四次磨皮,时间一长,各家的心思也就淡了,可这份传统依然保留了下来。 只是约定的银钱从一百两,降到了五十两,再到现在二三十两。 听完师傅的讲述,林砚也是直呼好傢伙,这不就是76个鸡蛋的翻版吗? 林砚没有自取其辱询问赵师弟收了多少贺礼,肯定是比自己高出不少。 有赵师弟珠玉在前,这些家族也更看好赵师弟,给了赵师弟高的贺礼,自己这边就少了些。 …… …… 三天后。 林砚告別婶婶,怀揣著银票和淬骨丹骑马出城。 三次磨皮之后,他向林家请缨前往三山县,坐镇唐家在三山县的地盘,唐家也是同意了。 选择三山县,原因很简单,那边山脉绵长,《地脉真解》有用武之地。 其次,如今县城巡检司和四海帮爭斗激烈,城中各大势力分別选择一方战队,他已经是三次磨皮武者,肯定会被这两家盯上,前往三山县,也是避开眼下的风波。 不过在出城之前,他要先去一趟林府。 林砚到达林记铁铺,被管家请进前厅,秦音已经在前厅等候了。 “林公子,这是你要的兵器。” 秦音面前放著一柄刀鞘,上面插著刀柄,林砚握住刀柄將长刀拔出,同时右手再次握住刀鞘口,一柄长剑从里面弹了出来。 “好精巧的锻造。” 感受著长剑弹出的顺畅,以及长剑在刀鞘內的隱秘,林砚很是满意。 这是他昨日向秦音提出的要求,打造一具刀鞘,但內里得有暗闸,能够刀剑同藏。 这么做的原因不为別的,隱藏自己真正的实力。 所有不熟悉自己的人,看到自己背著刀鞘,便会先入为主地把自己当成刀客,等到自己出剑,便能给其一个惊喜。 此外,他特意让林家锻造的刀脆一些,如此一来,对敌时长刀容易断裂,对手发现自己长刀断裂,必然会得意甚至放鬆警惕,这个时候自己再拔剑就能够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从刀鞘里拔出一把剑,挺合理。 …… “这是我们林家最好的锻造师傅按照林公子你的要求锻造出来的。” 秦音看著林砚打量手上的刀剑,眼角上扬掛著浅笑,她想到了三天前她將林公子的要求转达给府里师傅,师傅那骂咧的嘴脸,说从来没见过有人打造这样的刀鞘。 她不知道林公子为什么要打造这么古怪的刀鞘,可既然是林公子的要求,她也肯定会全力满足。 府上的师傅腹誹归腹誹,还是在三天內锻造出来了。 “林夫人,这刀剑还有刀鞘多少钱?” 林砚把刀剑归鞘开口询问,秦音展顏轻笑:“以林公子和我林家的关係,谈钱便是生疏了。” “如此,那就多谢了。” 对方不收钱,林砚也没故作客气,自从他三次磨皮之后,林府便会放出和他的关係,以后林家遇到什么麻烦,他也都得负责解决。 第四十七章 截杀诡譎 从林府离开,林砚到城门马厩租赁了马匹,骑马前往三山县。 出城不过数里地,林砚按住了马韁,看向前方半倾轧的板车。 “小哥,麻烦帮忙给抬一下。” 板车倾轧的一侧,一位中年男子用身子顶著,才没让板车上的货物掉落下来,此刻看到林砚连忙开口求帮忙。 “好。” 林砚点点头,翻身下马,朝著男子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离著男子还有五尺距离,林砚突然拔出腰间长刀,猛地劈去! 刀光凛冽! 中年男子面色骤变,原本被板车压著的身躯竟如泥鰍一般滑出,同时右手一探,从板车下抽出一柄长枪。 长刀落空,劈在板车上,咔嚓一声,板车断成两半,货物滚落一地。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马行简一改先前的神情,目光阴冷地盯著林砚。 既然被看出来了,他也就不装了。 只是他心里疑惑的是,这个布置虽然不算高明,但也不算特別差,最主要的是他了解林砚的情况。 出身普通,练武也不过一年,別说在外行走的经验,只怕与人交手的次数都不多,一个雏鸟,怎么可能一眼识破? “看出什么?” 林砚持刀而立,神色淡然,“你被板车压住,我只是帮你脱困而已。” 马行简嘴角抽搐,帮他脱困,有这么帮的吗? 那一刀分明是奔著他脑袋去的,他若不闪,此刻断成两半的就不是板车,而是他自己。 马行简没再问下去,再问这小子也不会说的。 “无所谓了,现在嘴硬,一会临死前也能从你嘴中得到答案。” 早在前几日他便已经盯上了林砚,在城內就想下手了,但林砚从来不走小道,哪怕从武馆到他家里,有人少的捷径可以走,可这小子寧愿走大路远一些,让他几次在小道上蹲守都守了个寂寞。 直到今日一早,他看到林砚拎著包袱朝城门走去,就知道林砚是要出城,提前一步在城外埋伏。 因著时间短,这个陷阱布置的不那么完美,林砚能上当最好,不上当也无所谓,不过是多耗费一些时间罢了。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应当和你无仇无怨,为何要在这里埋伏我?” 林砚看向对方,和他有仇的,除了程宗翰之外,其他的都死了。 此人绝对是三次磨皮实力,否则不可能敢埋伏自己,以程宗翰的身份,还请不动三位磨皮武者来对付自己。 “放心,等你临死前,我会告诉你答案。” 马行简不打算拖下去,这里是县道,隨时会有人出现,当下手中枪身一抖,化作点点寒星朝著林砚刺来! 林砚拔刀,长刀横扫,刀枪相交。 鏘! 金铁交鸣声中,林砚低头一看,刀身上竟崩出米粒大的缺口。 看到林砚长刀出现缺口,马行简笑了,第二枪紧隨而至。 这一枪更快、更狠,枪尖颤动,笼罩林砚周身要害。 林砚挥刀格挡。 鏘!鏘!鏘! 数招过后。 咔嚓! 一声脆响,林砚手中的长刀应声断裂,半截刀身飞出去,插在地上。 马行简看著林砚手中只剩半截的断刀,先是一愣,隨即放声大笑,眼中满是讥讽,“也是,你这种穷苦人家出身,能练到三次磨皮已是祖上积德,哪有余钱去锻造好刀?这破刀,怕是在铁匠铺隨便买的吧?” 兵器,代表著武者的半条命,凡是在外行走多年,与人廝杀过的武者,都知道兵器的重要性,也只有林严重这等出身差的雏鸟,才捨不得花钱锻造一柄好兵器。 老天爷还真是不公平,竟然让这种人突破到三次磨皮。 林砚低头看著手中的断刀,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脸上有著恍然大悟之色:“你的语气充满了嫉妒,我明白了,你是嫉妒我的武道天赋,出於嫉妒才对我下手。” “嫉妒?” 马行简冷笑,他会挑选林砚为目標,確实是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他绝对不会承认。 “我嫉妒你?真是天大的笑话。” 用大笑来掩饰自己內心真实的情绪,马行简驳斥:“那就让你死个明白,杀你,是为了嫁祸给四海帮,逼得你师傅和杨家武馆战队巡检司。” 原本马行简是不打算將真相说出来的,他不是那种藏不住秘密之人,只是看到林砚那自以为,篤定自己是出於嫉妒的神情,让他忍不住要驳斥,他要让林砚知道,杀你不是因为你的天赋,纯粹只是因为你是杨家武馆弟子。 “嫁祸给四海帮?” 林砚皱眉,他想到了最近城里的情况,四海帮和巡检司据说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了。 双方爆发了不少衝突,目前虽然两方的四次磨皮武者还没出手,但三次磨皮武者之间的战斗可不少,各有胜负。 “你是巡检司之人?不可能,巡检司那些副司长我都见过,你不在其中。” 三次磨皮武者,要么不加入巡检司,加入巡检司就必须是副司长,这关係到三次磨皮武者的脸面。 “我本来就不是广平县巡检司的人,是施大人请来的,专门猎杀你们这些还未站队的各大势力中的年轻武者,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听著对方的话,林砚暗自思忖,从逻辑上倒是说的过去,但其中风险也很大,一旦没能嫁祸成功,或者暴露了,那就等於將该势力推向四海帮那边。 只有一种情况下,巡检司才会这般鋌而走险,那就是目前在和四海帮的交锋中,巡检司处於下风。 “巡检司那位施大人,指明要你杀我?” “施大人可不会指名道姓,只是给了我一份名单,都是还未站队的各大家族势力。”马行简下意识地如实回答道。 “我明白了,巡检司並没有让你针对我,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你出於对我的嫉妒。” 林砚最后一句话,让得马行简一下子语塞住了,神情瞬间变得恼怒:“小子,你话太多了,真相已经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死得瞑目……” 被揭穿了內心心思,马行简手中长枪刺出,这一次林砚连刀都没有,这一枪他全力以赴之下,足以要了这小子的命。 然而,就在他长枪全力刺出的剎那,林砚左手握住刀鞘,轻轻一按。 鏘! 一道寒光从刀鞘中弹出! 那是一柄长剑,剑身薄如蝉翼,寒光凛冽。 马行简只觉得眼前一花,眼中被剑光充斥,此刻他枪劲未竭,根本来不及后退闪避,只能咬牙继续刺出,赌的是他的枪比林砚的剑快。 噗! 长剑贯穿咽喉。 马行简瞪大了眼,嘴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鲜血从口中涌出。 他的枪尖离著林砚的喉咙,还有一尺的距离。 这么慢? 不对,是林砚的剑怎么会这么的快? 杨家武馆传的不是拳法吗,他又是怎会有这般可怕的剑法? 最让他不能理解的是,有这般可怕的剑法,却还要把剑藏在刀鞘中。 拿刀出来又是何用意? 人怎么可以卑鄙到这种程度? 畜生啊! …… 哪怕已经断气倒地,马行简的脸上依然有著浓浓的不甘心。 林砚走上前,二话不说长剑在马行简胸口处又捅了几剑,確认对方死的不能再死后,这才开始摸尸。 “这么穷?” 一阵摸索,林砚有些无语,对方身上只有几两碎银,其他什么都没有。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所以身上没有带钱財,也没有留任何身份標识之物,那又该怎么嫁祸给四海帮呢?” 如果可以的话,林砚是想留活口审问的,但他习惯出手了就不留手,尤其是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后手的情况下。 按照此人所言,对方是巡检司那位司长请来的,但杀自己却不是那位司长的决定,而是此人擅自做主的,也就是说,我杀了他,巡检司那位施司长也同样不知情。 林砚眼神闪烁,將对方尸体拎起,快速朝著县道一旁的山林窜去。 一刻钟后,看著地上被扒光的尸体,林砚陷入了沉吟。 他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又搜了一遍,確实没有从此人身上搜到任何其他有用的线索和物件,这么看来对方即便要嫁祸,也应该是带著自己的尸体换地方布置。 从对方说话的语气和神情,应当是真的,毕竟在对方眼中,自己已经是一个將死之人了,没有必要再说谎欺骗自己。 但也不是绝对的確定,万一对方就是这等心思细腻之人,为了防止出现变故,故意说的假话呢? 这个可能性比较低,但也不是没有。 找巡检司对峙,这个念头林砚想都没想就打消了。 没有证据,巡检司那位施司长是不会承认了。 他现在思考的是,要不要將此事告知师傅,由师傅来定夺。 武馆除了自己,可还有赵师弟。 要是这位施大人不死心,会不会把目標放在赵师弟身上? 师傅对自己不错,此事没必要隱瞒。 想明白这些,林砚將此人尸体给带到了另外一座山头,找了处山涧给丟下去,而后返身朝著县城回去。 …… …… 杨家武馆。 林砚安静的待在武馆后院,从他回到武馆,向师傅告知了路上被人截杀之事,师傅就让他先待在后院等候。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院门被推开,师傅和郝师兄一同走了进来。 “此事,经年並不知情。” 杨青锋直接开口,在林砚来武馆告知他被人截杀之事,他就让经年回来了。 无论是刚开始的言语试探,还是后面经年的发誓,他都確信经年没有撒谎。 “林师弟,此事我確实不知情……若是林师弟不信,师兄我可以发誓。” “郝师兄不必如此,我肯定是相信你的。”林砚也是连忙道。 在他看来,如果確定了是巡检司那位施司长安排的,那截杀自己那人就没说谎,郝师兄完全没有嫌疑。 如果截杀自己的人说谎,真正动手的是四海帮,那郝师兄就更不可能知情。 “剩下的一会再说,林砚你带为师前往藏尸处。” “是,师傅。” 两刻钟后。 林砚將尸体从山涧中拎出来,郝经年上前仔细辨认了一会,抬头道:“师傅,此人確实不是巡检司的人,也不是四海帮那边的。” 巡检司这段时间和四海帮没少爭斗,对於四海帮的三次磨皮武者,郝经年也都打过照面。 杨青锋抚须,沉吟半晌,缓缓道:“这般看来,此人生前对林砚说的应当是真话。” “师傅,我去找施观云对峙。” 郝经年立刻开口,只是他这话一出,杨青锋和林砚几乎同时开口: “不妥!” “师兄,不妥!” “林砚,说说看为什么不妥?”杨青锋目光看向林砚,想看看自家弟子想的是不是和自己一样。 “师傅,人都已经死了,咱们没有证据,那位施大人绝不会承认的,郝师兄去对峙没有意义,反而会让对方日后行事更加小心。” 说完,林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第二个原因就是,那位施大人应当还不知道,他找来的人今日是向我动手,徒儿不想暴露自己。” 对於林砚而言,他不想把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下。 “难不成此事就这么作罢了?”郝经年皱了皱眉:“林师弟不用担心,此事既然师傅已经知道了,施观云绝对不敢再对你下手,毕竟眼下四海帮已经够让他焦头烂额了,绝对不敢再得罪我们杨家武馆。” 林砚解释道:“郝师兄,一旦摊牌,在施观云眼中已经是和我们武馆交恶了,且即便施观云忌惮师傅,以后不再对我下手,消息传出去,有没有可能四海帮反而动心了,找个机会暗中对我下手,巡检司就是最好的背锅对象。” 郝经年沉默了,他能够成为三次磨皮武者,能够担任巡检司副司长,也是脑子灵泛之人,很快就想通了林砚话中的意思。 杨青锋眼中倒是有著欣慰之色,林砚想事情確实很周全,各方面情况都考虑到了。 “林砚说的没错,为师也不怕去找那施观云要个说法,但此事没有证据,且眼下正是四海帮和巡检司交锋之时,谁敢保证这不是四海帮设下的一个局,或许此人原先的目的就不是要杀林砚,而是故意当著林砚的面,装作被激说出真相,最后出现某些变故让林砚活了下来,这些都有可能。” 杨青锋缓缓道:“此事暂时就当做没发生过,经年你在巡检司,私下里注意施观云的举动,但不要轻易涉险,施观云毕竟是老牌四次磨皮强者,即便是为师也没有把握能够胜过他。” “林砚你这边……”杨青锋目光又转向林砚:“既然你决定去三山县,那就继续去那边,施观云的手伸不到三山县那边去,且你去三山县,施观云反倒不会怀疑是你杀了他的人,至於你家里那边,为师会替你盯著。” “多谢师傅。” 林砚点头,他心中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婶婶和小弟。 现在有了师傅这话,他就能够安心前往三山县了。 第四十八章 能救,也能杀(求追读) 广平县城,巡检司。 “司长,马大人已经两天没有消息了,恐怕是出事了。” 坐在上首的广平县巡检司司长施观云手中的铁球瞬间捏碎化作齏粉:“马行简这几日去了哪里?” “司长,马行简按照您给的名单,暗中伏杀这些中立势力的年轻武者来嫁祸给四海帮,但具体杀谁,马大人並未透露。” 下属低著头,神情带著为难。 施观云面色阴沉,马行简为人狂妄,並不服管教,但他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 暗杀那些中立势力的年轻武者,嫁祸给四海帮,这个念头是他在王家覆灭之后冒出来的。 前几日,王家伯侄两人被杀,调查的结果显示:动手的是一位三次磨皮武者。 如果是平时,他会让下面的人仔细调查,找出这位三次磨皮武者,但眼下四海帮咄咄逼人,巡检司根本没有精力再去管这些武者之间的私斗。 查找凶手,等於是把这位三次磨皮凶手推向四海帮那边。 为此他交代属下,布置一下现场,把杀人凶手这口锅推到四海帮头上。 理由就是王家没有选择加入四海帮,四海帮心生不满,派人灭了王家满门。 至少这么一来,这些还在摇摆的,或者不打算站队的,想要独善其身的,为了自身家族安危,也会选择加入巡检司这边。 这番操作的结果比他想像的好,王家被四海帮所灭的消息传出去,原本有几家不打算站队的,都选择加入了巡检司。 尝到了甜头之后,施观云便是想继续复製此法。 那位三次磨皮武者不会继续出手,他就安排一位三次磨皮武者出手。 不过此事必须保密,一旦泄露出去,牵扯到巡检司后患无穷。 为此,他亲自前往外县招来的马行简,整个巡检司知道马行简身份的,也就他和几位心腹手下。 马行简是每隔三天,联繫他的心腹,匯报这天的行程。 然而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马行简依然没有露面,且这三天內並无年轻武者被暗杀,这般看来马行简確实是凶多吉少了。 “看好马行简的家人。” 施观云冷冷吩咐下去,他想过马行简会失手,为此特意將马行简的家人给控制住,只要控制住了马行简的家人,马行简就算落入他人之手,也绝不敢说出真相。 再退一步,即便马行简说出了真相,他也可以反咬一口,马行简是四海帮的人,故意嫁祸给巡检司。 …… 三山县。 三山交界之盆地,踏入三山县地界,林砚便是察觉出这里的百姓和广平县的区別。 哪怕是普通百姓,也都长得高大威猛,背后別著箭筒的猎户更是隨处可见。 唐家在三山县城也有药铺,不过林砚要去的是唐家在三山县种植药材的山区。 到了唐家所属的山区,山区脚下有著一排的木屋,靠著木屋深处则是有几栋院子。 唐家在此负责的原三次磨皮武者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对林砚的到来很是高兴:“我在三山县守了十年,一直向东家请求调离回去,可东家始终没答应,现在林小哥到来,我也总算能够回去好好休息了。” 林砚只是笑笑,他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当初他镇守青田镇,看守队和药农之间便是有些默契,而三山县这边种植的更是珍贵药材,要说没有油水他是不信的。 “东家说过,张老哥在三山县待了十年,是真正的劳苦功高,我初来乍到,一切都按照老哥原先的安排。” 林砚这话一出,张信脸上的笑容比先前更盛了几分。 他镇守三山县,油水自然是不少的,怕的就是东家对他不放心,换人来查过去的帐。 另外,负责镇守此地的其他武者,也大多都是他的人,如果林砚有什么想法,这些人的日子只怕是不好过。 现在有了林砚的表態,他也就放心下来了。 “林小哥风尘僕僕到来,先去沐浴一番,今晚我给林小哥接风洗尘,另外也给林小哥介绍下其他镇守此地的武者。” 林砚自是应下,而等到林砚前脚刚走,后门便是有几道身影溜进来。 “张大人,如何?” “此人应当不是东家派来查帐的。” 张信抿了一口热茶,进来的几位男子这才鬆了一口气。 “不过你们也別觉得人家年轻好欺负,能够这般年纪就修炼到三次磨皮的,绝不可能是愚蠢之人,该有的孝敬不能少。” “大人所言极是,我等绝不敢怠慢。” 几位男子互相对视一眼,几人私下沟通过,只要对方不是来查帐的,不仅原本给张大人的那一份一封不少给对方,且他们还要再多给一成。 无他,这位林大人太过年轻了。 不到二十岁就已经三次磨皮,必然是一心衝击四次磨皮,对於银钱只会是多多益善。 当晚,接风宴上是宾主尽欢。 林砚能够察觉出这些人的心思,但水至清则无鱼,且他也不是来查帐的,只要唐家那边没有不满,维持原样就是。 半个月后。 林砚对周遭地域极其了解,准备开始他心中的计划。 入山,寻药! 主动请求到三山县,一来是避开广平县城的暗流涌动,其次就是因为地脉真解只有在这边才能够真正发挥作用。 带好了乾粮之后,林砚便是离开院子,朝著白云山脉而去。 白云山没有毒瘴,一路上林砚遇到不少进山的猎人,其中不乏磨皮武者,林砚没有在外围多待,而是直接深入白云山深处。 “地发生机,龙走蛇游。” 连著翻过几座山头,林砚动用地脉真解的知识,不断变化方位,最后在一处不显眼山背处停下。 扒开齐腰高的杂草,下方露出一片半圆形状的草。 “麝耳草!” 林砚眼睛一亮,麝耳草是炼製生筋丹的一味主药,价值也是不菲。 不过林砚没有急著摘取,而是默默记下了此地的位置,再重新將杂草復原,这些麝耳草等到原路返回之时再来摘取。 继续在山林搜寻,林砚突然停下脚步,腰间长剑出鞘,一道寒光刺向左侧灌木丛中闪出的黑影。 黑影掉落在地上,竟是一条黑蛇,已经化作两截。 “五尺身长,够我一顿午餐了。” 林砚剑尖刺向蛇头,手腕一抖,蛇头瞬间炸裂。 经常杀蛇的人都知道,蛇身体即便被切掉,但因为局部神经的原因,蛇头依然还是有可能会咬人。 收起长剑,林砚掏出匕首剥皮去掉蛇的內臟,用水壶里的清水简单清洗,隨即几个纵越便是站在一处巨石上,准备就在这里解决午饭。 山林之中,柴火是不缺的,將蛇肉给用木条串起,就著火烤,洒下一些调料,没一会肉香味便是扑面而来。 这次来三山县之前,他特意去调味铺买了些孜然、花椒、辣椒,根据比例自己配置的。 前世他辞掉工作之后,骑车环游之前就特意跟一位烧烤师傅学了如何烧烤以及调料配置,没想到在前世没用上这技能,到这里倒是用上了。 吼! 就当林砚吃完蛇肉,前方山林突然传来一声野兽咆哮声,诸多鸟儿齐齐从林中仓惶飞出。 “这声音,难道是熊?” 珍禽五类,熊仅次於虎肉,价格极其昂贵。 来到三山县之后,林砚吃的就是鹿肉,一斤十两的价格,让他手中银钱如流水一般消耗。 鹿肉尚且这般价格,熊肉和虎肉就更不必说。 一开始林砚觉得虎肉和熊肉这么昂贵,是因为武者需求巨大,老虎和熊都被捕猎的差不多,但后来他才了解到,事实並非如此。 这个世界的猛兽的力量要远超前世,成年猛虎和野熊,二次磨皮武者都不敢靠近,得要数位二次磨皮武者才有可能將其围猎。 將调料水壶收好,林砚循声而去,很快在一处林中空旷地看到了动静。 五道年轻身影正围著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熊。 黑熊浑身毛髮沾染血跡,左前肢被捕兽夹死死咬住,深可见骨,却依旧凶悍异常,怒吼一声,朝著一位灰衣青年扑去,巨大手掌呼啸拍出。 一个灰衣青年连忙后退,但胸口还是被熊掌扫过,衣衫碎裂,三道血痕深可见骨,踉蹌后退。 然而,黑熊再次咆哮追上,庞大的体型如小山撞向灰衣男子。 “三师弟,快跑!” 一侧的蓝衣男子左臂耷拉著,明显已经脱臼,脸色苍白如纸,看到这一幕著急喊叫。 “畜生,给我站住!” 另外一位青年见到同伴陷入危险,大喝一声,手中长刀狠狠劈在黑熊背上,刀锋入肉三寸,却被黑熊吃痛回身一掌拍飞出去,重重撞在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黑熊吃痛,已然暴怒,咆哮著朝倒在地上的青年扑去。 “大师兄!” 山林之中,林砚目光一闪,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掠出,赶在黑熊扑来之前,將地上青年给抓起,急速后退。 “多谢兄台相救,在下青松武馆弟子柏清让。” 得救的柏清让第一时间自报家门,他们师兄弟五人都是二次磨皮,原以为凭著捕兽夹让黑熊受伤,凭他们师兄弟五人能够击杀这黑熊,却没想到黑熊狂暴之后,实力会这般的恐怖。 没了目標,那黑熊竟然没有继续攻击,一对熊眼瞪视著林砚,下一刻竟然转身朝著深山跑了。 “大师兄,那畜生朝山里跑了。” 柏清让的几位师弟和师妹,此刻也是急忙跑过来,目光好奇的在林砚身上打量。 “这位兄台,若能帮忙击杀这畜生,其一半的肉归兄台所有。” 柏清让面色著急,为了捕猎这头黑熊,他们师兄弟几人受伤,如果让黑熊跑掉了,那损失就大了。 “可以。” 林砚答应的乾脆,若他冷血一些,刚刚可以待在一旁冷眼旁观,等著黑熊团灭这五人,又或者五人死掉一两个,剩下的放弃围猎选择逃命,那这黑熊就是他的了。 不过,同为人类,他到底还做不到这般冷血。 “兄台小心!”柏清让在身后喊道,“这畜生狡猾得很!” 林砚没有回应,而是速度全开,身形如电,循著黑熊逃跑的方向追去,地上有血跡,有被撞断的灌木,同时前方林中不时传来树木断裂的声响,都在提示林砚,那黑熊正在疯狂逃窜,所过之处,碗口粗的树木被撞得东倒西歪。 追过一座山头,林砚终於看到了那道庞大的身影。 黑熊左后腿被捕兽夹伤得不轻,奔跑时一瘸一拐,但速度依然不慢。它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追来,回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跑得更快了。 林砚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他不急著动手。 这种畜生,越是逼急了越凶悍。 让它跑,跑到力竭,才是最好的时机。 又追出一炷香的功夫,黑熊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一块巨石旁,大口喘著粗气,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脚下的落叶。 林砚停下脚步,隔著三丈远看著它。 黑熊转过身,死死盯著林砚,眼中满是凶光和警惕,似乎知道跑不掉了,索性不跑,前掌刨地,发出低沉的威胁咆哮。 林砚缓缓抽出长剑。 剑身出鞘的剎那,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黑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咆哮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竟微微后退了半步,野兽的本能在疯狂示警:面前这个人,很危险。 林砚动了。 一步踏出,剑光宛若惊鸿,漫天剑影將黑熊笼罩。 噗! 剑锋入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长剑从黑熊下頜刺入,直贯头颅。 黑熊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眼中的凶光迅速消散,轰然倒地。 “又是预估错了吗?先前看这黑熊凶悍,那几人都劈不开黑熊皮,还以为自己一剑破不了防,不过小心些总没错,不在乎是多耗费一些时间。” 察觉自己高估了黑熊实力,林砚无奈摇头,隨即长剑归鞘,掏出为了进山专门准备的宽刀,直接开始分割黑熊尸体。 就在林砚分割完黑熊尸体,身后也是传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兄台!” 柏清让五人追了上来,看到地上已经被分割好的尸体,全都愣住了。 “按照约定,我取一半,剩下的属於你们。” 林砚回头看了眼柏清让,直接將大半黑熊肉给扛在肩上就要离去。 “等等!” 现场唯一的女子皱眉喊住林砚:“这头黑熊是我们下饵引来的,阁下直接拿走一半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林砚没搭理女子,而是目光看向了柏清让。 “兄台勿怪!” 柏清让连忙道歉,目光看向女子:“小师妹,我已经答应过这位兄台,让其取走一半熊肉,那就不能食言。” 被柏清让呵斥,女子並未放弃:“大师兄,这黑熊已经是受了重伤,即便没有此人,我们也不过是多耗费一些时间而已。” 在她看来,对方完全就是捡了一个便宜。 若真有实力,又岂会让这黑熊跑这么远,等到黑熊流血过多失了凶性才下手? “小师妹的话说的在理,看在你刚刚救了大师兄的份上,这黑熊给你拿走十斤……算了,给你二十斤。”另外一位男子跟著附和。 看著对方宛若施捨的语气,林砚也是笑了。 不是被气笑的,是真的觉得好笑。 他看向柏清让,目光平静:“所以,阁下的意思是?” 柏清让脸上的感激之色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为难。 他看了看林砚脚下的黑熊,又看了看自家小师妹,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说出话来。 “意思就是,这黑熊是我们引来的,也是我们打伤的,你不过是最后补了一剑,凭什么拿走一半?”那位四师弟踏前一步,道:“二十斤熊肉也值三百多两,你已经是赚到了,人要知足。” “若我不知足呢?” 林砚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长剑,好人还真是做不得。 柏清让面色涨红,喉结滚动了几下,终於开口:“这位兄台,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拿走三十斤,此事我们青松武馆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若有所求可以上武馆找我。” 这是拿背景压我! 林砚岂会不明白,柏清让话里提到欠自己人情,又提到青松武馆,就是为了告诉自己,別忘了他们是青松武馆的弟子,他们师傅是四次磨皮强者。 “大师兄,別跟他废话了,让他把熊肉放下,放他走就是了。要是再不识相……”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柏清让没有接话,也没有阻止。 林砚懂了,右手抬起,剑光乍现。 没有破空声,没有凌厉的剑风。 那剑光细得像一缕烟,从刀鞘中飘出,在空中划了一道极细的弧线,刺向女子。 这女人,嘴最臭。 孟子有云:……非人籍,该杀! 噗。 小师妹的动作凝固了。 脸上的得意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眼中已经没了光彩。 一道细如蚕丝的血痕从她咽喉处缓缓渗出。 “小师妹!” 四师兄瞳孔骤缩,怒吼一声,拔刀就要衝上来。 刀才拔出半截,剑光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下意识抬刀格挡,但那道剑光像一条活蛇,顺著刀身绕了个弯,从他脖颈处轻轻拂过。 噗。 四师兄僵在原地,手中的刀“哐当”落地,身体晃了晃,轰然倒下。 剩下的两个师弟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然而剑光比他们更快。 砰,砰! 两人没跑出三丈便是倒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三息,现场仅剩下一人。 柏清让浑身发抖,脸上有著浓浓惊骇之色。 林砚居高临下看著他,剑尖垂地,血珠顺著剑锋缓缓滑落。 “问你一个问题,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拿走一半熊肉,对吧?” “没……没有,我是打算让兄台拿走一半熊肉的,只是我师弟师妹他们不同意。”柏清让疯狂摇头,替自己辩解。 “所以你是怕得罪师弟师妹?你寧愿对不起救你命的人,也不愿得罪你的同门。” “我那小师妹深受师傅宠爱,我若是惹她不满,到时候师傅必然会责罚我,兄台,我错了,求你饶我一命。” 柏清让嘴唇哆嗦著,疯狂的在地上磕头。 “我问完了。” 林砚收剑入鞘,转身。 柏清让愣了一瞬,隨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跑。 跑出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 剑光已经亮起。 噗。 柏清让的身体晃了晃,扑倒在地。 林砚看著柏清让脸上僵硬的困惑神情,轻语:“恩將仇报,你比你那师弟师妹更该死。” 今日之事,让林砚有些心寒。 不过下一次遇见了,他依然会出手帮一把,但前提是,他有救人也有杀人的实力。 ps:结婚三年了,还没拍婚纱照,这几天拍婚纱照,好在有存稿,感谢大家追读,新书榜第十了,五千字大章送上。 第四十九章 缠丝剑意 山林之中,林砚烤火,大口吃著熊肉。 杀掉了柏清让五人后,林砚將五人尸体给分开拋尸,在白云山中,用不了一晚上,五人尸体就得被野兽给啃乾净。 篝火摇曳,映得林砚半边身子忽明忽暗。 五斤熊肉下肚,腹中那股灼热感越来越盛,仿佛吞下去的不是肉,而是一团火。 虎熊鹿蛇鱼,不愧是排名第二的珍肉。 林砚站起身,走到篝火旁的空地上。 起手,劈山拳。 第一拳轰出,拳风炸响,篝火被劲风压得一矮,体內那股灼热隨之一颤,化作一缕热流涌向全身,快速被吸收。 再来。 第二拳,第三拳…… 拳影越来越快,劲风呼啸,四周的落叶被捲起,在拳风中打著旋儿,林砚体內的灼热感隨著每一拳的挥出被搅动、化作气血涌入四肢百骸。 汗水从他的额头滚落,顺著脸颊滑下,滴在地上,不是累的,是热。 熊肉的气血太过浓郁,逼得他浑身毛孔都在往外排热。 一套拳打完,林砚停下来,大口喘气。 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泛红,青筋隱隱。 回到篝火旁,林砚又切下几块烤好的熊肉,足有五六斤。 油脂滴落,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林砚嚼著嚼著,那股灼热感又从腹中升起。 继续吃。 直到这股灼热感越来越盛,林砚这才停下,站起身,再次起拳。 如此循环往复数趟,彻底干掉了一扇熊腿肉,林砚这才停止下来。 內视脑海,那株武道树长了小半寸。 在今日之前,他踏入三次磨皮已经半个月了,半个月时间下来,武道树连半寸的高度都没达到,而现在五斤熊肉下肚,武道树有著明显增长。 扫了眼剩下的熊肉份量,林砚心中做了估算,吃完这些熊肉,配合著淬骨丹,应当能够让自己武道树达到三尺二寸。 既然境界无法短期突飞猛进,那就先提升剑法上。 这次面对柏清让五人,他能够这么快解决,靠的就是剑法。 现在武道树上有六颗武道果,加起来的修炼时长是十八年三个月。 “炼化!” 隨著林砚心念一动,六枚武道果尽数灌注於惊鸿剑法的苦修当中。 周遭空间再度变化,他看到了一道身影,正在练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道身影正是他本人。 这一次,他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出现,他看到自己挥剑时候,剑尖在空中的轨跡。 惊鸿剑法,讲究的便是剑若游龙,惊鸿缠绕。 他练出的剑势,是於招式中演化出来的,隨著观摩林砚也是逐渐明白了何为剑势。 所谓剑势,便是剑招的笼罩,看似一剑,实则是剑招的连贯。 但这一次在第三者的视角,他发现了剑势的缺陷,剑势笼罩,让人胆寒难以防御,但剑招多,也意味著阻力多。 真正的用剑高手,是每一次出剑没有任何多余的消耗。 看著长剑在空中留下的剑痕轨跡,林砚心中渐渐明悟,开始捕捉这缕轨跡。 轨跡如丝,如线……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林砚突然轻语:“缠丝剑意吗?” 下一刻,林砚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刀鞘,剑身出鞘,月光落在上面,反射出清冷的光。 林砚抬起剑,对著一丈外的一棵碗口粗的树,轻轻一挥。 剑锋没有触及树干。 但剑风过处,树干上出现了一道道细细的裂痕。 走到树前,林砚伸手轻轻一推。 咔嚓。 树干断裂成数截,每一个断面平整如镜。 就如同用锋利的鱼线在豆腐上缠绕,轻而易举的將豆腐分成多块。 五十六年苦修,终於领悟缠丝剑意。 林砚再次內视脑海,属於惊鸿剑法的那枚树叶,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紫色,而在紫色叶片上有著一道细小的白色脉络。 这白色脉络便是缠丝剑意。 “练出剑意,並不意味著就到顶了,缠丝剑意还能继续增强。” …… 次日,天亮。 林砚不准备继续待在山里,他怕青松武馆馆主发现弟子们失踪,会带人前来山里寻找,不能被青松武馆的人发现。 下山之前,他去了一趟拋尸的山涧,一个夜晚的时间,如他所料柏清让五人的尸体,已经被啃的乾乾净净,连带著骨骸都被野兽叼走了不少,根本凑不齐一具完整的尸体。 將这几人剩下的残骸给捡起,丟在了那些被黑熊撞倒的树林中,造成遭遇猛兽团灭的假象后,他才朝著山下走去。 “第一次进山就遇到黑熊,已经是远超预料了,等吃完了这头熊的肉,等风波过了再进山来。” 对於这一次进山的收穫,林砚很满意,但他也不会因此把期望提得很高,这一次能够遇到黑熊,不代表下一次也能够遇到。 一座山林,尤其是虎熊这类有著地盘领地意识的猛兽,数量不会太多。 这是白云山,不是虎头山,做不到一个猎户进山能打一千斤猎物,一千个人进山就能够打一百万斤,猎物不会每日刷新。 …… 从昨日上山,到今日回来,林砚没有惊动任何人,那些熊肉则是被他丟在了院子里的地窖中。 山脚地窖都很冰凉,放个十天半个月没有任何问题。 把一切弄好,林砚又特意出了院门,在人前现身过几次,一旦青松武馆查起来,这些人都是他待在院子里的证人。 然而,直到他把熊肉全部吃完,青松武馆都没有人来过这里。 “是青松武馆还没排查到这边,还是青松武馆那位馆主相信了他的弟子是死於猛兽之手,没有决定排查?” 林砚皱了下眉,但不管是哪个原因,出於小心谨慎,他还是决定暂时先不进去,再等一段时间。 …… 十天时间过去,林砚的武道树高度也是来到了一寸半。 这一日,他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练武,门口有声音传来。 “林公子在吗?” 来的是唐家在这掛职的二次磨皮中顶尖的武者夏明堂。 夏明堂推门而入,作为唐家在这边仅次於林砚的二次磨皮顶尖武者,夏明堂才是真正管理具体事宜的,此刻他的神情很是著急:“林公子,昨日咱们的一批药材被抢了。” “被抢,山贼劫匪?” 林砚皱眉,唐家在三山县的地盘这么多年没出事,自己一来就遇到山贼了? “不是山贼。” 夏明堂知道林砚误会了,解释道:“林公子,怪我话没说清楚,是昨天本该由咱们唐家药铺在当地收购的一批药材,被另外一家给截走了。” 在夏明堂的解释下,林砚总算是了解怎么回事。 唐家在三山县除了有自己种植药材的山头,还会收购当地的药材,一些行脚商会下到各个村收了药材再统一送往唐家在当地的药铺。 按照以往,昨日就是每月一次的行脚商送药材来的日子,然而夏明堂昨日在药库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一个行脚商。 今日一打听才知道,这些行脚商在半路就被魏家的人给拦下了,都被魏家武者给强行带走了,逼得这些行脚商把药材全卖给魏家。 魏家和唐家一样,都是经营著药材生意,不同的是魏家的药材生意只在三山县地界。 林砚眼睛微微眯起,魏家作为三山县本土药材商,却被唐家插了一脚进来,肯定对唐家有怨气,但这些年来也都没有任何举动,偏偏等到张信走后来这么一出,这是吃定了自己吗? “魏家的实力如何?” “魏家父子都是三次磨皮强者,魏家家主踏入三次磨皮已经八年了,前年张大人曾经和魏家家主切磋过,张大人占了上风。” 听到夏明堂的回答,林砚脑海中回忆当初张信给自己接风洗尘时候,身体碰触到后显示的武道树高度:三尺四寸。 两年前这位魏家家主不如张信,现在最多也就和张信一样,都是三尺四寸的境界。 比起自己高了两寸半。 打应该是能够打得过,就是不知道凭著自己剑意还有石腰蛮脊,但不能一招秒杀,太冒险了,还是算了。 “林公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去魏家那边交涉?”夏明堂看到林砚沉默,在一旁插话问道。 林砚摇摇头:“算了,魏家想要截胡,那就提高收购价便是。” 听到林砚的回答,夏明堂眼底有一缕失望,但也没觉得意外。 张大人是老牌三次磨皮强者,魏家不敢动什么心思,但林公子突破三次磨皮不久,而魏家可是有两位三次磨皮武者,林公子服软也是正常。 不管如何,魏家也不敢完全得罪东家,最多也就截走一两批药材,而至於提高收购价,这在林公子的职权之內。 林砚確实不想惹事,且提高收购价,受益的也是那些上山採药的药农,也算是照顾底层百姓了。 打发走了夏明堂,林砚继续修炼。 咻咻咻! 手中长剑宛若刻刀,隔空挥舞之下,院墙一角的黄花花瓣出现丝丝鏤空。 一边將采来的药材整理好后卖给了唐家药铺,一边继续钻研缠丝剑意。 缠丝剑意,举重若轻,於细微处听惊雷。 而让林砚意外之喜的是,在他研究缠丝剑意的同时,体內气血的运转也变得更加的精妙,那股劲道不再只是大开大合,多了一缕巧劲。 “练出意境,竟然还有助於气血操控,,藉助武道果领悟了“意”,再借著“意”之精妙反推气血力道的操控,也是起到了事半功倍之效。” 这种对气血的精妙操控,让林砚著迷於其中,相比之下,与魏家打打杀杀实在不是他所喜。 魏家。 “爹,那林砚不敢找我们魏家,只是让下面的人提高药材收购价格。” 魏离听著自家儿子的话,脸上露出讥讽之色:“唐家派来的林砚,为父调查过,在广平县不过是普通百姓出身,能够修炼到三次磨皮,已经是祖上积德,这种人即便是三次磨皮武者,其性子也是胆小怕事之辈。” “爹爹看人真准。” “他想要提高收购价格,那也得那些行脚商敢卖给他。”魏离眼底有著厉色:“少游,吩咐下去,哪个药材行脚商敢把药材卖到唐家药铺那边,我魏家就要断其双手双脚。” 魏少游一怔:“爹,这样会不会惹怒唐家?” 唐家可是有四次磨皮武者的! “这里是三山县,別说唐家的四次磨皮武者来县里,咱们县里那几位四次磨皮武者不会袖手旁观的。”魏离压低声音继续道:“且唐家现在自身都焦头烂额,没有心思顾及这边的。” “爹,你是听到什么风声吗?” “现在广平县那边,新冒出来了一个四海帮,正在和巡检司爭斗,唐家选择了中立,属於里外不討好,两家都在打压唐家,唐家能保住在广平县的营生就已经很不错了,根本无暇顾及三山县这边。” “说实话,要我是唐家,无论是选择四海帮还是巡检司,只要加入其中一家,都能够碾压另外一家,如此还能收穫更多好处,不过唐家犯蠢更好,正好便宜了我们。” “原来如此。” 魏少游恍悟,怪不得父亲这个时候敢截胡唐家的药材。 作为三山县最大的药铺行,本来他们魏家可以用更低的价格收购药材。 可因为唐家的存在,一旦他们压价,那些採药的药农就会把药材卖给唐家,对唐家他们父子俩早就一肚子怨气了。 以前虽然满肚子怨气,可畏惧唐家的实力也只能忍耐,但眼下这等机会,只要將唐家赶走,他们魏家想怎么压价就怎么压价,那些药农要是不卖,就只能看著药材烂掉。 第五十章 为何要咄咄逼人? “林公子,不好了!” 夏明堂又一次推门而入,听到脚步声的林砚早已收了长剑,脸上有著无奈之色。 老夏怎么跟二师兄一样,一个是“林公子不好了!”,一个是“大师兄,不好了!” “老夏,又有何事?” “林公子,我刚打探到的消息,魏家那边又对行脚商进行威胁,这一次是直接威胁那些行脚商,不管我们这边出价多高,要是敢把药材卖给我们,就等著家破人亡,这些行脚商都怕了,不敢再卖药材给我们” 听到夏明堂的话,林砚眉头皱起,他只想安静的练武、探山,不想参与到纷爭之中。 这魏家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三山县巡检司就不管?” “生意爭斗和地盘爭夺,巡检司从来不管,不只是三山县,咱们广平县还有其他县城的巡检司都是这样。” 林砚这才想起,这个世界说到底还是弱肉强食。 巡检司虽然职权和前世的巡捕相同,但两者诞生的目的完全不一样,巡检司是为了赚取一个税收油水而建立的,维持治安的目的只是为了不影响收税。 各大家族若是实力不够,那就占不住地盘,守不住生意,巡检司压根不管,反正换谁交税都一样。 林夫人因为夫君离世,选择赞助自己,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离著行脚商下一次送药材是什么时候?”林砚开口问道。 “这些行脚商正常是一个月去各村收一次,离著下一批药材收上来还有大半个月。” “此事我知道了,魏家作风如何?” 夏明堂一愣,没想到林砚会这般问,答道:“魏家在三山县百姓当中风评极差,对武者和普通百姓差別对待,卖给武者的丹药价格和东家那边差不多,但是卖给普通百姓的药材却要贵上五成,且经常会趁百姓家中有人重病,以高息赊帐给这些百姓,等到这些百姓还不起本金和息钱,逼的对方卖儿卖女。” 林砚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夏明堂对林砚的反应有所预料,在他心中林砚根本不想招惹魏家,好在他已经將此事向东家那边传信,东家应该会派人来处理。 哪怕是让张大人回来,魏家也不敢这般放肆。 …… 广平县,唐府。 唐棠听著管家的匯报,俏脸也是浮现疲惫之色。 “大小姐,要不要给林砚传信,让其前往魏家交涉?” “林砚踏入三次磨皮不过一个月,魏家家主早已三次磨皮八年年,其子也在去年前踏入了三次磨皮,林砚去魏家討不了好。” 唐棠摆摆手,魏家这个时候针对唐家,可不只是因为张信离开的原因。 只怕是魏家已经得到了风声,知晓广平县城这边的情况。 否则別说是林砚,就算是派夏明堂前去魏家交涉,魏家都得小心应对。 因为夏明堂背后站著的是唐家,代表的是唐家。 要想让魏家屈服,只有实力上打服魏家,唐家虽然有这实力,但眼下没有这个必要了。 “三山县的事情先放一边,那些药材没了就没了,让林砚他们看守好那几座山头。” 她现在已经无暇顾及三山县那边了。 通过家里在府城的关係打听到的消息,她已经稍微知道些广平县出现这般大的变故的原因了。 唐家作为广平县城第一家族,接下来稍有不慎,一步走错,可能就面临灭族之灾。 相比起家族的生死存亡,三山县那边的利益受损,已经不在唐棠的考虑范畴之中。 …… 半个月后,武道树高度达到三尺两寸,林砚从剑意的痴迷状態中退出来。 这十几天的钻研,让他彻底掌握了缠丝剑意,而要再想精进,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是夜。 林砚换上夜行装,翻墙而出,身影消失在月色深处。 三山县城区,因著三面环山缘故,仅有广平县一半面积,且贫富涇渭分明。 以河为界,河西是成片的平房矮屋,河东则是一栋栋青砖黛瓦的宅院,错落有致。 对於魏家的地址,林砚前几日已经摸清楚,身为三次磨皮武者,已经算是个人物了,他现在只想安静练武,维持著武者的体面。 可惜,魏家不让他体面。 好在,根据夏明堂所言,魏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以开除人籍。 …… 深夜。 魏家中院,演武场。 魏少游一套枪法练完,將长枪放下,有美婢连忙端水上前,给魏少游擦拭著身上汗渍。 “老刀,弄的怎么样了?” 魏少游手伸入美婢怀中,肆意揉捏起来,美婢浑身一颤却是不敢阻止。 一旁候著的老者闻言连忙上前道:“公子,人已经送到屋內了,保证让公子您舒舒服服的。” “太柔弱没兴趣,本公子就喜欢那些倔强的。” 魏少游放肆大笑,前几日他看上了城中一位颇有姿色的妇人,让管家老刀安排人给其丈夫下毒,为了给其丈夫治病,这家人欠下药铺五十两。 拿不出钱,那就只能拿身子抵债了。 中院主屋,听著屋內传来的抽泣声,魏少游脸上露出兴奋之色,然而就在他准备推门而入之时,后院方向突然传来惊叫声。 “有贼……” 但下一刻声音戛然而止,魏少游脚步一顿:“把长枪给我。” “速度把长枪给我。” 管家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第二声暴喝,才连忙將双手持著的长枪递过去。 魏少游握住枪桿,枪尖直指院门口,周身气息陡然攀升。 夜色下,一道黑衣蒙面身影出现在院门,手上拎著一个人头。 当看清楚黑衣人身上的人头面孔,魏少游瞳孔骤缩:“你杀了我父亲?” 林砚没有回答,只是朝著对方走去。 杀魏家家主,他並没有耗费太多时间,提前埋伏在了阴暗处,在这位魏家家主感知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出手,虽然对方已经感知到了,但反应还是没有自己的剑快。 林砚脚步不快,每一步却像踩在魏少游心上,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势,让魏少游本能地握紧了枪桿。 “杀我父亲,找死!” 魏少游暴喝一声,长枪一抖,然而这一枪不是刺向林砚,却是扫向一旁的管家,管家身子被挑飞射向林砚,魏少游自己却是借著反震之力快速朝著身后院墙而去。 在看到自己父亲的人头时,魏少游就有了判断,自己不是眼前这黑衣人的对手。 自己父亲踏入三次磨皮八年了,竟然都悄无声息的死了,这黑衣人只怕是三次磨皮中最顶尖的存在。 不跑,只有死。 “好傢伙,又是一个用家人打窝的。” 看著魏少游用管家尸体来阻挡自己,而他自己转身就跑,林砚也是有那么一会语塞。 他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 那王家王衡如此,现在这魏少游也是这样,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为父报仇,而是逃跑。 孟子有云:无父不孝之人,非人籍,可杀之! 林砚一个侧身,直接避开了管家身躯,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虹剑光呼啸而至。 虽然没有回头,但身为三次磨皮武者的感知让魏少游感受到了身后的致命危险,看了眼前方还有两丈距离的院墙,最终还是咬牙回身。 “老子就不信了!” 魏少游手中长枪握紧,这一刻浑身气血全力爆发,回身的剎那长枪猛然挥出,迎著月色下一道惊鸿剑光刺去。 鏘! 枪尖抖动,魏少游心里一喜,然而下一刻整个人便是僵在原地,保持著持枪姿態,直到三息后,一道血箭从其喉咙喷出,手中长枪掉落在地。 怎么会这么快? 四次磨皮武者吗? 难道是爹爹过往的仇家,突破到四次磨皮前来报仇? 爹爹害死我了! 林砚走到魏少游的尸体前,下意识补了几剑,他不知道魏少游在想什么,只看到对方的神情很复杂。 看不懂! 在魏少游尸体上摸索片刻,林砚拎著一个钱袋子朝著中院屋门走去。 推开门,屋內一位仅穿著薄纱的女子,双手紧紧蜷缩在胸前,一脸惊慌的看向他。 看到女子,林砚在原地怔了那么三息,似乎是没有料到屋內有人,下一刻身影一闪,人来到了女子的身后,以掌为刀精准拍在妇人脖颈处。 看著衣纱滑落倒地昏厥的女子,林砚眼神有著幽幽之色,隨即开始搜索房屋,几十息后心满意足的走出屋子。 …… 回到院落。 林砚將长剑的血跡擦拭乾净,放回在了兵器架上,而后將夜行装给烧掉。 在魏家父子的屋內,他搜出了银票三千两,除此之外还有一瓶半的虎骨淬骨丹,一共十五颗。 看来魏家家主已经放弃了衝击四次磨皮,把所有银钱用来儿子身上,只是最后便宜了自己。 “此事,应当怀疑不到我的头上来。” 出手前,林砚就做过推算,现在又进行了一次復盘。 在外人眼中,自己也就是才刚刚突破到三次磨皮,不可能是魏家父子的对手。 且即便真的怀疑自己,自己也留了后手,那女子就是他留下洗白自己的。 凭著石腰蛮脊,他能够將自己的身高拉长半尺,与自己正常身高是对不上的。 到目前为止,根据他的了解,还没有听说过武道上有什么能够更改骨骼身形的功法。 或许有,但那绝对不是磨皮武者能够做到的。 第五十一章 是我老夏杀的都有可能 次日。 夏明堂急匆匆跑来:“林公子,好消息,魏家父子昨夜被神秘强者暗杀了。” 林砚眉头一皱:“凶手是谁?” 夏明堂:…… 要知道是谁,还会称之为神秘强者吗? 夏明堂在心里腹誹了一句:“尚不清楚,但三山县巡检司司长震怒,放话要彻查行凶之人。” 林砚脸上有著担忧之色:“魏家处处针对我们,现在满门被灭,你说巡检司会不会怀疑我?” 夏明堂:……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很想说林公子您真是想多了,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能够灭了魏家满门,哪怕不是四次磨皮强者,那也绝对是三次磨皮强者中的顶尖存在。 “林公子不必担心,三山县巡检司应当会详细调查,不会冤枉林公子的。”夏明堂只得委婉答道。 “那我就放心了。”林砚点点头,看著有些沉默的夏明堂:“可还有其他事情?” “没……没有了。” 夏明堂连忙摇头,告辞离去,等走出院门不远处,朝著地上狠狠“呸”了一口,这林公子还真是没一点自知之明。 三山县巡检司怀疑谁,都不可能怀疑你。 …… 三山县巡检司。 许峰此刻也也很是头疼,魏家得罪的人不少,但魏家父子很聪明,敢得罪的都是实力不如他们父子的,这些人没有灭掉魏家的实力。 “司长,目前在本县武者当中,没有发现有嫌疑的。” 听到下属的匯报,许峰揉了揉眉心,他其实不在意魏家的存亡,魏家被灭会有其他家族接手魏家的生意,且他这边还能接手一部分。 他担忧的是有人想要让三山县也乱起来,那行凶之人,目標不只是魏家,后续还会对其他武者家族出手。 三山县一乱,势必影响到税收,这是他所不允许的。 “司长,会不会是唐家那边派了四次磨皮武者动的手?根据我们调查到的信息,这段时间魏家可是抢了唐家不少药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到下属的话,许峰没好气瞪了一眼:“唐家现在自顾不暇,怎么可能派四次磨皮武者到三山县来。” 手下悻悻答道:“可除了唐家,属下实在是想不到任何可疑之人,总不可能是唐家派到三山县那位刚三次磨皮没多久的林砚吧,此人连连找魏家交涉都不敢。” “万一是装的呢?” 许峰眼睛微微眯起:“会叫的狗不咬人,会咬人的狗不叫,不是还有个活口吗,把林砚带到巡检司来,让那妇人暗地里窥探分辨,看看是不是凶手。” 哪怕觉得林砚不可能是杀死魏家父子的凶手,许峰还是下达了命令。 …… 三山县巡检司,林砚从大门走出来,夏明堂立刻迎了上来。 “林公子,没事吧。” “没事,魏家父子被杀,巡检司觉得我有嫌疑,正常询问,现在確认我没嫌疑了。” 林砚神情淡然,夏明堂则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三山县巡检司也是多此一举,是我老夏杀的可能性都比林砚高。 “林公子自然不会有嫌疑。” “老夏,我听你这话,好像是言外之意,是觉得我不配,我告诉你……我只是不想跟魏家父子多计较,不代表我就怕了魏家。” 林砚眼睛一瞪,夏明堂连忙赔笑道:“林公子误会了,我就是这个意思。” “走吧,这巡检司待的瘮人。” …… 在林砚走后,原本站在巡检司门口的一位巡检,转身朝著门內走去。 “司长,这些是林砚的原话。” 许峰听著手下的匯报,目光又看向另外一位男子:“晋安,你怎么看?” “司长,林砚应当没有嫌疑了。” 被称为晋安的男子,笑著答道:“这林砚才刚刚突破三次磨皮,首先是实力上的不可能,其次就是那位妇人刚刚也躲在隔壁看过,按照她所说,林砚的身高和昨晚行凶之人快要有一尺的差距了,最后就是林砚刚刚出门所说这番话。” “会不会是这妇人记错了?” “司长,按照卑职多年来查案之经验,像这等普通女子,遇到这等事情確实记忆会有所偏差,但绝不会特別大,即便林砚与昨晚行凶之人的身高没有一尺,也肯定是有半尺差距。” “嗯。”许峰点了点头:“实力和身高很难弄虚作假,看来这林砚確实没有嫌疑。” 许峰点点头,武道界还是有能够更改身形的功法的,但这类功法不是磨皮境武者能够学会的,他本来对林砚的怀疑程度就不高,主要是没有找到其他有嫌疑的,这才会对林砚进行调查。 故意將鞋底垫高,隱藏真实身高? 这种可能性也有,但要是这么来分析,那凶手的可能性太多了,城中任何一位四次磨皮武者都有嫌疑。 魏家父子被杀,还不值得他如此深入调查。 “大人,依我看有没有可能是魏家父子的仇家,魏家父子俩行事暴戾,仇家可是不少,或许是曾经的某个仇家实力提升后回来报復的。” “有这个可能,那就仔细调查和魏家有仇,且已经离开三山县的。” …… …… 半个月后。 院子的老树,树叶已经凋零大半。 魏家赞助的十五枚虎骨淬骨丹,已经用光了了。 看著脑海中武道树的高度,林砚不得不承认,一分价钱一分货,虎骨淬骨丹的功效確实是要比豹骨淬骨丹强,武道树已经接近三尺三寸的高度了。 除了境界的提升,再用掉魏家父子还有魏家那些武者提供的武道果后,惊鸿剑法演化的紫色树叶,那一缕白色脉络又粗长了几许。 缠丝剑意,再次提升一个台阶。 到现在林砚已经知晓,什么时候叶子上的白色脉络充斥整片叶子,就是缠丝剑意圆满之时。 …… “林公子,有广平县那边送来的信。” 院外有下人送来的信,林砚打开看了眼,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好大的手笔! 广平县要举办青武赛,凡是广平县户籍,三十岁以下的武者皆可以参加。 让林砚震惊的不是青武赛,而是前三名的奖励。 第一名奖励的竟然是宝药赤血金莲,此物极其珍贵,服用之后能够增加四次磨皮冲关一成的概率,而即便不是冲关,服用此药也有洗髓淬骨之效。 第二名的奖励是两瓶虎骨淬骨丹,一共二十枚,价值两千两。 第三名是一瓶熊骨淬骨丹,一共十枚,价值一千多两。 好大的手笔啊。 只是为何以前没有听说过,难道是今年才开始举办的? 林砚眼睛微微眯起,有那么一剎那他都动了前去参赛的心思。 不过冷静下来,林砚还是放弃了。 参加青武赛,必然会暴露自己的实力,到那之后自己要想再行暗中杀人之事,可就没那么方便了。 从最早灭清水帮,到后面的三雄帮,王家以及现在的魏家,之所以后续没有被人怀疑,不是他毁尸灭跡做的多乾净,纯粹是因为在外人的眼中,他不具备做这些事情的实力。 就在林砚决定先放下不管,第二日他又收到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他师傅寄过来的。 看完信上內容,林砚恍然大悟,才明白为何广平县以往没有青武赛,今年突然出来个青武赛了。 青武赛是四海帮和巡检司共同举办的,奖励也是这两家出的。 两家联合举办青武赛,不是两家握手言和了。 相反的,两家如今已经势同水火,几乎每天都有爭斗发生,光是三次磨皮武者就有好几位身死,二次磨皮和一次磨皮就更多了。 广平县城的三次磨皮武者就这么多,这么打下去,任何一方都承受不住这等损失,且无论是四海帮还是巡检司,都没有一锤定音灭掉对方的实力。 与其这么拉锯下去,双方武者不断死伤,倒还不如换一个方式来较量。 四次磨皮武者肯定不能出动,否则就是最后的决战了,那就让双方青年武者上场,这前三名不仅涉及到奖励,还关係到两家的地盘划分。 具体如何划分,师傅也不清楚,此事只有四海帮和巡检司內部才知晓。 “看来师傅也是不想我参赛的。”林砚思忖道。 虽然师傅在信中没有明说不让自己参赛,但把这些內幕告诉自己,就是不希望自己捲入两家纷爭当中。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奖励都是这两家发的,真夺了前三,怎么可能还脱身得了。 给师傅写了回信,表明自己不会参赛后,林砚让人將信送出去,而后便是將青武赛给拋之脑后了。 相比起青武赛,他准备再次进山一趟。 青松武馆馆主,半个月前已经带了门下弟子进山了一趟,但什么也没搜到,因此青松武馆馆主都不一定確定他的那五位弟子就是死在白云山脉中。 想到青松武馆馆主带人都没能搜到弟子的尸骸,林砚也是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早知道这些人连尸骸都找不到,他就直接给埋了得了,还耗费时间特意偽造了一番现场。 带好乾粮,林砚这一次没有隱瞒行踪,跟夏明堂等人交代了几句后光明正大的进山。 这么做,也是出於最后的谨慎,这是告诉其他人,我林砚不会偷摸进山,进山之前会告知下面的人,如此哪怕后面青松武馆馆主找到了弟子的尸骸,也更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第五十二章 老人与少女 白云山中,林砚的身影在密林间穿梭。 他並未像寻常猎户那般沿溪而上,也不走兽径,而是专挑山脊走。 《地脉真解》:地气隨山脊而行。 要观察地气,山脊是最好观察之处。 翻过两道山樑,林砚在一处缓坡停下,蹲下身子,拔开灌木,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土腥味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气。 “地气上浮,草木先知。” 林砚心中默念,沿著缓坡横向走了百来步,在一处凹陷处停下,这里的草长得格外茂密,齐腰深,与周围稀疏的灌木形成鲜明对比。 他趴下身,扒开草丛,用小锄头在深褐色泥土中挖掘。 “找到了。” 挖开地表半尺深时,地下露出一团拳头大小、形似生薑的东西,表皮黄褐色,布满细密纹路。 “地精。” 林砚眼睛一亮,看著地精个头,怕是有十年份了,唐家从行脚商那边收来的价格是三十两一斤,这一个差不多有半斤。 林砚继续往下挖,很快便是挖出八个。 地精,虽然没有增长气血功效,但却是炼製固体丹的两味主药之一。 武者一旦冲关失败,恢復身体所需的丹药之一就是固体丹,此药需求量极大,这也导致地精供不应求,若不是各县药材都有著各自的势力垄断,真要自由交易,地精的价格还得上涨。 將地精给丟入背后的竹筐,林砚继续前行。 山林不乏野味,林砚就这么在山中前行了两天,药材收穫了不少,不过大型猛兽却是没有再遇到。 这一点,林砚进山之前已经有所预料了,白云山的猛兽不会准点刷新。 …… 第三天,林砚翻过三个山头,地势陡然下降,眼前出现一片低洼谷地。 谷地呈葫芦形,口窄腹宽,四面环山,谷中雾气氤氳,即使正午时分也散不去。 “葫芦口收气,腹地聚气,四面环山不漏气,这是地脉真解里说的『藏风聚气』之局,有这种地势,必有好东西。”(干起九灯的老本行来了。) 林砚攀上一颗古松,站在高处俯瞰,下一刻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山谷而去。 谷中雾气比上面看到的更浓,几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林砚放慢脚步,目光扫过脚下、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走了约莫百步,他忽然停下。 前方一棵枯死的老树桩上,长著一簇菌类,伞盖暗红色,边缘泛著紫光,大的有碗口粗,小的也有拳头大。 “紫灵芝!” 林砚眼瞳骤缩,竟真的让他发现了宝药。 紫灵芝乃是灵芝中的变异种类,而这一株紫灵芝,其伞盖足有海碗大,少说也有十年的年份。 “难怪边上都是腐叶,只怕大半个山谷的地气都被这紫灵芝给吸收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缓缓朝著紫灵芝走近,然而就在他弯腰准备摘取紫灵芝的时候,背后突然一股腥风传来。 林砚脊背一寒,来不及多想,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朝侧方翻滚出去。 轰! 他方才蹲著的位置,一只巨大的虎掌拍落,地面腐叶枯枝飞溅。 林砚翻身而起,第一时间便是注意到了脚下的几个头骨,再看著潜伏这头体型庞大的猛虎,瞬间便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这些头骨的主人应当就是命丧这头猛虎之手。 好狡猾的畜生! 伏在紫灵芝周遭,就等自己被紫灵芝吸引注意力之时,放鬆了对周遭的戒备之时偷袭。 林砚忍不住骂了一句,紫灵芝满三年即可採摘服用,任何一个武者发现紫灵芝,第一念头就是將其採摘,很难保持冷静心境,而这畜生躲在山雾之中趁机偷袭,得逞的概率极高。 若非自己练出了剑意,对危险感知较为敏锐,这次也得中招。 吼! 猛虎没能偷袭成功,此刻低声咆哮,浑身黄黑相间的皮毛,肌肉賁张,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一双虎目幽绿,带著野兽独有的冷漠和残暴。 猛虎似乎没想到猎物敢直视它,前爪刨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在谷中迴荡,震得雾气都在颤动。 不过,林砚怡然不惧,双拳摆起,目光紧紧锁住猛虎。 面对这种畜生,就算是退也不可能。 吼! 猛虎见林砚不仅不退,反而摆出架势,似乎被激怒了,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竟快如闪电,朝林砚扑来! 腥风扑面,虎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林砚也是轻喝一声,一拳轰出! 拳虎相交。 砰! 林砚身形连退三步,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在震颤,这畜生的一扑之力,是他目前交手过的对手当中最强的。 猛虎也被这一拳打得在空中一滯,落地时前掌微颤,虎目中闪过一丝惊疑。 但野兽的凶性很快盖过了惊疑,猛虎咆哮一声,再次扑上。 “石腰蛮脊!” 背后脊背在这一刻猛然抖动,有轻微的噼里啪啦声传出,就如同竹子抽高一般,林砚身形瞬间拔高了半尺,他倒是要看看,在石腰蛮脊的加持下,仅凭力量能不能和这畜生正面硬撼。 砰砰砰! 拳与掌的交击声在谷中炸开,震的山雾翻涌。 看著自己拳表被虎爪划破,血液不时飞溅,林砚脸上没有半点忧虑,反而是越打越畅快。 自他踏上武道以来,这算是他最畅快的一战。 哪怕当初和赵师弟切磋,他也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 这猛虎的每一次扑击、每一次撕咬,都带著最原始的力量和速度,没有章法,却浑然天成,他的拳势在这种纯粹的暴力对轰中,竟隱隱有所提升。 猛虎也打出了凶性,原本碧绿的双眸逐渐变得猩红,一人一虎在谷中廝杀,拳风虎啸交织,打得碎石飞溅,草木倒伏。 不过,不管是林砚还是猛虎,哪怕不断变换位置,但两人都没有靠近紫灵芝所在区域。 十息! 五十息! 一百息! 林砚浑身是汗,衣衫也被虎爪撕破几处,露出里面的血痕,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这种气血毫无保留的全力运转,这种畅快感让他著迷。 反倒是猛虎开始渐渐不支,动作慢了下来,呼吸变得粗重,虽然不像林砚这般身上多出血痕,可它身上拳头没少挨,皮毛下淤青一片,这人类的拳头有多痛,只有它自己清楚。 这个人,打不过。 吼! 猛虎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林砚身形一滯,全神戒备等著这猛虎跟自己拼命。 然而下一刻猛虎虚晃一扑,转身就朝著谷口方向逃去。 “跑了?” 林砚一怔,这畜生倒是懂得声东击西,不过这个时候想跑已经是晚了。 咻! 长剑出鞘,一道弧光划破山雾。 猛虎似乎感知到了危险,猛然回头,双爪抬起想要抵挡这道剑光,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剑光如切豆腐般划过猛虎前肢,刺破其胸口毛髮,露出森森白骨。 林砚没有言语,又是一剑挥出,这一次剑光直接穿透猛虎胸口,给了这猛虎一个痛快。 猛虎偌大的身躯保持著短暂的僵直,隨后轰然倒地。 没有去管猛虎的尸体,林砚转身返回紫灵芝处,用锄头小心翼翼地將紫灵芝连根挖出放入筐中,这才赶回到猛虎尸体前,扛著猛虎离开山谷。 虽然有猛虎在,附近不会有其他猛兽,但保不齐更早的时间段,也有猛兽標记了这株紫灵芝,估摸著紫灵芝成熟后就会赶来。 这种情况少,但不是没有可能。 …… 明月如鉤。 山头篝火不时有柴火噼啪声响起,林砚架著柴火烤著虎肉,而在一侧的木桿上还掛著十来条切好洗乾净的虎肉。 为了清理解剖这头猛虎,耗费了他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些虎肉敞开吃,也够他吃七天了。 很快,篝火上的虎肉已经烤得焦黄,油光发亮。 林砚將在溪流边上摘来的野薺菜包著虎肉和野葱,一口咬下,油脂在嘴里爆开,肉香浓郁,混著野葱的辛辣,满口都是山野的味道。 “我现在的烧烤手艺,回前世妥妥的也是一位烧烤大师了。” 几次入山的烧烤,林砚觉得自己烧烤技术已经是炉火纯青,毫不逊色前世那位师傅了。 嚼著嚼著,腹中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又升起来,且比当初吃熊肉还要来的猛烈。 林砚站起身,就在这平地上打起劈山拳。 拳风呼啸,虎虎生风。 打到酣处,他忍不住长啸一声,惊得林中鸟雀纷飞。 打完拳,回到篝火旁,继续吃肉。 就这么吃著、练著、练著、吃著,直到月上中天,才將这十斤虎肉吃完。 …… 接下来的七天,林砚以虎肉为主菜,野鸡,飞鸟,蘑菇,冬笋为配菜,每日享受著山珍野味,偶尔嚼几根人参,体內的气血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增长。 山中自有万贯银。 这句流传在武者圈子里的话,林砚这次算是深刻体验到了。 而伴隨著气血一同增长的,除了武道树的高度,还有他的体重,整个身子足足胖了一圈。 “吃完这一条虎肉,就得回去了,淬骨丹快要用完了。” 林砚从怀中掏出最后一个药瓶,虎骨淬骨丹早已经用完,从唐家买来的豹骨淬骨丹也只剩下三枚了。 最主要的是,他的竹筐已经满的不能再装了。 烤熟的虎肉在篝火上滋滋冒油,林砚伸手正要取下,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香的肉味,小哥,老朽能否討一口尝尝?” 声音离著不远,林砚脊背一紧,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地上的刀鞘上,这才回头看去。 在他身后不到三丈的距离,站著一位花白头髮的削瘦老者,老者身后跟著一位绿衣少女。 “绝对的高手!” 林砚心中一凛,以他三次磨皮的感知,方圆数丈飞鸟走兽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而这两人却能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三丈內,自己毫无察觉,实力非同小可。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点,深山之中,老人和少女的组合,本身就已经叠满了高手buff。 这位老者绝对是前辈境强者,甚至有可能是前前辈强者。 “前辈能看得上晚辈的烤肉,是晚辈的荣幸,请。” 第五十三章 凭何说我虚偽?(求追读月票) 林砚起身做了请的手势,老者也不客气,径直走到篝火前,一把抓起穿过虎肉的竹籤递到嘴边。 绿衣少女站在篝火旁,微微蹙眉,有些不太习惯布满炭灰的草地,但目光落在滋滋冒油的虎肉上,眼底又藏著一丝好奇。 “香!” 老者一口虎肉下肚,咂巴了几下:“小哥应当是洒了特別的调料吧。” “嗯,这是我进山狩猎久了,自己琢磨配置出来的。” 林砚点点头,目光落在绿衣少女身上:“姑娘可要尝尝?” “不用。” 少女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还是拒绝了。 被人拒绝,林砚不以为意,继续切出一块虎肉串上籤子,上油后放在篝火里烤。 “不知道前辈如何称呼?” “老夫司徒,你叫我司徒老头就行了。” “原来是司徒前辈,晚辈家中也有亲戚姓司徒,倒是和前辈一个姓氏了。” 林砚心里已经激动起来了,老人加少女,就叠加了buff,又加上司徒这个姓氏,这老头要不是强者,他吃…… 这等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站起身,林砚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衫,这举动看得少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老人没动,只是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晚辈林砚,身为武道未进,得以在深山偶遇司徒前辈,实乃万分荣幸,恳请前辈能够在武道上指点晚辈一二。” 林砚表情很认真也很诚恳,这种偶遇高手的机会很少,尤其是在这等场景,他肯定不会放过这般机会。 脸皮厚些,能得到指点自然最好,被拒绝了那也没有损失。 “噗嗤,你这人真是好笑。” 老者还没说话,绿衣少女先忍不住笑了起来,挺翘的琼鼻发出“轻哼”声:“就吃你了你一块肉,你就敢提出这等非分之想,真是好厚的脸皮,你可知道我师公什么身份?” 绿衣少女的讥讽並未让林砚生气,他神情不变,语气诚恳:“司徒前辈是高手,晚辈心中清楚,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厚著脸皮开口求指点。” “既然知道了,你是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林砚神情不变,看向少女: “看姑娘出身应当不凡,我比不了姑娘,出身普通市井百姓之家,幼年失怙恃,叔叔服徭役至今失踪未归,仅凭家里婶婶缩衣节食,与那大户人家缝补衣物,勉强拉扯我与小弟长大,索性得老天垂青,让我得机缘踏入武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可武者修炼,极重银钱,我一无家底,二无靠山,能走到今日,除了勤练,唯有这幅厚脸皮,当初武道有迷惑之处,为求师傅指点,经常等候师傅指点完其他师弟们后再上前请教,往往一等就是一两个时辰。” “贸然开口,实属没脸没皮,可也確实是不想错过这等机会,若前辈拒绝,在晚辈预料之中,若前辈看在晚辈诚恳或者有缘分上,那便是晚辈天大的机缘,相比起这些,脸皮又算得了什么,但无论前辈是拒绝还是愿意指点晚辈一二,都与烤肉无关。” 林砚神情很坦然,这话一出绿衣少女反倒是沉默住了,清澈透亮的眼眸转动片刻,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小姑娘你还嫩了些,不懂什么叫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 看到少女被自己说的难以反驳,林砚也没乘胜追击,而是目光炯炯地看向老者。 司徒穆看著一脸诚恳的林砚,也是笑了,这年轻人话语倒是说的直白,但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既然你说不是因为吃了你烤肉,那我继续吃,偏偏就不让师公教你。” 少女不服输,说完也顾不得那烤肉沾染的炭灰,伸手就去抓竹籤,不过林砚却先她一步,伸手拦了下来。 “被我说中了吧,什么跟烤肉无关,现在听到我师公不会教你,就露出了真面目,你这人虚偽的很。” 殷若曦很生气,亏她刚刚还真被此人话语的真诚给打动了,还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刻薄,都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 现在一试探,此人就露出了真面目了。 师公不答应,就不愿意给烤肉了,真是虚偽至极。 “姑娘这话未免有些太过了。” “哪里过了,你刚刚这举动不就验证了我所说的话。” 林砚並未急著解释,而是话风一转:“在下能否询问姑娘几个问题?” “你要问什么,我告诉你,即便你问了,我也不会回答你。”殷若曦对林砚要问的问题明显有些好奇,但语气依然充满了傲娇。 林砚也不在意,直接问道:“姑娘可知普通三口之家,一年开销几何?” “一百……不对,是五十两。” 殷若曦尝试著回答,可隨后看到林砚脸上的一抹笑意,立刻改口。 “姑娘可知道,一位三次磨皮武者,正常一个月的武道开销是多少?” “几千两。” 殷若曦眼睛有著狡黠之色,她故意不说具体数字,可以是一千两,也可以是九千两。 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傢伙,他真是小看了这少女的来头啊。 出身权贵,不知道普通百姓的开销可以理解,连磨皮武者都这般模糊,这得多高的来歷。 “姑娘可知道在下烤的是什么肉?” “虎肉唄,一股腥膻味。” “姑娘可知道虎肉多少钱一斤?” 殷若曦:…… “姑娘可知道磨皮武者掛职,月例多少?” “姑娘可知道……” 林砚连续三连问,殷若曦被干沉默了,这些她完全不了解。 看到对方被自己问的哑口无言,林砚也不意外,这位千金大小姐要是知道这些才有鬼。 当下自顾答道: “一斤虎肉,拿到坊市最少能卖十五两,而一位二次磨皮武者一个月例钱也差不多才这个数,是无论更是够普通三口之家两年的日常开支。” “在下家境贫寒,买不起珍禽野味,只能是自己入山狩猎,这头老虎是我在山中搜寻了一个多月,又冒著生命危险才斩获的。” “在山中得遇二位,也算是缘分,出於待客之道,我请前辈和姑娘吃虎肉,也许在姑娘眼中不算什么,可这块虎肉拿出去卖,能卖十几两银子,而在我踏上武道之前的十八年,家中给的零钱加起来都没没有十八两。” “姑娘说我厚脸皮异想天开,我不否认,但姑娘凭何说我虚偽,我等非亲非故,我自认已经尽到了待客之礼,莫不是要我双手奉上虎肉,才不算虚偽,世间可有这般的道理?” 林砚说这些话时,神情不卑不亢,语气平静而认真,没有半点愤怒或讥讽,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既不卖惨,也不博同情,只是把话说清楚。 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双清澈坦荡的眼睛。 殷若曦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像山间初开的桃花,一直蔓延到脖颈,那双灵动的眼眸不再滴溜溜地转,而是微微垂下,睫毛轻轻颤动,不敢再与林砚对视。 以她的出身,根本不会在意一块虎肉值多少银钱,却是忘记了,对於眼前这人来说,这是人家拼命获得的。 她想起自己方才自己说的话,一句“虚偽”,一句“厚脸皮”,只觉得更加的羞愧,耳朵也是越来越红,脑袋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我……我给你钱,给你双倍钱。” 憋了半晌,殷若曦才不好意思开口,不过林砚却是摇了摇头:“姑娘不必如此,我只是把道理说清楚,並没有找姑娘要钱的意思。” 看到林砚不收钱,殷若曦只觉得愧意更浓,目光看向自家师公:“师公,他这么诚心,你就指点指点他。” 司徒穆:…… 第五十四章 传功吞化(求追读) 一直笑吟吟坐在边上看戏的司徒穆,听到这话目光看向了林砚身侧的刀鞘。 “林小哥是位刀客,可惜老夫练的是剑,只怕在刀法上指导不了什么。” 司徒穆开口,听著林砚和徒孙女的对话,他在心底对林砚也是有著欣赏。 脸皮厚的武者,他不是没见过,但能够说的这般坦诚的,倒是少见。 不諂媚,不卑不亢,从心性来说上倒是个好苗子。 “前辈,晚辈练的就是剑法。” 林砚將边上刀鞘拿起,拔出里面的长剑。 刀鞘里拔出长剑,司徒穆的表情有剎那的古怪,一旁的殷若曦更是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实不相瞒,市面上剑鞘比刀鞘要贵一些,晚辈贪图便宜就买的刀鞘,用得起都是一样。” 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林砚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他自然不会承认,打造成刀鞘,是为了当一个老银幣,有些破坏自己刚刚竖立的形象了。 司徒穆摇摇头:“我教不了小哥剑法。” “师公,你怎么会教不了?” 殷若曦好看的眉头拧了起来,大眼睛里有著浓浓的疑惑,要是师公都教不了,那还有谁能教? 司徒穆解释道:“丫头,师公的剑道很特殊,要得我传授,最起码要练出剑心,没有剑心学不了我的剑道,真要教授林小哥,只会让林小哥陷入魔怔当中。” 他的剑道,从一开始就与眾不同,不然这么多年来,也不会只收了一位弟子。 没有剑道天赋者,他教不来,也不屑去教。 殷若曦有些没听明白自家师公话里的意思,但林砚却是听懂了,这位前辈的意思是自己太菜了,传授自己剑法,自己压根就学不会,甚至还有可能会走火入魔。 “前辈,什么是剑心?”林砚好奇问了一句。 “剑心,乃是剑道通明之心,有剑心者,在剑道上有远超一般武者的天赋。” “那如何才能够拥有剑心?” “有先天剑心,有后天剑心,但无论是先天还是后天,此二者都有共通之处,对剑是纯粹的喜爱,將剑看的比自身性命都重,而小哥练剑只是为了提升实力,略带功利。” 司徒穆的话没说的那么直白,可林砚心里清楚,这位司徒前辈是觉得自己练剑带有功利心,而不是纯粹因为喜欢剑。 这位司徒前辈確实看的挺准,当初他选择剑法,也是因为惊鸿剑法是上品功法。 看重的品阶,而非剑法。 但眼下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想错过,还想为自己爭取一下。 “晚辈的出身,决定了晚辈在武道上有著功利之心,无法那般纯粹,但晚辈自认在剑法上还是有些天赋的。” 司徒穆摇头:“有些天赋?林小哥不懂拥有剑心意味著什么,旁人三五年练出剑意已经算是天赋不错,但拥有剑心者,一年內练出剑意都属正常。” 殷若曦看到林砚並未因为师公的话而露出气馁之色,眼珠子转动了下,在一旁帮腔:“师公,要不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出剑看看。” 司徒穆沉吟半响,:“罢了,你出一剑我看看。” 出一剑,也好让他死心。 “多谢前辈。” 林砚没有多言,右手握住剑柄,而就在他握住剑柄的剎那,司徒穆老眼中闪过一缕诧异之色。 以他的眼力,一个武者在剑道上的造诣如何,从握剑那一刻,就能看出端倪。 此子竟然练出了剑意! 在司徒穆惊讶之时,林砚抬手,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势,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挥出。 剑光如丝。 细得像一缕烟,淡得像一抹雾,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细的弧线。 一息后,剑光消散。 林砚收剑,垂手而立。 这一刻的山野似乎都变得极其寂静,只有柴火噼啪的声响。 殷若曦的小嘴巴微微张开,一双清澈大眼睛瞪得溜圆。 刚刚林砚这一剑,挥出的是剑意。 她不是没见过练出剑意的,十几岁练出剑意的她都见的不少。 可那些人的出身,就决定了他们在剑道上要领先同龄人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家师公,虽然师公说的是教不了,可她不傻,听出师公的潜在意思,觉得林砚在剑道上不会有什么天赋。 这下师公是不是看走眼了? 司徒穆的神情有些凝固住,坐在那里,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老眼眯成一条缝,自己竟然走眼了? 他倒不在乎脸面,神情凝固的原因,是因为他有些看不懂此子了。 没有剑心的武者,只要苦练也能够练出剑意。 练个八载十载的,或者等踏入换血境后,凭著气血优势,又能缩短一些时日。 但此子按其所言踏入武道修炼不到两年,练剑最多一年半载,是没有道理练出剑意的。 他可以確定,此子没有剑心。 若有剑心,以他修炼的剑道,是可以感应的到的。 “你练剑多久了?” 憋了半晌,司徒穆问了一个他不想问的问题。 “半年左右。”林砚如实回答。 司徒穆又一次沉默了,半年时间练出剑意,这个速度,放在那些剑道大宗门里,也算得上是天才了。 费解,真是费解。 司徒穆沉默,林砚同样也沉默。 他在思考要不要向这位司徒前辈坦白,自己用刀鞘只是为了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但想想还是算了,看这位司徒前辈对剑道犹如朝圣的態度,自己要是这么说,只怕同样得挨喷。 喷自己没有剑客光明磊落的心。 两人心思各异,但都同时沉默了。 殷若曦目光在自家师公和林砚身上流转,脆生生道:“师公,他既然在剑道上有天赋,您老人家又是剑道强者,就指点指点他。” “剑道指点就算了。” 司徒穆摇头,没有剑心者,他確实指点不了。 “林小哥,老夫不是誆你,老夫踏入武道之际就有剑心,所修剑道也与剑心有关,即便遇到的那些后起之秀,同样也是拥有剑心,老夫若是指点你,不一定是帮你,有可能会毁了你。” 老凡尔赛啊。 林砚能够理解这位司徒前辈话里的意思,因为他前世听过的一位大佬的故事,和司徒前辈情况有些相像。 在那位大佬眼中,再蠢的人在十四岁也该学会微积分。 那位大佬是天才,身边遇到的人也都是天才,是以大佬自认为普通人能够听懂的教学方式,可实际却是只有天才能够跟得上进度。 最终,司徒穆目光在林砚胖了一圈的身躯上停留片刻:“你最近是每顿应当是虎肉吃到撑不下才停止。” 林砚一怔:“前辈慧眼。” “不是慧眼,是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了。”司徒穆指了指他的脸,“吃的太多,还来不及炼化,气血堆积在皮肉里出不去,才会胖成这样,你是不是觉得淬骨一关,骨壮则身肥,身子胖些是正常的?” 林砚被说中了心思,点头道:“晚辈確实这般想过。” 司徒穆摇头:“若是靠猛吃肉就能行,天下武者各个进山打猎就是了,还要丹药做什么,虎肉所化的气血现在都堆在你的皮肉里,已经不能再被吸收,最终你的结局便是气血紊乱,伤了武道根基,” “晚辈出身贫寒,能够修炼到三次磨皮,已经是得天之幸,没有银钱购买丹药,只能自己进山捕猎,怕这虎肉放得久臭掉,这才拼命地吃,不知道会酿成大祸,还请前辈教我如何化解。” 林砚很是诚恳求教,对方不愿意在剑道上指点自己,这是要在其他方面上指点自己。 司徒穆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倒是不客气。” “前辈指教,晚辈不敢错过。” 司徒穆沉吟片刻:“既然丫头开口了,老头我也不能白吃你的肉,传你一门呼吸诀,此功法能够让你身体炼化未被吸收的气血,不至於堆积在体內最后成为身体杂质,就当还你这顿饭的情。” 林砚大喜,当即抱拳:“多谢前辈!” 司徒穆摆摆手:“这门功法可不是那么容易入门的,能不能学会全看你自己造化。”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张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卷丟向了林砚。 “肉也吃了,人情也还了,丫头,我们该走了。” 司徒穆还真是没打算指点林砚修炼,站起身后几步踏出,人就已经在十几丈之外,看的林砚是目瞪口呆。 这等举重若轻的手段,得是什么层次的武者才能够做到? “晚辈恭送前辈,前辈赠功之恩,定当铭记在心。” 殷若曦跟著自家师公离去,等走远后,回头看到林砚还站在那里目送,激將了一句:“师公,你不会是因为看走了眼,有些下不了台,才不指点人家的吧?” “丫头,想激师公?” 司徒穆哪看不出自家徒孙的小心思,微微一笑:“师公的剑道没有剑心的武者学不了。” “连师公都教不了,那是不是代表林砚天赋很高。”殷若曦窃笑道。 司徒穆看到自己徒孙对那林砚態度前后判若两人,不但帮说话,还故意言语激自己,知晓丫头怕是因为一开始说的那些冒失的话,对林砚心生愧疚。 “丫头,那小子虽然言语坦诚,可你別真觉得他就是老实人。” “师公,你意思是说林砚是骗我的?”殷若曦纯净眼睛瞪大,精致小脸鼓了起来。 “他倒是没骗你,说的都是真话,但也是故意放大了困难。” 司徒穆摇摇头,解释道:“在这些小县城中,四次磨皮就已经是顶尖的大人物,此子出身普通,肯定是吃了苦没错,但这个年纪就已经三次磨皮,可以说是苦尽甘来了。” 殷丫头单纯,被这小子说的心有愧疚,但自己心里却是跟明镜一样清楚。 以这小子的目前的实力和天赋,在县城日子还是过的很舒服的。 殷若曦俏脸浮现若有所思之色,思忖了几息:“师公,如果他不在武道之上继续前行,日子可以过得很好,可要想在武道之路走得更远,是不是还和原来一样?” “这……” 司徒穆没想到徒孙会说出这么一句,略一沉吟:“你说的没错,若他要在武道之路上继续前行,依然是困难重重。” 主要还是练武太晚了! 山东道这些宗派势力,看重的是年龄和境界。 更可惜的是,这小子虽然练出了剑意,却没有剑心,没有剑心,就无法练出剑道意志,虽然不知道如何在这么短时间练出剑意的,但隨著境界提升,在剑道上的这点灵性,也就算不得什么。 “你师公也不是小气之人,传他的这门功法,是目前最適合他的,到真罡境之前够他受用了,这门功法的作用传出去,山东道这些宗派都得坐不住。” 对於山东道的这些宗派来说,他们不缺低阶武者所需的资源,更多的是受限於武者身体所能够吸收炼化的药力有上限,若是掌握此诀,足以让自家的天才弟子数量提升一大截。 任何一个宗派,顶尖的强者都不多,但每一位顶尖强者的诞生,都是由庞大的低阶天才武者堆积出来的。 这小子用刀鞘藏剑,说是刀鞘更便宜,但那点心思岂能瞒得了自己,分明就是为了藏拙。 想来以这小子的心性,不会轻易暴露这门功法。 真要暴露了,被山东道这些宗派杀人夺功,那也是他命该如此。 敢厚著脸皮求机缘,现在自己给了他机缘,那就得看他能不能承载得住这份机缘。 …… 目送老者和少女身影消失在山坳拐角,林砚才收回目光,打开手上的皮卷。 盏茶时间后,林砚算是明白,为何那位司徒前辈会说,能不能练成看自己的造化了。 这份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质地柔软,上面画著一头怪兽,形如牛,却长著人的面孔,张著血盆大口。 怪兽下方,是一连串的小图,看了许久林砚才明白,这些小图是呼吸吐纳运转的路线。 从口入,经咽喉,过胸腹,沉入丹田,再沿著经脉散到四肢百骸,但和寻常的吐纳不同,这套路线的终点不是丹田,而是皮肤。 气息身体走了一圈,又到体表,最后重新回到胸腹,形成一个循环。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文字,连功法名字都没有。 “只能一步步来。” 林砚无奈摇摇头,花了一刻钟时间,將这些小图上的运气路线和细节给记在心头后,便是闭上了眼睛,开始按照图案上的路线运息。 气息从口入,经咽喉,过胸腹,沉入丹田,这一步和寻常吐纳没什么区別,但到了丹田之后,气血却是开始变得紊乱起来。 没有吐纳运气之心法,太难了。 不过林砚並不气馁,一遍遍地去尝试,一旦运气不当气血紊乱便是停下,等到气血恢復后再继续。 一遍,两遍,三遍…… 十遍,二十遍,三十遍……一百遍。 一股清凉气息自眉心而下,瞬息流遍全身。 林砚一怔,连忙內视脑海,在武道树上一片新的嫩芽悄然生长。 武道树开始保底了。 这一刻,他的身体再一次处於某种放空状態,吐纳运气在这股清凉气息的带动下开始运转,从胸到丹田再到体表……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当吐纳运转到体表的剎那,林砚的身躯也宛若气球开始膨胀,而当这股气又转回丹田之时,身体又慢慢缩回。 一连几遍,当这股清凉气息消散,林砚立刻接管自己身体,顺著刚刚观摩到的气息流转方式来运转体內气血。 身体也是经歷著膨胀到收缩再继续膨胀又收缩的循环往復。 “这不会是蛤蟆功吧。” 感受著自己身体的膨胀缩小的变化,林砚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 半个钟头后,林砚停了下来,整个人有一种轻鬆感。 “那位前辈没说错,我体內確实是堆积了太多的气血,这些气血並不是由我身体滋生出来的,而是熊肉和虎肉吃的太多,未能被消化掉积攒在体內的,某种程度上对我身体造成了堵塞。” 原先身体堆积这些未能炼化的气血,但因为自己实力不断进步,根本难以察觉出来,只怕等到后面察觉出来,就是身体出问题的时候。 如人生病一样,小病无症状,等到察觉到已经是重症。 林砚目光看向司徒穆消失的方向,眼底再次流露出一缕感激。 “这份紫灵芝,暂时先不服用,等到体內淤堵的气血全部消化后再说,至於这门无名功法,就叫吞化诀吧。” 吞化诀:取吞食、消化之意。 第五十五章 说客 院子里,林砚借著铜镜看自己的身形,脸上也是有著满意之色。 从山中回来,靠著吞化诀,短短三天时间便是瘦下来十斤。 虽然离著他来到三山县之前的体重还有著差距,但最多半个月,他的体重就会恢復正常,体內堆积的禽肉气血也会彻底被炼化。 除此之外,林砚还发现了吞化诀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四次磨皮境界,之所以能够从外表看的出来,是因为隨著武者体內气血增长,这些气血会自主的向著体表涌去。 气血外显,肤有光泽。 但修炼吞化诀后,身体皮肤经过膨胀收缩后,自己不再气血外显,他人想从体表看出自己的境界是不可能了。 “动用吞化诀吸收了残余在血肉的能量杂质,让我做到了朴实无华,那是不是意味著,四次磨皮中,各个武者能够从体表看出境界,其实也是因为身体堆积了没有被完全吸收的丹药药力或者禽肉气血杂质,这也是许多武者冲关失败的原因。” 林砚暗自思忖,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但他也明白这问题只怕是没有答案,因为没有仪器可以去测验。 更多的是像那位司徒前辈一般,纯粹靠著经验和眼力去判断,而一般磨皮武者根本没有这等眼力。 不过对於吞化诀,林砚也不是没有遗憾,短短几天,武道树上属於吞化诀的树叶已经成形,无法继续精进了。 要么,吞化诀没法再提升了,就只是炼化身体堆积的残留气血的,要么就是因为自己缺少后续功法。 早知道,当初就再多问那位司徒前辈几句了。 也难说,以那位司徒前辈的行事风格,自己问了也未必会告诉自己关於吞化诀的详情。 就在林砚思忖之时,已经许久没有再来打扰过的夏明堂,又一次推开了院门,手上拿著一份请帖。 “林公子,三山县曹府送来了请帖,请林公子赴宴。” 曹府? 林砚有些疑惑,他和三山县的权贵没有往来,对方为何会邀请自己? “林公子,曹家是三山县的望族,曹家的请帖不好推拒。” 夏明堂看到林砚皱眉,连忙向其解释曹府的实力和在三山县的地位。 曹家家主三十岁时候就踏入了三次磨皮,这倒不算什么,关键是曹家家主为人颇讲义气,城中几位四次磨皮武者都与其有不错的交情,又愿意提携县城一些有潜力晚辈,名望也高。 在三山县如果得罪了曹家,要说寸步难行有些夸张了,但曹家捨得呼吁一声,在不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情况下,三山县各大势力都愿意卖曹家一个面子。 林砚也是听懂了夏明堂话里的意思,如果自己拒绝了,那就是不给曹家面子,连带著唐家在三山县的利益都得受到影响。 “这一次曹家公子突破三次磨皮,而林公子也是三次磨皮强者,曹家邀请林公子,想来也是想要结交林公子,这位曹公子颇有其父之风,喜交好友。” 听著夏明堂半劝说的话语,林砚沉吟半响,道:“贺礼开支,得从公帐支出。” 这是公办赴宴,不能自己掏钱。 夏明堂:…… 日暮时分。 林砚拎著礼盒,出示了请帖之后,在曹家下人的带领下,入了曹家的后院。 “林公子请稍作休息。” 下人將林砚领到院落之后便是离去,院子里的丫鬟则是主动给泡茶,看著这个小院落,林砚神情不变,但心底也是充满了戒备。 曹府今日来客眾多,不可能每个宾客都单独安排一个小院落接待,更应该像当初赵师弟那般,给所有武者安排到后院,最多就是按照磨皮次数,同境界的给安排到相同院落。 又或者按照年龄来,年轻的安排到一处,年纪大点的安排到一处,这种单独领自己到小院落的,明显透著古怪。 一旁的石桌有丫鬟泡好的茶,不过林砚压根没动,一直到热茶变凉,他直接起身朝著院外走去。 守在院子里的丫鬟看到林砚要走,神情变得慌乱:“还请林公子稍等,我家公子马上就来。” “想来贵公子今日宾客眾多事情繁忙,就无需再为我浪费时间了。” 被人晾在院子里半个时辰,林砚倒是没有为难丫鬟,而就在他起身朝著院门走去之时,院门外传来声音。 “林兄勿怪,刚刚確实招待宾客耽误了一些时间。” 院门被推开,两位青年男子一前一后大踏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几位丫鬟。 领头的青年男子,笑著朝林砚抱拳:“在下曹章,这位是钱疏航钱公子。” 林砚伸出手,曹章一愣,下意识握住。 鬆开之后,林砚又將手伸向钱疏航:“见过钱公子。” 钱疏航眉头微皱,但最后还是伸出手与林砚相握。 感受两次握手,这两人灰色武道树显露出来的高度都不如自己,他也是心里有底了。 两个小辈境。 “不知道曹公子约我在这里有何事?” “林兄莫急,不妨先坐下来喝杯茶。” 曹章没急著回答,而是朝著身后丫鬟挥了挥手,几位丫鬟分工摆好新的茶具,又提著热壶重新泡好了茶,这才退出院子且將院门给关上。 “林兄,这杯茶是在下的赔礼。” 曹章亲自端起一杯茶递到林砚面前,林砚接了下来。 若可以,他也不想得罪这位曹公子,人家既然给了台阶下,没有必要端著结怨。 “多谢曹公子。” 看到林砚接过茶重新坐下,曹章心里也是鬆了一口气,目光瞥了眼一旁径直坐下的钱疏航,心里无奈嘆了口气。 以他的性子,是绝不会將林砚晾在这里这么久的,这些都是钱疏航的要求。 用钱疏航的话说,先晾著林砚一会,挫挫锐气,如此才好进行后续的交谈。 这话他並不认同,但这一次他只是个中间人,给钱疏航和林砚创造一个见面机会,加上钱疏航的身份来歷,只能是选择配合。 “林兄对钱家应当不陌生吧,钱大哥是钱家公子,不过钱大哥志存高远,在突破到三次磨皮后,便前往府城,很少待在三山县。” 林砚看了眼钱疏航,点点头道:“久仰大名。” 来三山县之前,他特意了解过三山县的武道格局,钱家是三山县五大家族之一,钱家家主是四次磨皮武者,只是年岁已高,六十有五了,早就气血衰败了。 看这位钱公子的模样,钱家家主应当是老来得子。 钱疏航听著林砚的话,微微一笑,感慨道:“要在武道上走的远,终究还是要去府城,待在县城宛若坐井观天,二次磨皮、三次就磨皮自以为是天才,唯有去府城,方见天地之阔,莫说三次磨皮武者,我认识的二十岁的四次磨皮武者也不在少数。” 听著钱疏航的话,林砚笑笑却没接话。 这位钱公子看似谦虚,但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姿態,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府城来人。 这种人,他前世没少见。 从小地方前往大城市,每次回来必把大城市的繁华掛在嘴边,各种看不惯小地方的一些习俗,殊不知他只是大城市的一个过客。 曹章也是有那么剎那的沉默,显然他也听出来了钱疏航言语中的优越感,眼看著气氛要冷下去,苦笑道:“府城居住不易,可不是谁都像钱大哥这般。” 话落,曹章又將目光看向林砚:“林兄能够这般年纪就修炼到三次磨皮,武道天赋自不用说,未来四次磨皮也非没有可能,不过林兄应当也已经明白,武道越往后所需要的资源越多,我家中为了供我练武,银钱几乎所剩无几。” 曹章他这话有些夸张但也算是事实,家中除了要供他练武开销,且还要维持其他堂兄弟这些族人的开支,压力也是极大。 这也是县城权贵共同遭遇的难题,不培养下一代成为武者,固然可以节省银钱,但代价就是等到自身气血衰退,后代实力没有跟上,家族营生会被人抢夺打压。 “曹章说的没错,良禽择木而棲,有时候选择大於努力。”钱疏航点头附和。 看著这两人一唱一和,林砚也不想多扯,直言道:“二位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曹章看了眼一旁的钱疏航,默不作声。 到这一步,就该由钱疏航开口了,他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 钱疏航目光直视林砚:“良禽择木而棲,广平县城的情况,林兄应当也知道,四海帮和巡检司势同水火,巡检司撑不了多久,林兄这个时候做出选择,到时候肯定少不了好处。” 直到这里,林砚才算明白这位曹公子约见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了。 给四海帮来当说客的,或者更准確的说,是负责搭桥牵线的,给自己和这位钱公子牵线,真正的说客是这位钱公子。 都说四海帮的帮主和几位副帮主来歷神秘,不是广平县城的武者,难不成还和钱家有关係? 不对! 林砚心里一突,这位钱公子三次磨皮后就去了府城,四海帮只怕是和府城势力有关係。 难怪…… 林砚恍然大悟,难怪师傅会不插手,且对四海帮来歷讳莫如深,难怪身为广平县城第一大家族的唐家会选择中立,真正的斗法是在府城那边。 按照师傅所言,每一个县的巡检司,都和玄天宗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其实这话不准確,准確的说是巡检司背后的靠山和玄天宗有著关係。 四海帮和巡检司的爭斗,有很大可能是登州府城的两家势力的爭斗。 想明白这些,在情况未明之前,他更不可能在这两家当中做出选择。 林砚摇摇头道:“曹公子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区区三次磨皮武者,对於广平县造不成什么影响。” “你背后的杨家武馆可以。” 钱疏航紧盯著林砚,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林砚,看重的是林砚背后的杨家武馆,那位四次磨皮境界的杨馆主。 至於林砚嘛……也就勉勉强强能入他的眼。 林砚笑了,他就觉得奇怪,这位钱公子姿態这般高高在上,明显是没看上自己,现在逻辑就说得通了。 感情是衝著自己师傅和武馆去的,属实是我自作多情了。 难怪会將自己晾在这里等茶凉了才来,人家根本就没將自己看在眼里,就连来劝自己站队,那也只是画了个饼,具体好处连提都没提。 这是吃定自己不会拒绝? “抱歉,两位高看了我对师傅的影响力,此事我无能为力。” 听到林砚拒绝,钱疏航的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在他看来,以他的身份亲自来找林砚,已经是屈尊迂贵自降身份了。 不过普通家庭出身的穷小子,即便修炼到三次磨皮,或许没有其他家族赞助,这辈子也难以四次磨皮,眼下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会上赶著同意。 “林兄不要急著拒绝,先听听钱大哥给出的条件。” 曹章看了眼面色变冷的钱疏航,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他一开始就对钱疏航的计划颇有微词,即便再瞧不起林砚,眼下需要人家出力,那也得给出实际承诺的好处,哪有就这么一句空话就要让人答应了。 再说了,林砚只是家世差,但人家也是三次磨皮武者,怎么也算是个人物了,更何况真要算上修炼时间,林砚突破三次磨皮,比他们两人用的时间都要短。 换他是林砚,別说拒绝了,能不甩脸色已经是很克制了。 对林砚这类家境一般的武者,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出实际的好处来让对方动心。 只是钱疏航为人高傲,且他只是个中间人,不太好明著反对。 钱疏航心中有火,强行按捺住,道:“只要你答应,我会给你一瓶豹骨淬骨丹,等你说服你师父站队四海帮这边,我会再给你三十枚,而等到四海帮拿下广平县城,到时候论功行赏,能够得到的好处无需多说。” 听著钱疏航宛若施捨的语气,林砚真想一个大嘴巴抽下去。 这条件只怕是进院子之前就决定了的,而非临时起义。 这人看似姿態高,实则小气的很,偏偏要等自己拒绝后再提出来,若是自己一开始没有拒绝,这些豹骨淬骨丹是压根不打算给自己的。 林砚沉默,没有接话。 曹章看到林砚沉默,在心里又嘆了口气。 钱公子这又是何必呢,他都能听出来,给出的条件並非临时起义,林砚肯定也能听出来,换做是谁心中都会不舒服。 要给,就一开始大大方方的提出来,现在被拒绝了才给出条件,此事办的太过於小家子气。 钱疏航看到林砚沉默,追问道:“如何?” “我杨家武馆的馆规,不允许弟子加入帮派,此事在下无能为力,“若无其他事情,在下告辞。” 林砚又一次拒绝。 他刚刚沉默,不是被那四十枚豹骨淬骨丹动摇了心思,而是在琢磨另一件事,这位钱公子到底图什么? 四十枚豹骨淬骨丹,后面三十枚就不说了,光前面十枚就值五百两。 他不信钱疏航不知道自己师傅的脾气,更不信钱疏航觉得凭自己能说服师傅站队。 五百两,很大概率是打水漂。 以钱疏航方才展现出来的那点心胸气量,会捨得拿五百两齣来打水漂? 怎么看都不合理。 看到林砚拒绝且站起身,钱疏航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同样站起来,目光死死盯著林砚,一字一顿道:“林砚,你要想好了,这里是三山县,唐家现在也是无暇顾及这边,前不久连魏家都敢针对你,若非魏家被人灭了,只怕唐家的地盘已经易主了。” 钱疏航赤裸裸的威胁,不加任何掩饰,这是威胁林砚要是不答应,就护不住唐家在三山县的地盘。 林砚回头,神情平静的看了眼钱疏航,甚至还抱了抱拳:“多谢钱公子提醒,我会小心一些的。” 而后,转身大踏步走出院门。 “混帐!” 钱疏航看著林砚离去背影,一掌拍向石桌,石桌瞬间碎裂成数块,连带著桌子上的茶具都摔落在了地上。 “不识好歹,真以为修炼到三次磨皮,就算是个人物了,我要让他后悔。” 曹章看著钱疏航发怒,有些惋惜自家的这些上好茶具,在心底也是忍不住腹誹:“人家本来就算个人物,真要不行,大不了回广平县就是。” 第五十六章 接我三拳 次日。 “林公子,不好了!” 听著院门外夏明堂的声音,林砚也是有些无语了,自己每次想安静地修炼,老夏这傢伙都得来打扰自己。 “老夏,又有何事?” “陈家二爷上门,要我们交出这几座山头,离开三山县。” 相比起前几次,这一次夏明堂確实是慌了,先前被魏家抢了行脚商手上的货源,不至於伤筋动骨,可现在陈家要抢走这几座山头,那是要断他们的饭碗。 没了山头,唐家可就不需要他们掛职了。 “陈家什么来歷?” “陈家是三山县近十年来新起的家族,生意做的很杂。” 做的很杂,那就是没形成垄断。 林砚心里大概有个数了,根据他对广平县城这些武者家族的了解,大部分家中有三次磨皮强者的,连续一两代下来的,都会专於某个行当,在该行当形成了垄断。 如林府的锻造铺,赵师弟家中的银楼…… 只有那种实力超过了父辈的三次磨皮武者,才会把生意做的很杂,因为在这之前,家族没那个实力垄断某个行当,面对著大部分被垄断了的行业,只能是东插一脚,西插一脚,直到哪天实力足够了,再取代另外一家,抢夺对方的垄断地位。 “陈家实力如何?” “陈家两兄弟,老大才刚过三十,早在五年前就已经三次磨皮,而老二也在三年前达到了三次磨皮。” 听著夏明堂的介绍,林砚点了点头,和他预料的情况一样。 这么看来,陈家是想衝著魏家被灭,开始插足药材生意。 可药材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三山县盯著的势力绝对不少,陈家要拿下只怕也不容易。 这种情况下,陈家兄弟当务之急是先拿下魏家原先的地盘,不该一上来就盯著唐家的地盘,除非……有人要求陈家兄弟这么做。 那位钱家公子钱疏航! 林砚眼中有著精光,他已经可以確定,陈家兄弟针对唐家,背后就是钱疏航在指使,两方必然是达成了某些约定。 最有可能的就是陈家兄弟对付自己,而钱疏航帮助陈家掌控三山县药材生意。 至於钱疏航为何不亲自出手对付自己,倒是不难理解。 像钱疏航这种人,自詡高高在上,觉得自己不值得他亲自出手对付,当然也有可能是想用陈家兄弟逼的自己向其服软。 自己对待魏家的方式,对陈家兄弟没用。 钱疏航必然会要求陈家兄弟儘快对付自己,自己没有太充足的时间。 最近这段时间太顺,导致心態有些膨胀了。 最优解的处理方式,自己昨日不该直接拒绝钱疏航了,可以先拖延一段时间。 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无用了,吸取教训,下次不犯。 “先去见见来人再说。” 林砚扫了眼自己武道树,到目前为止,自己武道树的高度已经达到了三尺四寸,不动用惊虹剑法,对付陈家老二应当没问题。 “林公子,你要见陈家老二?” 夏明堂眼睛瞪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他已经做好林砚躲著不管事的准备了。 “我既然拿了唐家的例钱,岂有坐视不管之理。” 看著林砚大踏步朝著院外走去,夏明堂撇了撇嘴,只怕不是拿了例钱良心不安,而是人家陈家打上门来,要是再不出面,真要丟了地盘,东家也会取缔他的掛职。 入口处,此刻唐家掛职武者正和面前一群人对峙,但从双方的神情和气势就能够察觉出,唐家这些掛职武者明显底气不足,也不怪他们,遇到三次磨皮的陈錚,他们这些二次磨皮和一次磨皮,要有底气才怪。 “二爷,人出来了。” 当林砚带著夏明堂出现在人群后方,陈家那边有武者在陈錚耳边低声轻语。 唐家武者这边,也是纷纷让开了路,看著林砚越过他们站在前方,眼神也是有著惊讶。 真是难得! 这一次林公子没有推脱不管。 陈錚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一声,语气中带著一缕不屑:“你就是林砚?” “正是。”林砚脸上掛著笑容,朝著陈錚走去,伸出手:“陈二爷此来,所为何事?” 看到林砚伸出来的手,陈錚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握了一下,但很快便是收回。 这林砚要是以为赔著笑脸,自己就会给面子离去,那就想的太天真了。 “来是通知你们一声,唐家在三山县这几座山头,从今日起归我陈家,你们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唐家掛职武者听到这话,面色变得很是难看,虽然他们已经知道陈家的来意,可从陈錚口中说出,就代表著此事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三次磨皮武者,一口唾沫一口钉,当著眾人的面说出的话,很难收回,否则就是丟自己的脸。 现在除非是这位林公子能够出手且击退陈錚,或者东家得知消息派人来,否则他们只能收拾东西走人。 可凭著林公子以往行事的风格,怕是收拾东西走人的可能性更大。 林砚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若是不走呢?” “不走?” 陈錚眼睛微眯,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那就得躺下。” “林公子,要不算了……” 夏明堂小声劝道,林砚今日的表现让他有些意外,但联想到林砚的出身,寒门出一位三次磨皮武者可不容易,要真折在这里,整个林家好不容易翻身改命又得被按回去。 这事情,还是传信给东家,让东家那边派人来处理。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林砚在眾人诧异的目光,朝著一侧走出,直到走出五十丈来到一处空地才停下,对陈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现场所有武者,刚开始还满脸疑惑的盯著林砚,等看到林砚的手势,一片喧譁。 林砚的意思很明显,要和陈家二爷交手了。 夏明堂的表情有些古怪,武道圈规矩,爭夺地盘靠实力说话,双方比斗较量,贏者获得地盘。 若是其他人,选择比斗自然是没问题,可放在林砚身上,他总觉得有些违和。 “这是觉得我陈家不如魏家!” 陈錚看到林砚的举动,眼中闪过厉色,在他看来林砚当初面对魏家的打压,选择当缩头乌龟,而现在面对他们陈家,竟然敢出手,分明是看不起陈家。 “你要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同样是跟著走过去,陈錚与林砚隔著三丈距离停下,这个距离对三次磨皮武者来说,算不得什么。 两人目光对视,肃杀之意流转。 “都站在原地不用过来,拳脚无眼,到时候伤到了你们。” 看著夏明堂等人有要过来的举动,林砚开口阻止,他是故意和其他人拉开距离,如此一来自己和陈錚的战斗,不至於被所有人看清楚细节。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从夏明堂口中知晓,陈家兄弟修炼的是破风拳,一门较为霸道的拳法,而陈錚在破风拳上造诣很高,曾经多次靠著破风拳击败同境界对手。 刚刚他伸手之后,武道树显示的结果也確实如此,陈錚的破风拳已经修炼到了大成,至於武道树高度则是三尺三寸,比自己少一寸。 不是他小覷陈錚,在功法熟练度和气血两重碾压下,击败陈錚不难,难得是如何隱藏实力。 没有魏家之事,他可以用雷霆手段快速击败陈錚来震慑其他人,但好不容易洗清了嫌疑,若是暴露实力过多,只怕又会被巡检司给盯上。 “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有閒功夫操心他人。” 陈錚眼角青筋暴涨,脸上带著狰狞之色,身子身子微躬,双手甩动之下,骨骼噼里啪啦作响,两条手臂上的粗筋如虬曲盘绕,双眸则是紧紧锁住林砚。 林砚重心下沉,右手起拳,同样是劈山拳的起手式。 两人四目相对,气息互相牵引,就这么对峙著。 周遭两方武者,隔著数十丈距离,目光死死盯著,等待著这两位的雷霆交手。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这几息的对峙,陈錚的面色比先前阴沉了几分,他发现面对林砚摆出的拳头,竟然无懈可击。 他浸淫破风拳近十年,离著练出拳势差的不远了,以往面对用拳武者,对方一起手,他就能够看出对方的出拳破绽。 可林砚的起手式,毫无破绽,且让他有一种荒谬的熟悉感,面对林砚这起手式,让他宛若去年面对练出了拳势的青松武馆馆主。 这怎么可能呢? 青松武馆馆主乃是四次磨皮强者,在拳法上浸淫了二十多年,岂是林砚所能比的? 必然是错觉! 陈錚怒喝一声,给自己壮胆,脚下一踏,身形如箭射出,右拳在半空中轰出,拳风呼啸,直奔林砚胸口。 林砚侧身避开,拳锋擦著衣襟掠过。 退了一步。 陈錚第二拳紧隨而至,比第一拳更快。 林砚抬臂格挡。 砰! 两人各退一步。 陈錚眼睛一亮,果然是错觉。 第三拳、第四拳连绵而出,拳影重重。 林砚左支右絀,连连后退,身形显得有些狼狈。 唐家这边,夏明堂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公子好像……落了下风?” “陈錚比林公子早几年踏入三次磨皮,眼前这局面已经很不错了。” 陈錚越打越猛,破风拳的霸道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逼得林砚步步后退,只是退的方向却是离著入口眾人越来越远。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陈錚的面色渐渐变了。 不对。 他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明明自己占尽上风,明明林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可打了这么久,竟没有一拳真正命中对方要害。 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 衣襟、肩头、手臂……擦边而过,却始终伤不到根本。 更让他不安的是,林砚的气息。 打了这么久,林砚的气息竟然没有丝毫紊乱。 反倒是自己,拳势渐缓。 陈錚心头一凛,攻势骤收,目光死死盯著林砚。 “你……” 看到陈錚要开口,林砚心里明白,戏演到这里该结束了。 原本是想著陪陈錚打上一会的,可惜了。 能够修炼到三次磨皮,陈錚脑子不蠢,到现在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再演下去极有可能就要被拆穿了。 “那就三招定胜负吧。” 林砚暴喝一声,不再掩饰自己的拳势,在出拳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气势从林砚身上升腾而起,如岳峙渊渟,如山崩於前。 其他人,没能察觉到,但陈錚却是清楚感知到了。 在林砚出拳的剎那,瞳孔骤缩,三次磨皮武者的危险感知,让他心底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缕恐惧。 这种感觉,和当初面对青松武馆馆主那一拳一模一样。 错不了,绝对是拳势! 来不及多想林砚凭什么练出拳势,陈錚心头大骇,拼尽全力抬起双掌格挡。 砰!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败革上。 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倾泻而来,双臂发麻,整条手臂都在震颤,人连著后退数步,气血翻涌,刚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还没站稳,第二拳已至。 这一拳更快、更沉。 陈錚仓促抬臂,拳臂相交,咔嚓一声脆响,左臂小臂骨裂。 剧痛让他面容扭曲,可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因为那股巨力再次將他轰退,胸口一闷,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第二口血还没吐出,第三拳到了。 这一拳没有花哨,没有变化,就是最朴素的直拳。 但拳锋所过之处,空气炸响,一股无形的压迫力如山岳般压来。 陈錚看到了拳头。 但他挡不住。 双拳已经被震开,中门大开。 砰! 这一拳正中胸口。 胸骨碎裂的闷响格外清晰。 陈錚整个人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一口鲜血终於喷了出来,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三息之后,他重重摔落在数丈外的空地中,再无声息。 从林砚暴喝一声出拳,到陈錚倒地不过两息。 这期间,陈錚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这一刻,几十丈外的围观眾人,一片寂静。 陈家武者们僵在原地,上一刻的倨傲和轻鬆,此刻全变成了惊骇。 他们想过二爷会贏,也想过可能会是一场恶战。 但从没想过二爷会输。 这般大反转的结果,让他们震惊到都没能第一时间前去查看二爷是生是死。 唐家掛职武者这边同样一片死寂。 夏明堂站在人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从头到尾看著这场比斗,看著林砚一开始明明落了下风,被陈錚压著打,怎么突然就翻盘了? 而且三拳就把人打死了? 林砚收拳,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得像只是拍飞了一只苍蝇,看向陈家这边武者:“带著他的尸体,滚。” 陈家诸多武者,这才从惊骇中反应过来,其中几人跑过去,等到手指探到自家二爷没了呼吸,身子一顿,可都不敢看向林砚,背著自家二爷尸体头也不回的跑开。 看著陈家武者离去的身影,林砚神情淡漠,既然出手了,那就不能白出,他不好摸尸,但赚个武道果还是可以的。 “林公子……” “处理一下后续,我要回院子了,今日不要来打扰我。” 看著夏明堂走过来,林砚扔下话,直接转身离去,身影也略微佝僂了一些。 表演痕跡越浓,越容易被看出破绽。 反倒是无声的离去,这些围观武者会自行脑补。 “看来林公子刚刚也是拼命了,只怕也是受了伤,只是没显露出来。” 夏明堂看著林砚离去的背影,轻声嘀咕了一句。 而看到林砚佝僂著身子离去的,不只是唐家掛职武者,还有已经跑到几十丈外回过头看的陈家武者,看到这一幕,也都有著相同的想法。 第五十七章 反省 三山县! 林砚打死陈家老二陈錚的消息,如蒲公英一般,传遍了整个县城武道圈子。 “不愧是能够在两年內踏入三次磨皮的,这实力精进速度確实是快。” 曹章听著家中武者的匯报,也是被震惊到了。 那陈錚可是三年前就踏入了三次磨皮,却败给了林砚还丟了命,这岂不是意味著自己要是对上林砚,也得被打死。 “这天赋,还真是让我有些嫉妒。” 曹章忍不住撇了撇嘴,不过他心里更清楚,林砚打死了陈錚,以钱疏航的性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此事还有好戏看。 …… 陈家! 陈海看著担架上自家老二坍陷的胸口,面色无比难看。 今日钱公子上门,许诺他们兄弟只要將那林砚赶出三山县,唐家的那三座山头就归他们,若是唐家敢报復,钱家会出手解决。 对於钱公子的许诺,陈海两兄弟心动了。 陈家在他们两兄弟踏入三次磨皮之前,只能算是一个中下家族,而他和弟弟能够成功突破到三次磨皮,是因为他早年机缘巧合在山中发现了宝药血莲,且还是罕见的並蒂莲,孕育了两颗血莲子。 其中一颗他自己用了,另外一颗则是给了弟弟。 虽然他们两兄弟都踏入了三次磨皮,但城里大部分行当都已经被分瓜完了,且垄断这些行业的家族,哪怕只有一位三次磨皮强者坐镇,可多多少少和那几位四次磨皮强者有关係。 他们兄弟两人,轻易不好下手。 而现在魏家被灭,如果能够拿下唐家三座山头的药材,又得到钱家的支持,他们陈家就能够成为第二个魏家。 老二当著钱公子的面表態,立刻去找那林砚麻烦,他也是同意的。 林砚胆小怕事,且踏入三次磨皮不过三月,在他的预料中面对老二的逼迫,只会选择灰溜溜走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林砚竟然还敢出手,且最终还要了老二的命。 虽然回来的人匯报,林砚应当也受了伤,只是强行忍著没有暴露,可结果是一样的,死的是老二。 陈海脸上有著浓浓后悔之色,若早知道会是这样,他绝对不会让老二去找林砚麻烦。 “老爷,钱公子到了。” 门外,有家丁匯报,陈海神情收敛,还没等他出门迎接,钱疏航已经自顾进来了。 “钱公子,我家老二……” 钱疏航直接打断陈海的话,不耐道:“你家老二死了,正好给了你藉口报仇。”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你莫不是真以为那林砚实力有多强?” 钱疏航一脸不屑:“在我看来就是你家老二大意轻敌了,才给了林砚最后翻盘的机会。” 陈海沉默,钱疏航看到陈海沉默的神情,讥讽道:“怎么,你家老二被林砚打死,你这个当哥哥还不打算给其报仇了?” “钱公子,以你的实力可以轻易碾压那林砚,为何还要找上我兄弟二人?” 原先是陷入陈家崛起的狂喜,让陈海没有去过多思考,而现在老二的死,反倒是让他清醒过来。 仇他要报,但有些事情也要弄清楚。 “我不动手,自然有我的原因,但我可以告诉你,绝不是因为林砚背后的杨家武馆,更不会是因为唐家。” 看著沉默的陈海,钱疏航神情变冷:“赶走林砚,我钱家便扶你陈家上位。” “好,请给我几天时间,也希望钱公子许诺的能够说到做到。” 陈海咬咬牙,到了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老二不能白死。 “三天之內,我要见到你出手,记住不要杀死林砚,给他留一口气能够回广平县。” 陈海抬头,眼中有著不解和愤怒,林砚杀了自己弟弟,而自己只能打伤林砚? 那老二的仇还怎么报? 这钱公子处心积虑针对林砚,却又要留著林砚的性命,又到底是要做什么? 一开始他觉得是林砚不知道怎么惹到钱公子了,钱公子想要出口气,可现在看来怕是没那么简单。 “按照本公子说的去做,若是敢有其他心思,后果你自己掂量。” 钱疏航不在意陈海如何想,总之林砚不能死在三山县,得死在广平县地界。 …… “林公子,下面的人打到一头下山寻找猎物的野猪,特意给您送来,给您补补身子” 夏明堂出现在林砚院子,只是这一次脸上的笑容很是諂媚,手上更是提著一条野猪腿。 “放下吧。” 林砚也是笑了,他来到这里后,进山了好几次,夏明堂这些掛职武者同样也没少捕猎。 以往这些傢伙可没给自己送过一次猎物,今日倒是记得自己了。 这便是人前显圣的好处,自己的实力征服了夏明堂等人。 “林公子,没想到您的实力这般强,您早上那三拳,我在旁边看著都浑身颤慄。” “少拍马屁了,將这边的情况写信告知东家,就说陈家可能会报復,让东家早做安排。” “好,一会我就去写信。” “找人前往钱家送一份拜帖,明日我会前往拜访钱家家主,替我准备好上门礼物。” 听到林砚这吩咐,夏明堂一怔,怎么好好的又要去拜访钱家了? 钱家和唐家可没交情,按理来说与林公子更不可能有交集? “可有什么问题?”看到夏明堂发愣,林砚又追问了一句。 “没问题,我这就去办,保准给林公子准备妥帖。” 目视夏明堂离去,林砚眼底也是有著幽色,前往钱家拜访,目的有三。 其一,是想知对付自己是钱家家主知情的,还是钱疏航自己的决定。 其二,钱家这位家主年过六十,已经气血衰败,但具体实力如何,可以查验一下。 其三,先拖著钱疏航一天,趁著这时间,把那紫灵芝服用掉,再次提升自己实力。 …… 三山县,七星鏢局。 “总鏢头,您让我关注的林砚,今日击杀了陈家的陈錚。” “陈錚?” 张修远在院子里擦拭著铁枪,闻言眉头一皱:“陈家和林砚有什么恩怨?” “恩怨谈不上,是陈家看上了唐家的那几座山头,陈錚亲自前往要林砚滚出三山县,两人大战了一场,林砚刚开始处於下风,但最后翻盘击杀了陈錚。” 前来匯报的中年男子,把当场情况说的很详细,仿佛人就在现场亲眼看到了一般。 “陈家两兄弟有这个胆子打唐家山头的主意?此事只怕另有蹊蹺。” 张修远眼中有著讥讽之色,中年男子也是跟著点头:“手下也是这般认为的,此事肯定还牵扯到其他人,但目前还没有查探到。” 张修远微微皱眉:“继续盯著,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知我。” 张修远琢磨片刻,转身进了书房,等出来时候,手上已经拿著一封信,朝著手下吩咐: “寄到广平县城杨家武馆那边去。” 第五十八章 钱家谋划 入夜。 林砚站在院子中,內视自己脑海,武道树目前是三尺四寸略多一些的高度。 咔嚓。 下一刻,他將手中的紫灵芝给掰碎,直接咀嚼起来。 凡是宝药,皆可生吃。 紫灵芝入口,初时是一股清苦,如嚼黄连,苦得他眉头紧皱,但苦味过后,一股温热的甘甜从舌根涌起,顺著喉咙一路向下,直入丹田。 那股温热,初时如涓涓细流,温柔和缓。 但很快,细流变成了溪涧,溪涧变成了江河。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林砚只觉得体內像被人点了一把火,火焰从丹田燃起,顺著经脉疯狂蔓延,烧向四肢百骸,皮肤开始泛红,血管根根暴起,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紫灵芝的药力,比他想像的还要猛烈。 林砚不敢怠慢,脱去上衣,露出赤红皮肤,隨即盘膝坐下,运转吞化诀。 吞化诀一动,他的身体开始有节律地膨胀收缩,像是一个巨大的风箱,每一次收缩都將药力吸收进体內化作气血,而后引导这些气血撞向全身骨骼。 原先林砚炼化药力,都是施展劈山拳,但自从学会了吞化诀之后,他便发现吞化诀在炼化药力这一块比劈山拳还好用。 啪啪啪! 每一次气血对骨骼的撞击,就犹如打铁一般,越打越硬,越锤越坚。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 林砚体內的那股灼热,终於开始消退。 脑海中的武道树高度,也在这一个时辰中不断增长,最后停留在了三尺六寸过半的高度。 林砚没有停下,哪怕紫灵芝的药力已经全部炼化,依然可以借著自身气血捶打骨骼,这也是一般三次磨皮武者的修炼之路。 两刻钟后,当武道树离著三尺七寸就差那么几缕,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疲惫,他才停了下来。 没有外来丹药的气血补充之下,再继续锤炼下去,不会再有效果了。 林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如炒豆一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臂握了握拳。 从紫灵芝入腹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时辰,但体內的气血比先前浑厚了两成有余,这不仅仅是量的增长,连带著筋脉都拓宽了几分。 唯一让林砚遗憾的是,宝药最大作用是破关,但他用不上,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浪费了。 若是拿紫灵芝与其他武者去换,绝对能够换到足以让三次磨皮武者气血提升两成多的武道资源,不过这种浪费从某种意义上是值得的,缩短了自己的修炼时间。 不管是钱疏航的针对,还是广平县城目前的局势,他都需要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林砚走到石桌前,將石桌上的刀鞘拿起。 鏘! 长剑出鞘。 剑身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薄如蝉翼的剑刃上隱隱有光泽流转。 他手腕一翻,惊鸿剑法第一式施展开来。 剑光如丝,无声无息。 但这一次,那股“丝”的感觉比以往更加细密、更加绵长。 剑锋划过空气,留下一道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白色气痕,那气痕在空中凝而不散,持续了足足两息才缓缓消散。 以往,能做到一息已是极限。 林砚没有停。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剑光连绵,如春雨润物,细密无声。 直到一套剑法打完,林砚收剑入鞘,站在原地,闭目感受了片刻。 睁开眼时,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 气血的增长,不仅仅提升了力量,更让剑意的“穿透力”上了一个台阶。 三尺近七寸的气血,加上剑意,明日去钱家,即便发生意外,应当也能自保了。 …… …… 钱府。 钱疏航搂著两轻纱薄衣女子在院中作乐。 墙角,火盆中的熊熊烈火驱赶著寒冬的冷意。 “钱……钱公子,要不还是进屋吧” 怀中两女被钱疏航上下其手,弄的面若桃花,忍不住开口。 再让这位钱公子继续下去,怕是得在这院子凉亭里,可院子还有不少下人,再是职业,也是有些害羞。 “自然是要洗的,去给本公子放水。” 钱疏航轻拍两下,惹得两女娇嗔连连,连忙挣脱怀抱,而后害羞跑进屋內。 看著两女跑进屋子的背影,钱疏航眼底有著愜意之色,还是回到三山县的日子过的舒服。 在登州府,为了在王家小姐面前维持正人君子形象,自己过的可都是清汤寡水的生活,也只有每次回府才能够好好放纵几日。 “美人出浴,怎么能少了我。” 半晌,钱书航站起身,就当他准备朝著屋子里走去,院子口传来管家的声音:“公子,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这时候喊我过去作何?” “老爷只说有急事。” 钱书航脸上有著不满,听著屋內的娇笑声,但最后还是跟著管家出了院子。 钱家正厅,钱正初看著自己儿子衣衫不整样子,老眼一瞪:“简直是胡闹!” “公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边上管家笑著给打著圆场,在钱家干了几十年,管家很清楚老爷对公子有多疼爱,並不是真的发怒。 “在家里可以,出府之后决不能乱来,等航儿离府,就把那两女给解决掉。” 钱正初这话是看向管家说的,老来得子之后,他很早就给航儿给铺好了武道之路,提前在府城结交了王家,而等航儿突破到三次磨皮,更是花了大代价將其送到王家。 只要航儿能够得到王家小姐的青睞,成为王家的乘龙快婿,钱家就能够再上一层。 他也知道在府城,肯定给航儿憋坏了,既然航儿要放纵,那就由著他吧,只要消息不传到王家小姐耳中即可。 “老爷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管家点头应下,那两女还不知晓,她们已经没几日好活了。 钱疏航毫不在意地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来,每次他带进府里的女人,都是管家给清理的。 已经被自己玩过的女人,他也没兴趣了,死就死了。 “爹,你急著见我有什么事情?” “你这趟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钱正初看著自家儿子,沉声问道。 “一些小事,爹你不用在意。”钱疏航很是隨意地答道。 “小事?”钱正初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拜帖:“是不是和陈家兄弟有关?和唐家有关?” “爹,你怎么知道的?” 钱疏航脸上有著诧异之色,他这趟回来所做之事,没和家里通过气。 “人家拜帖都送上门来了,若不是你指使,陈家兄弟岂会这般迫不及待的对唐家的地盘下手。” 从收到林砚送来的拜帖,钱正初就大概猜到,陈家兄弟抢夺唐家地盘之事,极有可能和航儿有关係,否则那林砚不会这个时候给送拜帖过来。 “航儿,把你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为父。” 看到自己父亲严肃神色,钱疏航撇了撇嘴,他没想到那林砚竟然敢给家里送拜帖,这是求饶还是告状? “爹,广平县城那边的事情你应该也清楚吧。” “广平县城四海帮和巡检司爭斗,此事为父自然清楚,但我们钱家並未经营药材生意,哪怕唐家现在没有精力顾及这边,你也不该借著陈家兄弟插手其中。” 在钱正初想来,航儿应当是想借著这机会进入药材行当,只是这举动有些冒失了,广平县城那边局势未明,不该这么早动手。 钱家在三山县经营了这么多年,行事不该冒险,而是要求稳。 “唐家那几座山头,我可看不上。” 钱疏航满脸不屑,压低声音道:“爹,我在王家的时候,听到一件事情,四海帮的背后其实就是府城周家,庄家和宋家,是这三家看上了广平县城。” “庄家……宋家和周家?” 钱正初老眼放大:“这消息是真的?” “是王家三爷亲口说的,绝对不会有假,而孩儿恰好认识宋家二公子,回城之前特意拜访了宋家二公子,宋家二公子也是亲口承认了。” “如果是王三爷亲口说的,那消息不会有假。”钱正初点点头,但隨即脸上浮现疑惑之色:“如果四海帮的背后站著的是这三家,按理说早该击溃广平县巡检司了,怎会僵持到现在?” “宋二公子解释说,广平县城巡检司背后的靠山是李家,如果他们三家派强者下来,李家也会同样派人下来,最后极有可能演变成几家大战,这是他们四家都不想看到的,索性就很默契的將爭斗控制在广平县城內部。” 钱疏航嘿嘿一笑:“我回来后,了解到唐家派来镇守山头的武者林砚,是杨家武馆的弟子,而杨家武馆馆主杨青锋是四次磨皮武者,若是杨青锋能够倒向四海帮,四海帮肯定能够拿下广平县城,孩儿若是能够在其中起作用,到时候宋家那边肯定不会亏待孩儿。” “航儿,你等下。” 钱正初看向自家儿子,他大概明白航儿的意思了。 航儿是要让杨家武馆馆主倒向四海帮,以此来向宋家邀功。 “你想要说服杨家武馆馆主倒向四海帮,为何又要针对林砚?” 按常理,不该是说服林砚,由林砚出面来说动他师父。 “爹,那林砚虽然已经三次磨皮了,但根据我的了解,很难靠言语说动其师傅,孩儿想的是用苦肉计,若林砚愿意配合的话,让他演一出苦肉计,假装被巡检司的人所伤,向其师傅告状,如此一来杨青锋就有很大可能倒向四海帮了。” 钱疏航眼中带著得意之色:“那杨青锋据说对弟子极好,门下弟子被人打伤,他这个当师傅的若还无动於衷,那就是打他自己的脸。” 钱正初老脸有著斟酌之色,半响后道:“所以,林砚拒绝了你?” “嗯,曹章突破三次磨皮那日,我见了林砚,给其开出了条件,没想到这傢伙竟然不识好歹拒绝了。” “既然拒绝了,你的计划没用了,那也不该针对林砚。”钱正初摇摇头:“航儿,做事切莫让一时的情绪控制了你。” “爹,虽然林砚拒绝了,可不代表我的计划就失败了。” “什么意思?” “林砚愿意配合,这场苦肉计可以演得像点,但林砚不配合,同样可以嫁祸给广平县城巡检司,我让陈家兄弟针对林砚,就是要將林砚赶出三山县,等林砚到了广平县城地界,就对其下手,在尸体上做些文章。” “你有把握?宋家那边给了你什么许诺?” 杀林砚,在钱正初看来都不算什么,他考虑的是航儿的计划是否完善,且能够有多大好处。 “有。” 钱疏航点点头:“广平县城巡检司一位副司长,修炼的是赤焰掌,中掌之人身上的掌印会如同烙铁烙印一般,孩儿在府城时候,接触到一位药理大家,其调配出来的药液也能达到同样效果,只要杀了林砚,在对其尸体进行处理,就能够栽赃给巡检司。” “至於宋家那边,孩儿从宋家二公子那边探到的口风,眼下三家也是有些犯难,若是孩儿能够帮他们破掉僵局,三家至少会保孩儿能够踏入四次磨皮。” 听到这话,钱正初眼中有著精光,他让航儿前往王家追求王家小姐,可不就是求一个稳稳入四次磨皮。 只有踏入过四次磨皮的武者,才知道四次磨皮的关卡有多难。 他当初能突破,已经是极其侥倖,而家中资源也只能经得起航儿两次失败。 “今日你就向那宋家二公子写信,把你的计划和盘托出,不说让宋家保你进四次磨皮,至少也要保你三次冲关机会。” 此事,在钱正初看来,值得赌,但前提得这好处不是航儿自己在这里想当然,得要宋家他们给出具体的承诺。 “如果宋家同意,为父亲自去动手解决林砚。”钱正初又补充了一句。 “爹,今日太晚了些,明日再写吧。” 钱疏航听到自家父亲要亲自动手,有那么一缕不爽,父亲这是觉得自己不能够稳杀林砚。 “航儿,任何计划,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为父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而是由为父出手,就不会发生意外情况。” 第五十九章 试探 “林公子,这就是钱府。” 钱府门前,夏明堂跟林砚打了一声招呼,主动踏上台阶与钱府门房打招呼。 “公子,钱家家主已经在正厅等候了。” 与钱家门房交谈了几句,夏明堂返身回到林砚跟前,林砚点了点头,在门房的引领下踏入钱府。 钱府正厅。 林砚踏入厅门的那一刻,目光便不动声色地扫过上首。 一位老者端坐在那里,鬢角霜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不大却格外有神,此刻正含笑看著他。 钱正初。 三山县为数不多的四次磨皮武者之一。 厅中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两侧各站著两名侍女,低眉顺目,纹丝不动。 林砚上前几步,抱拳行礼:“晚辈林砚,冒昧来访,还望钱前辈见谅。” “林公子客气了。” 钱正初站起身,笑著迎了过来,態度之热情,倒像是迎接自家晚辈。 甚至,还主动伸手拍了拍林砚肩膀:“你的来意老夫已经知晓了,此事是航儿胡闹在先,老夫给你赔个不是。” 林砚微微一怔,连忙道:“前辈折煞晚辈了。” “错了就是错了,何来折煞之说,林公子先请坐。” 林砚犹豫一下,点头:“多谢前辈。” 隨著林砚在客位坐下,夏明堂也是连忙站到其身后,他突然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这两位的对话他是一句没听懂。 只是,无论是钱正初还是林砚,都没有替他解惑的想法。 侍女奉上热茶,茶香裊裊。 钱正初回到主位,眼神带著欣赏:“林公子年纪轻轻便已三次磨皮,前途不可限量啊,老夫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二次磨皮上蹉跎。” 林砚面上不动声色,谦逊道:“前辈谬讚了,晚辈不过是侥倖。” “武道一途,哪有什么侥倖。”钱正初摆摆手,笑呵呵道,“能走到这一步,都是真本事。” 他说得真诚,眼神中甚至带著几分欣赏。 林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心中却越发警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不对劲! 自己昨日送来拜帖,对方心有疑惑,肯定进行了一番调查,可能猜到一些,隨后询问自己儿子,了解到事情真相,这一点倒是正常。 不对劲的是对方的態度,太过热络了。 一个四次磨皮的家族之主,对一个三次磨皮的晚辈这般热情,要么是真的爱才,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后者的可能性远大於前者。 不过让林砚鬆口气的是,这位钱家家主確实已经气血开始衰退了,刚刚身体碰触的时候,虽然武道树显示的是四尺二的高度,但最顶端四寸是枯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的武道树是枯的,想来这就是气血衰退的特徵。 这位钱家主,现在的气血实际也就是三尺八的高度,但到底是踏入过四次磨皮的强者,真正实力不能仅以气血来判断。 钱正初饮了一口茶,看著林砚,神情诚恳:“老夫收到你的拜帖后,便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去问了航儿……哎,都怪老夫管教无方。” 似乎是因为有夏明堂这个外人在,钱正初不想把话说得太清楚,但意思已经表明了,身为当事人的林砚肯定听得懂。 林砚沉默,没有接话。 他上门可不是来兴师问罪,他这实力也不配。 “航儿年轻气盛,做事欠考虑,老夫已经狠狠训斥过他了。” 然而钱正初不等林砚回应,紧接著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算是给林公子赔礼,此事就此作罢。” 一千两银票! 站在林砚身后的夏明堂,看到银票的面额,眼睛都看直了。 他现在听懂了一半,陈家兄弟找麻烦之事和钱家公子有关係。 所以,林公子这次是上门要个说法的? 可让他难以理解的是,钱家家主竟然选择了赔礼。 钱家家主哪怕气血已经衰败,可到底是四次磨皮强者,用得著这般低姿態吗? 林砚看著那张银票,沉默了两息,隨后伸手接了过来。 一个四次磨皮的家族之主,先是拍肩示好,再是主动认错,最后奉上赔礼。 这一套组合下来,换作旁人,怕是已经受宠若惊、疑虑尽消了。 但林砚心中的警惕此刻已经提到了最高级別,还是那个道理:自己不配这位钱家主这般对待。 身后夏明堂有些紊乱的呼吸,就说明了一切。 但是,这钱他还是要的。 不管这位钱家家主打的什么主意,对方既然送了一千两,他没理由不收。 林砚语气诚恳:“本来晚辈是不该收这钱的,但长者赐,不敢辞,至於钱公子那边……晚辈与钱公子之间並无恩怨,只是存在一些误会,现在已经是解开了。” 收下钱,林砚又待了盏茶时间,起身告辞,带著夏明堂离去。 钱正初亲自送到正厅门口,直到林砚身影不见,这才从一旁屏风后朝著后院走去。 “爹,你真给了林砚一千两?” 钱疏航神情很是不满,有这个必要吗? “给钱,是为了让林砚放鬆警惕,至於这一千两,林砚短时间花不掉,最后不还得回到我们手上,且这么一来反倒能把我们钱家的嫌疑洗清,真要后面广平县城那边出了意外,咱们钱家也能脱身。” 钱正初抚须,脸上布满了算计之色。 这一千两不过是暂时放在林砚身上而已。 “陈海那边让其先停手?” “嗯,年关將近,林砚在三山县待不了多久,盯紧林砚就行,等到他出城,为父自会跟上。” …… …… 走出钱府,林砚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东西”。 钱正初绝对是心怀不轨,只怕已经开始算计自己。 “林公子,接下来我们是在县城继续逛逛?” “不逛了,回去。” 林砚摇摇头,他今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没有时间在县城閒逛。 …… 入夜 陈家大宅。 整个宅院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中。 下人们走路都低著头,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正厅方向,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血腥气,一个时辰前,两个丫鬟只因脸上带著笑交谈了几句,被家主撞见,一掌一个,当场毙命。 大堂正厅,陈海到现在怒气都未消退。 自家二弟死了,钱疏航不让自己打死林砚也就算了,先前又来一趟,直接不允许自己动手了,甚至还搬出来其父来压自己。 真是欺人太甚了! “老二的仇,必须报,至於钱家打什么主意,自己管不了,大不了离开三山县就是。” 陈海翻看手上的帐册,上面登记了陈家所有铺子和田地,他准备清点一下,等到卖完之后,就是替二弟报仇之时。 至於家里族人,这几日偷摸安排出城去。 驀然,门口有风吹来。 陈海下意识抬眸看向门口看了眼,下一刻便是收回了目光,继续翻看手上的帐册。 手刚翻开帐册,陈海的手指一顿。 不对。 这风来得不对。 不是风不对,而是太安静了。 陈海心中一寒,猛地抬头。 一道剑光已经无声无息地到了他面前。 没有破空声,没有凌厉的剑风,甚至剑身上都没有反光。 那剑锋像一条蛰伏已久的蛇,从黑暗中探出头来,悄无声息。 陈海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剑的形状。 剑光一闪。 他的右臂掉落在地上。 “敢出声,下一刻这剑就不是落在手臂而是喉咙处了。” 陈海的动作凝固了,哪怕此刻右臂血液汩汩流出,也只能强行忍住疼痛,注视著进来之人:“阁下是谁,我陈家应当不曾得罪阁下。” 此人面相很陌生,陈海確定自己以前没有见过对方,此人绝不是三山县武者。 这般年纪且能一剑断掉自己一臂的强者,自己也不可能得罪对方。 “林砚。” 林砚提著长剑幽幽开口,他之所以没有一剑封喉,不是做不到,只是想要確认幕后之人是不是钱疏航。 林砚? 陈海眼瞳骤缩,眼前一剑断自己一臂之人,竟然就是打死老二的林砚! 那老二占据上风被翻盘之事…… 陈海不傻,几乎是转瞬间就明白过来,老二从头到尾都不是人家的对手,这林砚是故意隱藏了实力。 可相比起林砚隱藏实力一事,他更震惊的是林砚展露出来的实力。 林砚的出身做不得假,武道修炼之路也有跡可循,短短两年不到,就能一剑断自己一臂,这得是何等天赋。 “林公子,我兄弟二人和你无冤无仇,此次出手针对也是受钱家的钱疏航指使,林公子放我一马,我可以告知林公子一个秘密。” 陈海没有片刻的迟疑,直接是將钱疏航给交代出来,老二被杀,钱疏航又不许他报仇,虽然从现在来看,自己確实不是林砚对手。 但正因为如此,他更恨钱疏航。 若钱疏航不知道林砚隱藏实力,不允许自己报仇,可恨! 若钱疏航知道林砚真实实力,还让二弟去对付林砚,就是让二弟送死,同样可恨! 论恨意,他固然恨林砚,可也恨钱疏航。 “可以。”林砚点点头,答应的很爽快。 看到林砚答应的这般爽快,陈海反倒是有些迟疑了。 “我和你们陈家无仇无怨,死的是你弟弟,你右手没了,武道实力大幅下降,我杀不杀你都无所谓,难不成你还敢找我报仇?” 听到林砚这番解释,陈海想想也確实如此,自己这次能活命,也绝对不敢找林砚报仇。 除非哪一天林砚也被人给废掉了。 “多谢林公子宽宏大量。”陈海忍著痛苦感谢:“钱疏航让我对付林公子你,却特意叮嘱只能將林公子你赶出三山县即不允许杀了林公子。” “就这?” “就是这些,但依我看来……” 陈海藏了一个心眼,没有说出今日钱疏航过来,不再允许他出手之事。 倒不是想以这消息跟林砚做交易保命,纯粹是想让林砚和钱疏航对上,最好是斗的两败俱伤。 咻! 剑光闪现,陈海还保持著张嘴姿態,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突然被定住的石像。 一滴血从咽喉处渗出。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那道伤口细得几乎看不见,却精准地切开了气管和血脉。 陈海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含混的嗬嗬声,死死盯著林砚,最后轰然倒地。 他不明白,林砚为何不等他话说完就下手。 他更不明白,林砚不是答应了自己,为何又出尔反尔? 看著陈海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林砚神情不变,放过陈海,是不可能的。 至於说出尔反尔,林砚並不觉得,他早已將陈海开除人籍。 对非人者,无需信守承诺。 至於陈海的分析,对自己来说无用,陈海了解到的信息还不如自己的多。 不能杀死自己,只能把自己赶出三山县…… 替四海帮当说客…… 凭何捨得给五百两…… 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说服师傅…… 林砚眼睛微微眯起,他有些猜到钱疏航要做什么了。 这场景,他似乎经歷了一遍。 巡检司有人想杀自己,嫁祸给四海帮。 现在钱疏航只怕也是打的这主意。 林砚眼底有著冷意,这是觉得自己出身差,没有背景靠山,如泥沙一般可以肆意揉捏吗? 看了眼自己武道树上陈家两兄弟积攒的两枚武道果,林砚毫不犹疑,在心里轻语:炼化! 十六年修剑,顷刻顿悟。 脑海之中,那枚属於惊鸿剑法的紫色树叶,此刻上面的白色脉络又多出来了三条。 总共十二条! 林砚出剑,一剑挥出,十二道剑丝缠绕。 第六十章 越老越阴 夜色如墨。 林砚从陈家出来,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朝著钱府方向掠去。 从陈海的话,他已经推断出来,钱正初给自己一千两,就是为了麻痹自己。 等著自己放鬆警惕,离开三山县后就对自己下手。 与其被对方盯著,不如先下手为强。 更何况,他白天已经试探过了,钱正初气血掉落到了三次磨皮武者八成的强度,自己凭著缠丝剑意和石腰蛮脊,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 钱府坐落在三山县东城最繁华的地段,占地足有十几亩,青砖黛瓦,高墙深院。 林砚绕到后院围墙,脚下一蹬,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飘上墙头,目光扫过院內。 后院是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此刻空无一人。 林砚翻身而入,脚步轻如猫行。 穿过花园,绕过迴廊,前方灯火通明处,便是钱府正厅。 林砚正要继续前行,忽然脚步一顿。 “是谁深夜蒞临我钱府!” 身后,钱正初的身影从正厅走出,目光看向这边。 “好敏锐的感知。” 林砚身形一顿,眼底有著惊讶之色,自己隔著正厅,足有二十丈距离,躡手躡脚的,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老夫对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无比的熟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老夫的耳朵。” 钱正初看著林砚身形停下,似乎猜到林砚心中所想,下一句话直接是解开了林砚的疑惑。 既然被发现了,林砚索性不藏了,从迴廊阴影中走出,右手按在刀鞘上。 看著从迴廊阴影走出来的林砚,钱正初老眼瞬间收缩:“是你,林砚!” 哪怕林砚蒙著脸,换上了夜行衣,但钱正初还是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磨皮四次武者对气机极其敏感,更何况他白天才见过林砚,绝不会认错。 被认出了身份,林砚也不掩饰了,摘掉了脸上的蒙面巾:“前辈好眼力。” 看清林砚的脸,钱正初突然朝著身边的管家吩咐道:“看来林公子应当是有什么话要私下跟我说,你去守住门口,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是。” 管家转身朝著院门口走去,林砚能够感知得到,对方真就站在院门口守著,並没有去呼叫钱家武者支援。 “看来前辈是不想我今日前来钱府之事被其他人知道。”林砚微微一笑:“前辈可否让晚辈明白,为何钱家要针对我?” “何来针对你一说?”钱正初故作愤怒:“白天老夫给了你赔礼,你与我儿之间的恩怨已经作罢了,现在是你破坏规矩,私闯我钱家。” “晚辈来之前,去了一趟陈家,陈海该说的都说了,前辈不会觉得我会傻傻的相信了你白天之言吧。” 听著林砚这话,钱正初老眼眯著,脸上没了怒意,沉默了几息,才开口道:“你深夜潜入,是想打探真相?” “这只是目的之一。” 林砚摇头:“主要还是来要你们父子的命。” 这一次 钱正初眼瞳骤缩,放声大笑起来。 几息后,老脸掛著讥笑:“看来陈海应当是遭了你的毒手,给了你自信,小小年纪竟然懂的藏拙,確实不错。” “但你要是觉得老夫是陈海之流可以比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钱正初將负在身后的双手缓缓抽出,双手竟戴著铁手套,十指关节处凸起的铁钉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老夫要是你,猜到了端倪,就该趁夜离开三山县。” 钱正初摇摇头,语气像是在教训晚辈:“既然隱藏了实力,那就隱藏到底,到底还是年轻,沉不住气。” 然而话音刚落,钱正初就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暴喝,铁掌拍下,掌风如雷! “越老越阴!” 前脚还在说教,下一刻就动手。 林砚没有丝毫惊讶,从他现身那一刻起就已经全身心戒备了,这不是他第一次出手,见过的老阴比也有好几位。 鏘! 长剑出鞘。 这一剑,快如闪电。 剑锋没有刺向钱正初的手掌,而是直取咽喉。 钱正初瞳孔微缩,拍出的手掌猛地变向,铁掌与剑锋相撞。 一声脆响。 林砚连退三步,握剑的右手虎口发麻。 钱正初也退了一步,低头看向铁手套,掌心的位置,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痕清晰可见。 他抬起头,老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剑意?” 林砚没有回答,手腕一转,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剑光如丝,九条细若游丝的剑气从剑锋上迸发而出,从不同角度缠绕向钱正初,像九条活蛇,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难怪敢口出狂言,原来是自恃练出了剑意,但老夫要告诉你,即便练出了剑意,在绝对境界差距前也无用。” 钱正初暴喝,双掌齐出,铁掌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掌幕。 他这话,有夸张成份。 但武者交战,有时候言语也能起到作用,只要林砚心有迟疑,出剑就会变慢,就会露出破绽。 噹噹当! 剑丝与铁掌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钱正初的铁手套在这一轮碰撞中,裂痕密布,眼看就要碎裂。 但他挡住了,九条剑丝,尽数被他挡下。 “老夫说过了,你的剑意还不够看。” 钱正初不退反进,双掌齐出,一掌拍向林砚面门,一掌拍向胸口。 两掌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心中忌惮林砚的剑意,不想再给林砚施展的机会。 林砚没有选择后退避让,刚刚那一剑,不过是试探。 九道剑丝能挡住,那么十二道呢? 老东西,在这言语嚇唬谁呢? 石腰蛮脊,全力爆发! 脊背噼里啪啦一阵脆响,身形暴涨半尺,林砚握剑的右臂青筋暴起,再次挥剑。 这一次,十二道剑丝齐出,如十二条银蛇,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钱正初瞳孔骤缩。他没想到,林砚先前竟然还留了手。 这小子连跟自己交手,一开始都要藏拙。 九道剑丝已是极限,十二道……这小子在剑道上的造诣,远超他的预估。 震惊之余,钱正初咬牙,双掌齐出,铁掌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试图再次挡住这些剑丝。 但这一次,他没能做到。 九道剑丝,他挡住。 第十道,擦著他的左臂手腕而过。 第十一道,无声无息缠上他的右腿。 第十二道,穿透掌幕,直奔咽喉。 剑丝贴著他脖颈划过,钱正初下意识侧头,一蓬血雾从喉咙处炸起,老眼中的光彩迅速消散。 林砚提剑,看都没看钱正初一眼,身形一闪直奔门口而去,而此刻守在门口的管家,也恰好看到自家老爷喉咙血雾炸开的一幕,正惊骇的浑身颤抖,忘记了逃跑和呼喊。 长剑落下,刺穿了此人的心臟,林砚拔剑,朝著钱府左侧院子而去。 那边,还有一个人等他。 后院。 钱疏航抖搂完,从两位女子的玉臂之中起身,仅穿著褻衣走出房间,准备到院子里静坐一会。 只是,他前脚刚踏出门前台阶,身后就有硬物抵在了背上。 “不想被我的剑捅穿,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林砚从黑暗中现身,长剑抵在了钱疏航的后背。 钱正初这种老东西,嘴里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但钱疏航这种眼高於顶的公子哥,是最適合审问的。 “林……林砚?” 听到背后的声音,钱疏航语气中有些迟疑,他听出来了是林砚的声音,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府上巡逻的武者就有十来位,加上还有父亲这位四次磨皮武者存在,林砚凭什么敢深夜潜入进来? “放心,我不会杀你,杀了你,即便我离开三山县,也得面临你爹的追杀,我只想知道你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 林砚平静开口,隨即又补充了一句:“但若你敢欺骗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气,大不了我就躲在武馆里几年不出去,熬个几年等你爹气血彻底衰败就是了。” 钱疏航原本紧张的心,听到林砚这话算是放了下来,也是……林砚要是敢杀自己,父亲是绝对不会放过他,还算他有些脑子。 “林砚,其实我並不想针对你,我原本的计划是你配合我,演一出苦肉计,嫁祸给巡检司,如此一来你师傅肯定会选择站在四海帮那边,而这计划对你来说毫无损失。” “被你拒绝后,我確实是有些恼怒,可也只是想让陈家兄弟给你一个教训,今日你也见过我父亲了,也给了你赔礼,此事就此作罢了。” 也是个不老实的傢伙。 林砚在心里轻语,不过他也能理解,钱疏航为了不激怒自己,必然会避重就轻。 好在,他要问的也不是这些。 “四海帮背后是谁在撑腰?” 相比之下,他更想知道,钱疏航为何会要帮四海帮当说客。 “四海帮的背后,站著的是府城的宋家和庄家还有周家三家,巡检司实力只有李家一家撑腰,迟早是要败的,林兄你要是现在选择与我合作也还来得及。” 钱疏航回答的很快,他还幻想著说动林砚。 林砚不为所动,继续问道:“这计划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那三家的主意?” 噗呲! 这一次,钱疏航没忍住讥笑出声。 “抱歉,我不是嘲笑林兄,只是想告诉林兄一点,这三家都是有换血境强者坐镇的,林兄虽然实力不差,可还入不了这三家的眼,此计划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原本想著林兄同意后,再向三家邀功……”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这都是你自作主张,这三家並不知晓你的计划。” “那是自然,我……” 咻! 话说到一半,钱疏航只感觉脖子一麻,下一刻双手连忙捂住脖子,但还是没能挡住汩汩往外涌的鲜血。 確定了此事是钱疏航自行做主,林砚也就彻底放心了。 他没时间跟钱疏航继续墨跡,一会还得偽装现场,搜查一番钱家府库,时间很紧迫。 …… …… 一个时辰后,回到居住院子,林砚开始復盘今夜的行动。 钱家父子的死,三山县巡检司应当不至於怀疑到自己头上来,但陈海之死,巡检司肯定会怀疑。 不过自己白天展露出来的实力,不可能是陈海的对手,再加上凶器对不上,应当能够洗脱自己的嫌疑。 自己对外腰间別的是刀鞘,从来没有展露过剑法,等一会將刀鞘里的剑换成刀,不怕巡检司的人查。 不管怎样,自己是唐家掛职武者,且还是杨家武馆弟子,自己师傅是四次磨皮武者,三山县巡检司没有证据,不可能强行將罪名冠在自己头上来。 “好狠辣的小子,杀了陈家老二不够,还上门杀了陈家老大。” 正当林砚思忖今夜行动有没有什么错漏,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声音响起的剎那,林砚浑身寒毛竖立,目光瞬间转向左侧院墙,在左侧院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著一位中年男子。 上架感言 没有卖惨的意思,只是跟大家阐述一个事实。 以九灯我的身体状况,接下来的这整个四月,只能再活一天了,所以借著这最后的一天,跟大家说点心里话。 这本书从发书之前,確实存了百章存稿。 原本想著有一百章存稿,然后新书期再写写,这样上架爆发的话,不会因为剧情思考时间太短,导致太放飞自我。 为此,给编辑看的时候,我特意跟编辑说了一句:哥,我有百章存稿,你让我改我可改不动,给我过稿吧,我给你磕一个。 orz…… 嗯,就很形象的磕一个。 然后就是编辑被我火热的真诚给感动了,开始发书,签约…… 然而……想像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发书之后,看大家的评论,我以为我写书十几年,已经能够做到波澜不惊了。 可是,我错了! 好的评论让我心暖暖的。 但不得不说,你们有些人的嘴是真毒啊。 那小嘴跟抹了蜜一样,口若悬河,激扬文字。 我算是明白诸葛亮为何要早生上千年了,为了避你们这些人的锋芒。 我被喷的处於濒临破防状態,而编辑直接破防了。 把你们的评论甩在我脸上,叫你有存稿,叫你不改…… 於是,九灯好好分析了大家中肯的评论,就开始改了。 最早一批看的细心的读者会发现,有些章节前后数据矛盾,比如林砚武道树的高度,这就是改文出的毛病。 你们可能不知道,因为內容是自己写的,自己看的时候很容易一目十行,有时候这章改掉了,但另外一章哪怕阅读了几遍都没发现就没改掉,直到读者提醒才注意到。 改文是痛苦的,如果叠加外出拍婚纱照,又带娃旅游,那简直是生不如死。 出门只带了笔记本,那么小的屏幕,一章章对比,没有滑鼠靠著触控萤幕,操作起来一会翻到前面章节对数据,一会翻到后面章节看数据。 每天几乎都改到凌晨两三点,然后八点多又起来,这五天九灯瘦了七斤。 也是他娘的达到减肥效果了,坏处就是上火加口腔溃疡。 说这些不是卖惨,只是想告诉大家,百章存稿没了,到现在还在改,能够发布出来的,只有那么一丟丟章节。 然后就是五一凌晨上架,当天更新四到五章,大概三万字吧。 接下来爭取保持每日两更一万字! 如果大家还愿意看,希望给个订阅,毕竟九灯是全职作者,全家老小都靠著九灯码字吃饭,孩子那么小,都嗷嗷待哺呢,你们也不忍心小侄女小侄子饿著吧。 如果不想给订阅呢,可能是九灯写的不够好,但您既然已经看到这里,也是免费看了二十万字,1號能否扔几张月票,九灯万分感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后山水再相逢,再见还是朋友,隨时欢迎你们回来。 最后:三拜求订阅! orz,orz,orz! 第64章 五明子(求首订!) 第64章 五明子(求首订!) 琴如雪筑基失败,在宗门中已经沦落到跟五龙子坐一桌了。 虽然在那些炼气低阶弟子看来依旧威风八面,但在宗门高层看来,却是要利用完最后一丝价值。 前途灰暗,可想而知! “若有一法,可保你十成十筑基成功,只是从此受制於人,你可愿意?” 方青想了想,还是开口询问。 “保证筑基成功?” 琴如雪豁然抬头,眸光中带著一丝炙热:“自然愿意————只是,有这种功法么?莫非是什么隱患极大的魔道秘术?” 她伤势稍微稳定一下就前来方青洞府,自然是因为对方之前传音,抱著一线希望。 不指望方青给她再找来一枚筑基丹,但再来一枚疗伤大丹也是好的。 碧海门与钟家大战,是统一小寰海修仙界的最后一战,万一错过这次,日后恐怕就真的等不到机会了。 琴如雪不想给宗门打工一辈子,也做好了付出什么的准备,但没想到方青突然说出这句。 “魔道秘术?” 方青表情有些古怪:“算是吧————但只要你不背叛我,就没有什么隱患。丑话说在前头,若你答应,我可是要在你身上种下禁制,让你无法泄露我的丝毫隱秘。实话实说,我之所以选你,也是筑基之后,需要一名弟子来为我打理洞府之外的灵田,还有处理宗门之中的杂事。” “下禁制?”琴如雪明显有些迟疑。 若她是那种下品灵根,一辈子筑基无望的,搞不好就咬咬牙答应了。 但她可是阵岛天骄,两次衝击筑基都只差一点,心气还是很高的。 可惜,还是失败了———— 琴如雪心中一痛,惨然道:“若师叔保证弟子能筑基成功,弟子愿意被种禁制。” “很好,放开心神,不得有丝毫抗拒。” 方青双手结日轮印”,体內功法转化为《大日灌顶秘功》,周身气息炽烈如火、骄如朝阳! 这————师叔不是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么?他身上————一定有大秘密! 琴如雪心中一动,大秘密也代表大机缘,或许————对方能走得更远,甚至————触摸那结丹之境呢? 她放开心神,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豁然將她的真灵、性命一把攥住! 她的身心,都与那一轮烈阳合二为一。 琴如雪的身体、灵魂都在颤抖,感受到了某种不可言喻的伟大存在之注视。 等到回过神来,她才发现,那仅仅只是方青的目光而已。 “很好,从今日开始,你便是我之明妃,对外就说是我的好友,暂代我主持事宜吧————” 方青敢收琴如雪当明妃,自然是早就打听过,此女师尊早已亡故,在宗门內没什么真正的靠山。 “明妃?!” 琴如雪抬头,望了方青一眼,驀然感觉他身形无比高大、伟岸————令她不自觉地想要依靠。 甚至,奉献自家的一切! “不错,此乃密藏之道,你需持口密,不得外泄————” 方青叮嘱几句,將功法切换回《碧海功》,欲要以此布施,令琴如雪立地成就筑基境! 但有些尷尬的事情发生了,《碧海功》一动不动———— 果然,只有密藏域功法,被开源之后,才能做到这一点————我若想將《碧海功》布施过去,除非我自身境界道行达到大雪山之主那般,再將《碧海功》改成密藏域格式,才有几分可能。” 方青心中嘆息一声,又换回《大日灌顶秘功》,將其催发到服气九层圆满,藉助道生珠无所不至”,沿著之前的戒律、灌顶渠道,瞬息之间进入琴如雪的识海、丹田。 “这————这是?《马头金刚护法神功》?” 琴如雪募然感觉识海之中多出一枚种子字”,周身气血沸腾,顷刻间成就二阶炼体! “不错,这是我修持的炼体功法,如今已经將其共享给你。相当於你不必修炼,就直接拥有了二阶的炼体。” 方青肃容道。 “修仙界中,竟然还有此等奇功?” 琴如雪惊奇无比,又是嘆息:“若我之前便是二阶炼体,精元气血关弹指可破,可以將筑基丹药力完全用在凝气化液之上,怎么都不可能失败————” “说到凝气化液,你再看看你的丹田————” 方青提醒一句。 “丹田?” 琴如雪神识沉浸入丹田,这才骇然发现,在她丹田中心,气態法力核心之处,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滴金红色的液態法力! “液態法力?我?我筑基了?” 琴如雪诧异道。 “从体魄、法力、神识上来看,你都是筑基水准————但精气神三花未能圆满如一,也没有筑基之时的易经洗髓。” 方青摇摇头:“只能算偽筑基”,或者说半步筑基————” 他的《碧水功》无法转换,但以筑基之能,將服气九层的《大日灌顶秘功》压缩,化为一滴液態法力,传给琴如雪,只是小事一桩。 “你体內的液態法力,用完就没有了,凭藉自己无法修炼出来,只能找我补充————” 方青让琴如雪过来,仔细感受对方识海之中那枚奇异的种子字”。 这枚种子字”如龙似虫,乃是他与琴如雪的连接,可以凭此赐予对方法力、神通、 甚至是————位格! 我有种感觉,这种特殊的种子字”,赐予是有数量限制的,哪怕我道基、紫府,恐怕都只能赐出五枚,非得等明妃死亡之后,才能重新收回、赐予———— 观摩此字,方青募然就想到《大日灌顶秘功》中的一句:世尊有五明子,呈不动明王忿怒相,则为五魔子。” 我灌顶的弟子,男的就是明子”,女的就是明妃”,最多只能有五个么? 方青又想到了如今还在古蜀,兢兢业业为自家搜集灵物的许黑。 此人虽然也算他的弟子”,却並非明子”,因为他没有给对方留位置”。 所以密藏域上师,弟子可以收很多,但关键位置只有五个?非得死了一个,才轮到下面排队的替补?” 等我道基之后,琴如雪应当就如同寻常筑基一般,可以自行修炼,补充液態法力了等方青查探完之后,琴如雪已经满脸坨红,又心潮澎湃:“公子————我如今已经有筑基战力,之后便可去宗门前线,爭取再得一枚筑基丹,怎么都可以筑基成功了。” 是的,这也是明妃与明子的可怕之处,除了上师赐予之外,还是可以自行修炼的! —— 但这修炼的成果,最后到底归谁,却是两说之事。 “既然如此,你不妨先等一年,我之后也要前往前线。” 方青笑道:“你可先钻研阵法,爭取早日成为二阶阵法师,顺带为我操持筑基庆典————我没有多少朋友,如今战时也不必过於隆重,直接邀请几位好友便是。” “一切谨遵公子吩咐,那我先去处理。” 琴如雪柔声道。 “不必著急,我先来传你乐空双运,无上瑜伽之道————” 方青哈哈一笑,他筑基成功,合该庆贺。 数日后。 一道遁光落在玄碧洞前,现出其中一人,正是令狐重! “见过代掌门,我家公子已经备了薄酒,洞府中请。” 琴如雪站在洞府迎客。 “哦?方师弟的筑基小会,当真是冷清啊。” 令狐重扫了一眼,心中有些古怪:此女跟方师弟走得挺近,莫非———— 等等,明明此女才是炼气,还刚刚筑基失败,伤了元气,为何我灵觉竟然有些危险之感,就跟见到其他筑基修士一般?” “公子说如今宗门正值大事,他的筑基庆典不必大办,小聚便可。” 琴如雪將令狐重请到花园,就见亭子里摆了一桌,当真没几个人。 “哈哈,令狐师兄来了?” 方青穿著一袭蓝衫,姿態瀟洒愜意。 “恭喜师弟筑基,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令狐重送过一个礼盒,打开之后,里面赫然有一件蚕丝软甲,泛出莹莹碧光。 “二阶的————碧灵甲?这可是灵器了,还是防御灵器?” 旁边一名符道真传弟子惊呼一声:“令狐师叔,出手当真豪横。” “这礼太重了。” 方青连连推拒,但拗不过令狐重,还是收了,心中知晓自家身家清白,筑基之后受到了掌门一系的大力拉拢。 “来来,快快入席。” 这时候,琴如雪也入了酒席,就坐在方青边上。 见到这一幕,令狐重等人都是心中暗笑:这琴如雪筑基失败之后,就勾搭上了方师弟,做了对方的道侣么?” 琴如雪的神態之亲昵,眼波流转,完全骗不了人,也不需要骗人。 令狐重却觉得此女倒是知进退,给自家找了个不错的靠山。 有著一位筑基道侣站在身后,哪怕日后依旧需要为门派呕心沥血,却可以稍稍宽裕一些,不至於被分派劳作到老死,算是个好结局了。 “来,我等为方师弟贺!” 令狐重微微一笑,举起酒杯。 “多谢————” 方青大笑:“今夜————不醉无归!” > (还有耶) 第65章 小白岛(求订阅!) 第65章 小白岛(求订阅!) 一年后。 一艘宛若空中堡垒的五牙大舰飞出碧海门,到了岛外便落在大海之上劈波斩浪前进,以节省灵力。 这是碧海门支援前线的战舰,甲板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修士。 “公子推迟一月出发,果然是明智之选————听说上一艘战舰遇到钟家修士偷袭,损失惨重呢————” 琴如雪穿著劲装白裙,英姿颯爽,望著方青的眼神中满是崇拜。 观看访问??9 “你这次好好接任务,爭取再获得一枚筑基丹。” 方青嘴角含笑道。 虽然二次筑基失败的修士很难再从宗门获得筑基机缘,但如今毕竟是战时!想要人家卖命,自然就需要鬆开限制。 更何况还有自己的支持,同时走令狐重的后门,希望还是很大的。 而琴如雪如今虽然號称炼气期,实际上却有筑基战力,哪怕並不持久,执行炼气弟子的任务却也基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反而有大把立功机会。 並且,不是还有自己在幕后出谋划策、占卜吉凶么? “我此次前去,也要多捞一点好处。” 方青望著大海,心中自语。 筑基之后,修炼越发艰难。 按照他转化的《碧海功》估算,这一年修行下来,气海丹田之內还是三滴液態法力,没有多少增长。 估摸著至少还需要一年,才能突破上限,凝聚出第四滴液態法力。 这种液態法力,消耗了很好弥补,但想要提升上限却很难! “如此算来,便是两年左右提升一滴液態法力上限,想要积蓄一百滴,抵达假丹之境,可以尝试结丹,至少需要一百九十四年!这还不算筑基初期突破中期、中期突破后期的瓶颈磋磨————” “筑基修士寿元才两百年,哪怕有延寿丹药,也很难超过两百二十年————这也意味著,我这样的中等资质,若是只知道在洞府內苦修,不藉助任何手段,到老都未必能筑基圆满!” “难怪中等、下等资质的修士,哪怕侥倖筑基,也是一辈子结丹无望,甚至大多都在筑基初、中期徘徊。” 想要提升修炼速度,其实也分难易。 其中最难的,自然是提升自家资质,方青看了这么多典籍,还没找到拔擢资质之法。 而简单的则是改善外部环境,比如去三阶灵脉之上修炼,以及吞服增进法力的丹药! “只是二阶丹药之中,以破境丹药最为宝贵,接下来就是增进法力类丹药————之前在天书阁四层根本找不到丹方,不过六层倒是有。” 方青这一年转化功法的同时,顺带也炼了几池二阶丹药,赚取宗门贡献,入天书阁六层,將几张丹方换了出来。 此时,他伸在袖中的手掌,就不停磨蹭著一枚翠绿玉简。 “水元丹,二阶中品丹药,以二阶水属性的妖核、血肉骨髓为主材,能辅助筑基期修士修炼————” 碧海门的丹方还是充分体现了靠海吃海的特色,筑基期修士想要增进法力,少不了二阶妖兽的身体材料。 当然,並不是每一头二阶海兽都孕育了妖核,因此这水元丹”同样有两种品质,一种是没有妖核的,纯粹以妖兽血肉骨髓为主药,丹成为二阶下品,適合筑基初期修士服用。 若以二阶妖核为主材,则可成二阶中品,部分精品甚至能触及二阶上品级数,適合筑基中期、乃至筑基后期修士精进法力! “但二阶妖核何等宝贵?若有,基本上都是拿来炼製筑基丹了————用来炼製增进法力类丹药,相当奢侈。” “因此,碧海门许多筑基中期、甚至筑基后期,可能都只用二阶下品的水元丹”修炼,大部分甚至平时都不服用丹药,只靠著洞府灵气苦修————” 方青若想要结丹,自然还是吞服水元丹修炼为好。 但问题是平时的二阶妖兽深藏大海,想要捕猎就必须开著大船进入深海,在茫茫大海中靠运气找到一两头。 哪里有现在这么爽?三阶妖兽主动將大量二阶妖兽驱赶而来,只要手段高明,便可肆意击杀————当然,若自家修为法术不行,沦落为妖兽口粮,那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他心中一动,摸出另外一块玉简,上面满是战场情报。 其中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有一头三阶妖兽的图影。 “三阶妖王—覆海龟!” 在方青注视中,此龟巨如山岳,甲壳呈现一种青蓝色,附带有狰狞的倒刺。 哪怕只是图影,都有一种恐怖的气息四溢。 “不愧是三阶妖兽————不过龟类妖兽不以攻击见长,怕是跟那位藉助外丹拥有结丹战力的令狐掌门半斤八两————” 方青提前下卦,这一艘运兵船自然顺风顺水,抵达钟家海域。 小白岛。 此岛原为钟家占据,后来被碧海门打下,作为入侵钟家海域的桥头堡。 岛屿之上,各色光华爆闪,显然已经布置下厉害阵法。 嗖嗖! 一道道飞舟流光、或者法器光辉闪烁,其上载满修士,这些都是外出猎杀海兽与钟家修士的碧海门徒,又或者僱佣的散修。 礁石之上,各种血跡未曾褪去,令这岛屿平添三分凶煞之气。 轰隆隆! 五牙大舰停泊在港口之上,令前方诸多修士发出一阵欢呼。 “嗯?看来,这小白岛的修士很欢迎我等到来,显然前线压力甚大————” 方青一袭蓝衫,碧灵软甲穿在內衬,作为筑基修士,自然不会跟琴如雪一路,而是被请到小白岛正中,一座新建的青铜殿堂之內。 “这样式————倒是跟宗门庶务殿有些类似。” 他走入殿堂,就见四周坐了两排筑基修士,万宝长老面无表情,坐在最上首。 “万宝师兄————我等前来听令。” 方青跟同船的其他筑基修士纷纷拱手。 “好好好————张师弟,你负责修葺本岛阵法,陆师弟————你去符堂。” 万宝长老抓出几枚玉简,飞快布置任务,又看向方青:“方师弟————还未恭喜你筑基道成呢。” “多谢万宝师兄。” 方青抱拳为礼。 “哈哈————师弟新晋筑基,又是炼丹师,在老夫手下负责后勤便可。如今前线战事紧急,急缺数种疗伤与阳属丹药————嗯,师弟你便负责炼製阳玄丹”。 万宝笑道,这也是令狐重飞信传书中说的。 “阳玄丹丹方我看过,並无多少问题,只是还需要一口热泉————” 方青思索一番,如此回答。 阳玄丹只是一阶上品丹药,但含在口中会有一股烈阳之气源源不断滋润法躯,显然是宗门与钟家大战,被冻伤的修士多了。 “没有问题,这岛屿之上早已被改造,有八口泉眼,其中就有三口热泉————老夫这就下命,將其中一口拨付师弟使用。” 万宝长老一口答应下来。 时间入夜。 作为宗门高层修士,哪怕在战时,各种待遇也不会降低多少。 方青在小白岛上被拨付了一间二阶洞府,虽然灵气只有二阶下品,但已经不错了。 蒲团之上,他盘膝而坐,默默思考今天获得的情报。 后方的战报都有可能作假,只有前线才最为真实! “如今整个战场大体可以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乃是主战场,由本门两位结丹老祖,率领大部分精锐修士,联手攻打钟家大本营—太白岛!” 这太白岛有三阶阵法守护,又有钟玄离这位结丹修士居中主持,很是不凡,將碧海门大军挡了整整两年! 当然,这两年並非没有意义,光是消耗的灵脉之气与资源,都是个天文数字。 钟家的大阵不断抽取地脉灵气,已经令岛屿之上的灵力渐渐稀薄,恐怕再过几年便会动摇地脉,令阵法威能大减,那时便是破岛之机! 而另外一个战场,便是覆海龟了! 此妖王行踪不定,掀起海量兽潮,攻击碧海门的运输船队与后勤路线,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小白岛”。 並且,偶尔覆海龟还会亲自出手,攻击小白岛的守护大阵,逼得令狐老祖回援,给太白岛喘息之机。 “如此看来————两个战场都在拖,就看哪一家拖不住了?” 方青神情逐渐凝重:“碧海门劳师远征,虽然有天心连环岛的大量资源,一时极盛,但万一被抓住破绽,后勤出现严重损伤,搞不好整个远征军都会被留在钟家海域,乐子就大了————” 如今他作为宗门筑基,屁股自然坐在宗门这边。 “钟家老祖藏在阵法之中,一时难以得手,关键就是覆海龟”!只要抓到其確切踪跡,两位结丹老祖一起出手,就有可能將之斩杀————” 但那头老龟狡猾无比,每一次都是確认碧波仙子被钟家老祖拖住,才会与令狐老祖过两招。 一旦发现不对,立即进入深海,远遁千里。 总而言之,就是避免与碧海门两位结丹老祖同时照面,堪称苟到极点。 (还有耶) 第66章 一鱼三吃(为青寧子盟主贺!) 第66章 一鱼三吃(为青寧子盟主贺!) 小白岛。 洞府內,方青將手中的书卷隨意一丟。 此秘册扉页之上,赫然写著《大日真解》四个大字。 筑基之后,还是看不懂——————” 章节.??m 很显然,他对这门大日正统功法很是有些想法,奈何其太过艰深晦涩,难以入门。 《大日灌顶秘功》都如此玄奇,正统的大日功法应当会更加特殊吧?我大日紫炁”都采了几份,奈何入门不得————” 大日道统修士在古蜀似乎是个禁忌?上次刚露出个苗头,便有紫府修士落下————当真不讲武德。” 当初那老狐狸暗烛子卖我功法,恐怕还是钓鱼居多,並且,大日古功法根本没法修炼,密藏域功法后患极大,它真正想卖我的,还是那本《日月交欢阴阳大乐赋》! 只可惜,《日月交欢阴阳大乐赋》有大坑!可能是连我都爬不出来的那种,因此根本不敢修炼,索性看都不看———— 嘆息一番之后,方青照例通过道生珠”,查看许黑的实况转播”。 这几年中,许黑一直游走各地坊市与交换会,为方青交换灵资,此人人老成精,每一次出货都极少,並且隱藏身份,一沾即走,倒是没遇到几次危险。 並且,坊市、交换会上消息丰富,探听到不少情报。 方青最关注的只有几件。 “【軫水】道基功法出现过一次,但事后发现是陷阱,差点將许黑搭进去————” “【箕水】道基灵物,仍旧没有消息——或者说,有点可能。还是与那剑修洞府有关”” 时间过去几年,当年闹得轰动无比的剑修洞府自然早就被探索完毕。 据说其中功法、灵物不少,还有一口飞剑! 这些灵物之中多有道基等阶的,虽然没有【箕水】所属,但据说那剑修功法被田姓修士所得,算是继承了烟波上人的道统。 或许等到日后,便可以打开烟波福地”。 福地匯聚天地灵粹,其中不说道基灵物,连紫府灵物都有! 方青对此很是期待,也暗暗警醒。 毕竟,这手段跟李如龙的遭遇有些像,而古蜀那个破地方的高阶修士,又很喜欢炸鱼———— 说不定,这次的剑修洞府都是鱼饵————就为了培养几位烟波上人的道统传人,好去打开烟波福地,这些传人看似机缘在身,实际上不过是钥匙”罢了———— 等等————那为什么我上次占卜,只是代表道基的凶”,而不是有紫府谋划的大凶”?” 方青有些疑惑。 紫府修士未必能算尽一切,说不得人家就是有机缘、命数在身呢———— 管他背后有何谋划,反正我就等著烟波福地开启便是,本人不必进入,可以让许黑去,甚至许黑都不进去,等著那些灵物被修士带出来,再去收购便是———— 整理一番心情之后,方青走出洞府,来到灵池所在。 “宗门拨付的这一口烈元泉”,虽然是二阶下品,但仓促间建成,水性略有些不足,想要炼丹,最好提前用阳属性灵水温养一番————不过阳玄丹只是一阶上品丹药,不必这么麻烦,直接开整就可。” 毕竟只是一口临时灵池,公家的东西不心疼。 —— 方青叫来辅助他炼丹的弟子,就准备开造。 “弟子花灵素,拜见方————方师叔,阳玄丹材料在此。” 花灵素看起来依旧是双十年华,看来平时十分注重保养,又服用过驻顏类的丹药。 此时恭恭敬敬,递过一只储物袋。 “嗯————这是你挑选的?药性都很不错————” 方青检查一番,满意点头。 花灵素作为丹岛弟子,这次同样没跑掉,被调到前线,还好只是负责后勤,不必去拼命。 “弟子五龙子————拜见师叔,恭喜师叔筑基道成,仙道长青!” 其他分配到方青摩下的弟子中,还有一位熟人。 中年模样的五龙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恭敬行礼。 周围的几名弟子,则是有种强行憋笑的表情。 “嗯————起来吧。” 方青对此丝毫不以为意,这五龙子两次筑基失败,据说连其师尊青鄔都將他放弃了,这次不上前线更不可能。 “对了,你怎么在此处?” 五龙子再怎样,毕竟是准二阶丹师,凑在这里炼製阳玄丹,有些大材小用了。 除非是安排的人知道此人跟自己有恩怨,故意折辱此人? “人性啊————” 方青心中一嘆,耳边就传来五龙子恭敬的话语:“启稟师叔,在下筑基失败,法力反噬,差点跌落炼气中期————如今伤势未曾痊癒,法力薄弱,无法炼製二阶丹药,因此被打发来此,辅助师叔炼阳玄丹————” 想要炼製二阶丹药,浑厚法力必不可少。 方青神识一扫,如今的五龙子的確法力稀薄,搞不好连擅长斗法的炼气六层弟子都打不过。 法力微弱至此,二阶丹药炼製的成功率会低到一个不可置信的程度,难怪宗门不敢让此人单独炼丹————不过安排到我这里,岂不是可以让他主持炼丹?我好偷懒?这五龙子再怎么废物,炼製一阶上品丹药还是手到擒来的。 这也是令狐重的安排么?” 方青对此还是比较满意,毕竟能偷懒谁都不会真卖力。 “好了,我来分配任务————这阳玄丹有三种主材,我负责阳元花”,五龙子,你处理另外两种————花灵素,你负责祭炼三阳灵水”————最后化合药力由我负责。” 他吩咐一声,將大量材料投入灵池。 阳玄丹宗门需求很大,因此需要一次性炼製大量丹药,这也是为何宗门將这任务交给一位二阶炼丹师的原因,就是要確保每一池都成功,品质与数量还要杰出! “是!” 一干弟子纷纷领命,手掐法诀。 烈元泉的泉水流出,化为溪流,环绕眾人,好似流筋曲水,其上悬浮著一枚枚宝药。 各个弟子纷纷出手.仿佛一道精密的流水线—————— 三日之后。 “合!” 方青双手掐诀,灵池底部一枚枚赤红丹药瞬间凝聚,温养得成,又被控水诀送出水面。 花灵素与五龙子连忙拿出事先摆好的玉瓶,一枚枚装著丹药,还不忘恭维:“师叔的炼丹术,当真精妙绝伦,令我等获益匪浅。” “哈哈————我离丹岛各位炼丹大师,还差得远呢。” 方青谦虚一句,心中却是知道,筑基成功之后,法力浑厚,神识大增,对於炼製二阶丹药果然有加成。 如今的他,对於炼製二阶中品丹药都颇有把握。 可以说在炼丹术之上,应当不比浮云子等人差多少了,只差天鼎长老一筹而已。 “好了,接下来还有两池呢。” 让弟子打坐休息数个时辰之后,方青继续开炉。 一连炼製了半个月的丹药,他依旧神采奕奕,但五龙子却是脚步虚浮,形销骨立,整个人都仿佛隨时要一头栽倒的模样。 旁边的花灵素同样好不到哪里去,脸色苍白,鬢角散乱。 “本次炼丹任务算是完成了,我去交任务,你等回洞府休息一月————” 方青將装满阳玄丹”的储物袋一收,化为一道遁光,往青铜殿而去。 其他弟子纷纷互相告辞离去,唯有五龙子望著方青的遁光,眸子中也不知是羡慕还是后悔———— 按照惯例,筑基修士交完任务之后,同样有一小段休息时间。 方青来前线,可不是真的为了宗门捨生忘死,而是要来捕猎二阶妖兽,炼製水元丹”的。 洞府內。 琴如雪脸上仍带著兴奋的坨红:“公子————妾身完成了几个任务,已经摸清楚几头二阶妖兽的行踪————其中就有公子需要的拜月贝”!” “哦?细细说来————” 方青一边摸著琴如雪的大腿,一边拿过玉简。 琴如雪所说的行踪,其实只是一片大致海域,哪怕筑基修士过去,都有种大海捞针之感。 不过此界天机清晰,没人跟他抢,而如今他已然筑基! 只要拿到蕴藏妖兽气息之物,以《梅花易》下卦推算,便可轻易將其揪出来! —— “不错,不错————” 方青又接过琴如雪递过来的一枚法器残片,这是被拜月贝”击杀的弟子所留,上面还有拜月贝残余的妖气! “你可以去接有关拜月贝的任务了,到时候你我联手,將其斩杀!” 他拿著法器残片,微微点头。 “多谢公子!” 琴如雪大喜,若能击杀一头二阶妖兽,哪怕没有妖核,也是大量功勋。 多积攒几头,同样可以兑换筑基丹! “各取所需罢了,这拜月贝未必凝练了妖核,但必然有一颗明珠的————” 炼气期修士使用法器,筑基期修士使用的就是灵器! 如今方青手上只有一件令狐重送的碧灵甲,自然想著取一枚二阶明珠,將自家化海珠也升级成灵器。 顺带还可以用拜月贝的其它材料,尝试炼製水元丹”,最后满足琴如雪的功勋,可谓一鱼三吃,將那一只灵贝利用到极致。 > (还有耶) 第67章 猎妖与水元丹(为青寧子盟主贺!) 第67章 猎妖与水元丹(为青寧子盟主贺!) 哗啦啦。 大海波涛汹涌,天气一日三变。 方才还晴空万里,忽然就乌云密布,大雨倾盆。 暴风雨中,一艘飞舟撑开灵罩,任凭风吹雨打,依旧巍峨不动。 “那拜月贝,应该就藏在此片礁石之下了。” .???m最快的 方青再次指引方向,篤定道。 旁边的琴如雪,则是一脸崇拜地望著公子。 如今的太白海域可是危险无比,到处都有海兽游弋,其中不乏二阶中品、上品妖兽! 甚至,运气不好直接撞到覆海龟,註定尸骨无存! 那些炼气、筑基修士出岛猎妖,每一次都是拿命在赌! 但方青出门,却是轻轻鬆鬆,未下先知一般,绕过几群海兽,直取拜月贝! 其手段简直神鬼莫测,令人拜服。 “拜月贝擅水遁、防御惊人,能汲取月华之力,化为飞箭————等下我吸引其注意,你直接布置下大阵,隔离此贝与太阴、海水的感应————然后我们两个联手,將其击杀。” 方青算无遗策,早早就准备了相应的手段。 二阶下品阵法价值比一件灵器还高,暂时拿不到,但琴如雪本身就是准二阶的阵法师,炼製了一套准二阶的阵法,抵挡二阶下品妖兽一时半刻,问题不大。 “妾身还在阵法之中,祭炼了一重“癸水阴雷”变化,此雷最克水兽————” 琴如雪面色肃然,隨时准备引动丹田气海中的液態法力。 虽然这液態法力与她修炼的功法並不匹配,但二阶炼体之下,倒是不怕反噬伤己。 “好!” 方青脚下一顿,身形瞬间化为一道流光,来到礁石上空。 在他手中,一道白色符籙浮现而出,正是二阶的天霜冰刃符”! 哗啦啦! 极寒的灵力爆发,剎那间温度骤降,海水结冰。 三道巨大的冰刃瞬间成型,刺入礁石之下。 砰! 无数礁石混杂著玄冰炸开,现出拜月贝比磨盘还大的身形。 它洁白如玉的贝壳之上此时只有三道浅浅的痕跡,二阶下品妖气瞬间爆发,天穹之上,有莫名的星辰之力被引动,就要化为飞箭! “起阵!” 琴如雪手持阵盘,一桿杆阵旗飞出,青蒙蒙的光晕爆发,飞快连结成一片。 有著她这位准二阶阵法师主持阵法,几乎可以令此阵短时间內堪比二阶下品阵法的威能。 噗噗! 方青身形几个闪动,躲过大部分箭矢。 偶尔几根落在他身上,被碧灵甲爆发的绿色光盾尽数抵挡。 那残余的反震之力,对二阶炼体的他好似清风拂面。 我刚刚筑基,筑基级別的手段还是太少。” 方青心中嘆息一声,一滴液態法力化开,远超炼气修士的恐怖法力波动浩荡,在他手中化为一道水箭,轰然落下,砸在拜月贝的贝壳之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陷。 他身形落地,大金刚神力爆发,右脚猛地用力。 砰! 拜月贝被踢得高高飞起,落入琴如雪刚刚布置好的阵法之中。 被隔绝与外界的联繫之后,拜月贝就宛若被拔了牙的老虎。 它此时也知道面临生死危机,疯狂衝击著大阵光晕,令其浮现出惊险的弧度。 “癸水阴雷!” 琴如雪双手掐诀,一道道法诀打在阵盘之上。 咔嚓! 一颗颗水雷在大阵中凭空形成,劈打在拜月贝的贝壳表面。 相比於方青之前的攻击,这癸水阴雷每一次轰击不仅会击溃一大片妖气,还在贝壳表面留下深邃痕跡。 “一起上!” 方青施施然步入阵法,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轰隆隆! 又是一番轰击之后,拜月贝忽然张开贝壳。 一颗明珠被它喷出,好似一轮明月,带著沛然大力,轰在阵法之上。 琴如雪脸色一白,阵盘之上浮现出一道裂痕。 若不是她拥有筑基法力与筑基体魄,只怕这一下阵法就要被砸出大洞,露出巨大的破绽。 “这是————拼命了?” 方青哈哈大笑,伸手一按碧灵甲。 碧绿的光辉浮现,他双手泛出古铜色泽,大手张开,便將那一枚明珠抓在手中:“趁现在,动手!” 大笑之时,方青识海之中,三头八臂的马头金刚咆哮,降魔金刚杵的神识攻击已经轰入拜月贝的识海,令其来不及关闭贝壳。 琴如雪见状,立即將丹田之中的液態法力尽数化去,磅礴法力注入阵盘。 轰隆隆! 又一轮癸水阴雷落下,尽数轰击在拜月贝娇嫩的贝肉之上。 “王上会为我报仇的!” 拜月贝神识不甘地怒吼,轰然倒了下去。 “嗯,气息消散,是真的死了。” 方青落下身形,望著手中比自家拳头还大一圈的明珠,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此二阶灵珠,正好拿来祭炼灵器————” 他虽然对炼器一窍不通,但宗门可是有二阶的炼器大师在小白岛上的。 “这贝壳质地极好,同样可以拿来炼製灵器盾牌————” 琴如雪施展炼体之术,將贝壳硬生生掰开,熟稔地切割妖兽材料:“只可惜————此贝並未凝练妖核。” “多杀几头,总会遇到的。” 方青安慰一句,又皱了皱眉:“快点离开,否则就走不了了。 对於方青的话语,琴如雪信任非常,片刻后,一道飞舟顷刻间离去———— 小白岛。 “这贝壳你拿去作为任务凭证,顺带可以炼製防御灵器————” 对自己人方青还是相当不错,將拜月贝的贝壳交给琴如雪。 至於他自己,则是將二阶明珠跟贝肉收了,明珠自然是跟化海珠一起,交给宗门炼器师。 贝肉则是自家拿去,尝试炼製水元丹”。 “多谢公子。” 琴如雪望著方青的眸子温柔,仿佛要滴出水来。 “你若有灵器护身,下一次我们便可以尝试捕猎二阶中品妖兽了————此类妖兽不仅功勋更高,出货的概率也更大。” 方青挥挥手,打发走琴如雪,自家则是回洞府,先休息一番,再参悟水元丹”丹方。 数日后。 灵泉边上。 虽然是做私活,但方青老实不客气,依旧將花灵素跟五龙子叫来打下手。 “凝!” 方青双手掐诀,灵池之中的各类灵药与血肉精华匯聚一团,开始凝丹。 池水底部隱约可以见到三枚洁白的丹药,其中两枚表面凝聚出精致的丹纹,最后一枚却是丹纹有缺,只凝聚了一半。 “丹成三枚,两枚正品,一枚劣品————” “师叔第一次炼製水元丹便有此种成绩,当真惊为天人。” 花灵素连连道贺。 作为水法炼丹修士,她自然知道只要丹药成型,稍后的温养十拿九稳,不会如同火法炼丹那般,最后的收丹一步还有可能出现疏漏的情况。 “哼,你根本不懂————” 五龙子作为准二阶炼丹师,却更是心惊:“师叔这一池水元丹,若是有二阶妖核作为主材,恐怕能直接成就二阶中品————此等炼丹手段,哪怕我筑基了,也远远不及————” 如果说之前他还心中有些不忿,现在看到差距这么大,却是绝望到都生不出愤怒之心来了。 方青对此却是不太满意:居然还有一枚劣品丹————用水法温养,起码需要一年才能將丹毒降低到正品標准,我哪有这閒功夫?算了,直接收丹吧。 这一枚虽然是劣品丹药,但同样能增进筑基初期的修士法力,拿出去不知道多少修士要眼红,方青当然不会吃,但可以卖个高价,这打造灵器的灵石就又回来了。 隨意打发走两名炼气弟子,他回到洞府,准备试试这刚刚炼成的水元丹”。 洞府內。 蒲团之上,方青盘膝而坐,取出一枚正品水元丹。 洁白的丹药如同明月,进入腹中之后,立即便有一股股精纯法力涌入丹田。 哗啦啦! 他一遍又一遍运转《碧海功》,不停消化著这些精纯灵力。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方青丹田之中,忽然又多出一滴玄碧色的液態法力。 其圆润饱满,带著水泽之色。 “好,一颗水元丹能助我凝聚一滴液態法力?这岂不是说,只要再来九十六颗,便能筑基圆满?” 方青睁开双眼,眸光大亮,旋即又笑了:“帐不是如此算的,我之前已经修炼了一年,並且水元丹是第一次服用,效果最好————筑基中期之后,二阶下品的水元丹必然效果大减,必须用中品的才行————” “甚至,同一类丹药服用多了,还会產生抗药性,效果会越来越差————虽然道生珠有帮助,但也只是净化法力而非身躯,更何况,法力也只是净化,而非压缩,筑基之时都有些虚浮,想必日后面对瓶颈同样如此的。” 但即使如此,吞服丹药修炼,无疑可以大大加快他凝聚液態法力的速度! 这炼气道的法力积蓄就是这么简单,比服气道好修炼多了————哪怕突破困难,吃破阶丹药就好了。” 心情大好的方青施施然出关,准备去看看自家灵器炼製得如何了。 这时候,小白岛上空,忽然各色灵光爆闪。 “不好!有飞行妖兽攻岛!” “快来人,有一艘补给船被攻击了————” “呜呜————师尊啊,您死得好惨啊————” 整个小白岛一下骚动起来。 方青见到这一幕,却是嘆息一声,別人猎捕妖兽可不像他这么简单。 此地虽然物资丰厚,突破机缘大大的有,但遇到危险死得也很快。 饶是如此,依旧源源不断地吸引著散修前来。 还好,要是哪天问安占卜到大凶,那我就直接跑路————问题不大。 > (还有耶) 第68章 攻岛(为青寧子盟主贺!) 第68章 攻岛(为青寧子盟主贺!) 看本书,?? 数月后。 一处海域。 “昂!” 一头通体青碧,体型宛若小山的玄水龟仰天怒吼。 其一身妖气惊人无比,赫然已经到了二阶中品级数,相当於筑基中期修士了。 奈何却中了陷阱,如今落在大阵之中,进退不得。 噗噗噗! 玄水龟张开血盆大口,不断喷出漆黑水球。 这水球乃是一元重水,每一颗都带著磅礴大力。 “哈哈,急了?” 方青手持晋升为下品灵器的化海珠,一滴液態法力化开,玄碧色的灵力注入其中。 化海珠之上光芒一闪,浮现出一层蔚蓝水幕防御,將漆黑的一元重水尽数抵挡。 升级过后的化海珠不仅储藏的水量大增,同时也增加了光罩类灵器的防御功能。 “还算不错。” 试验一番之后,方青手中的化海珠直接脱手飞出,化为一道蓝色流星,砸在玄水龟首之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玄水龟如山般的躯体轰然一晃,脑袋之上浮现出一个凹陷,正在凝聚的妖气同时散乱不少。 刺啦! 一道道癸水阴雷瞬间砸下,重重轰在玄水龟甲壳之上。 琴如雪身前悬浮著两面白色盾牌,手中持著一面阵旗,不断挥舞———— 半个时辰之后,玄水龟不再怒吼哀嚎,而是倒地化为尸体。 琴如雪取出一柄白玉小剑,熟稔地分割妖兽材料,忽然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公子————这头玄水龟,凝练妖核了!” “哦?” 方青接过这难得的二阶妖核,发现是一枚不规则的漆黑晶体,有成人拳头大小,散发出幽深精纯的水灵气。 “二阶水属性妖核————运气不错。” 他將二阶妖核收了,准备回去炼製一池中品水元丹,或者尝试二阶上品的筑基丹? 琴如雪凭藉之前积攒下来击杀数头二阶妖兽的功绩,再加上今天这头二阶中品的玄水龟,怎么都可以从宗门中兑换一粒筑基丹了,倒是不需要再將这枚珍贵的二阶妖核上缴。 “嗯?这次好像要来个大的。” 方青习惯性掐算一番,却发现《梅花易》正在示警,顿时知道有危险靠近,甚至还是生死之危! “速走!” “是!” 琴如雪哪怕再不舍,也只能將玄水龟身上最值钱的材料取下,拋弃龟尸,跟著方青一路疾驰回小白岛。 就在两人进入护岛阵法不久。 昂!!! 一声如龙似虎的咆哮忽然就在岛外爆发,一股恐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大海翻覆,无穷海浪匯聚,宛若巨人的手掌,不停拍打著大阵,令阵法光芒爆闪。 滔天巨浪之中,可以见到一头宛若移动小岛的庞然大物。 三阶妖王覆海龟! 它嘶吼一声,疯狂衝击著护岛大阵。 那附近停泊的灵船倒了大霉,剎那间被撕碎成无数碎片,中间有缕缕殷红溢出———— “妖王攻岛,各位筑基修士立即前往阵眼处————执法弟子巡视全岛,散修各归洞府,敢有异动者——杀!” 一道人影飞出,正是万宝长老,肃穆的声音传开。 这小白岛守护大阵也是三阶,足以抵挡妖王一时半刻,撑到宗门支援抵达! “这老龟它急了————不就是杀了一头玄水龟么?它龟子龟孙这么多,何至於如此小气? ” 方青嘲弄一笑。 “此龟子孙虽多,但如同玄水龟那般天赋异稟,能晋升二阶中品的,终究还是少数————”琴如雪忍俊不禁道。 “哈哈,我去支援了,你自回洞府吧。” 方青想了想,补充一句:“此龟出现,附近海域都不安全了,若你兑换筑基丹,直接在我洞府闭关筑基就可——————” 琴如雪之前要回宗门闭关,第一是要最好的闭关环境,第二就是在她成长、熟悉之地,对於心境有加成,这些都是筑基的小窍门。 但如今她筑基十拿九稳,只要有二阶灵气的洞府便可,不必讲究那么多。 “是,公子。” 琴如雪拜倒:“妾身能筑基,全赖公子扶持,恩情必永记於心。 “7 方青化为一道蓝色遁光,落在一处阵眼。 情况紧急,他只是跟附近几名师兄弟轻轻一点头,就將手掌按在前方的青铜柱之上。 哗啦啦! 一滴液態法力化开,注入阵眼之中,为这三阶大阵添砖加瓦。 片刻后,他脸色就有些苍白,到旁边打坐恢復。 “这方青————当真是心系宗门,竟然支持这么久,他才刚刚筑基,恐怕法力都快消耗殆尽,影响根本了吧?” 万宝长老见到这一幕,却是目光柔和,十分嘉许。 殊不知,此时的方青却是暗道:嗯,我体內有七滴液態法力,这次只消耗两滴,留下大半,以防不测———— 万宝长老可不知道他根基深厚无比,一筑基便凝练三滴液態法力。 后来又吞服水元丹修炼,进度一日千里。 轰隆隆! 忽而,那覆海龟甲壳之上,一道道纹路次第亮起,诸多纹路组合,隱隱形成神通翻江覆海! 数条庞大的水龙浮现,令小白岛阵基都在颤抖。 “好畜生!” 万宝长老神色一白,喝道:“各位,全力以赴,令狐老祖顷刻便至!” “这便是三阶妖王之威么?” 方青见到这一幕,却是有些震撼。 “妖兽在一阶、二阶之时还好,到了三阶,基本都会觉醒血脉,挖掘自身天赋神通,又称为本命神通”!” 在方青旁边的一位碧海门筑基笑著解释:“我人族结丹修士,赤手空拳绝非同阶妖王对手,唯有靠著法宝之利,方能抗衡一二————” “原来如此,多谢这位师兄解惑。” 方青一拱手。 “哈哈,我名胡幡”,听闻师弟你不仅炼丹术高明至极,更经常出海捕猎,收穫颇丰————不知可有兴趣同行?” 胡幡目光炯炯,显然早就惦记此事了。 方青每次出海都有收穫,並且损失极少,不知道令多少人眼红。 “呵呵————想来分一杯羹?你是我的明子么?也好意思开口?” 方青对此早有预料,毕竟收穫之后,要炼丹、炼器、卖出、乃至登记完成任务,总有泄露的地方。 “以后有机会一定,如今这覆海龟发疯,我怕是短时间內都不敢外出了。” 他隨口敷衍道。 “也是————” 胡幡笑容不减,只是心中有些阴霾:哼,这新晋筑基,不过运气好罢了————还以为次次出海都能捡到二阶妖兽?总有遇到危险的一日! 此时,小白岛之外,倏忽飞来一道流光。 流光收敛,现出其中一位双目精光绽放的修士,正是令狐谨! “孽畜,还敢放肆?” 他周身縈绕著结丹级別的法力,怒喝之中,一道剑光已然出手! 这剑光浩浩荡荡,宛若天河倒卷,其中更夹杂著一道剑型法宝! 噗! 剑光落下,在覆海龟背之上斩开一道深邃的痕跡。 覆海龟吃痛,怒吼连连。 翻江覆海神通之下,一条又一条巨型水龙浮现,向著高空席捲而至! 令狐谨轻笑一声,手中浮现出一枚蔚蓝圆环法宝。 —— 这法宝迅疾旋转,变得无比巨大,当中似乎有无穷吸引力,將那一条条水龙尽数吞噬,化为一场暴雨落地。 哗啦啦! 漫天暴雨如注中,那头覆海龟已经不见了踪影。 “跑得倒快!” 令狐谨见状,不由有些嘆息。 这也是覆海龟的老把戏了,每次出击之前,都会通知太白钟家,而这次也是钟玄离拼命出阵,袭扰碧海门大军,逼得阮祖师不得不留下,才只有他一人前来。 否则,他与祖师两人联手,付出一些代价,足以將覆海龟斩杀在此的。 “令狐老祖来了,哈哈————得救了。” 岛屿之上,各位修士弹冠相庆。 方青同样露出一丝轻鬆之色:果然,跟我卜卦的结果一样,有惊无险———— 不过,这碧海门当真富裕啊,令狐老祖只是外丹,竟然就有一攻一防两件法宝———— 这只能是前人遗泽了。 那位曾经的令狐掌门显然没有召见各位筑基的打算,方青便回到自家洞府。 “公子!” 在洞府內,琴如雪早已等候,恭恭敬敬地將一块奇异的黝黑碎片递了过来:“此乃那覆海龟的龟甲残片,被令狐老祖斩碎,部分落在海中————门中炼器师早就鑑定过,蕴含的灵粹与妖气不多,难以用来炼器,但熬煮之后,颇为適合炼体修士服用—— “这根本不是龟壳,可能只是龟壳之上的残垢————唯有完整一副龟甲,才是真正的三阶材料。” 方青表情有些古怪,不过还是將这碎片放入玉盒之中,贴上几张封印符籙。 虽然这残片可能只是覆海龟身上的海藻、岩石累积而成,但久受妖气浸染,也算一件不错的灵材。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附带妖力气息,可以作为下卦的依凭! 若我出手占卜,再偷偷让宗门两位老祖留出手来,覆海龟必死无疑!” 但我来前线,是为了杀妖积攒材料的————还是先拖个几年再说吧。这种机会可难得,日后未必还有了————” > (还有耶) 第69章 万魂幡(为白昼的夜光盟主贺!) 第69章 万魂幡(为白昼的夜光盟主贺!) 看本书,.??m 半月后。 轰隆隆! 小白岛,方青洞府所在方位,天地灵气匯聚,形成漩涡。 “这是————筑基徵兆?” “有修士筑基?竟然选择在此岛?” “看方位,是方长老的洞府————应当便是那位琴师姐了————” 这一刻,附近的炼气修士大多停止手头工作,望著灵气漩涡方向,眼眸之中满是羡慕之色。 “琴师姐?此女不是传闻筑基失败两次,还浪费了宗门两枚筑基丹么?焉能还有筑基机会?” “这可是战时,琴师姐连斩数头二阶妖兽,论战绩都比得上一些筑基期的师叔师伯了,宗门自然要重赏————听说还走了掌门一系的路子。” 一名师弟说到最后半句之时,声音压低不少,而其余听到的修士都是一脸瞭然之色。 “三次筑基————还都是用筑基丹————” 五龙子望著这一幕,只觉得心中满是苦涩,这人跟人之间真的没法比。 他若是有一粒筑基丹,恐怕早就成为筑基修士了,只可惜———— 轰隆! 在诸多修士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之下,那一道灵气漩涡飞快凝聚,冲入洞府之內。 没有多久,一股筑基威压散发而出,带著勃勃生机。 “这就————成功了?” “好快————这筑基过程有的修士会拖上百日,號称百日筑基”————但琴师姐数日便成,说明根基深厚啊。” “呵呵————根基深厚,怎么比得上背景深厚?” “有一位二阶炼丹大师撑腰就是好————” “多谢公子,助我筑基!” 琴如雪脸上带著潮红,方才已经用自己的方式狠狠感谢了一番方青。 “嗯,筑基之后,一切就都不同了。” 方青对此女的表现也很满意,並未因为筑基成功就傲娇。 当然,作为已经被收服的明妃,哪怕对方结丹了都逃不出自家的手掌心。 “公子————经过这次筑基,妾身精气神三花圆满,颇有感悟,想必不久之后,便可成为真正的二阶下品阵法师了。” 琴如雪又说出一个好消息。 “哈哈,好!” 方青大喜:“你先潜心修炼一段时日,巩固修为,顺带多炼製几套真正的二阶阵法————这兽潮难得,还需多多猎杀二阶妖兽才是。” 望著去闭关的琴如雪,他微微一笑。 这炼气道的高阶修士,往往还养灵宠之类,增强战力。 並且,修仙百艺每一门都博大精深,需要花费极大的精血,遇到自己不会的难题,不得不求人。 因此,才有宗门、交换会、仙城———— 但我不同,我可以直接培养五明子————涵盖丹阵符器————日后说不得能自给自足,自成循环。” 可惜了,怎么只有五个位子,不弄多一些? 等等,位置只有五个,但弟子可以无限收啊————除非那种手艺实在杰出,却受限於灵根资质,修为不足的,才给出位置———— 打发走琴如雪之后,方青沉下心来,思忖自家这段时间猎妖之时所暴露出的问题。 “目前而言,我缺少同阶之中,能一锤定音的斗法手段————这在猎妖之时,往往是由阵法威能代替,但修士斗法,可不会傻傻往阵法里钻。” 他盘点了一下自身手段,不论是金刚降魔杵”还是二阶炼体术,在炼气之时都能做到一击毙命,但筑基之后,就变成寻常手段了。 毕竟筑基修士普遍具备神识,又能飞行,不可能傻傻让人靠近,从容施展炼体手段。 除此之外,化海珠虽然提升了,却也只是下品灵器,加上碧灵甲,只能说是筑基初期修士中的中等偏上水准。 “但我可不想只打筑基初期————哪怕遇到筑基中期、后期修士,至少也要有威胁之力,然后才能从容退走————” “至於《碧海功》附带的筑基法术,更是偏向保命,难堪大用————” 这也是水法修士的通病,擅长防御、疗伤————但要说一锤定音的对敌手段,就很难得。 “这边都难打,若是去古蜀,遇到道基修士,就更艰难了————” 方青抿了抿嘴唇。 筑基之后,本来是想去古蜀装个逼,不对————是偽装道基修士,进行更多贸易的。 奈何手段不足,一直不敢前去。 毕竟古蜀那边道法精奇,道基修士数量更少,但普遍强於筑基。 “其实最好的办法,便是找到《马头金刚护法神功》的后续,將炼体修炼到二阶中品、乃至上品————那依旧是极其强大的底牌。” “奈何许黑不给力,並且密僧不得东渡,古蜀的密藏域功法其实非常罕见————而若让许黑去密藏域,跟送死也差不多了。” “与其寻找后续功法,不如以《观黑陵书》铸成道基————道基修士的自家仙基,有种种玄妙莫测之能,根据道书所言————几乎相当於“偽神通”了。” 本命神通可是三阶妖兽才有的天赋,偽神通在筑基修士之中,已经足以称雄! 这也是古蜀修士的恐怖之处! 奈何————还是找不到【箕水】灵物。 而以古蜀那边高层严密控制的尿性,散修想要铸就道基,实在是艰难无比,方青还需要等待机会。 “古蜀那边暂时没办法,还是要將目光看向碧海门这边,毕竟这边资源丰富,倒是有其它手段————若给我一颗潮生珠”外丹————算了,我还不如寄希望於获得一件符宝”呢————” 方青在典籍中看过符宝描述,乃是三阶宝符,唯有结丹修士才能製作,需要损耗本命法宝威能。 放在筑基修士,哪怕是筑基后期修士手中,那都是杀手鐧。 “此种宝物,恐怕唯有结丹老祖的嫡系才有那么一两张————再多灵石也买不到,或者说,没有渠道购买。” 不过有著这个途径,思路打开之后,却是募然有了许多想法。 “修炼筑基法术耗时日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若入手大量二阶符籙,狂轰烂炸————又或者一件中品、上品灵器,同样能大大增强筑基修士的实力。” 只不过如今乃是战时,这种可以迅速提升战力的物品价格涨上了天,几乎比增进修为的丹药还要抢手。 “买不了,那就自己炼!我记得宗门天书阁中,有一门《万魂幡》秘术————可以祭炼一种特殊的魂幡”灵器。此灵器炼製简单,威能完全看其中禁的魂魄而定,若是只有一些一阶妖兽魂魄,那就是寻常法器,但若祭炼入一头二阶妖兽精魄为统领,则有灵器之威,若有十头八头二阶精魄,则堪比中品灵器————哪一日达到百魂幡”的境界,那即使上品灵器,威能也要不如的————” 方青想到就去做。 虽然小白岛不是宗门,但青铜殿內,各类兑换项目基本都有。 特別是这魂幅”秘术,居然分外畅销! “哈哈————师弟你也想炼一桿魂幡?” 万宝长老取出一块森白玉简,哈哈一笑:“此物炼製简单,用二阶妖兽的骨骼为杆,兽皮做幡————再以引魂术”牵引妖魂,禁其中,便可成就————本门猎妖修士大多数都喜欢祭炼一桿,物尽其用,只是切记,万万不得禁錮修士魂魄,否则便墮入魔道了————” “多谢师兄提醒,我知道利害。” 方青出了青铜殿,神识浸入森白玉简当中,果然就看到洋洋洒洒,数十万字关於此秘术的內容。 “此术有些魔意,这引魂、炼魂之术,怎么看怎么不像正道手段,应当是某位魔修的遗物?” 小寰海修仙界这边,倒是没有什么正魔之爭,修士什么法术有利便修炼什么。 但这种禁修士生魂,乃至取万民血气修炼的事情,还是有些忌讳的。 果然民风淳朴,比古蜀那边好多了————此秘术放在古蜀那边,搞不好那些道基势力会在各自辖地选拔平民为修士,最终让他们將自己修成那万魂幡上的魂魄,还要取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字,比如人皇幡”什么的———— 方青心中吐槽,看到炼製方法,则是眼眸一亮:“果然,用妖兽材料炼製,堪称原汤化原食————並且手法十分简单,哪怕是我都可以试一试————” 他並未涉及炼器之道,哪怕有神识相助,短时间內也不可能晋升二阶。 但这魂幡炼製之法,著实简单。 “这旗杆,最好是用一整条脊椎骨————若是实在找不到,则以合骨”之术,拼凑一些强大骨骼而成————” 二阶妖兽的材料,方青正好储备了一些,此时就拿出几节,准备练手。 “等等————” 此时,他翻到玉简后面,发现还有同类魂幡吞噬融合之法,心中一动。 “有掛不开,傻乎乎炼器,我岂不是傻子?” 方青心中一动,运转《梅花易》,便看到一个卦象:“水泽之利,利在西南————” “也就是说,在太白海域西南方向,会有一位好人,帮助我魂幡大成?” “哈哈————我汲取诸多古蜀卦书精华,这占卜之术果然又有精进啊。 97 (还有耶) 第70章 破袭(为白昼的夜光盟主贺!) 第70章 破袭(为白昼的夜光盟主贺!) ??9最快的 数月后。 西南海域。 一片乌云散开,化为一座二阶下品大阵,其中雷光隱隱,赫然是二阶的癸水阴雷阵”! 在阵法当中,此时正有一条二阶中品的巨骨鱼”,被困得动弹不得。 它体型庞大如同小船,周身覆盖狰狞的白骨鎧甲,最为锋利的,还是鱼口之中含著的骨刺,据说哪怕筑基中期修士硬接都要重伤。 只可惜被针对之后,这条巨骨鱼却是没有丝毫办法,周身骨骼被水雷砸得七零八落。 最终,方青的身影从天而降,手中化海灵珠宛若一道蓝色流星,正中骨鱼脑门要害所在。 砰! 巨骨鱼脑浆进裂而亡,浮出海面,露出雪白的肚皮。 “趁现在!”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赫然是一桿小幡。 一道法诀打入之后,这小幡不断变大,握在方青手中。 此幡旗杆森白,幡面漆黑,其上满是各种魔道秘纹,赫然是方青炼製的魂幡灵器! 当然,此时这灵器只被他隨手祭炼了上百一阶海兽魂魄,以及之前打杀的一头二阶破海燕”精魂,勉强算是下品灵器级数,论威力还不如化海珠。 方青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从魂幡之上,一道道黑气宛若绳索,伸入巨骨鱼体內,將一颗泛白的光团拉扯出来。 在光团当中,似乎还有一条迷你的骨鱼,正在左衝右突,却逃不过方青引魂术的牵引,被吸入魂幡之中。 幡面之上一阵黑气滚动,隱隱可以见到一头海燕精魂正率领上百海兽,镇压一头骨鱼精魂。 片刻后,骨鱼凝固不动,落在幡面一角,化为一道印记。 魂幡灵器气息一阵波动,隱隱比之前更强数分。 “恭喜公子,灵器威能更进一步。” 琴如雪此时收了阵法,上前贺喜。 这半月来,她跟方青一直在西南海域游弋,击杀妖兽,祭炼魂幡。 就是不知公子在等什么,一直没有回宗门。 “嗯,我们先找一个小岛休息一下,你记得布置隱匿阵法————” 方青说出自家计划。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哪怕他此行没有遇到卦象中的好人”,同样可以依靠自己不断猎杀二阶妖兽,將魂幡等级提升上去。 “想要百魂幡”不太现实,但中品灵器级別的十魂幡”还是问题不大的————之后每多一头二阶主魂,都能增强中品灵器的威能————” “是,公子!” 琴如雪很快切割好妖兽材料,跟方青找到一处岛礁落脚。 甫一落地,她第一件事便是布置隱秘阵法,隱藏自身踪跡。 毕竟太白海域有的是兽潮,甚至不仅仅是兽潮,还有钟家的精锐修士小队破袭! 方青找了一块凹陷下去的岩石,铺上一张白虎妖兽的皮革毯子,顿时就好像个沙发,自己瘫坐上去,感觉丝丝缕缕的火灵力烘乾衣物、吹散潮气,暖洋洋的分外舒適。 而此时,琴如雪已经开始烤制巨骨鱼的鱼肉。 此鱼是出了名的味道鲜美,等到烤鱼肉送上来,方青拿出一壶灵酒,跟琴如雪对饮,倒也別有一番情趣———— 不知不觉间,数个时辰过去。 “嗯? ” 正在盘膝打坐的方青与琴如雪几乎同时睁开双眸,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符。 “这是————宗门的紧急求援符?” 琴如雪眸光一动:“有同门在附近遇袭?正在求援?公子———— ” 她看向方青,目光中带著询问。 这种求援符只能向附近的同门修士广播”,发送自家位置,却无法定位附近的同门修士,毕竟处於劣势地位,只能期待附近的师兄弟能看在同门之谊的份上出手相助。 並且,若是能定位其它弟子,万一被抓住一个,破解了玉符禁制,岂不是一网打尽? 因此,琴如雪跟方青完全可以当做没看见、不知道————然后直接离开,事后也不会被追责。 “我们去!” 方青心中一动,运转《梅花易》占卜,却是吉”象,不由微微一笑,做出决定。 他知道,那位好人应该已经就位了。 此时,距离岛礁不远处。 一艘悬掛著碧海门旗帜的灵舰,正在遭受袭击。 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一滴滴水汽凝结成粗大的冰锥、冰斧、冰剑————劈砍在灵舰的防御光罩之上,令这光罩摇摇欲坠。 原本强横的灵舰防御,此时竟然颇有些运转不灵的样子,很快就要被打破。 “可恶!” 甲板之上,几名碧海门筑基修士满脸焦急:“钟家好阴险,竟然在本门中安插內奸,关键时刻破坏了舰艇阵法————我们的路线必然也是如此泄露的!” “已经发出求援符信,希望附近能有本门修士来援吧。” 说这话的是胡幅,他望著天穹中一道人影,脸色干分难看:“钟灵秀————竟然是此人—— 领头!” “这钟家的异灵根,竟然都筑基中期了———— “不仅如此,其修炼的应当是钟家的镇族功法—《玄冰奥妙诀》!一身法力浑厚,远超同阶啊————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都未必是其对手,恐怕唯有筑基后期修士方能一战!” “筑基后期?哪怕在本门,也是岛主、殿主一级的大人物了。 97 胡幡看著身边连连惊嘆,就是不出去接战,当缩头乌龟的师兄弟,心中冷笑:“一个个只知道固守等死————看来是准备等到船破,比谁跑得快么?” 他手中暗暗捏著一枚二阶上品遁符,这可是他好不容易高价购买来的保命底牌:“等下阵法一破,我一定跑得最快!我一定可以活下来,我还要结丹,成为小寰海修仙界人人敬仰的结丹老祖!” 鏘! 忽然! 天地间只听一声剑鸣,清越的剑鸣之中,一道清冷的剑光冲天而起,杀入钟家修士之內。 噗! 这剑光极快,妖嬈飞折,竟然顷刻之间便突破一道冰盾防御,就要將那一名钟家修士斩杀! 百里之外飞剑取人首级,只在弹指须臾之间,这便是剑修手段! 那钟家修士也是筑基初期,此时却完全反应不过来,眼看著剑光连破冰盾跟自家法力护盾两道防御,只能闭目待死。 咻! 飞剑锋锐无比,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却並未將他首级斩落。 这钟家修士庆幸无比,连忙飞退,这才看到一只寒冰巨掌正浮现在他面前,为他抵挡住了那一道剑光。 此寒冰巨掌森冷无比,竟然完全以冰魄寒光”凝练,神光百变,灵活非常,施展出一套掌法,与飞剑相斗。 “夺命剑——————崔折?” 钟灵秀一身冰甲,语气宛若万载玄冰:“当年你与我其名,如今却是落伍了,怎么才筑基初期?看来只能死在我之手。” 他双手掐诀,冰魄寒光浮现,又凝聚为一头冰凤,羽翼张开,好似一口口凌厉的寒冰飞剑。 啾! 冰凤发出一声穿空破云的长鸣,羽翼所过之处,天地募然冰冷无比,將那一道道剑光冻结,变得缓慢下来。 剑光悲鸣,化为一口飞剑,落在崔折手中。 这位筑基初期的剑修依旧下巴微尖,一双桃花眼中满是坚定之意:“死!” 他人剑合一,化为一道剑光,驀然带上丝丝血色,连斩三只寒冰巨手,与冰凤激斗在一起。 万千剑光与冰屑纷飞,片刻后,冰凤哀鸣一声,化为无数冰末炸开。 崔折浑身浴血,似乎动用了什么秘术,爆发自身潜力。 他手持飞剑,直捣黄龙。 剑光却在冰甲之上停住,再也难以寸进分毫。 “不错的剑意,若是其他筑基中期,搞不好要被你逆斩,但可惜,你遇到了我。” 钟灵秀手掌一挥,一只寒冰巨掌猛地拍下。 崔折手中飞剑悲鸣一声,倒卷而回,整个人不断下落,血洒半空。 灵舰之上,胡幡等修士见到这一幕,却没有一个想要飞出阵法救援,而是准备四散逃命。 “哼—————个个贪生怕死,之后都去罚恶殿领罚吧!” 就在这时,甲板之上,一个原本貌不惊人的炼气期弟子冷哼一声,身形一阵变幻,一股筑基后期的强大法力波动满溢而出。 “天刑师兄?!” 胡幡叫出此人名讳,脸上满是惊喜之色:“您老竟然在此?” “哼,老夫早知道门中有钟家奸细,这次也是潜伏良久,才终於钓到一条大鱼。” 冷哼声中,天刑长老已经冲天而起,一道雷光狂闪。 作为罚恶殿主,他的修为深厚,修炼的又是以杀伐闻名的雷属性功法,乃是小寰海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凶人! “钟灵秀,果然天赋异稟,留你不得!” 天刑长老双手掐诀,一道道雷霆浮现,化为雷蛇,横击诸多钟家修士。 噗噗! 忽然,那几名钟家筑基修士护体灵器与护盾尽数被破,眉心浮现出一粒赤红血点,竟然直接陨落! 钟灵秀身形几闪,双手凝结一层寒冰,抓住面前一枚雷光四溢的紫色细针:“听闻碧海门天刑,虽然號称刑罚之主,行事却阴险狠毒,祭炼了一套飞针灵器,果然名不虚传。” “哦?竟然能看穿老夫的“紫雷针”?” 天刑长老略有些惊讶,一抬手,一枚枚紫色的雷针浮现在身周:“那这次呢?” “唉,果然————我想要成长起来,就必须小心你们这些修仙界的老不死!” 钟灵秀嘆息一声,手中突然多出一张符籙。 此符籙通体雪白,上面却只有一颗珠形烙印,散发出深不可测的灵力波动。 “这是————冰魄珠符宝?钟家老祖竟然將此物都赐给你?” 天刑长老怪叫一声,扭头便化为一道雷光逃窑! 灵舰之上,原本还劫后余生的胡幡等人见到这一幕同样头皮发麻,忽然都默契地化为一道道流光,四散逃命! (还有耶) 第71章 中品(为白昼的夜光盟主贺!) 第71章 中品(为白昼的夜光盟主贺!) “公子?” 一艘白玉飞舟之上,琴如雪有些好奇地望著公子。 章节.?????? 方青虽然前来支援,但脚程却並不快。 “到了。” 忽然,他停下飞舟,双手掐诀,身上气息瞬间变得若有似无起来:“用符籙隱藏气息,小心行事————” 果然,没有多久,琴如雪便见到了海面之上一具残尸。 “此人似乎是胡幡,胡师兄?” 琴如雪一掐诀,一道法力托著尸体悬浮半空,令方青可以清晰见到胡幡不甘的面容,还有空洞的眼神。 此人赫然被腰斩,伤痕处只有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跡,抚摸上去竟然有种触手生温”之感。 “嘶————好厉害的寒气,寒到极致,反而內敛无比————这————这似乎已经超出筑基手段,而是三阶的——冰魄玄光?!” 琴如雪嚇了一跳:“莫非是钟家老祖钟玄离亲自来了?” “应当不是,否则不会如此匆忙————连这位胡师兄的储物袋都来不及搜刮。” 方青摇摇头,一道蓝色萤光包裹著一只储物袋,飞到自己面前。 打开之后,里面赫然有数十块中品灵石、一叠符籙、丹药————以及一桿白骨幡! “嗯?居然是十魂幡?这已经到了中品灵器级別了吧?” 他抖开十魂幡,看著上面的十三头二阶妖兽精魄印记,不由微微一笑:“多谢师兄赠予————” 此物乃是本门师兄的,直接拿出来不太好。 但回去之后,方青就准备立即用自家的魂幡將对方幡面中的精魄尽数吞噬,如此一来,哪怕不是神不知鬼不觉,但至少不怕轻易被人发现,纵容被发现了也有得分说。 琴如雪继续往前,又见到几具钟家修士的尸体,同样残留著储物袋与灵器。 “眉心一点红,边缘焦黑————我认得此伤口,应当是天刑长老的紫雷针,此针乃上品成套灵器,乃是天刑长老的出名之宝。” 琴如雪分析道。 “上品飞针灵器————难怪这些钟家修士猝不及防,但看起来,这位天刑长老遇到对手了啊。” 方青感慨一声,这还是往好了说的。 毕竟从现场情况来看,那位天刑长老乃是落荒而逃的可能居多。 “那我们?” 琴如雪已经有了退意。 毕竟筑基后期修士便可击杀筑基初期修士。 而筑基后期的天刑长老,如今却是落荒而逃!代表的危险程度,简直令人心惊胆战。 “继续前进。” 方青心中一动,数瓣梅花飘落,化作卦象。 他扫了一眼,篤定道。 越是前进,越能感受到两股恐怖的法力波动。 “这————这是————” 忽然,琴如雪眼眸中泛出灵光,看到漫天冰雪当中,一颗雪白灵珠正在与一口赤红小剑对轰! 双方溢散出的灵力之强,甚至隱隱超出了筑基的界限! “是符宝!?” 琴如雪花容色变。 “没想到,还能见到符宝对掏的大场面————” 方青手中持著一张隱匿符籙,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哈哈————天刑老鬼,技穷乎?” 钟灵秀白髮飘扬,宛若积年老魔,哈哈大笑。 一开始,他隨手打杀了几名碧海门筑基,追上这天刑,正准备灭此残敌。 没想到对方反手就掏出一张火元剑”符宝,將他嚇了一跳。 很显然,天刑长老同样身怀符宝,却隱忍不发,坐视他屠戮碧海门弟子,就是想出其不意,將他重创! 但钟灵秀乃是斗法天才,间不容髮之际挡住了火元剑偷袭,只是轻伤。 双方各自操纵符宝对拼,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符宝?莫非利在西南,还有此种涵义?” 方青眼眸一亮,心中又暗暗警醒,自家下卦不能算尽一切,真正遇到这种情况,还是需要小心行事。 否则的话,早晚有一天会被卦象坑死! 他查看一番战场,已经知道局势,朝著琴如雪使了个眼色,此女立即掏出数张二阶符籙,撕裂之后,一道道雷霆浮现,向钟灵秀击打而去。 在二阶符籙施展的同时,方青按了按眉心。 降魔金刚杵的神识秘术轰然爆发,杀入钟灵秀识海。 钟灵秀闷哼一声,身上冰甲爆发一重刺目白光,消融雷霆。 哗啦啦! 他这边分神,冰魄珠攻势难免一缓,火元剑凶猛爆发,烈焰重重,有一重天火猛地突破冰魄玄光防御,令他的白髮发梢微微捲曲。 “嘁————竟然有援兵么?” 钟灵秀有些惋惜地瞥了天刑一眼,抬手一招,符宝所化的冰魄珠落於头顶,护送他飘然而去。 “不必追了。” 天刑长老嘆息一声,抬手收回了自家火元剑符宝。 但这一张赤红符籙到他手中之后,却是光芒一闪,驀然化为灰烬。 见到这一幕,天刑长老眼中浮现出一丝惋惜之色。 “天刑师兄。” 方青撤去遮掩,跟琴如雪上前:“我们正好在附近猎妖,接到救援玉符,前来支援————这是?” “唉————可惜,此次未能留下钟灵秀此人,此子日后必为我宗门大敌!” 天刑长老嘆息一声。 “师兄你乃筑基后期,拥有符宝,竟都拿不下此人?”琴如雪有些吃惊。 “老夫的火元剑”乃是火属性符宝,与我所修雷属性功法不符,更何况已经用过多次,威能几乎耗尽————钟灵秀手中的冰魄珠符宝却是那钟老鬼不惜损耗自家本命法宝所炼而成,他们两个功法同源,又是崭新的符宝————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若方才继续僵持下去,待到老夫符宝威能耗尽,恐怕凶多吉少的————” 天刑长老嘆息一声:“好了,咱们马上去灵舰,带上其他弟子,迴转宗门。” 片刻后。 残破灵舰之上。 方青扫了眼,发现还残留著几名筑基修士与一些炼气弟子。 其中一人,他居然还挺熟。 “崔师兄。” “方师弟————” 崔折脸色青黑,说话中都吐著寒气,显然受创不轻。 “我这里有二阶阳玄丹一颗,还请师兄收下。” 方青这么多丹药也不是白炼的,隨手掏出一颗精品的阳玄丹。 这丹药有一阶,也有二阶的,同样是方青接到的任务,暗中剋扣了几粒准备自用,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多谢————” 崔折扫了一眼丹药,道了一声谢,直接吞服而下。 天刑长老则是一言不发地操纵灵舰,並未询问那些钟家修士储物袋的事情。 不知道是以为被钟灵秀收走了,还是根本看不上这些。 数日后。 小白岛,洞府內。 这次惊走钟灵秀,颇有些侥倖成分在內————若是猎妖之时跟他迎面撞上,我未必打得过————搞不好就要一路亡命而逃了。 符宝————当真是好东西。” 方青盘膝而坐,思维发散开来。 紧接著,他镇定心神,取出胡幡的十魂幡”灵器,一道道法诀打出。 咔嚓! 此灵器之上驀然浮现出一道裂痕,大量黑气涌现,其中有一头玄龟精魂,正仰天咆哮。 —— “去!” 方青一掐法诀,一道符籙就將那裂痕贴住,继而取出自家的魂幡灵器,一道道黑索伸展,將玄龟精魂重重束缚,破海燕跟巨骨鱼精魂浮现,开始镇压玄龟———— 等到將这头玄龟完全禁制之后,他又开始如法炮製———— 数日之后,胡幡的中品灵器已经完全失去光辉,化为一堆腐朽碎骨。 而方青手中的魂幡则是洁白晶莹如玉,散发出中品灵器的法力波动。 “不错、不错————” 方青將升级之后的十魂幡”收起,走出闭关室。 洞府內,琴如雪正在祭炼一套阵旗,见到方青,眼眸一亮:“公子————本次救援的功劳宗门已经发下来,记两个大功呢!” 此种功勋就不是贡献点可比,而是一种权限,可以兑换更多適合筑基修士的宝物。 比如突破瓶颈的丹药———— “还不错,比得上狩猎数头二阶妖兽的收穫了。” 方青习惯性衡量一番,略微頷首。 他其实只是为了升级自家魂幡才动的手,救下天刑不过顺便,只是外人並不知道。 “对了,崔折崔师兄之前也来拜访过一次,送了一个礼盒。” 琴如雪提到崔折,表情有些奇异,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位一向以情绪简单闻名的剑修,竟然还会送礼! “应当是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吧,此等剑修最不喜欢欠人情。” 方青接过礼盒,打开之后,却是一怔。 只见在礼盒之中,摆著一枚枚残破的奇异造物,上面满是精密花纹,还有隱约的魂魄波动。 “这似乎是————二阶傀儡的残骸核心?” 琴如雪一怔,旋即便认了出来:“天心连环岛擅长製造傀儡,而二阶的傀儡若想运转如意,甚至自行完成指令,同样需要祭炼入二阶妖魂的————当初覆灭天心连环岛之战,崔师兄应该斩获不少————恰好可以祭炼入魂幡之中,增强威能。” “这礼物,倒是挺有心的。” 方青頷首,对此较为满意:“天心连环岛都是如此,钟家那边,猎杀海兽之后,肯定也不会浪费精魄————看来,我这“百魂幡”的进度,还可以再加快一些————” > (还有耶) 第72章 七年(加更求订阅) 第72章 七年(加更求订阅) 七年后。 小白岛。 方青盘膝而坐,凝视手中的水元丹。 此枚水元丹不仅晶莹剔透,表面更是有两道繁复的丹纹,赫然是一枚二阶中品的大药一“没想到————抗药性来得这么快,幸好我一直服用二阶下品的水元丹,以二阶妖核炼製的中品水元丹都留著————” 他一昂脖颈,將丹药吞服入腹,默默运转《碧海功》,消化丹药之力。 哗啦啦! 丹田气海之內,十九滴玄碧色的液態法力汹涌、滚动————沿著经脉路线不断运转大周天。 看本书,??????9.?????? 忽然,一滴圆润无比的玄碧色液態法力再次凝结,令方青丹田之內的液態法力抵达二十大关,形成一小片碧绿色的水泊。 二十滴液態法力! 此为筑基初期巔峰! “终於————筑基初期巔峰了————” 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法力,还有那无形的瓶颈,方青点点头,又摇摇头。 藉助丹药之力修炼,令他进步速度飞快,筑基不到十年便有突破筑基中期的希望,几乎超过了冰灵根的钟灵秀! 但代价就是———— “中期的瓶颈,不是那么好突破的————突破瓶颈之前,无论再怎么修炼乃至吞服水元丹,都只能恢復、补充法力————而无法突破二十滴液態法力的上限。” 而修士想要突破瓶颈,要么靠机缘、要么靠生死之间的领悟、要么就是靠时间慢慢去消磨! “中品水灵根的资质果然不行,特別是在筑基期几乎变成拖累————若我有天品灵根,或者哪怕钟灵秀那样的资质,区区筑基中期瓶颈,必然弹指可破————” “但现在么?如果只是靠我,短时间內必然无法突破————除非服用那种帮助突破瓶颈的丹药!” 此等丹药,肯定珍贵非常。 “按照我的功勋————应当足够吧?就是容易暴露自身修炼速度,不如自己搜集材料炼製————” 到了此时,方青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一句,自家身家豪富了。 毕竟这是持续数年猎妖的收穫! 跟其它筑基修士需要看运气、大海捞针不同,自家可是隨隨便便就能抓到最適合的二阶妖兽踪跡,更不会遭遇大的危险。 以此身家,搜集一副破境丹药的材料,应当不难。 “宗门的二阶丹书中,破境丹药有三种————最適合我如今情况的,应当是小破障丹”,此丹位列二阶中品,如今的我还是很有把握炼成————就是搜集材料,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感受著自家筑基初期圆满的澎湃法力,方青心念一动,身上气息飞快消散,变成十滴液態法力的波动。 利用道生珠隱藏修为,哪怕结丹老祖都无法发现端倪。 这倒不是方青害怕什么,只是本能藏一手底牌。 而在道生珠內部,十滴液態法力所化元总算有点模样,化为一缕缕元,凝聚为小团。 除此之外,还有代表《观黑陵书》服气九层圆满的元,乃至《大日灌顶秘功》三层的元。 不得不说,此门功法的確艰深晦涩,若不是靠著元灌顶,的確难以精进。 方青观察一番,又取出魂幡灵器,满意地观察起来。 此时,这灵器赫然散发出上品灵器的法力波动,不仅旗杆洁白如玉,漆黑如墨的幡面之上,一头头二阶妖兽精魂印记密密麻麻,其中更是有一头二阶上品妖兽赤海蟒”作为统帅! “七年下来,除了一开始好心人捐赠的之外,这些二阶妖兽精魄都是我杀的————特別是这条堪比筑基后期的赤海蟒,若不是算出它重伤捡个便宜,还真难以杀掉,毕竟拥有一丝蛟龙血脉,在二阶上品妖兽中都算强者!”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二阶上品灵器! 在方青手中的威能,哪怕筑基中期修士都不敢硬接! 更不用说,这百魂幡”灵器乃是以生魂为主力,属於那种法力消耗较少的精品! “近百头二阶海兽————相当於一百名筑基————哪怕以碧海门的体量,筑基修士才不过数百,若被杀了一百个,两位结丹老祖都要发疯!” 方青知晓,自己短时间內,最好不要再去猎妖了。 实际上,二阶妖兽普遍都有灵智。 他已经卜算到数次针对自家的陷阱,之后的捕猎会越来越危险———— 而除了二阶上品的百魂幡之外,趁著此难得时机,方青並未出手大量妖兽材料,反而是用自家炼製的丹药,低价收购不少。 这就是在赌大战结束之后,妖兽材料价格必然上涨! 实际上,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头三阶妖王覆海龟,算是將小寰海修仙界附近海域的二阶妖兽都驱赶而来,由此损耗的,是日后妖兽繁衍,发展的潜力。 若是战败,等到这一批妖兽材料的疯狂消耗殆尽,价格必然上涨的。 其它修士並非不清楚,但今朝有酒今朝醉,他们需要立即將手中材料转化为灵石,再购买丹药、法器、符籙————增强自身实力,否则可能明天就战死了———— 也唯有碧海门这等结丹宗门以及其它筑基大势力,才会有意识收购、囤积一批。 方青则是知道自家不会出事,因此目光同样长远,並且还有另外的渠道可以出货。 “除了二阶上品灵器之外,还重金收购了几张二阶上品灵符————其中那张火鸟符”叫价偏低,算是捡了个漏——此火属性符籙虽然在此地威力比那些二阶上品攻击符籙差一筹,但在古蜀可就不一般了。 “” “到达某种极限了,再这么下去,实力也无法增长多少————” 他嘆了口气:“並且————大战接近十年,不论碧海门还是钟家、妖兽都抵达某种极限————要么一鼓作气灭掉对方,要么就只能休战————” 方青掌握梅花易,能趋吉避凶,连带著琴如雪都没遭遇过什么重大危险,最多覆海龟攻岛几次,受些惊嚇罢了。 但其他修士可没有那么好运了。 他筑基之后,在小白岛结交的筑基同道,已经颇有些熟悉的面孔消失。 甚至,天刑长老同样在一次巡海中被钟家埋伏,当场战死! 成为碧海门与太白钟家开战以来,碧海门折损地位最高、修为最深厚的修士! 方青严重怀疑,是钟灵秀在报復! 他走出闭关室,唤来琴如雪,却发现此女的面容悲戚,带著一丝忧伤。 “出了何事?” 方青隨口询问。 “是妾身的一位师姐,在前线战没了————” 琴如雪情绪有些低落。 她虽然是方青的明妃,但方青闭关之时,她也有其它交际,在宗门中为人炼製阵法,交流修行经验,颇有几个手帕交。 这一次,便是一位同样出身阵岛的师姐,在前线战死! 局势————都到筑基阵法师战死的地步了么?” 方青嘆息一声。 修仙百艺之中,阵法最难,用处最多,堪为百艺之首! 因此,阵法师同样地位极高,准二阶阵法师便可以与二阶丹师、符师、炼器师平辈论交! 至於二阶灵植师之流?只配坐小孩那桌! 在宗门之中,更是受到保护。 但到了连阵法师都战死的地步,显然前线遭遇一场惨败。 “將那覆海龟的龟壳碎片、精血取来————” 想到这里,他忽然开口。 “公子?” 琴如雪豁然抬头,眸光大亮。 “这场战爭,也该结束了。” 方青肃然回答。 片刻后,他望著眼前的龟壳碎屑、乃至龟血等沾惹覆海龟妖气的物品,运转梅花易。 如今我筑基了,与三阶大妖只差一个大境界,算起来倒是更加清晰———— 方青很快锁定一片海域,確认为覆海龟的藏身之地。 他神识溢出,在一块玉简中烙印下具体位置,接著將此物交给琴如雪:“你去偷偷將此物交给宗门,记得用这一颗“蜃珠”隱藏气息。” “遵命,公子!” 琴如雪凛然从命,接过方青手中一颗奇异的珠子。 此珠好似鱼目,却带著一股如梦似幻的蜃气,拿到手中之后,不仅面容、连法力气息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这颗灵珠,乃是方青从这七年杀了数十头二阶妖兽中,唯一的珍奇异种,名为蜃贝”的妖兽身上取得。 蜃贝”天生擅长幻术,能喷吐唇气,形成天然的幻阵。 甚至据说有大妖级別的蜃贝,喷吐的蜃气化为海市蜃楼,栩栩如生,吸引凡人与修士进入其中,流连忘返,娶妻生子,数年之后大妖离去,才发现大梦一场的———— 这一颗珠自然没有此等威能,但遮掩自身面貌与法力气息却是简简单单,哪怕结丹修士,不当面仔细用神识检查也分不出异样。 方青此举,自然是不想暴露自家隱秘。 虽然这是大功一件,说不得宗门有重赏。 但无论什么赏赐,都没有自家安危重要! 並且————这一颗蜃珠最適合的场合,还是用在古蜀!” 他眸光微动:以此珠遮掩气息,或许可以在古蜀略微激进一些了?” 如今方青在炼气道修行遭遇瓶颈,正好精进服气道修为! 这也是坐拥两大世界的便利! (还有耶) 第73章 阵破(加更求月票) 第73章 阵破(加更求月票) 琴如雪办事很是得力,外出一月,悄然而归,將蜃珠还给方青。 ?? 方青却是停止了外出猎妖,一心一意躲在小白岛炼丹。 这一日。 激昂的钟声忽然传来,令他炼丹的手都抖了一下。 “宗门全员召集令?看来是出大事了。” 方青对花灵素等弟子道,驾驭一艘飞舟,来到青铜殿。 如今他算是鸟枪换炮,不仅飞遁法器换成了二阶中品的灵舟,还祭炼了数面中品灵器的龟甲盾牌。 谁让覆海龟子嗣眾多,血脉突出,龟壳极其適合祭炼成防御灵器呢—————— 走入大殿,就发现其他筑基修士都在。 琴如雪神態自然,来到方青身旁。 等到所有筑基都到达之后,就见万宝长老恭敬站在主位旁边,向主位行了一礼。 光芒一闪,主位上赫然多了一位身穿蓝袍,面容清癯的人影,正是令狐谨! “拜见令狐师叔!” 一群筑基纷纷行礼。 “免了————” 令狐谨一挥手,一颗庞大无比的龟首砸落在大殿当中,狰狞的伤口之上还残留著可怕的妖气。 “这是————覆海龟?” “此大妖终於授首了?” 其他筑基修士扫了一眼,纷纷大喜,有的脸上还浮现出大仇得报的快意。 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他们不知道有多少师兄弟、弟子、道侣死在此妖与其摩下妖兽之手! 哦?看来阮芷萱出手了?否则若令狐谨能单杀覆海龟,此战便不会延续如此之久————” 方青见到这一幕,却是心中一动。 “恭喜师叔神通大进,终杀此獠!” 一名筑基修士贺喜道。 令狐谨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之色:“此非老夫之功,而是有义士传递消息,阮师姐得知之后,断然以三阶幻身符”偽装气息,做出还在前线大营坐镇假象,实际上与老夫联手突袭,终於斩杀此大妖!” 原来如此,幻身符可以模擬修士气息波动————阮芷萱这是李代桃僵之计,否则———— 若钟玄离发现两位结丹老祖都不在前线,早就大举出动,灭了我前线大营了———— 方青心中瞭然。 “传令下去,尽起大军,与前线大营合兵一路————” 令狐老祖意气风发道:“此战,本门必灭太白钟家!” 当这位结丹老祖”发布命令之后,整个小白岛立即动员起来,诸多庞大的战爭法器缓缓开动。 颇有种不要后路,一举决战定鼎之感。 而此可怕的消息,也很快传回太白岛。 太白岛。 此岛有三阶寒脉,终年白雪皑皑,因而得名。 —— 冰天殿內。 “老祖————” 钟灵秀进入大殿,钟玄离开口便是:“钟家————要覆灭了。” “老祖,何至於此?” 钟灵秀咬著牙:“我们死伤惨重,碧海门如何不是?再拖下去————迟早会將碧海门拖垮!等我结丹,必灭碧海门上下!” “覆海龟————被斩了。” 钟玄离面色平静,似乎修炼冰系功法的修士都是如此,心若寒冰,天塌不惊。 “此大妖具体行踪连我们都不知,怎么会被碧海门结丹修士抓到?” 钟灵秀再也难以保持脸上的一丝平静,神色有些扭曲。 “不知————老夫安插在小白岛的暗谍已经传信,令狐谨带著大军赶来,本岛阵法被攻打多年,早已耗尽地脉之气————之前完全是靠著上品灵石等底蕴支撑,这次恐怕————” 钟玄离摇头,又有些暗恨:“此前阮芷萱必然暗中离开,乃是覆灭碧海门大营的最好时机,可惜老夫虽然时刻以神识遥遥感应此女,却依旧被其骗了过去————唉,终究棋差一招。” “老祖,事到如今,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带著部分精锐族人外逃。” 钟灵秀冷静下来,给出建议。 “老夫必然被那阮芷萱死死盯著,跑不了的,但你可以————” 钟玄离將一枚玉简、一块令牌、还有一只白色储物袋交给钟灵秀:“东海修仙界广阔无垠,我小寰海不过其中乡下一隅————我钟家祖先本是东海修仙界一元婴大派的弟子,后来犯了事才被发配至此,这是海图————这一路虽然危险重重,却是一条生路,你走吧————” 若是能走,他自然也要逃,毕竟结丹修士寿元悠长。 奈何,钟玄离寿元已经不多,之前又连番大战,被重创几次,心力交瘁,根本没有几年好活了。 与其逃走苟延残喘,不如留下死战,为钟家精锐族人逃离爭取时间。 此战之后,碧海门必能一统小寰海,到时候肯定会疯狂捕杀天心连环岛跟钟家余孽。 留在此地变成过街老鼠不说,还根本无法安心修炼,更难以结丹! “我————” 钟灵秀接过储物袋,忽然跪在地上,狠狠磕头:“我钟灵秀髮誓,將来若结丹,必为家族报仇!” “嗯,家族密道已经被监控,幸好还有一座祖上传下来的短途传送阵连接白鸟岛,你速去吧————” 钟玄离挥挥手,望著这位钟家麒麟子离去,目光望向外界碧海门大营:“来吧————老夫便是死,也要拉上一位同道!” 数日后。 太白岛上空,一艘艘五牙大舰悬浮,带著遮天蔽日之感。 雷光闪烁,几乎连成一片。 方青站在一艘五牙大舰的甲板之上,身边跟著琴如雪。 “公子,此乃以阵破阵之法————这太白岛虽然有三阶玄冰天幕阵”守护,但被攻打多年,灵脉地气將近耗竭————恐怕此战之后,太白岛灵脉都有可能降阶————” 琴如雪神识传音,带著些心疼。 攻打太白岛大阵,自然无所不用其极,各种污秽地脉的手段都上了。 但大战之后,收拾起来也就麻烦不少。 —— “不管这些,等会大战,你我联手————不必往核心去,只看运气吧。” 方青心中微动。 有著《梅花易》趋吉避凶,他的运气一向很好。 轰隆隆! 伴隨著號角声响起,一艘艘五牙大舰狂轰滥炸,太白岛上一阵地动山摇。 “不好!” “快逃!” 攻打岛屿之前,碧海门更是大量散布覆海龟已死,兽潮结束的消息。 到了此时,不要说钟家僱佣的散修,哪怕是本家修士,都有想要逃命的。 终於———— 伴隨著玄冰破碎声响,钟家的三阶护岛大阵轰然告破。 嗖嗖嗖! 就在阵法被破的同时,一道道流光四散,五光十色,几乎令人目不暇接。 但令钟家修士绝望的一幕出现了,天际之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重雷光电网。 虽然只是准三阶阵法,但也足以阻拦绝大部分筑基外逃了。 “杀!” “为师兄弟报仇!” “哈哈,一统小寰海,就在今日!” 碧海门修士呼啸而来,挑选著各自的猎物。 而天穹之上,钟玄离背负双手,一道道冰魄玄光好似利刃:“阮姓贱婢、令狐走狗—— ——谁来领死?” 阮芷萱一袭青衫,仙姿道骨,神情满是凝重:“此人要拼命了————” 令狐谨一环一剑两件法宝都在身侧,咬牙道:“便由我主攻————师姐记得保全自身便好。” 咻咻! 三大结丹修士的法力神通轰然交击在一起,形成巨大的空旷地带,所有筑基修士都默契远离那个圈子。 即使如此,偶尔溢散而出的一道冰魄玄光乃至结丹剑气————都有可能令某位筑基修士身死道消———— 方青身穿碧灵甲,周身三面龟壳盾牌悬浮,守护得密不透风,手持百魂幡,落在钟家一处灵药园。 琴如雪手持灵器,谨慎跟在他身后。 “这些修士————居然连未成材的灵药都连根拔起了。” 琴如雪见到蝗虫过境的一幕,不由蹙眉,觉得这次方青所选的方位可能没什么收穫。 “没收穫便没收穫,反正已经赚够了。” 方青轻笑一声,一道法诀打在百魂幡之上。 吼吼! 十数头二阶兽魂出现,开始四处搜刮灵药、击杀炼气修士。 这些妖魂虽然失去身体凭依,但毕竟都是二阶本质,炼气修士遇到有死无生。 很快,十几只储物袋就被搜罗而回。 方青神识一扫,不由笑了:“你看————这不是还有一些收穫么?至少筑基丹的辅助材料都有好几副,再加上积攒的二阶妖核,够开好几池了。 不得不说,这些钟家修士,就是一个字————肥啊。 “嗯?” 忽然,命令妖魂进行地毯式搜索的方青神情一变:“有一头妖魂被灭了?” 他一抬手,化海珠化为一道蓝光,击打在灵药园某处。 哗啦啦! 一道五彩禁制浮现,令琴如雪吃了一惊:“这是?神藏禁?此禁制能令修士神识无法发现,必然藏著好东西!” 禁制破开,现出一个地洞,有寒气蔓延而出。 “此洞,可能直连地底的三阶寒脉?” 琴如雪似乎想到什么,眼眸大亮:“公子————听闻钟家有一口冰魄洞”,据说能產三阶的冰魄寒心”,此灵物可辅助假丹修士神识突破,乃是有益结丹的三阶灵物!” 太白钟家作为结丹势力,自然有著结丹底蕴! “哪怕真的有三阶灵物,也肯定被结丹老祖或者结丹种子隨身带走————此地能残留些一二阶的灵物就不错了。” 方青摇摇头,不是很看好:“不过————二阶的冰魄寒心,同样可以大增神识之力,辅助修炼一些神识功法。” > (还有耶) 第74章 终结(加更求订阅) 第74章 终结(加更求订阅) 虽然机缘就在眼前,但方青更加小心,手中掐著一张二阶上品遁符,让琴如雪走在前面探路。 两人进入洞窟,果然寒气越发逼人,四周凝结层层玄冰,又散发五光十色,美轮美奐。 向下走了一段,视线驀然开朗,乃是一处地下冰窟。 ??????9.?????? 一根根冰柱支撑而起,正中则有一口寒气四溢的灵泉。 “冰魄洞?” 琴如雪眼眸一亮。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道冰锥凭空成型,打在琴如雪的龟甲盾牌之上。 琴如雪俏脸一红,差点喷出一口精血。 方青一抖百魂幅,一道道二阶妖魂扑出,杀向某处方位。 一根冰柱碎裂,现出一位身穿白衣、面容苍老的筑基中期修士! “碧海门的贼子,受死吧!” 他怒吼一声,双手掐诀,一道道寒雷浮现。 “二阶冰魄雷法?此人是钟家刑罚堂主?” 琴如雪吃了一惊。 以此人筑基修为,还有一手冰雷道法,若她单独对上,必然十死无生的。 更不用说,之前她还被偷袭受伤! 若不是有著二阶炼体,方才就不是轻伤,而是重伤了! 好在此时,数面盾牌浮现,抵挡住冰魄神雷。 方青双手掐诀,一滴滴液態法力没入百魂幡中。 嘶嘶! 一条庞大无比的赤红海蟒精魂浮现,统御诸多二阶妖魂,形成阵法,重重黑雾將钟家修士笼罩其中。 “啊?上品灵器?筑基初期巔峰修为?你是谁?” 这钟家修士大惊失色。 他虽然抱了死志,但还想多杀几个碧海门筑基,没想到第一波就遇到了硬茬子。 “死人不必知晓这么多。” 方青一按眉心,降魔金刚杵的神识攻击轰然落下,令这筑基中期修士眉心剧痛。 嘶嘶! 赤海蟒嘶鸣一声,尾巴狠狠一抽。 旁边,琴如雪已经开始取出阵旗,布置阵法。 二人配合异常默契,將这钟家修士当成海兽对付。 片刻后。 “啊————我不甘心!” 这钟家修士惨叫一声,在诸多二阶妖魂跟癸水阴雷围攻之下,化作一具尸体。 “公子————” 琴如雪上前摸尸,却一脸晦气:“只有几块中品灵石,真是穷鬼!” “此人恐怕將身家都交给那些逃走的钟家种子了。” 方青来到那口冰魄寒泉之前,感受著四溢的寒气:“三阶灵泉,当真是炼丹的好地方啊————” 他神识扫过,在泉水中找到两枚冰魄寒心,当然,只是二阶的。 此灵物能辅助筑基修士神识突破,若是再孕育个数百年,可能到达三阶,那时候便是价值百倍的结丹灵物了! 哪怕钟家,离开之前也捨不得毁去,大概是打著有朝一日捲土重来的主意。 但方青根本不管,直接取走,焚琴煮鹤。 数百年后,再好的结丹灵物也是碧海门的。 现在吃到肚子里的,都是自己的。 这他还是分得清楚。 “走吧————” 做完这一切,方青带著琴如雪来到上方药园,准备继续扫荡。 就在这时,他神识豁然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寒冰灵力,自结丹战区核心轰然爆发! “是钟家老祖?他陨落了?” 琴如雪同样一惊,继而有些惘然:“此战————终於要结束了。” 如果站在高空,便会发现,在钟家老祖战死之后,钟家残余的抵抗意志,瞬间如同雪花一般消融。 “令狐师弟————感觉如何?” 阮芷萱將一枚三阶疗伤丹药递过去,看著令狐谨服下。 “这老鬼好狠————是想拉著老夫一起死。多亏师姐事先赠予的三阶防御符,否则便给这老鬼得逞了。” 令狐谨原本脸色青黑,此时吞服丹药之后,终於好看一些,只是说话之时依旧有寒气四溢,变成冰渣坠落:“好在终於杀了这老鬼,我等一统小寰海,可以告慰祖师了。” “此人甚穷,只有一件本命法宝冰魄珠”,看来底蕴都交给钟家逃走的那一批修士了。” 阮芷萱道。 “老夫回去之后便发追杀令,上穷碧落下黄泉,特別是那钟灵秀!” 令狐老祖杀意凛然。 —— “嗯————” 阮芷萱不置可否,又手掌一翻,浮现出一枚三阶妖丹:“这覆海龟的內丹,也有你一份。 “此丹————” 令狐老祖眼中光芒一闪:“可否再祭炼一枚“潮生珠”?” “潮生珠的炼製除了三阶妖丹作为主材料之外,还需要数种珍稀的三阶灵物,我之前所用也是碧海祖师当年剩下的一些门中库藏————如今恐怕只能去东海修仙界才能凑齐了,更何况————本门之中,已经没有第二位修炼《碧海功》的假丹修士了。” 阮芷萱摇摇头:“我意————此丹可以用作你突破结丹的资材,此役过后,本门拼凑出一份结丹资源不难,希望你能结丹成功吧。” 潮生珠毕竟是外丹法,哪怕拥有结丹战力,令狐谨依旧只是筑基圆满的假丹修士,寿元只有两百年! 若突破结丹,则能享寿五百! 並且,还能將潮生珠空余出来,等待下一位假丹修士。 若是一切顺利,碧海门將来便有三位结丹战力坐镇! “多谢师姐!” 令狐谨大喜。 数月后。 碧玉岛,玄碧洞。 “终於————回来了。” 望著跟离开之前一模一样的玄碧洞,方青满足地嘆息一声。 这一次外出作战多年,收穫虽然颇为丰厚,但也著实疲倦。 不仅是他,宗门其他修士同样如此。 好在如今的碧海门已经是小寰海毫无疑问的霸主,从今以后便都是好日子了。 碧海门显然也知道鬆紧有度的道理,不仅发放了大量资源奖励,更宣布免除炼气弟子强制任务五年,休养生息。 筑基修士更是如此,大可肆意逍遥、修炼访友、享受人生———— “公子————庶务殿颁布了驻守任务,奖励都十分丰厚,特別是二阶阵法师———— ,琴如雪有些心动。 如今宗门多了天心连环岛跟太白岛两大三阶灵脉,当然需要筑基修士驻守。 “这其中,天心连环岛灵气充沛————而太白岛虽然差点跌落品阶,却有一口三阶的冰魄寒泉————” 更关键的是,此种驻守任务不仅轻鬆、环境好,待遇还异常丰厚。 “我准备在宗门內闭关一段时日,你隨意吧————” 方青摆摆手:“不过若有机会,还是太白岛为好,爭取那口冰魄寒泉的使用机会————” “是,妾身明白。” 琴如雪頷首,又道:“妾身还收到几张传音符,涉及令狐重等人,乃是宗门职位更替之事————” 十年大战,碧海门筑基死了不少,甚至还包括天刑这位实权长老! 事后当然需要一一增补。 这些宗门之內的权力斗爭,关係到每一位筑基长老,毕竟每一位筑基都在长老会中有一票。 更何况,碧海门中的修士,九成九筑基便到头了,自然只能爭权夺利,以广植羽翼,遗泽后人。 “在外人眼中,你我一体,就是两票,还算有些拉拢价值————” 方青哑然失笑:“令狐重如何说?” “掌门一系似乎是想主攻罚恶殿主一职,属意崔折————崔师兄这些年修为又有突破,乃是筑基中期。” 琴如雪道。 “一岛之主,没有筑基后期修为,难以令人心服口服————不过筑基中期的剑修,又有大量战功,的確可以推一推。” 方青瞭然,又笑道:“谁说剑修心思简单的?这崔折不就靠上掌门一脉了么?” “据说天刑长老生前也十分看好此人,又有掌门一系力推,希望很大。” 琴如雪道。 “那天鼎长老那边如何说?” 方青有些好奇,又隨口问了几句。 “丹岛本身折损数位二阶炼丹师————如今天鼎长老正焦头烂额,想著增补丹岛长老—— ——基本不管外事。” 琴如雪又说出几个情报:“浮云子、枯朽子两位在后勤船上遇袭,同样陨落了————” “浮云子啊————” 方青还记得,那是一位颇有书卷气的中年人,还是花灵素、宫素素的师尊,想不到也死了。 这便是战爭之无常。 “若公子有意,恐怕可以在丹岛之上扩充权力————” 琴如雪很是尽职尽责:“还有妾身,在阵岛上,同样有些影响力————” “哪有这许多閒功夫?” 方青之所以收下这明妃,就是懒得料理俗务,他最近更要探索古蜀,需要集中全部心力。 “既然如此,罚恶殿投票之时,你代表我支持崔折便可————至于丹岛那边,我不掺和“” 。 等到琴如雪恭敬领命,下去之后,他就开始盘算自身家底。 “修为筑基初期巔峰,上品灵器百魂幡,三面中品灵器级別的龟甲盾、飞舟,下品灵器碧灵甲、化海珠————奇物蜃珠。” “还有二阶上品符籙火鸟符、雷遁符、金刚护身符————其余中品、下品符籙一叠。” “二阶冰魄寒心两枚、筑基丹一枚、水元丹五瓶,大量二阶妖兽材料————杂物若干。” “这么多资材,有许多可以直接卖到古蜀,都不必等囤积涨价了————” 方青暗自下定决心:“算算时日,许黑那边的烟波福地都快开了————这一次,爭取搞到【箕水】道基灵物,还有密藏功法后续————” > (还有耶) 第75章 皮家(加更求月票) 第75章 皮家(加更求月票) 古蜀,鬱林郡。 “弟子拜见上师!” 许黑恭敬跪伏於地,双手捧著一只储物袋:“近段时日交换的灵资,尽皆在此。” “嗯。 “” 本章节来源於.? 方青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不由还算比较满意。 他掌握此人真灵性命,又可以实时监控,自然知道此人並未剋扣、贪污—— “这一瓶適合服气修士增进法力的丹药,便赐给你吧。” 方青隨手丟出一只玉瓶,又给了另外一只大规格储物袋:“这里面的妖兽材料,你再去发卖————” “谨遵法旨。” 许黑接过储物袋,检查一番,就见里面满满都是各种妖兽材料,还以鱼类居多,不由有些诧异:为何如此多【軫水】服气妖兽?莫非上师刚刚从东边回来?” “最近烟波福地將开,你仔细注意著,可还有其它消息?” 方青並没有將这个侏儒老头收为明子的打算,只是当个奴僕隨便用著。 没想到,许黑还真的有消息:“启稟上师————弟子多方打听,终於確认,鬱林郡皮家,应当有【軫水】道法传承————” “哦?仔细说说这皮家。” 方青心中一动。 这许黑之前为他打听【軫水】功法,差点中了陷阱,没想到这次又搜罗到一条消息。 “皮家,世居鬱林郡仓崔山,都是蒲家从属,与剑修赵家颇有仇怨————主修【角木】,也有一些族人修【軫水】,疑似有【軫水】道基功法,只是如今族中唯一的道基修士皮修远,同样是修【角木】一道的。” 许黑不敢怠慢,连忙道来:“小人只是服气散修,不敢与此等道基大族交易————” “確实。” 方青頷首,公平交易的前提是双方互有忌惮。 许黑若是去交易,只会被人家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下。 毕竟,此地可不如碧玉岛那边民风淳朴。 他心中一动,暗自推算这次吉凶。 “吉卦?” 方青望著卦象,暗自吐槽:果然还是个破地方————我搜罗诸多卦书,增进修为,如今都筑基了————在碧玉岛那边一卦能令堪比结丹老祖的三阶妖兽身死,到了这粪坑,结果还是只能勉强算算自家吉凶———— 不过算了,能有吉凶参考,已经十分不容易。 “既然如此,那便本座去亲自交易吧,你自去————” 方青说完,身上散发出筑基初期巔峰的法力波动,直接肉身飞行,向仓崔山而去。 上师果然早已铸就道基,为神仙中人———— 许黑看到这一幕,心中却唯有羡慕。 仓崔山。 此山极是俊秀,哪怕秋杀冬雪,却依旧满山林木鬱鬱葱葱,生机勃勃。 这一日。 方青以珠修改本身面貌,又偽装了服气道法力气息,驾驭遁光来到山脚,见到几个服气修士,身上【角木】之气盎然,笑道:“可是皮家修士?本人方水,前来拜会————” “道————道基大修?” 那几名服气修士瞬间呆了,一人连忙拱手:“我等正是皮家修士,还请前辈稍等———— “” 他一边行礼,一边连连示意身后两位修士。 这两人连忙奔逃上山,颇有被什么猛兽追赶之意。 没有多久,一道大阵全力开启,將山上守护得密不透风。 “这————” 方青顿时无语了:这是將我当成什么人了?劫修么?还是这皮家老祖不在? 窥一斑而知全豹,这鬱林郡的修士显然过得不咋地,天天都如同战时一般警惕。 没有多久,青绿光辉闪烁,一名老者逶迤而来:“方道友————” “嗯,此人应当就是皮家老祖皮修远了————果然修的【角木】,此木又称【刀头木】、【顶首木】————颇有几分木之正位的感觉。” 方青笑著拱手:“皮道友————在下冒昧来访,还望不要见怪。” “呵呵,下面小儿辈无状,让道友见笑了,还请入內奉茶。” 皮修远脸上皱纹沟壑纵深,好似一张老树皮,眼眸却分外明亮,有绿光冒出。 等迎了方青,两人落到山腰一处亭子內,自然便有几位侍女恭敬奉茶。 皮修远气息沉凝,却似乎比之前更镇定几分,慢悠悠喝了茶,才笑道:“不知道友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不才只是区区一散修罢了,此来只为交易【軫水】功法————听闻贵族有【軫水】修士,不知可有【軫水】道基法诀?” 方青坦诚来意。 “【軫水】功法?” 皮修远一怔,没想到方青竟然是为了这个来的,但功法向来是各家隱秘,若不是方青同样是道基修士”,上门就要交易功法,他早就直接將人打出去了。 “这个————我家虽然有一本《鯨吞沧海诀》,但此乃家传,向来不与外人交易。” 皮修远端起茶杯,拒绝之意很是明显。 “道友之家,应当以【角木】见长,【軫水】为辅罢了————不如先见见我这交易之物再说。” 方青哈哈一笑,取出两只玉盒,次第打开。 一股血腥味混杂著海盐咸腥之味扑鼻而来。 皮修远只是扫了一眼,就怔住了:“这是————道基妖兽身上的材料?” 他看著这一盒鱼鳞、一盒龟甲,目中精光大放。 仔细检查一番之后,才开口道:“果是【軫水】道基灵物,道友竟然能弄到如此珍稀的妖兽材料,手段惊人啊————” 语气之中,显然多了丝忌惮之意。 “哦?我其实只是机缘巧合获得这两样材料,还请道友帮忙,鑑定一二如何?” 方青笑道。 这鱼鳞出自二阶下品妖兽,而龟甲则是二阶中品,他也想听听古蜀服气道修士对这些材料的评价。 “此鱼鳞————应当来自一头妖將,只是猎杀之时消耗过甚,妖气溃散太多,灵韵大损”” 皮修远食指与中指夹起一片鱼鳞,点点头又摇摇头:“若拿来炼器、炼丹————则颇有风险,倒是旁边这具龟甲,应当来自道基初期的妖將,倒是保存十分完好。” 看得出来,此人有点心动了。 这二阶下品的晶甲鱼”,当初杀的时候可是利索得很————看来筑基初期在这边修士看来,比道基初期还是差了一点————倒是筑基中期的妖龟,被错当成道基初期妖物?” 方青心中一动,对將来倾销价格有了底。 当然,这也只是一家之言,不乏特意压价的情况,还需要多问过几家才能决定。 此时,还是要將生意做成。 “此两物,换道友家中功法如何?” 方青淡然开口。 “这————罢了。” 皮修远吩咐几句,立即就有家人下去,捧著一个匣子上来。 打开之后,里面则有一本蔚蓝书册:“这《鯨吞沧海诀》乃是数百年前,本家一位祖先游歷东方之时,与沧海宗某位修士交换得来————只得道基部分,其人有言,若有人能修成此功道基“位临渊”,便可前往沧海宗拜师————” “沧海宗?东方不是只有合欢宗么?” 方青一怔。 “沧海宗尚在合欢宗之东,咱们这古蜀过去,东边乃合欢宗地界,其纵深广大,非紫府不能顷刻横渡————当年我家先人足足花费数年,才游歷而回————” 根据这皮修远所说,方青才渐渐清楚,自己似乎一开始转世的不是个好地界。 这破地方四面八方都被魔道宗门包围。 但若一路往东,出了合欢宗地界,却能到中原之地,有诸多仙门林立,號称太乙玄门正宗”,更有诸子百家,紫府仙族不说遍地都是,却也绝对不少,甚至还有金丹后裔! “此时方知天地之大————” 方青颇为感慨,接过功诀,略微翻阅一番:“唉————可惜只到道基为止。” “哈哈,紫府妙诀,何等难求?我等道基世家哪怕求个数百年,都未必能求得一份紫府功法————不是谁都如同蒲家那般运气的。” 皮修远一拂袖,將两大灵物收了,又呵呵笑道:“不过最近便有一机缘,听闻烟波福地將开,那紫府佩剑、道诀不是我等能够凯覦————但诸多道基灵物、法器、功法————却未必不能爭一爭的。” 言语之间,颇有几分邀请之意。 “我自知法力微弱,还是不去福地丟人现眼了。” 方青心中一动,邀请道:“道友————可要切磋一番?” “嗯?也可————” 皮修远目中绿光一闪,直接答应下来。 片刻后。 仓崔山不远的半空中。 方青全神贯注,双手掐诀,一道碧绿海水凭空浮现,化为一面盾牌。 这是《碧海功》自带的筑基法术—碧海盾”,以他的財大气粗,自然早早就祭炼了二阶的碧青灵水”在其中,防御力足以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狂攻许久的。 “【軫水】?” 对面的皮修远有些奇怪,此人明明也是【軫水】道基,为何还需要【軫水】功法? 他双手一招,一柄柄木剑凌空浮现:“老夫修【角木】,道基摧折锋”————世人都以为唯有金德才出剑修,却不知我【角木】一道,同样有木之锋锐!” 皮修远催动道基,加持诸多木剑,道道流光好似剑阵,修忽而至! 噗噗噗! 碧海盾面对这几口木属飞剑,竟然顷刻被破。 那飞剑去势不减,將方青刺穿! “嗯?这————” 皮修远眸光一闪,就看到被刺穿的方青”化为一团水流,真身在不远处浮现。 > (还有耶) 第76章 功法消息(加更求订阅) 第76章 功法消息(加更求订阅) “这————” 方青以化水遁”躲过飞剑穿心之厄,同样很想吐槽。 他苦修多年,又花费大把灵石祭炼了碧青灵水”的碧海盾”,怎么跟张纸一样? 被人一捅就破了? 方青想了想,没有取出百魂幡跟二阶上品符籙挽尊,而是老老实实用龟甲盾护身,又祭出化海珠。 重重海水化作惊涛骇浪,拍打向皮修远。 皮修远轻轻摇头,似乎看出什么,木剑一抖,漫天海水就轰然瓦解,化为丝丝雨水落地。 ,??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颇为尷尬。 良久后,还是方青开口:“道友————还是道基初期?” “正是道基初期!” 皮修远收了木剑,嘆道:“虽然木德克水德,但道友的法力太过虚浮,又无道基玄妙————不知是哪家明子?” “此人虽然没有说一个脏字,但我莫名觉得他骂得好脏! 虽然也是我所预料的发展之一,但我明明还想装个密藏域上师的———— 这服气道的道基初期修士,论法力不输炼气道的筑基中期————若再搭配个厉害道基,比如这皮修远的摧折锋”明显是进攻类道基,威能堪比偽神通”,只怕能跟筑基后期修士过两手————过分了,明显超標了啊。” 哪怕我以【箕水】铸就道基,久甘霖”明显也不如此人道基进攻性强,或许只能堪比筑基中期修士?” 这道基玄妙,的確还有许多我不懂之处———— 方青心念电转,脸上却嘆息一声:“我不是明子,只是修炼过密藏域功法罢了————” 他说得都是实话,用实话骗人最为稳妥。 “原来如此————” 皮修远也不知信还是不信,但也不说什么共同探索福地的话了。 很显然,在他看来,方青实力相当不足。 “皮道友,我这就走了,不必远送。” 方青一拱手,化为一道流光,倏忽消散在天际。 皮修远望著这一幕,也不知在思索什么,片刻后按落遁光,来到山顶宅院之中。 “老祖?” 一名中年模样的服气后期修士立即上前:“没事吧?” “当然没事,你们一个个见到个道基就嚇得要死要活————白白开启大阵,浪费家中这么多资源————” 皮修远眼睛一瞪,立即骂了起来。 “听老祖说,那人乃是密藏域明子?听闻密藏之法能瞬间拔擢修士为道基————” 中年修士眼中颇为羡慕。 “呵呵,密藏邪法,那可是连魔道都忌惮不已的————拔擢为明子?性命都不在自己手中,还有何乐趣可言?” 皮修远冷笑数声:“你看那人,明明已然有道基法力,却还得自寻功法,尝试铸就道基————哪比得上我等仙道逍遥?” “原来那人寻【軫水】功法?是为了自修?” 中年人心中一动:“老祖,既然那人法力如此微弱,要不————” 他眼中寒光一闪,若能宰了一位道基,必然收穫不菲啊。 “哼!他虽说自修,但能自修成明子么?背后必然有一位密藏域上师的。” 皮修远冷哼一声:“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去得罪人家?那明显是密藏域在古蜀埋的棋子,背后不知道牵扯多少厉害干係呢————老夫原本觉得古怪,毕竟没有地里突然冒出道基的道理,如今却是全部想通了。” 他看著訥訥的中年人,又嘆息一声:“我知道你当家不易,咱们被蒲家逼得紧了,最近几年上缴的灵资又增了几成————但越是如此,越不能自乱阵脚啊。” “老祖————我明白了。” 中年修士眼眶一红,几乎要哭出来:“就是————就是我看著本家弟子,修行灵资都欠著,心里著急啊————” “家中————竟然已经窘迫至此了么?”皮修远不由有些吃惊,又暗暗咬牙:“这蒲家————过分了!” 这古蜀道基,实力普遍强於筑基———— 看来在这边,还是要谨慎为主———— 一场切磋之后,方青大致了解了自家在古蜀这边的定位。 若我手段齐出,凭藉上品灵器与二阶上品符————或许勉强可以与那皮家老祖平手,最多略胜一筹? 但这没有多大意义————打得过一个又如何?还能打几个?烟波福地若开,道基修士绝对不少,甚至连紫府修士都有———— 方青挥手一抖,一道道【箕水】法力落下,腐蚀岩石,化为洞府。 他落在其中,从储物袋中取出诸多阵盘、阵旗————法力涌动之下,一桿杆阵旗凌空跃起,插入墙壁之中,蔓延开一道道禁制。 这套隱匿为主的二阶阵法,乃是琴如雪亲手所炼。 等到往阵盘之中塞入几块中品灵石之后,方青盘膝而坐,从储物袋中取出《鯨吞沧海诀》,开始默默研习。 “果然是【軫水】功法,服气之初,需要炼化一道长鯨明月炁”————此位列七阶下品,居然有紫府之望?” 方青查看採气法,驀然觉得这次是自家赚了。 这长鯨明月炁”採集在古蜀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此气需要在大海深处,寻找鯨落之地,於月圆之时,以採气诀採气————古蜀肯定没这环境,但小寰海有的是。” 甚至,我如今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完全可以交给琴如雪去做这件事———— “如此看来,这《鯨吞沧海功》必然有著紫府后续?沧海宗么?” 方青暗暗记住。 原本我以为此世魔道大昌,看来只是道消魔长————还是有玄门正宗存在的? 只不过,此世正道未必有多正,就跟碧海门那边一样,如今天心连环岛跟钟家余孽,就是妥妥的魔道”了。” 有时候,所谓正魔,可能只是失败者与胜利者的区別。 “如今获得这【軫水】道基功法,也算个备选了。” 按照方青的计划,接下来便该筹谋道基之事了。 若这次福地中並无【箕水】道基灵物產出,也交换不到类似辅助突破之物。 那便只能转换思路,转修《鯨吞沧海诀》,至於【軫水】道行完全可以慢慢参悟。 到时候以此衝击道基,一颗筑基丹可能不够,反正手上还有多枚二阶妖核,那便多炼几枚! 服气道难以改换道统,关道生珠什么事? 数日后。 一处黑市交易会。 “各位————咱们依旧按照之前规矩,各人先交换所需之物,再换情报————” 一名服气九层的黑衣蒙面汉子开口,望著交换会继续进行。 等到交换会结束之后,诸多修士依次散开。 这黑袍大汉独自离去,忽然怔住,手上浮现出一口漆黑大刀,喝道:“哪个跟踪你爷爷?” “嘿嘿————慕容鳩,你的事发了。 许黑桀桀怪笑,瘦小的身形宛若一团鬼影,双手突出,有十点碧绿火焰爆炸。 慕容鳩横刀一封,一层水波浮现,將碧绿火焰尽数吞噬。 他根本不做纠缠,脚下步伐精妙,就要施展遁术离开。 就在此时,一股恐怖的神识波动化为降魔金刚杵,轰入他的识海。 慕容鳩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翻滚。 与此同时,一道寒冰符籙被激发,將他半个身体冻住。 “嘿嘿————再跑啊,你的“玄波浩渺步”呢?” 许黑上前一步,缴了慕容鳩的黑色砍刀,呵呵笑道。 慕容鳩却没有理会许黑,反而望著突然出现的方青:“阁下以道基之尊,偷袭我一个服气修士,我服了————就是不知如何得罪了阁下?” “哈哈————莫非你忘了,当初交换会上,你还想偷袭佛爷来著?” 方青飘然而出,旁边的许黑也嘿嘿一笑,撕掉面巾。 “是你?!” 慕容鳩面色惨然,又有一种石头终於落地之感:“都快十年了————我之前潜藏五年,才终於敢出来活动,却没想到还是栽了。” “嘿嘿,你小子能逃是吧?如今想死想活?” 许黑很狗腿地上前:“若想死直说,老夫手中正缺一具上好炼尸————若想活,便放开心神,做我上师的弟子。” “你是密藏域上师?” 慕容鳩望著方青,就好像看到鬼! 方青见到这一幕,不由在心中暗嘆,这密藏域算是將口碑败光了———— “不错————烟波福地將开,佛爷手中正缺几个得力弟子,你得罪过佛爷,乃是因果————只能以身抵债。” 他笑眯眯道:“若不想死,就放开心神。” 说罢,一轮硕大无朋的烈阳已经自他识海之中浮现,落入这慕容鳩识海———— 片刻后。 “拜见上师,上师若有吩咐,万死不辞。” 慕容鳩跪在地上,神態谦卑至极。 “嗯,先將你所修功法还有那玄波浩渺步”的秘籍送上。” 方青笑著点点头,又问:“你知道多少关於烟波福地的情报?给佛爷尽数道来————放心,这次福地之后,佛爷也没多少用到你的地方,还有的是逍遥机会,说不得,將来还有道基之望呢。” “启稟上师,这烟波福地位於烟波湖”,平时深藏太虚,哪怕紫府修士都难以进入————不过据说烟波上人的隔代传人已经出世,乃是一对田姓姐弟,恐怕会被各位紫府大人拨弄命数,速成道基,来开启这福地————” 慕容鳩不愧是混黑市的,情报丰富,立即就有新的线索。 “田姓姐弟?” 方青又细细问了,不由默然:老田?” 没想到————当年在浮舟坊外的剑修洞府,最后竟然是被此人得了便宜?当然,这便宜不好占,说不得就是哪位紫府安排————到了如今,更是身不由己。 只是————当年为何我没有算到这一层?” 一念至此,方青心中不由暗自警惕,更是决定自己绝对不入这烟波福地! (还有耶) 第77章 福地开启(加更求月票) 第77章 福地开启(加更求月票) 烟波湖。 ,??9 湖面青碧如玉,烟波浩渺,云蒸霞蔚。 在湖边更是聚著三三两两的修士,都是听闻烟波福地大名,来撞一撞机缘的散修。 偶尔有几位道基修士,却並不与这些服气散修一处,而是各自显化道基神妙,有的匯聚云宫,呼朋唤友,通宵达旦地饮宴,有的则是乘坐异兽,儼然神仙中人。 但这些修士都並未发现,在天际极高处,还有几名紫府修士,正冷冷望著这一切。 “藤兄————你看这些下修,可笑不可笑?” 三缕长须,一袭赤袍的蒲家老祖蒲山君瞥了眼下方眾多修士:“我等观之,如同小儿观蚁穴————” 另外一人赫然是黑癌门紫府,面目依旧有无数黑色虫豸蠕动,模糊不清。 此时眼中带著不耐:“福地已至,怎么那有缘人还没来?” “藤兄勿急————那田家姐弟虽然有我等连连赐予气数,导致其迭逢奇缘,但终究只是服气九层圆满,不仅修为,连命数都差了一些,交相杀”叠加人丹之法,未必能成道基,恐怕难以真正开启这烟波福地,小妹上次向藤兄借了那蛊毒瓮”,便是要將那两人如同蛊虫一般投入瓮中,再催化一番————如此便有十成把握。” 一名身材高挑、相貌艷丽的道姑笑道。 蒲山君闻听此言,却是一嘆:“道基艰难————若是古修,还有自行铸就道基的天赋悟性,如今这修士却是急功近利多了,欲要道基,要么服用几种特定的道基灵物、要么便服道基大妖炼製的丹药————却总没有人丹来得方便————” “古修?如今哪里还有古修?” 一道悠然的声音传来:“古修自修真炁,不需採气————自近古歷以来便被逐渐拋弃,其中也不知有多少大人物考量————” “嗯?”那黑门的藤姓修士一看,却见一邋遢道人,脚踏乌云前来,不由冷笑:“三济————你还敢来?” “烟波福地將开,乃古蜀盛事,老道为何不敢来?” 三济真人笑道。 在他身后,却是又有几道隱隱的紫府气机。 “哼————道友投靠妖族,莫非便是为了这个?” 蒲山君同样冷哼一声。 三济真人却並不回答,只是默默矗立。 时辰不知过去多久,那紫府女修却是轻轻一笑:“炼蛊將成————” 她素手取出个土黄小瓮,將此瓮轻轻往空中一拋。 诸多紫府视线匯聚,都可以看到瓮中,有一男一女两名剑修,正眼眸血红,决死斗剑。 “血亲相残————尔等何忍用这人丹之法?” 三济真人嘆息一声:“不过区区【娄金】灵物,或是寻一【娄金】妖物,取其道基炼丹罢了————各位身家豪富,何吝於此?” “【娄金】灵物虽多,可辅助道基成就者却少,至於【娄金】道基妖將?道友怎么不问问落凤山的道友,可愿倾囊相助?” 黑门的藤姓修士冷笑:“我观道友,却也並未拼死阻止————不过是个偽君子罢了。 若道友肯出手阻止,我却要佩服道友一下的。” 三济真人忽然一笑:“不错————老道便是个偽君子,也盼著早日开启这烟波福地啊。” 就在这时,瓮中的斗剑终於有了结果。 “弟————” 只见那女剑修关键时刻忽然撤剑,让其亲弟將她一剑贯穿。 那田姓剑修眼眸中的血色消散,忽然发出一声孤狼受伤般的嘶吼。 【娄金】法力源源不绝灌注他身,更有莫名的锋锐之气匯聚。 顷刻间,丝丝锐金之气匯聚识海,化为一玄妙道基,其能增添飞剑锋锐、催发剑芒、 坚定剑心———— “好一个锐芒章”!” 紫府女修却只是一笑,將瓮一投:“去吧!” 蛊毒瓮轰然撞入湖面,掀起一阵波澜。 虚空中忽有五色交匯,又有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好似推金山、倒玉柱,摧折天地。 波! 太虚破开,隱隱现出一座福地门户。 其中有矿金成山、金脉流河,各种五金之物遍地,带著凛冽罡风。 “是烟波福地!” “烟波福地开了!” 等待多时的散修一时惊呼,有几个按捺不住的直接驾驭法器,飞入太虚门户。 噗噗! 剑光一闪,就见几块残尸落地。 “呵呵————下修不知死活,这都敢硬冲?” 皮修远盘坐在一口巨大木盾之上,呵呵冷笑:“福地广大,小者堪比一郡之地,大者更是连绵数郡,烟波上人当年乃是【娄金】大剑修,福地怎么可能没有剑气守护————我等下修,不等著上修进入,再去寻那残羹冷炙,还想吃口头汤?岂不是正该死么?” 福地本就广大,何必心急? 就在此时,虚空中跃出一道剑光,其色成金,锋利无匹。 福地门户光芒万千,似乎与那锐芒章”遥相呼应,忽然化为一道剑光,將那田姓修士一卷,倏忽消失不见。 “烟波老鬼果然有所布置————” 蒲山君哈哈一笑:“诸位道友,不必吝嗇法力了。” 剎那间,层林尽染,枝头生火,又化为灰烬。 正是余烬劫火”之威! 更有无数虫豸,在虚空中攀爬、飞舞————好似一条条黑色河流。 还有天灾、金莲各种异象———— 那福地大门轰然开启,再也难以关闭。 火光一闪,蒲山君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继而,是藤姓紫府、以及那位女修———— 三济真人默默望著这一幕,在他身后,又有几道庞大如山的漆黑巨影,一个接一个投入福地门户之中。 最后一头漆黑巨影进入之前,还特意传音:“三济————上次之事,你我各取所需———— 我落凤山言出必践,你所日思夜想的那物,的確就在烟波福地之中,只是能否找到,还要看你运气了,哈哈哈————” 三济真人面色不变,一抬足,人影已然消失———— “这次是真开了?” “看————那些道基大修都进入了,无事发生———— ,烟波湖周围,见到一位位道基大修现身,次第进入福地,那些服气修士再也忍耐不住,一哄而上。 湖边,慕容鳩与许黑两两对视,许黑皮笑肉不笑道:“师弟————请吧。 慕容鳩脸色难看非常,既有著嚮往,也有些畏惧,终究嘆息一声,运转玄波浩渺步,化为一道遁光,投入那福地。 许黑则是站在福地之外,大声道:“各位道友————老夫许黑,高价收【箕水】道基灵物,各位若有收穫,切记不要忘了老黑啊————” 巴郡,一座小山腹部。 阵法遮蔽的洞府之內。 方青当然没有前往烟波福地,而是藉助道生珠的无所不至”之能,派了两个徒弟看实况转播。 “下副本这么危险的事情,我当然不会亲自前去————” “如今一个主內,一个主外,也不知收穫如何?” —— 他想了想,又给自家算了一卦:“若我前去福地,也是大吉?!” “嗯,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看来我註定能得偿所愿,获得【箕水】道基灵物了?” “不过,还是加个保险吧。” 心念一动间,方青已经回到自家在碧海门的玄碧洞府。 盘坐在蒲团之上,安全感油然而生。 这种我坐在最安全的大后方,看著自己麾下去打生打死的感觉————还不错! 他面带微笑,继续看实况转播。 关键时刻,我甚至可以通过种子字”的联繫,操控那两人的行为———— 一般的密藏域上师,应当做不到我这点———— 这是道生珠的大能——————” 这其中,许黑是在外面负责收购的,此时不必去管。 方青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了慕容鳩身上。 此人服气九层,身法惊人,在进入烟波福地的散修中,算是法力高强了。 此时,慕容鳩身形一闪,黑刀法器挑起一枚人头。 “哼,敢跟我爭抢!” 他冷笑一声,拿起对面无头尸体上的收穫:“庚金原石?精炼一番之后,倒是炼製飞剑的好材料————” 慕容鳩摸了摸怀中,感受到上师赐予的符籙还在,心中就有了底气。 按照上师所言,有著这几道符籙,他除了道基大修之外,几乎无所畏惧。 慕容鳩心中火热,继续施展遁法赶路,没有多久就找到一处洞府。 烟波上人在福地中也不是独自一人修行,应当还有弟子、僕从————甚至可能放养了诸多生灵,形成部落甚至城池———— 毕竟是一郡之地,足以容纳千万人口了。 只是烟波福地环境严苛,可能不太適合普通人生存。 令慕容鳩失望的是,这一处洞府十分简陋,並没有什么宝贝。 唯有书架之上,摆放著寥寥几本书册。 “《簪花小记》?《参元隨笔》?” 慕容鳩本想隨便收了,心中却忽然涌出一股衝动,直接打开,大略翻了一遍。 “哦?居然还有本丹经么?” 玄碧洞府之內,方青含笑不语。 《簪花小记》似乎只是一位女子的隨笔,上面一手簪花小楷写得不错。 但《参元隨笔》,赫然是一位名为参元子”的修士炼丹之时所做笔记。 以他的神识,只是翻了一遍,便记住了全部內容,可以等待日后参悟! (还有耶) 第78章 天遁剑诀(加更求订阅) 第78章 天遁剑诀(加更求订阅) “原来如此————服气道修士铸就道基,其实也有类似筑基丹方的“道基丹方”么?” .?m的章节 “有此丹书,哪怕这次福地之行没有其它收穫,都足够了。” 方青默默参悟这丹书,大有所得。 “服气道修士,最为正统的修行,其实是悟道而道基”————通过感悟大道,以自身道行凝练道基,生成最为適合自己的道基玄妙————这是古修之法,今时早已被废弃。” “我想悟道而铸就道基,基本不可能————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对了。但古修之法也並不好,入门难、提升慢————渐渐就被今法所取代。” “这么看起来,我手上的《大日真解》,莫非就是古法?难怪已经修不成了————” “除此之外,便是服气九层圆满修士,藉助外物而成道基!这需要几种特定的灵物,並不是隨便一种都可以的————” 比如方青手上还有大量的【軫水】灵材,其中许多都是取自二阶妖兽。 放在古蜀,那就是妥妥的【軫水】道基灵物,但凭此能让【軫水】的服气九层修士铸就道基么? 显然不可能! 方青曾经也尝试过在碧玉岛这边寻找【箕水】道基灵物,但这同样需要一种適配”,意象玄妙上的契合才可。 比如他《观黑陵书》修的道基是久甘霖”,能辅助突破的【箕水】灵物是甘元泉水”、地涌元水”、天风灵泉”———— 但二阶的冰魄水”,哪怕是三阶的冰魄水”都不行。 这其中的判断,就需要自家道行了。 方青之前只是隱隱有所得,今日看了这丹书,方算提纲挈领。 “最后一种,则是道基丹”了,其以道基大妖的道基为主材————有些类似炼气道这边的二阶妖核,但这边的二阶妖兽並无道基玄妙,因此效果会差很多。” “但这道基丹还有多重演变,其中最血腥的便是人丹之法”————而成功率最高的,则是挖出相同道基修士的仙基成丹————比如我修【箕水】久甘霖”————若能擒拿一位久甘霖”道基的修士,挖其仙基炼丹,吞服之后,我突破道基的概率几乎是九成九!” “但若是修【箕水】其它道基的修士,效果大概便只有四五成!” “再换成【箕水】服气九层修士,哪怕以人丹之法吞其全部法力,大概则只有两三成————呃,也相当於一枚筑基丹了,难怪古蜀人丹之法盛行————” “不过正统道基丹,主材还是道基妖物的仙基————效果比道基修士差点,但若能遇到一枚与自己道基契合的,那便是撞了大运了————” 方青默默思索,这《参元隨笔》给了他炼丹之上很大的启发。 若能多加领悟一番,或许將手上的筑基丹平炼”为道基丹,便多了几分指望。 “最多效果差一些————但多炼製几枚便可。” “甚至,如何將【軫水】大丹转化为【箕水】大丹,也有了点思路————” “这波不亏————” 方青长出口气,又关注起慕容鳩。 那烟波福地实在广大,他参悟丹书三日,结果慕容鳩还未走到福地核心。 当然,哪怕到了福地核心,慕容鳩肯定也不敢进去,最多在外围蹭蹭,撞一撞机缘。 数日后。 慕容鳩望著前方突兀而起,笔直朝天的剑锋,深吸口气:“到福地核心了————” 除了一开始的收穫之外,这数日他斗法连连,杀了不知道多少服气好手,却只找到一些五金矿物。 不得已之下,只能来到这烟波福地核心。 在山峰之下,还有一碑文。 “藏剑峰————来此者尽可登山,到达一定台阶之后,便会被传送至真正的藏宝地,获得宝物、道诀、甚至是烟波上人的传承?” 玄碧洞內,方青望著碑文:“这烟波上人,竟然是如此好人?来就有送?” “不管了,让慕容鳩试试吧,反正又不是我亲自去————” 有著他的指令,慕容鳩当即踏上藏剑锋台阶。 轰隆! 慕容鳩面色一变,带著丝丝痛苦。 他勉强抬头,就看到了其上零散的修士,以及山腰处各位道基大修。 甚至山顶处,隱约盘坐著一人,正是那田家子—田金宸! 传人就是命好,这是一进入福地便被送到峰顶了么?” 慕容鳩心中腹誹,抬脚往前。 踏上第二级台阶之后,四周压力更增。 哗啦啦! 忽然,慕容鳩身体一避,就让开一个从上面滚下山峰的服气散修。 “此地应该禁止斗法,否则会招惹剑气反击————” “也不知爬到多少级,才有那奖励————” 慕容鳩看向山腰处,便见到一位道基大修承受不住,从台阶之上滚落。 此人方青居然还认识,乃是皮修远! 只是皮修远惊呼一声,並未滚下山峰,而是身形倏忽消失不见———— “山腰位置,必定有奖励么?” 方青扫了眼山腰,又看嚮慕容鳩,摇摇头。 此人虽然在散修中能修炼到服气九层,资质悟性算是不差,但也仅此而已了。 与那些道基修士比起来,不论资质还是命数都有所欠缺。 果然,向上数十级之后,慕容鳩已经渐渐乏力。 他咬咬牙,再上一层台阶。 忽然! 一股巨力涌来,慕容鳩再也支持不住,滚落台阶。 但莫名地,他身影一闪,在半空中消失不见。 “哦?居然还有安慰奖么?” 方青嗤笑一声,知道慕容鳩大概够到了奖励的边,又或者对服气修士的要求与道基修士不同? 他接管慕容鳩的视角,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处古殿之前。 这殿通体金黄,四周有黄金甲士,分列两排,显得威严肃穆。 “金元殿?” 方青望著匾额,慢慢读出此殿之名。 在他视线之下,这金色大殿轰然开启,现出其中无穷宝光。 电光火石间,他一眼就瞥见了好几件【箕水】灵物! 金生水?这金德福地之中倒是水德灵物不少。 但按照古蜀这边,应当是金克水才对?相生相剋?” 方青心中一动,耳边就传来浩大的声音:“藏剑峰上五十步————赐予功诀一篇!” “等等————能不能换成【箕水】灵物?” 慕容鳩开口,可惜没用。 一道金光闪烁,落在慕容鳩眉心。 方青读了,发现果然是一本【娄金】功法,名为《金元体》,修的道基乃是金缕衣,最高能修炼至道基后期。 “可恶————功法我手上太多了,如今我需要【箕水】灵物啊!卦象明明是大吉的————” “莫非————不是应在慕容鳩,而是在许黑身上?” 方青吐槽几句,却发现有些不对。 “咦?怎么还不送慕容鳩出去?莫非这禁制坏了?” 哗啦啦! 忽然,令慕容鳩惊骇欲绝的事情发生了。 金元殿四周一道道金色圆柱轰然倒塌,广场开裂,仿佛巨兽张开大口,將那些金色甲士尽数吞噬。 大殿东倒西歪,门扉洞开,似乎隨时都要倾倒———— 哗啦啦———— 无穷宝光隨之涌出,其中既有著器物、也有功法口诀、甚至是————一口口飞剑! “这————此必外面有人攻打此地!” “肯定是紫府,这是要连锅都端走啊————等等!富贵险中求!哈哈,大吉卦象,这不就来了么?” 方青大喜,直接操纵慕容鳩上前,几只漆黑大手飞出,疯狂捕捞各色光华。 嗖! 一口光华灼灼的飞剑,就这么静静落在慕容鳩掌心,灵性不凡,宛若一条活鱼,还在挣扎。 慕容鳩一道法诀打上去,將飞剑镇压,又抓到一缕金色光华。 这一缕金色光华却直接落入他眉心。 轰隆隆! 比之前更多十倍的功法口诀募然浮现在慕容鳩识海,赫然是一部紫府道诀,名为《天遁剑诀》,修道基锐芒章”!更关键的是————从道基到紫府的篇章都有! “发了发了————有了这个,还有一口飞剑,以后我也是剑修爷!” 方青大喜过望,却並没有忘记此行根本目的,看准机会,大手一捞,抓住一只钵盂。 在钵孟当中,赫然有著一汪灵水,清风吹拂,呜咽有声。 “不会错的,是天风灵泉!” 就在此时,金元殿悲鸣一声,轰然倒塌,现出其中一座阵基。 在阵基中心,赫然还有一物。 其貌不扬,似乎只是路旁普通土块,又好像某个泥俑的一部分。 “这是————何物?” 方青不自觉地被吸引目光,操纵慕容鳩上前。 藏剑峰顶。 田金宸眼中锋锐一闪:“我已得恩师衣钵————此仇必报!” 他正要起身,却发现口鼻有恙,一抹之下,发现满手黑血。 不仅如此,这些黑血化为虫豸,正不停蠕动。 “我————我————” 他下意识掐出一道剑诀,打在身下这藏剑峰上。 轰隆隆! 山峰震动,无数碎石滚落,驀然將还在攀登的诸多服气、道基修士尽数扫落。 继而————此峰豁然爆闪,万千金光匯聚一身,有滚滚剑气冲天而起! 其剑光灿若云锦、骄若游龙! 正是古蜀四十九名剑之一的烟波上人隨身佩剑——须尽欢! (还有耶) 第79章 灶君(加更求月票) 第79章 灶君(加更求月票) 须尽欢! 此剑之前赫然化为一座藏剑峰! 章节.??m 这时应激出现,虚空中立即便有数位紫府修士现身,大手向其抓去。 不仅如此,在藏剑峰原本所在位置,太虚隱隱被破开,现出金元殿所在广场! 一缕金光外溢。 透过虚空,可以看到慕容鳩正站在那泥块之前,神色痴迷。 忽然———— 慕容鳩整个人都化为一尊泥土塑像,遍布蜘蛛网痕,轰然碎裂为一堆瓦砾———— 刺啦! 那一口飞剑、乃至天风灵泉”都尽数落在地上。 嗖! 一道人影直接捨弃那一口须尽欢”飞剑,冲入金元殿所在,正是三济道人! “那是————神性?” “此地怎么可能有一缕【胃土】神性?” “三济,你敢?!” 蒲山君等紫府尽皆大怒,甚至直接拋弃了那一口须尽欢”飞剑,任凭其带著田金宸跑掉,一个个都捨生忘死一般,扑向金元殿所在。 神性,又称丹性、元性、金性、佛性————乃金丹之精! 金性不朽! 这一缕神性,便是不朽金丹之基! 因此在场紫府,几乎都疯狂了。 紫府大战,一触即发! 碧海门,玄碧洞。 “啊!” 一声惨叫。 当慕容鳩盯著泥块的那一刻。 方青直接从蒲团之上滚落,发出惨叫。 他的双目流出鲜血,又飞快化为泉水。 诸多泥垢从他的毛孔中流淌而出,不断板结,似乎要將他活封进泥俑內。 “这是————道化?我行將道化?” “道生珠!” 方青心中呼唤,道生珠滴溜溜一转,清浊之气流转,云蒸霞蔚。 “呼呼————” 良久之后,他这才喘著粗气爬起身,撕掉身上的泥块,心中满是后怕:“大吉?我差点死了还大吉?” 想到这次损失,更是痛彻心扉。 別的不说,慕容鳩当场身陨,那一口飞剑还有天风灵泉”就彻底失落了。 “甚至————若不是我之前留了一手,特意躲在碧海门这边,隔著一个世界————若没有隔著一个世界,道化反噬之下,我还来得及动用道生珠么?” 方青擦乾血泉,盘膝而坐,默默復盘。 方才虽然道化很惨,但与此同时,他也被大道所追逐,灌输了一些道行”:“金丹不可算!” “【胃土】者,別名【泥灶土】,为土之正位————其金位之上早有人证道————名为东元司命灵应神君”!別称灶君”!” ““灶君”?这称號有点耳熟————” 方青立即就想到了当年那邋遢道人交换会所选之处,乃是个灶君庙! “我就说那邋道人乃是紫府修士,怎么可能隨便选个破地方当会场?果然另有深意————倒是那头老狐狸暗烛子,是真的下修不知情?还是故意不说?” “金丹不可算————服气道金丹以上的修士,甚至相关物品,都难以推算么?” 他一下凛然,想到了之前的剑修洞府、还有此次福地之行。 自家几次下卦推算,似乎都出错了? “这天机卜卦之道果然鸡肋——————金丹以上都算不得了,还顶个毛用?” 方青苦笑。 他之前靠著占卜无往不利,屡屡逢凶化吉,虽然也自我警醒卜卦不是万能的,但实际上还是过於依赖。 结果就是这次差点被卜算坑死! “若是迷信卦象,亲自进入福地——————那必死无疑!” “若最后我没有灵机一动,回到碧海门这边————则九死一生!” 方青长出口气:“当真好险————” 他定定神,再次沟通道生珠,此时自然没有了慕容鳩的视角,但还有许黑的! “速走!” 许黑头皮发麻,也顾不得等人交易,连滚带爬地离开烟波湖范围。 但还未等他离去,便见到烟波湖之上,天象骤然一变。 强大的意象笼罩而来,令他气血与法力一阵波动。 “这是————紫府斗法?气机正在牵引老夫?” 许黑心中悚然,又长出口气:幸好没有【女土】紫府,否则如此近的距离,只怕老头子都要被勾摄了心神,眼红去拼命———— 他回头一望,就见到天穹之上,两名黑痪门的服气修士怒喝一声,围住了另外一名散修。 那散修服气修士赫然修的是【胃土】,手中一件好似小山的法器冲天而起,同样有些眼红,双方宛若见到生死仇人一般搏杀。 嗯?看来黑门紫府在福地中,与一位【胃土】紫府交手了? 可怜这几位同道————若跑远一些,就没事了。 又或者铸就道基,也能堪堪掌握自家性命,不至於被轻易勾动———— 许黑哪里还有话说?直接蒙头就跑,恨不得跑出一郡之地。 还未跑多远,烟波福地所在又是一变。 伴隨著一声饱含痛苦的喝骂,天地立变,有凶险恶气诞生。 大地之上,忽然爬出大量蛇虫鼠蚁,互相爭斗、吞噬———— 天穹之中,各色瘴气、瘟疫之气浮现,五光十色,不断向四周扩散———— “这是————天象?” “难道有紫府陨落道化?!” 许黑心中更加凛然。 紫府修士不论诞生还是陨落,气象都至少能影响一郡之地。 “这死的应该是位【氐土】紫府————该不会是那位黑门老祖吧?” “魔道紫府道化,基本都会化为天灾,笼罩一地————若是正道紫府,则化为灵地,遗泽后人————” “可惜了,死得怎么不是位正道呢————” “如此一来,咱们古蜀说不定还能多一宝地,盛產土德灵物————说不得还能找到小老儿的道基灵物呢————” 许黑算是老地理鬼了,一连跑了两日,才来到一城。 此合水城乃是道基家族张家所建,张家世修【壁水】,擅长治病、疗伤,与人为善,又代代出道基,在鬱林郡附近颇有声名。 更关键的是,张家主家就住在合水城中,有道基大阵守护,足以抵挡许多险恶情况。 许黑急匆匆跑进城,刚刚在一家专门招待修士的茶楼坐下,就听外面哀乐之声大起。 他好奇来到窗户观望,就看见张家大宅位置,已经掛了白幡。 “这————张家哪位大人物死了?” 许黑瞠目结舌,几乎以为自己是灾星。 “听说是张家麒麟子,数月前闭关铸就道基————这几日据说气象已成,张家连喜宴都准备好了————今日忽然便不行了,道基溃散,身死道消,这下子直接喜宴变哀乐————” 旁边几名散修连连嘆息:“真是天妒英才!” 许黑却是知道缘由,暗道:原来如此————修水德道基,正好撞上土德恶气————这不是巧了么?此人命数当真不佳————要是离得远些也还罢了,这还未出一郡之地呢! “竟然死了个紫府,还是黑痪门的?死得好!” 玄碧洞內,方青却是拍手叫好。 毕竟他方家跟黑门有血海深仇! “不过————这只是一次寻常探险寻宝,哪怕出了【胃土】丹性这码事————怎么就死了个紫府呢?莫非是妖族动的手?” “又或者————是邋道人?此人从上次李如龙之事开始,就明显跟黑门不是一边的。” —— “总而言之,这事情,闹大了————” 紫府修士寿五百,镇压一地,乃是一方巨头! 死了一位,足以令古蜀形势大变。 “罢了————这次烟波福地之行虽然未能如愿以偿,但说不得之后还有大量灵物、功法、灵器流出————” “还是让许黑见机行事,能收购便收购吧。 方青下了命令,但对於此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还好,这次福地虽然没有什么实物之宝————但我看过的丹经,还有那两本功法並不会遗忘————其中甚至还有一部紫府剑诀!” “只要慢慢採气,再去寻摸一口正经飞剑————我將来也是剑修!” “不过,当务之急的铸就道基,莫非要著落在《鯨吞沧海诀》上?” 他如此想著,神情又渐渐变得凝重:“还有————古蜀那个破地方,突破风险有点大,哪怕自己准备万全,但若是碰到紫府陨落、天象大改————岂不是无妄之灾?” 如合水张家那般,简直哭都哭不出来。 当然,利用好了也是助力,但方青显然不会將自身安危交给运气。 “或许————” 他心中一动:“我突破道基的道场,可以放在碧海门这边?” 这边虽然没有什么助力,但显然也不会遇到什么负面buff。 哪怕上次那钟家老祖陨落,方青也没有感受到天地间太多变化,更不至於恶兆笼罩一地,经年不散。 对方青来说,这很重要! 他寧可没有丝毫增益,也不想失败得莫名其妙。 “接下来————就揣摩《参元隨笔》,改良筑基丹吧————” “嗯,顺带还可以搜集主材,炼製小破障丹”,爭取炼气道修为突破筑基中期————” 方青施施然出关,就收到了一张琴如雪的传音符。 此女已经接了驻守太白岛的任务,不在碧海门中。 “公子————” 传音符內,琴如雪照例说了几件事情,比如收集丹方、药材的进度————以及门中发生的大事。 “哦?崔折已经通过投票,变成罚恶殿主,从此躋身宗门高层了么?” “这掌门一系的势力,在令狐谨“结丹”之后,当真暴增数倍啊————” > (还有耶) 第80章 秘境消息(加更求订阅) 第80章 秘境消息(加更求订阅) 方青捏著传音符,表情玩味。 本章节来源於.?????? 整个碧海门中,大概只有自己跟那两位结丹老祖才知晓,令狐谨的结丹”是怎么一回事。 外丹毕竟不是真的结丹,令狐掌门大概还是筑基期的寿元————他年纪已然不小了吧?若不能儘快真正结丹————掌门一系只怕就有乐子瞧了。” 这件事方青也只是稍微关注一下,接下来琴如雪说的情报,才令方青更加上心:“钟家余孽跟天心连环岛余孽合流————成立了灭海盟”,专门针对我碧海门进行暗杀、破坏活动?碧海门也针锋相对,將其打成魔道?” 灭海盟毫无疑问是败犬抱团取暖之地,不仅那两大结丹势力残余,其余仇恨碧海门的势力,比如曾经的飞鱼岛华家余孽,八成也会加入其中。 如此算起来,倒是个不小的潜在威胁。 当然,真正令方青上心的,还是钟灵秀的消息。 “此人已经多时未曾露面了————” “可惜,可惜————” 他还是惦记著,钟灵秀身上有一张冰魄珠”符宝的! 这可是足以在斗法中一锤定音的大威力宝物了。 哪怕在古蜀道基修士之中,只怕都非同小可的。 若知道钟灵秀位置,他不介意带人围杀了此子,夺其宝物。 玄碧洞外。 一株株灵草摇曳生姿,翠绿的叶片上凝聚著露珠,散发出淡淡的灵气。 方青只是扫了一眼便视而不见。 虽然他让琴如雪撒了些二阶灵药的种子在洞府灵田內,但没有百年时光,基本不要想有大用了。 丹岛之上,诸多炼气弟子姿態閒適,或者三三两两匯聚,或者尝试炼丹,充满了大战之后的放鬆。 看来,碧海门的確没將什么所谓灭海盟”放在心上————也是,对方都没有结丹老祖,最多几个筑基期———— 方青好久没出过洞府,此时隨意逛了几圈,便来到寒泉峰。 望著那一名名弟子占据灵池,尝试炼製丹药,他不由哑然失笑,又想到自己最开始在此地浣纱、炼丹的事情来了。 “快看————宫师姐要炼丹了!” 忽然,前面几位弟子聚集,盯著一口灵泉位置,面上带著一丝期待。 方青神识一扫,哑然失笑。 在此炼丹的,竟然是宫素素。 此姝绷著小脸,声音不疾不徐:“各位师弟————我今日要炼製的是明玉丹”,此丹略有驻顏之效,想要向我学习的,先交五十贡献点————我可以回答三个问题。” ,方青一时有些无语:“此女怎么沦落到如此地步?” 虽然教导师弟师妹並没有什么,但收费好像略高了些,明显有些敛財属性在內的。 “嗯————观其气色尚可,但法力波动不稳————居然是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莫非?” 他心中一动,有了些猜测。 这时候,宫素素也见到了方青,神色变得极为复杂,却还是上前敛衽一礼:“弟子拜见方师叔————花师妹之前多谢师叔照顾了。” “啊?竟然是筑基期的师叔么?” “我认得,这位乃是本门方师叔————当年方师叔刚刚来寒泉峰之时,用的便是我这口灵池呢。” 诸多弟子匯聚而来,纷纷行礼,眼眸中带著热切与仰慕。 毕竟,方青从普通弟子到真传弟子,再到筑基————在这小小的丹岛之上,算是传奇了。 “你跟我来。” 方青眉头一皱,带著宫素素来到一处凉亭。 他隨手一弹,便有一道隔音结界张开,阻断內外。 凉亭內瞬间变得寂静无比。 “你身上有伤,是怎么回事?” 方青隨口问了一句。 “启稟师叔————我用战功从本门兑换了一枚筑基丹,尝试筑基————奈何筑基失败。” 宫素素黯然回答。 十年大战,碧海门连灭两大结丹势力,获得的好处丰厚无比。 高层吃饱了,总算有些残渣落在底层。 碧海门便放出不少筑基丹,颇有一些炼气弟子抓住此机会,筑基成功的。 当然,失败者也不在少数,比如这宫素素。 “此女不仅筑基失败,並且其二阶丹师的老师也战死了————难怪境况不佳。 方青心中一嘆,满足了好奇之后,便准备离去,顺带拜访一下天鼎师兄。 “师叔————且慢。” 倒是宫素素,不知为何银牙暗咬,开口挽留。 “嗯?还有何事?” 方青望了一眼宫素素,却见此女脸色羞红,低声道:“妾身师妹之前一见师叔英姿,便芳心暗许————不知师叔可还缺不缺一位侍妾呢?” 她可是知晓,方青並不禁女色,筑基之后便纳了阵岛的琴如雪,並且还倾力助对方筑基。 而如今失去依仗,她之前拼命一搏,却筑基失败,已经几乎沦落到五龙子那般的下场,要给宗门炼一辈子丹还债了,却是还想再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若方青答应下来,这便是两位筑基修士的背景了。 哪怕是她,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二次筑基的希望呢? 毕竟————琴如雪筑基三次,用了三枚筑基丹才堪堪成功,同样是碧海门低阶修士中的传奇”。 “这————我就这么像冤大头么?” 方青腹誹,继而面色变得冷硬:“方某人並无侍妾之念,倒是还有一句话送给宫师侄————要走正道,不要总是尝试歪门邪路。” 说完,直接一拂袖,飘然而去。 只留下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的宫素素默默矗立———— 丹殿深处。 “天鼎师兄————” 方青笑著拱手,发觉这位师兄似乎比之前更显苍老了一些。 十年大战,哪怕丹岛只负责后勤,却也是极其耗费心血的事情,如此倒也能够理解。 “方师弟?” 天鼎长老面色一喜:“你是准备出山来帮老夫的么?” “这个————恐怕要让师兄失望了,我刚刚筑基不久,如今还想著闭关精进修为呢———— “” 方青微笑摇头,令天鼎长老一阵气闷:“唉————之前看著那些二阶丹师一个个爭权夺利,老夫心中十分不耐,如今突然少了许多熟面孔,却又莫名寂寞起来————” 修士活得越久,脾气便可能越发古怪。 方青听过类似传闻,並不以为意。 双方又呷了几口灵茶,閒聊几句,他才提到自家事情。 “哦?想换几株二阶宝药?” 天鼎长老接过方青的药单:“师弟你这需要的————颇杂啊。” 方青当然不会直接甩出小破障丹的材料,並且其中几味材料琴如雪已经搜集齐了。 他只是將琴如雪还未搜集齐全的,再增添其它几种材料,一起交给天鼎而已。 “准备修改古丹方,因此各种材料都需要一些。” 方青笑道。 “师弟啊————这二阶宝药可是宗门公產,给私人炼丹有些不合规矩的。 77 天鼎长老却是一本正经道:“除非你担任丹殿长老,为本门炼製丹药————” “师兄,我这里有一枚水元丹”,你品鑑一番,觉得如何?” 方青心中暗笑,递过一枚丹药。 “这————二阶中品的水元丹?你小子当真奢侈,竟然拿二阶妖核炼丹?有这妖核,炼筑基丹不好么?” 天鼎长老连连摇头,斥责方青糟蹋东西。 “机缘巧合得了一枚,便尝试一二————” 方青道:“如今正准备尝试用二阶中品的妖兽血肉、配合其它药材取代二阶妖核,若能成功,也是大大有益本门的事情。” “这样啊————” 天鼎长老不动声色地將水元丹收入袖子:“既然师弟是为了本门考虑,那便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双方交易达成,一时间关係都似乎更加亲密了一些。 天鼎长老便开始指点方青替换二阶妖核的一些思路。 方青听了,顿时颇有感悟。 他毕竟还能从另外一个世界汲取丹道知识,最近又在钻研《参元隨笔》,偶尔说出一句,同样令天鼎长老目光大亮,连连讚嘆方青的丹道天赋。 两人从炼丹谈到修炼,最后又拉扯到灭海盟上。 “灭海盟?跳樑小丑,不堪一击。” 天鼎长老一挥手:“如今还能活跃,不过是仗著两大结丹势力逃脱的底蕴罢了———— 哼,若不是还要留著他们吸引对本门心怀不轨者,顺带查探碧海祖师的踪跡,宗门早给他们灭了。” “什么?还有这一层考虑?” 方青略略吃了一惊。 天鼎长老一笑:“掌门一系很看好你,毕竟你一次筑基便成功,算是本门核心———— 些情报知道也无妨,你可知,本门碧海祖师为何要来这小寰海开宗立派?” “这————难道不是因为此地竞爭较少?”方青心中一动。 “竞爭较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除此之外,则是为了一处秘境!” 天鼎长老语出惊人。 “秘境?” 方青一个激灵,不得不说有些应激反应了。 “不错,秘境乃古代大神通修士所建,其中不仅灵气逼人,更有诸多宝物、丹药—— 甚至一颗便有可能提升你我一层修为的。” 天鼎长老提到这里,不由满脸嚮往之色。 (还有耶) 第81章 小破障丹(加更求月票) 第81章 小破障丹(加更求月票) “此等神丹,恨不能一见————” 方青算了算自己修炼到筑基初期巔峰花费多少水元丹,顿时心生嚮往之情。 “哈哈————据说当年碧海祖师来此,乃是为了追寻一处秘境消息,后来遍寻不得,才在碧玉岛开宗立派————” 天鼎长老道:“而本门典籍记载,祖师爷晚年之时,却是发现了秘境线索,一去不返了————” 这么说?可能死在秘境?” 方青心中有些猜测。 “原本祖师弟子以为祖师陨落於秘境当中————但多年之后,就有天心连环岛、钟家等结丹势力崛起————虽然他们传承应当也是来自东海,但不排除获得了结丹遗物。” 章节?? 天鼎长老道。 “所以————本门怀疑这两家结丹势力手中,有秘境的线索?” 方青眨眨眼,知道碧海门非要灭掉天心连环岛跟钟家的深层原因了。 “不错————哪怕这两大结丹势力並未获得祖师遗物,但如此多年下来,咱们碧海门几乎將小寰海修仙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丝毫关於秘境的线索————” 天鼎长老嘆道:“因此这秘境,或许就位於这两大势力的根基之地————那也是之前我等无法探查的所在。” “这个推论,倒是颇为合理。” 方青摸了摸下巴:“秘境所处之地,若是有灵气泄露————成就高阶灵脉的可能很大。” “不错,就是这个道理!” 天鼎长老抚须道:“本门已经安排核心弟子查探,想必不久之后,便有消息了————” 玄碧洞。 “天心岛跟太白岛附近,可能有一个秘境入口?” 方青手上把玩著一株拿了天鼎长老手令从丹殿换来的二阶宝药,面露沉吟之色:“难怪刚刚结束战爭,就迫不及待地派人镇守————还对阵法师待遇优厚。” “话说碧海门也是能忍————硬生生灭了两大结丹势力,才开始寻找秘境。” “否则的话,搞不好就是三家共同开发秘境的局面————哪有一家独占爽?” —— “也罢,如今药材齐备,倒是可以先炼製小破障丹了。”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筑基丹?此丹位列二阶上品,却是很有些难度。 更何况,方青还未消化完古蜀那边的丹道,根本不必著急的。 “除此之外————《天遁剑诀》需要的真炁,还要交给琴如雪小心搜集————” 他现在却是越发觉得自己当初收了一位明妃的正確。 甚至现在看起来,似乎都有些不太够。 毕竟琴如雪也很忙的。 “难道要开始物色第二位明妃?或者明子也成————” “但无论如何,都不会考虑宫素素师姐妹两个————” 炼丹室內。 方青双手掐诀,一道道法力打入二阶寒泉之中。 咕嚕嚕! —— 寒泉不断冒出寒气,原本青碧的灵泉水渐渐带上一丝赤红之色。 “这水火丹诀果然精妙————祭炼入赤阳灵水”之后,此泉已经临时晋升二阶中品,不在丹岛那一口“寒热双泉”之下————” 望著寒泉之中冷热泉水阴阳交匯,呈现太极之形,方青满意地点点头。 这水火丹诀还是洞府前主人,筑基修士项少岑”的馈赠,能將一口二阶下品灵泉临时提升至二阶中品等级,对於炼丹好处很大。 毕竟,方青接下来准备炼製的小破障丹”位列二阶中品,用二阶中品灵池来炼,正是相得益彰。 甚至,用来够一够筑基丹的炼製,都差不多了。 筑基丹位列二阶上品,关键是太过珍稀,在寒泉峰炼製便有些惊世骇俗。 而用二阶下品灵池,虽然不是不行,但泉水品阶无疑会拖低成功率。 实际上,哪怕二阶中品灵池都略有些不足,但勉强在忍受范围之內。 “我这也算得了前人遗泽,还是要表示一二————” 方青想到这件事情又被交给了琴如雪,当即不再多想,取出一株二阶宝药的紫气花。 此花大如碗口,通体绽放瀲灩繽纷的紫色光晕,一看便是一株难得的宝药。 “此主材適合以热泉淬炼————三日之后再转为冷泉————寒热三转,方能成就。” 小破障丹”的丹方方青早已揣摩过不止一遍,又特意算了开池的吉日,此时更不迟疑,將其丟入泉水,一波波热浪席捲而来,將紫气花萃取成液———— 方青的神识瞬间蔓延而出,仔细观察著各种药性变化,辅助炼丹。 时间不知不觉,便过去三月。 “这种破境类丹药,不仅炼製艰难,耗时更长————难怪更贵,或者说————有价无市。 “” 他默默望著灵池底部,神识观察之下,只见那里已经隱隱有两颗丹药雏形,正是半成品的小破障丹”! 以水法炼丹的標准,到了此时,已经算是成功了。 “之所以第一次炼製便成功,应当是我本来炼丹术就不凡,筑基之后更是精进不少,炼製二阶中品丹药颇有把握————又在小白岛炼丹近十年,虽然不是炼製小破障丹,但水元丹同样是二阶中品,颇有触类旁通的效果————” “甚至我隱隱感觉,我的炼丹术已经触及二阶上品————哪怕炼製筑基丹,失败个两三次之后,便有把握成丹!” 此时,方青继续观察,就看到在两枚紫色丹药雏形之上,一枚凝聚两道银色丹纹,另外一枚则只有一道半丹纹。 “成丹一枚正品、一枚劣品————” “虽然我炼製之时大体没出错,但终究还是在细节处有些微妙的小疏漏,导致这两枚丹药丹毒都有些超標————如果想要吞服,最好还是以水法温养个一年半载。” “若是能一口气封池十年以上,这一枚劣品大概就能升级成为正品了。 ,7 方青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根本没那么多閒功夫,最多只能等一年。 至於剩下那一枚劣品的小破障丹? 放出去都不知道要让多少筑基初期修士眼红呢。 “倒是不著急————二阶丹药原本就药性內敛,不易挥发,可以保存很久————若配合特定的温养玉瓶、封印符籙————保持上百年药性问题不大,完全可以当做压箱底的硬通货,又或者给琴如雪备著————” 小破障丹的劣品丹药同样具备辅助突破瓶颈的效果,只是可能丹毒过多以及其它负面影响,哪怕修士突破了都需要静心打坐数年,固本培元,排出丹毒之类。 但与突破瓶颈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半年后。 琴如雪藉口回宗门匯报任务,迴转碧海门,来到玄碧洞。 “公子————此乃长鯨明月炁”!” 一番互诉衷肠之后,琴如雪將一只玉瓶交给方青:“此採集倒是容易,倒是公子所需的另外一道真,需要寻凡人战场,略有些麻烦————妾身已经命人寻找古战场遗址,希冀能有所得。” “哦?倒是不急————” 方青安慰两句,接过长鯨明月”,此深邃如海,隱隱有著鯨歌明月之意象,看著便十分不凡。 毕竟乃是七阶真,服用者紫府有望,甚至服气、道基之时法力就比那些低阶真的修士强大。 至於另外一道真,自然是修炼《天遁剑诀》所需,同样位列七阶。 【娄金】,別名【军武金】、【兵戈金】,乃金之正位————所需要的真,需要战场环境才行————这方面小寰海的確没什么条件,反而在古蜀之地,兵连祸结,採气更加方便————” 方青心中一动,笑道:“此事不急,记得即可。倒是你驻守太白岛,可有什么发现? ,7 关於碧海真人跟秘境之事,他自然早就跟琴如雪说了。 相比於宗门,方青自然更加信任自家明妃。 “妾身本来还有一些疑惑,但按公子说法————宗门的確有意在排查太白岛,只是妾身並未发现丝毫关於秘境的线索————” 琴如雪道:“要么是那秘境藏匿极深,要么便是在天心岛那边————” “若此秘境藏得不深,碧海真人怎么可能找了大半辈子————又怎么可能不被那两大结丹势力发现呢?” 方青倒是心態极好:“你保持关注便可————反正若是发现端倪,秘境入口必有禁制守护,少不了你们这些阵法师的。” 实话说,他至今对上次烟波福地之事还有些阴影。 哪怕知道这秘境唾手可得,都未必会花费多大心思。 等琴如雪离去之后,方青抽空关注了一下古蜀那边。 许黑侥倖逃过大难,一直收购【箕水】方面的灵物,可惜一无所得。 “废物!” 方青骂了一句,又嘆息一声,知道古蜀那边阶级太过分明。 此等道基灵物,服气修士连看一眼都不太可能。 甚至甫一出现就会被道基、紫府势力收走,深深窖藏,没有同阶修士交换,基本不可能取出的。 “到底还是资源匱乏之地————不如碧玉岛这边。” 他长出口气,来到炼丹室內。 抬手一招,一枚紫气盎然,表面有两枚银色丹纹的正品小破障丹”便来到手中。 “事已至此,先突破筑基中期再说吧————” > (还有耶) 第82章 筑基中期(加更求订阅) 第82章 筑基中期(加更求订阅) 闭关室內。 方青默默运转《碧海功》,衝击筑基中期的瓶颈。 可惜,不论他如何功行周天,丹田气海之中二十滴液態法力还是二十滴,一动不动。 “果然————这点时间想要靠自家磨礪过瓶颈,根本是痴心妄想————还是得嗑药!” “其实我不必太在乎丹毒,毕竟可以用道生珠返本归元”纯化法力,只是法力纯净不代表身体纯净————以后能吃正品、精品丹药,还是不要劣品————” 方青深吸口气,取出小破障丹”,吞入腹中。 轰隆! 这一次开始运转功法之后,局面截然不同! ,??????9.?????? 丹药之力进入丹田,立即便化为一道道氤氳紫气,裹挟著二十滴液態法力,向筑基中期的瓶颈发起衝击。 咔嚓! 大概只是一瞬,又仿佛过去了许久。 方青神识冥冥,仿佛听到了银瓶乍破水浆迸的声响。 他內视自身,就见在丹田之內,第二十一滴玄碧色的液態法力正缓缓成型。 “筑基中期了!” 这第二十一滴液態法力一成,方青顿时感觉自身截然不同,丹田气海再次扩张,可以吞服水元丹继续精进法力了。 不仅如此! 他原本三四十丈的神识一阵暴涨,一下来到五十丈左右。 “筑基中期之后,神识、法力暴涨————可以更好地发挥出灵器威能。” “以我目前修为,可能在五十滴的筑基中期巔峰,才会再次遇到瓶颈————” 不算特殊条件,一位筑基中期修士,可以轻鬆击败筑基初期。 当然,击杀就有些困难。 “哼,有如此法力————我倒要看看,在古蜀那边,哪个还敢骂我是明子————” “等等,我只是法力高强,道基玄妙还是没有————搞不好会被当成比较厉害的明子。” 方青脸色一囧,旋即就不理会了。 明子再怎么难听,好歹也算道基一级的人物,不是服气境修士可以碰瓷的。 哪怕再烂的明子,都可以轻易击杀大量服气修士! 这从法力品质上便可以看出。 他的一滴液態法力,相当於一位炼气九层修士的全部法力,哪怕是服气九层修士,也堪比大半法力了。 以此法力去打服气修士,跃阶而战,基本有胜无败。 “还有我的神识,之前困於筑基初期瓶颈,如今突破筑基中期,应该还有一段增长期————等到极限之后,或许便可以使用那二阶的冰魄寒心”,令我提前拥有筑基后期甚至假丹级別的神识?” 方青手上好东西还是不少的,之前是困於瓶颈,並且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等到我筑基中期巔峰,神识应当在六十丈左右————到时候爭取用外物提升到百丈以上,神识强大,不论斗法还是炼丹、修炼————好处都很多,唉,可惜了我的《马头金刚护法神功》依然没有找到后续,否则配合此功法神体双炼,效果更佳!” 筑基期修士的神识,最多不会超过一百五十丈! 一百五十丈为一里! 能以里”计算的,唯有结丹级神识! 至於筑基期突破结丹级的神识?那就不太可能,唯有三阶的冰魄寒心”才有此等功效,正因为如此,才是钟家的结丹灵物。 “筑基中期在宗门一干筑基中都算前列————若是运气好,还可以如同崔折那般,捞个实权位置。” “只不过,此非我所愿。” 方青境界提升,只是作为底牌,平时肯定会动用道生珠,隱藏一层法力修为。 他盘膝而坐,並未出关。 想了想,又取出一本古册,正是《鯨吞沧海诀》! 此次闭关,正好將这古蜀【軫水】功法入门。 “唉————我命格最適合修【箕水】,但【軫水】同为水德,应该不会如同《大日灌顶秘功》那般困难————” “若不是迟迟找不到【箕水】的道基机缘,我又何至於此呢?” 古蜀道基实在困难,方青不得不做两手准备。 万一高估了自家炼丹术,无法將筑基丹平炼为【箕水】道基丹”,那就只能以【軫水】铸就道基! 筑基丹都是以二阶妖核所炼,哪怕这些妖兽没有道基,但一粒筑基丹稍微平炼一番,至少也当有道基丹的三四成效果。 到时候多炼製几枚,基本就相当於一颗【軫水】道基丹”了。 更关键的是,护持修士铸就道基失败不死的效果应当可以保留,这才是最重要的。 实际上,方青自忖自家二阶炼体、又经歷过筑基的易经洗髓,哪怕铸就道基失败,应当也不至於落到身死道消的下场,但凡事还是有个保底为好。 “哪怕並不准备以【軫水】之道铸就道基,我也肯定会修炼这《鯨吞沧海诀》————” 方青当然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搜集这些功法修炼,最多服气入道,做个引子,之后便不会投入太多功夫。 而是遇到合適机会之时,直接以道生珠灌顶功力,提升到能用的程度,以应对各种复杂情况。 他的主修功法只有炼气道的《碧海功》,以及服气道的一门,最多再加一门辅助炼体的功法。 “若不是道生珠转化功力,需要先有相应的引子————我也不必如此。” 方青先清空体內法力,接著拿起装有七阶下品长鯨明月”的玉瓶,运转法诀,默默服气。 哗啦啦! 鯨歌明月意象当中,他瞬间感觉自家的【軫水】法力浩浩荡荡,匯入丹田。 “同样是服气一层,这《鯨吞沧海诀》的法力,不论质量还是数量,都远超《观黑陵书》啊————” 他心念一动,一缕缕元炁落下,被不断转化为【軫水】法力。 剎那间,方青身上的法力波动疯狂膨胀,从服气一层到服气三层,接著便破入服气中期、服气后期————直到服气九层大圆满才缓缓停下。 “两滴半液態法力所化元炁!” 心中算出消耗,方青不由暗自惊嘆:“果然法力浑厚,只在《大日灌顶秘功》之下————” 他的液態法力化开一滴,堪比炼气道炼气九层修士全部法力。 但换成服气修士,就有许多差异。 若是《观黑陵书》的服气九层圆满,需要一滴半! 这《鯨吞沧海诀》,则是两滴半! “从这里面便可以看出,紫府功法与道基功法的品质差异————” “只不过,我如今虽然服气九层圆满,但让我铸就道基,哪怕有筑基丹我都没有多少把握————还需要好好提升自家【軫水】道行。” 这种揠苗助长的修为,当然不如他【箕水】《观黑陵书》自家一层层修炼的稳固,哪怕铸就道基的把握都是如此。 “接下来,则是钻研丹书,爭取平炼筑基丹了。” 方青將一身法力转化,维持在筑基初期水平,走出闭关室。 对於如今的他而言,服气道一日不铸就道基,就基本没什么大用。 哪怕再高的神功秘诀,面对大境界的差距,依旧是无可奈何。 洞府之內一如往常,只有几张传音符。 “嗯?” 方青伸手一抓,听了几句,神情略有些变化:“饮宴?倒是不错————” 他收到的,正是令狐重的请帖。 “如今这门中,形势一片大好,的確是歌舞昇平之时啊。” 方青从来都不是一个苦修士性格,並且今日刚好突破,心情不错地出关,当即就应了。 片刻后,他驾驭一艘灵舟,来到令狐重的水榭洞府。 丝竹管弦之声隱隱传来,伴隨著歌女轻柔婉转的低吟浅唱,显然这宴会都不知道持续几日了。 “令狐师兄————” 方青进入水榭,见到不少筑基修士颇为放浪形骸的一幕。 “哈哈,是方师弟?快快入席————你来得晚了,得罚酒三杯。” 令狐重热情上前,毕竟方青身家清白,又是二阶中品的炼丹大师,乃是掌门一系的重点拉拢对象。 方青没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入席,接过旁边一位侍女倒的酒,老实不客气地搂著一位凑上来的舞女腰肢。 此间的舞女与乐师竟然都是修士,甚至都有修仙百艺中的手艺,一者修音律之道,一者修舞艺。 “一阶上品的乐师————可以凭藉音律调解修士心魔,抚平心理创伤,略微刺激瓶颈突破,还有这些舞女,一个个元阴尚在,颇有內媚————这令狐重真是会享受。” 他饮了一口酒,让怀中的女子帮忙夹菜,倒也自得其乐。 只是心中不免一嘆,逆境与顺境之时,都很能见人心。 这令狐重战时作为没的说,如今掌门一系有了鲜花著锦、烈火烹油之势,一些公子哥本性则是逐渐展露。 倒也没有什么————世家子弟喜好享乐,不算什么罪过。 更何况————还是为了拉拢人心。” 方青扫了一眼,发现来的筑基修士不少,崔折竟然都在其中,冷著一张脸坐在令狐重左侧席位上,旁边倒是没有舞女服侍。 “代掌门————按师弟所见,您这代字早可以除去了。 “7 席间自然不乏阿諛奉承之辈,对令狐重大加吹捧。 方青扫了一眼,发现不认识,应该是个新晋的筑基初期,也就不怎么在意。 令狐重灵酒喝多了,脸上有些微红:“我修为浅薄,本门掌门歷代都由筑基后期修士担任,等我中期之后再说吧————” > (还有耶) 第83章 结丹(加更求月票) 第83章 结丹(加更求月票) 这令狐重等到筑基中期,就想真正接任掌门?” 在场几位老成一些的筑基修士对视一眼,没说话。 毕竟修仙界以实力为重,人家有个结丹期的老祖,筑基中期担任碧海门掌门其实说得过去。 .??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方青当然选择隨大流。 毕竟令狐重在战时对他不错,还將五龙子安排在他手下,省了他不少精力。 “哈哈————多谢各位。” 看到自己暗示放风的修士出口竟然获得如此多支持,令狐重不由大喜过望。 只是这时,忽然又有一位筑基女修的师妹开口:“令狐师兄设宴,还专门邀请了万宝————那老傢伙竟然不来,当真不给师兄面子。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冷场。 毕竟万宝乃是真正的宗门高层,並且威望素著,更何况不是他们这一系的人,当然不必给面子。 令狐重同样有些无语地望著这位师妹,之前那个是他找的捧哏,但这个真不是———— 方青看著这一幕,同样觉得有趣:这就是聪明人百般思考,不如蠢人灵机一动么?” 令狐重肯定不想跟万宝长老所在的派系开战,却阻碍不住下面人聒噪。 更何况,伴隨著小寰海一统,碧海门外再无敌手,岂不是只能在门內齟齬了么? “只要令狐师兄振臂一呼,我们发起对万宝的弹劾又有何难?” 另外一名筑基师弟恭维道。 方青此时就没有隨大流了,毕竟万宝在战爭十年中算是他的老领导,对他还不错。 令狐重却是有些被架上去了,骑虎难下。 並且,如今掌门一系如日中天,说不定真的能將万宝长老拉下马? 就在他开口,欲言又止之际,天穹之上忽然乌云密布,一股可怕的灵压自岛屿正中浮现,轰然席捲而至! “这————这是?” “出了何事?” 一干筑基大修纷纷起身,有的还打翻了身前杯盏,一时间人仰马翻。 “好恐怖的灵压,这是————” 崔折望著岛屿正中,就见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大量灵气蜂拥而至。 “此情此景————有些像当年混海蛟蛇渡劫之时,莫不是门中有人突破结丹?” 方青望著这一幕,却是有些感慨。 “结丹?” 令狐重心念电转,將门中疑似的筑基后期修士过了一遍,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不会是万宝长老修为更进一步,抵达筑基圆满的假丹境界,门中在支持他结丹吧?” 一念至此,他额头就不由有些冷汗涔涔而下。 “本门还有哪位假丹修士么?” “莫非————是万宝长老?又或者天鼎长老?” 一干筑基修士议论纷纷。 “本门的结丹底蕴,大概数百年才能积攒一份,之前却给那混海蛟蛇用了————只是最近几年,本门横扫天心连环岛跟太白钟家,因此又缴获了许多资源,凑出一份结丹资源么?” 那些上了年纪的筑基,却是猜到些许真相。 天鼎?万宝?都是下修视野————真正结丹的人,必是令狐谨无疑! 方青作为难得知晓內情之人,心中却是十分篤定。 论功劳、论地位、论修为————万宝跟天鼎与令狐谨相比————都不必比了。 令狐谨炼化了潮生珠为外丹,有结丹初期战力————也就是说,只要他能结丹成功,后续天劫之事根本不需担心。” 如果结丹天劫能將结丹初期修士都劈死,那基本就没有渡劫成功的结丹修士了。 因此这外丹法,其实也是渡过结丹天劫的无上妙法! 方青抬头,就见乌云密布,雷霆狂舞,心中却是有些羡慕: 这令狐谨突破结丹的环境,可比之前那条混海蛟蛇强多了————更不可能受到外来结丹修士的侵扰。” 宗门连七玄碧波阵的威能都未曾全部开启,便可见一斑! “並且————人族修士突破结丹,还是跟妖族有些不同的————” 方青细细感悟著天地灵力的变化,这可是来之不易的机会。 更何况,他之后肯定会走到这一步的。 在他感应之中,整个主岛的三阶灵气,此时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向某处核心匯聚。 一股深沉、浩大的气机,正借著如此过程,在不断圆满、萌芽———— 咻! 就在此时,一道流光忽然升起,其中一名筑基初期老者咬牙切齿,全身爆发出血雾,喷出一道血箭,射向那结丹洞府所在。 噗! 血色箭光在半路就被一只纤纤玉手捏住,剎那粉碎。 一道碧绿水流落下,顷刻间便將筑基老者融化。 “本门长老结丹,其余筑基修士,敢靠近者,以叛门论处————” 碧波仙子阮芷萱的身形浮现,语气淡然。 “那人————似乎是单长老?” 令狐重诧异片刻,又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此人不是天心连环岛、便是钟家的死间————如今应当都算灭海盟的人了。” “无论如何,有著本门老祖守护,我等不必担心。” 方青神態很是放鬆,忽然神识一动。 他感觉那流淌的灵机,在这一瞬似乎有些凝滯。 三日时光,飞快流逝。 到了此时,哪怕令狐重等筑基修士,都明悟那位结丹之人的艰难。 “结丹————难难难啊!” 方青忍不住算了一卦,继而就是嘆息一声。 几乎就在他嘆息的下一刻,那漫天乌云瞬间消散,雷霆隱没,再也没有之前令人头皮发麻之感。 “这————结丹天劫怎么未曾落下?” 一名女修傻傻道。 “那必然是因为结丹不成————还未凝结完整的真丹便失败了————” 旁边一名同伴开口,忽然就下意识捂住嘴,眼神慌乱地看向周围。 “各位师弟师妹,如今宗门出了此等大事,我等各归洞府便是————” 还得是令狐重,此时慌而不乱:“本门有两位结丹老祖坐镇,纵然如今又有一位结丹不成,却也算不得什么。 “7 “令狐师兄说的甚是————” 一干筑基修士果然纷纷镇定下来,各自迴转洞府。 方青回到丹岛,並未进入深层次闭关。 果然,数日之后,就有小道消息传出————结丹的乃是掌门令狐谨! 甚至,其並未抵达真丹凝成这一步便遗憾失败,更因为年纪太大,又动用了数种催伐潜力的秘术,已经濒临油尽灯枯,大限不远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消息————” 方青捏著传音符:“如果是之前三大结丹势力三足鼎立之时,这消息肯定要死死瞒著————但宗內有心人太多,又是结丹这么大的事,根本瞒不住————” “並且,如今情况对於碧海门来说也就那样————小寰海还是碧海门一家独大,因此不必隱瞒?” 他想了想,召唤出灵舟,来到令狐重的水榭洞府。 此时的水榭一片寂静,甚至有些冷清。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方青心中浮现出一句,竟然莫名觉得十分贴切。 发出传音符之后,水榭阵法打开。 他走入其中,就见到一脸憔悴的令狐重。 “令狐师兄————” 方青拱手:“多多保重啊————” “亏得师弟还愿意来看我。”令狐重惨然一笑:“不像那些人,都跑得一乾二净—— ” “事情何至於此啊?哪怕令狐掌门结丹不成,依旧还是掌门————师兄也还是代掌门。 “” 方青宽慰两句。 “唉————哪有如此简单?我家老祖此次之后寿元將尽,只能退下————而我之前能当代掌门,还是仗著他老人家结丹的势,如今却————” 令狐重嘴角苦涩,仿佛含著一枚苦果:“花无百日红,这些年来我得意之时,虽然处事还算谨慎,但必然遭著不少人眼红,到了如今时节,还是要急流勇退————我已经决定辞去代掌门之位!” “这————” 方青想了想,却还是沉默。 令狐重真正的问题,在於掌门一系借著令狐谨结丹的威势迅猛扩张,侵占了太多利益。 原本,只要令狐谨一直是结丹修士,这都不叫事。 奈何————这次结丹失败,却是扯下虎皮。 掌门一系实力大损,自然需要大步收缩。 幸好我当年没脑袋一热就跟著令狐重搅风搅雨————否则现在肯定也是一脑门子官司。 方青虽然算半个掌门一系的,却若即若离,毕竟他无心权力,此时就展露出好处了。 哪怕遭到攻击,他都没有什么好攻击的地方。 丹岛之上,天鼎长老还眼巴巴地想让他继承衣钵呢! 方青再度安慰几句,告辞离去。 从始至终,都没有询问令狐谨当初为何拥有结丹战力的事情。 这明显是宗门最高机密,不必自討没趣。 更何况————他早就知道了。 当方青走后,令狐重眼眸之中精光一闪,来到会客厅后。 屏风之上光芒一闪,走出一名清癯老者,正是令狐谨! “老祖宗————” 令狐重行了一礼:“刚才是方青方师弟————” “老夫看到了,此子心性还算不错,不愧是一次筑基便成的,值得宗门培养。” 令狐谨虽然脸色苍白,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眼眸中的精光却是更盛:“老夫虽然受伤,但勉强还能再活几年————正好趁此机会,將宗门隱患都扫除一遍————你继续放出消息,说老夫行將坐化,家族中都开始爭权夺利,看看能不能再钓几条灭海盟的小鱼出来————” (还有耶) 第84章 炼製筑基丹(加更求订阅) 第84章 炼製筑基丹(加更求订阅) 玄碧洞。 方青看著洞府之外乱飞的传音符,有些哭笑不得:“自晋升真传之后————这一幕倒是真少见了,多事之秋啊。” 自令狐谨突破结丹失败的消息传开,碧海门中立即暗流涌动。 不知道多少修士在暗中聚会、串联———— 但他不需要下卦,便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任凭八方风雨,我自巍然不动。” “具体原因,乃是我无所求————没有软肋就不容易被拿捏,更不容易衝动做事。” 如今掌门一系看似变成落水狗,但实际上呢? 令狐谨只是传闻要死,毕竟还没死呢。 更何况,那位阮祖师的態度也很暖昧。 方青与掌门一系修士一向交情不错,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来。 他就这么宅在洞府,日常修炼,观看丹书。 偶尔外出消遣,勾栏听曲,找人下棋,逛逛拍卖会与坊市,又或者去太白岛找琴如雪不知不觉间,又是数年光阴过去。 对於筑基期修士而言,一次闭关就是数年,可能成为常態。 洞府,花厅內。 琴如雪给方青斟茶,笑道:“这宗门乱象终於要停了,最近几月,崔折崔殿主带领罚恶殿很是抓了一批弟子,其中甚至还有数位筑基长老————罪名都是勾结灭海盟。门中风气,隨之一清————” “最关键的是,令狐谨说了一直要死,结果一直没死————摆明了是钓鱼。” 方青呷了一口清茶,玩味一笑:“门中似乎还在藉此机会,一扫之前大胜的骄骄之气————算是一举多得吧,令狐掌门不愧是令狐掌门,快老死了还在为宗门殫心竭虑。” “令狐掌门————要坐化了?” 琴如雪吃了一惊,灭海盟遭到巨大打击,她差点以为当年的结丹失败都是骗局。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令狐掌门本来就年事已高,之前衝击结丹失败,怎么可能没有反噬?” 方青摇摇头:“不过门中还有一位结丹老祖坐镇,我碧海门地位稳如泰山,倒是不必多管————你此次回来,除了送那真炁,可是宗门有詔?” 琴如雪此次回来,除了给方青送【娄金】真之外,最主要还是宗门召回。 “不错————万宝师兄召集阵岛岛主以及诸多阵法师,准备以修建三阶大阵的名义,將我等一起调遣至天心岛。” 天心岛上有一条三阶灵脉,同时乃是天心连环岛当年的主岛。 “如此看来————秘境已然確定在天心岛附近了?” 方青更加关注这个消息:“你去吧————若有发现,隨时匯报。” 其实都不用琴如雪匯报,他藉助道生珠,可以隨时观察。 之所以如此,还是要给麾下明妃一点隱私感,虽然很虚幻———— 但很多事情,有没有这一张皮,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打发走琴如雪之后,方青来到炼丹室內。 他神识激发,一寸寸检查二阶寒泉,又內视自身。 自从突破筑基中期之后,法力桎梏消失不见,他吞服正品水元丹修炼,进度可谓一日千里。 基本上,一年就能凝聚一滴液態法力。 “若是最佳情况,二十多年便可修炼至筑基中期巔峰,再尝试突破后期————当然,由於抗药性以及各种情况,这几乎不可能。” 別的不说,筑基中期的法力积累,本来就比筑基初期更加困难。 若是还用二阶下品的水元丹,那可能需要数枚才能凝聚一滴液態法力。 “嗯,水性恢復得不错————可以开始炼丹了。” 方青一拍储物袋,一只只玉盒飞出,次第开启。 其中一只內部,赫然装著一枚漆黑的二阶水属性妖核。 他准备炼製二阶上品的筑基丹”! 这些年来,方青不断参悟《参元隨笔》,更尝试用手中那一枚筑基丹平炼为道基丹,却遗憾失败了。 此事倒是很正常,毕竟两个世界的丹道有些许不同。 他准备多炼製一些筑基丹来实验,算是有备无患。 这二阶妖核用处很多,方青之前並未全部拿来炼製正品水元丹。 “筑基丹的辅助材料————倒是在钟家那边搜集了好几副————” “只不过天鼎长老炼製筑基丹之时,需要所有丹岛弟子相助————我却没有这个便利,只能自己多累一些了。” 方青运转水火丹诀”,將这一口洞府的二阶下品寒泉转化为二阶中品的寒热双泉,开始处理筑基丹的一样样材料———— 数个月后———— 他面无表情地双手掐诀,让一池灵液飞快泄走。 很显然,第一炼製二阶上品丹药,难度有些高,在最后的合丹之时一个关键处理不好,立即就全部报废。 “幸好我跟天鼎不一样,每次只炼製一枚二阶妖核,损失不大———— 方青休息数日,继续开池。 这一次,他状態更佳,几次危机处理如有神助。 终於———— 半年之后。 方青一道法诀打出,三头水龙浮现,嘴中各自含著一枚蓝光。 他面无表情,继续施展控水诀。 那三条水龙蜿蜒游走,其中一条忽然哀鸣一声,化为大量水花,其中那一道蓝光倏忽崩解。 很显然,这一枚筑基丹炼製失败。 方青心神不动,控制著寒热双泉,形若太极,两条水龙对旋,剩下的两枚筑基丹正好位於阴阳双鱼的鱼眼。 这是他参悟丹经多年,领悟出的一个偏门手法,可以通过降低另外一枚丹药的成丹概率甚至品质,提升另外一枚丹药的成功率。 数个时辰之后,两枚筑基丹静静浮出水面,只是其中一枚不仅个头偏小,表面还布满裂痕。 哗啦! 忽然,此枚筑基丹直接崩解,只留下一枚正品筑基丹。 “成丹正品一枚————还算不错。” “天鼎长老能稳定出二正一劣,偶尔三枚都是正品————炼丹技艺果然在我之上。” 方青知道,自己终究缺了天鼎长老多年的炼丹经验。 更何况,他虽然在水法炼丹之上稍有些天赋,但大部分都是靠著【箕水】的泉水亲和特性强撑。 而到了二阶丹药炼製之时,只有服气级別的【箕水】法力都不够用了。 换言之,等到以【箕水】铸就道基,可能会对他的炼丹术还有一次大的增幅。 “一枚筑丹————还不够!” 方青取出一枚玉盒,將筑基丹妥善收好,又开始继续炼製———— 时光如水。 外界,碧海门经过一番处理,诸多修士纷纷平息下来,开始日常修炼、访友、钻研杂学———— 整个门派原本因为成为小寰海霸主而躁动的风气隨之一清。 而令狐谨则是黯然坐化,据说后事处理得十分低调。 至於天心岛那边?更是將消息封锁得密不透风。 —— 外界只知道碧海门准备大力开发天心岛,將此岛打造成一处巨型坊市,甚至还请了大量阵法师布阵。 却不知道碧海门暗度陈仓,正全力攻略那一处秘境。 “那一处秘境入口有强大禁制守护——————合天地之力,上应星辰,下应地脉————威能已经超越三阶,碧海门哪怕阵岛岛主出手,都难以真正解开————” 方青有著琴如雪这个探子,自然对碧海门的探索进度一清二楚。 “按照琴如雪的估算,说不得还要数十年时光慢慢消磨————再加上天时地利,才有可能在禁制上打开个小口子————” “既然如此,就不必太过花费心思关注。” 他收回思绪,望著面前的寒热双泉。 在灵池底部,赫然躺著两枚蓝色丹药。 “两枚正品————” “如今的我,勉强算是准二阶上品炼丹师吧?” 方青掐动法诀,收了两枚筑基丹,闻著其奇异的药香,心中微微一动:“二阶妖核所剩不多,这一次炼製筑基丹,几乎將我数年存货都消耗殆尽了。” “不过,效果还不错。” 如今加上这两枚,他手中足足有八枚筑基丹! 这是能令任何势力都眼红的数字,运气好点的话,足以培养出数位筑基修士。 当然,方青肯定一枚都不会放出去,而是准备平炼为道基丹”,为自家铸就道基做准备。 哪怕看了许多丹书,又上手实践过一次————想要平炼依旧有些难度。 但这些二阶妖核都是水属性,按照古蜀划分,为【軫水】所属————哪怕本身並无道基玄妙,但对於【軫水】服气修士铸就道基,应当颇有好处的。 万一平炼有些艰难,还是需要改走【軫水】的准备———— 想到这里,方青便不由对上次烟波福地之中,痛失天风灵泉”痛彻心扉。 要是当时得手,他早就可以尝试【箕水】铸就道基了。 许黑也是个废物————福地开启这么大的事,诸多灵物流传在外,都没能拿下我想要的————” 当然,如今黑门死了紫府——蒲家当即撕毁之前协议,攻略巴郡,这才几年又乱起来了。” 想到古蜀局势,方青不由摇头。 很显然,对那些下修、平民而言,其生死兴衰都难以自主。 上位者一个变动,就造成了不知道多少战祸,又令多少人流离失所———— > (还有耶) 第85章 道基!(加更求月票) 第85章 道基!(加更求月票) 匆匆炼丹不记年。 玄碧洞外,诸多灵草茁壮生长,鬱鬱葱葱。 洞府大门多时未曾开启,落了一层灰尘,显得有些陈旧。 ??提供最快 洞府內部,有著阵法守护,各处却是光洁如新。 炼丹室內,方青望著前方依次排开的三枚青蓝大丹,神色不见喜悲,只是嘆了口气:“三枚么?” 这段时日以来,他不断参悟两界丹书,尝试出手增添诸多古蜀特有的【箕水】服气级灵物,平炼筑基丹。 失败次数不少,最终八枚筑基丹,平炼”成功的只有这三枚! “通过各种手法鑑定,应当具备道基丹”的部分功效,並且偏向【箕水】与【軫水】————”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效果究竟如何,总得服药之后才知道————唯一可以確认的是,哪怕没有效果,至少无害,还有护持服气修士经脉的功效————” “以我的二阶体魄,再加上筑基之时易筋洗髓过,不至於铸就道基失败便身死道消—— 1 ” “实在不成,我还有道生珠作为最后保底,可以將暴走的法力尽数化去————” “並且,道基丹偏向箕、軫————我可以用把握更高的《观黑陵书》尝试铸就道基!” 方青拿著三粒自產的道基丹”,进入闭关室,默默调整自家状態。 他早已转化法力,如今一身《观黑陵书》九层圆满修为只是略微催动,便惹得清风呼啸,地涌清泉。 “道基者,玄之又玄————” “夫道者,天地之始,万物之宗,其玄玄冥冥,窈窈冥冥,不可名状,而蕴无穷之妙————以人身合天地,而驭六气之变————” 又有云:“道起於一,立於三,成於五,盛於七,处於九,故天去地九万里————九坎间十星,合天地之道,通阴阳之变,曰仙基————” 方青神思冥冥,各种看过的古蜀道经浮现心中。 继而,他不再犹豫,吞服了一枚自炼的道基丹”,运转体內【箕水】法力。 “我观黑陵,有泉焉————阴合阴生,静流极之,合坎离相生之妙————体感如羽,衣不沾水,其气乃成,则贯周身————入定天门,贯十二重楼,合金津玉液,仙基得成————” 霎时间,方青丹田气海之內,无穷【箕水】法力汹涌,贯十二重楼,令他体內经脉一阵剧痛,精血沸腾,颇有不支之感。 他心念一动,张嘴一吸,另外两枚道基丹”瞬间入口,化作滚滚玄妙气韵,落入丹田之中,与法力相合,化为一道仙基。 此仙基一成,方青心中便有所明悟:“【箕水】道基——久甘霖”!” “夫甘霖者,天降灵瑞,神通玄奇。其来也,云卷长霄,风吟广野。初若轻丝,细密如缕,润物於悄声————渐若珠帘,纷扬似舞,泽田於幽梦。所临之处,枯禾重翠,萎叶再荣,旱魅遁形,焦土生润————” “好一个久甘霖”!” 密室內,方青豁然睁开双眸。 哗啦啦! 清风大作,地涌清泉。 “这就————成了?” 他摸了摸脸颊,忽然一笑:“倒也不算太难,枉费我准备得如此充分————” 又算了算时辰,忽然心中一动:“我闭关已经一年了?明明感觉铸就仙基,不过一瞬啊?” 一念至此,当即颇为感慨:“今年五十,终於铸就道基!” 此种光阴错乱,令方青清楚,若少了一枚道基丹,可能今日之事就有变化。 更何况,他还是以自家最为道行精深的【箕水】铸就道基。 成就道基之难,可见一斑! “古蜀道基久甘霖”,在炼气道这边,几乎堪比神通,只是威能稍显不足,因此可称偽神通”!” 方青细细体会著道基修士与筑基修士的不同。 “嗯,我这久甘霖神通,具备多种玄妙,可行波踏浪、如履平地,又可化浊为清,净化水质————与此同时也是一道相当强大的疗伤神通,化为甘霖之水,效果不比二阶的生肌续骨丹”差劲————但相比於二阶丹药的消耗,此道基玄妙只需要消耗法力便可!” “最后,其还有润泽万物,促进灵植生长,化枯为荣的效果————” “总体而言,这一道仙基的偽神通偏向治疗、后勤————总体杀伤力不高。” “但即使如此,对修士加持也很大,我如今虽然只是道基初期,对上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也不惧————” “更妙的是,其能点化泉水————对我的水法炼丹大有裨益。” 一朝铸就道基,方青心情大好。 而此时,他內视自家的道生珠”,却是莫名有种感觉。 “这————” 方青心中一动,道生珠滴溜溜一转,清浊之气相生,云蒸霞蔚,瞬间便將这一道久甘霖”道基化去! “果然————道生珠连道基都能化去!” 他面色惊悚,忽然念头一动,將法力转化为《鯨吞沧海诀》! 下一瞬,道生珠將久甘霖”所化的玄妙之气吐出,落於方青丹田,竟然化为另外一种道基。 “这是————【軫水】道基——“位临渊”?” 方青瞪大眼眸:“道生珠竟然能转化道?这————这————这完全不合理————原来我只要突破道基,便是一证永证?可隨意转化?这是何等大能?” 他心中悚然,又忽然想到自家其实真正转世的世界,乃是古蜀! “原来————古蜀才是我的主世界?这道生珠竟然与服气道如此相配?” 方青观摩位临渊”,顿时就有源源不断的【軫水】道行匯聚於心。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此道基对身法有加成,能蹈险地而神愈雄!” “这只是道基最基本的玄妙,似乎还有许多等待开发————比如退而结网,有些推演卦术神通之感,能编织命运之网?令修士不知不觉便落入瓮中?” 方青渐渐有所明悟,道基期修士,同样分为初期、中期、后期———— 而这些境界的区分,除了法力强弱之外,应当便是对自家道基的开发! 他毕竟看过《天遁剑诀》这紫府功法,知道突破紫府的关键,就在於將道基”升华为神通”! “修真修真,借假修真————將道基偽神通修炼为真神通,便是道基至紫府的过程———— “” 方青心念电转,忽然又一掐诀。 【軫水】法力再变,化为【娄金】的锋锐剑气! 琴如雪之前便送来【娄金】真气,而他自然早就凭此將《天遁剑诀》入门。 此时,道生珠滴溜溜一转,位临渊”道基瞬间变化,一缕金光在他丹田气海之中浮现,正是【娄金】道基—锐芒章”! 此道基玄妙需要一口飞剑配合,能增飞剑锋锐,出入青冥,飞剑百里,斩首而归。 “攻击类的道基!” 方青大喜过望:“有此道基加持,再来一口飞剑,只怕崔折都要斗剑而败————能与筑基后期爭锋!” 他隨即蹙眉:“只是元炁转化甚多,已经开始动用《碧海功》的液態法力储备了么?” 方青真正自我修炼而成的,毕竟还是《观黑陵书》的道基,法力质量远逊於《天遁剑诀》这紫府功法,因此转化之后肯定不够,需要外来元炁补充。 “而真正的大头,还是这个————” 他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双手结印,身形跌坐,口诵大日如来密咒,识海观想大日圆满灌顶大手印———— 《大日灌顶秘功》赫然运转。 剎那之间,不仅是《天遁剑诀》的【娄金】法力,就连碧海功的所有液態法力所化元都被尽数转化,才堪堪铸就道基—曜灵煊”! “夫曜灵者,日魂之精,天燿之英。煊赫九霄,焚云煮海以昭其烈————” “原来这《大日灌顶秘功》,乃属【星日】道统!” “【星日】者,中天之阳,势大无极,亲近离火之精————为日之正位!” 方青感受著参悟道基所得道行,微微运转曜灵煊”。 剎那之间,密室內就多了一轮太阳! 天有二日! 大日光辉笼罩,破除一切邪祟、魔气、鬼气,更度化一切,令顽石点头,亲近大日“好生霸道的道基!” 方青嚇了一跳,连忙停止。 “这曜灵煊”道基霸道无比,对一切魔功、邪功有著特攻,並且具备强烈的心理暗示效果,可以令人不知不觉间被奴役————” 他转化回《碧海功》法力,密室之中那天有二日”之景顿时消散。 而地面之上则是多出几块半透明的石头,內部似乎有火苗燃烧。 “这是————【星日】灵物?服气等级?” “形如石,內如火————应当是离火石”,还算罕见,放在古蜀那边能换不少东西呢“” 。 方青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將它们收好,又盘膝而坐,默默思量: 我如今突破道基,道生珠便能转化道基,若是有朝一日成了紫府,岂不是连神通都能转化?在古蜀那破地方————当真无敌了。” 但想想十二【值岁】,还有灶君等金丹真君————恐怕只能在下修中称雄————低调,继续低调!” 不过可以確定的是,一旦我【箕水】突破服气道大境界,道生珠便可以將【軫水】、【娄金】、【星日】等不同道统修为强行提升至相同境界,只是————想要修炼依旧很难。” 他方才试了试,发现只有【軫水】的《鯨吞沧海诀》道基之后还能修炼,其它的【娄金】、【星日】功法依旧难以精进。 这就跟我炼气道一样,我有中品水灵根,因此抱著《碧海功》不放,若是去修火属性功法,肯定也是慢如龟爬————但若我真的修炼了火属性功法,转化法力筑基轻而易举,只是后续同样难以精进罢了———— 如此说来,我日后还是要主修水德————其它功法则是全靠道生珠转化了。 等到水德紫府,那我便是阴阳五德紫府?呃————好像適应性很强,但还是被【值岁】一眼看死的货色———— > (还有耶) 第86章 正魔(求订阅) 第86章 正魔(求订阅) 古蜀。 方青从开闢的临时洞府中走出,伸了个懒腰。 此时的他,身上有著一股煌煌大日之感,赫然转化了《大日灌顶秘功》的修为。 “以《大日灌顶秘功》铸就道基————此时的我说不是密藏域上师,只怕都没人信啊。 “” “当然,真正的好处是——可以提拔四位明子或者明妃,令其顷刻间拥有道基实力。” ??9 虽然这种明子明妃在这边被鄙视,但在炼气道那边就是妥妥的筑基初期修士。 “只不过————提拔凡人消耗太大,最好还是有根基的,最最好的是受我灌顶,功法同源者————” “这密藏域道统很赖皮啊,一名上师若是与人斗法,肯定要带上五明子的,这就是正义的群殴么?” 成就道基之后,古蜀许多事情便可以推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特別是《马头金刚护法神功》的后续,方青已经凯覦良久。 “这破地方,算卦都不能全信————” 他先为自己卜了一卦,然后又摇摇头:“还是这破地方,阶级太过森严,监察太过仔细————凡是道基、紫府修士,肯定都有根脚,我这种没根脚的,说不准哪天就被上修炸鱼了。 “” “因此,还是要给自己找个背景。” 至於如何找背景?方青自然早有打算。 小室山。 此山位於巴郡边境,山峰矮小,貌不惊人。 在山腰位置,则修建了一些建筑,附近开垦些许灵田,略有些人烟。 这一日,几道光辉落在建筑附近,很快就传来斗法声。 “咳咳————老夫隱居此地,你等何必苦苦相逼?” 浮舟坊的老瞎子祭出一块砚台模样的法器,其瞬间变得庞大如假山,有黑色罡风涌动,守护全身。 “少废话————老瞎子,你开垦的灵田,都归我木家了。” 数名服气初、中期的修士,各自驾驭法器,气焰器张,不可一世。 在建筑当中,还有一些凡人,满脸担忧地望著天上斗法。 老瞎子年老体衰,渐渐不堪重负,心中一嘆:唉————老瞎子果然命中注定,该有这一劫。” “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虽不如何威严,但不知为何,这些服气修士竟然就真的纷纷住手,停立半空不动。 数个呼吸之后,一艘白玉飞舟带著莹莹流光而来,舟上站著一人,一身【箕水】法力深不可测,正是方青! “嗯,都不动了,很好。” 他看到这一幕,心中还算满意:【箕水】不愧是我的本命,晋升道基之后,原本的口舌之利”效果更强了———— “道————道基大修?” 木家那几名修士见到方青,一个个瞠目结舌。 哪怕老瞎子,都心神动摇,不能自已。 虽然他说过很看好方青,但实际上他投资的年轻修士多了,真正成道基的,之前只有一个李如龙———— 古蜀之地道基修士尊贵无比,堪堪能称呼一句一方老祖了,又岂是这么轻易能成的? “你们————为何来此?背后可有人指使?” 方青看向那几个木家修士。 “没————没有————我们就是知道此地只有一个法力微弱的老头————想来吞併此灵地,哪怕吞不了————也可以趁著秋收,割些灵稻回去————” 几名木家修士根本无法撒谎,將心中计较坦然相告。 割灵稻?” 方青嘴角微微一抽,他好久都没见到这么穷的下修了。 “咳咳————方前辈,木家就是附近一个服气小家族,只有这点算计了。 老瞎子咳嗽一声,先是衝著方青肃穆行礼,这才开口。 “算了,尔等自尽吧。” 方青淡漠开口。 话音刚落,那一名服气初期的修士就忍不住將手中长剑搭在脖子上,被旁边的服气中期修士打掉:“不————不要————” 但这服气中期修士也是面色挣扎,手中法器几次想对准自家天灵,又放了下去,口中直叫:“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哪怕是道基级的口舌之利,最多让服气初期修士自尽,中期就有些为难————毕竟生死乃人之大欲,不是这么好扭曲的。 方青心中清楚,再次开口:“杀!” 他並未运转法力,只是平平无奇地吐出一字。 但剎那间,天地水汽凝聚,化为刀剑等兵刃,刺入那几位服气修士的躯干。 鲜血飞溅,谈笑杀人! 老瞎子黑洞洞的眼眶看不到这一幕,却能感知到,同样惊呆了:“这便是道基之威么?” “嗯,这唇枪舌剑”,威力倒是不错————碾压服气菜鸡足够了。 方青看到这一幕,却是暗自頷首。 这是道基之后口舌之利的升级版,被他命名为唇枪舌剑”,可吐字成兵,飞枪杀人。 关键是不消耗法力,类似天赋法术。 我修【軫水】、【娄金】等道统之时,就没有此种天赋————果然修士命格还是要与道统相合,才有无穷玄妙啊。” 他按落遁光,被老瞎子恭敬至极地请入客厅奉茶。 客厅內。 双方分宾主落座,老瞎子就將自家儿子孙女等閒人赶走,肃然道:“前辈此来,可是为了此物?” 他伸手入袖,颤抖著摸出一只骨碗。 此碗色泽明黄,带著些暗黑,更有血腥邪异之气。 “不错!我既答应过道友,自然要为道友承接因果。” 方青坦然道。 实际上,是他没有背景根脚,乾脆就给自家上一层密藏域背景,反正密僧不得东渡,他在古蜀用这个背景混混没事,老瞎子混吃混喝这么多年,不也活得好好的么? “多谢道友!只是,道友真要投释?那密藏域可是————” 老瞎子神色怔怔,忍不住劝了一句。 “我等散修,还能如何呢?” 方青面色坦然,接过骨碗。 此碗在他手中,並无丝毫异样。 稍后用《大日灌顶秘功》试试————” 此行虽然达到目的,方青却未马上离开。 这老瞎子见多识广,他自然要多聊几句,顺带最后確认一下《马头金刚护法神功》的事宜。 “这巴郡,最近又乱起来了————自黑门紫府陨落,蒲家便撕毁之前协定,悍然发兵攻打————” 老瞎子幽幽一嘆。 “崖上这次不管了么?”方青有些好奇。 “怎么管?黑癌门只有一位紫府,如今显然被放弃了。”老瞎子呵呵一笑:“咱们这毕竟是魔道势力,讲究弱肉强食————黑门如今便是弱者,只有被分割吃肉一个下场,除非再出一位紫府大能。” “魔道、正道?何为正,何为魔?” 方青却是有些感慨。 “老瞎子也多有思考,只能说些浅见,若有错漏,前辈勿怪————”老瞎子道:“太古时期,正魔以道统分————大日、金德、火德为正,何者为魔呢?自然便是剩余的太阴、 水、土、木三德!此为成王败寇之分,因为十二【值岁】被前三者占据,顺为正,逆为魔————” 也就是说,大日跟金火二德在太古占据上风————占据了【值岁】之位,太阴等想要上位,唯有反抗,自然被打成魔道————倒是有些道理。 方青心中附和。 “这摩云崖、还有南边的阴尸宗————修的都是土德。”老瞎子道:“土德为魔!” “这不对吧?我听闻,东边的合欢宗,似乎乃是修的【房日】?”方青提出自己的疑惑。 “哈哈,近古之后,正魔混沌,只以修士本人行为划分,用人丹,服血气者为魔,正道则是用天地灵物以及妖兽材料修炼————这两者从道化天兆之上便可以看出端倪。”老瞎子补充道:“因此大日道统同样出魔修,而土德之中也有好人————老夫曾看过一本古籍,说是上古之时,有【胃土】大能,行神君之道,庇护百姓,得万家香火供奉————” 大日道统?莫非正统大日修士才是正道,如今都是魔道? 方青却是想到当年搜集到的情报,至於【胃土】,更是令他有了联想: 神君之道?莫非是指那位灶君?难怪祂叫做东元司命灵应神君”而不是东元司命灵应真君”,不称真君,而称神君,因为走的乃是神道————无论如何,也算歹竹出好笋了。” 只是,这位的神性已经四散而落————只怕下场不太妙的样子。” 唉,这破地方,好人不长命啊。” 与老瞎子聊完正魔之分后,方青当即在对方深深鞠躬中告辞,化为一道流光离去。 “这骨碗————” 一路回到自家临时开闢的洞府,方青这才取出那密藏骨碗端详:“有辅助断命之能,颇有些神妙————” 但他道基级別的【箕水】法力注入其中,却没有丝毫反应。 方青心中瞭然,转化为《大日灌顶秘功》的【星日】法力。 剎那间,骨碗轻轻一颤,上面一道又一道纹路浮现,组成各种神秘复杂的密文符號,簇拥著一枚种子字”。 —— “六字大光明咒?!” 方青神识查探,明悟其中含义,不由有些失望:“亏我还以为,可能是《马头金刚护法神功》的后续呢————” 他略微参悟一番,就知道这六字大光明咒”乃是密藏域的殊胜密咒,可加持各种修行,用於炼器,则增宝光、拔品质————堪称奥妙无穷! > (还有耶) 第87章 因果(求月票) 第87章 因果(求月票) 就在方青祭炼骨碗之时。 密藏域。 大雪山下,一座古寺。 此寺以金砖铺地,牛乳砌墙,各处环柱却以白骨支撑,散发出莫名的气韵,寺门诡异,好似一座往生之门。 ,????????.?????? 整个寺庙都燃烧著不知名的油脂蜡烛,散发出淡淡的檀香之气。 在寺庙后院修建了莲花白骨台,一名头戴鸡冠帽,身披尸林怙主唐卡袈裟,眼窝深深凹陷的老僧,正手持骨刀,为面前一具尸首削肉剔骨,供诸大怖相吞食。 此为天葬”仪轨,模仿的乃是此寺供奉的即身佛—尸林怙主之事跡。 尸林怙主,即尸陀林护主,尸陀林主,又称墓藏主”,於上古之时即身成佛,受诸生无相寺”供奉。 在密藏域,此种供奉即身佛”本尊的寺庙,即为诸法本源之寺”,地位仅仅只在大雪山顶的无上本源之寺”——大日轮转寺之下。 老僧举行完天葬秘仪,双手合十,默默诵经。 等他睁开双眸之时,莲花白骨高台下方已经有一位身穿虎皮法袍,面相凶恶的密教徒五体投地,不知等待多久。 “噫————本教又多一护法金刚矣!” 老僧露出一丝微笑,作大欢喜状。 “请法王开示!”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跪著的密教徒连连叩首。 “古蜀之地有信徒持我道因果,命数在身,可收服为本寺护法金刚————” 老僧看向面相凶恶的密教徒:“桑吉————你已过欢喜、离垢二地,成就胜定观、得白骨法、金刚总持,发无边妙慧光,上师之境修持圆满,距离证就法王不退转地不过一步之遥————你去收服此金刚护法,当能命数圆满无缺,证就法王!” “遵法旨————” 面相凶恶的密教徒狂喜,又连连叩首:“只是摩云崖一向不喜我等密僧————” “无妨————大雪山上早有佛諭传下,我等东渡之日,不远矣————” 老僧浑浊的目光看向东方,募然回首,凝视诸生无相寺”供奉的唯一本尊—尸陀林主的白骨法相,心中杂念突生: 我佛已久无佛諭落下————此次东渡,与阴尸宗只怕还须做过一场,以完劫数。 “咦?怎么忽然有些心血来潮之感?” 古蜀,正尝试一番六字大明咒”的方青,忽然停下手中玩闹。 他心血来潮,当即起了一卦。 “吉凶参半?” “按此卦象来看,我的运势乃是先吉后凶,凶中藏吉?” 方青陷入沉吟:这破地方的卦象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这大概意味著,我藉助密藏域背景,在古蜀的確能驰骋一时,但终究会被发现、揭破?所以是先吉后凶? 但能否真正让我应了凶兆,还是要看双方实力的,因此吉凶参半? “归根结底,还是实力最为重要!” 他深吸口气,盘算自家手段,炼气道那边的灵器、符籙不必多说,服气道这边,道基修士实力如何,除了境界之外,主要便是看道基玄妙了。 “久甘霖”乃是后勤恢復,位临渊”如今最多加持身法遁术————《大日灌顶秘功》声势太大,因果也重,一旦施展最好就要將敌人灭口或者度化————如此看来,如今还是【娄金】不错。” 【娄金】道基锐芒章”,若配合一口飞剑,方青哪怕筑基后期的修士都能斗一斗,放在碧玉门那边,则是可以轻易灭杀筑基初期修士了。 而在古蜀这边,金德本就是显道,打打其它道统的道基初期、甚至中期,应当问题不大。 “所以,当务之急是去寻一口飞剑?我如今有六字大光明咒”,自己炼一口也行————唉,可惜了上次烟波福地,那可是紫府修士珍藏的飞剑!” 方青想到这里,顿时有些心痛,又想到了那一口紫府级別的须尽欢”飞剑。 若是在小寰海,还可以算一算,此时根本不必多想————那口须尽欢明显被诸多紫府盯著,我胆子多肥才惦记它?” 若论灵材丰富,古蜀远远不如小寰海,不如去那边搜集炼剑材料,再按古蜀规制祭炼?” 《天遁剑诀》之中,倒是记载了几种炼剑法门。 方青知道古蜀的飞剑与炼气道飞剑不同,炼气道那边的飞剑,最喜欢祭炼入各种禁制、法术————与其说是飞剑,不如说是飞剑模样的法器法宝。 而这边的飞剑,则是形质双炼,只求那一点锋锐,又与修士性命相交,可化为本命,伴隨修士境界提升而提升,若按层级算,有一转到九转之分,一转飞剑最低,但价值也足以比擬几道真。 若是九转,那便是宇內最有名的飞剑之一了。 当年,紫府大剑修烟波上人的隨身佩剑——须尽欢,就是一口七转飞剑! “我如今最强的斗法手段,变成飞剑了?若没有一口本命飞剑,算什么正经剑修? 呃————我好像本来就是不正经的剑修。” 他转化一身【娄金】法力,观摩自家气海中的道基,顿时就有不少感悟。 方青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口碧海门的法器飞剑,隨意挥舞。 嗤嗤! 一道道剑气凝聚,锋锐之气冲天而起。 在锐芒章”加持之下,他手中这一口普普通通的法器飞剑,竟似可堪比灵器之威! “剑修以剑称雄,在修为之余还有剑道境界————从最开始的凝练剑气”,到剑动雷音”、炼剑成丝”、剑光分化”、剑意成势”、剑心通明”、一剑破万法”等等————” “这些剑道境界,除了最开始的凝练剑气跟最后的一剑破万法之外,其余都是平等的————若强行以境界论,凝练剑气乃是服气级,一剑破万法或为紫府级?而其余几个境界都位於道基境內,並无高下之分,证了剑动雷音的剑修,同样还可以再去证剑光分化、剑心通明————並且,剑动雷音的剑修,並不一定就比剑光分化强,也不一定比其弱————” 有著锐芒章”加持,方青就是修剑道的绝世天才。 凝练剑气不过入门。 伴隨著飞剑呼啸,甚至隱隱有引动风雷之感。 “剑动雷音————又可称为剑啸风雷”————同样有风之助,【箕水】好风————我的命格在此时,竟然还有些帮助?” 方青若有所悟,一剑刺出,雷音滚滚。 刺啦! 数百米之外的一株古木瞬间被从中一分为二,切口处光滑无比。 “剑动雷音,提升的乃是剑速!剑速发如雷音,震慑宵小,更增飞剑锋锐,与锐芒章”相得益彰。” 他目光明亮,还想演练其它剑式,忽听得手中飞剑悲鸣一声,剑身之上浮现出一道裂痕。 “毕竟只是法器,不是灵器————承受不了道基剑诀,多用几次就要损坏了么?” 方青摇摇头,暗中將打造一口本命飞剑的事情提上日程。 元青坊。 此乃鬱林郡內一处较为出名的坊市,来往修士境界普遍高於服气初期,据说偶尔还有道基大修光顾。 如今巴郡重陷战火,各种坊市、游商自然一鬨而散。 反倒是鬱林郡,显得和平一些。 方青用道生珠隱藏大半修为,此时就是一位服气九层的【娄金】散修,准备来收购一些炼剑材料。 毕竟《天遁剑诀》的炼剑手法中颇有一些关键之处,需要古蜀特有的资材。 他这个身份用了蜃珠”改换面容,剑眉锋锐,鼻樑高挺,天庭饱满,更关键是不惧占卜推算。 等这个身份摸清楚行情————再换【箕水】道基大號来交易。” 方青也算是交易的老鸟了,知道想要交换好东西,还是必须找那些道基势力! 一间商铺中。 “客官需要的玄元庚金”,本店刚好有一小块,重一斤三两————但天璇星砂”是真的没有。” 掌柜的是一名服气七层修士,面对服气九层的方青显得十分热情、客气———— “罢了,那就玄元庚金吧————我用增进法力的丹药换。” 方青取出一只药瓶。 心中却是有些无语:天璇星砂最为重要,若缺了这一味珍材,飞剑难以祭炼上一转————倒是银罡精、百炼玄铁等材料,大可以在碧玉岛搜集。 “竟然是增进法力的丹药,还没有丝毫血气————当真难得。” 掌柜的接过药瓶,拔开要塞之后嗅了嗅,眼中精光一闪,大讚道。 方青正准备收了那块玄元庚金”,旁边就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这位道友且慢!” 他看过去,就见到一位身穿金袍,锐气逼人的青年。 “此玄元庚金乃祭炼飞剑的上品材料,在下也很喜欢,这位道友可愿割爱?” 青年伸出手,把玩著玄元庚金,嘴角带著一抹似笑非笑之色。 “阁下可是【亢金】赵家之人?” 方青还未说话,那掌柜已经盯著青年的袖角印记开口,语气中带著提醒。 “正是,在下赵无锋————” 赵无锋看向方青。 方青却笑眯眯地,將这玄元庚金直接一收:“抱歉了,我从不为迁就別人而委屈自己。” 掌柜的笑脸一下变得僵硬———— > (还有耶) 第88章 交相杀(为羽生降相鸞盟主贺) 第88章 交相杀(为羽生降相鸞盟主贺) “哈哈————是我唐突了,阁下这寧折不弯的脾性,倒是颇合我胃口,不知高姓大名? “” 赵无锋哈哈一笑,开口询问。 “散修方金!” 本章节来源於.??m 方青面色不改,走出商铺,又逛了一会,便飞出坊市。 “道友请留步!” 他飞出不远,后面就传来一道声音。 方青神识一扫,正是那赵无锋。 他遁光不停,直至来到一处山清水秀之地才慢慢转身,就见赵无锋不紧不慢,同样跟隨而来:“道友可是剑修?”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错————你修的是【亢金】?似同样是剑修。” 方青负手而立,慢慢欣赏山水。 对於【亢金】赵家,他略有耳闻,似乎之前谋划李如龙的便是此家,但被李如龙坑了个大的,折损了道基种子赵无序。 “哈哈,果然。 “6 赵无锋却哈哈大笑,手中多出三尺青锋:“我为服气九层,道友也是服气九层,正好来一场决死斗剑,如何?” “你——莫不是脑子有恙?或者想用人丹,只可惜我修【娄金】,你修【亢金】,根本不搭啊————” 方青感觉有些古怪。 “道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赵无锋却似乎对自家信心很足,冷笑道:“金德之中有道神通,名为交相杀”———— 我等剑修同阶之时,可以互相发起生死剑斗”,禁绝一切外来之力,只能以手中剑决胜负,而胜者可用败者鲜血淬炼飞剑锋芒,修为与本命飞剑具都大进————以你我如今服气九层修为,胜者必可铸就道基!道友便是我的道基机缘啊!” “哦?” 方青不得不承认,自己在金德之上的了解,还是不如这些金德世家子弟传承,有些孤陋寡闻了:“交相杀?只能同阶么?若下修逆伐上修,好处应该更大?但上修击杀下修,应当就没有好处了?” “正是如此,哪怕一口一转飞剑,只要在生死剑斗中击败九转飞剑,都可汲取其精华,晋升九转————只是根本不可能罢了,逆伐上修何等艰难?能同阶称雄,已是一等一的剑种!” 赵无锋轻声道:“剑名青锋”————道友之飞剑何名?” “我么?” 方青取出自家那一口带著裂痕的法器飞剑:“此剑————无名,你倒是比那赵无序强一些。” “哼,只知利用功法陷阱,服用人丹衝击道基的废物————我羞与此人为伍。他不过仗著乃是道基嫡系,选了一条看似容易好走的路,实际上却失了剑修之心,身死剑折却是应当。” 赵无锋注视著方青手中的飞剑:“你飞剑有损?身为剑修,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家飞剑?不对,你之前购买炼剑材料,是为了修补飞剑?” “怎么?莫非你还要给我时间修补飞剑不成?” 方青饶有趣味地问了一句。 若真是如此,此人倒也有趣。 “道友莫非在说笑?” 赵无锋冷笑一声:“道友飞剑不利,此乃天赐我的机会啊————请!” 他以指弹剑,剑若龙吟,道道剑气四溢。 很显然,此人已经臻至剑道中的凝练剑气之境,以此剑气之锋锐,服气修士中难有敌手。 嗖! 赵无锋一剑刺出,直取中宫,若白虹贯日。 方青手中飞剑一闪,剑动雷音。 咔嚓! 雷光一闪,赵无锋便捂著自己的咽喉,双目逐渐失去神采:“不————可能!” “我虽然还是服气九层法力————但剑道境界可不会消失。 方青神情莫名。 当以剑修礼节击杀赵无锋之后,他顿时感觉些许不同。 种种金德玄妙骤然在心间浮现,甚至【娄金】法力都跟吃了大补丸一样,瞬间攀升至巔峰,似乎想要直接铸就锐芒章”。 不仅如此,方青拾起青锋剑,顿时感觉自家飞剑与此剑有了些联繫。 似乎只要略微用真火祭炼,便可融化青锋剑,匯入这飞剑法器之中。 到时候,这口法器飞剑,说不得能变成下品灵器? 这————只要杀了敌人,道行、法力、飞剑品质全都有了?这便是交相杀”么? 方青心中悚然:此世的正经剑修,一旦遇到瓶颈——————恐怕会疯狂外出,寻找適合的对手进行生死剑斗啊。” 甚至飞剑祭炼不顺,就出门找人斗剑顺带炼剑————这岂不是成了莽夫么? 就在方才,他感受到了虚空中某种莫名的神通之力,或者说秘仪之力。 也就是说,剑修的生死剑斗,的確是一种天地规则”。 或者说,金德铭刻天地的规则! 若以交相杀”配合人丹之法,服气剑修晋升道基的概率,几乎有八成甚至九成?” “此世金德大显,莫过於此了————” 等等,我更应该注意的,不是道生珠隱藏修为,竟然可以骗过此方天地么?” 如果天地真的知道他是道基修士,以上位剑修碾压下位剑修,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剑道反馈。 但方青刚才確確实实感受到了交相杀”的补益,因此確定在方才生死剑斗之中,他的確被视为服气剑修”。 这显然是道生珠的大能。 但能做到此点又如何?服气剑修的剑道感悟,法力————对我来说根本没用啊。 我若想真正获得巨大好处,还是得去找个道基初期的剑修进行死斗————对方越天才、气运越浓厚、身上宝物越多————胜利之后的好处越大!当然,死了也不能怪別人。” 另外,生死剑斗当中,拒绝一切外力,因此符籙等手段,乃至请外人帮忙,显然都是不成的————强行如此的后果肯定是秘仪失败,哪怕贏了也得不到丝毫反馈。 “剑修,真是疯子! 他弹出一道火光,將赵无锋的尸体烧成灰烬。 “赵家之前死了个道基种子,现在又死一个————只怕百年之內都没有能衝击道基的人才了。” 对於道基世家而言,此等道基种子也是珍贵非常的。 死了两个,基本就断代了。 方青知道,赵家已经与自己成了死仇。 嗯,不过是个道基世家而已,此家世修【亢金】,多出剑修————以《庚金剑诀》闻名————也就那么回事。” 更何况,过几天我就改头换面,变成方水了————【娄金】剑修方金杀的人,关我【 箕水】道基大修方水什么事? 剑光一闪,面前的岩壁瞬间破碎,被方青以神识操纵飞剑,开闢出一个粗陋洞府。 他盘膝而坐,取出赵无锋的青锋剑。 此剑长三尺,寒光凛冽,不知道用了何种材料炼製,已经浑然一体。 哪怕找二阶炼器大师来,都难以回炉分离原本矿物材料。 但此时,隨著方青取出那一口法器飞剑,又用筑基修士的先天真火熔炼,这一口青锋剑飞快融化,一滴又一滴金属溶液渗透入法器飞剑剑身的裂纹之中,迅速填补,继而將整口飞剑包裹。 片刻后,一股下品灵器级別的波动浮现。 “果然————二阶下品飞剑,这便成了!” “我都不是二阶炼器师,却轻鬆无比————” “但想要將这种金属液留存下来,又或者修补其它法器,却根本做不到————这便是神通之力?” 方青將这一口全新的灵器飞剑放在膝盖之上,默默盘坐,参悟今日所得。 “交相杀————金德神通————铭刻天地?” “此神通,说不得归於【娄金】!” “【娄金】乃金之正位,正位者,君王也————因此【娄金】所属神通,会影响整个金德的修士?” “如此看来,五德与日月的正位”都十分重要————具备极为强烈的象徵意义,可能跟【值岁】差不多?或者略微逊色?” “可惜了,我命格乃是【箕水】適配,不是水德正位————总感觉莫名其妙就矮了一头。” 调息片刻之后,方青转化一身法力为【箕水】,孕育久甘霖”道基,成为一位根正苗红的道基修士。 至於容貌?则依旧是方水”的。 我这个身份,道基玄妙主要是治疗跟后勤————最好还是与人为善。 並且成长经歷一目了然,等到投释之后也清晰可查———— 数日后。 他行波踏浪,再次来到元青坊。 这一次,坊市氛围明显紧张不少,偶尔便有几名金袍修士,堵住路口盘查。 “哼!” 方青冷哼一声,那几名金袍修士顿时神色大变,恭敬行礼:“赵东山(东来)拜见前辈————” “这是出了何事?” “启稟前辈,我等乃赵家之人,有一子弟在此坊市附近被劫修所杀,因此前来调查一二” 赵东山忙不迭地回答。 “原来如此————听闻此坊市之中,近日要开个道基交换会,你前面带路。” 方青頷首,声音淡然。 “是,前辈您请!” 赵东山当即毕恭毕敬,將方青请到一处茶楼。 这茶楼有著三层,此时一二层都空旷无人。 方青来到第三层,顿时感觉不同。 他手中隱隱浮现出一道水流,掀开前方看不见的帘幕”,立即就有几道气机浮现。 在茶楼三层,早已三三两两地坐著几位道基修士,有的博带高冠,有的却打扮如同寒江渔叟,还有几位气质各异的仙子,此时目光都望了过来。 果然,道基之后,圈子就大了不少————这一屋子道基,比我曾经见过的都多。 (还有耶) 第89章 故人(为羽生降相鸞盟主贺) 第89章 故人(为羽生降相鸞盟主贺) “这位道友好生面生————” 观看访问??????9.?????? 见到方青进来,一名金袍老者起身相迎。 他气度儼然,面如冠玉,想必年轻之时也是难得的美男子,背负一口连鞘古剑,行走动静之间都有一股锋锐之气,显然是位剑修:“老夫赵公鸣————勉强算是此地地主,之前小辈多有打扰,还请道友勿怪。” “原来是赵道友————道友节哀。” 方青行了一礼,心知此人大概便是世修【亢金】的赵家老祖了。 他入座之后,隨意环视一圈,发现自家认识的道基修士,大概便只有一位皮修远”了,此人坐在角落,面色沉凝。 “嗯?” 就在这时,方青又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望去,便见一名戴著斗笠,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中的道基修士。 此人气息晦暗不明,应当是用了某种遮掩的宝物,见到方青望过来,立即转移开视线0 方青心中一凛,暗自提高戒备。 “诸位————我等来此小聚,只是为交流消息,互通有无————如今古蜀动乱四起,紫府之陨,更是非比寻常————” 赵公鸣说了一段开场白。 “紫府陨落?我只知黑痪门紫府陨落在烟波福地,却不知详情如何?” 方青开口询问。 “这个————老夫也只是道听途说,传闻那藤大人死於三济真人之手,也有说其中有妖族紫府插手————总而言之,黑门已然衰落,我看巴郡落入蒲家之手,只是早晚之事。” 赵公鸣说到此事,不免有些意气风发,毕竟他算是蒲家下属。 蒲家吃巴郡利益的大头,总有些汤汤水水剩下来给他们这些道基世家。 “原来如此————” 方青点点头,不再多说,安静聆听其它情报乃至各位修士的修行感悟。 过了数个时辰之后,便到了交换环节。 “诸位同道,妾身先拋砖引玉了,此乃一份阴壁沉水”,欲换取驻顏灵物,比如剎那千芳”、驻顏丹”等等————” 一位扎著灵蛇髻,头上插著翠玉釵的紫纱裙女修开口,手中托著一只玉碗。 此碗之中,赫然有一汪灰色水流,其量不少。 “阴壁沉水?当是【壁水】所属的灵物————只是驻顏丹么?” 此丹方青看过介绍,乃是古蜀特產,能令女修容顏永驻,当然————效果只能维持百年左右。 而在碧海门那边的丹书之上,则有类似的丹方描述,只是叫做定顏丹”,位列三阶,效果能持续五百年之久。 等了片刻,见无人回应,那女修当即遗憾地坐了回去。 当即又有一位道基修士起身,向四面一抱拳:“在下手上有一方天明全石”,想找一位擅长炼器的道友,炼製一件道基灵器————” 很快,就轮到了方青。 方青轻笑一声,法力托著几只玉盒,缓缓打开:“在下有適合水德修士增进法力的丹药数枚、【軫水】妖兽所產的材料几件————欲换几两天璇星砂”!” —— 这天璇星砂”不仅可以拿来炼製飞剑,同样还可以拿来炼製其它道基宝物,倒是不怕被看出什么。 倒是赵公鸣,有些诧异地望了方青一眼。 如果他所记没错,那个散修似乎也在寻找天璇星砂”灵物。 只是这两人一位是服气剑修,一位是【箕水】道基,一看就不是同一位。 “此人————或许有那散修的线索?甚至便是其长辈?” 赵公鸣眸光深沉。 殊不知,此时的方青也暗中抚摸著袖子里的火鸟符等物品,心中略有些期待。 道基剑修的交相杀————不知效果如何? 我出门前占卜,此行大吉————说不定此人身上还有我需要的天璇星砂? 他等了片刻,並无修士应答,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气,將灵物收好。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悄悄在方青耳边响起,他心中一动,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等到了交换会结束,踏著一道波浪,离开了元青坊。 元青坊百里之外。 “道友,还请出来一见。” 方青来到一条溪流边上,沉声喝道。 光影扭曲,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影浮现,正是交换会上那打量方青的修士! “这位道友,你之前传音,说有“天璇星砂”的线索?” 方青看向此人,心中有些诧异。 若不是卜卦卦象显示大吉,他未必会来此。 “我手上,正有三两天璇星砂”!” 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难听。 “三两么?勉强也够了,道友所需何物?在下修久甘霖”,若道友看不上那几份灵物,在下的甘霖之水乃是疗伤佳品————” 方青笑道。 “我都不要————只需要你帮个忙。” 黑袍人发出夜梟一般难听的笑声:“那赵家老祖赵公鸣明显对你起了歹意————你配合我,將此人引出击杀,三两天璇星砂”立即奉上!” 方青听了,却是沉默良久,忽然开口:“李兄?” 黑袍人一颤,继而扯开衣物,现出一身金鳞,头上长角,不是已经化为半妖的李如龙又是何人? “你怎么认出我的?” 李如龙眼眸微眯,四周有寒潭月影、风霜雨雪浮现。 方青则是嘆了口气:“能给我熟悉感的道基修士,我只认识李兄你一个————更何况,还与赵家有仇,隨意一猜就猜到了。” 当年他跟李如龙,算是交情不错。 哪怕李如龙不知道最后罗大成是他布置的棋子,情况也同样如此。 “当年我们几人入浮舟坊市,我没有想到会发生之后那许多事————更没有想到,道友竟然能铸就道基。” 李如龙盯著方青,也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遗憾———— “唉————只不过苦海挣扎罢了,须知所有的馈赠,早已在幕后標註价格————” 方青长嘆一声,好像真的是不得已投了释才晋升道基的。 李如龙深深瞥了方青一眼,却是有些信了! 毕竟,他深刻知晓散修铸就道基的难度,此人跟他一样,八成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 “罢了————如今事情说开,道友可愿与我一起,做了那赵公鸣?” 李如龙邀请道。 “我的道基玄妙不擅斗法————” 方青摇摇头:“倒是李兄你————已经被紫府势力通缉,怎么还敢大摇大摆出现在古蜀?” “哼,那黑门紫府早已陨落,至於蒲家老祖蒲山君?我等著看他的下场!” 李如龙冷哼一声,颇有睥睨八方之气:“至於我?自然有紫府为我遮掩,只要不暴露太多线索,还是能暂时隱藏行跡的。” 李如龙投靠了妖族落凤山————看来又要搞事情了?” “此人似乎特別不看好蒲山君?或者说本来就有仇———— 方青想了想,试探一句:“蒲家老祖可是紫府————” “嘿嘿————此人前半生运道不错,却犯了摩云崖忌讳,给他点了一道余烬劫火”————如今道途早已断绝,乃是一辈子的紫府初期了。 李如龙嘿嘿冷笑不止。 “蒲山君————被崖上算计了?” 方青不奇怪蒲山君被算计,毕竟他不是摩云崖出身的修士,严格说起来就是散修。 他奇怪的是,火德修士吞服异火,明明是大益道行与法力的事情,怎么就变成道途断绝了? “蒲山君修炼的乃是【尾火】,此火虽名为尾”,其实別名初升火”、枝头火”————乃取火焰初生之意。” 李如龙笑道,这显然是他转述的言论:“若吞服异火,其它灵火皆可,唯有寥寥几种【室火】所属与其意象相对,贸然炼化,则断了道途,难以感应其它【尾火】神通了。 这余烬劫火”,便是【室火】所属————” “好算计!” 方青记得当年初听这蒲家老祖事跡之时,还觉得此人颇有小说主角的风范。 年幼之时便迭逢奇缘,又机缘巧合获得紫府传承,修成道基再出世,出道以来未尝一败,又寻到天地灵火,吞服炼化成功,道基后期之时横行古蜀,堪称紫府之下无敌手。 又有谁能想到?此人道途其实已经断绝? 甚至,只是崖上之人的算计、玩物———— 这服气道修炼,果然每个境界都有坑————等我晋升紫府,不知道还有什么大坑等著我呢————哦?我有道生珠?那没事了。” 这也是方青上手其它道统的原因。 只要踩的坑够多,坑就追不上我! “怎么样?方道友?看在过往的交情之上,我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你可答应跟我一起对付那赵公鸣?” 李如龙等了片刻,脸上闪过一丝不耐,身上散发出丝丝危险的气息。 方青心中一凛;妖化之后,果然不同了————这转化为半妖,对心性也有影响么? 如今的半妖李如龙,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那个顶天立地,为民请命的大英雄、好汉子了。 正相反,其相当血腥、凶残、又狡诈———— 他刚想开口拒绝,神识忽然一动,感应到飞速靠近的某人。 李如龙哈哈大笑:“看来————道友这是不帮忙也不行了。” (还有耶) 第90章 斗法(求订阅) 第90章 斗法(求订阅) 后方,赵公鸣驾驭一口金色飞剑,身剑合一,脸色阴沉:“方金、方水————” 他年事已高,將近两百大限,而赵家的道基老祖已经死得只剩他一位! 一旦他寿尽坐化,赵家立即就有倾覆之危! 因此,之前才培养自家嫡系血脉赵无序,以人丹之法饲养那李如龙。 却没有想到,李如龙以置闰法”偷天换日,反而坑了自家孙儿! 此事涉及诸多紫府谋算,赵公鸣不敢深究,只能打断了牙和血吞,另行培养族中的天才—赵无锋! 去除心中成见之后,赵公鸣欣喜发现此子有古剑修之风,天赋还在赵无序之上。 之前乃是家族资源倾注赵无序,才显得略微平庸。 而等到家族资源倾斜之后,立即绽放出璀璨光芒,最近更是修炼至服气九层,筹备道基。 等培养出新的道基修士,赵公鸣便是死也可以瞑目了。 却没有想到,突然就这么死了! 赵无锋一死,可不仅仅是痛失一位道基种子的事,而是赵家没人了! 家族修士本来出人才的概率就比宗门低一些,赵家大部分族人资质低劣,连服气后期的门槛都突破不了! 偶尔几位服气后期族老都七老八十,过了最佳突破年龄,强行突破道基必死无疑。 可能那些刚刚服气的幼童之中还有一些好苗子,但他的寿元已经等不了这么久了。 因此,方青杀了赵无锋,对赵公鸣来说,几乎是灭族之恨! 哪怕有一点疑似的线索,也要追踪而来! 这其实是方青故意为之,想要试一试道基级別的交相杀”反馈。 奈何事情出了一点变化。 “嗯?还有一人?不————这是妖气?半妖李如龙?果然是你!” 赵公鸣又见到李如龙,心中恍然大悟,顿时都什么明白了。 在他看来,方水”一个普普通通的【箕水】道基,不太可能专门跟他结仇。 除非是有人指使! 而指使者就是李如龙! 此人跟他家有血海深仇,无论做出什么都不值得奇怪! “李如龙?被通缉之半妖,还敢出现?” 赵公鸣见到两名道基,居然没有离开,反而按落剑光,准备远远纠缠一番。 他已经发出信號,只要坚持一时半刻,就有相熟的道基世家老祖前来,到时候必能擒杀这半妖一至於方水?几乎被他无视了。 虽然同为道基初期,但他修为深厚,已经是道基初期巔峰,又是【亢金】修士,怎么看得上区区【箕水】? 所忧虑者,唯有李如龙一人而已! “唉————” 见到这一幕,方青不由嘆息一声。 他自然是嘆息,好不容易获得的机会,肯定没指望了。 跟外人联手击杀剑修,他自身又不好当著李如龙的面转化功法,怎么都不可能获得交相杀”之反馈了。 “哼,道友如今迷途知返,为时未晚!” 赵公鸣厉喝一声,手中飞剑剑光分化,剎那间布下漫天剑影。 他乃是道基剑修,修炼飞剑多年,又有【亢金】道基玄妙之助,证就剑动雷音”、剑光分化”两大剑道境界。 剑光迅如雷音,倏忽而至,生雷霆之威,令人心生寒意。 方青隨意布置的一圈【箕水】法力与剑光交接,几乎是一触即溃。 “唉————我道基玄妙不善斗法,只能为道友摇旗助威了。” 他趁机后退一段距离,准备好好观摩一番古蜀道基修士斗法。 “哈哈————道友引出此人,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李如龙哈哈大笑,妖气衝天,化为一轮妖冶紫月。 四周风霜雨雪大作,寒气逼人。 紫色妖气化为一只遍布鳞片的狰狞大手,抓向漫天剑光。 噗噗! 剑光锋锐无比,能断金削玉,但与紫色大手接触之后,令人诧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紫色鳞片大手散发道基玄妙,以柔克刚,捏住一道道金色剑光,转瞬便將剑光化为风霜雨雪0 那无穷剑光竟然一触即溃,被紫色大手一掌拍中飞剑本体。 飞剑本体倒飞而回,现出面色惊疑不定的赵家老祖:“你————” “好教道友知晓,我这道基名为调柔刚”,擅长物性转化,专能克制金火————今日你遇到我,乃是遇到了克星,还请留下性命在此。” 李如龙哈哈大笑,身形散开,化为数道黑影逼近。 赵公鸣额头有些冷汗,收剑护身,凭藉老辣的斗法经验以及比李如龙浑厚的法力,免力支撑。 此人————拖而不走,莫非在等援兵? 今日若是不杀了,被他逃回去四处嚷嚷我跟妖族为伍,似乎也不太好————还是灭口吧。 方青游歷在战场边缘,偶尔施展几道法术吶喊助威,心中飞快分析战况。 李如龙毕竟年青,哪怕道统相剋,想要迅速拿下这老牌道基剑修,依旧很有些难度。 心中计较已定之后,方青行波踏浪,轰然加入战局。 “杀!” 他怒喝一声,天地水汽凝结,化为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尽数砸向赵公鸣。 赵公鸣隨意丟出一宝,乃是金色圆球,顿时就有金气弥散开来,化为罡风护身。 那一道道水汽凝结的兵刃能轻易击杀服气修士,却对这一层薄薄的金色罡风无可奈何。 “哼,区区【箕水】道基,气息明显刚晋升不久,道基玄妙还是久甘霖”这种不擅斗法的,居然敢来围杀老夫?” 赵公鸣心中暗恨:“若是平时,老夫三剑便可取此子性命!” 就在这时,李如龙放出一口飞剑。 这飞剑形制有些类似曾经的定军剑,却通体碧绿,好似一条毒蛇,与赵公鸣的飞剑恶斗在一起双剑交击不断,剑刃之上各自浮现出米粒大小的缺口,吸引走这位剑修全部的注意力。 机会来了。” 方青如何不知道自家道基不擅斗法? 之所以还勉力如此,自然是降低赵公鸣的警惕心。 见到李如龙也配合得加大攻势,他当即伸手入怀,激发藏匿已久的一道二阶符籙! 啾! 天地灵气轰然暴烈,浮现出一只神俊的赤红火鸟! 正是二阶上品的火鸟符”! 此符籙在碧海门那边,由於环境限制,价值要略逊於普通的二阶上品符籙,被方青捡漏买到。 但在古蜀这边,金火乃当世显道,所带来的增幅,则是令所化火鸟翼展超过三丈,法力波动远超在碧海门之时。 刺啦! 炽热的火灵力甚至直接驱散金气,令那一层金色罡风轰然碎裂。 继而,化形之后的火凤”身上浮现出诸多神秘花纹,火焰威能更增,冲向赵公鸣。 “这————近乎道基后期威能的符籙?” 赵公鸣躲闪不及,更是大吃一惊,几乎正面承受了火鸟符”的大部分威能。 他惨叫一声,鬚髮焦黑,半边身体几乎化为黑炭。 但又有一股道基玄妙之气,化为一道白炽金气,勉强维持著他的生机。 靠————二阶上品符籙都干不掉道基初期?”方青见到这一幕,同样心中凛然。 赵公鸣召回飞剑,就要遁逃。 噗! 此时,一口碧绿飞剑宛若毒蛇吐信,越过剑光防御,刺入他的眉心。 正是李如龙出手,时机角度都选得恰到好处,显露出此人极强的斗法天赋。 “我————” 赵公鸣一声不吭,当即毙命,躯体化为一团金气,猛地炸开,化作大量金铁之物四散。 击杀赵公鸣之后,李如龙却忌惮地望著方青。 很显然,方青能隨手掏出近乎道基后期威能的符籙,很是出乎他的预料。 “道友————果然另有机缘。” 数个呼吸之后,李如龙哈哈大笑:“我大仇得报,还要多谢道友,此人身上灵物,我们二人平分————还有之前承诺的天璇星砂”,这便交给道友。” 他一抬手,一只玉瓶跟其余几物就飞向方青,其中甚至包括赵公鸣的那一口金色飞剑。 方青接过飞剑,神识一扫,发现如同一块顽铁。 此等修士本命飞剑,失去主人之后,威力至少下降三成———— 不过总体而言,还是比我那一口灵器级飞剑稍微强一些———— 他神识又扫过玉瓶,就见瓶中有著散发星辰光芒的星砂悬浮,好似诸多萤火虫匯聚一般,不由暗自点头:“有了此物,回去便可以祭炼本命飞剑了————此行果然大吉。” 方青看向欲言又止的李如龙,直接一拱手:“赵公鸣必然叫了援手,我不便露面,便先告辞了————道友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李如龙望著方青行波踏浪而走的背影,目光幽幽,最终却是化为一声嘆息———— 百里之外,方青卜了一卦:“嗯————继续留下来,有些小凶————李如龙甘冒奇险,不可能只是为了来杀一个赵公鸣,身上八成还有落凤山的任务?” “这古蜀还有得乱,我得先躲躲————正好回去祭炼飞剑,此剑一成,我至少有了威胁筑基后期修士的手段,至於道基后期修士?还是再等等吧————” “可惜了,原本还想收一个得力弟子,派往密藏域的————如今看来,只能暂且搁置了。” 之所以不用许黑,自然是因为此人实力一般,並且最近这些年用得还算顺手,不想看对方轻易死了———— 享 (还有耶) 第91章 杀破狼(求月票) 第91章 杀破狼(求月票) 小寰海。 ,.??m 碧玉岛,玄碧洞。 “这洞府之中倒是没有专门的炼器室,毕竟是水法丹师所居————” 方青盘膝而坐,默默思考。 一般而言,炼器绝大多数都是火炼之法,要么牵引地下火脉,要么以修士自身真火,又或者妖兽火焰、阵法之火———— “宗门之中倒是有专门的地火室,牵引地下火脉,提供给炼器师使用————” “不过作为筑基修士,最方便的还是用自家先天真火。” 他一拍储物袋,將一样样材料摆出。 玄元庚金、银罡精、百炼玄铁————还有淬火用的二阶冰魄寒水,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三两天璇星砂”! “古蜀炼製飞剑,讲究纯之又纯,不需要打入什么乱七八糟的禁制,要求较低————我乃筑基修士,又有强大神识辅助,完全可以独立完成。” 方青转化法力,喷出一口先天真火,落在百炼玄铁之上。 受此真火灼烧,室內温度立即攀升,玄铁更是变得红黄相间,呈现半透明之色,隱隱有融化徵兆。 数日后,他稍微休息片刻,恢復法力,望著面前一滩铁水,又投入银罡精———— 一样样材料被方青不断投入金属液中,最后则是带著点点星光的天璇星砂”! “就是此时————合!” 他神识外放,辅助炼化飞剑,忽而双手招诀,將金属液拉长,隱隱成条状。 一口三寸左右的飞剑逐渐成型。 刺啦! 经过二阶的冰魄寒水淬火之后,更是隱隱泛出一股锋锐之气。 方青见到这一幕,脸上表情古井无波,继续喷吐先天真火,不断將此剑炼化。 渐渐地,这一口飞剑变得透明起来,剑身不断精炼,似乎行將消失不见———— “古蜀飞剑,有形质双炼之分————先炼成一口剑胚,然后从有形有质祭炼到无形无质,又从无形无质,祭炼到有形有质————此为一转”!” 方青想到《天遁剑诀》之上的炼剑口诀,眼眸微亮。 “所谓九转飞剑,便是重复了九次此种过程,飞剑再无一丝杂质,纯之又纯————” “当然,以我如今的法力修为,能完成一转祭炼就不错了————” 数月之后,望著从无形无质又被祭炼到有形有质,完成一转的飞剑,方青面露一丝满意之色。 只见此剑长不过三寸,並无剑柄,剑身半透明,略微带著点点星光。 他一道法诀打出,此剑募然拉长,变成三尺左右。 “这便是一转极限了,若是九转飞剑,则大小如意,小如芥子,大如须弥,只在一念。” 方青转化【娄金】法力,张嘴一吸。 这一口一转飞剑瞬间化为一道金气被他吸入体內,化为一缕肺金之气在肺部运转,受【娄金】 法力温养。 “炼剑的材料品质不错,所以出炉便是一转飞剑————之后就需要修士不断祭炼,才有可能伴隨著修士境界提升而提升,乃是水磨工夫————颇有这边本命法宝的感觉,只是提前了一个大境界。” “並且,此种提升太过缓慢————果然还是出去找同阶剑修斗剑更快————” 方青摇摇头,將这个不適合的念头驱逐出脑海,又站起身,试了试飞剑锋锐。 咻! 他並指成剑,一道剑光赫然在密室之內浮现。 这一口飞剑的剑光却是漫天星斗,如烟如雾,灵动曲直,倏忽斩落在密室墙壁之上。 能防御筑基修士攻打良久的阵法禁制顿时崩溃,现出一道深邃的剑痕。 “好!此本命飞剑几乎与修士法力一体,运转细微之处无不如意————哪怕是飞遁,也是修士人剑合一,以飞剑为尖,在前方破开大气前进————” 想到这边的修士,有不少还踩著、坐著剑形法器飞行,方青顿时心生不忍直视之感。 “嗯————果然锐芒章”配合本命飞剑,正是相得益彰。” 感受到自家道基对飞剑的加持,方青十分满意。 “炼剑完成————只差最后一步,起个名字了。” “此剑用了天璇星砂”,能牵引天星之力,乃是一口星辰属性的飞剑————” “其之后必要隨我经歷腥风血雨,破军杀敌,便命名为杀破狼”吧————” 他做出决定。 杀破狼者,七杀、破军、贪狼三者合一也! 取杀破狼,自然是希望此剑能有破军之锋,又有七杀之气,贪狼之势! “有著杀破狼”傍身,几乎相当於提前温养了一件法宝雏形————对日后斗法好处极大,哪怕这边结丹之后,都有趁手法宝可用————” 方青有金手指傍身,自然信心无穷,展望结丹大道。 “只不过小寰海这边的三阶资源有些贫瘠————混海蛟蛇跟令狐谨先后尝试结丹,只怕已经耗尽碧海门积累,没个几百年难以恢復————” “或许,等我筑基后期之后,需要考虑一番前往东海修仙界结丹?” 他思忖一番,忽然想到了天心岛的秘境,似乎也是数十年才会开启的样子。 那时候他差不多刚刚筑基后期,若秘境之中有结丹灵物,倒是可以期待一番。 炼成杀破狼”飞剑,方青心情大好,外出消遣半月,这才回到自家洞府。 二阶寒泉边。 方青转化【箕水】法力,久甘霖”道基加持之下,对这一口二阶寒泉感应越发明晰。 毕竟,【箕水】別名【喷泉水】!正对应水法炼丹的寒泉、热泉———— 正是因为如此,方青的水法炼丹技艺才能突飞猛进。 “如果说之前,只炼製过筑基丹的我,算是准二阶上品炼丹师的话——如今铸就【箕水】道基之后,我应当可以算真正的二阶上品炼丹师了————甚至有衝击准三阶炼丹师的希望!” 稍微尝试炼製几种二阶丹药,结果不论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超从前后,方青得出结论。 他的炼丹术实际上还是不如天鼎,但奈何自身泉水亲和度极高,硬生生拉平了差距。 “若磨练出一手三阶的水法炼丹之术,哪怕到了东海修仙界,也能混一口饭吃————” 方青曾经听闻过,东海修仙界是个比小寰海广大不知道多少倍的修仙界,结丹老祖层出不穷,元婴老怪同样偶有现身。 —— 相比起来,小寰海修仙界只是乡下一隅之地,还路途偏远,没几个结丹修士看得上。 在东海修仙界那边,二阶的修仙百艺只能说勉强餬口,唯有三阶技艺才能受到广泛重视,被大势力奉为客卿。 “倒是在小寰海这边,二阶上品的炼丹术已经很够用————天鼎自身炼丹术跟我相差仿佛,还占著宗门唯一一口三阶灵泉,號称炼丹宗师————如今可能是小寰海第一炼丹师了。” 方青摇摇头,有些哑然失笑:“不过既然是二阶上品炼丹师,一些材料可以搜集起来了————” 他准备搜集的丹方,名为破障丹”,毫无疑问是小破障丹”的升级版,属於辅助筑基中期修士突破后期瓶颈所用,位列二阶上品! 在宗门之中,此种丹药恐怕都没有库存,唯有结丹种子突破之时,才特意开上一炉。 方青很有自知之明,他这个中品水灵根怎么也不可能混成结丹种子的待遇,而自家吞服丹药修炼,哪怕有道生珠帮忙提纯,筑基中期巔峰遇到瓶颈的可能性很大! 这很显然是灵根的拖累,中等资质到了筑基期,基本就是举步维艰的命,遇到大境界几乎必卡瓶颈。 因此,自家要提前准备起来,免得到时候手足无措。 “破障丹系列,还有最后一味大破障丹”,几乎是三阶等级————用途乃是辅助筑基后期巔峰的修士,突破假丹!” 所谓假丹,其实就是筑基圆满,但最后一滴液態法力的凝聚,显然不会如此轻易,同样有著瓶颈存在。 否则的话,天鼎、万宝等长老就不会只是筑基后期了。 “筑基后期巔峰九十九滴液態法力,与假丹的一百滴看似只差一滴————实际上是法力的质变,同样是个关卡。若不突破瓶颈,那最后一滴液態法力是死活凝聚不出来的————” 这时候,就可以看出那些天品灵根的优越了,这些瓶颈全部都不存在! 只要法力到了,便可自然而然地突破。 “嗯?我怎么会心血来潮,突然想到万宝跟天鼎两个?” 方青多年来苦修卦术,此时已经有了某种直觉:“不好!” 他神色顿时变得有些警惕,当即心中卜了一卦。 数片梅花虚影飞舞,四周又有卜筮用的龟甲与蓍草浮现。 这是他这些年汲取其它卦书精华,融匯於一炉所得。 “嗯————君子居安而思危?果然有危险临近————但我只要谨守门户,安全无虞————” 片刻后,方青看著卦象,默默推算:“如此看来,不是什么元婴老怪来袭,又或者毁灭一切的天灾————而是三阶以內的灾难,碧海门虽然要承受一定损失,但靠著结丹老祖与大阵,可保门內安全。” 他神情凛然,当即不再顾忌,通过道生珠”给了琴如雪一个信息,让此女最好找个藉口回归宗门。 > (还有耶) 第92章 惊变(为羽生降相鸞盟主贺) 第92章 惊变(为羽生降相鸞盟主贺) 半月之后,琴如雪安然返回宗门。 玄碧洞內。 章节??9 此女一袭素白罗裙,束腰的丝带略有些散乱,罗袜落地,现出雪白玉足,可见其上殷红的蔻丹。 方青自顾自坐著,饮了一杯灵酒:“你此次回来,用的什么藉口?” “阵岛岛主看管很严,寻常藉口难以脱身,妾身只能强行运功,製造走火入魔的假象————被批准回宗门修养。” 琴如雪脸颊带著一丝苍白,的確损伤了些元气的样子。 如果不是对方青完全信任,根本不可能收到一个模稜两可的消息便做到这点。 “原来如此————” 方青頷首,他方才已经检查过,此女伤势乃是造假,因此恢復起来不难,但经脉受创也是真的,需要好好调养数年才可。 “公子————不知是何等危险?” 琴如雪咬了咬唇:“若有眉目,妾身可以如同上次那般,暗中通知宗门,也好有个准备————” 她毕竟是个有独立思维的修士,在宗门,特別是阵岛之上颇有一些好友。 如果力所能及,肯定还是想援手一二的。 “我不知道————” 方青摇摇头,他这是真的不知道。 占卜推算之术,若是自身拥有线索越多,推算就越详细。 如同此次这种无妄之灾,能预测一下自身吉凶就不错了。 他倒是听闻推算之道高深之后,或许能通过折损自身寿元,哪怕没有线索都强行推算一二,可惜反噬太大,並且他也没到此种境界。 “罢了,反正你就好好休息数年————我会赐予你丹药,不会耽误多少修行的。” 方青安抚两句,让琴如雪离开。 虽然在外人眼中,此女是自家道侣,至少也是妍头,但琴如雪作为宗门筑基修士,该领的福利一样都不少,同样有自家的二阶洞府与灵田。 最多频繁来玄碧洞过夜罢了。 “可惜了————这么些年的安稳时光,只怕要一去不復返嘍。” 方青目送琴如雪离去,望著天穹,幽幽一嘆。 数月后。 —— 天心岛。 此岛曾经是天心连环岛的主岛所在。 天心连环岛毕竟是结丹势力,哪怕经歷过大战攻打,岛屿之上的宫殿建筑损毁小半,如今却是全部修復,又经过改造,变成了碧海门诸多筑基修士的洞府。 论人流量,更是远超钟家的太白岛。 毕竟,钟家太白岛经过多年攻打,灵脉险些掉级,按照地师勘探,恐怕需要多年温养,才能渐渐恢復,在此期间,自然是驻守修士越少越好。 正因为如此,当碧海门宣布要將天心岛改造成巨型坊市之时,散修全都没有丝毫怀疑,反而十分欣喜。 这一夜,月黑风高,狂涛怒號。 哗啦啦! 忽然! 一阵数十丈长的漆黑罡风,轰然撞击在天心岛护岛大阵之上! 刺耳的雷霆警报声乍起! “敌袭?” “有修士在进攻阵法?!” 阵岛岛主凌空飞起,望著这一幕,感受著那漆黑罡风之中深不可测的灵力,脸上不由浮现出骇然之色:“结丹修士?快————速速通知老祖!” 在他旁边,万宝长老飘然现身,手中浮现出一张符宝:“没想到只是带队来补给与慰问,居然让老夫撞上了————是灭海盟余孽?” 咔嚓! 漆黑罡风与阵法之力轰然抵消,现出其中一柄狰狞古戈法宝。 万宝长老神色肃然,嘴里念念有词,启动手中符宝。 光芒一闪! 此符宝通体蔚蓝,其上有著一圆环。 激发之后,立即化为一条狰狞水龙,口中含著那一枚圆环法宝,主动飞出阵外,迎战古戈。 “可恶,本岛弟子何在?” 阵岛岛主怒喝一声,心中几乎要吐血。 天心岛护岛大阵原本是三阶,后来被碧海门两大结丹修士攻破,如今又再度经他之手修补起来,威能略有降低,但应当足以抵挡普通结丹修士一段时间。 前提是有足够多的弟子镇守各处阵眼! 但自从覆灭天心连环岛跟钟家之后,门中的弟子实在是鬆懈了,还有不少溜出岛外游玩,此时反被困在阵法之外的! “哈哈————碧海门的狗,老钟今日便要有仇报仇!” 一名脸上有著蜈蚣状疤痕的白袍大汉疯狂大笑,手中的冰魄寒光化为晶莹剔透的兵刃,掠过阵外一名碧海门修士脑袋。 噗! 这颗脑袋高高飞起,带著一道血泉,落下之际依旧死不瞑目地望著大阵方向。 不远处,还有几只飞行傀儡,正在骚扰碧海门的筑基修士。 那碧海门修士看到大阵全力开启,隔绝內外,脸上不由泛起一丝绝望之色,向碧玉岛方向飞去天心岛之外,不知何时已经匯聚了大量的灭海盟高阶修士,甚至不乏散修中的劫修,尽皆贪婪地盯著阵法,好似在等待一场饕餮盛宴。 哗啦啦! 水龙悲鸣一声,炸开化为漫天水花,点点蓝色光辉好似萤火虫一般消散。 很显然,万宝长老的符宝终究不如真正的结丹修士法宝。 “嘿嘿————这便是阵中最强者了么?” 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既然如此————本座就笑纳了。” 话音刚落,就见银光一闪。 一道奇异的银色符籙被打出,其上诸多银色蝌蚪模样的光焰游走,隱隱扭曲虚空,在大阵薄弱之处撕开一道口子。 “不好!三阶破禁符?!” 阵岛岛主惊呼一声:“小寰海绝无此等高阶符籙————你是外来修士?” 三阶破禁符,若打在三阶大阵的薄弱处,能略微凝滯大阵运转,临时撕开缺口逃生,又或者製造效果短暂的通道! 此时,伴隨著银色通道开启,一名黑袍结丹修士驾驭古戈法宝,轰然降临天心岛! 阵岛岛主不由满脸绝望,若他是三阶阵法师,藉助大阵之力,还能与结丹修士一战。 但他只是二阶上品阵法师而已!面对这位明显懂点阵法的魔道结丹老祖,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走!” 万宝长老神色狰狞,脸庞涨红,法力再次暴涨,进入假丹层次,似乎动用了某种禁术摧残身体潜力。 “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黑袍结丹修士古戈一挥,一道数丈长的漆黑光刃浮现,顷刻掠过万宝长老胸膛,其去势不减,打在一处阵基之上。 一阵地动山摇之后,那处阵基轰然炸开,大量阵旗碎片四散,裹挟著修士的断肢残骸———— 外界,诸多修士看到天心岛阵法缓缓消散,纷纷欢呼一声,冲了上去———— 今夜的碧玉岛,显然不会平静。 方青刚刚入定,耳边就传来仓惶的钟声,神识一扫,看到大量传音符在洞府之外乱飞。 他接过一张,顿时一惊:“天心岛遇袭?宗门急召所有筑基修士在瀚海殿议事?” 方青嘆息一声,有种石头终乾落地的感觉,驾驭遁光,来到瀚海殿。 此时,瀚海殿中已经匯聚数十位筑基修士,尽皆望著最上首一名筑基后期修士。 这修士中年书生模样,名为史铁心”,乃是令狐掌门仙逝之后,宗门中选拔出来的临时掌门口“掌门师兄,到底出了何事?” 一名脸庞赤红的筑基长老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也不知,只收到天心岛传来的最高等级警报————阮师叔已经出发前往查看。” 史铁心脸庞肃然:“我等镇守本岛,將七玄碧波阵威能开到最大————施行岛禁,不准外来弟子入岛。” “遵掌门令————只是,本门阵法师大多都在天心岛。” 一群筑基修士面面相覷,都有些迟疑,最后看向琴如雪。 琴如雪脸色有些苍白:“妾身愿肩负此重任————” 此时宗门阵法师中,竟然以她修为、造诣最高了。 诸多筑基修士又议论了一番紧急应对之法,没有心情迴转洞府,就在瀚海殿中打坐等待。 凌晨。 天色既明,东方紫气泛起,晨光熹微。 一道特製传音符化为火光,冲入瀚海殿,来到史铁心手中。 史铁心面色顿变:“昨夜————灭海盟大举进攻天心岛,一夜之间大阵便告破,天心岛之上血流成河————万宝、玄阵等师兄尽数战死————” “嘶————” 瀚海殿內,顿时有些失声。 “天心岛有大阵守护,怎么如此轻易便被破了?莫非有內奸?灭海盟怎么可能有如此实力血洗天心岛?难道与劫修勾结?哪家劫修有这狗胆?” 一名白髮苍苍的筑基修士捋著鬍鬚,疑惑道。 “灭海盟中,疑似有结丹魔修————” 史铁心嘆息一声,没有隱瞒消息,也隱瞒不住。 “什么?我小寰海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位结丹魔修?” “最近没有结丹天象,莫非是外来者?” “该死,肯定是钟家还有天心连环岛的余孽,他们走万里海道逃亡东海修仙界,又散布希么消息,引来魔道结丹!” “即使如此————小寰海区区灵贫之地,为何能吸引来结丹修士?若是僱佣,那两家丧家之犬有如此多的灵石么?” 一干筑基修士议论纷纷。 方青心中一凛:这小寰海修仙界只是贫瘠之地,一般结丹修士都看不上————莫非,是秘境的消息泄露了?” 虽然碧海门一直隱瞒这个情报,但另外两大结丹势力也不是傻子,可能有所猜测与线索。 更何况,到了灭门之时,哪怕这边没有宝藏,也要大肆宣扬,就是不让碧海门好过! 只是没想到,捕风捉影的事情,还真吸引来一位魔修? 就在方青思索之际,又有一道传音符破空而来。 —— 史铁心脸色难看:“最新消息,天鼎师兄外出接应弟子,遇到灭海盟修士偷袭,身负重伤————” > (还有耶) 第93章 炼丹传承(为June123盟主贺) 第93章 炼丹传承(为june123盟主贺) 天鼎、万宝————对上了,都对上了。 方青隱藏气息,一身筑基初期修为,站在诸多筑基修士中,不显山不露水。 听著诸多情报,心中却是一动:跟我之前卦象一一对应————唉,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本来,碧玉岛这边安安稳稳,他是准备將大多数精力都放在古蜀那边的。 奈何,这个世界並不按照他的意志发展。 太白钟家跟天心连环岛的余孽给碧海门整了这么大一个活,恐怕之后都不得平静,哪怕筑基修士都要被宗门强行徵调。 若是秘境之事泄露,搞不好还有更多结丹修士前来! ??9的章节 多事之秋啊,难道我要先行跑路?” 但想要离开小寰海前往东海修仙界,需要经过万里海道等奇险与绝灵之地————筑基修士穿越很有风险,唯有结丹之后,才能確保无虞的。” 而且,从卦象上来看,局势也没有危险到碧海门灭门,必须马上跑路的地步———— 一干修士又等到下午,才有一道碧绿遁光落在瀚海殿,化为阮芷萱的身形。 其依旧一袭蓝裙,五官精致,肤如凝雪,带著种小家碧玉之感。 一干筑基修士却不敢怠慢,纷纷行礼:“拜见阮师叔(师伯)————” “阮师叔,情况如何?” 史铁心立即开口询问。 “那结丹魔修自称黑元真人,的確来自外海——————”阮芷萱嘆息一声:“我与他交手,不分胜负,互相奈何不得,只能暂且罢手————” 心中却是有些忧虑,那黑元真人明显知道了秘境之事,又占据天心岛。 双方之后,恐怕还有大战! 她扫视一眼,问道:“天鼎何在?” “启稟师叔,天鼎师兄日前中了灭海盟埋伏,身受重伤————”史铁心一怔,旋即飞快稟告:“师叔找天鼎师兄,可是有要事?” “罢了————” 阮芷萱摆摆手,又吩咐几句,这才让大部分筑基修士退下,只留下几个核心高层议论。 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诚哉斯言。” 方青没有被抓到摊派任务,心情不错地回到玄碧洞。 站在洞府之外,望著那些灵草嫩芽,却是心中一动,转化为【箕水】法力。 久甘霖”道基玄妙运转,化为一捧清气之雨,浙渐沥沥地落下。 诸多灵药嫩苗贪婪地汲取著雨水,颇有些茁壮生长之感。 方青矗立良久,神识外放,仔细观察著灵药状態,默默体会道基玄妙的不同: 本门之中也有灵植夫,可施展灵雨之术灌溉————但论加速灵草生长方面,还是不如久甘霖”玄妙————若我每日施法,恐怕可以令灵植生长速度加快数成!一百年才能成熟的药材,七八十年便可以採摘入药———— 关键是我才道基初期!道基玄妙还有许多可挖掘之处————等我道基中期、甚至后期,岂不是可以令灵植生长速度翻倍?” 他的命格毕竟是【箕水】,平时还是专注《观黑陵书》。 其余功法的突破,完全要看此功突破至何等境界。 关键《观黑陵书》乃是道基功法,我当初服用的那一口地泉淬真”才五阶中品—— ——只怕难以紫府。” 要么寻找【箕水】紫府功法,要么可以转修《鯨吞沧海诀》————此功法还有紫府后续,並且服的真较为高级————虽然不是本命,但好歹还能修行,不会如同【娄金】、 【星日】那样如同龟爬———— 有著道生珠在,方青还是颇有优势,可一法通、万法通”,因此只要任意道统抵达紫府境界,应当便可以强行拔升神通,哪怕没有道诀功法与真! “神通!神通————道基化神通,尚有数步,融合在道基各境界之中,需不断发掘———— “” 他一挥袖,道基玄妙运转,搜集甘霖之水,落入几只玉瓶內。 “这是疗伤的甘霖之水”,效果应当不会逊色於生肌续骨丹”————只是药效流失很快,最多只能保存数月。” “但关键是不需要材料炼製,只消耗一点法力,战时性价比很高————並且,应当还有其它特性,只是缺了小白鼠。” “让琴如雪去办的事,应该差不多了————我这洞府还需几个僕役————” 正思索之时,就见一道遁光落下,居然是史铁心! “掌门师兄?居然有空来我这里盘桓?” 方青拱手为礼。 “哈哈,师弟果然淡泊高远,处变不惊————遇到今日大事,还有閒心在此施展灵雨?” 史铁心言语中带著劝诫,又肃然道:“阮师叔有请,正在天鼎洞府之中。” “哦?那是应该速速前往。” 方青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跟史铁心一起来到天鼎洞府,先拜见阮老祖,又见到了重伤的天鼎长老。 甫一见到天鼎,他差点忍不出笑出来。 只见此时的天鼎头上赫然没了头髮跟眉毛、鬍鬚————仿佛变成一颗光洁的鸡蛋。 天鼎老脸一红,掩盖住三分病態:“那些贼子学了魔火术法————那黑色魔火好生厉害,烧得老夫元气大伤。” 方青此时才注意到,天鼎长老伤势颇重,甚至法力气息都不稳定,似乎隨时会降到筑基中期! 这明显伤到了根基! “天鼎————继续说之前之事。” 阮芷萱负手立在一边,淡然道。 “是!” 天鼎长老肃然道:“老夫伤势过重,只怕无法炼製老祖所需丹药————特推荐这位方青方师弟,他的炼丹术应当是老夫之下,丹岛顶尖了。” 你这天鼎,这是害我啊。” 方青头皮一麻,就感觉伴隨著阮老祖的视线,一道结丹级神识扫了过来。 好在他早已在路上转化法力,甚至用道生珠隱藏了一层修为。 不论阮芷萱怎么看,他就是普普通通的筑基初期修士。 “炼体尚可,只是修为差了些————” 阮芷萱点评一句,问道:“方师侄,你的炼丹术造诣如何?” “启稟师伯,在下炼气之时通过二阶炼丹师考核,筑基之后,勉强能炼製二阶中品丹药!” 方青恭敬回答。 修士筑基,不论神识还是法力都是大涨,触类旁通之下,修仙百艺上涨一个小等级很正常。 比如琴如雪,筑基之后阵法上就有突破。 “二阶中品炼丹师?有些低了————” 阮芷萱又问:“可炼製过“小破障丹”?” “从天书阁兑换过丹方,略有钻研————” 方青老实回答,毕竟兑换丹方有著记录:“莫非师伯想要炼製二阶上品的破障丹?” “不,我欲炼製大破障丹,此丹勉强位列三阶————若是之前的天鼎,藉助宗门那一口三阶灵泉,再召集诸多炼丹师辅助,还有几分可能,如今却————” 阮芷萱有些失望,天鼎重伤难愈,连境界都保不住,炼丹之事就更不用说了。 “竟然是大破障丹?” 天鼎也有些惊讶:“老夫还以为是二阶上品破障丹,此丹若方师弟出手,诸多二阶炼丹师辅佐,加上那一口三阶灵泉,失败几次还是有可能炼製出来的。” “罢了,你好好养伤。” 確定三阶的大破障丹难以炼製之后,阮芷萱却是有些意兴阑珊,带著史铁心离去。 这阮老祖想要炼製大破障丹,莫非是想助一位筑基后期巔峰修士突破假丹境————然后执掌潮生珠?” 方青望著阮芷萱离去的遁光,心中若有所思。 对於碧海门的战略,他可能比史铁心这个掌门更加清楚。 “唉————老夫一时大意,只怕要耽误宗门大事————”天鼎躺回床榻之上,幽幽嘆息:“大破障丹说是三阶丹药,其实又差上那么一丝————以老夫的炼丹术,若再加上诸位同僚辅助,还是很有些把握的。只可惜,方师弟你露脸的机会没有了————” 我可谢谢你了。” 方青心中翻了个白眼,虽然他的真实炼丹术已经不下於天鼎,但这太过惊世骇俗,肯定不能暴露的。 “咳咳————老夫重伤,需要休养多年,尽力弥补根基————这丹岛之事,便交给你了。” 天鼎长老咳嗽几声,又吩咐道。 “我?本岛之上诸位丹师,资歷比我深的大有人在。” 方青连连摇头,不想背上包袱。 “丹岛之上,自然以炼丹术说话————老夫跟你討论过丹经,论思路开阔、炼丹手艺—— ——你已经是老夫之下绝顶了。” 天鼎长老忽然又狡黠一笑:“更何况————你一向躲懒,不喜危险————担任临时的丹殿之主,便不必外出执行任务,岂不正好?”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 方青慢慢頷首,拿出装了甘霖之水的玉瓶:“此乃我偶然得到的二阶天地灵水,有疗伤之效,师兄你服用试试————” “二阶的疗伤丹药,师兄还会缺么?” 天鼎一瞪眼,却还是將玉瓶之水一饮而尽:“嗯————疗伤效果一般,堪比二阶下品丹药,咦?不对————” “哦?” 方青伸手按在天鼎背心,以辅助疗伤为藉口,神识仔细观察起来。 “老夫的根基损伤,得到些许滋润————” 片刻后,天鼎长老睁开双眼,眸光大亮:“方师弟————那灵水再来个十瓶八瓶————老夫的根基之损便能缓解大半,似不必跌落境界了。” “哪有那么多?” 方青苦笑拱手,取出四瓶:“毕竟是天地灵物,我只剩下这几瓶了————” “四瓶————也罢,老夫这次承你情了。” 天鼎长老一甩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玉简跟青铜令牌丟给方青:“此经就当灵水报酬————还有这丹殿令牌,师弟你收好,持有此令,你便是丹殿之主————” 方青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嘴角微微一抽。 玉简开头,赫然是《天鼎丹经》四个大字。 很显然,这是天鼎长老的炼丹心得,算是一份二阶上品的炼丹传承。 放在外界价值连城!哪怕对此时的他,都颇有参考效果。 (还有耶) 第94章 代理殿主(求订阅) 第94章 代理殿主(求订阅) 飞出天鼎长老洞府,方青並未直接回玄碧洞,而是准备去丹殿看看。 这天鼎老儿,想让我继承衣钵之心不死———— 他心中笑骂一句,又若有所思: 这掺杂道基玄妙的甘霖之水”,治疗效果只是尚可,但似乎具备润物细无声”特性,对於修士的根基暗伤颇有好处———— 根基暗伤! 这是比断手断脚更加可怕的伤势,修士衝击瓶颈失败、乃至过渡刺激身体潜力、使用某些禁术等等,就有可能受到反噬,根基大伤,从而跌落境界、再难寸进,更严重者直接身死道消———— 哪怕拥有疗伤丹药,都未必能完全弥补,还容易留下隱患,一时不显,却影响之后大境界的突破! 比如衝击筑基失败、乃至结丹失败————所留下的伤势,都是根基之伤,极难彻底治癒。 好似琴如雪,三次筑基才勉强成功,被视为潜力穷尽,论之前的宗门待遇,完全不如方青这种一次便筑基成功的。 对於此种情况,似乎我的甘霖之水可以派上一些用场?至少可以护持修士受伤不那么严重,不跌落大境界———— 结丹如何不知道,毕竟甘霖之水层次太低,但对於炼气九层修士而言,效果似乎不差一枚筑基丹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果然,古蜀道法玄妙,颇有一番全新天地啊,战斗力更是不差———— 他如今是道基初期剑修,但感觉能打这边的筑基后期修士! 这代表著古蜀强势道统的道基初期,堪比炼气道筑基后期! “那【娄金】道基后期的剑修,难道能打结丹初期不成?” 方青倒是没有什么大境界不对应的混乱感,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炼气道与服气道本来就是不同体系,怎么可能严格一一对应? 等到服气道紫府,这差距显然会更大————莫非紫府后期大真人,可堪比元婴老怪?” 他感觉自己必须重新衡量一下古蜀紫府修士的含金量了。 比如那位紫府剑修大真人—烟波上人! 其本来就很不简单————福地之中,竟然还收藏了一道【胃土】神性————说不得就是因此而死的!” 不过,我还未修炼到那等境界,如今也只是下修视角,这些猜测如同盲人摸象,却也可笑!” 嗖! 方青按落遁光,来到丹殿大门。 “拜见师叔!” 看守殿门的两名炼气弟子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 “罢了————带我去药材库!” 方青开口,那两名弟子对视一眼,都有些头皮发麻,想要拒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位虽然是丹岛筑基,但既没有丹殿职务,也没有天鼎长老手令,万一去开了药材库,拿走珍贵药材,可能只是罚酒三杯,他们这些看守弟子就要遭殃了。 方青自然看出这两名弟子的踌躇,笑著点点头,取出天鼎长老给的青铜令牌:“现在呢?” “原来是天鼎长老有令,方师叔请!” 那两名弟子如释重负,连忙將方青带到青铜殿之后,一处巨大的库房:“师叔,此地禁制非我等能够开启,需要您亲自动手————” “嗯。” 方青神识一扫,发现在药房之外看守的弟子自己还认识,乃是花灵素。 此女恭敬无比地行礼,他却只是略微頷首,便取出青铜令牌,双手掐诀,注入法力。 刺啦! 青铜令牌之上,一抹霞光浮现,在库房大门之上一扫。 噼里啪啦! 五彩禁制浮现,又迅速消退,大门缓缓开启,现出巨大的库房內部空间。 一道道光幕浮现,將各处药架守护得密不透风。 其中不少阵法具备保温保湿的效果,可以更好地保存灵药药性。 当然,有的药材却需要高温、或者极寒条件储藏,因此在库房之內有专门的特殊区域。 方青行走其中,隨意扫看:“二阶中品的“九蛇蕊心”?” “二阶上品灵药——“紫灩灵花”?” “三阶的龟血?好大一罐————莫非是那头覆海龟的?嗯,还有一些三阶的破碎龟甲,同样是上好药材————” 一圈下来,方青略有些失望。 这药库所藏大多都是一阶、二阶材料,三阶的只有覆海龟的龟血、龟壳,一看还是边角料。 显然,真正的三阶灵草、以及覆海龟、混海蛟蛇核心材料,肯定都在那位阮芷萱阮祖师身上。 “好在————二阶上品的破障丹,材料不需要三阶的——————这里能凑齐一小半。” 方青老实不客气,连连挥动令牌打开光幕,將自己需要的宝药取走。 反正丹岛如今他当家,自然要先將自家薪酬拉满,这可是职业经理人的基本素养。 甚至他不止拿了破障丹所需药材,还有其它几种疗伤、恢復的丹药,基本每样都拿了点。 当然,也有著分寸,没有给彻底断根。 等到之后,若宗门召集丹岛炼製破障丹————我还可以扣下一些材料,这是正常的炼丹损耗,谁让我炼丹术不如天鼎呢———— 走出药库,重新封印禁制之后,方青心情大好。 倒是旁边负责看守药库的花灵素,看起来几乎要哭了一般———— 方青根本不会理会一个手下的心情,来到丹殿后方的一处殿堂。 此殿便是天鼎日常处理公务之处了。 他左右看了看,直接坐在了天鼎的位置上。 “方师弟,你————” 一名筑基炼丹师进来,见到方青此举,顿时吃了一惊。 “韩师兄————” 方青微微一笑,认得此人,乃是当年给自己考核的韩姓二阶丹师。 他取出青铜令牌,咳嗽一声:“唉————我也不想劳累,奈何天鼎师兄非要將大任交给我。” 韩长老脸上顿时如同开了染坊一般,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却是老老实实躬身一礼:“老夫韩清风,拜见代理殿主!” “嗯,丹岛最近有何大事?” 方青翻了翻几份桌上的玉简,隨口询问。 “丹岛日常炼丹任务,之前天鼎殿主早有布置,我等按部就班即可————” 韩清风是个老实人:“就是一年多后,又到真传选拔之时,可能需要准备炼製一轮筑基丹————咱们还要知会化龙池,宰杀二阶虬蛇,取其妖核,若是妖核不足,以往惯例还要通知宗门,进行深海大捕捞————但最近显然不適宜进行,按照老夫所看,直接行文给掌门,有几枚妖核便炼製多少筑基丹罢了————” 他看向方青,心中又有点腹誹:以方师弟的炼丹术,哪怕加上我等支持,还有那口三阶灵泉————都未必能炼出多少枚正品,毕竟筑基丹位列二阶上品,以往只有天鼎师兄才有较大把握————总不能拿劣品充数吧? 宗门真传二十五人,至少需要二十五枚正品筑基丹,这在往年,乃是丹岛的头等大事。 “除此之外————本门大战將至,各类疗伤、恢復类丹药急缺————听闻灭海盟中魔修擅长火法,还需要治癒火毒的灵丹————” 不得不说,这韩清风不愧是丹殿老人,一件件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好!” 方青抚掌而赞:“韩师兄果然处事老成————” “哪里哪里————”韩清风双手乱摇,不好意思说自己曾经凯覦丹殿之主的位置良久,对其运转颇为了解。 “我这就签下法令,任命韩师兄你为副殿主,从今日开始生效————” 方青却是大喜,难得找到了干活还有背锅的,这还等什么? “啊?” 韩清风一时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不由怔在原地。 寒泉峰顶。 料理完丹殿之事后,方青第一时间便是来到这里,以令牌打开外界阵法。 入目所及,一片鸟语花香。 四周岩石温润如玉,在山顶则有著一座玉池,池中乃是碧海门唯一一口三阶灵泉。 此口三阶灵泉一向是天鼎所用,如今自然让出来了。 “好泉水啊——————按水脉分,这应当是一口三阶寒泉。” 方青转化了一身【箕水】法力,伸出手挑起一丝泉水,却感受不到丝毫寒意,反而有些温热之感。 “三阶灵泉,寒意內敛————天鼎恐怕平常没少用各类灵水、灵药养护此口灵泉,这泉水之中富含药性,本身对於炼气修士而言,都是难得的灵丹妙药————” “难得天鼎歇菜————这口灵泉暂时为我所用,可以炼製不少丹药。” 对於水法炼丹师而言,有一口好泉,便如同凡俗武林好手获得一把神兵利器一般,功力何止倍增? “以我的炼丹术外加控水诀修为————以这口三阶下品的灵泉炼製筑基丹,搞不好能稳定出三枚正品!” “甚至,此口灵泉水性充沛,有晋升三阶中品的可能————水火丹诀————” 水火丹诀毕竟只对二阶下品寒泉有点用,想要对三阶下品灵泉起效果,则有些难为人家了。 不过方青感觉,以自身的水法造诣,悉心参悟的话,或许能够以水火丹诀”的思路,提升这口三阶灵泉一个小品阶。 只是其中有许多难点,首先就必须炼製出接近三阶的火液,才有那么几分提升可能。 方青也没想过自家一定会成功,只是作为一个课题,可以提升自家【箕水】的道行。 “机会难得,先炼一把丹药再说————” > (还有耶) 第95章 僕役(求月票) 第95章 僕役(求月票) 数日后。 玄碧洞府。 琴如雪难得抽出时间,来与方青相会。 如今阵岛精华在天心岛全灭,连阵岛岛主玄阵都死了。 她儼然已经是阵岛第一人,如果说方青还只是丹岛代理岛主的话,那琴如雪都不需要加代理两字了。 这种夫妻店的感觉十分奇妙,令方青几乎以为过段时间,整个碧海门都会姓方一样———— ??的章节 “公子————您之前委託妾身之事,妾身已经有了眉目,明日会有两位弟子前来拜访公子。” 琴如雪交代著方青之前发下的任务。 “嗯————可有关於黑元真人,灭海盟的最新情报?” 方青隨口问著。 “黑元真人坐镇天心岛,並未修改灭海盟的名称,看来对本门恶意甚深————” 琴如雪秀眉蹙起,似有些忧虑。 “也可能是虚张声势,他是魔道结丹,跟那两家又没什么交情————” 方青却有不同看法,忽然问:“你觉得,黑元真人知道遗蹟秘境入口的事情么?” 琴如雪想了想,不由苦笑:“哪怕之前不知道,攻占天心岛之后,也必定知道了—— 1 翌日。 琴如雪匆匆离去,到了上午时分,却有两名炼气期弟子,持著她的拜帖,前来拜见方青。 这两名弟子一男一女,男的浓眉大眼,五官硬朗,看起来有些憨厚之感。 女的却唇红齿白,小麦肤色,带著些渔家女子的泼辣与大胆,灵动的眼眸时不时偷瞥方青。 两人齐齐下拜:“拜见长老!” “免礼,本长老的洞府缺个杂役————既然琴师妹推荐你们两个,想必有些过人之处。 “” —— 方青隨意盘坐,悠悠道:“各自报上名来,还有修炼的功法,修为————” 那女弟子立即开口:“长老,小女子名为查红叶,出自打花渔村————修炼的是白水诀,炼气六层修为————” 男弟子说话慢了一步:“小的项大虎,修炼厚土诀,炼气六层修为————” “打花渔村?” 方青看向那查红叶:又是姓查,莫非是查老头的族人?只不过,我跟那边早已恩怨两清了———— 他知道,这是琴如雪好心办坏事了。 反倒是这项大虎,乃是他让琴如雪寻访的项少岑后人,他实打实学了水火丹诀,倒是要给其一个机会。 “不错!” 查红叶得意地挺了挺胸脯,又瞥了旁边的项大虎一眼,见此人还是不善言辞的模样,更是篤定自家能被选中! 这可是丹岛代理岛主,碧海门有数的大人物,一旦投入其门下,岂不发达了? 方青不置可否,神识一扫,看向项大虎:“你怎么还元气有损?” “启稟长老,小的之前没有破境丹药,自行衝击炼气后期瓶颈失败,受了点小伤———— “” 项大虎神情苦涩,这一下似乎就要与这机缘错过。 “已经不是小伤,而是伤到根基了,若不好好调理,恐怕不仅日后晋升更加艰难,还突破筑基无望————” 方青摇摇头,做出判断。 此言一出,查红叶几乎欢呼出声。 “啊?” 项大虎也嚇了一跳:“竟然如此严重?我我————” “你祖先也是二阶丹师,哪怕资质低劣,怎么到了如此地步?” 方青蹙眉问道。 “启稟长老,那位项丹师並非我直系祖先,其一生並无子女,我算是远房族人————” 项大虎心中越发苦涩,若是他有一位筑基长老做靠山,怎么会混到这份上? “原来如此————” 方青暗自頷首,若是有著亲近弟子或者直系后人,那水火丹诀也未必会留给自己。 “罢了,你就留下吧。” 他指了指项大虎,开口道。 “长老?” 查红叶楞在原地,似乎比项大虎还要难以置信。 论姿色、论修为潜力————她哪里差了? “嗯?” 方青略微放出筑基气势,顿时令查红叶一个激灵:“小女子失言了,还请长老责罚。” “罢了,下去吧。” 他挥挥手,隨意將查红叶打发掉,对於查老汉那边,他问心无愧,感觉人家反而欠他一些,当然不会特意提拔。 紧接著又看向项大虎:“你之后就在我洞府外的灵田边结庐而居————负责耕种、除虫————我洞府內部,非詔令不得进,明不明白?” “明白,多谢长老提携。” 项大虎大喜。 打发此人离开,方青当然不会立即赐下修补根基之物。 这种僕役,肯定是要先观察一段时间,確认其勤勉得力,才好施恩的。 倒是一只不错的小白鼠,可以试验甘霖之水————甚至日后————罢了,先当个备选吧转眼间,便是数月过去。 小寰海修仙界可谓风起云涌,不仅有一位结丹修士占据天心岛,更明目张胆地成为灭海盟主,高调与碧海门作对。 碧海门也不甘示弱,除了结丹老祖恶斗过几场之外,崔折也频频带领执法弟子出击袭杀灭海盟修士。 双方在小寰海你来我往,逼迫诸多散修以及筑基势力站队。 一时间,又形成两大阵营对峙局面。 —— 当然,这一切,似乎都与碧海门大阵守护之下的丹岛没有丝毫关係。 丹殿之內。 方青高居主位,隨意翻阅几份丹书。 他来做这丹殿之主,事情没做几件,各种丹书倒是看了不少。 特別是《天鼎丹经》,对他颇有启发,甚至其中还有几道天鼎长老搜集到的三阶丹方,令方青都耳目一新。 “结金丹————乃是东海修仙界的结丹灵药,可增加筑基圆满,也就是假丹修士二到三成突破结丹的概率————只可惜所需材料在小寰海早已绝跡,哪怕当初令狐谨突破,都没法用这个————” 小寰海这边的筑基修士突破结丹,大部分都是靠资质硬冲,或者使用一些三阶的天材地宝辅助,比如三阶冰魄寒心。 此等行为不仅浪费,论助力更是比不上专门的结金丹。 天鼎长老收录此丹方,显然也是对结丹有点想法的,可惜后来自己都绝望了。 他在丹经之中就有记载,结金丹主材难寻,尝试替代更是无稽之谈。 毕竟天鼎只是二阶上品丹师,不是三阶上品! 以他的炼丹之术,哪怕修改结金丹丹方的一味辅材都够呛! “不过对我来说,可以先记著————日后若去东海修仙界,搞不好有用。 方青神识一扫,发现丹殿之內,已经没有了花灵素与宫素素的身影。 很显然,他当上丹殿之主后,有的是下面人会看他脸色,揣摩他的心意。 之前跟方青有过节的五龙子、宫素素、甚至花灵素此女,都丟了丹殿职务,被打发到山门之外打生打死去了———— 以如今碧海门修士的折损程度,想必崔折殿主还是很高兴能收到这三位人才的。 甚至听闻,那查红叶不知为何受到他不喜的消息传开,同样被打发到了崔折麾下———— 这时候,韩清风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老韩,出何事了?” 方青隨口问道。 “殿主————化龙池那边的公文来了,他们宰了二十多条二阶虬蛇,取出十枚二阶妖核————可作为炼製筑基丹的主材。” 韩清风神色有些愤恨:“还特意开启宗门库房,取出之前兽潮之时积蓄的三枚妖核,全部给咱们送来。说是师弟代理丹殿不易,特意支持————哪怕炼少了都没关係。” “哦?” 方青听了,却是意味不明地笑了:“若是我们拿了比之前还多的资源,炼出的筑基丹却远少於预期,岂不是要承受诸多非议与怨念?” “正是如此啊,摆明了要给我们一个好看————” 韩清风想了想,试探道:“殿主————你是不是有得罪什么人?” “我一心苦修,怎么可能有仇家?” 方青很无辜地摊开双手:“只是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我年纪轻轻、修为浅薄就代理丹岛,恐怕早惹得不少人白眼————还有琴如雪,如今算是阵岛岛主了,若不是阵法师培养实在艰难,宗门又需要她主持大阵,恐怕遭到的刁难会比我更甚————” 甚至,哪怕丹岛之上这些人,就会顺从么? 別的不说,那几个將宫素素等人打发走的,是真的想顺著他的心意,还是故意如此,製造他霸道与小心眼的假象? 惩罚查红叶的人呢?对方可不是丹岛修士,不必如此奉承自己。 如此一来,哪怕被抓到了,都可以说自己忠心耿耿,为了殿主著想啊。 甚至一言不发就认罪的,反而显得方青可疑———— 总而言之,坐在这个位置上,不论做什么都是错! “啊?那该如何是好?” 韩清风其实有点后悔,只怪自己之前一时没有想清楚,上了贼船。 此时想跳船,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此次炼製筑基丹,恐怕只能全力以赴了————” 方青长嘆口气,似乎十分萧索的样子:“唉————做事难啊。” 其实,他如果全力出手,能保证每一枚妖核都炼成三枚筑基丹,以超过天鼎长老的炼丹术,成为无可爭议的丹岛之主,堵住所有人的嘴。 但何必呢? 当了代理殿主这么多时日,该拿的好处都拿了,该看的丹方也看了,是时候激流勇退。 之后炼丹稍微意思一番就是了,若表现太出色,就有加不完的担子————当然也不能搞砸,否则宗门会问责————维持二阶炼丹大师的技艺,不上不下便可。 > 福 (还有耶) 第96章 卸任(为June123盟主贺) 第96章 卸任(为june123盟主贺) 半月后。 寒泉峰。 项大虎並非炼丹师,只能在山脚徘徊,望著山顶灵泉满溢,化为环绕整座山峰的药泉,眼神中满是羡慕:“筑基丹啊————” 丹岛每次开池炼製筑基丹,都是碧海门一大盛事,所有的入阶炼丹师都要去打下手。 而其余弟子则是在寒泉峰外围观,凑个热闹。 观看访问??9 就在五日前,方青按照天鼎长老惯例,在讲道台宣讲一番筑基丹丹方以及自身理解,然后便宣布徵召所有空閒炼丹师,正式开池炼丹! “又是十年一届的真传啊,不知此次有何人入选?” “真传弟子不必强制执行任务,真是羡煞我等————” 大部分弟子,都是羡慕、期待.———— 唯有一点不和谐的声音:“那位代理殿主炼丹术一般,只怕要炼废不少材料,万一凑不够二十五枚正品,乐子就大了————” “哼,谁在那风言风语?败坏我丹岛名声?” 项大虎怒目而视,就见一位炼气九层的大高手。 对方看到他,先是不屑,然后听到周围师兄弟低语项大虎身份,又有些,没放什么狠话,直接掩面离去了。 原来————成为长老僕役,我身份就提升了?” 项大虎没想到自家区区炼气中期,还有喝退炼气九层修士的一天,不由有些痴了。 “开始了!” 就在这时,又是几声大呼小叫,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所有弟子尽皆目光炯炯,遥望寒泉峰顶。 峰顶,三阶寒泉边。 方青神识散发而开,把控全场。 “这集眾炼丹,对於主炼丹师而言,倒是省时省力之举————所有的基本步骤都有人帮我做好,只需要专心炼化二阶妖核,还有最后合药一步便可,难怪集眾之后,炼製的丹药品阶可以提升一小阶————” “嗯,主材药性都对,发下去吧————” 他单手掐诀,让一味味主材沿著泉水流淌至山腰的二阶炼丹师处,心中颇为感慨。 遥想当年,刚刚普升一阶炼丹师之时,自家不过是山脚螻蚁,辅助炼製玄霜水”罢了。 此种玄霜水还要在山腰与另外两种灵水合炼为二阶灵水,方能处理辅助材料—碧龙参。 而如今,方青占据三阶灵池,乃是这次炼丹的主宰! 差距简直是天与地。 “百年石乳的处理,需要加快————” “老韩,你主持寒热双泉,用热炼之法,逼出三才花”药性————” 筑基丹方青早已炼製过多次,此时举重若轻,调整各个二阶灵池的进度,查缺补漏。 韩清风收到神识,按部就班地炼製,心中暗自诧异:“这流畅程度————几乎跟天鼎师兄主持一般,唉,天鼎师兄果然目光老辣,代理殿主的炼丹术远胜於我————” 峰顶,方青双手掐诀,一道道寒泉泉水化为水龙,將十三枚二阶妖核尽数吞噬。 不少二阶丹师见到这一幕,神色各异。 若是信心不足,大可拖长炼丹时日,一枚一枚炼製。 而如今方青却选择同时动手,可以说自信,也可以说是自负! 若是炼丹大失败,后续肯定要被弹劾! “九龙合璧————沉、降、分、炼、合————” 方青不断变化手印,每一步都合乎標准,令人挑不出错漏。 他看似全神贯注,实际上还留有余力,查看下方的流水线。 嗯————这几个二阶丹师还算尽力,也是————大家都长了眼睛的,又有神识————哪个炼丹之时出工不出力,基本都能看出来————最关键之处在我这里,何必坏了自家名声? 並且————送来的药材也没有做手脚,毕竟都是宗门之人,要考虑宗门利益————若是用了此等招数,难保不会被发现。” 这是高明的顺水推舟阳谋,等我自败————” 只可惜,方青的炼丹术还要超过天鼎,若是下定决心,可以让这些人开个大眼。 天鼎炼製筑基丹,可以稳定出两枚正品,一枚劣品,偶尔三枚尽皆正品———— 我炼丹术比他稍差,稳定出两枚正品————偶尔多出一枚劣品即可———— 方青心中计较已定,喝道:“合丹开始————先加碧龙参!” “咦?” 伴隨著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不仅韩清风,其他筑基的二阶丹师都不由讚嘆:“不愧是代理殿主,这合丹手法,只差老殿主一筹————” 在方青的主持之下,二阶妖核被平稳炼化,融入碧龙参、百年石乳、三才花等药液精华,开始稳定合炼,慢慢出现丹药雏形———— 不知不觉间,便是数月过去。 三阶寒泉底部,静静躺著三十余枚蓝色光辉。 “起!” 方青看起来有些疲惫,双手掐诀。 一条条水龙自池底成型,各自衔著一枚蓝光,飞出灵泉。 哗啦啦! 在此期间,偶尔有几条水龙溃散,丹药雏形直接炸开,彻底炼废。 最终,二十九条水龙稳定盘旋,口中的筑基丹最终成型。 “嗯? ” 韩清风神识一扫,心中有数:“成丹二十九枚,二十六枚正品,三枚劣品————看来殿主是使用了祭丹”之法,牺牲数枚劣品,增加成就正品的概率————” 真传只有二十五人,因此二十六枚正品筑基丹已经满足最低要求,还多出一枚正品,三枚劣品。 当然,若是换成天鼎长老来,出丹率会更高。 而方青这成丹率,就给人一种不上不下之感,勉强够用,却又达不到期待。 想必幕后之人见到这一幕,同样会心中十分纠结———— 方青並未理会这些,跟亲自前来的史铁心交接了筑基丹之后,便以法力损耗过巨为由,回到玄碧洞中修养。 在他修养期间,丹殿事务都丟给了韩清风。 不久后,宗门真传大比顺利结束,偶尔有对方青不利的言论传出。 他对此根本无所谓,倒是静下心来修炼,间或与琴如雪玩乐,偶尔观察一下项大虎。 —— 此子倒是不骄不躁,一直在洞府外搭草屋居住,平时大部分时间修炼、打理灵草,偶尔外出交易所需物品之时也是沉默寡言,更不曾泄露玄碧洞秘密。 方青对此子观感不错,准备再过一段时日,便赐予一瓶甘霖之水,助其修补根基损伤,顺带看看对炼气期修士又是何效果。 直到这一日,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上门。 “天鼎师兄?” 方青望著天鼎,发现这位师兄气色看起来不错,头髮长了不少,留著络腮鬍,气质大变,颇有些江湖豪侠的味道。 倒是境界,堪堪维持在筑基后期。 “恭喜师兄,修为尽復。” 他命项大虎奉茶,笑道。 “多亏师弟赠予的灵水,否则为兄的伤绝不会如此快便康復————” 天鼎笑道:“师兄还珍藏了一枚二阶上品的疗伤灵丹————配合那灵水,总算没有跌落境界。” “原来如此。” 方青大概清楚了,此时又交谈几句,天鼎长老面上就颇有些不好意思之色:“师弟————” “师弟本来就只是暂代殿主,如今师兄既然康復,理应回归本位才是————”方青说著,就取出青铜令牌。 “哎哎————这怎么受得————” 天鼎老脸一红,他也没有想到自家伤势会恢復得这么快。 並且,一出关就夺了师弟权位,颇有些恩將仇报之感。 “哈哈,师弟正好无事一身轻————只要师兄不要强征我上战场便可。” 方青哈哈一笑,將青铜令牌硬塞过去。 他如今已经捞足好处,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想必看在此事份上,天鼎就不至於计较自己代理殿主期间的某些行径了。 更何况,他跟琴如雪在外界看来就是姦夫淫妇,狼狈为奸,占据丹岛与阵岛开夫妻店。 搞得门中非议甚大,正好退一步海阔天空,更好地隱藏自己。 等到天鼎长老走后,方青看向侍立在旁边的项大虎,笑道:“大虎————我之后便不是代理殿主了,倒是有空閒可以自己打理草药园————不如,我修书一封,推荐你去帮天鼎师兄做事如何?” “长老不要赶小的走————” 项大虎却是连忙跪地:“小的有今时今日,多拜长老所赐,不敢另投————” “你————唉————” 方青摆摆手,倒是没有立即赐予宝物。 他准备看看自己落魄”之时,这项大虎的表现再说。 毕竟,人顺境与逆境之时,表现出来的性格可能完全不同。 典型便是那李如龙! 打发走项大虎之后,方青又盘点了一番储物袋。 担任丹岛殿主这段时日,他算是收穫颇丰。 “嗯,別的不论,光是三阶结金丹丹方、乃至破障丹材料搜集————都物有所值。” 这其中,二阶上品破障丹的材料,方青已经搜集超过五成。 他估算距离自己修炼至筑基中期巔峰至少还有十几二十年,倒是不必著急,慢慢搜集便可。 至於结金丹丹方上的主材与辅助灵药? 哪怕以天鼎的人脉关係以及阅歷都感到绝望,整个碧海门都凑不齐一炉资源,方青也只能先放著了。 (还有耶) 第97章 琼华枝(为June123盟主贺) 第97章 琼华枝(为june123盟主贺) 天鼎长老重新出山,方青顿时又恢復了之前马放南山的悠閒生活。 当然,仅仅是他有点此种感觉而已。 实际上,碧海门之外完全是一片水深火热。 各类修士大战层出不穷,修仙界混乱,又导致劫修大行其道,弄得底层散修苦不堪言。 玄碧洞內。 琴如雪切好一片灵果,送到方青唇边:“公子————那项大虎可还合用?” 观看访问??9 “尚可————” 方青神识一扫,就见到洞府外正在灵田中勤勤恳恳工作的项大虎。 因为此人哪怕他落魄”了都没有表现出其它心思,因此算是通过考验。 不久前,方青正式赐予项大虎一瓶甘霖泉水”,助他修补根基损伤。 咔嚓! 灵果入口,化为一股纯粹的冰流,齿颊留香,令人回味无穷。 “这冰灵果不愧是太白岛特產————以往大概只有钟家老祖与嫡系才能享受,如今却是飞入寻常修士家了。” 他又吃了一口,不由大讚。 这时,琴如雪又拿著几道传音符过来:“公子————有宗门传音符,其中一道乃是崔折的。” “崔折?这位罚恶殿主不是主持对外大战么?居然有空给我发传音符?” 方青略微吃了一惊:“念!” 琴如雪神识一扫,顿时嘆息一声:“崔师兄遭到灭海盟修士埋伏,身受重伤————之所以发传音符,乃是为了道歉的,之前丹岛派遣的宫素素、花灵素等弟子在这一次埋伏中尽数战死————还有,那查红叶同样如此————” “死了?这便是修士大战啊,命贱如草————” 方青感慨一声,就没有然后了。 反正他都退下来了,总不至於外人还以为是他示意崔折下的毒手吧? “倒是崔折,作为本门第一剑修,战力几乎可以比擬筑基后期————莫非遇到了黑元真人?” 他疑惑道:“不对————若遇到黑元真人,此人就回不来了。” “灭海盟奉黑元真人为主,修士多传授魔功————之前埋伏、重伤崔折的,乃是天心连环岛的余孽一鲁千帆!此人乃是二阶傀儡师,筑基中期修为,最近应当是以魔功秘法突破至筑基后期,领著数头二阶傀儡与眾多魔道修士,埋伏崔折————” 崔折毕竟只是筑基中期,遇到筑基后期修士,还带著二阶傀儡围攻,能逃得一命已经算不错了。 “这便是木秀於林啊————崔折作为本门年轻一代最声名鹊起的筑基期修士,又灵根资质上乘,乃是结丹种子,肯定受到重点关照————” 方青摇头,不以为意:“想要长生久视,还是要如同你我这般,固守宗门,少与人结怨,少斗法————” 琴如雪掩唇轻笑:“公子自以为是苟修,其实不是呢——据妾身所知,灭海盟针对本门的高阶修士都开出赏格,其中包括筑基丹、结丹功法、秘术、灵器、二阶破境丹药等等————这份黑榜”早已通传小寰海————公子与妾身都位列其中呢。” 作为宗门的高阶生產人才,肯定会被悬赏。 这倒是在意料之中。 方青要来记载黑榜的玉简,神识一扫,顿时无语:“过分了!我的悬赏在丹岛诸多二阶丹师之中,居然只比天鼎差一些————这让我以后怎么出门?” “公子放心,小寰海筑基后期的大修终究是少数,散修与世家中更少————” 琴如雪道。 她是最了解方青实力的人,对方青极有信心。 “呵呵————” 方青笑而不语。 服气道那边不敢说,但在小寰海这边,他的《梅花易》还是够用的。 哪怕出去逛街,都能心血来潮,避开黑元真人等致命危险。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正好趁此机会出去逛逛,搜集一些珍稀药材————” 以往,那些珍稀药材都是被筑基世家珍藏,难以外流。 不过战乱一起,有的世家岛屿直接被攻破,有的则是尽启底蕴,想要兑换符籙法器等临时增加战力之物。 总体来说,机会更多,却也更加危险。 “对了公子,您之前吩咐的二阶上品破障丹”丹方材料,又有一味主材有了线索—— “” 琴如雪道。 “哦?是哪一味?” 方青来了精神。 这突破筑基后期的丹药,越早准备越有备无患。 “是琼华枝”————此物灵贝周家药园中有一株,原本已经答应与妾身交易————但这几天忽然改口,准备將其送上三元岛的黑市拍卖会,应当是想要更高的价格。” 琴如雪如今是阵岛当家,巴结的修士不要太多,人脉圈子大不相同。 “黑市拍卖会?也不知是谁举办的,如此大胆?” 方青眸光一亮,心中暗暗下算,来了兴趣。 “应当是几家筑基势力联手,说不得有筑基后期战力保障安全————” 琴如雪道:“公子可要妾身出面竞拍?” “你若出门,肯定比崔折待遇还要高————搞不好黑元真人亲自埋伏,还是算了吧,我亲自去一趟。” 方青从储物袋中取出蜃珠,一缕缕蜃气浮现,配合著易容术,令他瞬间变成了之前在古蜀出现过的剑修方金! 不仅如此,连体內法力都转化,哪怕阮芷萱当面,恐怕都认不出来。 “我就不走正门了,直接从阵法缝隙出去,你记得给我留后门————” 如今是琴如雪全面主持宗门大阵,这七玄碧波阵就好像方青的后花园一样,想怎么进出就怎么进出。 如此一想,果然他再当上丹岛之主,对碧海门危害太大,难怪会受到暗中抵制。 数日后。 方青一身青袍,剑眉笔挺,天庭饱满,驾驭杀破狼”御剑飞行。 他如今转化【娄金】法力,乃是纯粹的剑修,施展人剑合一之术,化为一道如烟如雾的剑气,纵横来去,快意非常。 论遁速,这剑遁之法,比筑基后期修士全力飞行的遁光还要更快一筹———— 灵活方面更是大有超出————隱蔽性也很不错。 方青此行目的,乃是三元岛”,此岛位於曾经的碧海门、天心连环岛、太白钟家三大势力交界之处,原本就有一座三才坊市”。 如今遭遇战火,三才坊市生意却是好过以往。 就连这次的黑市拍卖会,也是选在三才坊市附近举办。 “说起来————除了上次大战,我真的很少出门呢。” 方青一路瀏览各岛风光,不由若有所思。 不得不说,由於那位曾经的大灵植夫传下灵藻、海稻之法后,小寰海的凡人基本都能温饱,生活还算不错。 哪怕遇到修仙界大战,只要不是那种血道魔修,也不会特意针对凡人。 因此小寰海的凡人,生活还算不错。 当然,遇到海难、海中妖兽什么的也是常態。 总体而言,就好像野草一样茁壮而顽强地生长。 当然,如今小寰海最大的事情,无过於碧海门跟灭海盟开战。 双方各自以碧玉岛、天心岛为据点,放出大量修士游斗、搏杀————爭夺一座又一座资源点———— 方青神识如今已经到了五十丈之远,目光所及,便看到一群正在斗法的修士。 其中几位身穿碧海门制式蓝袍,显然是碧海门弟子,如今却在逃命。 追击这几名弟子的,乃是一位身穿黑袍的筑基修士,看修为只有筑基初期左右。 放在以往,筑基初期已经是灭海盟的核心人物了。 但此时么?也就一般。 黑元真人据说带了不少筑基丹来,又广招手下,能驱使的筑基修士不少。 当然,论总量肯定还是碧海门多,因此碧海门还留有余力,占据著太白岛。 “嗯?那几名炼气弟子中,居然还有个熟人,乃是当年仙缘大会上的魏古通?” 方青神识见到一名老年人,心中一动。 自己当年晋升真传,此人也是送过厚礼的。 罢了,毕竟是同门。” 他暗中转化一丝【箕水】法力,剑光一转,来到那筑基魔修身后,轻轻一喝:“道友请留步!” “嗯?” 正在追击的魔道筑基修士听到这个声音,不知为何,竟真的停下了遁光。 “我怎么停了?” 他有些发蒙,一扭头,就见到漫天星斗,一道剑光如电如雾。 嗖! 剑光一闪,此人脑袋就掉了下来。 剑修斗法,生死只在须臾之间。 更何况方青还暗中以口舌之利”的天赋法术让对方怔了一下,来不及掏出防御灵器,只有本身法力化作的防御光罩,自然轻易被杀破狼”刺穿。 此剑第一次出鞘,就饮了一位筑基之血,还算不错吧。 方青心中暗道,剑光一闪,就將无头尸上的储物袋挑了过来。 这筑基初期修士很穷,储物袋中好东西没多少,唯有几块黑色玉简,带著令人不安的气息,应当是魔道所传。 可以参考下————” 他正准备离去,却发现那碧海门几名弟子已经停下遁光,其中一老者恭敬行礼:“在下魏古通,多谢这位前辈搭救,不知前辈高姓大名?在下回去必日夜供奉,以报大飞舟之上,魏古通恭敬下拜,额头更是有些冷汗: 小寰海中,何时有如此厉害的剑修?只是一剑便杀了那筑基凶徒?能轻易灭杀筑基初期的,唯有后期大修乃至结丹老祖!” “纵使崔殿主,恐怕都远远不如此人————” > (还有耶) 第98章 拍卖会 第98章 拍卖会 “本人乃散修,只是见不得魔道猖狂罢了,你等自去吧————” 方青没有暴露身份的想法,维持著高冷形象,直接御剑飞行离去。 嗖! 飞出数十里之后,他放慢剑光,摸出一块黑色玉简。 “煞血诀?” 神识一扫,玉简中的功法便浮现而出。 “魔道功法,讲究速成,这煞血诀虽然只有筑基部分,但优点是哪怕资质低劣者进步速度都不慢————並且,若遇到中期、后期瓶颈————可以通过炼化筑基修士的精血进行突破,效果比服用破障丹略差————” 方青研究一番,不由有些凛然。 本章节来源於?? 魔道功法精进,的確很有优势,不过也更加容易走火入魔。 並且按照碧海门典籍所言,以修士精血突破,前期可能进步神速,后期就容易遇到更加困难的瓶颈,被困终生。 只能说有利有弊吧。 倒是古蜀那边————似乎没听过服用血气还会困瓶颈的事,果然魔道大昌啊—————— 他又翻了翻另外几块玉简,没见到大名鼎鼎、將天鼎师兄烧成光头的黑色魔火秘术。 只有一门通过摧残身体潜力、燃烧精血,迅速恢復法力的秘术。 方青只扫了一眼,就不放在眼中了。 看来被他杀的这筑基初期,在灭海盟地位只是一般,不论功法还是秘术,最多令他开阔一番眼界。 回忆方才斗法过程,方青却是知道,古蜀道法在这边,颇有些降维打击的味道,无视数值,全靠机制! 三元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岛有一主二副三大岛屿,呈三才排列,每一座岛屿之上都有大阵守护。 三才坊市位於主岛之上,另外两处稍小的岛屿则被两大筑基家族陆家、姜家占据,这两大家族同样也是三才坊市的主要股东。 这其中的陆家有三位筑基修士,其中一位抵达中期境界,处於极盛时期。 另外的姜家虽然只有一位筑基初期的老祖,却掌握著一头二阶中品的灵兽万寿 龟”,此龟血脉不凡,虽然成长极其缓慢,却天赋异稟,勉强拥有筑基后期战力,曾灭杀过两位筑基初期劫修。 正因为如此,姜家的地位隱隱比陆家高出一筹,是本次黑市拍卖会的幕后东家之一,提供高端武力保护。 “此次拍卖会乃是黑市拍卖,並不在三才坊市中举行————也算欲盖弥彰了。” 方青嘴角噙著一丝微笑,走入主岛的三才坊市。 路上行人不少,绝大部分都是炼气期修士,两边有各种摊位,摆放著灵草、药瓶、古钱幣、法器、原矿石等杂物。 “竟然是筑基大修?” “这位前辈看著好生年轻————” 方青行走之间並未遮掩道基气势,顿时令眾多修士敬畏让路。 他表情淡漠,偶尔神识扫过摊位上的灵药、矿物,不由暗自摇头。 可能是我平时在宗门接触的好东西多了————此时再看,竟然有些不忍直视之感。” 这些矿物、花草,绝大部分都是一阶下品,连中品都少————看得方青十分无语。 听闻有散修曾经捡漏,甚至捡到上古灵宝残片,从此一飞冲天————但我精通下算之道,居然都没捡到漏?” 偶尔几件看起来有点意思的残片之类,在他神识扫过之下,尽皆一览无余,乃是人为做旧,专门来坑捡漏者的。 还有几件一阶上品、准二品的灵物,摊主看似毫不在意地丟在角落,实际上眼神时不时就瞥几眼,显然是在钓鱼———— 这修仙界————水也就一般深,至少淹不死我,那就是民风淳朴———— 方青心中感慨,脚步一转,走入一间商铺。 三才坊市的商铺之中,倒是有些好东西,至少镇店之宝都到了二阶层次。 他在一间草药铺中出手买了几株二阶灵药,旋即脚步一转,进入一家掛著红袖招牌匾的阁楼。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数日后,距离三才坊市不远的一处岛礁上。 两名炼气九层修士,浑身縈绕煞气,把守著黑市拍卖会入口。 等到天色渐晚,偶尔就有几道流光落下,大多遮掩身形,拿出凭证,进入会场。 “站住!拍卖会凭证,一份只能进入一人。” 就在这时,这两人將一对爷孙模样的修士拦在拍卖会之外。 “两位,小老儿带著孙女来开开眼界,还请通融一二————” 那爷爷炼气中期修为,满脸堆笑,暗中塞了几块灵石过去。 “哼,你將我们拍卖会当成什么地方?” “再聒噪一二,直接打死!” 两名炼气九层修士大怒,一甩手就拍落灵石。 就在这时,剑光一闪,一道年轻人影落在礁石之上。 “前辈请!” 那两名炼气九层大高手立即转变態度,点头哈腰,分外热情。 “嗯。 “” 方青神识一扫,发现那戴著面纱的少女桃腮杏眼,皮肤吹弹可破,勉强算个小美人。 可惜最近几天有点审美疲劳了,根本懒得多管,逕自走入拍卖会场的通道。 背后,还有小女孩愤愤不平的声音传来:“为什么他连凭证都没有就可以进去?” “哈哈————女娃娃,就凭人家是筑基大修,你这娃子好不晓事,我们哥俩不让你进去,可是为你好,否则看你们爷孙这少不更事的样子,刚进修仙界的散修吧?真进去了,今晚你搞不好就成货物了————” 嗯?想不到那两个把守者,看著凶神恶煞,还挺有人情味的。” 方青暗自点头,来到拍卖会场,就见一处地下溶洞,修建了半圆形的高台。 一盏盏碧玉宫灯亮起,照耀各个包厢。 在包厢下方还有眾多座位,不少已经有人盘坐,大多都是炼气中后期修士。 “又来一位筑基大修!” 见到方青,不少修士眼神敬畏,又带著一丝羡慕:“还是个生面孔,最近的陌生筑基修士多了不少————” “听闻灭海盟中,不仅发放大量筑基丹作为功勋奖励————还有一种秘法,可以令炼气九层修士不需筑基丹都可以突破!” “哼,以魔道速成之法突破筑基,搞不好要寿元大损,更可能永远都停留在筑基初期啊————” 一名老成些的修士嘆道。 “若能成筑基大修,哪怕折寿又何妨?” 另外一名小年轻却是不知道青春寿元的宝贵,双眸发亮。 对这些议论,方青自然是视若罔闻的。 他刚一进入会场,就有一名灰袍女子迎接上来:“贵客乃是筑基大修,还请入包厢————本会场中,除了天字號房之外,道友可任意选择,只要房间灯盏未亮,便是没有修士在內的————” “嗯。 ” 方青惜字如金,隨意飞入一间包厢。 这包厢设置了一层结界禁制,等他法力注入之后,立即就有一盏碧玉宫灯亮起。 除此之外,方桌之上还有一份名册。 他隨意打开,就发现是今晚的拍品目录,第一件便是一阶上品丹药—玉髓丹”! 此丹可以辅助炼气六层圆满的修士突破瓶颈,晋升炼气后期,算是个小极品吧。 —— 除此之外,就是一堆极品法器、符籙、丹药什么的———— “嗯?居然还有二阶万寿龟產下的龟卵?” 方青扫了一眼,对这种灵宠没多少兴趣。 毕竟,万寿龟这种灵宠,出了名的生长缓慢,一龟传三代,人走龟还在。 並且,他要是真的想培养助手,隨意灌顶几个速成筑基岂不是更简单? “找到了————二阶上品灵药“琼华枝”,都在较后的拍品里了。” 方青看向最后的几份压轴拍品,琼华枝”只能算一般。 而最火热的,应当是一枚正品筑基丹! 连筑基丹都能搞到————这拍卖会还算有点实力。 他看了看,发现还有几件拍品不错,比如二阶中品的灵器、以及一份秘术传承! “巽风无影遁”?此遁术前三层適合筑基期修炼,后四层要结丹以上修士才能上手,据说前期只是增幅遁速,后期能令修士领悟风遁术”————此遁术位列修仙界最快遁法之一,与雷遁、剑遁齐名。” “当然,拍卖会上的只是残缺功法,只有前四层————並且需要风灵根或者风属性灵体才能上手修习————价值一下降低不少。 方青看了,却是若有所思。 他本命【箕水】,而【箕水】好风,平时修炼风属性法术倒是颇为得心应手。 或许可以买下,参考一二? 反正他做了两界贸易商之后,最基本的灵石还是不缺的。 就在方青思忖之际,拍卖会场一阵骚动。 “嗯? 方青神识感应到有筑基后期修士入场,並且还有一股较为强大的妖气。 “两名筑基后期战力?这安保勉强还算可以吧————只可惜,没有我最想要的符宝!” 这纯粹是他想多了,符宝需要结丹真人折损法宝威能方可炼製,几乎每一张都有跡可循,基本不可能流出。 除非是有修士走运,恰巧寻得前代结丹修士遗留洞府。 即使如此,作为极少数炼气期都可以催动的大威力符籙,也肯定是用作底牌,不太可能卖出的。 > (还有耶) 第99章 风遁术 第99章 风遁术 ????????.??????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欢迎各位同道前来黑市拍卖会。” 两大筑基后期战力就位之后,一道道五顏六色的禁制光华亮起,聚焦於半圆形高台之上。 一位烟视媚行、一举一动无不带著成熟风韵的紫裙女子现身,先飘然向四周行了一礼。 “那人,似乎是姜家长老薑紫嫣”?炼气圆满实力————” 下方眾多炼气修士议论纷纷,有的色魂授予,显然是中了此女媚术。 “好了————话不多说,妾身这便开始拍卖第一件物品——玉髓丹!此丹能助————” 姜紫嫣巧笑嫣然,开始拍卖丹药。 而方青望著下方诸多震惊的炼气修士,又看了看手中册子,不由摇头。 这些炼气修士最多偶尔听到一些筑基丹的风声,根本不知道这次拍卖会有多少好东西,一个个震惊无比。 殊不知这些拍品,在包厢的筑基修士眼中,根本一览无余。 甚至,光是凭藉这份名册,就可以从容不迫地布局狙击,提前令对手消耗大量灵石等等———— “二阶万寿龟蛋,只要五百灵石!性格温和,乃是看守家宅、传承宗族的最佳灵兽—— “” 姜紫嫣声音中带著一丝挑动之意:“只要些许投入,將来各位家族中便可能出现二阶的镇族灵兽,媲美我姜家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拍卖场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很显然,聪明人不止方青一个,这龟蛋筑基修士看不上,对炼气修士而言又有些昂贵,最关键的是有生之年未必能用上! 姜紫嫣见此,不由心中暗骂那个將万寿龟蛋放入拍品的族老。 对方希望通过拍卖会外加自己的魅力,將这滯销品顺利脱手。 奈何任凭她巧舌如簧,修仙者大多精於算计,不会干这种蠢事的。 死老东西,也不知道將价格定低一点,说不定还有不知情的散修中招———— 就在姜紫嫣快要维持不住自家笑脸之际,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五百灵石————” “好,五百灵石一次————两次、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小姑娘,获得二阶灵兽蛋! “” 姜紫嫣语速飞快,生怕那散修反悔。 “嗯?” 方青神识一扫,发现居然是拍卖会入口的那对爷孙,不知怎么又给放进来了。 更令他略有些诧异的,还是这爷孙似乎身家不菲的样子。 看这涉世未深,是好运获得前人遗產,还是撞了什么机缘?” “財不露白————是祸非福啊————” 方青明显能感觉到,已经有人对那爷孙起了贪念。 或许在座不少修士,拍卖会之后便会化身劫修。 “接下来一件拍品,乃是本次拍卖会压轴之一,上古风遁秘术—巽风无影遁”! 此法诀来自古修遗蹟,共有七层,可惜后三层记载的石板在爭斗中损毁————不过即使如此也是难得的遁术秘法,哪怕结丹老祖都能修行的————” 似乎上一件拍品太冷,姜紫嫣暗中调换顺序,让压轴拍品上台,炒热气氛。 “风遁术自然是追敌逃命的佳品————只可惜需要风属性灵根或者相关灵体才能入门。 “” 下方会场当中有识货的炼气后期修士,都是摇头嘆息。 “此术能否適合我等炼气期修士修习,也未可知。” 另外一名炼气圆满修士眉头一皱,似有些踌躇。 他们被吸引过来,当然是因为拍卖会放出將要拍卖筑基丹的风声,所有灵石都得留在最后。 为了区区一份秘术消耗,实在不值得。 “此遁术十分精妙,若是炼气修士,只要法体强横,兼修一两层炼体,练成第一层也没多大问题的————” 台上,姜紫嫣介绍完毕,自光看向各大包厢。 她心中知晓,竞爭此物的真正主力,还是这些包厢中的筑基修士:“上古秘术—巽风无影遁,底价两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灵石!” 包厢气氛安静片刻,旋即便有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两千灵石!” “两千一百!” 主要是两个包厢在竞价,很快就將价格抬上了三千。 地字三號包厢,乃是啸风堡的人,啸风堡老祖汪啸风传闻具备风属性灵体————果然对此术颇有兴趣。” 另外一个包厢,应该是散修丹师元丹师”,他乃二阶火法炼丹大师,虽然修炼的是火属性功法,却有一个掌上明珠的女儿,风属性灵根突出———— 姜紫嫣心中闪过情报:最后应当是元丹师得手,价格在三千五百到七百灵石之间。 ” 她也是老拍卖师了,对於各方贵宾的实力与財力都有大概估算。 关键是那位啸风堡老祖还有一大家子要照顾,著实抽不出多少灵石的。 果然! 地字三號包厢的报价到了三千五百灵石之后,就选择罢手。 就在姜紫嫣以为就此结束之时,又有包厢中响起声音:“三千七百灵石!” “嗯? ” 姜紫嫣心中一动,想到下面侍女搜集而来的情报:陌生筑基修士————但法力强大,疑似筑基中期强者! 方青转化【娄金】道基,虽然只是初入道基初期,但在碧玉岛这边,却是法力强横,直接被误认为筑基中期修士。 “三千八百!” “三千九百!” “四千!” “四千一百!” 另外一间包厢內,头髮眉毛赤红的元丹师感受到对手话语里的从容不迫,只能嘆息一声,放弃报价。 “四千一百灵石,恭喜人字七號包厢的前辈,获得这上古秘术。” 姜紫嫣笑容都更盛三分,毕竟拍卖出的灵石越多,姜家获得好处越大,对她而言同样如此。 接下来的拍卖品方青一个都看不上,哪怕那中品灵器,论品质也差了自家百魂幡不知道多少。 他等得昏昏欲睡,终於听到姜紫嫣的声音:“二阶上品灵药琼华枝”,此灵药不仅是诸多二阶灵丹主材,更可以直接吞吃,增进修士法力,又或者熬煮之后,用於炼体、投餵灵兽————起拍价一千七百灵石。 “一千八!” “一千九!” 元丹师见到这一株琼华枝”,眼睛不由一亮。 二阶上品的宝药,对他来说很有吸引力。 並且,这一株宝药只有在他手上,才能令价值最大化:“两千————我出两千灵石!” “两千一百灵石!” 就在这时,人字七號包厢中,又传出那个年轻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志在必得的意味。 元丹师这次並未退缩,而是继续叫价,甚至来到四千灵石附近,让他几乎以为对面包厢中的是拍卖会找来的托。 算了,四千灵石已经超过琼华枝本身价值,在我手上炼丹都很有可能赔本————我等著看你笑话。” 元丹师咬牙,停下报价。 否则万一对方不跟,那就是將自家坑了。 “四千灵石,恭喜人字七號包厢的前辈,获得二阶上品灵药——琼华枝”!” 姜紫嫣更加兴奋,这位前辈果然財力丰厚,都花了近万灵石了。 此等一掷千金的豪爽,甚至令她都有些湿润—————— 这时,另外一间包厢內。 “怎么回事?那元丹师也就罢了,怎么又多一个陌生筑基修士?” 一名头髮花白,五官丑陋的高大身材老者,正质问一名身穿黑袍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有筑基初期修为,却在老者面前畏畏缩缩:“我————我也不知道啊,按照我的消息————那琴如雪对此物很有兴趣,或许会亲自前来,又或许————她委託同门前来拍卖?” 这中年男子,赫然是灵贝周家的老祖——周明镜。 而旁边的丑陋老者,则是灭海盟的鲁千帆! 很显然,灵贝周家已经暗中投靠了灭海盟,甚至针对黑榜上名列前茅的琴如雪布置杀局。 只是没想到,大鱼一条没来,来的都是莫名其妙的人。 “罢了,按老夫观察,那人修为最多不过筑基中期————等到拍卖会结束,你跟老夫一起去做了他!” 鲁千帆眸中闪过一丝冷色:“你那寻香虫”准备好了?” “自然,我这一窝寻香虫从小就在琼华枝上长大,对其气息敏锐无比,百里之內绝不会找错!” 周明境取出一只灵贝,赌咒发誓道。 “嗯。你好好做事,本盟不会亏待你的,到时候拿下这人,取其精血,老夫赏你一道秘术,助你突破至筑基中期,易如反掌————” 鲁千帆坐了回去,静心等待。 突破筑基后期,他法力神识大涨,连带著控傀术都大有增长,实力何止倍增? 碧海门中,只要不是阮芷萱,来谁他都不怕! 哪怕碰到拿著符宝的碧海门核心筑基,他以傀儡牵制,逃走不成问题。 而这时候,拍卖会也正式进入到最激烈的部分—筑基丹拍卖! “最后一件拍品——筑基丹!” 姜紫嫣声音中都带著一丝颤抖:“此丹经过鑑定师鑑定,为正品无疑,可增炼气圆满修士筑基三成把握,並护持经脉,保筑基失败不死————起拍价五千灵石!” > (还有耶) 第100章 剑修之威(为十里弦歌盟主贺) 第100章 剑修之威(为十里弦歌盟主贺) “筑基丹!” “真的是筑基丹?” “该死————老夫灵石不足,早知道就不买前面那几件物品了。” 会场之中,气氛瞬间热烈。 不少炼气后期修士贪婪地望著那一抹蓝光,就好像在看著他们自家的道途。 ,??9 “五千!” “五千一百!” “六千!” “七千!” 会场大厅之中的散修纷纷报出自家家底,旋即便很快绝望。 他们发现若比財力,无论如何都不是包厢內那些筑基大修的对手。 “可恨,我的道途啊!” “该死————若我筑基————” 不经意间,有许多怨恨暗中生成。 而上方的筑基修士却是云淡风轻,不停加价。 炼气修士的怨恨,能伤到他们一根毛么? “嘖嘖————这便是筑基丹的诱惑力么?” 包厢內,方青望著这一幕,却是嘴角略带玩味。 这筑基丹他炼製不下数十枚了,光是自己便服用了好几枚,也不觉得多么宝贵。 结果在外界,简直就跟这些散修的命根子一样。 而在一干筑基修士的热炒之下,筑基丹价格直接突破九千灵石,在一万块附近徘徊。 “唉,可惜————” “家族灵石已经抽乾,不能加价了————” “总得留点灵石储备,此物与老夫无缘————” 一干筑基修士纷纷嘆息。 “唉————都怪那方青殿主!” 这时候,方青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好奇开口:“那方青?可是碧海门修士?丹岛前任代理殿主?” “不错,都怪此人————之前碧海门开炉炼製筑基丹,此人成丹率明显不如天鼎,结果导致碧海门筑基丹紧缺,对我等家族的赏赐自然就减少了————” “老身却是觉得,那方青殿主的炼丹术在一干二阶炼丹师之中算是出类拔萃了,当时天鼎重伤,此人顶上,也是没办法之事————” 另外一道苍老的神识也加入聊天。 嗯,这老太婆有见识。” 方青心中暗赞:看来明眼人还是挺多的么。 “哼,我看最应该怪罪的还是宗门!碧海门把持筑基丹,灭海盟同样如此————就该跟之前那样,结丹势力好好打一架,两败俱伤,才有更多的筑基丹与筑基机缘散落四方,成就我等啊,哈哈————” 又有一个霸道的神识响起,唯恐天下不乱。 “倒是也有点道理———— 方青頷首,注视著筑基丹价格来到九千九百灵石附近,终於再也不动弹,被天字號包厢的修士拿下。 这枚正品筑基丹,应当不是宗门內流出———— 外海之中,二阶妖兽还是有一些的,只要运气不差,弄到一枚二阶妖核,便可以委託二阶炼丹师炼製筑基丹———— 只是外面这些炼丹师,手艺真不咋地,一炉能出一枚正品就谢天谢地———— 作为宗门炼丹师,方青完全有资格鄙视这些野路子。 毕竟,散修之中,只要炼成一种二阶丹药,便可以自称二阶炼丹大师了。 將筑基丹交给这种炼丹师,完全就是在赌命! 筑基丹拍卖之后,拍卖会正式结束。 方青交接完灵石,拿到自家的物品,从一条暗道走出会场。 此种暗道拍卖会场还有数条,看起来倒是分外保护顾客隱私安全。 灵石现金流没了大半—————— 难得出门,趁此机会,多跑几个坊市销赃吧————让许黑在那边也努力一点。 他拍了拍储物袋,刚准备御剑而走,心中忽然一动,有几分心血来潮之感。 “嗯? “” 方青立即运转梅花易数,得了个卦象:“千金散尽还復来?只要我放慢遁速,就有大吉之兆?” “卦象推演,应当结合实际情况推算————如此看来,是有劫修么?” “我实力强大,不仅可以化险为夷,还可以反杀劫修,获得丰厚利益————此为大吉。 “” “关键是————劫修如何盯上我的?我確认自身不可能被种下手段,所以————是购买的物品有问题?” 他眼睛微眯,身上寒意骤增。 对於两界行商而言,最恨的就是这种在交易品上动手脚的人! “是那记载了巽风无影遁”的玉简,还是琼华枝”——若是琼华枝”,那就有意思了。” 想到这里,方青取出好久不用的二阶中品灵舟,不紧不慢地飞向碧玉岛方向。 仅仅只是一炷香之后,他就看到一群人正在斗法。 或者说,是一群劫修,正在追杀一对爷孙。 那驾驭黄木舟的爷孙,正是之前购买万兽龟蛋”的爷孙两个。 “爷爷————” 那女修嚇得花容失色:“呜呜呜————修仙好危险,我不要修仙了————” “老夫————老夫跟你们拼了————” 炼气中期的老者看著越来越近的劫修,简直目眥欲裂。 这时候,一道强大的法力气息忽然掠过。 隨之而来的,则是筑基修士的神识! “不好!” “有筑基大修!” “黑吃黑?快跑!” 后面的一干劫修头皮发麻,连忙四散逃命。 这对爷孙呆呆驾驭黄木舟,就见到一艘白玉飞舟噌得从他们身边掠过。 其上一位年轻人,剑眉星目,浑身锋锐之气几乎要溢出一般。 “仙人———— ,那女修望著那宛若白玉神祇一般的人影,不由有些痴了———— 我的出现————居然刚好为他们嚇走劫修,逃得一命?” 莫非那对爷孙,还是一时的气运之子不成? 方青驾驭白玉舟飞过,没有心思去结交什么。 气运之子什么的,古蜀多了去了,下场又如何呢? 更何况,他还是挺忙的,接下来————应当就有一场大战了。 嗖! 几乎就在白玉飞舟过去不久,爷孙两个又看到一只奇异的黑色大鸟飞过,其遁速竟然比飞舟更快,背部隱隱有两道人影。 “爷爷————那是什么妖禽?” 孙女好奇问道:“我怎么感觉不到它的妖气?” “那不是坐骑飞禽,而是禽类傀儡!至少二阶下品的傀儡!” 老汉还算有点见识,连忙带著孙女转了一个方向:“看样子,是去追前面那位恩公的————唉,希望恩公能吉人天相吧。” “来了么?” 感应到后方的法力波动,方青微微一笑,收了白玉飞舟。 没有多久,一只漆黑的二阶巨鸟傀儡扇动羽翼,跨海而至! 鸟背之上两名修士,一人不过筑基初期,一人却是筑基后期,那苍白的头髮,奇古的五官,令方青有点熟悉之感:“你是————灭海盟的鲁千帆?曾经埋伏了崔折的那个二阶傀儡师?” “此人————不认识————” 周明境感应到方青的法力波动,却是心中一动:“筑基中期————倒是够用之前鲁长老所说的秘法了。” “可恶,不是碧海门的贼子么?罢了————都一样!” 鲁千帆一拍储物袋,又有四头傀儡浮现而出,其中两头龟形傀儡,背上伸出巨炮,另外两头狼形傀儡,则是奔走如风,喷吐黑雾。 加上那头飞鸟傀儡,竟然都是二阶等级! “阁下————” 方青瞥了眼鲁千帆便略过,望著周明镜:“莫非是周家筑基?————难怪能追踪到本人,是在琼华枝”上动了手脚吧?” 他虽然未曾见过周家老祖,但双方都见面了,推算出一二真相不难:“看来周家已经暗中投靠灭海盟,之前的交易也是陷阱。” 此言一出,周明镜脸色难看无比,取出一面银镜灵器,喝道:“鲁长老,今日必不能让此人活著离开此地!” “哈哈,本该如此。” 鲁长老神识如网,操纵诸多傀儡,形成小小的军阵。 其中两头龟形傀儡,背上巨炮轰出幽深蔚蓝光柱,哪怕筑基后期修士都不敢硬接。 而狼形傀儡更是咆哮一声,奔走如风,爪子上浮现出风刃,倏忽靠近,准备肉搏。 “这傀儡之术,倒是颇为有趣————似乎神识强大者施展更有威力一些。” 方青含笑点评,倏忽出剑! 只见漫天星斗之中,一道剑气如梦似幻,如烟如雾,四海雷霆之音大作。 正是剑动雷音的绝世剑术! 杀破狼”所化剑气凝练无比,在两头狼形傀儡身上轻轻一绕,瞬间斩落两大狼首。 “剑修?” “不对,此等威能————哪怕碧海门的崔折都远远不如你!” 鲁千帆嚇了一跳:“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死人何必知道太多?” 方青人剑合一,【娄金】法力运转,锐芒章”道基加持之下,本命飞剑的锋锐又上一个层次。 一道剑光几闪,便躲过巨龟炮击,杀到周明镜身前。 “好快的剑遁术!” 周明镜嚇得连忙往自家身上贴了一张二阶中品的金元护身符”,双手法力疯狂注入银镜灵器之中。 这银镜灵器可是他家的祖传宝物,善能禁錮法器、灵器————只要定住这剑修的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恶,此人剑遁如此极速,怎么还用飞舟赶路,莫非是故意的? 周明镜心中一寒,法诀一引,从银镜中冒出一团玄光,定住方青抬手放出的飞烟剑器。 玄光之下,那如烟如雾的剑器”轰然散开,赫然只是一道法力而已。 “飞剑呢?” 周明镜呆了一呆,眼前就见到一道剑光。 一剑煌煌,笔直斩落,锋利无比的剑光直接撕开二阶中品符籙以及周明镜本身法力二层防御,將他从头到尾均匀地剖成两片。 “这————阁下绝非筑基中期。” 鲁长老见到方青只是一个照面就轻描淡写地斩了周明镜,不由天灵盖一股凉意升腾而起,喝道:“你是筑基后期大剑修?” “筑基后期————大剑修?” 方青有些想笑,但强行忍了:“你觉得是,那便是吧,还请阁下赴死!” > (还有耶) 第101章 箕风毕雨(为十里弦歌盟主贺) 第101章 箕风毕雨(为十里弦歌盟主贺) 片刻后。 方青重新驾驭白玉舟飞行,开始检查鲁千帆跟周明镜的储物袋。 回想方才斗法,心中更是感慨。 鲁千帆毕竟是筑基后期修士,哪怕是刚晋升的,凭藉诸多二阶傀儡,战力也绝对不弱————结果———— 之前斗法,那些二阶傀儡被他一剑一个,好像斩木头一般轻易。 而鲁千帆绝望之下,驾驭飞鸟傀儡逃命,却根本不如剑遁快。 此人除了傀儡术了得之外,本身斗法实力平平,没几剑就被方青一剑梟首,死得轻易无比,不像是名动小寰海的筑基大修。 如果换成筑基后期的剑修过来,未必能如此轻易便將此人斩了———— “这古蜀剑修,著实厉害———— 方青先打开周明镜的储物袋,顿时发现不少灵石。 “果然,卦象没骗我,千金散尽还復来啊————这其中大部分应该都是我购买琼华枝”的灵石————” 除此之外,则是那件中品灵器银镜,以及一些不值钱的法器、丹药————还有几本玉简书册。 “咦?” 方青寻摸到一只灵贝,打开之后,却见到几只小虫,围绕著自家储物袋盘旋。 他若有所思,取出琼华枝所在玉盒。 果然,那几只小虫立即爬了上去。 “原来如此————” 方青大概明白自己是如何被追踪的了,又翻了翻鲁千帆的储物袋。 此人身家居然还不如周明镜,只有一些傀儡材料与半成品。 “坑货!” 他气得骂了一句,找到一只玉简,神识一扫,却是《傀儡真经》! “这是————二阶傀儡术传承?天心连环岛一向以傀儡闻名————看来这鲁千帆大半身家都砸在傀儡上了。” 方青对於傀儡术略有些兴趣,扫视一番,发现这《傀儡真经》是当年天心连环岛秘传,原本是三阶传承。 可惜鲁千帆当年手艺不佳,未能得授真传,但也到了二阶上品左右。 在《傀儡真经》中,除了大量一阶傀儡设计图,以及巨炮龟”、疾风狼”、飞天鳩”、钻地鼠”等十几种二阶傀儡图之外,最重要的便是核心传承控傀诀”,又名千心控傀秘术”,乃是神识方面的秘法,从最开始的一心二用”,到心分十用”,都有详细记载。 据说三阶传承之中,还有心分百用”、心分千用”之法,只可惜这玉简中没有。 这鲁千帆————其实不算完整的筑后期大修实力,毕竟才刚刚晋升————大部分身家都砸在傀儡之上。” 若其还有一件上品防御灵器,只怕我就不能如此轻易地將他斩杀————至少要多缠斗一段时间,到时候法力消耗方面,就会出现一定短板———— 数月后。 逛了一圈其它坊市,销赃完毕的方青回到了他忠诚的碧海门。 他並未从大阵入口,而是绕了一圈,找了个偏僻所在,取出一张符籙。 掐诀施法之后,阵法立即出现一个豁口,令他闪身而入。 玄碧洞中一切如常。 方青回到自家洞府,再施施然出关,来到外界灵药田。 “方师叔?恭喜方师叔出关————法力大进。” 项大虎连忙行礼。 他之前得到方青赐予的甘霖泉水,得以修补根基,又指点了几句修行经验。 如今已经突破关隘,晋升为炼气七层的后期修士。 对於方青这次闭关数月之久,却是没有丝毫怀疑。 毕竟筑基修士一次闭关数年的都有。 事实上,整个碧海门,除了琴如雪之外,根本没人知道方青还出过宗门。 “最近宗门可有大事?” 方青隨口问著。 “並无————只是天鼎师伯曾经来过,见到师叔关闭洞府,留下一封信笺便走了————” “除此之外,由於崔殿主回宗门养伤,据说外界灭海盟加大攻势————本门吃了几次小亏“琴师叔来过几次,並未留下传音符之类————” 项大虎一一稟告。 对於碧海门失利,方青在预料之中,或者说,他在外面看得更加清楚。 那黑元真人不愧是结丹魔修,传下一干魔道功法,又拉拢不少筑基世家与散修,再加上之前碧海门一统小寰海之后行事不免有些霸道,积累了不少怨恨,此时一时爆发出来,当真如排山倒海一般。 方青跑了几个坊市,甚至还见到有筑基劫修攻破坊市,大肆劫掠的。 当然,不论外界如何乱,只要不撞上两位结丹老祖,他自保都无虞。 而有著《梅花易》辅助推算,他不可能这么倒霉。 比如这次回来之前就算过一卦,不可能出现一头撞进阵法空隙,迎面就刚好碰到阮芷萱的情况———— “將天鼎师伯的信笺拿来。” 方青接过信笺,展开一看:“嗯?要炼丹了么?” 天鼎伤势痊癒,自然要准备炼製那一味三阶的大破障丹”了。 此丹位列三阶,需要三阶灵药为主材,由阮芷萱阮老祖提供。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二阶中品、上品的辅助材料,需要一一搜集———— 只是之前天鼎大伤初愈,同样需要回復状態。 到了如今,则差不多了。 “这一次只要成就一枚,甚至劣品都可————不需要太多人,只要几位二阶炼丹大师打下手。” “天鼎果然还是选中我了————能者多劳,真欺负老实人。” 方青撇撇嘴,若是由他主炼,还可以趁机剋扣一点材料什么的,但助手就没这个便利了。 天鼎一出,宗门这口三阶灵泉也没我份———— 要不————我申请去太白岛镇守?那口冰魄寒泉改造一番,也是一口三阶寒泉啊———— 距离天鼎长老炼丹还有一段时日,他索性又回到洞府,再度闭关。 这一次就没有暗度陈仓,而是真的准备消化出门的收穫。 闭关室內。 方青手中拿著记载了巽风无影遁”的玉简,默默参悟。 此遁法玉简中只有四层,第一层適合筑基初期修士习练,若是体魄强大的炼气修士也勉强可以施展。 “第一层法门施展,可以增加数成遁速,並且修炼出两道分身化影”,一同逃命—— “” 这分身化影”只是虚幻的影子,一开始只能混淆修士视听。 但隨著修炼精深,能渐渐模仿修士的气息、气血————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倒是保命的好遁法!” 以方青如今筑基中期修为,还有较为强大的神识,很快便將第一层遁法参悟完毕。 继而,他来到洞府內较为空旷之处,双手掐诀。 片刻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应当已经將此术第一层参悟入门的,看来是不符合功法要求啊————” 方青並不失望,这在他考虑之內。 伴隨著心念一动,道生珠滴溜溜一转,他一身碧海功法力顿时化为【箕水】! “服气道的吞服真修炼,应当也会改换体质————” 他再度双手掐诀,耳边似乎传来清风之音,身形瞬间一分为三,化为三个朦朧身影,飞向不同方向。 片刻后,三道身影又合而为一,现出方青的身形。 “嗯————这风遁术论直来直去,不如剑遁————但混淆视听、乃至短距离內的腾挪转移,倒是另有一番玄妙。” “转化【箕水】法力之后,我应当没有多出什么风灵根————但身体可能变成了某种亲近风属性的灵体?至少有这个倾向,因此可以施展这巽风无影遁”? “为何【箕水】好风?” 方青默默思索,尝试参悟,以提升自家道行。 “这似乎不能单纯以五行论————而是天地运转之变————” 莫名地,他忽然想到李如龙出手,有风霜雨雪之景。 “【箕水】好风,【毕月】好雨,是为箕风毕雨————这果位玄妙,似乎並不独立,而是需要联合参悟————” “嗯,还有古蜀那边,多找几本仙歷看看————” 有著【箕水】加持,方青感觉將此遁术修炼个两三层不成什么问题。 尝试完遁法之后,他又回到闭关室,取出《傀儡真经》。 对於傀儡术,方青略有兴趣。 当然,真正令他感兴趣的,还是附带的千心控傀秘术”,其乃神识运用之道,对於刺激神识壮大略有些助力。 “如今没有好的炼体与神识功法,这秘术能略微顶顶—————— 更何况鲁千帆储物袋中还有一些一阶与半成品傀儡————能直接利用起来,倒是不错数日后。 方青吐出一口长气:“心分二用————都有些艰难啊。好在,我从来都不是资质流选手,而是资源流选手!” —— 炼气道就是需要资源,资源足够,一头猪都能结丹! 他当年炼气初期之时,由於需要积攒贡献,过得十分窘迫,晋升速度比起同等资质的师兄弟就慢了不止一步。 但完成原始积累,开始两界跑商之后,修为立即突飞猛进,得以迅速筑基,便是如此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打开之后,立即就有一股寒意散发开来。 “二阶—冰魄寒心,乃是神识灵物,有助力神识之用。” 方青將冰魄寒心贴在眉心泥丸宫所在,运转法力炼化,顿时感觉一股冰冷气流进入识海,整个人一激灵,变得清醒”了许多。 (还有耶) 第102章 大破障丹(求月票) 第102章 大破障丹(求月票) 半月后。 闭关室內。 方青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在他身前,则有几具玩偶模样的傀儡,笨拙地行动著。 其中一具傀儡人形模样,却只有巴掌大小,握著一张小弓。 其弯弓搭箭,猛地一放! 嗖! 堪比炼气后期的翠绿光芒激射在洞府墙壁之上,迅速被禁制消弭为无形。 另外一只小鸟模样的傀儡,则是慢慢悠悠地在洞府內盘旋飞行,时不时就一个失灵降落,好像要坠机一般。 却在关键时刻,又拼命扑腾几下翅膀,重新飞了起来———— 不远处,还有守宫模样的傀儡,趴在角落中,偶尔动弹一下———— 过了良久,所有傀儡返回盒子中,小人傀儡自行將盒子盖上。 方青睁开双眸,揉了揉眉心:“这心分十用————对神识消耗有点大啊,我都有点吃不消。” 有著冰魄寒心之助,他在控傀诀上顺利入门,能勉强做到心分十用。 但一下多出太多视角,需要慢慢適应。 “嗯————神识已经达到七十丈了————这冰魄寒心不愧是神识灵物,若是三阶,还有刺激筑基修士神识突破至结丹级的奇效。” 他起身將傀儡收好:“我这应当不算傀儡师,只是勉强能用傀儡而已————一旦损坏,还得找专业的傀儡师修补,乃至打造更高级的傀儡————” 傀儡术在修仙百艺中只是小道,方青已经將大部分精力投入水法炼丹之中,又有古蜀那边一堆事情,没有再多功夫分心他顾了。 习练控傀诀只是为了操纵傀儡更加方便,以及培养神识罢了。 “时间啊————筑修士与道基修士寿元差不多,都是两百年右————著实没有太多閒功夫,除非將来结丹,拥有五百年寿元,才能宽裕一些————分心钻研其它修仙技艺,咦? 等等?” 方青目光一亮,发现了盲点。 “古蜀那边,真君隱世,寿元未知,但紫府修士也就五百年左右,神通法力却惊人无比————” “在炼气道这边,结丹修士同样寿五百————但元婴老怪就有千年大寿!” “甚至传闻之中可飞升的化神修士,寿元至少有数千年!” “若是嫌弃时间不够,我完全可以在炼气道这边先结丹、甚至凝婴————拿到漫长的寿元,再慢慢谋划古蜀的紫府————” “甚至还可以在炼气道兼修养生功法,服用延寿丹药、灵物————凭此寿元,哪怕紫府大真人,都要被我活活熬死?” 毕竟紫府才寿五百———— 此念一出,方青顿时觉得天地一宽。 用古蜀的玄奇道法助力,先辅助自家在这边结丹的思路,完全可行! “嗯————古蜀那边,继续稳扎稳打,不必强出头,能苟则苟————当然,一些关键机缘,哪怕等待千百年都未必有第二次机会,该出手还是要出手。” “嗯?”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符飞来,落入他手中。 方青听了几句,眉毛一挑:“要开始了么?” 数日后。 寒泉峰顶。 三阶灵泉边,天鼎仍旧是短髮、络腮鬍的粗豪形象,声如洪钟:“咱们这次炼製大破障丹,可是阮祖师亲自下的命令————” “我等自然会全力协助师兄。” 方青、韩清风、还有两位二阶丹师尽皆拱手。 此次炼丹,讲究小而精,因此有他们几个辅助便足够了。 “嗯————此次要炼製的,乃是三阶大破障丹”,此丹可助筑基后期修士突破瓶颈,晋升筑基圆满的假丹之境————丹方各位师弟已经看过,主材乃是三阶紫华菱花”————” 天鼎长老道:“老夫负责这一味主材,其余几位辅材便交给各位师弟了————” 他虽然只是二阶上品炼丹师,但藉助这一口三阶灵泉,还有方青等人合力,炼製大破障丹还是有些把握的。 毕竟,大破障丹虽然名为三阶,其实颇有些勉强。 方青看到自家分到的材料,赫然是一株二阶上品琼华枝”,不由有些无语:我就知道,好东西都被结丹老祖收著呢————这株琼华枝我在丹殿库房中就从未见到过———— 不过,能处理一次琼华枝,增加经验正好。 他施展控水诀,祭炼灵水,萃取琼华枝药性———— 这三阶丹药炼製难度果然远超二阶,他们这一帮二阶炼丹师接连遇到不少小问题,幸好天鼎经验丰富,一一妥善化解。 方青则是默默旁观偷师,对於《天鼎丹经》参悟更深,之后独自炼製这大破障丹都有了把握。 二阶上品的破障丹更是手到擒来,有把握一次成功。 数月之后。 “合!” 天鼎长老驾驭三阶灵泉水,化为一条条细小水龙,围绕著一枚丹药雏形,不断喷吐药液精华。 “此丹,应该成了————” 韩清风长出口气,持续数月的高强度炼製,工作量远超筑基丹,连他都感觉疲惫非常。 “嗯————本来可成丹两枚,都有风险————天鼎师兄使用祭丹法,主动废去一枚,能保至少一枚成丹————品质另说。” 方青炼丹术隱隱超出天鼎一筹,看到了更多。 “成了!” 倏忽间,伴隨著天鼎畅快的声音,那三阶丹药彻底成型,有紫色霞光满溢。 这是三阶丹药成丹之时的异象。 在紫色霞光正中则有一枚圆润大丹,其大如龙眼,通体紫色,又有三道半金色丹纹。 “劣品?!” 韩清风有些嘆息:“还好还好————只要成丹便可,咱们將此丹继续浸在这三阶灵泉之中温养,四五年便可尽去丹毒,化劣为正!” 水法善养! 这也是水法炼丹的优势所在。 天鼎充耳不闻,开始打出收丹手诀,將劣品的大破障丹收入玉瓶。 “这————” 韩清风一怔。 “阮祖师有命,此丹炼成,立即送去,不得有误————” 天鼎长老摇摇头,化为一道遁光,飞向主岛。 “好了,我等也回去休息吧。” 方青拍拍老韩的肩膀,並没多说什么,回到自家洞府。 琴如雪早就准备好了宴席等候:“公子炼丹辛苦了————” “我还好。” 方青飘然入座,端起一杯灵酒,抿了一口:“咦?这酒不错?” “是底下人孝敬妾身的青竹酒,据说窖藏已有数百年————公子若喜欢,妾身让人再多送一些。” 琴如雪巧笑嫣然地道。 “算了————娱乐適度便可。” 方青摇摇头,主动谈起这次炼丹:“大破障丹炼成,看来那位阮老祖是想让某位筑基后期突破假丹,继而执掌潮生珠————如今看来,这潮生珠”还有功法限制,应当是碧海功假丹,方能发挥全部效果?” 琴如雪一开始听到潮生珠隱秘,同样震惊无比,此时就好了许多。 並且,结合这个秘密,让她对於阮老祖选择的战略多了许多理解。 她沉吟一番:“《碧海功》在本门修炼的修士很多,但筑基后期巔峰的极少————只有寥寥几位,薛岛主大限不远,其实只有一个人选————掌门史铁心史师兄!” 这位史师兄可谓年富力强,能选上掌门,自然背后也有强力派系支持。 並且,修为早年到了筑基后期,当上掌门之后又有更多资源,如今已然修炼到了筑基后期巔峰! 最关键的是,乃是《碧海功》修士,完全符合条件! “最多不过一两年,这小寰海大乱,终於是要结束了。” 方青饮了一杯酒,满足地嘆息一声。 “哦?” 琴如雪有些诧异。 “那黑元真人懂得阵法,又有破禁符在手————对破除遗蹟入口禁制其实是大有好处的。” “阮祖师之前只是让下面修士抵抗,上层大战爆发並不多————就是在等这大破障丹,若史掌门能突破成功,两人联手將黑元真人灭掉,自然极好————” “若灭不掉,便只能共同开发了————甚至越快越好,毕竟,谁也不知那些余孽是否会吸引其他修士来小寰海。” 方青道。 对於上层修士而言,底下人打生打死可以,自家生死相搏,却是不行。 还是稳坐钓鱼台的好,哪怕是与魔道议和,宗门中也不会有多少反对声音。 “那公子看,本门成功概率有几何?” 琴如雪有些好奇。 “这都不用卜卦,只需简单推算即可————史铁心服用大破障丹,成功概率在五五之间,而哪怕他成功,与阮祖师联手杀了那黑元真人的概率,同样在五五之数————黑元真人毕竟是魔道结丹,又从东海修仙界而来,底牌丰富————更何况,未必不知晓外丹之秘!” 底牌用了一次,就不是底牌了。 令狐谨之前爆发结丹战力,又结丹失败而死不是秘密,稍微打听到情报不难。 对於见多识广的黑元真人而言,猜测碧海门能速成结丹战力同样大有可能,说不定早就做了应对两大结丹修士的准备。 “因此一切顺利,灭掉黑元真人,把握只有两成五————” “剩下七成五,只怕是要停战了。 “” 方青笑道:“这对於你我而言,同样是好事,不必被掛在黑榜之上提心弔胆————” 琴如雪闻言,心中却是翻了个白眼:“妾身听闻————那傀儡大师鲁千帆莫名身死———— 放眼小寰海,除了两大结丹老祖之外,又有谁能单杀此人?” > (还有耶) 第103章 交易(求订阅) 第103章 交易(求订阅) 数月后。 方青与琴如雪便得到战场情报。 “天心岛附近电闪雷鸣、黑风席捲————疑似爆发结丹大战?” 琴如雪拿著一张传音符,赞道:“此必是史掌门突破假丹境,又炼化潮生珠,具备结丹战力————” “但没有后续,並未传出哪位结丹修士陨落消息————反而是天心岛突然出现异象,有光柱冲天而起————继而此岛存在遗蹟的传闻就忽然传遍整个小寰海。” ??9 方青看著传音符下半段,神情变得凝重。 “所以————阮老祖与史掌门联手,並未拿下黑元真人?”琴如雪略略吃了一惊。 “不仅如此,黑元真人立即反制,令遗蹟消息传遍天下————如此一来,阮芷萱也面临不利局面,若不能儘快打开遗蹟,获取其中利益,可能会为人做嫁衣————等到外来结丹修士变多,更是两败俱伤之局。” 方青嘆息。 “因此————接下来便是和谈了?” 琴如雪有些吃惊。 “不错,若双方和谈,共同开发秘境,作为本门第一阵法师,你必然被调去天心岛。” 方青注视著琴如雪。 此女过去,就相当於埋了一个眼线,令他对於那边遗蹟的开发了如指掌。 “唉————本门阵法师精华,之前尽数由玄阵师兄带领,失陷在天心岛上————” 琴如雪颇为感慨。 又过了几日,碧海门正式消息传来,阮祖师与黑元真人停战,双方签订对结丹修士都颇有约束力的三阶灵契,约定共同开发天心岛遗蹟。 继而,琴如雪便被徵调,带著几名炼气期的阵岛弟子前往天心岛。 这战战和和————果然就是结丹老祖的游戏。 相比於死斗,如今共同瓜分那遗蹟收穫才是正经事———— 就是不知,那遗蹟之中到底有何宝物,能令碧海祖师都念念不忘———— 藉助琴如雪的视角,方青对於天心岛如今情况十分了解。 天心岛传闻,黑元上人魔功惊人,但也不是两大结丹修士联手的对手————但其精通阵法,斗法关键时刻,牵引两大结丹之力,攻向遗蹟入口,导致禁制反噬————继而出现天象!” 根据琴如雪的观察,那遗蹟入口经歷结丹攻打,已经扩大一些————又有黑元真人提供的三阶破禁符籙————开启遗蹟的进度很是可喜,大概数月至数年,便可先行打开一道缝隙,送人进入其中———— 只是对修为有要求,可能筑基结丹修士都无法进入其中,唯有炼气期弟子才能进入天心岛已经开始广招弟子,许诺丰厚福利————筛选斗法精英,碧海门恐怕也不远了。 方青感受著道生珠”琴如雪的视角,不由一乐:“我如今也算筑基大修,总算不用去秘境打生打死了————不过,派遣炼气弟子进入么?” 他表情有些玩味。 虽然对那遗蹟很好奇,但方青肯定不会真身前往。 若派遣炼气期弟子,那以他的手段,恐怕能获得不少利益。 “以密藏域法门,灌顶几个速成筑基不成问题————甚至可以预留位置,等到进入遗蹟之后再传送法力神通————免得被禁制针对。” “如此一来,需要考虑的,就是从遗蹟中出来之后,如何保存战利品与收穫,不要被几位结丹修士发现的问题————” 方青脸色凝重。 放在一般修士而言,想要瞒过结丹真人的神识,不要说炼气弟子,哪怕筑基修士都很难做到。 但方青有著另外一个世界的精妙道法,倒是颇有些信心的。 古蜀。 鬱林郡。 一处仙城之外。 此仙城依山而建,气势恢宏,又有紫府级別的大阵守护,气象万千。 “公子————此乃这段时日的收穫。” 许黑满脸堆笑,將一只储物袋交给方青。 方青隨手接了,遥望那浩大城池,隱隱可以见到不少红色布置,显得十分喜庆。 “公子来得正是时候,这鬱林蒲家刚刚攻下整个巴郡,又恰逢其紫府老祖—蒲山君 四百大寿,因此广开宴席,任何路过的修士,都能去討一杯酒水吃————” 许黑稟告道。 “四百大寿?紫府寿五百,基本已算步入暮年了————” 方青想到之前李如龙的说法,这蒲山君少时惊艷,紫府之后便泯然眾人,四百岁了还是紫府初期,果然道途断绝。 只可惜,哪怕《梅花易》卦象乃是吉,他都不可能进入蒲家山城的大阵范围一步! 毕竟,这破地方的卦象也有不准的,上次的教训算是吃够了。 “那妖怪给你的信物呢?” 方青隨口问道。 他这次来,乃是许黑不负眾望,找到了【箕水】紫府功法的线索。 其实还是方青的老关係,许黑在一次交易会上,遇到了那条老狐狸暗烛子! 对方同样在兜售功法,於是抱著万一的指望上前攀谈,没想到还真的有戏! 只是暗烛子自称需要回去抄录,同时改换了交易地点,就在这蒲家山城之外! 方青亲自过来把控交易,第一是因为上次顺利交易,勉强有了信誉。 第二就是还有其它的需求。 天心岛秘境將开,他还是有所期待的,自然要早做准备。 暗烛子所选的交易地点,乃是蒲家山城外围的一处荒山。 方青暗自卜算自家吉凶,发现乃是小吉”。 勉强也还可以了。” 这日午夜。 身材矮小,好似侏儒的许黑率先来到荒山。 天色昏暗,偶尔有几点碧绿色的磷火。 许黑来到一株歪脖子树下,发出信號。 等了片刻之后,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忽然窜出一条老狐狸,正是暗烛子! “道友,又见面了。” 许黑抱拳,笑得露出一口黑黄牙齿。 “不急、不急————” 暗烛子清理了下皮毛与鬍鬚,一举一动竟然有种斯斯文文的感觉,不像是茹毛饮血的野兽,反而像乡下老学究。 “上次所言【箕水】紫府功法,道友可带了?老夫这里有数件【軫水】妖將材料————” 许黑將几个盒子递出。 打开之后,就见诸多二阶妖兽材料,都是中品以上的。 “嘖嘖————好咸的海味。” 老狐狸嗅了嗅,狐狸嘴咧开,似乎笑得很开心:“很好————咱们山里的妖怪一向看海里的妖怪不顺眼,这些材料转手一卖,还能有个高价————” 虽然都是妖怪,但实际上差异大了去了。 哪怕同为山中妖怪,狼妖跟兔妖也不可能和睦相处。 “功法呢?” 许黑双手指甲碧油油,开口问道。 “【箕水】紫府功法,老夫自然抄录了,但要提前告诉道友————这功法名为《听玄洞泉经》————服的乃是七阶下品的洞泉清”,若是给还未服气的修士修行,自然一切好说,但若已经服气————若不正好是“洞泉清气”,恐怕便修不得此法————” 老狐狸摇头晃脑地道。 “老夫见过的功法,大多只限定同一道统的真便可————”许黑蹙眉。 “嘿嘿,那都是服气、道基的杂品法诀,下修东拼西凑,胡乱选了真便修炼————紫府何等金贵?往往功法与採气诀都是一起的。如此严丝合缝,未来才有练成神通的一线之机————” 老狐狸对於那些杂品功法不以为然:“看你情况,显然背后之人已然服气————那就麻烦了,恐怕唯有传闻中那天一生水”,方能纯化其本源真————我等修士,一步踏错,便是这个下场了,因此这紫府功法,哪怕拿了都未必能修,道友可考虑好了?” “自然。” 许黑知道方青心思,毫不迟疑,接过老狐狸递过来的古卷,只见其上书写著《听玄洞泉经》五个篆字,展开之后,从採气法到服气道基、乃至突破紫府都有描述———— “善————” 老狐狸舔舔鬍鬚,准备离去。 “且慢!” 这时候,许黑忽然开口。 “怎么?你莫非想留下老夫这身皮毛不成?”老狐狸转过头,碧绿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许黑。 “不是————” 许黑连忙赔著笑脸:“老夫还想收购几物,不知道友可有存货?” “收购何物?这【軫水】材料,老夫已经足够,不想再拿了。” 老狐狸又露出笑脸。 “老夫需要一收藏之器,需能隱瞒过紫府真人的。当然,紫府初期便可————” “嘶————你真敢问?”老狐狸盯著许黑,不知道这个侏儒老者是准备在哪里弄一把大的? 它想了想,正准备拒绝,忽然一怔,开口道:“如此交易,恐怕要老狐狸身后的上修跟你身后的上修方能谈的。” “嗯?” 许黑剎那汗毛倒竖,就见前方青色光华一闪,现出一位身披五彩羽衣,头戴发箍,额头有著青色羽毛装饰的少女。 她凤目狭长,气质高贵,令人几乎不敢直视。 关键是气息恐怖,儼然到了道基程度! 妖族少女微微一笑,看向许黑身后:“那人族道基,还不出来现身一见?” “唉————” 虚空中嘆息一声,方青旋即行波踏浪而至:“方水————见过姑娘。” “是你?” 暗烛子见到方青,却好像见鬼一样,张大狐狸嘴巴,忽然捶胸顿足:“上苍何其钟爱人族?上次见你不过服气,如今竟然铸就道基了?!老狐狸修炼多少年了,还在服气挣扎呢————” ” > (还有耶) 第104章 寿宴(为十里弦歌盟主贺) 第104章 寿宴(为十里弦歌盟主贺) “暗烛子小友————” 方青同样打了个招呼,笑道:“我不过先走一步罢了,奈何当年服气急功近利,如今铸就道基却紫府无望,徒呼奈何?” “难怪你要【箕水】紫府功法————但还是那句,你服气已定,没有天一生水”,此生不可能突破紫府的。” .?提醒你可以啦 老狐狸连连摇头,又赶忙介绍道:“这位乃是我妖族前辈—青蛉妖將!” “原来是青蛉姑娘。” 方青之所以出面,自然是感应到此女同样乃是道基,不算特別危险。 再加上之前下卦,还是很想做成这笔生意的。 “方水————你很有趣。” 青蛉目光盯著方青,仿佛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忽然一笑:“藏物之器,我这里还真有一件空余的,名为玄木戒”————乃取东方玄木为胚,又经过一位【奎木】修士雕琢、施展玄妙而成————【奎木】善收善藏,有【武库木】之称,其上附带的玄妙能维持十年左右,所收纳之物气息深藏,足以瞒过紫府初期修士————若再配合一门血肉藏器术”,更是天衣无缝。只是————你拿什么换呢?” 她灵动的眼眸盯著方青,颇有些狡黠之色。 “此物如何?” 方青丟出一只玉瓶。 暗烛子连忙接过,打开之后,便倒出一粒二阶的饲灵丹。 “这————” 它忍不住鼻子抽动,接著就是口水直流:“好东西、好东西啊————老夫感觉吃一颗就能突破当前境界,若连续服用————晋升妖將有望!” “此丹————竟然对妖物晋升略有助力?” 青蛉诧异地望向方青:“果然人身性灵无穷,在炼丹一道之上的灵慧,比我妖族高多了————” 这丹在碧海门,乃是专门餵蛇的———— “原本我还以为此女颇有见识,如今看来也就那样了————” 方青心中腹誹,脸色不变:“这一瓶丹药,可够换那玄木戒”还有妙诀?” “不够!” 青蛉微微一笑:“至少再来一瓶。” “成交!” 方青立即答应,抬手丟出同样的玉瓶。 老狐狸捧著两只玉瓶,似乎都呆了。 少女同样微微一怔,继而嘴角略微勾起,一抬手。 一枚暗黄戒指与一张书页浮现,落在方青面前。 “多谢!” 方青抱拳拱手,直接告辞离去。 离开之前,他有些好奇:“姑娘为何来这蒲家山城?” “道友想知道?” 青蛉嘴角笑意越发扩大。 “罢了,我不想知道。” 方青摆摆手,连忙驾驭波涛,带著许黑离去。 “公主————” 荒山,老狐狸暗烛子望著方青消失方向,有些可惜:“方才报价还是低了————没想到此人身家如此豪富。” “並且,年纪轻轻便能道基,还是散修————一看就有问题,可要查一查?” 古蜀之地,没有点跟脚便成就道基,很容易引来注意。 青蛉却是有些百无聊赖地把玩著玉瓶:“不必理会————我方才以秘法配合宝物看过,此人身上有密藏域因果,晋升道基八成是借了大日密宗的命数————迟早要去做和尚的。” “竟然是密藏域————” 老狐狸一瞬汗毛倒竖,显然在妖族那边,大雪山的名声也不怎么样,甚至隱隱有些恐惧,又有些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呵呵————不必害怕。” 青蛉擼著老狐狸的脑袋:“等到这次大事完毕————说不得密藏域还是我落凤山的盟友呢。” “这些妖族不安好心————出现在此,肯定准备在蒲家老祖的四百寿诞之上搞个大的。” 方青带著许黑跑出老远,这才將此人一丟,把玩著手上的玄木戒。 此物表面泛出木质纹理,炼化之后可以感应到內部空间,並不很大的样子。 但若只以神识扫过,竟然好像扫过空气一般,没有丝毫反应。 “不愧是【奎木】造物,果然善藏————” 他又参悟一番那血肉藏器术”,其实相当粗陋,就是在身上挖个洞,將物品藏进去,然后用法诀恢復伤口,能令所藏之物与血肉合一,同样遮蔽神识。 —— “这法门我参悟之后,可以將格式改换成炼气道那边的法诀,再传给他人————” 就在方青思考之际,许黑忍不住开口:“公子————既然此地危险,要不我们————跑吧?” 在各地跑商,遇到危险之时,许黑都是一走了之,已经跑路成习惯了。 “嗯,你说得对,我要跑路了。” 方青頷首,又望向蒲家山城方向:“至於你————就当我的眼线,去蒲家贺寿,我倒要看看这次妖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反正他准备马上躲到碧玉岛去,只通过许黑这个眼线观察。 哪怕金位之上的那些存在出手,最多让他像上次被【胃土】神性反噬那样,还弄不死他! “是————公子。” 许黑苦著脸,表情幽怨,感觉自家好运这次终於要到头了。 蒲山君大寿之日。 蒲家山城正门大开,处处张灯结彩,广迎四方宾客。 天空之中,不时便闪过一道流光,乃是道基大修亲自前来贺寿,送上厚礼。 不仅鬱林郡如此,连巴郡的道基家族、门派————都是眼巴巴赶来。 —— 蒲家建立不过两百年,號称紫府仙族,已经有了鲜花著锦、烈火烹油之意,一时极盛。 “云岩门门主,到————送上贺礼离乌火精”一方!” “仓崔皮家皮修远,为蒲家老祖贺————送贺礼角木剑”一柄。” 许黑捧著个礼盒,却走不了正门,只能在侧门排队,羡慕地望著正门方向:“不愧是道基势力,道基大修身份尊贵,可以走正门,出手也阔绰————都是道基级的灵物、法器————” 他看著前方长长的队伍,正百无聊赖间,忽然听到一声呵斥:“【亢金】赵家?你也配走正门?去侧门等著吧————” 许黑等散修一听,脸上立即浮现出看好戏的表情,不敢往前凑,只拿眼角余光去瞥,耳朵悄然竖起。 毕竟,虽然赵家死了唯一的道基,但再落魄也可以轻易摁死他们。 那赵家家主满脸通红,面对蒲家修士的刁难,竟然不敢反驳,以袖掩面,灰溜溜来侧门排队。 “这赵家死了唯一的道基大修,果然没落了啊————” “我看这赵家家主想攀附蒲家,却不想蒲家根本看不上————” 诸多修士议论纷纷。 —— 许黑也是暗自叫好,他对这些世家一向没好感。 又等了许久,终於轮到他。 侧门后摆著桌案,坐著一位身穿赤袍的蒲家修士,一身【尾火】之气,脾气相当暴躁。 许黑恭恭敬敬地一礼:“下修许黑,特来道喜,献上————” “行了行了,礼物放这边。” 那蒲家修士不耐烦地挥挥手,鼻子又动了动:“你修【女土】的?一身尸臭味,平时连我蒲家山城的石板都不配踏————也就今日老祖发话,才能有你一席之地,你去坐那边,不要惊扰其他客人————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是是————” 许黑点头哈腰,发现给自己安排的乃是宴席最角落位置,离得主桌还有好远一段距离,不由暗骂:你当你许爷爷想来哩?没有公子发话,爷爷才懒得来————我看你蒲家今日何等光景?” 落座之后,看到同座都是些悽惨落魄的散修,许黑也不客气,伸出脏兮兮的枯槁老手,开始大吃瓜果灵点,似乎想要吃个回本———— 不远处。 李如龙一袭灰袍,看起来像是个落魄中年,也不知用了何等宝物,身上妖气丝毫不露,同样在喝酒吃菜:落凤山那大妖让我潜伏过来这么久,又不给任务,只是让我务必参加这蒲山君寿宴,不知为何? 一念至此,心中就有些悲愴。 哪怕逃出这大网,落入的又是妖族罗网。 这天下之大,又有何处可以安身呢? “来了来了!” “快看————那位乃是蒲家小公主一蒲灵珠”,据说甚得蒲家老祖喜爱,亲自改名,带在身边教导,视若掌上明珠啊————” 就在这时,旁边几位散修有些骚动。 李如龙望过去,就见一圆脸微肥的女修,梳著灵蛇髻,珠圆玉润,巧笑嫣然地走过,不由怔住。 此女,他自然是认识的。 当年蜀山七剑救下一对蒲家母女,此女便是那蒲非灵之女。 多年不见,此女长成了些,气质大变,显然已经服气入道。 想到蒲家母女,便不由想到自家结义兄弟,李如龙眼眸一黯,端起酒杯———— “等等————似乎有些不对————” 他又饮了一口酒,望著蒲家老祖穿著一袭赤红法袍现身,享受万修朝拜,心中莫名的不安感却越发强烈。 “怎么来的最高只有道基修士?” “这蒲山君数百年交情,难道没有紫府好友?还是————有事被拦住了?” 李如龙一念至此,整个人都不由毛骨悚然———— 许黑浑然不觉,还在胡吃海塞。 蒲家山城之外,那一道紫府大阵,不知何时已经全力运转起来———— > (还有耶) 第105章 光俱敛(为UTS盟主贺) 第105章 光俱敛(为u盟主贺) 蒲家大阵开启。 山城之中,天象暮然变幻,朝暉夕阴,气象万千。 眾宾客不以为意,以为是蒲家搞的余兴节目。 偶尔有几个惶惶然的,却根本逃不脱紫府大阵笼罩范围。 饮宴日以继夜,不知不觉便到了晚间。 一抹月光下落。 李如龙抬头,便见到了弯月如鉤。 清冷月华落下,令他体內妖力都有些蠢蠢欲动。 “【毕月】————置闰————” 李如龙喃喃低语,心中若有所思。 “小友可是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声音从他身边传来,竟然是蒲山君! 这位老寿星举著酒樽,不知何时已来到李如龙所在桌位之前,似乎想要敬酒? 李如龙瞬间鳞片倒竖,最近刚刚突破至道基中期的修为,根本无法令他有半分安心! “呵呵————不必担心,你此来唯一任务,只是让老夫好好看一眼,仅此而已。” 蒲山君三缕长须飘舞,传音安慰。 “看一眼?” 李如龙神色木然,想到了很多。 “若不是老夫————当年选了你,你如何能驰骋巴郡?” 蒲山君举起酒樽,其余修士忙不迭起身,双手捧著酒杯,只余下李如龙呆呆在原地,显得分外扎眼。 “置闰法毕竟是妖族之法————老夫心有犹豫,因此默许你先尝试。” 蒲山君的传音还在持续,他脸上带著微笑,眼眸之中却没有丝毫情绪:“妖族真正想拉拢的是一位紫府,服气道基有什么分量?唯有紫府,在这真君隱世的近古,才能改易大势!” “当年,若不是老夫故意放水被引走,仅仅凭藉三济一人,如何能救下你?老夫还特意杀绝天水罗家,为你等扫清手尾呢————” “而如今,老夫以神通观察,转化半妖之后,你心性未变,倒是可以安心两分————” 字字句句,如同箭矢,刺入李如龙心房。 他曾经以为,选择《置闰法》乃是自己绝望中的挣扎!虽然痛苦,但完全是自己的决定! 但在今日,这个真相被残忍撕碎。 哪怕绝望挣扎,都是有人推动设计!他不过一枚试探的棋子而已! 纵然跳出原本棋盘,却又进入了新的棋盘! 甚至,他之前有多嘲讽蒲山君,如今就感觉自己多像个小丑。 “你要如何?” 將生死置之度外之后,李如龙反而平静下来。 “不如何————只是看看你而已。” 蒲山君结束传音,忽然开口,声震全场:“老夫生平,有三大恨!” “一恨如今不是上古,未能一睹真君行於天地之风采!” 满场尽皆寂静。 许黑放下碗筷,有些茫然地抬头。 大喜日子,老寿星说什么仇啊恨啊的呢? 蒲山君却没有停下,大袖飘扬,来到场地正中:“二恨蹉跎岁月,四百岁不过紫府初期,难以一窥大真人之境。” 在场不少修士已经感觉不对,几名道基大修摸出灵符,脸上却浮现出惶然之色。 蒲山君脸色坨红,声音越来越大:“三恨摩云崖道基之时便断老夫道途!” “老夫年少成名,道基之时驰骋古蜀,却被崖上点了一道余烬劫火”,紫府后修为终生难以寸进,成为同道中的笑话————道基之时,老夫不敢恨,如今年老將死,非恨不可!” 满场修士心惊胆战,一片死寂。 摩云崖可是古蜀的天! 哪怕紫府真人,敢说此言,只怕都要陨落! “老祖宗、老祖宗啊————” 此时,一名鬚髮皆白的修士,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声音宛若杜鹃泣血:“还望您看在我蒲家一家老小份上,收回这话————” “蒲家?紫府仙族?” 蒲山君嘴角勾勒出一丝嘲讽的笑意:“由我而生,为我而死————何如?” 霎时间,满场火树银花,一缕缕余烬劫火落下。 主桌周围那一圈道基修士连哼都未哼一声,便化为灰烬落地———— 剩下的修士看到这一幕,具都手脚冰凉。 四周寒风乍起,有寒潭月影、风霜雨雪之景。 “置闰法————” “这老鬼打下巴郡,收容巴郡道基势力,又举办寿宴————只是为了获得更多的从属与部下———— 好一举献祭?” 在场之中,恐怕只有李如龙一人知道蒲山君的用意:“好狠!此次过后,两郡之中,只怕连服气修士都没几个了————” 一位紫府要行此法,消耗显然不是曾经的他可比。 道基大修,多多益善。 之前看似尊贵的道基大修,此时也不过耗材罢了。 “老————老祖宗?” 蒲灵珠见到蒲家家主化为灰烬,不由呆了。 “灵珠————” 蒲山君却上前一步,亲热地摸了摸蒲灵珠的脸颊:“老夫一向视你如珠如宝,方取这灵珠之名————” 李如龙见到这一幕,却是感觉心中大痛,连忙撇过头去,不忍再看。 “咦?” “有妖气?” 他眼角余光一瞥,就见到一名相貌猥琐、身材矮小的侏儒老者,忙不迭地钻过一面狗洞逃生。 “有用么?紫府大阵一开————山城之中,没人能跑得掉。” 李如龙心中腹誹,又看著那狗洞,有些狐疑。 他从那里,感应到一丝妖物的气息。 “要死要死要死————” 蒲山君忽然下辣手杀了在场道基,嚇得许黑惊魂落魄。 好在他隱隱有所猜测,动作比同桌服气修士更快,仗著身法与身材优势,钻入旁边一个狗洞。 结果刚一钻出来,就见到一条叼著鸡腿的老狐狸。 一人一狐狸面面相覷,老狐狸嘴里的鸡腿都掉了下来———— “原来上古之时,妖族大圣毕月乌”吞金噬火,吞的是【亢金】、噬的是【尾火】———— 李如龙恍然大悟,感觉自家【毕月】道行都颇有精进。 而此时,伴隨著蒲灵珠的一声惨叫,此女整个人都被余烬劫火吞噬,却並未化为灰尽,反而好似成为了火种载体,化为一尊如玉蜡像———— 天生残月光辉大盛。 “火由月来,妖由人生————” 蒲山君低声喃喃,身上隱隱长出毛髮,额头浮现出诡异花纹。 “【毕月】之威,置闰仪轨,竟然连已经成型的神通都能转化?” 李如龙见到这一幕,不由暗自吃惊。 蒲山君修炼【尾火】,道基焰吞桥”,如今已经化为神通。 但此时,他感受到对方神通正在诡异地转变,令他都有了一丝亲切感。 那是神通级的—调柔刚”! 此神通极擅长物性转化,特別针对金、火之属! 蒲山君伸出手,探入蒲灵珠蜡像体內,霎时间,原本的余烬劫火”募然一变,带著丝丝缕缕的银色。 原先环绕四周、紫府级数的枝头火”异象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缕缕奇异银火与月光。 这老鬼在蒲灵珠身上还有布置,藉助置闰法仪轨残余,將自家吞噬炼化的余烬劫火”转化为一种太阴灵火?” 果然,我获得的置闰法被刪减了许多———— 李如龙见到这一幕,心中愈发黯然。 “幽萤潜燃,光不外泄,敛之若虚,其焰如月之华,隱於云翳————此为玄阴银火”!哈哈————哈哈————好一个光俱敛”!” 蒲山君哈哈大笑,妖化之后的气息再次暴涨:“我成了!” “紫府————中期?” “这老鬼竟然藉助转化余烬劫火,练成了第二道神通?晋升紫府中期?” 李如龙嚇了一跳。 道基修士专修一道基,將其升华为神通,则可突破紫府,为紫府初期修士。 紫府初期修士具备一神通,若再炼一道神通,便是二神通的紫府中期! 蒲山君原本是天纵奇才,只是被崖上耽搁多年,如今一朝得以脱困,立即龙游九天! “不对————这老鬼肯定早早跟妖族勾结,得了【毕月】道统功法————” 李如龙暗自心惊,就见一道妖气暴起,衝破紫府大阵。 蒲家山城之外,不知何时已经变成紫府战场,诸多异象玄妙通天盖地。 狂风骤雨、烈焰焚天———— 云雾翻滚中,偶尔还可见到几道庞大如山的大妖身影———— “蒲山君!” 驀得,一声女子厉喝传来:“你果然叛了————烟波福地之中,黑痴门的藤道友之死,可是你暗中出手?” 上次福地开启,竟然死一紫府,早就引起崖上注意。 此时再看,肯定是蒲山君这个內鬼暗中做了手脚,將那藤姓紫府活活坑杀! 这应当是蒲山君验证了置闰法的可行性之后,向妖族交的投名状! “是又如何?” 蒲山君长声而笑,天地光华瞬间一敛,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正是神通—光俱敛! 黑暗中唯有那女修紫府的一声痛呼传来:“紫府中期————你竟已晋升紫府中期?” “不错————若早点叛了,老夫甚至可能此生还有求金之望。” 蒲山君说到这里,简直咬牙切齿,喝道:“各位妖王,要么不做,要做做绝————今日再留下一两位紫府,这古蜀就空了!” “哈哈,正合我等之意!” 那几道如山般庞大的妖王身影哈哈大笑,声如雷霆。 远处。 一道青色妖气化为祥云飞快远离,又將一侏儒老者丟下。 青云之上,青蛉注视著老狐狸,似笑非笑:“暗烛子,难得见你发善心————” “嘿嘿————好歹之前有点交情。”老狐狸一缩脖子,说了实话:“小的也怕那人死在这里,身后的道基来找小的麻烦————那可是密藏域上师,有收咱们妖物为护法玩物的传统————” “哼,胆小如鼠————” 青蛉评价了句,又若有所思:“此次古蜀那些紫府最好的结局也是元气大伤————崖上青黄不接,难以掌控古蜀,正是密僧东渡、妖胡南下的最好时机————” 老狐狸一缩头:“我妖族能获得更多地盘,自然是好事————只是,【氏土】上那位的態度?” “如今已经不是上古之时,近古以来真君不出————能主宰天下大势的,唯有紫府。” 青蛉幽幽嘆息。 > (还有耶) 第106章 二十八星宿(求订阅) 第106章 二十八星宿(求订阅) 碧玉岛。 玄碧洞府內。 “置闰法?原来当初李如龙是这么润的————” 方青看了许黑的直播,终於解开心中一个疑惑。 本章节来源於?9 又看到许黑在老狐狸协助之下一路逃出生天,还不知道捡了谁的储物袋,更是无语:“这许黑,倒还真有几分狗运————” 这个手下是当初隨意收的,没想到一路用来还挺顺手。 关键是出入坊市、交易会,多次遇到危险,最终都能勉强逃得一命,颇有些伏地魔、传奇耐杀王的潜质—————— 这次跟著青蛉逃出蒲家山城,更是听了不少隱秘。 “这次蒲山君造反,摩云崖乐子大了——咦?怎么莫名有种大祸临头之感?” 方青正幸灾乐祸,忽然眉头蹙起,有点心血来潮。 密僧东渡的討论,发生在许黑被丟下之后,他没听见———— 方青连忙卜卦,却算不出什么头绪,不由把头一缩:“罢了————大不了我少去古蜀,先专注这边遗蹟之事。还要转换功法————” 想到这里,他取出《听玄洞泉经》,开始参悟。 “此为【箕水】紫府功法,修道基位临风”————需服洞泉清”,此需寻地下灵泉,以清风萃之————位列七阶下品。” “服气————又是服气。” 按照方青理解,此种真品质差別,对应功法颇有要求,其实就是之高低罢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比如大日紫”,位列九阶上品,因此可以用它修炼几乎所有大日功法————”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方青並不確定有没有九阶极品的大日之。 原本既然將真等阶划分为九阶三十六品,自然应当有九阶极品真的。 但大日紫”都只能排九阶上品,太阴诸炁应当也差不多,他实在不知何种真炁有此威能。 “而地泉淬真”只有五阶中品,最多修炼一些【箕水】的道基功法,修不得紫府道诀,若想提升,只能以天一生水”拔擢品阶,將其提升至七阶以上,便可寻久甘霖”的紫府功法修炼————” “总体而言就是一句,高阶的真可以兼容低的,但低阶的炁不能向上兼容————全是坑啊!” “若一开始服错真炁,除了置闰法与天一生水,几乎没別的路好走————” “这服气道,怎么处处都是坑?功法之中坑更多?哪怕紫府修士如蒲山君,照样要踩坑————” “若是古法————呃,古法就算了。” 方青想到《大日真解》,他现在都还看不懂,没法入门。 没法修炼入门的功法,哪怕再优越,又有什么用呢? “幸好,我並不需要去找天一生水————只要再服一道洞泉清炁”,便可瞬间铸就“位临风”道基————” 他算了算手上,也唯有【娄金】、【箕水】道统有紫府功法,可以修炼到紫府初期。 【軫水】的《鯨吞沧海诀》虽然有紫府后续,但他还没弄到手。 而毫无疑问,作为本命的【箕水】功法,才是真正有可能修炼到紫府的法诀。 甚至,妖族这紫府功法有没有其它坑,还真是两说的。 果然,古蜀到处都是坑————我还是先专注这边结丹,才能有足够时间慢慢陪他们玩————” 光阴似水。 不知不觉间,又是数月过去。 洞府內。 方青悠然躺在软椅之上,手中拿著一册古籍。 这是许黑刚刚交上来的,在蒲家山城中的收穫,一份仙歷! 方青查看一番,发现应当是修仙世家珍藏版的,不由时常拿出。 “一月【虚日】、二月【牛金】、三月【尾火】、四月【房日】、五月【亢金】、六月【翼火】、七月【星日】、八月【鬼金】、九月【觜火】、十月【昴日】、十一月【娄金】、十二月【室火】————这便是十二【值岁】,在太古时代便確立,出过难以想像的大能————” “因此日有虚、房、星、昴四相,金德有牛、亢、鬼、娄四类————火德可分为尾、翼、觜、室!” “此三大显赫道统,再加上太阴月相的心、张、毕、危————水德之参、箕、 軫、壁————土德之氐、女、胃、柳————木德之奎、斗、井、角————” “此阴阳五德,总计二十八家道统,应当將古蜀服气道修行尽数囊括了吧?” “按我推测,太古之时,应当是大日与金火道统的真君率先证道,因此得以確立十二【值岁】之位————” “莫非在这之后,其余道统也出了真君,爭夺【值岁】之位?眾多真君行走大地、斗法、陨落————才有毕月乌吞金火之事?” “而近古最后一位【房日】真君证道之后,诸多真君隱世不出,紫府为现世最高者————这其中,蕴藏著何等隱秘?” 方青悠然神往,又苦笑摇头,放下手中仙歷。 “此等太古、上古隱秘,我区区一个下修,全靠自家一些见闻猜测,未免可笑————肯定多有谬误。” “不过在古蜀修行,若是想少踩坑,这考古学不得不研究深入啊————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有没有可能,因为知道了太多,反而被灭口?” “左右都是死,果然是个破地方!” 练功室內。 方青吞服一枚水元丹,盘膝而坐。 感受著正品水元丹在体內被炼化,《碧海功》效率猛增。 最终在丹田气海之內,化作一滴全新的玄碧色法力,他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洞泉清”的採集还需时间,古蜀又太坑爹,如今自然还是增强炼气道实—— 力为主。 “二十八滴液態法力上限————距离五十滴的筑基中期巔峰还有一段距离。” 方青嘆了口气,正品水元丹服用多了,效果终究是越来越差。 “不过————那处遗蹟之內,传闻有四阶灵脉,各种灵花灵草遍地————稍微寻找一番便有三阶灵药————还是可以期待一二的。” “若有大量增进法力的丹药服用,我应该很快便可完成法力积累————” 他盘算一下手中二阶上品破障丹”的资材,自从上次拍卖到琼华枝之后,已经有七成。 剩下一些辅助材料,慢慢搜集数年,应当也能凑齐。 並且————这次若遗蹟中有所收穫,不要说二阶上品,哪怕三阶的破障丹搞不好都有指望———— 方青心中一动,沟通道生珠,切换琴如雪的直播。 很快,他就获得天心岛遗蹟的最新情报。 “確认了————遗蹟大半年之后便会开启。” 方青收回视线:“並且————撕裂的缝隙很小,唯有炼气期修士,才不会被禁制反噬么?” 想必不久之后,宗门中就会有相应任务了。 想了想,方青走出洞府,见到茅草屋外正在打坐练气的项大虎。 “师叔————” 项大虎连忙收功行礼。 “嗯,你修炼的乃是土属性功法,几种法术修炼得如何了?” 方青好像隨意问著。 “法术?厚土盾、土遁术还算熟练————土炮、土刺之术尚可。 项大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嗯,我来考校你一番。” 方青让项大虎一一施展,指点了几句,末了忽然问道:“以你的资质、斗法悟性————想要成为真传有点困难,那么————你还想筑基么?” “自然想!” 项大虎目光炯炯,那可是筑基啊!小寰海多少炼气修士的毕生目標! 只是回答之后,又有些黯然,他修仙百艺一窍不通,斗法之能也就这样,更不可能有长老会的人脉。 不过如今在长老手下做事,努力一辈子,或许还能奢望可以凑够贡献,从宗门兑换一枚劣品筑基丹尝试一次? “如果说————最近一年就有筑基机会,只是要冒生死风险呢?” 方青意有所指地问。 “小的愿意一试!” 项大虎双手抱拳,神色坚定。 “那么————若是可以保证你十成十筑基成功,只是必须从此受制於我呢?” 方青又问了一句。 他这只是提前打个预防针,若是项大虎不愿意也很简单,碧海门数万炼气弟子,有的是资质低劣,终生连炼气后期都突破不了的。 给这些弟子一个百分百筑基的机会,看他们愿不愿意付出一切? “弟子愿意!” 项大虎语气坚定:“若没有师叔之前赐予灵水,恐怕我根基便毁了,毕生炼气后期无望————哪怕没有筑基之事,小的也愿意永远跟隨师叔————” 虽然有些假,但还挺好听的。” 方青暗自点头:“罢了————我赐予你一瓶增进法力的丹药,你下去好好修炼,特別是法术跟驾驭法器————” 等到项大虎点头应是之后,他暗自想著:此人只是备选————还得多找几位,混淆视听才可。” 又过了数月,琴如雪从天心岛返回。 与此同时,一个任务正式颁布在宗门庶务殿。 “秘境探索,寻宝採药————只招炼气弟子,要求后期修为以上。” “宗门承诺经过检查之后,允许弟子保留部分宝材,並且上缴宗门的宝物灵药越多,获得奖励越重,筑基丹、符宝都有————” 听著琴如雪转述的任务,方青有些期待:“终於来了么?人数上可有限制?” “以禁制缝隙的存在程度,应当能容纳两百人进入,持续一月————” 琴如雪道:“本门与灭海盟各出一百人,进入秘境之后,必然会自相残杀的————此次秘境任务,进入的弟子能活三成就不错了————” “不仅如此,除了炮灰之外,肯定还有精锐弟子进入————说不得有符宝傍身。” 方青笑道:“任凭再厉害的炼气大圆满高手,若是遇到此种弟子,都只能自认倒霉了。” > (还有耶) 第107章 分宝(求月票) 第107章 分宝(求月票) 数日后。 玄碧洞府。 几名炼气后期弟子正颇为忐忑地等待著。 “据说,这位玄碧洞主,可是曾经的丹岛代理殿主,二阶炼丹大师————” 本章节来源於?? 一名相貌俊秀的年轻炼气弟子环视一圈,忽然压低声音道:“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居然召见我等————我等似乎只有一个共同点。” 另外一名黑衣劲装,打扮如同世俗侠客的中年大汉接口:“————那就是宗门中没有筑基长老后台,炼气后期修为,这次都报名了秘境任务————” 项大虎炼气八层修为,混在这些修士当中,好像一头哈士奇,就憋著不说话 这些炼气弟子当然不认识他,更不知道他就是此地主人的僕役。 “如此说来————师叔有用得到我们之处。” 一名翠绿衣裙的女修微微一笑,脸上带著浅浅的梨涡。 “不错,宗门让我们可以保留部分收穫————恐怕就是为了调动这些长老,儘可能武装我等————” 最后一名女修身穿皮甲,露出大片皮肤,身材十分火辣。 其余人听了,心中不由一动,却没有反驳,毕竟这最符合常理。 更何况,他们也心甘情愿被利用。 这次秘境任务的危险性,光是想一想,便足以令人战慄。 若不是为了爭夺筑基机缘,说什么他们也不会拿命去拼的。 就在五人忐忑之时,两道人影走来。 其中一人身穿蓝衫,相貌年轻,眼神温润,正是方青。 另外一女穿著雪白宫裙,大腿修长,气质端庄,乃是琴如雪。 “拜见师叔————” 五名弟子连忙行礼,有认识琴如雪的,更是心中惴惴:这位加上阵岛岛主————简直是门中又一强力派系啊,若能投入麾下,筑基有望———— “” 方青安然入座,琴如雪在旁边看茶:“將你们名字,修为报一报。” “在下苗一凡,炼气九层,拜见师叔。” 最先开口的年轻男修连忙行礼。 “厉天龙,炼气九层————” 这是那位黑衣劲装大汉。 “我————我是项大虎,炼气八层————” 项大虎摸了摸脑袋,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妾身舒柔————炼气九层。” 皮甲女弟子拋了个媚眼。 最后一位翠绿衣裙的女子名为贝灵枢,同样是炼气九层修为。 “嗯,我唤你们的来意,你们应该也有所猜测————我准备预先投资你们,报酬则是你们秘境中的收穫————当然,若能將我所需之物带出来,更是重重有赏,筑基丹也不是奢望。” 方青意有所指地道。 而听到筑基丹三字,这五位弟子的呼吸都募然粗重一分。 这倒不是他画大饼,毕竟以他的能力,去杀妖取核,炼製筑基丹,不过反掌之间。 “当然,这做买卖讲究你情我愿,若是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离去————本长老也不会追究。” 方青呷了一口琴如雪泡的茶,等了片刻,这才微笑著一拍储物袋。 嗖嗖! 一道道灵光闪烁,几乎令这些炼气弟子睁不开眼。 “这里有十件极品法器,覆盖攻击、防御、飞遁、隱藏————你们每人可自选两件。” 极品法器比上品法器稍微强一些,但还是一阶级数,对方青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这些弟子看著散发灵光的飞刀飞剑、灵珠宝塔等物,却是几乎呆住。 方青若是愿意,甚至可以准备干件灵器,但以炼气修士法力反而发挥不出多少威能。 等到这五人选好之后,他又一挥手,取出一叠符籙:“尔等修为不足,无法驱动二阶中品灵符,因此我准备了十五张二阶下品灵符,同样每人三张————” 最后,则是疗伤的二阶灵丹———— 可以说,经过这次的全副武装,这五人的装备已经是宗门核心弟子待遇。 方青大撒幣之后,才给出五份玉简,其中是自己炼製二阶上品破障丹以及一些增进法力类丹药所需的灵药图录:“这些便是本长老所需之物,你们若是死在秘境,自然一切休提,若活著出来,拿其中一样便足以抵偿这些法器符籙丹药,再多出几样,便可从本长老这里兑换所需之物,包括筑基丹。” “多谢长老,我等必为长老效死!” 苗一凡等弟子脸庞涨红,大声答应下来。 “好了,你等自去吧。” 方青挥挥手,將这五人打发出洞府。 “公子,你看这五人可有希望?” 琴如雪为方青倒茶,顺口问了一句。 “不过是炮灰跟掩人耳目的罢了————人家筑基长老都在做,连天鼎师兄都是如此,我不做有点不合群。” 方青摇头失笑:“方才那些弟子有句话说得不错,宗门充许他们保留部分收穫,只是为了让我们这些筑基长老拼尽全力罢了————只是他们也不想想,有什么灵物能瞒过结丹神识?最终能漏出来的,不过是结丹老祖看不上之物罢了————我才不屑吃这残羹剩饭。” 就在他说话之间,又有一名弟子去而復返,正是项大虎。 “很好,看来你已经决定了?” 方青站起身,身上气息倏忽一变,宛若大日初升,四周温度急剧升高。 “正是,还请师叔施法!” 项大虎重重叩首。 “善!” 方青一只手掌按在项大虎头顶,以《大日灌顶秘功》为其施展灌顶大戒”! 甚至,还预留了五明子的位置。 他如今明妃只有琴如雪一人,还有四个空缺,自然绰绰有余。 只是,方青並未通过这位置灌顶法力,让项大虎速成筑基。 毕竟,还未进入秘境遗蹟。 “起来吧,你之后不必叫我师叔,跟琴如雪一样,叫我公子便可。” 方青挥挥手,让项大虎起身,旋即將那枚玄木戒跟血肉藏器之术交给对方。 “这玄木戒中,有一件上品灵器百魂幡”,数张二阶上品灵符,还有几面中品防御灵器盾牌,以及遮掩用的唇珠,你秘境之中会用到的。等你从秘境出来,我包你筑基功成!” 他叮嘱一句:“此戒藏在你体內,不能示於人前。” “上品灵器?二阶上品符籙?师叔——不,公子,只怕小的难以使用,反而失陷秘境————” 项大虎踌躇道。 “不会的,等你进入秘境之后,便知晓该如何运用了。” 方青玩味一笑,忽然又取出一枚玉简:“宗门此次核心弟子,必是这几人————你一一认清,需要小心他们其中一个或者某几个,可能携带符宝。” “而这几个核心弟子任务,肯定是搜寻遗蹟最大秘密,又或者寻找碧海祖师遗骸————其中可能有碧海祖师的后人,身上还携带著血脉追跡符之流————你如此这般————” 这是他用《梅花易》卜算,配合对宗门的了解,绝对十拿九稳。 望著项大虎离开的背影,方青暗自盘算: 筑基初期修士配合上品灵器、二阶上品符籙————威力应当与炼气修士使用符宝差不多吧?哪怕符宝稍微强些,但有时间与法力限制,只要不硬拼,选择游击————绝对颇有胜率。” 嗯,大不了关键时刻,我直接上线代打———— 毕竟他这次真的是连压箱底的货色都拿出来了,若是项大虎死在秘境之中,方青都要吐血———— 数月后。 一艘庞大的五牙大舰缓缓驶出碧玉岛。 方青默默矗立半空,目送琴如雪跟这一批弟子离去。 “师弟捨不得?大可前往天心岛嘛————” 旁边一道遁光落下,现出天鼎的身形,声音戏謔。 “不————我只是略有些感慨罢了,本门炼气虽多,但炼气后期的精英终归是少数,又经歷几次大战————这次若折损太多,不利宗门將来啊。” 方青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令天鼎长老肃然起敬:“师弟果然为宗门呕心沥血————天心岛那边据说將部分名额拍卖,招揽了不少散修甚至劫修中的炼气好手,你我都知,此等散修好手可能论修为深厚不如宗门弟子,但穷途末路之下,当真是敢打敢拼的————” “其实,我还担心自家投资打了水漂。” 方青其实就是不想离开宗门三阶大阵守护罢了。 虽然双方签订了停战协议,还有三阶灵契作保,但未必可信。 万一遗蹟中出现了结婴灵物,那这虚假的和平必然被撕破的。 远离天心岛,便是远离危险。 “这倒是————” 天鼎长老闻言,同样有些忧虑,压低声音道:“老夫所求,不过是二阶的延寿果————此果若炼成延寿丹,足以令我等寿元增加个十年八载————” “师兄深谋远虑,我只是想要些精进与突破瓶颈的丹药罢了。 方青听到延寿丹,心中也是一动。 他暗中制定的熬紫府”计划,同样需要充沛的寿元,对於各类延寿灵物需求很大。 当然,方青如今还算年轻,才五十多岁,相比於筑基期修士二百年寿元还是正当年,不能明面上追寻延寿灵物,但完全可以暗中搜集。 “不过这些都是小道,真正的通天大道,还是结丹!凝婴! 修士大境界的突破所增加的寿元,远超延寿灵物。 (还有耶) 第108章 密僧东渡(为UTS盟主贺) 第108章 密僧东渡(为u盟主贺) 古蜀。 巴郡,一处凡人城池的酒楼中。 方青手拿酒杯,正在享受面前的美味佳肴。 实际上,他大部分精力都放在道生珠,琴如雪与项大虎的视角。 如今我躲在古蜀,哪怕那遗蹟中有什么超出常理的事物,也不至於能跨界影响我———— 他又喝了一杯酒,心中美滋滋。 之前的鬱林郡紫府大战算是落下帷幕,而摩云崖如何不知道,这巴郡、鬱林郡的修行者几乎为之一空,诸多道基世家灭门,偶尔剩下几家也是损失惨重,受到散修覬覦———— 本章节来源於?? “此时若我有意,在这里建立一方强大势力,简直轻而易举———— 只是————全部都是为人做嫁衣,没什么意思。” 方青正拿起筷子夹菜,耳边就传来喜乐。 他看向街道,发现有一队花轿,似乎正在接亲,红妆三里,新郎骑著高头白马,很是英俊不凡。 “这是谁家结亲?” 方青隨意丟给小二一块银子,似有些好奇。 “哦,这是本地大豪—一方家堡的大堡主之孙,方一心迎娶四喜商会嫡女呢————” 那小二得了赏钱,说得眉飞色舞:“说起这方家堡三位堡主,那都是响噹噹的武林大豪啊,特別是大堡主方景淳,號称铁掌镇三江,银枪扫八方”,以一双铁掌,一柄银枪闯下赫赫威名,创立这偌大家业————四喜商会的小姐也是好福气。 “” 都孙子辈了?” 方青有些哑然,但想想古代人十四五岁便成亲生子,不由瞭然。 不过,看到方家族人混得这么好,他也就不必下去相认,徒增因果了。 这便是修仙么?岁月匆匆不计年,世间百代落变迁———— 就在方青感慨之际,他神识一扫,发现天上路过一名服气境修士。 不! 那不是古蜀修士,而是身穿红袍的密教僧侣! 在密藏域,普通僧侣堪比服气境,上师则是道基修士。 怎么会有密教徒在此?” 不是说摩云崖下————密僧不得东渡么?” 等等,摩云崖流年不利,折损多位紫府————这是难以掌控下面局势了?” 方青的酒杯顿在桌案之上,耳边似乎迴响起一个声音:“还吃?收你来了!!!” 来了!” 了!” 当初为了掩盖自身道基命数,特意披了一层密教的马甲————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这破地方不能呆了,我还是回碧玉岛吧。 碧玉岛。 方青回到自家玄碧洞,方才长出口气:“莫非我之前心血来潮,与此有关?” “唉,摩云崖大势变化,对於下修而言就是一座山啊————” “好在,密僧东渡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我的炼体功法大概有著落了,不必往密藏域去寻————危险降低不少。 心中当下决定,先让许黑去探探路。 数月后。 天心岛。 —— 岛屿旁边的海洋之底,一层半透明的阵法屏障开启,隔绝海水,现出一个地下溶洞。 走过长长的甬道之后,便是一片青铜地宫。 琴如雪手持一枚碧蓝阵盘,正在进行最后调试。 她凝望青铜地宫核心位置,那里有银色弧光闪烁,乃是一道空间裂缝。 在裂缝四周,还有一面面灵纹遍布的三阶阵旗固定。 阮老祖、史掌门、乃至一位浑身黑袍的魔道结丹修士,正目不转睛地盯著弧光內部。 只见那银色弧光之內,隱约可见山峦层叠、灵草遍地、宫闕郁宇之景。 难怪三位老祖还有筑基修士不敢入內,这可是空间裂缝形成的通道————虽然理论之上以阵法之力稳定了,足以维持一月之久,但实际上怎么样谁都不好说的。” 万一提前关闭,甚至刚好穿过通道之时关闭,那空间绞杀之力,哪怕元婴老怪都难以逃生吧?” 琴如雪安定心神,来到阮芷萱面前,款款行了一礼:“启稟师叔————阵法检查已经完成,没有发现问题。” “嘿嘿,阮道友,本座早就说过了————以本座的阵法造诣,配合破禁符之力,此通道足以维繫一月之久————” 黑元上人呵呵一笑:“若两位愿意合力,再搭配本人一张珍藏的三阶上品破禁符,或许能打造足以令筑基修士通过的缝隙————” 听闻此言,阮芷萱面色一变:“我等早已探討过,通过之人修为越高,越容易出问题————目前能维繫这一条通道,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也罢,本座的百名炼气修士已经蓄势待发了,不若马上行动,如何?” 黑元真人提出建议。 “可。”这一次,阮芷萱与史铁心对视一眼,终究点头。 没有多久,一队队炼气修士便云集地宫广场,有的好奇打量周围,有的则是忌惮不已地凝望对面,观察有威胁的修士。 苗一凡、厉天龙等弟子都在其中,穿著碧海门统一的蓝色法袍。 而魔道那边的弟子大部分一袭黑色劲装,还有一些穿著五花八门,应当是临时招募的散修。 他们互相对视,尤其是几位炼气九层大圆满的弟子,受到广泛的注目礼。 只有区区炼气八层的项大虎混在其中,就是標准的炮灰。 “启!” 琴如雪与另外一位灭海盟的二阶阵法师挥舞阵旗,打开通往空间缝隙的禁制。 “好了,本座话不多说,只要尔等能活著带出来大机缘————本座必保他筑基,甚至收为亲传弟子,传授无上大法————” 黑元真人一拂袖,诸多弟子鱼贯而入。 “你们也去吧,不要墮了本门威风。” 阮芷萱轻声吩咐一句,碧海门弟子立即跟上,不落人后。 等到最后一位弟子进入,琴如雪又施展阵旗,將通道临时封闭。 一时间,地宫內部万籟俱寂。 眾位碧海门筑基跟灭海盟筑基面面相覷,没什么好说的。 “阮道友————要不要打个赌?” 突然,黑元真人的声音打破这寂静:“就赌一赌这帮弟子谁带出的收穫最多如何?” “本人生平,从来不赌。” 阮芷萱空灵的嗓音回答,带著史铁心在一边打坐。 在座都是筑基以上修士,辟穀一月不过等閒。 黑元真人见状,嘿嘿冷笑数声,同样找了个位置,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失重感传来。 等到项大虎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落在一片水泊中。 “糟糕。” 他泡了一身水,脸色瞬间大变。 因为在水泊之中,突然爆发出一股妖气,绝对抵达二阶层次! 哗啦啦! 水花四溅,一头数丈长的四臂鱷兽浮现而出,张开血盆大口,衝著项大虎咆哮。 “二阶的————四臂鱷龙?这种妖兽早在小寰海灭绝了————传闻其体內有一丝蛟龙血脉,別看只有二阶下品,其实能力战二阶中品————死了死了死了————” 项大虎暗自叫苦。 秘境之中,可不是炼气期弟子能够横行的乐园。 各种妖兽、禁制————不要说筑基修士,哪怕结丹老祖都有可能吃个大亏,直接陨落的。 这传送相当隨机,项大虎被传送到二阶妖兽嘴边,只能说运气相当不好了。 就在这时,他识海之內,一枚种子字”驀然大放光明! 啪! 四臂鱷龙的尾巴好似钢鞭一般甩至,空气都发出爆响,瞬间將项大虎手忙脚乱贴上的一张二阶下品防御符籙粉碎。 他被甩上半空,忽然周身爆发出烈阳一般的光辉,摸了摸自身:“咦?我没事————这是————二阶炼体?等等————还有凌空飞行?我————我筑了?” 如今的方青早已今非昔比,铸就道基之后,所拔擢的明子已经不是曾经琴如雪那样的半步筑基、准筑基,而是真正的筑基初期修士! 虽然没有道基玄妙,但炼气道修士本来就没这个。 项大虎如今放在小寰海,那就是真真正正的筑基初期修士! 他伸手在手臂之上一挖,血肉飞溅之中,一枚玄木戒浮现,从中飞出一桿白骨幡。 只是轻轻一抖,便有上百头二阶妖魂浮现,簇拥著其中一条二阶上品的赤海蟒,爆发出可怖的妖气。 四臂鱷龙被慑住,竟然一时不敢前进。 “孽畜————受死!” 项大虎一挥百魂幡,赤海蟒当即嘶嘶有声,缠绕向四臂鱷龙。 他又从玄木戒中取出一张二阶上品的重山符”,液態法力注入其中,此符籙瞬间爆发璀璨光辉,化作一座土黄巨山,轰然砸下! 轰隆! 一番短暂激斗之后,四臂鱷龙尸体重重倒地。 “死了?” 项大虎落在地上,由衷感慨:“公子果然有通天彻地之能————” 他连忙上前,收割此兽身上的珍贵材料,挖出一枚淡黄色的妖核。 四臂鱷龙体內的蛟龙血统可比碧海门豢养的虬蛇浓郁多了,出妖核的概率更大。 “对了,此兽棲息此地,肯定是在守护什么宝物————” 项大虎以神识一寸寸扫地,又找到四臂鱷龙棲息的一小块三阶灵地。 “这是————三阶的重玄晶”?这么大一块?这可是打造法宝的主要材料啊———— ” “还有这么多千年灵草————似乎有公子需要的几种。” 项大虎连忙开始挖掘,又施展法术保存灵草药性。 他们这些弟子在出发之前都经过宗门的培训,免得见到宝物还不认识。 (还有耶) 第109章 秘境探索(为UTS盟主贺) 第109章 秘境探索(为u盟主贺) 就在项大虎搜刮千年灵草之时。 一座通体漆黑的小山之上。 “啊!” 伴隨著惨叫,一名灭海盟修士倒在地上。 令人诧异的是,出手的並非碧海门修士,而是一名同样身穿黑袍的魔道弟子。 “能助我血祭筑基,是你的荣幸。” ??9提醒你可以啦 这名魔道弟子望著手中凝聚的一枚血丹,脸上浮现出畅快的笑意:“只要服用此丹,打坐片刻,我便可以暂时拥有偽筑基的法力了————” 其实碧海门跟灭海盟都想过让炼气修士携带筑基丹,在秘境之中筑基的计划。 但很快就放弃了,毕竟衝击筑基只有三成成功率!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筑基时日谁也不知道,快的几日便可,慢的可能要三月,號称百日筑基”! 可秘境只开放一个月,根本没有时间! 更何况,筑基修士在秘境弟子之中当然可以横行,但回去的时候怎么办?空间通道只能容纳炼气弟子啊! 反倒是黑元真人手上有一道秘法,可以令炼气修士速成偽筑基”。 但这秘法需要提前在炼气弟子体內培养大药血丹,因此只能在自家人身上动手。 並且,此等偽筑基战力不如筑基初期修士,又会很快跌落境界,其实十分鸡肋。 黑元真人之前也是无意中得到这门魔道秘法。 但用在这里,却是恰到好处,因此早早选了几名魔道修士,各自培养血丹,又种下法力之引,令他们在秘境中可以迅速找到彼此,互相成就。 此时这名魔道弟子斗法最强,修为最高,心性也很合黑元真人的胃口,不仅所赐最为丰厚,更得了许诺,一旦出去,便是结丹真传! “真人有命————要我追上碧海门的几个核心弟子,论对秘境的了解,本盟远远不如碧海门————” 这魔道弟子摸了摸储物袋,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但论魔道秘法,碧海门就不如我们了,真人竟然能在那两位结丹老祖的眼皮底下,给那几名练气弟子种下手段,得以追踪————” 另外一边。 数名身穿蓝衫的碧海门核心弟子手持阵旗,將一头二阶妖禽困在阵法当中。 “哈哈————这一套准二阶的五行阵不愧是宗门珍藏的精品,不仅消耗小,威力更是强绝————此头烈焰雕”盯上我们,算是自討苦吃————” 一名弟子笑道。 “速战速决吧————动静太大,吸引其它注意就不好了。” 为首一名蓝衫弟子相貌魁伟,似乎很有威信,此时拉起旁边一名女弟子的玉手。 双方气息相合,法力立即跨过某个界限,达到筑基標准。 刺啦! 一柄白玉飞刀灵器被祭出,化为一道白色惊虹,將烈焰雕的脑袋斩落。 “阮师兄与玉师姐不愧是道侣,心意相通,修炼《龙凤诀》,施展合击之术,足以与筑基初期一战。” 旁边一名年轻些的弟子恭维道。 “好了————” 阮师兄摆摆手:“別忘了我们此行的任务————令狐师弟,靠你了。” 相貌年轻,只有炼气八层的令狐师弟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籙,咬破舌尖,喷吐精血於其上。 这是血脉寻跡符”! 碧海门中许多修士都忘记了,其实那位碧海祖师,原本复姓令狐”,正是令狐谨这一脉! 而这少年也是碧海门养到现在,血缘最接近碧海祖师的炼气弟子。 这符籙瞬间爆发血色光芒,驀然好似蚯蚓一般扭曲,指向某个方向。 “碧海祖师遗骸?真的在此?” 阮师兄眼眸一亮:“立即出发!” 与这些宗门核心弟子不同。 普通的炼气弟子进入秘境,首先感应到的是充沛无比的灵气,隨处可见的灵草。 继而,就是各种各样的危险。 嗷呜! 一群狼妖咆哮著,撕扯著地上的断肢残骸。 看服饰,应当碧海门与灭海盟都有。 不远处的山坡之上,苗一凡手中死死攥著二阶下品的敛息符籙,呼呼喘著粗气,又望著那满地的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哈哈,敢跟某家斗法?” 秘境某处,一株三阶灵花旁边,厉天龙驾驭两件极品法器,突然祭出二阶下品的天雷符”。 一道雷霆闪过,对面的魔道弟子顿时化为焦炭。 “多谢厉师兄相助,师妹结草衔环,都难报答大恩————” 旁边,一名双十年华,眉目如画的碧海门女弟子款款道谢。 “师妹不必客气————啊!” 厉天龙连忙扶起,忽然惨叫一声,手上多出一枚针眼大小的伤口,一圈黑气立即扩散。 “师妹————为什么?” 他倒在地上,发觉自身法力已经难以调动,不由惨然道。 “嘻嘻————厉师兄,你就再帮小妹一次,小妹筑吧————小妹来世一定当牛做马地报答你。” 碧海门女弟子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她连忙捡起厉天龙的储物袋,不由眼眸大亮:“哈哈————发了。” 一处山洞中。 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不断传出,继而就是一声男修的惨叫。 片刻后,舒柔轻轻哼著小调,整理衣物走出。 在山洞之內,儼然埋了一具乾尸,露出蓝色的衣角———— “这秘境之中果然资源丰富,隨便捡捡都有一阶、二阶的灵草、矿石————” 玄碧洞內,方青正在观看项大虎的直播。 此时的项大虎已经动用唇珠,变成一名相貌阴冷,穿著黑衣的灭海盟修士形象。 毕竟他实力大涨,不好被人看见。 而在出秘境的时候,方青自然会收回灌顶的功力,让项大虎跌落回炼气八层不说筑基通过空间通道风险太大,那入口处守著的三名结丹修士不是傻子,看到一名筑基修士走出来,还没多少收穫,鬼信? “相比於烟波福地,无疑还是此处秘境出產更加丰富————果然炼气道这边的资源,就是比服气道那边多。” “我先提升自家炼气道大境界的想法,没有错。” “不过这项大虎真是眼力劲浅薄————只顾著欺负妖兽,搜刮三阶灵材,忘了真正重要的大事。” “这秘境真正的好东西,根本还没到呢。” 一念至此,方青立即给出提醒,让项大虎改变方向。 以他的占卜之能,算出某个方位大吉,还是勉强可以的,接下来就看运气了。 时间很快过去半个多月。 而此时那些探索秘境的弟子们,才愕然发现他们之前觉得的洞天福地,不过是秘境外围。 想要进入秘境核心之地,还必须通过一重禁制层层的迷雾。 普通炼气后期弟子,基本望而却步。 唯有炼气圆满修为,再修成一两样厉害手段,多人联手,才能尝试一二。 这些探索弟子立即分化,有的满足於外围收穫,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待秘境结束。 唯有那些身负重任,又有宝物傍身的核心精英,才敢往核心区一探。 项大虎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他手持百魂幡,忽然一抖。 一只破海燕精魄飞出,在浓雾中啄击某物。 那黑影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倏忽退入浓雾,消失不见。 “这迷雾不仅能阻挡筑基神识,其中竟然还有此等危险————” 项大虎蹙眉,不过他有二阶炼体,容错率较高,又往前走了一段。 哗啦! 前方豁然开朗,现出一座座灵气充沛的山峰,其上隱隱有建筑残骸。 不少洞府之外,居然还有禁制残留。 “好浓郁的灵气————此地主峰,应当是四阶灵脉,只可惜————” 项大虎望了眼那核心山峰所在,发觉禁制之力强横无比,不要说筑基,哪怕结丹修士都得攻打多时才有希望击破。 他当即甩甩脑袋,按照公子指引的方向,走向另外一座山峰。 沿途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零星还有几座洞府,禁制薄弱到筑基修士可以击破的程度。 项大虎隨意选了一座,攻破之后只见到一具古修骸骨。 “嗯?” 他抖了抖遗骸,对方身上立即散架,现出一只储物灵贝。 “这倒是古修储物制式————” 项大虎打开灵贝,顿时有些失望。 岁月乃是最为宏伟之力,歷经漫长时光冲刷,此储物灵贝之中的绝大部分物品都灵性尽失,丹药之类更是化为一滩污泥模样的事物。 唯有几件灵器,上面纹路清晰,威能却降低到了法器的地步。 “唉————” 项大虎在洞府外挖个坑,准备隨意將这遗骸埋了。 忽然,他灵器一震,挖到一块巨大岩石的一角。 “此物————” 项大虎神识一扫,法力涌动之下,一层层砂砾被剥开,现出一块石碑。 “周天————星宫?” “这是何等势力?拥有四阶灵脉————应当有元婴老怪坐镇吧?怎么变成了一处秘境?” 方青通过直播,望著石碑上模糊的上古云篆文,不由略有些吃惊。 经过再三检查,这石碑就是普通石碑,项大虎换了个地方刨坑,將古修尸体埋葬。 就在这时,他感应到不远处的山峰之顶,传来剧烈的斗法波动! “此种激烈程度,连我都有些危险————” 项大虎连忙將百魂幡祭起,眼神就看到不远处的峰顶,有一柄黑戈与一枚蓝色圆环对轰。 “这是————符宝?” 项大虎心中一喜:公子果然神机妙算————能动用符宝的炼气弟子,必是此次核心! (还有耶) 第110章 黄雀在后(求订阅) 第110章 黄雀在后(求订阅) 山顶。 一座古殿矗立,带著歷经岁月沧桑之感,匾额上书写著步虚殿”三个大字。 “魔道贼子,当真该死!” 阮师兄望著身首异处的道侣,简直目眥欲裂。 他们一行人歷经千辛万苦,才终於在令狐师弟的血脉追溯之术下,找到碧海祖师的遗骸。 当年祖师不知为何,找到这处秘境並进入其中,坐化於步虚殿內。 ??9的章节 也可能是被殿內的禁制反噬重伤,无奈坐化。 这可是连结丹圆满修士都能重伤的禁制! 因此阮师兄跟眾位师弟妹不敢大动干戈,只想著替祖师收尸便可。 却没有想到,忽然遭到了这魔道贼子的偷袭! 並且,此贼子实力惊人,隱隱为筑基修士!还不要脸地潜伏偷袭! 自己这队人猝不及防之下吃了大亏,不仅眾多师弟阵亡,就连自家道侣都惨死当场! 阮师兄盛怒之下,直接掏出宗门临行前赐予的符宝一镇海环! 却不料那魔道筑基同样带有符宝傍身。 “哈哈————同样使用符宝,我乃筑基,你只有炼气————神识法力又能支撑多久?” 魔道筑基哈哈大笑,忽然双手掐诀,几缕头髮瞬间发白。 继而,从他口鼻之中,喷出一缕缕漆黑火焰,化作几只火鸟,向阮师兄飞扑而去。 阮师兄毕竟只是炼气,操纵符宝抵挡黑色古戈已经满头是汗,此时只能艰难往自家身上贴一张二阶下品的精品防御符籙。 波! 一层水波浮现,荡漾周身。 嘰嘰! 那一只黑色火鸟喙子轻轻一啄,那一层水波竟然瞬间蒸发大半。 “不好,是噬灵魔火!” 阮师兄心念电转间,想到灭海盟修士鼎鼎大名的魔火神通,传闻天鼎师伯便是被此火烧成重伤,头髮到现在为止都没长好———— 噗! 下一瞬,另外两只火鸟穿过水波,扑在他的身上。 他张了张口,整个人瞬间化为灰烬。 “哈————哈哈————终究是我胜了。 ” 这魔修弟子落在地上,拿起那一枚镇海环符宝,此物在失去主人之后,便自动化为一张巴掌大小的蓝色符籙,其上一枚圆环,光芒略显黯淡。 他终究不是真正的筑基修士,只是偽筑基”,之前多次斗法,也是大耗法力、神识。 但没有关係,终究是他胜了! 出去之后,我立下如此大功————必能获得师尊重赏! 这魔修心潮澎湃,走入步虚殿內。 入目所及,首先是一道五彩禁制,其后还有一座座玉台,上面模糊不清。 一具身披蓝衫的结丹修士遗骸,正面对禁制,盘膝而坐。 “这————” 魔修弟子有些贪婪地望著这一幕,忽然觉得不对:“这古修的储物袋呢?”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步虚殿一角,一面奇异的青色帘幕掀开,一名脸上带著泪痕的筑基修士杀了出来,正是那令狐师弟! “怎么会藏著一名筑基?” “不可能————为何之前我的神识並未发现?” 这魔修弟子手忙脚乱,祭起一面白骨盾牌。 “死!” 令狐师弟周身法力澎湃,隱隱超出筑基初期,却无法很好掌控。 但狭窄空间之下,他一力降十会,驱使一柄巨大铁锤灵器狂轰滥炸。 那魔修弟子艰难抵挡,正准备施展其它手段,面色忽然一变。 在他正前方,一道剧烈的法力波动浮现,化为一柄蔚蓝小剑。 “符宝?你身上竟还有一张符宝?” 他浑身冒出血珠,欲化为一道血光后撤,可已经来不及了。 蔚蓝小剑轻轻一刺,便穿过白骨盾牌,在他胸口留下一个小洞。 “我————” 这魔门弟子脸上表情苦涩无比,尸体瞬间倒地。 “阮师兄————玉师姐————呜呜————” 令狐师弟来到外面,不由放声大哭。 作为碧海祖师嫡系血脉,他知道自家祖先当年留有一枚潮生珠”,乃是以三阶上品的蛟龙內丹打造。 当那魔道筑基来袭之时,他躲在殿內,以遮天帘”掩盖自身气息,此物奇妙无比,甚至有可能隱瞒过结丹神识,乃是阮芷萱特意从宗门秘库中取出交给他们的。 毕竟此行可能拿到许多珍贵之物,难保那魔道结丹不会起心思,需要遮掩一二。 如今碧海门那一枚潮生珠”只是仿製品,只能令假丹修士拥有结丹战力。 而碧海祖师身上的正品潮生珠,哪怕炼气修士都能炼化,获得筑基实力! 筑基修士也不必苛求假丹,直接便能运转使用,具备结丹左右战力! 毕竟,这一枚潮生珠不仅是正品,更是以三阶上品的蛟龙內丹炼就,还是碧海祖师亲自动的手,自然別有一番神妙。 这令狐师弟修炼的自然是《碧海功》,只可惜他毕竟才是炼气修为,拼尽全力也只能粗浅祭炼此珠。 等到大功告成,那魔道筑基已经杀了阮师兄。 这令狐师弟只能暗自忍耐,等到那魔修收了符宝,进入殿堂之后才下手偷袭,果然一举建功! 就在令狐师弟哭泣之时,他识海忽然遭受重击! 一柄金光灿灿的降魔金刚杵,募然轰入他的识海。 这令狐师弟神识本来就弱,难以操控筑基法力,又是心神不定之时,直接眼前一晕。 紧接著,他便看到一名魔道贼子,瞬息突进,一把就捏碎了他筑基级別的护体法力光罩,紧接著就是一拳。 砰! 令狐师弟倒在地上,直接晕死过去。 项大虎不敢怠慢,取出一张二阶上品符籙,封印此人法力。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长出口气:“师弟,此物你把握不住————还是交给公子吧。” 项大虎並未下手杀了令狐师弟,毕竟他做了遮掩,乃是魔道弟子的相貌。 他迅速搜刮战利品,看得正在看直播的方青都是一愣:“发了!发了!光是符宝便有三张!” 项大虎又从令狐师弟身上取出一只碧绿色的储物袋,打开之后,里面居然还有两件法宝! 虽然歷经时光,但法宝光辉只是稍微暗淡,显然还在三阶以上! “这应当是碧海祖师的法宝————” 项大虎按住令狐师弟的丹田,默运法力。 不久之后,他手上便多出一枚蔚蓝色的珠子。 此珠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湛蓝,內部萤光闪烁,带著深不可测之威。 “潮生珠————” 项大虎吞了口口水,奈何他是土灵根凸出,修炼的也是土属性功法,这潮生珠只能看看。 “咦?这是何物?” 他又翻了翻碧绿的储物袋,从中找出一份铁卷。 在铁卷之上,赫然书写著《周天星图》四字。 打开之后,竟然是一面地图! “步虚殿————有特殊標记,除此之外,就是主峰了————” “这应当也是碧海祖师遗物,秘境地图么?可惜————这里的禁制太强了,根本打不破啊。” 方青扫视一番,就让项大虎准备撤退。 这次收穫已经更多了,不能再苛求什么,能顺利带出秘境就是成功。 数个时辰之后,令狐师弟清醒过来,忽然一个激灵。 望著四周一片孤寂的峰顶,他冷冷打了个寒颤,突然向四方行礼:“不知何方高人搭救?令狐秋叶感激不尽————” 片刻后,令狐秋叶直起身,眉头蹙起:“莫非那魔道贼人遇到什么危险,自己逃走的,来不及杀我?那贼子具备二阶炼体,是比之前那个魔道还强的筑基修士!可恨!” —— 似乎想到什么,他连忙检查身上,不由暗叫一声苦也。 只见不仅那一枚潮生珠无影无踪,连带著自家储物袋中的宝物都不翼而飞了———— 天心岛。 青铜地宫。 伴隨著一月之期临近,眾多修士都不再气定神閒地打坐,而是匯聚到入口之前。 “时辰到了,开启吧。” 琴如雪与另外一名魔道阵法师催动阵盘,打开禁制。 没有多久,一名浑身带血的碧海门弟子从中狼狈滚了出来,勉强行了一礼:“弟子—— ——弟子————” 他话语还未说完,强大的结丹级神识便扫过他全身。 琴如雪还看到一名丹岛长老,带著一只灵鼠,正在旁边等候。 寻宝鼠?此鼠善寻宝贝,不论灵药还是矿石,都难以逃过它的鼻子———— 她心中凛然,就见那弟子老老实实交出储物袋,接受检查。 等到此人之后,一连三位都是灭海盟修士。 虽然缺胳膊断腿,但身上煞气浓郁,照样一出来就被诸多魔道筑基修士围住,仔细检查。 数个时辰之后,场地中已经多了四十多名修士,大多身受重伤。 这遗蹟的战损率,比我预期还高一点。 琴如雪心中暗惊,扫了一眼,发现苗一凡跟贝灵枢都在其中,而厉天龙跟舒柔还未出现。 又过了片刻,通道中连滚带爬地出现一名碧海门弟子,只有炼气八层修为,正是项大虎! “祖师!” 项大虎朝著阮芷萱行了一礼,交出自家储物袋。 打开之后,里面是几件极品法器,还有一些矿石,十来株二阶中上品灵药。 “嗯,下去休息吧。” 阮芷萱神识扫过,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见那驾驭寻宝鼠的筑基长老点头,隨意吩咐道。 此子修为不高,身上也没多少伤武,显然是在外围稍微搜寻一圈,就躲到如次的。 这也是女门以利诱之的缘故,若是强行逼迫弟子进入秘境,这些弟子肯定会摆烂———— > (还有耶) 第111章 清点收穫(求月票) 第111章 清点收穫(求月票) 又过了数个时辰,广场上的弟子数量达到四十九人。 “祖师————” 琴如雪看著已经变得不太稳定的空间裂缝,不由上前一步请示。 ,??9 “再等等————” 阮芷萱明显情绪不好,而旁边的黑元真人同样面沉如水,並未反对。 两位结丹修士都如此態度,琴如雪只能等著。 一炷香之后,一道人影从空间缝隙之中窜出。 几乎就在此人窜出的剎那,空间缝隙再也维持不住,轰然扭曲,化为无数银色光点消散。 惊人的虚空波动散开,又被阵法层层遮挡。 眾人见到这一幕都是暗自心惊,若他们此时正好在空间通道当中,直面虚空风暴,下场必死无疑! “拜见祖师。” 最后逃出来的一人正是令狐秋叶,他形容枯槁,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嗯,出来就好,我们回去吧。” 阮芷萱不动声色,就要带人离开。 “道友且慢,此子的收穫还未看呢。”黑元真人却是再也忍耐不住,出声喝道。 他寄予厚望的几名魔道弟子都还未出来,显然尽数折损在秘境当中了。 “呵呵,之前约定,可没有必须將收穫展示给道友看的条款。” 阮芷萱寸步不让,意有所指地道:“还是道友准备违反灵契不成?” 黑元真人面色一变,旋即冷笑:“本座怎么敢?那灵契可是道友从宗门秘库中亲手取出,位列三阶上品,哪怕结丹圆满修士违背都要身受重伤的————本座还不想陨落。哼,我们也回去。” 他心中恨极,已然认定自家看好的种子是被令狐秋叶杀死,此次秘境之中最有价值的宝物,肯定都在此人储物袋中了! 难怪阮芷萱看都不看,直接就要离去! 倒是令狐秋叶,有些欲言又止,又注视著对面的魔道弟子,却没有见到之前袭击自己那人,一时心中也是惊疑不定。 碧玉岛。 確认琴如雪、项大虎等人已经回程之后,方青不再关注,默默修炼。 在他丹田气海之內,二十余滴液態法力化作一汪碧绿水泊,散发出深不可测的法力波动。 “道生珠!” 方青心中一动,原本储蓄在道生珠之內,道基初期的元炁滚滚而落,迅速令他法力暴涨,变成五十滴液態法力,来到筑基中期的法力极限。 而到了此时,哪怕还有元,却感应到一层瓶颈,导致无法突破此上限。 这就跟他筑基初期法力上限之时,再吞服水元丹只能恢復法力,无法突破瓶颈的感觉是一样的。 相同道理,若將这法力完全转化为道基,同样只能到达道基初期巔峰左右。 这便是我此时的最强战力了么?” 方青暗自揣摩:“筑基中期难以突破,应当是资质所限,又困在瓶颈了————若我是天灵根,能一路衝上结丹————” 当初炼气、服气之时,稍微转化法力便能突破一层小境界,自然是因为他中等资质够用,没遇到什么大瓶颈。 稍微小点的瓶颈,自然是被强大法力一衝就破。 而筑基之后,中等资质就不行了,还妄图以强大法力撑破瓶颈,要么侥倖成功,要么失败便是重伤甚至直接身死道消的下场,方青自然不敢赌。 不过,要是配合能强化经脉的二阶丹药————再疯狂灌注法力衝击瓶颈,倒是也有两三分可能突破————只是哪怕成功都会重伤,乃至折损根————但我有甘霖泉水”,可以慢慢调养————这是只有我才適合的突破瓶颈秘法。 当然,论效果,肯定还是破障丹最好。 数日后。 玄碧洞府內。 “你是说————阮祖师询问了令狐师侄,脸色大变?” 方青听到琴如雪描述回程之时发生的事情,不免有些忍俊不禁。 很显然,任谁以为自己贏了,最终却是被耍了,都会失態的。 阮老祖並未严惩令狐师侄儿,已经算是养气功夫了得了。 “倒是在路上,还有一名弟子匯报了个重要消息————他在核心区见到一株五行果树”,此树枝上还有几枚未成熟的五行灵果,他被禁制所阻,未能取走————只是,跟他一起发现此树的,还有一名魔道弟子,只怕这消息隱瞒不住————” 琴如雪道。 “哦?” 方青有些惊讶,旋即明白,这应当不是阮师兄那一路。 以碧海门的核心弟子之多,完全可以兵分几路,儘量探索秘境核心区域。 “五行果树啊————” 他倒是知道此灵植:“此树所结的五行灵果”,有辅助假丹修士突破结丹瓶颈的神效,能增一成左右把握,据说上古时期没有结金丹方,古修便是直接服用五行灵果结丹————” 方青之所以知晓,便是因为这五行灵果”,便是结金丹丹方的主药! 而一粒结金丹,应当足以增加筑基圆满,也就是假丹修士两三成突破指望。 “按照本门灵植长老估算,那果子再过数十年必能完全成熟,到时候让弟子带上专门的破禁之物,便能顺利取果————” 琴如雪又道。 那弟子虽然未能顺利取得灵果,但记录了地图还有禁制的类型。 拿出来让宗门高层研究,然后製作特定的破禁宝物,並不算很难。 “那秘境何时开启呢?” 方青问道。 “按照估计,此次打开之后,会加速禁制崩溃————一般而言,下次开启將在六十年琴如雪道:“发现五行果树之后,已经有宗门高层提议,下次进入的弟子可以带上灵药种子,择地播种————將此秘境开发改造成本门灵药园。 “倒是有远见,可惜旁边还有魔道灭海盟呢————” 方青摇摇头,不是很看好这提议,除非將黑元真人灭掉,又能阻挡东海修仙界来客。 正討论之时,一道传音符飞来。 他不由一笑:“他们几个来了。” 当即一挥手,洞府禁制打开,让三人进来。 这三人分別是项大虎、苗一凡、贝灵枢。 不得不说,这生存率已经极高了,反倒是之前方青略微看好的厉天龙跟舒柔却並未活著走出秘境。 只能说,除了得他暗中灌顶的项大虎之外,其余弟子想要活著,还是需要一点运气的。 厉天龙跟舒柔手段再厉害,运气不好也是个死。 方青向来不在乎死人,看向三人,笑了下:“你们轮流跟我来密室交易吧,这密室有禁制,交易內容只有你我知晓————嗯,苗一凡,你先来。” 听到他如此安排,三位弟子似乎都鬆了口气。 苗一凡进入密室就是一拜,脸上浮现出羞愧之色:“启稟师叔,弟子无能,只寻到这一株二阶上品的“淬元花”————” 说著,便取出一只玉盒。 方青检查一番,发现的確是二阶上品灵药,还是炼製二阶上品破障丹所需,不由頷首:“既然如此,你我之间帐目两清,我也並无任何物品赐你,下去吧。” “是!” 苗一凡行礼退出。 至於这人是真的被宗门搜刮大半之后,拿不出更多珍稀灵药,还是自家想要藏私,又或者受到其他长老威逼利诱————方青根本没多少兴趣。 毕竟只是炮灰跟幌子。 接下来的贝灵枢倒是给了方青一点惊喜,拿出了几株八百年左右的灵草,足以凑齐二阶破障丹的全部材料,还能炼製另外一种增进筑基中期法力的丹药。 “你不错————” 他望著面前小家碧玉一般,身上带著些草药之气的女修:“你这些物品的贡献,加起来不如一枚筑基丹,我赐予你一瓶甘霖泉水”,此物善养根基,哪怕突破筑基失败都能迅速恢復元气————只是有效期只有数月————对了,你从宗门兑换筑基丹了吧?” “弟子將所得贡献大半,的確换取了一枚筑基丹额度,多谢师叔————” 贝灵枢再拜,忽然开口:“师叔,弟子有一疑问,若有碧海门弟子,在秘境中暗害同门,该如何处置?” “本门门规,同门相残者,死!” 方青隨意回答。 “多谢师叔解惑。”贝灵枢再拜,起身之后,似乎轻鬆许多。 “有趣!” 方青心中点评一句,最后让项大虎进来。 “公子!” 项大虎神情激动。 “先等等。” 方青摆摆手,察觉外界琴如雪已经送走两名弟子,开启洞府阵法,这才頷首。 有著洞府阵法与阵法禁制双重隔绝,哪怕结丹神识都无法扫到密室之中。 “可以了。” 他开口之后,项大虎立即挖开肚皮之上一块血肉,取出玄木戒,双手奉上。 方青接过,伸手一抚,一件件灵物便浮现而出,照耀得密室五光十色。 哪怕早已知晓,此时见到如此多宝物,方青呼吸都不由有些粗重。 他首先拿起一枚淡黄的二阶妖核,笑道:“你倒是有些运气————有此妖核,省得我外出杀妖了————你也从宗门兑换了一枚筑基丹是吧?我再赐予你三枚筑基丹,虽然你未必用得上,但筑基后可以拿去交换珍贵物资,或者培养自己人—— 有著他灌顶,搭配一枚筑基丹,基本就百分百成功了。 “这一切都是公子所赐,弟子愧领。” 项大虎恭敬道。 “好了,你下去吧。” 方青摆摆手:“等你筑基之后,我还有宝物赐下。” 打发走项大虎,他目光炯炯,一件件开始仔细检查。 首先便是三张符宝,一张镇海环、一张蔚蓝小剑、还有一柄漆黑古戈,都不是全新,大概还能用一两次的样子。 这都是赃物,不能明目张胆地使用———— 紧接著,方青又打开一只玉盒,见到一朵紫光瀲灩的三阶灵药。 “紫华菱花”—三阶大破障丹的主材,若是项大虎直接拿出来,肯定立即被宗门徵用了。” “还有这许多千年灵草,足以炼製大量增进法力类丹药————” “有著这些,我修炼至筑基圆满境界,就是一片坦途了。” 他將灵药一一收好,心中长出口气。 紧接著,便是一些三阶矿石、材料。 “三阶的重玄晶、碧元水心————这都足以担当法宝主材的,价值颇高。” “还有万年铁木、青元木————似乎可以製作高阶傀儡、乃至製作三阶符皮,用来炼製三阶符籙?” “最后则是一些二阶妖兽材料,这四臂鱷龙血脉不凡,也是炼器炼丹的好货————” (还有耶) 第112章 潮生珠(为海屿l盟主贺) 第112章 潮生珠(为海屿l盟主贺) 检查完材料,方青这才看向此次大头—碧海祖师遗物。 首先是一张奇异幕布,可以隔绝神识,角落里刺绣著此物名字—遮天帘”。 此物也不知是碧海祖师所留,还是宗门所出————也是一件蜃珠类型的异宝。 所谓异宝”,则是品阶不定,却各有神妙功能的。 比如此物,虽然不能用於斗法,但若能瞒过结丹级神识,便有许多用途。 旋即,方青又看向那一枚铁卷。 “周天星宫地图?” 他打开铁卷,见到其上诸多地理图形,还有標记。 ??9最快的 “咦?” 他神识仔细查看,就见到在核心区域,有一株小树烙印。 “这里莫非便是五行果树所在?” “这地图看来挺详细的,下次开启若持著地图,能找到不少宝藏————” “周天星宫,至少是元婴级势力!” 方青將这铁捲地图收好,又拿起碧海祖师的两件法宝。 “结丹圆满修士的法宝————” 他打出一丝法力,却根本难以祭炼法宝,不由一嘆:“应当底子还在,哪怕灵性大失,至少也是三阶下品级数————” 这两件法宝,乃是一珠一笛样式。 再加上潮生珠,令方青不得不感慨碧海祖师真是对珠子爱得深沉。 “这珠子法宝,或可命名为“化海珠”?” 方青不由想到自家最初那枚化海珠,哪怕后来晋升下品灵器,同样不堪大用,如今一直压储物袋底。 这次之后便可光荣退休了,或许可以赐给琴如雪或者项大虎? 毕竟对於一位筑基初期修士而言,下品灵器却是相得益彰的。 他定定神,看向此次冒险最大的收穫—潮生珠。 只见此珠婴儿拳头大小,蓝光湛湛,带著深不可测的法力波动。 方青运转《碧海功》,双手掐诀,一道道法力打入潮生珠中,慢慢將此珠祭炼。 轰隆!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他终於將此珠打上自家的烙印,神识便感觉到另外一处丹田”! 或者说,第二丹田! “原来所谓外丹之术,便是以器物打造修士的另外一处丹田么?” “看来此珠哪怕对於结丹修士都颇有助力的,至少可以关键时刻提供大量法力————” 到了此时,方青可以感应到潮生珠內,可怕无比的《碧海功》法力。 那是不论质量还是数量,都远超自身的结丹级法力! “难怪必须修炼《碧海功》,方能炼化潮生珠,若是法力不同源,根本无法调动。” 他心中一动,开始缓缓调用第二丹田,也就是外丹中的法力。 剎那间,方青身上的法力气息轰然变化,突破筑基后期、筑基圆满、乃至隱隱抵达结丹级数! 但到了此时,他的身体、法力,都有些不堪重负。 就如同炼气期修士最多使用二阶下品灵符一样,若使用二阶中品灵符,就容易同归於尽。 方青同样感觉他的神识抵达极限,难以调动更多外丹法力。 “难怪宗门要碧海功假丹修士才能祭炼潮生珠,因为假丹级的神识,能较为容易得操纵结丹法力?” “不对————这枚潮生珠功能似乎更多,我並非假丹,却能仗此勉强拥有结丹战力,而根据项大虎经歷,此珠甚至能令炼气修士拥有筑基战力————看来潮生珠也分正品、劣品啊————我这枚应当便是正品!” “正品的潮生珠,能令我这个筑基中期勉强拥有结丹战力?那等到我筑基后期、乃至筑基圆满————岂不是正品结丹,乃至结丹初期巔峰战力?果然是个好宝贝!” 方青大喜过望,旋即摇头:“但我如今只是法力勉强到了结丹级別,不论神识还是体魄、乃至三阶手段都相差甚远——或许在炼化了那两件法宝之后,能勉强与结丹初期修士周旋一二,想要击败都不太可能。” “当然,我疯了才筑基打结丹,靠著潮生珠欺负筑基、道基修士它不香么?” “法宝我已经有了,关键还是神识与体魄————” 他心念一动,运转道生珠,尝试將潮生珠外丹的法力转化为元”,但不知为何,却失败了。 “看来终究是外物————” 方青摇摇头。 “更何况,外丹法只是让我拥有了第二丹田,原本丹田內的法力桎梏、瓶颈依旧存在————” 数日后。 静室內。 方青手持一块翠绿玉简,默默参悟。 此物同样是碧海祖师遗物,《碧海功》全篇! 其中不仅有结丹期的內容,甚至连凝结元婴的部分都有! 除此之外,还记载了数种適合《碧海功》结丹期使用的法宝打造之法,连潮生珠炼製之法都在其中! 更有大量碧海祖师的心得感悟。 不得不说,得了此玉简之后,方青都可以说一句碧海正统在我”了。 更关键的是,在结丹之法上,碧海祖师记载了数篇秘术心得。 —— 按照方青估计,若自家將这几篇秘术修成,再搭配一粒结金丹”,结丹成功的概率十拿九稳! “相比於服气道那边,果然还是炼气道这边淳朴啊,只要资源足够————五百年寿元正在向我招手。” 方青激动一番过后,又开始祭炼潮生珠。 “这潮生珠毕竟是死物,內部储藏的法力一旦用完,要么靠修士自家补充,要么就放置於灵脉之上,其会自动汲取日精月华,淬炼灵机为法力————” 当將这一枚潮生珠”从里到外都打上自家烙印之后,他张嘴一吸,此枚潮生珠便落入丹田气海,悬浮於液態法力形成的水泊之上。 方青略微休息一番,又取出一珠一笛两件法宝。 这两件法宝,碧海祖师在玉简上也有记载。 化海珠”原名定海珠”,乃是用千年灵蚌的內丹炼製而成,原本乃是极品法宝,如今则跌落到下品级数。 此珠能放出无穷山海重水”,守护自身,奥妙无穷。 甚至,按照碧海祖师原本打算,乃是祭炼二十四颗定海珠”,组成一套极品法宝,哪怕在元婴期之时都颇有大用。 至於玉笛法宝则是碧海祖师的本命法宝,他乃音律大家,配合此笛施展音波类法术,往往能伤人於无形,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在当年,碧海祖师仗著这一攻一防两件法宝,不说横行东海,也是略有薄名。 “音律?我一窍不通啊————看来只能纯粹依靠这玉笛法宝本身的威能了,能发挥三四成就算不错。” “倒是化海珠,甚合我心意。” 他运转外丹,结丹级的碧海功法力涌出,祭炼这两件法宝。 此两件法宝久久无人祭炼,已经跌落不少品级。 此时难得受到结丹法力温养,都是贪婪地汲取著,任凭方青打下烙印,將其初步炼化。 炼化此两件法宝之后,我勉强算是有与结丹修士周旋的资本————在小寰海安全性大增。” 只是体魄与神识不足————终究难以持久。” 所谓久守必失,与结丹修士周旋越久,方青觉得自家落败可能越大。 甚至一不留神,就可能被重伤! 而若是將自家体魄与神识提升至结丹,不,哪怕只是假丹级数,都足以与结丹初期修士打成平手了。 毕竟,这一枚潮生珠可是正品,以三阶上品的蛟龙內丹为核心祭炼! 理论极限而言,足以將结丹初期修士的法力拔升一个小境界的。 “哈哈,此次真是大丰收啊。” 初步祭炼完毕之后,方青同样双手掐诀,將两件法宝收入丹田气海。 修士的丹田气海与识海,乃是自家私密所在,哪怕结丹神识都无法直接看清。 除非自家被制服,然后被结丹修士强行扫看。 真要到了那个地步,再隱藏什么也没有意义。 方青一振衣袖,飘然起身。 此时他体內肺部有杀破狼”所化一缕肺金之气流转,丹田气海之內,潮生珠宛若蔚蓝太阳高悬,其下水泊之上,还有一珠一笛两件法宝,可谓全副武装到了牙齿。 腰悬储物袋,其中宝物不计其数。 而手上的玄木戒之中,更是有大量三阶灵物。 不知宗门结丹老祖,有没有我富裕? 他施施然出关,就见琴如雪正在打理洞府。 见到方青,却是欠身一礼:“公子————天鼎有传音符来,约公子炼丹。 “哦?” “莫非天鼎走运,得了一枚二阶延寿果?” 方青眼眸一亮。 这批探索弟子归来,正是宗门高层的狂欢。 不仅是他,几乎所有高层都获得了好处,不少人秘而不宣。 天鼎能记得他,算是很够意思了。 “左右无事,可以去看看————我正好准备活动一下,外放为一地镇守。” 方青如今已经不太看得上自家洞府灵脉与灵泉了。 他要炼製二阶上品、甚至三阶丹药,乃至后期修炼,在碧海门中多有不便。 因此,他自然看上了太白岛! 若能负责镇守此岛,自然最好不过。 此岛的三阶灵脉虽然元气大伤,但供养他如今修炼不成问题。 更不必说,还有一口三阶的冰魄寒泉! 至於安全问题? 如今的他,哪怕黑元真人亲自出手都未必能拿下,更有《梅花易》占卜吉凶,要担心的反而是別人了。 > (还有耶) 第113章 镇守(为海屿l盟主贺) 第113章 镇守(为海屿l盟主贺) 天鼎洞府。 “哈哈————方师弟,老夫这一池延寿丹,非要你出手相助不可啊。” 天鼎长老声如洪钟,取出一只玉盒。 ??9 打开之后,就见里面一枚苍青翠绿的灵果,只是闻一口便令方青觉得体內活力一振。 “不错,不错————这延寿果虽然是二阶上品,但小寰海已经几乎绝跡了,难为师兄能找到一枚。” 方青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二阶延寿果对於结丹修士效果微乎其微,因此才能落在天鼎手上。 若是能延结丹修士数十年寿元的三阶延寿果,你看天鼎能不能闻到味儿? “哈哈,此次炼丹之人只有老夫跟师弟,事成之后,老夫分你一枚延寿丹如何? 天鼎长老目光炯炯。 “这————对我太好了吧?” 方青有些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起来————老夫能得此果,还要多亏师弟呢。” 天鼎长老却是说出令方青有些疑惑的话语,继而喝道:“还不上来————” 就见洞府之內,又走出一名炼气弟子,竟然是苗一凡。 此人见到方青,立即跪在地上:“师叔恕罪,弟子一时贪心,將延寿果献给天鼎师伯————” 在他心中,更是暗自叫苦不迭:原本以为找到一个大靠山,却没想到这位跟方师叔是一伙的————” 这苗一凡毕竟只是炼气弟子,又没有筑基后台,对宗门高层所知有限。 而在外人看来,天鼎长老一出事,方青便上位丹殿,横徵暴敛。 弄得天怒人怨之后,天鼎长老伤势稍微恢復,就出面迫不及待地夺了方青的权柄。 两人好像还真有些仇怨的样子。 苗一凡便是如此想的,將自家好不容易获得的一枚延寿果献给天鼎。 原本以为以天鼎权势足以压制方青,日后自家也不会在炼丹之事上被刁难。 却根本没想到,这两人穿一条裤子的? 若方青知道此人心中所想,必然嗤之以鼻。 他笑了笑:“我之前便说过,投资有风险————这延寿果价高者得,我无话可说。” “话虽然如此,但还是要分师弟你一枚的。 天鼎一锤定音,又喝道:“还不快滚?!” “是是!” 苗一凡几乎屁滚尿流,狼狈而滚,真的是一路滚出洞府。 他心中更是欲哭无泪:这下一连得罪丹岛两大实权派————我的筑基丹———— 虽然宗门赐予,必然是正品筑基丹。 但正品筑基丹之间,也有细微的品质差距。 得罪丹岛两大巨头,他害怕自家分到品质最差的筑基丹。 有时候,能否筑基成功,可能就在这微乎其微的差別了。 方青见到这一幕,却是笑了:“师兄你出手惩治,搞得我当真不好有什么后续了。” “师弟你大人大量嘛————” 天鼎微微一笑:“毕竟此人献上灵果,我也不好如何,嚇他一嚇也就是了。” 方青頷首,並不真的准备追究。 以此人此时心態,筑基把握至少要减一成,这惩罚足够了。 一枚延寿果而已,还真算不了什么———— 他心中不屑,面上却变得严肃:“一枚延寿丹,不够————” “嗯?那师弟欲要如何?” 天鼎有些狐疑地望著方青,以前不觉得这位是此等人啊。 “我欲外放太白岛镇守,还请师兄到时候助我一臂之力。 方青说出自家需求。 “外放?镇守?” 天鼎摸了摸自家络腮鬍,有些明白过来:“师弟好心思,这一地镇守,在宗门內权势虽然不如一殿殿主,却也是一方土皇帝,说是一岛之主都可————太白岛虽然灵脉有损,但好歹还维持在三阶呢,算是所有外岛之中最好的了。 “如果不是,我还看不上呢。” 方青心中腹誹,就听天鼎道:“不是师兄不帮你,这一岛镇守对修为很有要求————否则便是害人害己啊。” “实不相瞒,师弟之前刚刚修炼至筑基初期圆满,已经感应到突破瓶颈的契机了————” 方青微微一笑,放开部分法力。 “嗯?” 感受到此股气息,天鼎长老面色一变:“师弟才突破筑基多少年,这便要晋升中期了?” “算一算,也有將近二十年了,我毕竟还是炼丹师,能炼製精进法力的丹药,比如水元丹。” 方青摇头道。 “这倒是————” 天鼎恍然,宗门之中比方青突破快的大有人在,比如罚恶殿主崔折! 当然,若是再算上方青的资质,那就相当优秀了。 只不过他如今拥有结丹战力,筑基中期的修为不再是底牌,就可以当做寻常牌打出,达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若是筑基中期,外放为镇守问题不大————你毕竟之前有代理丹岛的资歷,我看可为太白岛镇守。” 天鼎长老肯定道,又有些好奇:“师弟为何看上那太白岛,莫不是————那一口三阶寒泉?” “不错,师弟想要精进炼丹术,又不欲与师兄爭夺本门那一口三阶灵泉,只能自食其力了。” 方青微微一笑,令天鼎长老都有些感动:“师弟放心,你出任太白镇守,师兄一定支持,阵岛方面也肯定支持————筑基中期的修为也勉强够了,毕竟有崔折故事在前。” 其实————崔折跟我关係不错,搞不好也会为我说话。 方青心中自语。 “嗯,此事大致能成,但若想十拿九稳,师弟最好再拜访一番令狐家————你不是与那令狐重关係不错?若得前掌门一系支持,便没有波折了。 天鼎指点道。 方青頷首,知道令狐重虽然如今很低调,明哲保身,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更別说令狐家族乃是碧海祖师后裔,门中多有照顾,潜在势力极其庞大。 方青觉得天鼎所言颇为有理,出了天鼎洞府之后,便提著一篮子灵果,来到令狐重的水榭洞府。 相比於之前,这水榭阁楼显得亭台冷落,颇有几分秋风萧瑟之感。 但不知道是不是人家故意的。 “方师弟————” 见到方青到来,令狐重亲自出洞府相迎。 “令狐师兄,近来可好?” 方青入了洞府,奉茶之后,寒暄几句。 “唉————说实话,不太好。” 令狐重满面愁容:“特別是此次本家一个小辈,被选中去了秘境,结果被人算计,一身清洁光溜地出来,连筑基丹兑换额度都达不到————” 方青摸了摸脸皮,確认这令狐重真的在感慨,不是在暗讽自己。 “唉————幸好他修为不足,还需要磨练数年,倒是族中还有几位修士,已然炼气九层圆满,濒临六十筑基的大限————” 令狐重连连嘆息:“家族库房中倒是有一枚珍藏的二阶妖核,就是不知该往何处寻炼丹大师,能確保成丹两枚以上啊————” “若是师兄信任在下,我愿意出手,保证丹成三枚,尽皆正品。” 方青微微一笑,开口道。 “什么?” 令狐重抬头,满脸惊喜:“师弟的炼丹术,莫非已经超过天鼎长老?” 他原本只是卖方青一个人情,能丹成两枚正品便勉强满足目標。 没想到方青给了他如此大一个惊喜。 “最近钻研炼丹,略有所得——————” 方青展露自家部分丹道造诣,自然是为了提升价值与分量:“还请师兄保密————我欲衝击三阶丹师,需要一口三阶灵泉,因此想外放,驻守太白岛————” “外放?” 令狐重眉头一蹙:”此时————恐怕真不是外派的好时候啊。” “哦,何出此言?” 方青露出饶有兴趣之色。 令狐重隨手一点,又有一道隔音结界开启,这才压低声音:“据我所知,阮师叔回来之后勃然大怒,天心岛那边的黑元真人同样如此————恐怕不久之后,大战就要再度爆发了。” 方青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心中腹誹:双方都认为自家吃了血亏,宝贝被对方夺走,可不是就得大打一场么?等等————那三阶灵契莫非只约定了这次共同探索秘境,不包售后的?” 当然,他肯定不会傻到主动跳出来承认是自家拿了好处的。 此时,方青表情反而更加坚定:“我最近应当会突破筑基中期,正好为宗门出力!” “师弟当真忠心耿耿。” 令狐重闻言,却是当真有些感动。 他都说了內幕,方青还愿意外放镇守,这就是勇於任事的表现。 “既然如此————为兄再修书一封给崔折,到时候一同推举,师弟必可得偿所愿。” “多谢师兄。” 方青诚恳道谢。 伴隨著他修为愈高、身上秘密越来越多,待在碧玉岛多有不便,反而不如外放。 更何况,太白岛好歹是有一条三阶灵脉的。 说不得————我將来结丹,就要在那里了?” 数月后。 寒泉峰顶。 “合!” 方青与天鼎两人合力,炼製二阶延寿丹自然手到擒来。 伴隨著天鼎长老打出收丹法诀,一共三枚翠绿丹药浮现。 “哈哈,延寿丹成了,此丹首次服用可增寿十年,再度服用效果减半,第三枚效果更是微乎其微————” 天鼎长老將一枚延寿丹塞入玉瓶,交给方青:“便以此丹,祝贺道友外放太白镇守吧。” 就在半月之前,史掌门已经下了法令,任命方青为太白岛镇守。 炼完丹之后,方青就可以走马上任了。 —— 而他此时的法力波动,已经抵达筑基中期! 这自然是在炼丹之前择日闭关突破,然后出关便宣布突破成功! 因为他本来就是筑基中期,此次所谓突破,只是將隱藏的法力放出而已。 方青收了延寿丹,却笑道:“师兄不急————师弟还要再为令狐家炼製一次筑基丹,正好借这三阶灵泉一用。” > (还有耶) 第114章 位临风(求订阅) 第114章 位临风(求订阅) 时光如水。 数月后,一艘白玉飞舟迅捷掠过海面。 在白玉飞舟之上的,正是准备走马上任的方青。 想到当初炼製筑基丹,自家成就三枚正品之时天鼎的神情,他此时还有些想笑。 不过我藉口三阶灵泉助力、偶尔状態好————给糊弄过去了。 毕竟天鼎长老偶尔发挥出色,同样可以出三枚正品的。 只是对方並不知道,方青可以保证每一次都是三枚正品! “又至太白海域————” 望著下方蔚蓝大海,方青就不由想到当年的十年大战、覆海龟———— 而不远处,一座有雪山的岛屿已然在望。 正是太白岛! 方青在一座冰雪宫殿之前落下飞舟,当即便有一道遁光迎接上来:“这位可是方师兄?” “我是方青。” 方青给出法令:“这位可是镇守原师兄?” “哈哈,不必验了,道友能直入阵法,足以说明身份。” 原师兄筑基中期修为,是一名白髮苍苍,看起来十分慈祥的老者。 他已经有一百五十多岁,经歷过多次宗门大战,此时分外惜命。 作为宗门老人,自然在高层有些关係。 这位原师兄显然知道大战又要爆发的消息,到时候碧玉岛宗门还好说,在外的各处资源点以及岛屿必然是灭海盟的优先进攻目標。 此时能回到宗门,对於他而言乃是赚了,因此態度十分和蔼,跟方青一一交接,又唤来岛屿之上的碧海门修士,一起拜见方青。 冰雪大殿內。 “师弟,此地灵脉有损,因此宗门並未广植药田,平时镇守的弟子也不多—— “” 原师兄客气请方青坐了,这才道:“虽然传闻外岛镇守好似一岛之主,风光无限,但在这太白岛却是没有多少威风的。唯有灵脉还算不错————” “原师兄客气了,我原本只是衝著此地灵泉来的,毕竟我乃是炼丹师。” 方青说出自家藉口。 “哦,对了,还有那一口三阶的冰魄寒泉————只是师弟啊,听师兄一句,那里孕育的冰魄寒心宗门已经造册登记过,不能轻动的。” 原师兄叮嘱道。 方青不由无语:这將我当成什么人了?” 好在此时,十几名炼气弟子由一男一女两位筑基初期带头,走入冰雪殿內。 “见过镇守。” 他们恭敬行礼,同样看到了方青。 其中一位女性筑基修士不由微微一愣。 “怎么,师弟认识贝师妹?贝师妹最近才筑基成功,原本是本门灵植夫,后来便被指派到本岛了。” 原师兄笑道。 “之前见过两面。” 方青頷首,看向另外一位男性筑基,此人名为马信”,同样是个普普通通的筑基初期修士,负责本岛阵法维护。 此人不是阵岛出身,只能算兼修阵法,如今只是准二阶阵法师。 不过日常维护还算够用。 “好了,这位方青方师弟与本人交接,今后便是此岛镇守了。” 原师兄介绍一番,將一枚金色令牌交给方青,就算是完成了任务,忙不迭地离开了。 剩下的弟子也隱隱听到风声,那些炼气弟子更是满脸惶然。 如果太白岛遭遇攻击,导致被破的话,筑基期的师叔还有可能飞行逃命,他们基本就是必死无疑的了。 “拜见岛主。” 等到原师兄离去,马信与贝灵枢又带著弟子行礼,用词有些諂媚。 “我只是本岛镇守而已,並非什么岛主————” 方青摆摆手:“劳烦贝师妹,带我游览一番本岛。” “是。” 贝灵枢俏脸微微一红,看得旁边的马信都有些呆了。 “本岛护岛大阵,用的是二阶上品的四极玄冰阵”————此阵能孕育极寒之气,培养冰魄幻灵,关键是对灵脉消耗较小————” 贝灵枢带著方青走上一处高台,指点岛屿江山。 不仅如此,宗门將原本的钟家三阶大阵拆走,还有防止日后镇守凭此割据的意思在內吧?” 方青见了,暗自頷首,又来到一处药田。 这药田之中,种著诸多寒属性的灵药。 “此乃本门灵药田,只开闢了十亩————其中最珍贵的是一片寒月草”———— ” “此处灵药田由我负责————” “筑基修士洞府在冰雪宫主峰————都可享受二阶上品灵气,若镇守需要,还可以让马师兄暗中调节阵法,获得准三阶的灵气供应————” 贝灵枢很是尽心尽力地介绍。 “嗯,不错————” 方青背负双手,忽然问道:“与你一起的苗一凡筑基了么?” “苗师————苗师侄已经尝试过一次筑基,不幸失败。” 贝灵枢不知想到什么,摇头道。 “原来如此。” —— 方青並未说什么,这本来就在预料之中。 得罪了丹岛巨头,面对如此压力,筑基之时难免心神不安,削减成功概率。 若是能化压力为动力,顶著重压筑基,那便是真道种。 只可惜,那苗一凡並不是———— “对了,他曾献上一枚延寿果给天鼎,居然没有换到第二枚筑基丹么?” 方青想到一事。 “苗师侄秘境中受过重伤,有损根基————他从天鼎师兄那边兑换的是各类疗伤灵药,还有一件筑基灵物,据说在此次筑基之中一起用了,奈何还是不成————” 贝灵枢嘆息道。 “原来如此————” 方青並不在意一个炼气弟子,对方能否活过接下来的大战还两说呢。 倒是项大虎,之前才炼气八层,如今还在苦修,爭取早日筑基。 以对方的根基,只要突破至炼气九层,都不必等到炼气九层大圆满便可以吞服筑基丹,保证百分百成功的。 毕竟此人乃是明子”,早已留了位置。 “好了,我亲自去看看那一口冰魄寒泉,你就不必跟了。 1 方青来到药园某处,挥手让贝灵枢退下,自己来到地宫,见到了那一口孕育冰魄寒心的冰魄寒泉。 嗖嗖! 四周溶洞墙壁五光十色,寒泉底部则有七枚小小的冰魄寒心。 “看来是上次之后,宗门另行培育的,才一阶级数————” 他摇摇头,转化一身【箕水】法力,开始感知这一口三阶灵泉的种种特性。 “好一口寒泉————此泉灵性似乎还要超过宗门的那一口。 片刻后,方青睁开眼眸,泛起一丝喜色———— 一月后。 冰魄寒泉边。 方青双手掐诀,凝聚极寒冰龙,口中衔著一枚枚蓝光湛湛的丹药。 这是他正在用四臂鱷龙的二阶妖核,炼製筑基丹。 嗖嗖! 寒风呼啸,却又戛然而止。 方青一挥手,三条冰龙来到面前,將三枚筑基丹吐出。 “成丹三枚————嗯?”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一枚筑基丹。 这一粒筑基丹不仅比两边的略大一圈,更是散发出莫名异香。 “精品筑基丹?两枚正品、一枚精品?这是我的炼丹术又有精进,还是此口冰魄寒泉的功劳?” 方青心中一喜。 精品筑基丹能提升炼气修士接近四成突破筑基的概率,乃是千金不换的至宝。 但对於筑基修士而言,也就那样了———— 数月后。 冰魄寒泉边缘。 方青运转採气诀,採集出最后一丝洞泉清”! “没想到————採气进度如此快。”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是三阶的地底灵泉,我修为又更加深厚————怎么可能跟凡人、还有炼气期之时一样?” 他喃喃一声,望著面前完整的一道洞泉清”,默默將全身法力散去,化为滚滚元炁,继而张口一吸,將这一道真吞服,运转《听玄洞泉经》。 呼呼! —— 地下溶洞之內,驀然寒风大作。 一切熟极而流,真运转全身,在丹田中生成一丝【箕水】法力。 “不愧是紫府法诀、七阶真炁————这一丝【箕水】法力质量,就远胜《观黑陵书》————” 方青默默体会片刻,道生珠滴溜溜一转,大量元炁疯狂注入丹田,培养壮大那一丝【箕水】法力。 服气二层、三层————九层! 继而,原本道基转化的玄妙之气落下,化为一道全新的道基——位临风”! “此仙基乃是【箕水】之风的体现,是为—一水行箕脉,风临其位,松涛应和,泉鸣涧谷,自然成化,豹变彰德————” 呼呼! 微风吹拂,方青感觉自身仿佛化为一缕清风,融入微风之中。 一道道身影在地洞之中浮现,一化为三、三化为九———— 继而,便是漫天人影,再也分辨不清哪一个是真身,哪一个是影身。 “《巽风无影遁》直接被我修炼到了第三层,甚至结丹级別的第四层,真正的风遁之术,都颇有领悟————” 倏忽间,漫天人影一收,现出方青的真身。 其踏风而行,遁速惊人,偶尔融入风中,出现在另外一处,几若瞬移。 更可怕的是在狭小的地下溶洞之中身形腾挪转折,並未被那一根根钟乳石束缚。 “不错不错————若有此风遁术”傍身,一般的结丹修士都拦不住我————” “修成位临风”道基,我跟那些风属性的灵体修士,恐怕都相差仿佛了—— “” “最关键的是,哪怕改换回《碧海功》法力,但我对此术的修炼感悟与境界可不会退转,最多施展起来不如此时灵便而已———— (还有耶) 第115章 妙火明子(求月票) 第115章 妙火明子(求月票) 小室山。 油脂燃烧的香气四溢,带著令人不安的诵经声。 老瞎子倒在地上,望著前方一名头戴明黄鸡公帽,身披大红僧衣的密教徒,声音如杜鹃泣血:“妙火明子,老夫愿意偿还罪孽,还请高抬贵手,放过老夫家人吧————老夫明明已经算定,因果两清了————晚年不该遭此厄难的。” 在前方不远处,妙火明子正盘膝而坐,双手合十,面前摆放一火盆。 他皮肤略黑,鼻樑高挺,眼眶深陷,露出一丝笑意:“施主————你没有厄难,反而有大功德在身,因为你为本道带来了一位金刚护法————此乃大功绩。” “那为何?” 老瞎子空洞的眼神虽然望不见,但已经可以感知到家人的惨状。 “这是————你们的福报啊。佛爷是专程来度你们的啊————將来生生世世转世密藏域,共享极乐,不好嘛?” “唯有大功德者,方能供奉肉身,成为上师手中的法器。受上师日夜诵经加持————这又是何等福分?” 妙火明子理所当然地道。 老瞎子一时无言以对。 妙火明子却双手合十,喃喃念经:“三界无安,犹如火宅————照见五蕴皆空————” 伴隨著诵经声,他面前的火盆冒出熊熊火焰,奔走跳跃。 此乃密藏域的特有火供”之法,可以护持、增广、问卜———— 妙火明子一一將供物取出,投入火盆之中。 一名身材曼妙的少女捧著托盘上前,里面是各种金银俗物、还有刚打的灵米稻穀。 她眼神火热,瞳孔中似乎只有面前的一缕缕火焰。 刺啦! 金银与稻穀被投入火盆,发出刺啦声响。 火焰一下跳动,当中浮光掠影地闪过几幕,却是非常模糊。 “此人————果然有命数庇护,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与其关联的小室山,以其为供奉,施展这火供之法,竟然还无法突破这一层遮蔽?” 妙火明子舔了舔嘴唇,有些吃惊,又有些贪婪:“不错,正是这样的护法大金刚之气运,才能令桑吉上师晋升法王!” 作为上师的明子,他將桑吉上师供奉为自家唯一本尊,疯狂膜拜著对方,迫切希望上师能成功,到时自家也有天大好处。 “俗物供奉已经不足,佛爷需要女血供!” 妙火名字双手结外狮子印,喝道:“还不速速动手?” “孙女————不要啊!” 老瞎子双眼已经无泪可流,只能听到耳边血流如注,好似瀑布一般滚落———— “找到了!” 耳边,传来妙火明子狂喜的声音:“哈哈————佛爷就说,哪怕你有气数护身,身边人呢?以此人为线索,绝对可以找到其下落————到时候,我便是师尊最喜爱的明子。” 此时,在火盆之上,眾多浮光掠影暂停,现出一名侏儒矮小老者的形象———— 老瞎子倒了下去,心中还在怨恨:当年————为何要游歷天下?为何要去那天杀的密藏域?” 太白岛。 作为岛屿最高镇守,实质上的岛主,方青生活得十分愜意。 传闻之中的修仙大战並未立即来临,可能是双方结丹老祖签订的三阶灵契还未彻底失效的缘故。 而他如今独享准三阶灵脉,每日打坐、炼气、偶尔巡视全岛。 觉得腻了也可以去三才坊市那边逛逛,勾栏听曲————小日子过得分外愜意。 这一日。 冰雪宫殿內。 贝灵枢正將最近打探的情报交给方青。 —— “三元岛————也要乱起来了么?这或许是大战的某种预兆?” 方青看了玉简,又叫来马信,三人一起商议。 “掌控三元岛的陆家与姜家,应该是听我碧海门命令的吧?” 他有些疑惑地开口。 “这个————三元岛的筑基势力在之前三家结丹势力共存之时,乃是墙头草————后来我碧海门一统小寰海,便立即投诚,到如今,著实不好说的————” 贝灵枢与马信对视一眼,还是马信开口。 “三元岛的地理位置很重要,若是开战————此地便是枢纽所在。” 方青嘆息一声,没啥好说的。 筑基势力都是一帮墙头草,更何况之前碧海门行事霸道,早已惹来眾多不满 平心而论,若三元岛选择中立,就算不错的结果了。 “我听闻————之前三元岛两大家族通过举办拍卖会,筹集了一大笔资源,想要培养万寿龟,晋升二阶上品————此龟血脉非凡,若能晋升二阶上品,恐怕將有假丹级別的战力————” 贝灵枢迟疑一番,开口道。 “那陆家竟然支持么?” 马信有些诧异。 “假丹战力————几位结丹老祖不出,或许也能当个棋手?”方青却是微微一笑:“放在平时,陆家三位筑基或许不愿,但此时小寰海风雨飘摇,反而有著一丝可能————毕竟万寿战力越高,他们越可能在战乱中保.安稳————甚至,攫取战爭利益,將万寿龟培养到三阶?” “他们竟然敢如此想?” 马信都有些不可思议。 结丹战力? 这是外面散修乃至筑基势力能想的么? “我等修仙,不就是为此么?” 方青摆摆手,让两名筑基修士退下。 趁著如今战爭还未爆发,倒是还有一些閒功夫,可以先料理一番附近的不稳定势力。 比如三元岛的陆家与姜家———— 若是他们真的將万寿龟培养到二阶上品————那我就去偷偷杀了? 方青摸了摸下巴:这样会不会太不当人了?” 人家一龟传三代,好不容易、穷尽心机、资源才培养出来,终於可以缓口气了,结果自己不干人事。 搞不好人家老祖宗都要揭棺而起的! 就在方青思考之际,他神情一动。 是许黑在古蜀那边有了收穫! “居然有《马头金刚护法神功》的后续了?正巧在我急需提升体魄与神识之方青神色莫名。 按照许黑经歷,他不仅是找到线索,甚至购买到了此功法的第二重—一骡面金刚般若次第”! 从功法上看,应当验证无误的。 甚至卖家自称手上还有第三次第、乃至第四次第的內容,以及適合此炼体之道的大罐金刚酥油”,等待下次进行交易。 之前那么多年都没找到,密僧一东渡便找到了后续————显然来源就是那些密教徒了。” 这鉤子下得很直————但的確值得一试。 方青摸了摸自家储物袋,露出一丝微笑。 別人以为他不过是道基初期的方水,修的还是谁都打不过的【箕水】道基久甘霖”。 但实际上,他如今最强的並非【娄金】剑修手段,而是《碧海功》! “有时候数值爆表,也是很嚇人的。” 虽然决定下场炸鱼,但方青並未马上去古蜀。 反正许黑的命不值钱,再跟那卖家拉扯一番,说不得还有更多鱼鉤呢。 只要敢下饵,方青就敢吞! 冰魄寒泉边。 他半跌而坐,手持宝瓶印,观想马头金刚本尊相”,默默运转法门,开始修炼《马头金刚护法神功》的第二重——骡面金刚般若次第”! “般若者,智慧也!” “此重次第,更加注重精神识海的开发———— 方青周身肌肤泛出古铜色泽,感受著神识在观想图的效果之下的些微提升,不由心中一喜:“果然————跟我估算差不多,这第二重次第,相当於二阶炼体————若能圆满,我应当有二阶上品的炼体,甚至准三阶?” 至於修炼此护法神功之时的各种异样? 他自然是以道生珠尽数化去。 “好!” “在这寒泉边上修炼,能藉助三阶冰魄寒气淬炼体魄————效果虽然输於金刚酥油,但总比自己埋头苦练要好————” 一番修炼下来,感受著久久不动的体魄些微上涨,方青不由非常满意。 “等我再多修炼一段时日,再解决古蜀的事情————” “事缓则圆,不用著急————说不定摩云崖就憋著来一波大的,直接从崖上下来十几位紫府,这古蜀的密教徒不就又得从哪来回哪去了么?” 方青沉下心来,每日连丹都不炼了,只是沉迷炼体。 不知不觉间,又过去半年。 不提古蜀那边的妙火明子被许黑拨弄得如何光火,小寰海这边的局势也是波譎云诡。 这一日。 方青正在炼体,忽然眉头一皱。 他一伸手,打开禁制,立即便有一张传音符飞了进来。 “哦?” 方青神情一动,化为一道遁光,来到冰雪宫殿內部。 贝灵枢与马信都在,还有几名炼气后期弟子,都满脸惶恐害怕之色。 “看看你们,成何体统?” 光芒一闪,方青出现在主位,喝了一声。 “岛主————又————又开战了。” 马信脸色十分难看:“本门与灭海盟再度开战,各灵岛风声鹤唳————连宗门到这里的运输船都受到骚扰,不能保证航线安全。” “嗯?” 方青听到这里,却是眉头一皱:“本门航线————三元岛是个重要节点,此时出事,陆家与姜家脱不了干係,他们是准备完全投向灭海盟了?” “恐怕如此,若航线真的被切断,我们立即孤立无援了。”贝灵枢脸色有些发白。 “如此看来,姜家那头万寿龟,搞不好真的成了二阶上品————能匹敌假丹了?” 方青暗自掐指一算,继而开口:“无论如何,我等先各守本职,看好太白岛即可,其余不必理会————” > (还有耶) 第116章 姜家(为海屿l盟主贺) 第116章 姜家(为海屿l盟主贺) 三元岛。 姜家族地。 无数亭台楼阁连绵,簇拥著一处岛中湖泊。 ,??9 在湖泊之底似臥著一庞然大物,散发出堪比筑基后期的可怕妖气。 议事大厅內。 烟视媚行的姜紫嫣嘆了口气,望著参加族会的眾人。 “老祖,真的要投靠灭海盟?如今碧海门拥有两位结丹,明显更占优势啊—— 姜家族长是一名中年书生,苦口婆心地劝诫:“咱们家砸锅卖铁,好不容易让龟祖晋升二阶上品,能勉强保持独立————值此大战之际,更应该低调才是啊。” 姜家筑基名为姜子都”,乃是少年天才,不通俗务,四十岁就修成筑基,只是被家族所困,才一直是筑基初期。 但此时態度十分坚定:“我意已决————正因为灭海盟弱势,才愿意给出更多利益,签订更多条件————他们不仅提前支付了一枚筑基丹,还承诺给龟祖一枚地煞元晶”,这可是结丹灵物!” 姜子都並未说,灭海盟还承诺赠他一枚突破筑基中期的灵丹———— “结丹灵物?” 听到这里,姜紫嫣等家族长老都不由呼吸粗重。 “这地煞元晶,似乎只適合妖族凝炼妖丹————” 一名鬚髮皆白的姜家老者道:“並且只是略有助益————但无论如何都相当难得了,若龟祖能结丹,我们便是结丹世家了————” “结丹世家————” 不少年轻的姜家族人顿时心中火热,这代表的是与今日完全不同的光景。 “若我家成了结丹世家,这三元岛区区二阶灵脉便不够了,至少要三阶的灵脉道场才能容纳————” “那不是正好,还有一处太白岛呢,简直是天赐我家的。” “天予不取,反遭其咎啊。” 姜紫嫣望著狂热的族人,不知为何,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寒意。 “更何况————” 姜子都忽然冷笑:“我等不上船都不行了,实不相瞒,老夫之前已经带著龟祖,袭击了一艘碧海门五牙大舰————上下无一活口。 1 此言一出,姜家家主都愣住了,良久之后才一咬牙:“老祖————你这是拿整个家族在赌啊。成则一飞冲天,败则死无葬身之地————” “很好,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姜子都反而大笑:“数日之后,黑元真人的大弟子魏元峰”会亲自前来与我等签订协议,並且送上第一批物资————家族必须做好准备。” “唉————” 高层会议结束之后,姜紫嫣长嘆口气,想到如今族中由於龟祖晋升而带来的焦躁之气,更是莫名心情烦闷。 哪怕在拍卖会上与诸多老怪周旋,都没让她如此心累。 —— “紫嫣长老,族长有请。” 忽然,一名侍从拦住姜紫嫣,將她带到一处密室。 密室之中矗立著一位中年书生,正是族长! “族长————有事吩咐?” 姜紫嫣有些疑惑。 有什么事之前族会不说?要私下找人討论? “老祖准备行险一搏,我等反对不得,只能跟了——”姜家族长嘆了口气:“但凡事未虑胜,先虑败————你去家族学堂挑几名资质优异、心性沉稳的弟子,带上一份家族底蕴,前往外岛隱姓埋名,当散修去吧————” “家族————到这份上了?” 姜紫嫣只感觉热气上脸,眼眶一红,几乎流下泪来。 “遵命————” 片刻后,她才肃然行礼:“请族长放心,此事我必做好。” 实际上,姜紫嫣跟族长都知晓,家族真正的天才种子从来都不在学堂修行。 她这一路可能是疑兵,也可能是诱饵。 但无论如何,分兵多路总比只准备一路要好。 姜紫嫣走出密室,心事重重地来到拍卖行,就见一名管事迎了上来:“族老————属下有事稟报。” “什么事?” 姜紫嫣不耐烦地挥挥手,她如今只想著如何保全家族火种,拍卖行都不想理会了。 “是之前拍下咱们万寿龟蛋的那对展姓爷孙————” 张管事恭敬道:“那对爷孙不知用了何种办法,竟然已经將万寿龟蛋孵化,甚至在购买一阶中品的龟粮————或许已经將万寿龟培养到了一阶中品!” “哦?此事当真?” 姜紫嫣神色一动。 万寿龟向来以成长缓慢著称,这个成长速度就很惊人了。 若是能將那展姓爷孙的养龟秘术拿到手?岂不是能加速自家龟祖成长? 若自家龟祖成了三阶大妖,那立即就是小寰海一霸,还用得著鸡蛋分篮么? 虽然姜紫嫣也知晓,一些魔道手段可以通过摧残灵宠的寿元乃至潜力,令其前期飞快成长。 甚至此类秘术对一阶灵龟有用,对二阶妖兽就未必有效。 但她如今宛若行將溺水之人,哪怕一根稻草都要抓住的。 实在不成,一阶的豢养秘术,同样是一份底蕴。” 姜紫嫣询问:“那对爷孙的下落?底细————你可有打探清楚?不要是什么筑基世家、乃至宗门高层血亲————” “族老放心,我已经打听清楚,就是一对散修,爷爷好运获得前人遗泽———— 之前无知去了拍卖会,遭到一堆劫修追杀,都没办法报復回去,只能嚇得躲在坊市中租借洞府,不外出冒险————” 管事諂笑著回答:“爷爷叫做展青艮,炼气六层、孙女名展红袖”,才是炼气初期————不过跟那万寿龟契约的,却是展红袖————” “在坊市中?” 姜紫嫣秀眉微蹙:“这可不太好动手————有碍我家声誉。” 虽然三才坊市就是自家开的,想要动手很简单,但若坏了名声跟规矩,导致散修全跑了,三才坊市喝西北风去? “隨便安个罪名,让执法队带走不就成了?” 张管事又献上一计:“就说他们偷盗本家財物!” “太明目张胆了————” 姜紫嫣想了想,嫣然一笑:“还是將他们引到坊市僻静处,我亲自出手拿下吧————只要布置遮掩阵法,便不会有斗法波动传出。” 区区最强只是炼气中期的修士,她的確不放在眼中。 而哪怕有些破绽,陆家之人想必看在姜家面子上,也不会追究什么。 修仙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谁会在乎一对散修失踪呢? 翌日。 “小龟————今天若能买到那灵液,你就可以变得更大一点了哦。” 展红袖扎著两个丫鬟髻,一袭青色襦裙,袖子却是大红色,此时正拍著自家掛著的小布包。 小布包一阵耸动,一只青色的龟首便探了出来。 旁边的展青艮抽著一桿旱菸,却是吞云吐雾:“你这小妮子,还是不懂人心险恶————好在这次卖家选在坊市內交易,否则老夫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 爷孙两个一前一后,进入坊市偏僻处的一座大宅。 “张道友————” 展青艮一拱手,正要客气几句,忽然面色大变。 大宅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重阵法,隔绝內外气息。 —— “道友你这是为何?” 展青良动作极快,往自家身上贴了一张一阶中品的金身符防御,又將孙女拉到身后。 “嘻嘻————妾身只是想与道友做个交易罢了。” 姜紫嫣莲步轻移地现身,媚眼如丝,瞳孔中放出异芒。 展青艮瞬间中了媚术,神情一阵恍惚,继而便看到姜紫嫣展开一面香帕法器。 一道霞光轰在金身符防御之上。 作为炼气九层的后期修士,施展法器一击打破中品符籙防御,本就是寻常。 展红袖闻到一阵好闻的香气,忽然就四肢乏力,倒在地上。 “小妹妹————你这万寿龟果然养得极好。” 姜紫嫣將布包中的万寿龟捡起,素手抚摸著龟首,施法检查一番,有些诧异:“竟然没有折损本源,反而神完气足,这次看来要捡到宝了————” 万寿龟血脉再优越,此时毕竟差了太多境界,又中了法器之中的毒雾,只能有气无力地嚎叫几声,吐出几个水泡泡。 “哈哈————乖乖將你养龟秘术交出来,否则你们爷孙下场如何,可不好说了“” 。 姜紫嫣心中贪婪之火大盛。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传来:“呵呵————好一个姜家,竟然在自家开的坊市中对客人下手!” “什么人?” 姜紫嫣大惊失色,就见庭院之中,不知何时站著一位年轻剑客。 其剑眉星目,神態昂扬,关键是一身锋锐之气四溢,一看便知是剑修。 而法力更是深不可测,隱隱抵达筑基中期境界! “筑基大修?你————你是上次拍卖会的客人?” 姜紫嫣不愧长袖善舞,竟然还记得方青偽装的这个相貌。 她面色一变,继而露出媚笑:“这位前辈,此两人偷盗本家秘法,妾身才不得已拿下————还请前辈高抬贵手,事后妾身必有所报,必定让前辈满意————” 姜紫嫣展露自家美好身材,看得旁边搓衣板的展红袖一阵气恼。 她又不傻,听得懂对方话语中的暗示。 此时,只能用祈求的眼神注视著方青,希望这个上次救下她的神仙中人再救她一次。 “哈哈————你是什么货色,还敢以色诱我?” 方青哈哈大笑,令在场中人脸色连变。 实际上,他特意偽装了身份前来,就是要砸场子的,之前在坊市中正要找茬,恰巧见到这爷孙两个踏入陷阱,於是来看看。 此时正巧抓住姜家痛脚,占据大义,怎么可能还会放手? 当即正色道:“我乃剑客,路不平,就要铲————光天化日,朗朗干坤之下,怎么容许你姜家如此胡作非为!” 展红袖闻听此言,不由佩服无比:果然,这位前辈乃是正道中人,一身正气。” 咻! 方青话音刚落,便弹了弹手指。 姜紫嫣原本暗中想要激发的二阶符籙的手掌直接从手腕而断,丹田同时被一股剑气封锁。 而在旁边,那个张管事捂住咽喉,倒了下去。 > (还有耶) 第117章 猖狂(为苏叶禪盟主贺) 第117章 猖狂(为苏叶禪盟主贺) 本章节来源於.? 方青扫了眼倒地的展红袖爷孙两个,同样认得这好运的女修。 上次拍卖会之后,因为我逃过一劫,今日又是如此,倒是有缘———— 他暗中以《梅花易》算了算,发现居然还是个有点气数的。 “命数不错,可惜,命数不敌神通!” 卜卦逐渐精深之后,方青渐渐有所感悟。 卜卦再强又如何?在古蜀那边,真君以上根本无法推算,一算就错、一占就谬! 而在这边,哪怕这女修是一时的气运之子,能遇难成祥,但若此时自己起了杀心,对方立即就是血光之灾!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气数並无太大作用。 不过————倒是一个值得观察的样本,並且————气运之子好处多多,能拿到不少法宝、功诀、甚至撞到遗蹟秘境入口?” 心中如此想著,方青先將姜紫嫣提起,进入大院后宅。 对方布置的这遮掩阵法倒是正合他意,刚好可以进行拷问,知道姜家更多底细———— “啊!” 悽厉的惨叫声传来,令展红袖小脸都渐渐发白。 偏偏她跟爷爷都中了毒,跟万寿龟一起趴著,动弹不得,只能默默忍受这耳边的酷刑。 又过了一个时辰,辣手摧花的方青才施施然走出,隨手一点。 几滴甘霖之水落入这两人一龟口中,令他们逐渐恢復法力,翻身爬起。 “老朽展青艮,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大恩无以为报,来世————” 展青艮立即带著孙女跪下,连连叩首。 “无以为报?若做好事没有报答,以后谁还做好事啊?” 方青嘴角噙著一丝微妙的笑意:“我方才听得很清楚————还不速速將你们的养龟秘术交上来,否则你看我剑下会不会再多两条冤魂?” “怎么会?” 展红袖张大嘴巴,似乎难以想像救命恩人竟然转变得如此快! 我这也是给你上一课,让你知晓修仙界人心险恶。 方青冷哼一声:“嗯?” 展青艮清楚知晓,自家在一位筑基大修面前,根本玩不了什么小动作,只能將一面玉璧献上:“实不相瞒————老夫之前找到一筑基修士的遗骸,从他身上获得此功法,才花费巨大代价,购买那万寿龟蛋————” “哦?” 方青神识一扫,就见到玉璧之中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仿佛冻结在其中的一般。 这赫然是一部直指结丹的功法—《龟鹤延年诀》!乃是一部御兽法诀,讲究人兽同炼,心意相通。 此功欲要入门,首先就要寻找到一头合適的灵宠,限定龟类或者鹤类,血脉越高越好,然后需要將之契约,祭炼成为修士本命灵宠,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甚至若本命灵宠身亡,修士不仅要元气大伤,后续功法也不可能再有丝毫寸进的。 代价如此之大,好处当然也有。 首先就是修士可以用自家法力温养本命灵宠,令本命灵宠生长加速。 这展红袖的万寿龟之所以成长迅猛,就是这个原因了。 而当本命灵宠突破大境界之后,则会反哺给主人一部分寿元! “居然是一部养生功法?” 方青眸光一亮:“此功法倒是跟我的大战略不谋而合————都是靠著充沛寿元耗死敌人的思路。” 按照《龟鹤延年诀》所言,灵宠血脉越高,突破大境界的好处越大。 若展红袖跟这万寿龟双双突破筑基,恐怕寿元能抵达二百五十年之久! 比之普通筑基修士,足足多出两成五左右的寿元! “只可惜,此功法要求木系天品灵根才能修炼,或者具备相关灵体————並且同样有弊端,那就是若本命灵宠身死,带来的反噬也会令增加的寿元尽数流逝————咦?” 方青看向展红袖:“你是木系天灵根?” “当然不是————老汉孙女只是中品木灵根,不过勉强一试,竟然能够修炼入门————” 展青艮说到这里,眼珠一动,连连叩首:“前辈,老汉这孙女应当具备某种灵体,资质尚可,还请前辈收她为徒,如何?” “我来看看。” 方青按住展红袖的额头,法力注入,神识扫过:“果然是中品木灵根————不过体內有一股乙木之气,生机勃勃,应当是乙木灵体”————此灵体搭配中品木灵根,修行速度应当还要超出上品灵根一筹的————只可惜,我不收徒弟。” 他望著爷孙两个失望的眼神,心中腹誹:不仅我不收,甚至我也不会介绍你们去宗门————气运之子就应该在野外摸爬滚打,才能撞到更多机缘啊。 方才检测资质之时,他已经暗中在展红袖身上做了手脚,方便日后追踪。 “我今日种下一颗种子,期待来日收穫甜美的果实———— 什么气运之子?奇遇拿到的宝物、机缘————我看上的就是我的,我看不上的才是你的————相比於古蜀对於命数子的用法,我还算宽鬆的————” 既然已经预定了寻宝工具人,方青对於展红袖態度就温和了不少:“好了————此功法我收下当报酬,你们可以离开了,毕竟这坊市接下来会爆发筑基大战,还是很危险的。” “是,前辈请小心。” 展青艮心中嘆息孙女失去机缘,却不敢强求,连忙拉著孙女仓惶而逃。 爷孙两个劫后余生,刚刚跑出三才坊市,身后就有一股筑基气势凶猛爆发,旋即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姜家、陆家沆瀣一气,坑害交易修士!天理何在?” 剎那之间,坊市大惊! “有筑基大修爆发气势?莫非要斗法?” “执法队呢?快来啊————” “你傻了?执法队敢管筑基大修?马上通知陆家镇守啊————” “那陌生筑基丟出的————莫非是紫嫣子的尸体?呜呜————我的挚爱啊————” 爷孙两个听到这里,反而一缩脖子,连忙驾驭法器,远远飞出三元岛范围。 他们知道,此地马上就要天下大乱,血流成河了。 这三才坊市如今是陆家负责镇守,镇守筑基修士名为陆天元”,筑基初期修为。 他飞出闭关室,就见到一位年轻剑修,囂张无比地丟出姜家族老薑紫嫣的尸体,喝道:“这姜家修士坑骗某家不成,还设阵法围杀某家,你们姜、陆两家非得给某家一个交代不可!” “交代?我还想你给本人一个交代呢?” 陆天元见到姜紫嫣的尸体,就知道今日之事无论如何都难以善了。 他先祭出一面铁牌灵器,外放一层黑蒙蒙的光辉,守护自身,又取出一面阵盘,飞快拨弄大阵。 对面那筑基疑似筑基中期修为,他不是对手。 但靠著坊市布置的二阶下品水元阵”,勉强周旋一二,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哗啦啦! 四周黑水沸腾,隱隱形成水龙之形。 他长身而起,立在漆黑水龙之顶,喝道:“大胆劫修——————敢劫掠我三才坊市,杀我坊市修士,我陆家、姜家必不与你罢休!” “哈哈,想以势压人?————殊不知我辈剑修,寧折不弯!你想乱我剑心?受死!” 方青本来就是来闹事的,自然更不怕將事情搞大。 而听到这句,陆天元都有些疑惑。 所谓剑修,不就是一群修炼剑型法器、灵器的修士么? 最多遁速快些、攻击犀利一些、懂得剑阵罢了。 什么剑修寧折不弯?还有这说法? 只可惜,他已经来不及多想。 咔嚓! 天地之间,似有雷音一闪。 漫天星斗闪烁,一道剑气如烟如雾,雷动而至,轻而易举地斩开铁牌灵器,在陆天元的脖子上绕了一圈。 “我————” 陆天元瞪大眼眸,想不到自家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被一剑梟首! 半空之中,方青伸出手,抓住陆天元的头颅,隨手收了储物袋,让其无头尸体落下。 血洒长空,这一幕令所有坊市修士都惊呆了。 “筑基初期修士,一剑就死了?” “那人————不是一般的筑中期————说不定是筑基后期大修?” “在咱们小寰海,竟然还有如此默默无闻的筑基大修?” “哈哈,陆家筑基死了,坊市无人————抢啊!” 散修之中,不少人望著姜家的拍卖行还有陆家商铺,眼珠发红。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即演变为一场大骚乱。 散修许多都是劫修,遇到此种机会,就跟鯊鱼闻到血腥味一般,再难遏制。 而哪怕有几个立身持正的,遇到此种混乱,你不杀人,人就要杀你————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天元?!” 陆天元刚死没多久,从附近两座附岛之上,便有数道筑基遁光飞来。 陆家乃是一男一女两名筑基,男的那位白髮苍苍,已然到了筑基中期,见到陆天元的头颅被方青提著,不由目眥欲裂。 而姜家那边,姜子都盘坐在一头比假山还大的深青色巨龟之上,面色同样不太好看。 “陆家、姜家的主事人终於来了————你们准备如何给我交代?” 方青一剑在手,睥睨四方,长笑道。 这一刻,连姜子都都有些动容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囂张的剑修! > (还有耶) 第118章 外丹之威(求订阅) 第118章 外丹之威(求订阅) ??9 “交代?你杀了天元,还要老夫给你交代?” 陆家老祖勃然大怒。 他大限不远,好不容易又为陆家培养出一位新晋筑基,正是这陆天元! 对方还是他的直系血脉,一向多有疼爱,哪怕任务都是安排看守坊市这种既不危险,又有丰厚油水的。 谁能想到,今日竟然死得这般潦草? “果然————还是要用剑说话。” 方青手中杀破狼”浮现,化作三尺青锋。 他以指弹剑,剑作龙吟,倏忽人剑合一,好似雷霆! “不好!” 姜子都浑身汗毛倒竖,万寿龟龟背之上浮现出一层层浓密的青光防御。 陆家老祖斗法经验丰富,弹出一面恶鬼令牌。 一只狰狞的青角恶鬼扑出,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一道剑光。 “啊!” 一声惨叫传来。 原来是方青隨意发出两道剑气吸引这两人注意力,將火力集中在那最弱的筑基初期女修身上。 他一剑煌煌,剑动雷音,直接斩开那女修的防御灵器与护体灵光,將其均匀地劈成两半。 剑修交手,生死胜负只在须臾。 “晚晴?!” 陆家老祖大怒,连连施法掐诀,一口精血喷在恶鬼令牌之上。 那青角恶鬼桀桀怪叫,倏忽扑出。 砰砰! 姜子都额头满是冷汗,神情凝重无比,一拍身下龟祖。 万兽龟张开血盆大口,一团又一团深青色的水雷浮现,遍布四面八方。 他又取出两件防御灵器,將自身守护得密不透风,才勉强有些安全感,望著那一道纵横来去的剑光:“这是哪来的杀神?我姜家怎么会招惹如此人物?” 鏘! 方青身剑合一,如烟如雾,灵巧数折,躲开重重水雷,一道剑光斩在万兽龟身上。 那一层层青光宛若纸张一般被捅破,堪堪来到最后一层,才將剑气完全消弭。 万兽龟吃痛,一道道水雷炸开,万千雷霆好似灭世一般,却始终抓不住那一缕金色剑光。 锐芒章”加持之下,我的飞剑都难以破防————此万兽龟晋升二阶上品之后,防御力果然堪比假丹修士————至於攻击力?只能算一般————最后的移动速度更是悲催————当然,你不能要求一头龟类灵兽太多———— 剑光之中,方青冷静无比地分析著局势。 陆家老祖擅长驱神驭鬼,姜家的万寿龟防御强大,再加上一个添头的姜子都时不时掏出二阶符籙骚扰、支援————他的压力比上次面对鲁千帆更大! 若不是一开始当机立断,先斩杀那女性筑基,如今压力还会更大三分。 也对————鲁千帆毕竟只是筑基后期中的水货。 方青纵剑而走,耍了万寿龟一个大的,令其追向错误方向。 忽然剑光一折,锐芒章”加持之下,漫天星斗重现,剑气从那青角恶鬼身上掠过。 那恶鬼顿时头颅落地,恶鬼令牌悲鸣一声,瞬间碎裂。 “不好————陆兄,此子目標是你?” 姜子都想到什么,面色大变:“速速来龟祖背上!” 陆家毕竟不是姜家之人,筑基修士之间多有戒备,哪怕之前斗法,陆家老祖也下意识与姜家保持距离。 而方青靠著剑修遁速,不断游走斗法,不知不觉间令两者距离更远。 然后出其不意纵剑而回,全力一剑斩杀青角恶鬼,下一步自然就是陆家老祖了。 这是剑修的战斗智慧。 陆家老祖面对摺返的方青,不由手脚冰凉。 “龟祖————快点啊。” 龟背之上,姜子都连连催促,自家却不敢离开龟祖守护分毫。 他也才筑基初期,生怕一个照面就被斩了。 万寿龟无语地望了姜子都一眼,四肢拨动,哪怕十分努力地前进,看起来依旧相当缓慢。 嗖! 而在对面,方青连斩三剑,破开陆家老祖的防御灵器与护体灵光,最后杀破狼化为一缕剑气,刺入陆家老祖的心脉。 “我————” 陆家老祖死不瞑目,储物袋被方青拿走,尸体轰然坠落。 坊市之中,哪怕正在搜刮的劫修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呆住:“筑基中期剑修————连斩三位筑基,其中还有一位筑基中期————这是何等风采?” “若俺老王有这一日,当真死都值了。” 半空之中,姜子都骑虎难下。 他看得出来,虽然那杀神难以突破万寿龟防御,但自家若想追击对方,也是痴人说梦。 对方完全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而陆家已经全灭,说不定今日便要亡族,也犯不著再为对方出头。 实际上,陆家、姜家一向亲近,若有把握,他当然想为陆家復仇。 但实在是被方青杀怕了! 就在姜子都想说几句软话,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时,他神情一动,忽然变得凶狠无比:“陆家乃我手足兄弟,你残我手足,我必不能与你罢休————龟祖!” 万寿龟仰天嘶吼,二阶上品的妖气席捲,带著深沉的威势。 “嗯?此人表现有些不对————” 方青乐得陪此人演戏,跟万寿龟一路大战,纠缠远离三元岛,进入深海。 一连战出百里,大海倾覆,天穹不远处的一群妖禽见到这一幕,纷纷嚇得折翅调头,转瞬间便不见踪影。 “哈哈————你將我引来此地,应当是有帮手吧?” 方青收回杀破狼,笑著看向姜子都:“一起叫出来,试试某家剑锋利不利?” “道友这一手剑术,堪称惊天地、泣鬼神————哪怕在东海修仙界都不该默默无闻才是。” 虚空中传来一声嘆息,一名黑袍筑基的身影浮现。 其面容阴鷙,身上气息却达到筑基后期! “元峰兄,救我!” 姜子都见到此人,却仿佛见到了救星。 “黑元真人大弟子—筑基后期的魏元峰?” 方青眼神微微一眯:“你们姜家,果然与灭海盟有勾结?” 魏元峰却並未立即动手,想到方青的剑术,他便有些惊疑不定:“道友莫非也来自东海?这姜家乃是我师尊黑元真人预定的走狗————还请道友看在师尊面子上,高抬贵手如何?” “黑元真人,又算什么东西?” 熟料方青只是冷笑一声:“尔等只配为我剑下亡魂!” “真是好生大胆!” 魏元峰出身魔道,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之前好言相劝,不过是觉得方青可能大有来歷,想要拉拢一二。 但此时说什么都没用了。 “区区筑基中期————姜道友,你负责牵制。” 魏元峰双手掐诀,从口中喷出一道漆黑的魔焰,正是噬灵魔火”! 他伸手一指,这噬灵魔火”便化为一条黑色巨蟒,盘成一圈,將他守护在內。 此人其实对方青的剑术颇为忌惮,此时以魔火护身,才放下心来,又有些心疼地取出一张符宝。 此符宝通体漆黑,上面有一张古戈图案。 姜子都见到这一幕,顿时大喜:“哈哈————元峰兄施展此宝物,这贼子终於要授首了。” 剑修攻击再强,能有符宝强么? 这真是————玩不起啊。” 方青见到这一幕,心中无语。 对面防御有二阶上品的万寿龟,攻击有符宝,自家剑术再怎么犀利,终究只是道基初期,的確不好打。 “你们————这是在逼我掀桌啊!” 他嘆息一声,道生珠滴溜溜一转,散去【娄金】法力,改为《碧海功》! 哗啦啦! 大海波涛汹涌,漫天浪花席捲。 以《碧海功》调动潮生珠”之后,一股可怕的法力波动自方青身上传开,可怕的威压令万寿龟都不由缩了缩脖子。 “结丹?” “你是结丹修士?” 姜子都与魏元峰不由惊骇欲绝。 他们怎么也想像不到,方才一剑纵横的筑基中期剑修,突然变成了结丹老祖! 骇然之下,魏元峰就想跑路。 但方青可不会放过此人,他祭起法宝级別的化海珠”,向著魏元峰轻轻一丟。 哗啦啦! 无穷山海重水落下,覆灭黑火蟒蛇。 魏元峰一口精血喷出,落在符宝之上,终於令符宝启动,化为一柄漆黑古戈。 只可惜,漆黑古戈撞上化海珠,双方只是僵持剎那,漆黑古戈便从尖端开始一寸寸碎裂开来。 符宝只能拥有真法宝的数成威能,又怎么可能是法宝本体的对手? 化海珠去势不减,砸在魏元峰的护体光罩之上。 咔嚓! 护体光罩仿佛鸡蛋壳一般碎裂,魏元峰脑袋被砸成惊恐的凹陷弧度,尸体漂在海面。 “啊————阁下莫非是碧海门掌门史铁心?史掌门恕罪————我愿意被种下神识烙印,献上我家三元岛跟龟祖,从此一心一意做碧海门的狗!” 见到这一幕的姜子都肝胆具裂,连连叩首求饶。 “我————史铁心?” “不错————会碧海功,有外丹法力的,小寰海还有第二个人么?” 方青心中无语,没想到无意间又给碧海掌门扣了一口大锅。 他取出玉笛法宝,轻轻一吹。 一个刺耳的音符响起。 万寿龟惨叫一声,化为一道绿光疯狂逃命,其上的姜子都已然毙命。 “不愧是音波攻击,最能无视防御————直接攻击体內的內臟骨骼————” “可惜,我不懂得音律,只会胡吹一气。” 方青施施然跟上,摆弄著玉笛:“这万寿龟生命力倒是顽强————只可惜,久守必失啊“,。 他又吹了两下笛子,万寿龟顿时化为一具尸体,悬浮在海面,好似一座巨山。 等到方青检查战利品之时,才发现此龟的经脉內臟尽数碎裂,死得不能再死了。 嗖! 他一弹指,一道剑光落入万寿龟体內,將一枚青碧色的妖核取出。 相比於其余妖核的不规则晶体模样,此枚妖核乃是椭圆形,表面圆润,已经有些类似妖丹了。 “此物————若是拿去炼製筑基丹,或许可以一炉出个四五枚?” 方青沉吟一番,又想到了展红袖:“不过————似乎有更好的去处,將来与这气运之女交换宝贝,也是不差。” > 开 (还有耶) 第119章 裂神(求月票) 第119章 裂神(求月票) 击杀万寿龟之后,方青又回到三元岛。 此时的三元岛早已处处烽烟。 章节?? 但无论是哪个胆大妄为的劫修,看到他现身,都是立即抱头鼠窜。 “怎么会是此人回来?龟祖呢?” 姜家,见到这一幕的姜家家主满脸绝望。 他知道,姜家要灭亡了,但不是因为参与结丹势力大战,而是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 这让他著实无法接受。 咻! 方青先来到姜家所在小岛,由於之前万寿龟威慑还在,倒是状况最好。 但此时,他一剑斩出,击破护岛大阵,开始大肆搜刮。 等到姜家一片狼藉之后又去了陆家,间或杀了几个不长眼的陆家修士,这才揣著十几只储物袋满载而归—————— 太白岛。 作为一岛之主,方青偷偷出去又暗自回来的事情,哪怕掌管阵法的马信都没有发觉。 他回到自家洞府,继续闭关,顺带查看一番战利品。 “唉————低阶材料一大堆,除了灵石之外,我竟然看不上多少东西了————” 方青检查一番,发现这些材料还是以一阶居多,二阶下品都少,更不必说二阶中品的灵材了。 所占的就是一个量大而已。 至於灵器之类?最高同样只有一柄二阶上品的飞刀,还算能勉强入眼。 那一张符宝,则是被自己一击彻底丧尽威能,毁掉了。 各类玉简与传承不少,大多是一阶的,少数二阶,可以將修仙百艺堪堪凑齐小半,却並无什么大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论惊喜,还不如《龟鹤延年诀》。 “咦?” 方青拿著一枚玉简,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惊喜之色:“这是————《巽风无影遁》?竟然是全本,七层都有————之前拍卖会上不是说后面三层毁掉了么?” 他只是稍微猜测,便不由冷笑:“这姜家坏事做尽,还想留一手?活该啊————” 此枚玉简,同样是从姜家宝库中获得的。 很显然,姜家拥有此套遁法秘术的全本,只是惜售而已。 良久之后,方青长出口气。 “这陆、姜两家————除了遁法秘术之外,没什么令人眼前一亮的货色。” 他心中清楚,哪怕自己动作太快,这两家肯定有不少余孽逃亡。 甚至一开始就在外面安排了火种,带上家族底蕴。 这些修士身上才可能出好货、大货!只是需要一点运气,他也懒得一个个下算过去追杀了。 毕竟只是两个筑基家族,想想都知道肯定没什么结丹底蕴,撑破天不过是几粒筑基丹、符宝、上品灵器、又或者结丹功法而已———— 如今的方青,当真看不上眼。 “接下来,才是真正大头。” 他拿出魏元峰的储物袋:“此人乃是结丹真人弟子,总归有些好货色的吧?” 结果片刻后,方青就晦气地將储物袋一丟。 这位魔道首席大弟子,身上除了几件魔气森森的灵器,十几瓶血气满满的丹药之外,连中品灵石都没有多少,突出一个穷字。 “此人已经筑基后期,都没想著为自家准备结丹灵物的么?” 他有些无语,继而查看那些玉简。 没多久,方青便看到一副地图,这地图让他有些眼熟,拿出周天星卷对比,就认出来了:“原来是秘境地图————这是前往五行果树的路线?对我没用————” 他將手上玉简一丟,拿起另外一块漆黑如墨的。 神识甫一进入,却是略微吃惊。 这玉简记录浩瀚无比,乃是描述了一篇名为《黑玄经》的魔功。 从筑基到结丹之法都有,並且,还有许多取巧法门。 比如以血丹成就偽筑基,乃至服用修士精血,突破筑基小瓶颈等等———— “这应当是黑元真人的主修魔功了,果然比之前那些垃圾货色强太多————” 方青不由有些沉迷。 这魔道功法另闢蹊径,讲究的就是一个普適性。 五行灵根、哪怕下品灵根都可以修炼,並且还可以用重重秘法加快修炼进度。 他当然不会动用什么服用精血的秘法,方青来自前世,还是有些洁癖的。 不要说服用精血,哪怕古蜀人丹都是敬谢不敏的。 至於妖兽?那就跟猪牛羊差不多————自然是隨便取用。 “不过要论秘法,什么比得上道生珠?只要我修炼出一丝《黑玄经》法力,立即就会变成魔道的筑基中期————呃,可以先记下,日后有用————” 虽然方青確认如今最適合自家修炼的炼气道功法还是《碧海功》,但有个魔道马甲好处很多。 比如宗门中若是有个討厌的仇家,碍於门规不好动手。 那就可以直接披上魔道马甲,將之正大光明地打杀! “哪怕不修炼魔功,这些秘术也可以选择一二上手,还挺有用的————” 魔道秘术,大多速成,还威力奇大! 方青便见到了將天鼎师兄烧成光头,赫赫有名的噬灵魔火”! “嘶————修炼此魔火极其简单、轻鬆————但会折寿?” “哪怕我还有一颗二阶延寿丹,也不能拿自家寿元不当回事啊————否决。” 只是看了介绍,他就直接將此魔火否了。 不可否认此魔火確实犀利无比,在筑基期斗法中可以横扫强敌,但代价太大,为他所不取。 “接下来————燃血遁法?同样需要大耗元气————论速度还未必比得上风遁,不要————” “假死之术?呃————有想法,先记著。” “这是————搜魂术法?“裂神搜魂术”?” 忽然,方青神识一顿,找到一个令自家颇为感兴趣的魔道秘术。 其实他感兴趣的魔道秘术还有几样,但不是入门苛刻,就是必须搭配《黑玄经》法力,不像这裂神搜魂术”,只是单纯的神识秘法。 “搜魂之术虽然在修仙界传闻甚广————但真正能做到事无巨细,尽数搜魂的,唯有元婴老怪!毕竟————想要如此详细地搜魂他人,对自家神识强度乃至底蕴都有极高要求。” “这裂神搜魂术”要求苛刻,需要以自身强大神识为矛,直接击碎被搜魂者的识海,再以秘术查询自家想要的记忆片段————不仅失败率极高,哪怕成功了都只可能得到零星破碎的內容————” “並且————此术对一人只能施展一次,因为一次之后,那人就识海破碎,不是死了就是变成白痴————” “以我此时的神识强度,哪怕练成此术,想要搜魂筑基修士都难度极高————反而是炼气修士颇有把握。” 方青仔细记忆这法诀,毕竟搜魂之术的確很方便好用。 並且,他修炼《马头金刚护法神功》第二次第,神识正在逐渐增强,將来搜魂筑基初期、中期修士,还是大有希望的———— 时光如白驹过隙。 这一日。 一张传音符急匆匆飞入洞府,打断了正在修行骡面金刚般若次第”的方青。 他施施然出关,就见到了一脸惶恐的马信跟贝灵枢。 —— “出了何事?” 方青盘膝而坐,隨口问道。 “岛主————三元岛剧变,有不知名剑修与姜、陆两家发生衝突,继而连斩陆家三大筑基修士————姜家老祖带著万寿龟追击此人进入深海,消失无踪————恐怕同样遭遇不测,如今的三元岛已经变成三不管地带,沦落为劫修肆虐之地————” 马信拿著一枚玉简,上面还有一位剑修的全身像。 剑眉星目,浑身锋锐之气几乎满溢。 “未知剑修,修炼金属性功法,筑基中期修为,一手剑术惊鬼泣神————” 方青看了看描述,心中微笑:不错————只比我本尊略微逊色几分———— 他面色严肃:“有这位剑修的情报么?” “没有更多了,小寰海绝对养不出此等剑修————我猜测此人应该来自东海。” 马信面色凝重:“门中已经发信,让我们负责调查————” 说到这里,他嘴里满是苦涩。 他才堪堪筑基初期修为,跟陆天元坐一桌的,吃了豹子胆敢去追踪这杀神? “毕竟是宗门任务,派个筑基去三元岛看一看,应付一下就完事了。” 在摆烂上面,方青拥有丰富的经验:“那头万寿龟呢?” “不知————” 贝灵枢回答:“按照我猜测————那剑修应当还有同伙,在深海布置了阵法或者专门针对之物,哪怕万寿龟战力堪比假丹,中了特意针对的陷阱,也很难活下来————” 修仙界中各种秘法灵物层出不穷,特殊的生化克制之道同样丰富无比。 比如蛟龙类妖兽虽然一直是妖兽中的王族,但若吞吃了一种醉龙草”,便有可能昏睡不醒,任凭宰割的。 万寿龟只是防御惊人,移动速度乃是天然短板,有更多的针对可能。 “可惜了万寿龟————龟血同样是炼丹的一味好药啊。” 方青咂咂嘴,做出一位炼丹大师该有的表现。 “这一次,就劳烦贝师妹你去跑一趟了。” 他想了想,做出决定,令旁边的马信有些诧异,他还以为以这两位的关係,脏活苦活肯定都轮到自己呢。 殊不知,方青是確认此行没有危险,派谁去都一样。 > (还有耶) 第120章 谋划(为苏叶禪盟主贺) 第120章 谋划(为苏叶禪盟主贺) 洞府內。 方青正照著修仙百艺中灵厨”一道流传下来的菜谱,照猫画虎地烹飪。 主材自然是万寿龟身上的材料。 此龟的精血等物,早已被他炼製成为延年益寿的丹药,辅助二阶延寿丹”一起服用,效果完美发挥,为自家延寿了十年左右。 ??9提供最快 除此之外,剩下的二阶龟壳,稍微祭炼一番便是上品灵器级別的盾牌。 最后的边角料,倒是让方青前世大吃货帝国的癮头髮作,用其搭配其它海產品,做了一些美味佳肴。 “呜————这肉冻感觉不错,口感跟果冻都差不多了。 “难为此世灵厨,竟然能想到此节。” 方青拿著碧玉勺,挖了一勺龟肉冻,感受著唇齿之间那丰满的甜香,不知不觉便几口吃完。 满足一番口腹之慾后,他又开始日常修炼。 如今他主修《碧海功》、《听玄洞泉经》、炼体与神识则是《马头金刚护法神功》。 至於千心控傀那种小道,基本就被放弃了。 等到偶尔有空,则修炼几道秘法,比如《巽风无影遁》后两层,以及《裂神搜魂术》 之流。 修炼结束之后,方青施施然出关,处理一些太白岛俗务,顺带看了看碧海门的信。 上次宗门命令这边调查三元岛之事。 方青隨便派个筑基过去逛了一圈,糊弄了事,宗门也没有追究。 毕竟到了大战之时,各地镇守权力再次上升。 理论上来说,方青对於太白岛上的炼气弟子,完全可以先斩后奏。 哪怕两位筑基,发现不对都可以直接下手重伤、囚禁———— 而按照令狐重的信上所言,宗门对太白岛这边完全有心无力,这大猫小猫两三只,能守住太白岛就已经是惊喜了,要求不高。 方青又打开琴如雪的信笺,好吧,这其实只是掩人耳目的手段。 通过琴如雪这眼线,他早知道宗门的诸多变化。 比如,项大虎筑基成功,被分配到了一处二阶洞府,如今正在巩固修为境界。 而宗门虽然与灭海盟开启大战,但灭海盟的诸多行动都十分迟缓。 最近一段时间更是飞快收缩,仿佛嚇到一般。 方青心知肚明,这是魏元峰之死被发现了。 灭海盟毕竟只有一位结丹真人,万一史铁心”不要脸四面埋伏筑基修士,那真是救火都来不及。 因此这次修仙界大战,更加类似两个敌视宗门的低烈度摩擦。 虽然死人少了,但持续数十年、上百年都有可能。 灭海盟也就算了,碧海门都不太想打———— 方青盘算一番,顿时瞭然。 这短短数十年间,先是太白钟家主动攻打、然后覆灭天心连环岛、攻打太白岛、兽潮十年大战、诛杀覆海龟、灭亡钟家、后续又跟灭海盟开战———— 碧海门数万弟子,数百筑基修士,同样死伤惨重啊! 如今负责镇守太白岛这么大一块地盘,还是三阶灵脉,都只有三位筑基修士坐镇,由此便可见一斑。 当底下人都不想打的时候,上面的结丹老祖都很难推进。 毕竟,宣战都宣战了,底下人出工不出力,使出躺平、摆烂、混日子大法,结丹老祖也只能干瞪眼! 除非几位结丹老祖生死决斗,一局定胜负! 底下人肯定支持,但高阶修士肯定不干。 他们好不容易突破结丹,五百年寿元,难道是拿来生死决斗的? 因此,局面就僵在这里了。 “倒是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方青放下信笺,揉了揉眉心:“该处理一下古蜀的事务了。” 想到古蜀,他的表情就有些奇异。 他一直不出面,许黑反而安然无恙,甚至利用地头蛇的优势,大把撒幣,僱佣散修刺探,获得不少情报。 “首先,用密宗功法吸引许黑的,乃是妙火明子————” “之后又出现了两人,一人是妙风明子,还有清静明妃————” “这些明子喝酒吃肉,诸律不忌,甚至还互相扯后腿————许黑正是靠著这些余地,才能辗转腾挪到现在————” “而密僧的確开始东渡————在古蜀最西边的西陀郡”中,已经出现大量密教徒,传播信仰————” 综合诸多情报,方青已经可以將目標锁定在一人身上——“白骨道——桑吉上师!” “此人出身诸生无相寺,乃是亲传秘乘弟子————此次密僧东渡,他第一个东来,在西陀郡传下道统,建立白骨道”————於上涌城中讲佛经三日,吸引上万教徒,听得如痴如醉,不少人当场被度化入门————” 所谓亲传秘乘弟子”,同样需要服气修炼,拥有较高的自主权,在方青看来,就是奴隶主。 而教外別传”的明妃、明子、诸多弟子僧侣————则是奴隶。 在密藏域,奴隶主是很少的,但绝非没有。 比如这位桑吉上师! 作为密教上师,修为与道基差不多,又带著五大明子明妃,不论对付谁都是六个一起群殴,不是紫府修士当真很难抵挡。 更关键的是,哪怕方青以外丹法力加上法宝以及诸多宝物秘术,出其不意地將此人做掉又如何? 只会增加诸生无相寺的仇恨与警惕,再派来一位相当於紫府的法王亲临,方青就真的不能再去古蜀那边了。 最好就是与此人达成协议————我还能继续披著密藏域的皮作威作福。 当然,这不可能————那妙火有一次酒喝大了,还说要我命数突破什么的————显然我对於那桑吉上师很重要。” 这从对方派出一位妙火明子之后,又接连派出两位明子明妃,便可见一斑。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拖著?以拖待变?” 间或出击,搜集桑吉更多情报?” 若是古蜀实在混不下去,那就只能冒险转移了———— 方青不是没有想过跑路,奈何古蜀的地理位置太过特殊。 西边是密藏域,相当於自投罗网,南面则是阴尸宗与十万大山,北面有妖族与胡人,此时听说也在生乱。 东边则是合欢宗! 古蜀那边的修士骂人都是祝愿別人出门撞上合欢宗妖女的! “放眼望去————全是妖邪魔道!” 除非横穿合欢宗地界,进入太乙玄门正宗的统治范围————这就有些难了,不是紫府修士,很难做到这点。”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方青不想跑路。 “罢了————先陪那桑吉玩一玩,率先出击,断其一臂,顺带搜集情报————” 方青抚摸著记载《黑玄经》的玉简,眸光幽幽。 古蜀。 方青悄然现身,又转化为【箕水】久甘霖”的道基。 “真是好久都没有感受到如此弱小的自己了。” 他看了看自家双手,不由一嘆。 水德修士在古蜀这边很惨,基本就是同境界谁都打不过,只能欺负欺负下修了。 “要是位临风”还好些,久甘霖”一个搞后勤的道基,在水德修士中只怕都是偏方青再度吐槽:“唯一的安慰,就是施展《巽风无影遁》很是顺畅,比《碧海功》时强,只比位临风”差一点————” 他转化为最初的道基,自然是要加深白骨道那边的印象。 虽然其他上师不可能跟我一样,拥有道生珠看直播的位格——但毕竟钳制五明子真灵,肯定有联繫之法————所以必须做好偽装,不能泄露底牌。 不过,打区区一个妙火明子,的確也不用什么底牌就是了。 作为正统的道基修士,哪怕是费拉不堪的水德修士,同样可以鄙视明子! 方青抬步而走,来到一处沼泽。 诸多恶臭之水匯聚,泥泞不堪。 他脚下一顿,就见臭水咕嚕嚕上涌,浮现出一颗人头。 这人头容貌苍老而猥琐,正是许黑。 “公子————老奴正藉助此地藏身,隱匿气息。” 许黑声音沙哑地笑道。 “你这是————將自家葬了?” 方青看了几眼,有些诧异。 这古蜀道法果然玄奇,许黑將自家埋在此地,要不是他早已掌握此人真灵,那哪怕路过都有可能忽略。 “嘿嘿————雕虫小技罢了,【女土】別名阴尸土”,又称墓葬土”————对此等假死法门十分有益。” 许黑將自家从泥沼中拔出来,继而又有些疑惑:“老奴观那白骨道上师,似修的也是【女土】————还请公子小心一二。” “【女土】么?罢了————反正不是金火二道便可。” 若是此等显赫道统,道基圆满搞不好可以打结丹。 土德毕竟要弱一些,方青还有点把握。 若是运气不好,碰到个修大日的,那他就要考虑考虑横穿合欢宗了。 “罢了,你先说说这妙火明子吧————” 他挥挥手。 “是————这妙火明子贪嗔痴,三毒俱全————每日必饮烈酒,用大肉,夜御数女,个性粗鲁————哪怕那妙风明子与清静明妃都颇为不喜,经常单独行动,不过老奴发现此人特別喜好一家凡间酒楼的烈酒,每隔几日总要过去痛饮一番的————” 许黑恭敬稟告。 “嗯————你此事做得不错。” 方青习惯性丟下几瓶丹药,都有些诧异:“你这修为,都快服气圆满了吧?” 许黑笑得露出一口黄黑残牙:“还要多谢公子赏赐的丹药————老黑这一生,能服气圆满便心满意足了。 3 > (还有耶) 第121章 斗法(为苏叶禪盟主贺) 第121章 斗法(为苏叶禪盟主贺) 元鳶城。 一处酒楼。 妙火明子独占一层,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满嘴流油。 旁边的小二等人分列两排,胆战心惊地伺候著。 咔嚓!咔嚓! 就见妙火明子又抓起一根手臂长的骨头,仿佛啃甘蔗一般嚼碎咽下:“这古蜀酒楼的酒菜,就是比密藏域好————佛爷青稞酒、糌粑都吃腻味了————” 他吃饱喝足,拍了拍肚皮,笑道:“佛爷在你们这里享用了供奉,总得给你们一个福报————不若一起赴密藏域、共享极乐,如何?” 那掌柜知道这密僧是神仙中人,但看他行为粗鲁、动輒杀人的模样,著实不敢答应。 就在妙火明子心生不耐之时,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走入酒家:“妙火明子————许黑拜见。” “原来是许施主————” 妙火明子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声招呼,又坐了回去,端起一碗酒水:“你拖了这么久,可是有决断了?” “不错————小老儿欲购《马头金刚护法神功》第三次第篇章————还请上师恩赐。” 许黑諂笑道。 妙火明子斜乜了许黑一眼,摇头道:“你————不够格,让你身后的人来。” 许黑神色一僵。 继而,脚步声传来。 方青一袭蓝衫,飘然而至:“妙火明子————听说你一直在找本人?” “哈哈?果然是你?!” 妙火明子一把丟了酒罈,哈哈大笑,双目放出精光:“老瞎子所言不差,你拿了我密藏梵器,又修我大雪山之法————结了因果,合该为我密藏金刚护法.———— 还不隨我前去,速速拜师!” 他掐了一个法诀,暗暗诵念密咒,本擬方青必然要束手就擒,乃至俯首称臣。 却没想方青只是微微一笑,身上【箕水】法力匯聚,化作清泉微风。 “嗯?” 妙火明子狐疑一声:“你並未修那《马头金刚护法神功》?” 若修了此功,理当无法抗拒上师相召才是。 又或者,用了什么神通秘法镇压? “罢了————拿下你,再去拜见上师也是一样。” 妙火明子摸了摸脑袋,从怀中取出一赤红钵盂。 “道基级別的梵器?” 方青一抓旁边的许黑,身形瞬间融入风中:“这位明子,买卖不成,何必动手?” 他身法极快,转瞬之间便离开凡人城池。 而在身后,妙火明子驾驭火罗钵”,同样追击而至:“少废话————你这外道,佛爷这便要收了你!” 他周身法力澎湃,远超服气,一弹火罗钵”。 一蓬蓬烈焰浮现,好似朵朵莲花绽放。 方青將许黑一丟,取出百魂幡”! 此幡展开,顿时就有上百头二阶妖魂浮现,由二阶上品的赤海蟒统帅,不断喷吐黑气。 滋滋! 黑气遇到红莲之火,那火焰之中有大量金色梵文浮现,竟然將眾多妖魂烧得节节败退。 “空有道基法力,而无道基玄妙————果然是明子。” 方青頷首,不过此等修为在炼气道那边,便是妥妥的筑基初期修士。 他一弹指,体內久甘霖”道基玄妙运转,化为甘霖之雨,洒落烈焰之上。 但那烈焰却如浇沸油一般,火舌再度升腾,驀然圈住几头二阶妖魂,顷刻將之烧成灰烬。 “哈哈————久甘霖道基?哪怕佛爷並无这火罗钵梵器,也能拿你!” 妙火明子哈哈大笑,不断追击,与方青拉近距离。 想到拿下此人之后,师尊的赏赐,更是不由心潮澎湃。 忽然! 他表情一变,捂住腹部,神色痛苦:“你————你下毒?!” 以方青在太白岛的財力,从宗门中兑换二阶上品奇毒,再让许黑偷偷下在酒楼酒菜之中,当真易如反掌。 更何况,他还事先做过占卜,確保万全。 虽然推演结果还算不错,但方青还是不敢大意。 “小小一个明子,不至於得到诸生无相寺多少庇护吧? 哪怕那位开创白骨道的桑吉上师————我看也是过河卒子一流———— 试探到现在,此人身上的確没有多少后手跟底牌————该动真格了。 方青双手掐诀,百魂幡之上的赤海蟒主魂嘶吼一声,反过来缠绕住火罗钵,任凭被烧得滋滋作响,依旧死不鬆开。 他手掌一翻,又浮现出一张金气盎然的符籙。 乃是二阶上品的——金元天剑符! 刺啦! 此符一激发,顿时就有大量金气匯聚,化为一柄神威凛然的金色天剑,轰然而落! 妙火明子本就被剧毒牵制,此时感受到符籙威能,不由大骇:“接近道基后期之威了————” 他双手掐拙火定印”,周身大红僧袍之上浮现血色梵文,化为一盏虚幻油灯,呈现灯焰相! 欲以灯焰之火,灼烧金色天剑。 咻! 天剑轰然而落,击破灯焰相”,妙火明子脸色紫黑,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胸口被天剑贯穿。 他大骇之下,转身便欲逃离此地,心知中了方青陷阱。 这外道颇为狡诈!还需去多邀请两位师弟,方能降服此魔! 但忽然间! 一根虚幻的金刚降魔杵轰入他的识海,令妙火明子心神都一阵恍惚:“这外道不是並未修行密藏功法么?” 可惜,他只是呆滯一瞬,方青便已经倏忽欺身而近,大金刚神力爆发,扭断妙火明子四肢,又取出封禁符籙,封印此人的三轮七脉———— “该走了,要快一些。” 方青提著妙火明子,来到下方,许黑早就准备接应,在附近打造了一处临时洞府。 “做得不错————” 算上之前下毒,这许黑方青是越用越顺手了。 心中原本的打算都有些动摇,开始考虑是否给其预留一个明子位置。 洞府中。 他將昏厥过去的妙火明子放下,右手按在此人脑袋之上,开始运转《裂神搜魂术》! 这妙火明子最多堪比筑基初期,神识不强———— 关键一身法力全是借来的,比筑基初期的自修还不如————” 我这些时日苦修骡面金刚般若次第”,神识同样有精进————此消彼长之下,还是有些把握。” 方青运转搜魂秘术,妙火明子哪怕依旧昏厥,脸上依旧浮现出剧烈的痛苦之色。 很显然,若不是完全失去反抗能力,此种剧烈刺激之下,他早已奋起反击了。 “裂神!” 方青的神识化作降魔金刚杵,不断轰击妙火明子的识海,终於將其轰然击破! 继而,他连忙运转秘法,搜寻自己想要的內容———— 片刻后。 方青停止法诀,呼吸略微变得粗重。 “公子?” 旁边,一直护法的许黑关切上前。 “无妨————我只是神识消耗过度。” 方青揉了揉眉心,內心颇为无语:“这裂神搜魂术不太行啊————” 修士识海稳固,天然就抗拒搜魂,若不击溃识海,难以搜刮宝藏。 但击碎之后,无数记忆片段杂糅,想要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同样十分艰难。 哪怕有秘法辅助,方青也只是找到了只言片语。 “首先————我最关注的《马头金刚护法神功》第三重——马头明王忿怒次第”的內容————此人根本没有,他是骗许黑的。” “因为此功第三次第,已然涉及法王,也就是紫府內容————妙火只是区区明子,没资格知晓————” 方青嘆了口气,並不如何失望。 目前而言,第二次第足够他修行了。 “接下来,关於那位白骨道上师桑吉的秘密————此人乃是诸生无相寺的亲传秘乘弟子,也就是真传弟子————將来法王有望的人物,並未受任何上师灌顶,只供奉尸林陀主”为唯一秘密本尊————” “其修为已然到了上师圆满,差一步便是法王————也就是道基圆满,只差一步便能成就神通,晋升紫府修士了。” “这么强————哪怕我有外丹,都未必能斗得过他————” “其麾下有五明子妙火、妙风、妙水、妙善、清静————” “宝物有白骨法铃、酥油灯、头骨念珠、诸生加持转经筒————修持紫府功法—《尸林陀主说女土经》!” 他回忆方才搜魂的记忆片段,慢慢清理出一条脉络:“密藏域的诸法本源之寺”————每一座都供奉一位金位之上的即身佛”么?” “不过,这寺主修【女土】————而南边的阴尸宗同样主修【女土】————双方有道爭!这里面或许有我可以利用之处?” 比如,往古蜀靠南边的方向躲一躲,藉助阴尸宗之力抗衡密藏域? 按照妙火明子所知,如今的密藏域僧侣只是小规模渗透,並未有任何一位法王驾临古蜀之地。 只敢派遣一些上师、僧侣前来传教。 很显然,是害怕被摩云崖背后那位,又或者阴尸宗的紫府修士斩杀? “果然————之前占卜,还是留在古蜀较为有余地一些。” “只是接下来,不能留在巴郡了————” 古蜀广大无比,远超方青前世所在的大国面积。 而巴郡、鬱林郡位於古蜀腹心位置。 西陀郡则是古蜀最西边。 方青望著前方妙火明子的尸体,知道此人陨落的消息必然立即被那位桑吉上师感应。 再留在巴郡,只会徒增风险! (还有耶) 第122章 克制 第122章 克制 西陀郡。 白骨道,一间恢弘寺庙之內。 白骨莲花台之上,供奉著尸林陀主双尊法相。 祂的男女双尊尽皆呈现白骨相,头戴五骷髏冠,三目圆瞪,四只手臂各自持著骨杖、骨碗、白海螺、无忧花枝———— 在尸陀林主法相之下,盘坐著一位身穿虎皮袈裟,面相凶恶的上师,正是桑吉。 某时某刻,他从入定中甦醒,开口呼唤:“妙水!” 一名身披薄纱、体態玲瓏的女子立即膝行上前,双手捧著白骨碗,內部是殷红的液体。 ??9提供最快 桑吉將头盖骨碗內的液体一饮而尽,继而开口:“方才本座入定,忽见曼妙坛城,有吉祥天女开示,妙火坐化————真灵已迴转大雪山,等待转世了。” 妙水明妃一惊,妙火虽然粗鲁,不为其余四位所喜,但手中的火罗钵”威力无穷,竟然如此轻易便折了? “妙火乃是降服外道之际,为外道所弒————” 桑吉继续道:“那外道修【箕水】道基,有一白骨魂幡,甚合本座心意———— 你传信妙风、清静,需小心此外道身上的符籙,几有道基后期之威————” “那外道不过道基初期,他二人联手足够应对,若是不足————再派妙善前往。佛爷如今不便深入古蜀————那些紫府如今火气甚大,万一將佛爷斩了,岂不委屈?” “遵法旨!” 妙水明妃五体投地,又问道:“那妙火的后事?” “他死前遭遇大恐怖,真灵略有折损————恐怕得先轮迴几世,做那猪狗牛马————” 桑吉道:“其明子之位,待本座观察一番,选拔一得力弟子先继承吧————” 妙水知道,这句话一出口,外界那些白骨道信徒只怕要更加虔诚而狂热了。 毕竟,这可是速成道基的希望! 而密教欲要东传,必须吸纳这些本地修士,这也是大势所趋。 北玄郡。 此郡位於古蜀极北,与胡人几大部落交界。 方青让许黑南下,自去寻找机缘,偶尔做点小生意。 自家则是骑著一只准二阶的飞禽傀儡,向古蜀北方而来。 劲风猎猎! 他眼睛半眯,心中思索: 按照常理而言,白骨道与阴尸宗水火不容,两者有道爭————我应该往南去,藉助阴尸宗之力自保才是———— 但凡事坏就坏在顺理成章上了,我如此考虑,那桑吉或许也是如此考虑—— ——哪怕占卜结果是小吉,都未必准確。 卜卦结果是可能被误导的。 白骨道出自诸生无相寺,同样有金位之上的大人物,说不得就有什么秘法。 因此占卜结果不能全信,方青乾脆南辕北辙,前来北玄郡。 他推演过来北玄的卦象,自家安危乃是中平”,尚算可以接受。 “此郡多受胡人骚扰————到了如今更是被胡人大军入侵,还有大量妖族————” “如今胡人大军动不动数万南下,各军中都有道基修士乃至妖將守护坐镇————相比较起来,李如龙的义军就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游戏了。” “此地蜀人、妖族、胡人、乃至魔修匯聚————杂乱不堪,倒是可以先行藏身,交换物资。” 大军征战,物资消耗巨大,显然是出货的好时机。 等到这一批货出完,方青便又缩回太白岛,一口气再修行数十年,等到筑基后期乃至筑基圆满,能发挥更多潮生珠威能。 到时候,收拾一个桑吉,简直手到擒来。 “倒是古蜀这边————不就死了一个黑门紫府,少了一个鬱林蒲家————形势便如此严峻了?” 方青摇摇头。 紫府之上的局势他看不清,不过这一增一减,绝不只是少了两位紫府这么简单。 之前蒲家山城一战,更是不知几位古蜀紫府身受重伤。 那一战的后果,直到此时才呈现出来数分。 燕山坊。 此坊市位於北玄郡边界,再往前就真正进入北玄地界。 方青戴著斗笠,背著个竹篓,走入坊市当中。 人流熙熙攘攘,倒是与其它坊市的冷清截然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 方青隨手拉住一位服气修士,开口询问。 “前辈!” 那服气修士见到是一位道基大修,表情立即变得十分諂媚:“启稟前辈,这是胡妖入侵北玄,大多修士都逃难而来————” “情形已经如此严重了么?北玄郡是什么个情况?” 方青难得抓到一个地头蛇,丝毫不在意地问出自己关心问题。 “胡妖以青鸟部”为主,入侵北玄————北玄的紫府宗门——上庸门”老真人出面,带头组织抵抗————如今北玄郡的修士大部分都接受徵调,编入上庸门,听候调遣————少部分跑出来的,都散落四边各郡了————” 那服气修士恭敬回答。 “青鸟部?” 方青暗自记著,知道此时不能进入北玄,反倒是可以在周围坊市逛逛,顺带销赃。 不过另外一个世界的灵物,在此方天地根本不算赃物。 “对了,若我想要进行大量交易,不知该去何处?” 他又问了一句。 “若是服气修士,坊市的诸多商铺皆可————不过前辈乃是道基,这燕山坊之中,唯有听风楼”、会元斋”寥寥几处了————” 那服气修士指点一番,恭敬行礼,目送方青背影离去,这才擦了一把额头冷汗:“总算走了————幸好这位前辈颇为和善。” 方青走入听风楼。 此楼古色古香,修建有八个入口,內部则是各类展台,其上摆放著诸多灵物,各色灵韵、异象交织,又和谐相处,颇为不凡。 楼內有几名修士,大多数都是服气后期,在柜檯边驻足观赏,或者討价还价。 方青神识一扫,不由瞭然:这一楼都是服气灵物————不过,怎么回事? 他在一处收购牌子之前驻足,望著上方的文字。 “大量收购【軫水】灵物?” 说实话,方青一瞬有些毛骨悚然,怀疑这是某位紫府的饵,专门来钓他的。 ———— 但他心中一动,《梅花易》並未示警。 若是紫府之上的大人物,则根本不必用此种手法———— 就在方青心中千迴百转之时,一名巧笑嫣然的侍女走了过来:“这位客人手上可有【軫水】灵物?本楼大量收购,价格从优————” “翠儿,先等等,还是让老夫来招待此位道友吧。咳咳————” 一把苍老的声音响起,继而便是一名皂袍老者款款走来,他面如冠玉,年轻之时应当十分俊美,但此时带著些病態的苍白,走起路来时不时便要咳嗽两声。 “是————牧长老。” 翠儿连忙行礼,恭敬退下。 这位牧长老”,赫然是一位道基修士。 “这位道友好生面生,不知如何称呼?” 牧长老將方青请到一间静室,命侍女送上香茶点心,这才开口。 “项大虎!” 方青含笑回答。 “原来是项道友————道友手上可有大量【軫水】灵物?” 牧长老直入正题。 “只有几件道基级的灵物而已————只是本人还有几个问题。” 方青隨意拿出一只玉盒,放在桌案之上打开,现出满满一盒富含灵气的海珍珠:“为何这燕山坊,会急需【軫水】灵物?” “道友————原来是散修?”牧长老微微一怔,旋即道歉:“此等道统之间的生克————其实说白了一文不值,正因为胡妖入侵,前线急需各类物资,而【軫水】灵物製造的符籙、法器————对妖族杀伤最大而已。” “什么?【軫水】克制妖族?那岂不是说?水德克太阴?!” 方青莫名有些心潮澎湃,想到了李如龙。 上次见面,此人一开始还有些傲气,想必是因为修【毕月】的缘故。 若是再见面,嘿嘿———— 莫不是金火克土木、土木克水、水克日月、日月克金火————好像走兽棋一样,老鼠可以吃大象?我水德修士终於站起来了?” 方青心中莫名想到很多:还是妖族易溶於水?那老狐狸上次看到那么多【軫水】灵物,直接卖了紫府功法,原来不是喜欢————而是恨不得吃其血肉?” “非也,【軫水】只是对【毕月】有些克制罢了————” 牧长老摇头:“不过这一次入侵的青鸟部”,大部分都是以修行【毕月】 之道的半妖为主,所以前线【軫水】灵材消耗很大————” 原来只克【毕月】啊————不过也不错了,不愧是【軫水】!” “但————为何会有此克制?莫非?” 方青想到一个可能,莫非【軫水】之上的大人物,杀过【毕月】真君? 这可真是相当了不起了。 牧长老笑而不语:“【軫水】乃水德正位,自然有些非凡威能————当然,也有水德修士认为【壁水】才是正位————道友也修水德,不知如何看?” “我怎么看?我坐著看———— 原来只有【軫水】强,但我是本命【箕水】————好惨———— 但我可以转修啊?哦,那没事了! 不过,我上次参悟出箕风毕雨”,此时又发现【毕月】被【軫水】所克————这水德与太阴之道,倒是缘分不浅的样子————” 方青摇摇头,不发表任何意见:“我们还是来谈一谈这一盒灵物的售价吧,> (还有耶) 第123章 金铃 第123章 金铃 片刻后,方青从听风楼走出,嘆了口气。 此世灵物的匱乏,还要超出他的想像。 他只是看这牧长老有些见多识广的样子,便尝试打听一番可以增进道基修士法力的丹药,又或者能辅助道基初期修士突破的灵物。 结果牧长老连连摇头,言称增进法力的大丹或许还有几枚,那也是上庸门为了镇守北玄郡,不得不放出来的资源。 章节.??m 至於辅助道基初期突破的灵丹妙药乃至灵物?那是一点踪跡都没有的。 “道基灵物都是如此————將来如何突破紫府?” 方青心中无语。 这古蜀对等级稍高的灵物完全窖藏,或者只有同等级才能交易的恶习,无疑会让他的两界贸易大业受阻。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没有足够的实力、势力之前————做什么都很难啊。” 他嘆息一声,暂时熄了用珠改换容貌、功法————去其它商铺趁高价大量出货的心思。 这样不仅容易暴露,並且並无太大收益。 哪怕能买到大量的服气灵物,却也难以满足道基修炼的需求。 此世灵材当真匱乏至极,交易都是以物易物为主,连灵石这种一般等价物都没有———— 方青在坊市中逛了逛,又去勾栏听了一曲,只是並未留宿。 自从知晓这古蜀的青楼楚馆,越是高级越可能有合欢宗的暗股之后,他是坚决不会在此等烟花之地留宿的。 哪怕那些半掩门的女修,身上的合欢法诀,搞不好源头都是合欢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於合欢宗妖女,他一向是敬谢不敏的。 方青飞出燕山坊,踏浪而行,大袖飘飘,好似神仙中人。 忽然,前方出现一条大江,横亘东西,浩浩荡荡。 他停在江边,伸手一招。 一只巴掌大小的壁虎傀儡就飞到手心,嘆了口气,看向后方:“何方道友,还请现身一见?” 光华一闪,现出一道追日逐月的身影,其一袭霓裳羽衣,头戴金色凤釵,乃是一位风华绝代的俏丽佳人,盈盈行了一礼:“妾身金铃儿————见过道友。” 此女也是道基修士,不知为何出坊市之后一直尾隨。 按照方青感觉,好像不是劫修的样子,也没有《梅花易》的心血来潮之感。 管她是不是,直接杀了?” 方青神色凛然:“你是如何追踪本人的?” “嘻嘻————道友好大忘性,之前可是你主动来找妾身听曲的。” 金铃儿分外委屈的样子,令人不由心生怜意。 “勾栏听曲?你是那座勾栏的幕后之人?” 方青神情顿时变得分外警惕:“你是合欢宗道基?修的可是【房日】?” 他想到方才此女遁光,追日逐月,颇有辨认度:“道基傍地走”?” “嘻嘻————想不到道友对本宗如此了解。” 金铃儿拋了个媚眼,端是风情万千,但方青唯有恶寒:“今日本人真是出门没看仙歷,竟然遇到合欢宗妖女————” 金铃儿反而咯咯一笑:“阴阳乃天地大道,道友又何必执著於本相————更何况,哥哥乃密宗邪僧,妾身是合欢妖女————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 方青神色一冷,就准备动手:“你如何认出本人的?” “此乃妾身修炼【房日】的特殊之处————哥哥你体魄如龙、气血如虎————真是让妾身不知不觉便沉迷,想要亲近一番呢。” 金铃儿爱慕地望著方青,让方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废话少说,妖女你究竟要如何?” 他暗暗决定若是这妖女提出双修什么的,就直接动手將她宰了。 “哥哥当真开不起玩笑————小妹只是听说哥哥之前在听风楼出手了好大一笔【軫水】灵资,同样想跟哥哥做一笔交易罢了。” 金铃儿气质一变,从之前的风华妖媚,转化为楚楚可怜。 靠!这听风楼还说有上庸门背景呢————道基修士亲自敲定的交易,马上就泄露了———— 方青心中暗骂,继而又心中吐槽。 这古蜀之地,还有北玄郡的物资,到底匱乏成什么鬼样子了?” 区区一盒海珍珠,就吸引来两大道基————若是將来谋划紫府灵物,岂不是妥妥会对上紫府?这破地方还怎么修行?” 但无论如何,这合欢妖女不是来找他討论色空双运、金刚杵降魔之道的就好。 “道友来得实在不巧————本人身上的【軫水】灵物已经尽数售卖给听风楼了“” 。 方青面无表情地回答。 “哥哥莫要如此心狠————”金铃儿垂泪欲泣地道:“小妹可是看到哥哥方才出手何等豪阔的,必不可能只有几份灵物————哥哥可要听听小妹报价?一口飞剑如何?” “哦?飞剑?” 方青略有些兴趣,打造一口正经飞剑可是相当耗费资材的。 “不仅是正经飞剑,更是古蜀四十九名剑之一呢!” 金铃儿补充道。 方青想到什么,冷笑开口:“莫非还是大名鼎鼎的紫府飞剑——须尽欢?田金宸落在你手上?” “小妹哪里是田金宸的对手?不过知道此人行踪————可以与哥哥做个交易。” 金铃娇笑道:“区区几份【軫水】灵物,可赌一口紫府飞剑,岂不大赚?” 我怕有命赚,没命花———— 方青冷著脸,心中腹誹。 他当年可是全程参与烟波福地的,如何不知道田金宸跟须尽欢”,都是紫府眼中之物? 他可不想没事去紫府眼皮底下闹腾。 “没兴趣,告辞!” 方青丝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哥哥且慢————” 金铃儿心中一急,四周虚空隱隱浮现出一座宫闕,其中有靡靡之音传来。 方青冷笑一声,手中浮现出一柄上品灵器级別的飞刀。 飞刀轻轻一斩,便破开宫闕虚影:“道友可要斗法?” “自然不是————小妹怎敢对哥哥动手?” 金铃儿道:“哥哥可是密藏高僧————又有龙象之体,不知对金刚酥油可有需求?” “金刚酥油?那可要道基级別的才行。” 方青本来都打算走了,但听到这里,脚步不由一顿。 这金刚酥油產自密藏域,对於修炼各种密藏炼体法门颇有效果。 他最近苦修《马头金刚护法神功》,若有道基级数的金刚酥油灌顶,修炼进度当能提升不少的。 “自然有————” 金铃儿有些无奈,这压箱底的好东西,她原本是打算留著当鉤子,一直钓著方青的。 没想到此人水泼不进,只能诱之以利。 与此同时,更是心中腹誹。 她修炼的功法媚术惊人,区区水德道基,怎么可能一直保持心中清明? 此时无奈,只能取出一大罐酥油:“此物產自密藏域,可是分外难得————这就一罐,多亏密教诸位大师东渡,我那姐妹们耗费好大力气伺候上师,才得了赏赐————” 妖魔鬼怪、沆瀣一气———— 方青心中批判,取出几只玉盒,丟到金铃儿面前:“这些————应当足够了” “不错,多谢哥哥,哥哥果然豪富————” 金铃儿迅速检查一番,眼神中都宛若要滴水一般,崇拜地望向方青。 “钱货两讫,交易两清————若道友再跟隨,恐怕本人就要將你当成不怀好意之辈,直接击杀了。” 方青冷哼一声,跨入大江,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金铃儿望著这一幕,脸上却是浮现出若有所思之色:【箕水】道基?密宗炼体?” 我合欢宗眼线遍布蜀地————似乎巴郡之前就出了一件趣事,有修士反杀了白骨道明子————嘻嘻,又是一个好情报,卖给白骨道那几位,肯定要个高价———— 她驾驭光影,准备回燕山坊。 就在燕山坊在望之时,忽然! 天穹忽降冰雨,化作风霜雨雪。 “【毕月】妖族?青鸟部的道基刺客?” 金铃儿纤腰扭动,莲步轻转,身躯扭成一个惊险无比的弧度,躲过雨中一丝锋锐。 她发出一声轻笑,连冻雨都似乎变得柔媚:“幸好妾身的傍地走”擅长身法————” 寒潭月影、风霜雨雪之中,一道人影驀然杀至。 一道碧绿剑光好似毒蛇,直取中宫! 金铃儿身形追日逐月,抬手挥出一道细纱,末端繫著一枚金色铃鐺。 铃音清脆,撼动人心,砸在飞剑之上。 两位道基斗法,异象连连,令附近散修一鬨而散。 而这动静显然惊动了燕山坊,支援顷刻便至。 到时候,这一场刺杀显然是失败了。 就在这时! 一声刺耳的笛音忽然响起。 金铃儿面色一变,忽然喷出一口鲜血。 碧绿剑光瞬间暴涨,好似钉子,將那一道细纱盯住。 那刺客人影终於清晰,乃是身披金鳞、头角崢嶸的李如龙! 他伸出布满鳞片的大手,抓住金铃儿雪白细腻的脖子,轻轻一扭。 咔嚓! 这位【房日】女道基顿时香消玉殞。 李如龙也不看坊市中追来的道基,向某个方向望了一眼,飞速离去———— 远处。 已经改换【娄金】道基,相貌气质大变的方青按了按斗笠,转身离去:敢追踪算计本人?已有取死之道。” 只是没想到————李如龙也在此。” 哦,青鸟部用半妖为先锋,大概率是在消耗杂牌军,他这种半路出家的,不去最危险的地方也说不过去———— > (还有耶) 第124章 大胜(加更求月票) 第124章 大胜(加更求月票) 方青悄然退去。 ,.??m 他本来打算遮掩身份,击杀金铃儿。 没想到李如龙同样来当刺客,算是机缘巧合给他背了锅。 只不过,这李如龙竟然已经道基中期了?並且法力在道基中期中都不算弱,修为可真是进展神速啊———— 大江之底。 方青催动道基玄妙,化浊为清,开闢出一座水府。 做好布置之后,他体內道生珠滴溜溜一转,清浊之气化为门户。 推开门扉,便来到了太白岛。 在方青闭关的洞府之外,已经有十几道传音符。 毕竟是战爭时期,哪怕是低烈度的摩擦,外面弟子同样十分警惕。 才十几道传音符,已经算少的了。 方青查看一番,发现太白岛一如往常,略略放心:唉————还是要儘快將项大虎调过来————如此一来,我在太白岛也有了眼线,不至於在古蜀那边一个闭关,出来之后发现太白岛都被灭了———— 他来到练功室,取出从金铃儿那里交易来的金刚酥油。 作为二阶上品炼丹师,自然能分辨药性。 “此物不错,適合淬炼体魄,尤其与密藏炼体功法適配————” 方青用勺子挖出一勺酥油,细细查看。 只见这酥油密如琥珀,內含丝丝金线,带著莫名的香味。 只是闻一闻,便令他心生圆满之感。 “好东西————” 方青观想马头金刚,结宝瓶印,承接这一勺酥油。 剎那间,此物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沿著他的手掌攀爬上手臂、胸膛————继而是全身,令他仿佛化为一尊金刚罗汉。 方青感受到皮膜之上一阵热流涌动,继而浸入四肢百骸,化为《马头金刚护法神功》的气血异力。 一番修炼之后,他满意地握了握拳。 一层金刚梵光浮现,照彻周身。 “按照此进度的话,这一罐金刚酥油用完,应该可以令我的炼体水准达到二阶中品左右————” 二阶中品的炼体! 以此体魄,足以硬撼堪比筑基中期的二阶妖兽了。 当然,方青更满意的还是增长的体魄与神识,可以更好地操纵外丹潮生珠”! 到时候,他就不是勉强具备结丹战力,而是真正堪比结丹初期修士了。 “嗯————算算时日,等到那时,我筑基中期的各种准备也完成得差不多,可以尝试突破筑基后期了。” 方青又来到冰魄寒池,开始准备炼製二阶上品的破障丹”。 此丹足以令筑基中期,法力圆满的修士突破筑基后期瓶颈,晋升筑基后期的! 到时候————便可以与白骨道了结因果。” 炼製二阶上品破障丹的几份主材,方青亲自出马,从黑市拍卖会上带来了琼华枝。 而另外几样材料,得益於周天星宫秘境,也全部凑齐。 “我毕竟炼製过几次破障丹,经验也有————保底一颗正品,问题不大。” 方青望著前方的冰魄寒泉,暗自想著。 不要说二阶上品破障丹,哪怕三阶的大破障丹”,那一味主材都早已被他弄在手中。 因此修炼到筑基圆满,乃是一片坦途。 不过相比於数年必然可以普升筑基后期不同,筑基圆满所需的时间就太久了。 方青估计那桑吉难以等数十年,说不得还会通知法王,到时候就容易引发其它变数。 按照他的推算,最好就是在桑吉那里,將此事终结! 哗啦啦! 冰魄寒泉喷吐寒气,化为万千道水流,將琼华枝”一卷,进入泉底,化为漩涡———— 以他此时的水法炼丹造诣,当然,主要是道基级別的【箕水】法力之助,炼製二阶上品的破障丹自然手到擒来。 不仅如此,在炼丹之时,方青还在微微分神,思考其它事情。 那古蜀之地,资源太过贫瘠————甚至看守得太过严苛,不到道基,休想交易道基灵物,又在功法、真之上层层设限,摆明就是不想后人成就———— 如此看来,倒是好像一个阶级完全固化,向上晋升通道几乎彻底封闭的社会————” 相比较而言,这边则是一片蓝海————有点类似盛世之时,社会充满朝气,甚至是野蛮向上,全力发展? 方青感觉,这两个修仙界,其实有些像是世界发展的不同时期。 小寰海这边就是原始时代,科技刚刚突破,社会物资大丰富,只要有灵根就可以修仙,野外资源也不少。 若是小寰海修仙界再发展个亿万年,说不得也是古蜀那样————炼气筑基都要考证了———— 方青想到这里,不由一个机灵,有些恶寒。 他前世各种证都要考吐了,实在不想再来一遍。 数月之后。 方青双手掐诀,两条水龙盘旋飞舞,吐出两枚紫色大丹。 这丹药通体紫色,外放霞光,表面各有三道精美的丹纹。 “两枚正品————” “其中一枚自用,还有一枚,可以给琴如雪或者项大虎准备?” 他將这两枚丹药收起,想到自家还有一枚劣品的小破障丹”存货,不由无语。 当我的手下是不是太幸福了?特么筑基级別的破障丹套餐都快凑齐了————” 当然,这种突破境界的丹药,不论在古蜀还是小寰海都非常珍贵,足以去兑换许多珍稀资源,拿在手上只有增值,没有贬值的份。 炼製完丹药之后,方青施施然出关。 “公子!” 一道遁光飞来,赫然是项大虎”! 此人筑基之后,在宗门修整一年,然后便要接任务了。 方青让琴如雪运作一番,將项大虎调来太白岛,替换马信。 这位马师弟得知此事,简直是千恩万谢,飞快与项大虎办完交接,直接走人了。 实际上,若是可以的话,方青还想將琴如雪也调过来,顺带为自家製作各种阵旗、阵盘———— 奈何琴如雪此时是宗门高层,又是阵岛岛主,肩负重任,根本走不开。 甚至阮老祖有意栽培之下,如今已经是二阶中品阵法师了。 至於修为? 同样接近筑基初期巔峰,想必那枚劣品的小破障丹很快便要有用武之地了。 “大虎啊————” 方青负手而立,带著项大虎飞上半空,俯瞰整座太白岛。 “本公子经常需要闭关,到时候岛屿之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还有你除了自家修为之外,筑基之后,有著神识辅助,可以选择一门修仙百艺,只要捨得下功夫钻研,总能提升到二阶层次————” 方青道:“我擅长丹道、琴如雪擅长阵法————你这两样不必选,其余选一门最有天赋的,先练习起来。” “是————” 项大虎道:“我之前只会灵植夫手艺————不过筑基之后,倒是感觉画符、炼器都可尝试一二————” “嗯,倒也不必执著于丹阵符器————修仙百艺丰富多彩,傀儡、酿酒、灵厨、乐师————都可以。” 方青吩咐两句,忽然一怔。 这小寰海的修仙百艺之中,似乎没有专门的下卦之术? 最多看相与星象之学,略微沾点关係。 难怪这边的天机会如此澄澈,但作为垄断者,他是肯定不会散布卦书秘籍,製造自家竞爭对手的。 燕山坊。 隔了数月重归,方青觉得坊市中许多修士都面带笑意,似乎有什么大喜事。 “捷报!前线大捷!” “上庸门布置了一道【軫水】大阵,淹死不知道多少青鸟部”妖族————” “又有我人族剑修天骄——田金宸,阵斩七头妖將————” 他都不用打听,神识一扫,便获得了许多修士正在谈论的情报。 “人族天骄—田金宸?田老汉之孙?” 听到这个,方青的面色不由有些古怪:“这人被古蜀的紫府坑得那么惨,如今还在为紫府卖命呢?” 一念至此,心中却是凛然:“说不得————他並非自愿,或者说————在紫府操纵之下,十分之自愿。” “那口须尽欢也不知还在不在他手中?应该是不在的吧? 若以剑修生死斗剑之规击杀此人,也不知对我增益有多大?” 方青也是被古蜀这边的物资贫乏搞得头大了。 他《碧海功》好歹还有诸多灵丹妙药可以服用,增进法力畅快无比。 才突破筑基中期二十多年,又已经法力圆满了。 但道基修行则是分外艰难。 法力积累还好说,但遇到道基初期至中期的瓶颈,就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方青毕竟有金手指,想出一个歪主意。 先修《听玄洞泉经》,炼气道精进法力的丹药服气道勉强也能用,我手上的丹药大多適合水属性功法,又是【箕水】本命,完全可以先將道基初期法力填满,接著转化为《天遁剑诀》————此二者都是紫府功法,转换之后,《天遁剑诀》应当也是道基初期法力圆满,哪怕不足,我还可以转化元补上————之后就是找一位同样的道基初期巔峰剑修,进行交相杀”————胜者必然可以突破道基中期!” 等到突破瓶颈之后,以道生珠一证永证”的特性,其余道基功法也不必去寻找突破的契机与资源,可以自然而然地突破了。 只不过————也不知能不能恰巧遇到这样一位剑修仇家。 方青毕竟不愿吃人,但此法不同。 並且,以本地剑修的德行,只怕看到自己之时,反而会如同那赵无锋一般,眼红地扑过来。 毕竟,他缺少破境机缘,古蜀其他修士同样水深火热啊! > (还有耶) 第125章 大败(加更求订阅) 第125章 大败(加更求订阅) 方青逛了逛坊市,正想著是不是再去各个商铺转转。 说不得运气好,能找到较为珍稀的道基灵物呢。 就在这时,他脚步一顿,路过一处靡靡之音的所在。 “唉————金铃儿大家真是不幸,竟然被刺杀在燕山坊之外————当时只差一步便可赶到啊。” “可恶的半妖————据说还是我人族败类所化!” 方青神识一扫,听到不少议论。 “哈哈————金铃大家走后,槐房楼又请了一位音律大家,据说乃是金铃儿大家的亲妹子,唤作“银瓶儿”————倒也別有一番风情呢。” 那些贪花客说到最后,都发出男人都懂的笑声。 ,??9 他却是一阵恶寒:合欢宗妖女————当真消受不起啊。 方青心中顿时决定,这次回去小寰海,要多去几家勾栏听曲,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 “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这时,他神识之中,见到一抹灰影,神情不由一动:“此妖怎么在此的?” 槐房楼后厨,一条老狐狸正叼著鸡腿出来,就被一只大手抓住后脖颈,不由双手合十,连连作揖求饶。 等到看到是方青,才放下心来:“你这修士————怎么喜欢跟老人家开玩笑?” 这条狐狸正是暗烛子! 方青並不多说,手掐法诀,收敛行藏,將这老狐狸带到坊市之外,这才好奇问道:“你一个落凤山看守书库的,怎么打仗也跑前线来了?还去合欢宗地盘刺探军情?” “老夫只是偶然路过,一时嘴馋罢了————” 暗烛子捋了捋狭长狐狸嘴上的鬍鬚,嘴里道:“老夫上次可是跟青蛉公———— 那个妖將救了你麾下的许黑老汉一命,你可不能恩將仇报啊。” “呵呵————这个自然。” 方青將老狐狸放下,好奇道:“真的只是去偷鸡腿?” “嘿嘿————也有其它想法,合欢宗与摩云崖沉瀣一气————老夫的確想打听些消息,若是侥倖立些功劳,也好积攒下来,向部落换取道基灵物或者道基丹啊————多亏道友上次交易的饲灵丹,老夫修为突飞猛进,终於距离妖將不远————” 老狐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原来如此————不过这两家魔道大宗联手,你们落凤山能挡住么?” 方青有些试探地询问。 “嘿嘿————你也不用试探老夫,自近古歷以来,那些金位之上的大人物便隱世不出,极少出手了————” 老狐狸道:“因此不论魔道来两家还是一家,所面对的都差不多————我落凤山下辖八部,如今才是八部之一的青鸟部”出手,便几乎攻破北玄郡————再说,这摩云崖又不是我妖族一家惦记,还有阁下的密藏域,不也派遣上师僧侣传教么?按老夫说,还是力度太轻————就该来几位法王才是!” “可我怎么听说————你们妖族最近大败一场呢?” 方青好奇道。 “那是上庸门奸诈————暗中布置了一道【軫水】大阵,这【軫水】有些克【毕月】妖族————” 老狐狸说到这里,又是冷笑:“嘿嘿————且让他们得意一阵,得意不了多久的,【軫水】虽然能克【毕月】,却又为【危月】所克————青蛉妖將已经亲自去了西凉女儿国,请那边的【危月】大修士出手————必能克破大阵,摧残敌锋!” “西凉————女儿国?” 方青隱隱听过,应该是一处胡人小国。 不过,【危月】克【軫水】,他还真是首次听闻:“【危月】竟然如此犀利?” “嘿嘿————【危月】者,为月之隱,阴中之阴————想必你这样的男修,是不会很喜欢的。” 老狐狸忽然诡秘一笑。 “哦?此言何解?那地之所以为女儿国,莫非修行【危月】者,会变成女人不成?” 方青猜测道。 有著合欢宗的例子在前,他还算有点承受能力。 敦料,老狐狸笑得更加开心了:“非也、非也————【危月】之可怕,在於负阴而抱阳,作为阴之极,天然就会疯狂渴求一切真阳————只要一点真阳,便可阴阳相合,诞生灵儿————换句话来说,若道友中了【危月】神通,並不会变成女人,却有可能生孩子————並且所生孩子必为女婴!” “特么的———— 方青目瞪口呆,很想骂一句脏话,心中更是决定日后见到【危月】修士,有多远跑多远。 男人生孩子这么可怕的事情,竟然也能发生?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特么的————每当我以为古蜀就这样的时候,它总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让我开个大眼! 不过,这老狐狸故意说出这个情报,算是卖了方青一个人情。 “多谢老友提醒。” 他郑重道谢,又问:“道友可还需要饲灵丹?只要再拿几本紫府法诀,便可换取————” 有著道生珠,方青对於高阶法诀的需求可以是无限的。 熟料,暗烛子听了却是摇摇头:“老夫只是书库一个寻常扫酒————那些不受重视的杂书、乃至道基经文,还勉强可以翻阅、抄录————但任何涉及紫府之物,都受到严加管理,若是违背————老夫可不想被剥了皮,做成一件狐裘————” “那上一次?” 方青有些疑惑。 “上一次,乃是青蛉妖將对你感兴趣,特批了一部功法交易————” 老狐狸翻了个白眼:“要是等哪天,老夫成了琅嬛书库之主,倒是还可以继续交易————” “那我就祝道友马到功成了。” 方青抱拳,送走老狐狸,然后想也不想,就往南方逃去。 既然都知道北玄郡很危险,那他傻了才在这边境继续呆著。 耳畔劲风猎猎,方青的神情却是有些奇异:我之前卜卦————这北边应该是中平,怎么会如此剧变? “唯一的变数,似乎就是最近的西凉女儿国加入?” 能矇骗我的占下,还是上次涉及神性,莫非————此次行动,涉及紫府以上的大人物?” 就在方青抓走老狐狸之时。 槐房楼內。 银瓶儿巧笑嫣然,正在招待两位贵客。 这两位贵客一人密僧打扮,肌肤漆黑。 另外一位却是浑身掛满金色圆环,身材曼妙动人,皮肤好似牛乳,与银瓶儿平分秋色。 “妙风明子、清静明妃————请!” 银瓶儿亲切地挽著清静明妃的手臂:“小妹一看姐姐,便感觉分外亲切呢。” “姐姐也是如此,银瓶妹妹可是想与姐姐探討色空双运之道?” 清静明妃饮了一杯酒,笑道:“倒也不是不可,只是还等降服那外道之后再说————那外道著实狡猾,假装南逃,害我与妙风往南耽搁了数月,还与一位阴尸宗道基动了手————” “但凡修士,必有来歷师承————”银瓶儿正色道:“姐姐所找那人,应当是道基修士————此等人物更是有跡可循,不可能凭空冒出来————那人应当在三月之前,去过听风楼,还来此地听过一曲呢,只可惜並未留宿————” “那时,掌管此楼的还是小妹姐姐一金铃儿,只可惜小妹姐姐没有福气,被半妖刺杀了————” 银瓶儿说到这里,两行清泪便流淌而下,令任何男人见了都难以克制心中柔软。 妙风明子看似沉迷酒色,却忽然生硬开口:“我等只是尊奉上师之命,前来降服外道————关於你们魔道与妖族之事,可不会插手半分的。” 不是说明子大多愚钝粗鲁么?居然还有几个人才———— 银瓶儿心中暗骂一声,正要再劝,面色忽然一变:“这是————” 这三位道基修士再也难以抑制身体的颤抖,化为一道道流光,落在坊市上空。 “没有错的————此乃土德恶气,北方有一位修土德的紫府真人陨落————莫不是那位上庸门真人?” 清静明妃细细辨认气息,脸色不由大变:“你方才不还是说妖族被【軫水】 大阵阻挡,死伤无数么?怎么突然间连紫府修士都战死了?” 银瓶儿同样神色剧变:“能令紫府修士陨落,必是紫府大真人出手了————那位“青鸟部”的大真人,明明已经被牵制————莫非是其余八部出手?” 紫府后期的修士,可称大真人! 这称呼就跟小寰海那边的大修”一样,只要到后期修为,都可以称为同境大修,可以轻易灭杀初期修士。 在真君不出的近古,如果说紫府真人乃是影响一方局势的重要力量的话。 那紫府大真人,已经有几分棋手”之感了。 “走!” 这三位修士同样知道,北玄郡一旦大败,溃军须臾便至燕山坊。 而青鸟部修士与大军大概会隨之而来,当即化作流光,逃往南方。 即使是银瓶儿也是一咬牙,连偌大家业都不要了,就跟著两位明子明妃逃命。 她看得很清楚,这两人不愿参与妖族之事,此时也不可能卖了她给妖族示好。 “嘻嘻————小妹你紧追不捨,可是捨不得姐姐?” 清静明妃巧笑嫣然,在银瓶儿脸上摸了一把。 “正是————还请姐姐救命。” 银瓶儿楚楚可怜地恳求,令妙风明子都不由侧目。 他又看向后方,就见偌大一个燕山坊,此时眾多修士宛若鸟兽散,不由心中喜悦:大真人都出手了,此战必死伤惨重,我梵法大昌之机,莫非就要到了?” > (还有耶) 第126章 筑基后期 第126章 筑基后期 本章节来源於.? 太白岛。 方青躲在自家洞府中,心下安寧不少,默默开始復盘: 这青鸟部好生奸诈,首先派半妖出阵————无论在哪里,这种混血都是底层炮灰,正好消耗————更引得上庸门收购大量【軫水】灵物,布置大阵抵挡———— 然后又特意请来克制【軫水】的【危月】大修士,轻轻鬆鬆便破去大阵—— ..” 这肯定不是什么吃了大亏之后再搬救兵,而是早就准备好了。 难怪前线大胜忽然就变成大败————这北玄郡我看是保不住———— 罢了,我反正已经泄露踪跡,引来那些明子明妃注意———— 接下来,就专心在此修炼,然后去了结因果吧。 他取出一张传音符,唤来项大虎,赐予灵丹跟自家用不上的几件灵器,然后让对方总管太白岛,旋即就陷入深层次的闭关。 筑基修士已经可以餐风饮露,做到长期辟穀。 一旦闭关突破瓶颈,数年数十年都有可能。 数年后。 洞府之內,地面之上已经凝结了厚厚一层灰。 练功室內。 方青周身金铜二色交织,募然化为梵文,遍布体魄各处,好似一件阑珊袈裟。 在角落之中,则摆放著装载金刚酥油”的大罐,如今內部已经只剩下薄薄一层底。 “二阶中品炼体,成了!” 他望著自己双手,感受著內部蕴藏的恐怖大力,不由露出满意之色。 “不仅如此,《马头金刚护法神通》乃是神体双修,如今我的神识已经能外放九十丈!” 修仙者,讲究精气神三花圆满。 如今他体魄与神识强横,对法力修炼都有一定助力。 当然,最大的助力,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正品水元丹吞服。 水元丹消耗完了之后,又有得自秘境之中的药材。 那些药材成长於四阶灵脉之上,不少都是数百年、上千年的年份,灵力充沛。 又被方青按照各色丹方,在古蜀或者这边寻了辅药炼製成精进法力的丹药,令其修为进度堪称一日千里。 到了此时,丹田之中,潮生珠”之下,五十滴玄碧色法力凝聚一团,散发出深不可测的波动。 “筑基中期的.力————早已圆满了。” 方青感受到了瓶颈的存在。 那是不论吞服多少增进法力丹药,以及如何修炼,都无法令法力上限再突破的无奈。 “中等资质,就是这样了————一步一瓶颈。 不知道多少如我这般资质的修仙者,纵然侥倖突破筑基期,绝大部分也是被困在筑基初期————能突破中期的都少。” 我之前突破中期,还有身为炼丹师,资源充沛的幌子————若是再突破后期,人人都要怀疑我有机缘了。” 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如今哪怕知道我具备大机缘又如何?纵使结丹老祖来了,又能抢走么? 方青不由豪情万丈,又颇为感慨:还是此地民风淳朴啊——————比那破地方强多了。” 他盘膝而坐,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又一拍储物袋,摸出那一枚数年前炼製好的二阶上品破障丹。 此丹通体外放紫色霞光,表面有三道精美丹纹。 方青默然片刻,將此丹直接吞入腹中。 哗啦! 这破障丹入腹即化,形成一团氤氳紫气,內部还有些元液,匯入丹田气海,凝聚於那玄碧色的湖泊之中。 一股灼热感瞬间生成,玄碧色的湖泊沸腾,《碧海功》法力疯狂流转,游走全身经脉,功行周天。 洞府之上,一缕缕灵气匯聚,令得原本就是准三阶的灵气似乎更加浓郁,达到真正的三阶级数。 洞府之外,项大虎手持阵旗,望著这一幕,却是丝毫不慌。 方青早有交代,並且,突破筑基后期只是灵气略微波动,比筑基之时的灵气漩涡还要动静小很多,不至於引来多少注意。 炼製丹药、修炼大威力的法术————都有可能导致灵气波动。 最关键的,哪怕岛上的弟子全部在贝灵枢带领之下造反,也不可能打得过掌握了二阶上品护岛大阵的项大虎! “这一次突破————有些艰难了。” 感受著自家法力沸腾,一次又一次向瓶颈发起衝击,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方青心中一动。 毕竟都是接连吞服丹药修炼出来的法力————哪怕有道生珠”不断纯化,去除法力中的丹毒,但终归是有些虚浮———— 好在我体魄强横、神识强大————按照碧海祖师所留的註解所言,还可以动用秘法,强行破关! 方青双手掐出一个奇异法诀,神识千变万化,好似统帅一般,裹挟著大量法力,发起最后的衝击。 咔嚓! 驀然间,天地灵气一颤。 他捂住丹田,嘴角浮现出一缕殷红。 一股远超筑基中期的法力波动,自方青身上荡漾开来。 此时若神识內视,便可以见到丹田气海之中,第五十一滴液態法力赫然成型。 甚至所有的液態法力凝聚,隱隱要形成一团。 筑基后期,成了!” 算算时日,我今年六十二岁,已经是筑基后期————这修炼速度只比天灵根略微逊色一筹吧?还要多亏了秘境中的千年灵药————若继续勇猛精进下去,搞不好能在百岁左右便结丹?” 按照碧海真人註解的《碧海功》中所言,筑基修士最好在一百五十岁之前突破结丹,否则之后便精气神鬆弛,成功率骤降。 若能在一百二十岁之前结丹成功,那便是元婴种子了。 此时我的实力,绝对不是比筑基中期圆满多一滴液態法力而已———— 突破筑基后期,不仅是提升上限被打开————突破之后原本的每一滴液態法力都有增幅,起码也是数成! 法力数量、质量都有增长————难怪筑基后期修士,又在筑基期中被称为大修————不靠其它外物,光凭自身法力就足以碾压筑基初期————甚至做到轻易灭杀。” 方青感受一下自家神识,发现突破筑基后期之后,神识一下突破百丈! “果然————修仙境界的突破,同样会给神识、体魄带来反馈,令神识大涨,易经洗髓————” “当然,最关键的还不是此处!潮生珠”毕竟是以自家法力为引子催动,自家法力越强————这一枚外丹所能发挥的威力越大!” 伴隨著方青心念一动,催发外丹。 一股远超筑基期的法力波动在他身上浮现,不断攀升————稳稳到了结丹初期级数。 以我如今能发挥出的外丹威能,都不是那种刚刚结丹的结丹初期————而是修行一段时日,法力稳固之后的结丹初期修士吧?” 並且————还有两件法宝、三张符宝————” 方青吐出一口长气:“是时候————解决那边的事情了,否则我都要四处躲藏,多有不便。” “只是————想要万无一失,还需要个保险。” 嗖! 突破筑基后期,方青並未大肆庆祝,也没有偷偷去勾栏听曲。 他驾驭结丹遁光,一路风驰电掣,几日就到了碧玉岛。 经过打花渔村之时,还特意停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神识扫过。 查老汉家早已破败不堪,好似鬼屋。 此人据说当年得知查珠死讯,肝胆俱裂,哀嚎而亡。 他对於查老汉倒是没有多少情绪,不过漫长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当年交易也是各取所需,哪怕对方有著一些算计,但最终又获得了什么呢? “修仙路漫漫————” 带著一些莫名思绪,方青停在碧海门的七玄碧波大阵之外。 没有多久,大阵破开一道口子,一道素白身影飞出,正是琴如雪。 “恭喜公子,突破筑基后期。” 琴如雪笑意盈盈,又取出一只储物袋:“三阶阵法宗门原先都没有储备———— 幸喜后来灭了天心连环岛与钟家,拆了其三阶大阵,作为宗门库藏————妾身以阵岛之主的身份,勉强能拿来一套研究,只是不准带离宗门。” 但很显然,在方青意志之下,门规对於琴如雪而言,跟放屁也差不多。 “此阵乃太白钟家当年所布,妾身儘量修补一番————若是没有三阶灵脉,完全以灵石供能,勉强可到准三阶级数,名为玄冰天幕阵————如何操纵、迅速布阵,都在此了。” 琴如雪又给出一枚玉简。 方青接过,神识一扫,略微頷首:“你也筑基初期巔峰了,准备何时突破中期?” “妾身服用三颗筑基丹才勉强筑基————门中只是看中妾身的阵法造诣,並不看好妾身仙途。” 琴如雪提到这个,同样有些苦涩:“如今门中也在栽培其他资质更加优异的阵法师————迟早会取代妾身地位。” 资质问题,是所有修仙者绕不开的门槛。 倒是据说结丹之后,不是特別优异的资质,都难以对修行產生太大推动作用,算是可以勉强让那些资质低劣者拉近一些距离。 但资质低劣者,连筑基都难,又谈何结丹呢? “倒是如今,妾身积攒贡献功勋,差不多可以兑换一枚小破障丹”了———— ” 琴如雪笑道。 “宗门贡献你还是多兑换一些精进法力的丹药吧,小破障丹我这里便有一枚,虽然是劣品,但不过丹毒多些,突破之后需要多花几年辛苦罢了————” 方青取出一个玉瓶,丟给琴如雪,顿时惹得佳人千恩万谢。 他有要事在身,倒是没有再跟琴如雪探討色空双运之道,而是直接离开碧玉岛。 嗖! 遁光飞驰,方青心中盘算:再加上这准三阶的玄冰天幕阵”,勉强算有个保险,可以尝试干一番那白骨道了———— (还有耶) 第127章 强行度化 第127章 强行度化 西陀郡。 白骨道,无生寺。 如今这寺庙香火愈发鼎盛,终年縈绕酥油燃烧的香气。 於凡人不可见的视角中,此寺縈绕诸色宝光,外圆內方,有一尊尊金刚护法巡弋,正是大威德金刚时轮坛城”法仪。 坛城”者,道场也。 这大威德金刚时轮坛城”,便是无生寺的守护大阵了。 无生寺主殿。 尸林陀主白骨相双尊之下,桑吉上师全跏趺坐,眉宇间似有一丝愁绪:“多少年了?还未有那外道踪跡————” “妙风与清静那两个蠢货,居然参合到魔道与妖族中的事情去,白白浪费大好时机————如今那外道躲藏起来,疑似有紫府出手,为其遮掩————我施展火供之法,竟然找不到踪跡。” 无法降服外道,就无法命数圆满,晋升法王。 伴隨著古蜀北方局势大变,桑吉自然愈发焦急。 他深刻知晓,密藏诸寺虽然支持密僧东渡,各位法王却不愿亲身而来,而是多派弟子。 桑吉便是诸多弟子之中,最有可能晋升法王者。 一旦等他晋升,便能总揽古蜀梵事,乃是天大的权柄。 奈何————就卡在这一步了! 若给其它.的上师,藉助这密僧东渡大势,率先证就法王————我————我—— 桑吉心中千迴百转,终於决定再等一年。 若一年之后还未有结果,便只能承认自家失败,向诸生无相寺法王祈求了。 只怕到时候,寺中诸位法王,都要觉得我无能————哪怕日后证就法王,都要低人一等。” 就在桑吉心中千迴百转之际,他面前的火盆却是忽然窜出一条三尺来长的火舌,隱隱可以见到一位蓝衫年轻人影。 “嗯?好外道,竟敢躲在西陀郡,在佛爷眼皮底下藏身?” 桑吉大喝一声,立即化为一道遁光,离开无生寺。 他不敢深入古蜀,但这西陀郡已经儼然是密藏之地,行事却是少了许多顾忌。 只要紫府不出,无人能拿下佛爷! 想到突破的大机缘降临,桑吉满脸欢喜,向火供显示的所在飞驰而去———— “末吉!” 一处荒山,方青布置好玄冰天幕阵,在阵盘之上一一安了灵石,心中一动,又以《梅花易》占卜,得了个卦象。 虽然占卜推算之事不能全信,但好歹是个吉兆————足够冒险一搏了。 等到一切布置完毕,方青放开自家气息,安静等待。 按照之前打听到的情报,密藏法王並未东渡————最多不过一位道基圆满,加上五个偽道基———— 他望著白骨道方向,又占卜了一卦。 这一次,却是小吉”! 虽然在这古蜀之地,他哪怕有道生珠位格加持,都只能占卜自家吉凶,有个大略。 但这稳中向好的趋势,还是令方青颇为惊喜。 “来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流光飞来,带著道基圆满的威压,不由心中一动。 “好一个外道!” 遁光收敛,现出一袭虎皮袈裟,凶神恶煞的桑吉,他望著方青,喝道:“还不速速降服?!” 其声若狮子吼,带著莫名梵力。 若方青没有转化过《马头明王护法神功》,恐怕在这当头棒喝”之下,就要五体投地,祈求上师度化了。 居然一个人就迫不及待地来了,难怪是小吉。 方青依旧一身【箕水】法力,双手掐诀,一道法力打入阵盘。 波! 黑、白、赤、黄、青五光冲天而起,化为五色冰焰,形成一片天幕。 这玄冰天幕阵被碧海门缴获之后,显然各位阵师又增添了不少威能。 虚空中好似有半透明的屏障,將他与那桑吉一同困在阵內。 “紫府大阵?” 桑吉嚇了一跳,眼中闪过七彩虹光,却又鬆了口气:“似是而非,终究是差了一筹————果然,你这外道背后,还有紫府插手!” “但我密藏域与崖上紫府有约,这西陀郡中,他们不敢来!” “外道,还不降服?” 桑吉周身法力澎湃,带著骇人威压,一手持著白骨法铃,身边还浮现出几件道基梵器,乃是一转经筒、一酥油灯、还有一串头骨念珠。 在他体內,道基玄妙催动,天地似乎具都化作一片黑土。 方青站立黑土之上,驀然感觉自家血肉都要掉落,化为一具白骨骷髏。 此为【女土】道基——白骨观”! “道基圆满,果然非同小可,再藏拙,死的就是我!” 方青心念一动,道生珠顷刻转化,《碧海功》运转,带动外丹潮生珠”! 一股恐怖的法力浩荡开来,化作玄碧海水,冲走黑土意象。 这不靠机制,完全就是爆表的数值! 嗖嗖嗖! 方青挥手打出三张符宝,以结丹级的法力催动,符宝几乎是瞬息激发,化为一枚漆黑古戈、一柄蔚蓝小剑、还有一枚镇海环,分別迎上了头骨念珠、转经筒等梵器。 他头顶浮现出法宝化海珠”,此珠萤光闪耀,放出无穷山海重水,守护周身,手中则是多出一根白玉笛,鼓足法力猛地一吹。 呼! 刺耳的音波化为一圈白色光辉,隱隱形成一只白凤形態,展开双翼,带著各色符文焰尾,向桑吉席捲而至。 “噗!” 桑吉面色一红,喷出一口鲜血,显然第一次面对音波攻击,同样不太好受。 但他精修炼体,这方面的承受力却是比寻常筑基强出许多。 此时望著荡漾结丹法力的方青,神色无比凝重:“你是谁家度子”?哪一家诸法本源之寺出手,抢先將你度化,夺了佛爷的机缘?” 这一刻,桑吉终於明白了。 为何在降服外道之事上屡屡遭遇不顺,原来是碰到了密藏域內斗! 密藏域诸多僧侣之间当然並非和谐一块,不少高僧大德甚至互相辩论梵法,败者直接割头以谢! 而所谓度子”,其实便是明子”的升级版。 上师的麾下,称为明子、明妃。 而到了法王一级,便是度子、度母! 以方青如今表现,不如紫府修士,却超出道基圆满一筹,显然是被法王度化的度子”! “太过分了,等佛爷出去,必向大雪山稟告!法王干扰它寺上师命数————当我诸生无相寺的法王是死人不成?!” 桑吉大呼小叫,周身绽放梵光。 在他身后隱隱有一尊白骨法相,高达十余丈,通天彻地,只是又被五色冰焰所阻。 特么的又骂我————我觉得他骂得更脏了。” 我什么时候又成度子了?” 方青心中腹誹,手上动作飞快,白玉笛子法宝被灌注法力,又化为一只比方才更大数倍的白凤,轰然撞在白骨法相之上。 轰隆隆! 一片白炽光辉播撒,玉笛法宝悲鸣一声,回到方青手中。 而那一道白骨法相却是寸寸龟裂,下方的桑吉满脸狰狞,又喷出一口精血,显然元气大伤。 “方水度子————你哪怕以真正的紫府大阵,也困不住佛爷真灵————如今大家同属大雪山,何不坐下谈谈?” 桑吉望著自家几件梵器都被牵制,不由暗嘆一声,喝道。 熟料方青面色不变,一挥手,丟出化海珠”! 他並非真的是法王度子,因此跟桑吉什么都没的说。 並且,击败或者击杀此人,根本没有用! 他从一开始的计划,便是以拖待变,等到自己掌握实力之后,便主动出击,一劳永逸地解决隱患! 若是解决不了,那就直接远走高飞! 这桑吉乃是亲传秘乘弟子————我可以强行度化他!有他遮掩,我就真正安稳了,还可以从容嵌入密藏体系当中,无论怎么提升都不会被人怀疑,还有背景与根脚———— 普通的明子、明妃——性命早已被钳制,无法再行度化。 但这桑吉可以! 方青的打算很简单,就是將这桑吉打到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度化此人! 化海珠丟出,带著一重重山海幻影,重重轰在白骨法铃之上。 这铃鐺悲鸣一声,竟然开始寸寸龟裂开来。 桑吉面色剧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虎皮袈裟之上。 他的袈裟乃是以一头接近紫府的大妖之皮鞣製,又缝了不知道多少生魂、咒力在其上,每日以虎魔明王降生咒”加持,此时精血催动之下,那虎皮袈裟瞬间膨胀开来,化为一头通体带著梵光的漆黑猛虎巨妖,一口咬住化海珠! 方青深吸口气,感受到那几张符宝的法力几近消耗殆尽,心中无语。 若是筑基圆满,十个被我如此埋伏都死了———— 此人战力果然接近结丹期修士————若是那些强势道统,我不一定能拿下,还好有保险。” 他手中浮现出玄冰天幕阵阵盘,迅速拨动。 一道道五彩冰柱落下,轰击在那虎魔明王”身上。 接近紫府级的法力,顿时令虎魔明王怒吼连连,受到强大压制。 化海珠再次一跃,若星丸跳掷,正正砸中桑吉胸膛。 这位上师当即惨叫一声,气息跌落,口鼻溢血,被阵法所化的五色坚冰冻住。 啪啪! 那一件件梵器失去光辉,落在地上,虎魔明王同样化为一袭唐卡僧袍,轻飘飘落地。 方青倏忽上前,体內法力再变,化为《大日灌顶秘功》,手掌按在桑吉的短寸头顶。 “你————你竟是无上本源之寺亲传?” 桑吉认出这功法,大叫道:“啊————你竟想度化本上师?!” > (还有耶) 第128章 天地大秘(加更求订阅) 第128章 天地大秘(加更求订阅) “难!” 看本书,??9 “太难了!” 与之前度化琴如雪、项大虎不同。 方青想要强行度化桑吉,哪怕已经將对方打到失去所有反抗之力,却也感觉分外艰难。 他的神识化为降魔金刚杵”,带著当头棒喝”,不断轰入桑吉识海:“不想死————就放开心神,受我度化!” “还不降服!” “降服!降服!降服!” 桑吉识海之中,大金刚杵不断撞击,其中还有方青的厉喝。 “佛爷便是死了,真灵尚可迴转大雪山转世————到时候,你这违反大雪山戒律的狂僧,哪怕无上本源之寺也保不住你!” 桑吉却是紧守灵台,间或以灵识回应。 被人度化,就生生世世给人当奴隶。 而寧死不屈,夫不子死上一次而已,他自然分得清楚轻重。 也唯有那些对密藏域法门半懂不懂者,才会觉得度化比死亡更好。 “冥顽不灵!” 方青取出一张二阶上品灵符,贴在桑吉额头。 这是他特意搜集而来,专门针对识海的二阶法术。 桑吉惨叫一声,灵台浮现出缝隙,被方青趁虚而入。 轰隆! 一轮大日降临,带著不容抗拒之威严:“还不降服?!” “我————我愿降服————” 桑吉已经七窍流血,大量鲜血从眼耳口鼻之中冒出,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意,剎那间放开心神。 方青的神识法力顿时来到其灵台最深处,见到一尊神秘存在。 祂呈现白骨双尊法相,头戴五骷髏冠,三目圆瞪,四只手臂各自持著骨杖、 骨碗、白海螺、无忧花枝———— 正是尸陀林主”本尊! 恐怖的气息,瞬间沿著此种联繫,震慑方青心神。 在他心中,还传来桑吉得意的大笑声:“你这窃取梵法的外道————还想度化佛爷?不知诸法本源之寺的亲传秘乘弟子,虽然不受灌顶大戒,却供奉即身佛为唯一秘密本尊的么?佛爷受尸陀林主庇护,你还想度化佛爷?” “糟糕!” 方青知晓,自己终究是对密藏诸法认识不足,没有算到这一层。 毕竟,密藏域本就神秘,更讲究口密”,诸多法门不落文字,外人难以知晓內情。 而此时,桑吉则是发出胜利者的大笑。 相比於死亡转世,他终於抓到了反败为胜的机会。 从对方居然妄想强行度化他来看,此人必不是大日轮转寺的僧侣,而是窃取梵法的外道!! 他故意误认对方为大日轮转寺亲传,又突然放开心神,藉助此种度化间的联繫,牵引尸陀林主伟力,反过来重创这强敌,便是他反败为胜的计划! 方青心神凛然,感受到一尊白骨法相已经顺著之前联繫,反过来入侵自家识海。 其威严难以计量,哪怕结丹修士,都无法承受。 “就在此时,道生珠!” 他心中一嘆,动用最后底牌。 之前面对邋遢道人之时,道生珠被动激发,给了他位格加持,从此占卜之术突飞猛进。 方青便猜测过,若自己遭受法王乃至更强者度化,会不会同样激发道生珠反击? 只是如此太过行险,他一直未曾实验。 此时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道生珠滴溜溜一转,清浊之气匯聚,云蒸霞蔚,好似磨盘。 那尸陀林主”法相瞬间被化去。 不仅如此,藉助此珠位格,方青感觉自家心神无限上升,似乎仿佛看到了这天地本源,诸多大恐怖的事物———— 轰隆! 他沉下心来,藉助道生珠位格,狠狠击碎桑吉灵台最深处的唯一秘密本尊, 继而————一尊全新的本尊相浮现。 其承自大日,面容寂静,代表著种种口密、戒律————正是大日如来寂静尊相”! 其面目却隱隱与方青十分相似。 但方青已经根本管不上这些。 方才藉助自家生死一线的危险,道生珠被动激发,他视角拔高,似乎看到了许多东西,又似乎没有。 但心中,却是莫名浮现出一些【女土】道行与感悟。 论感觉————与上次直视【胃土】神性有些类似,但远远不如———— 方青默默回忆: 尸陀林主,即尸陀林护主,又称呼尸林怙主”、墓葬主”————乃【女土】从位———— “从位?这证道果位,还有区分的么?” 並且————极其仇视阴尸宗,与阴尸宗有道爭————看来阴尸宗不仅同样修【女土】,更有证了【女土】不知道什么位的存在————” 而这尸陀林主”状態极差,不仅重伤,更是沉睡多年————连佛諭都难以颁下————强行甦醒就要立即陨落的那种———— 好险,若此存在状態极佳,说不得会真正被引动————或者暗藏一缕佛性在桑吉体內,我便要倒大霉了———— 桑吉心神之內的尸陀林主”,乃是自家感应诸生无相寺的白骨法相,日夜观摩而成,並无真正的佛性。 不仅是尸陀林主———— 想到方才自家道生珠的视野,方青心中激动:此世绝大部分金丹真君、甚至【值岁】————状態都很差,几乎难以出手———— 所以近古歷之后,真君绝跡————非不愿也,实不能也。” 上古末期,近古【房日】证道之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令绝大部分金位之上的存在都如此下场?” 甚至可能连【值岁】之位都空了几个?” 等方青回过神来,就见到桑吉趴在地上,以五体投地的大礼叩拜:“桑吉拜见尊者!” “哦?你见到了什么?” 感受到此人已经被自己度化,从此唯命是从,方青心中长出口气,又好奇询问。 “桑吉见尊者,如见大日如来。” —— 桑吉满脸虔诚:“小僧愿意將自家一切修为、財富、明妃献给尊者————” “嗯,这个不忙,先说说你为何要来降服我?” 方青摆摆手。 “是,尊者————这必然是大日如来的指引!”桑吉道:“桑吉以为降服外道,能凑足命数,衝击法王————却没有想到,是尊者缺少属下,需要桑吉前来受尊者驱使————若尊者早言,桑吉一定早早跪在尊者脚下————” 桑吉满脸虔诚与狂热地回答。 “罢了————从今日开始,你我之事保密,对外就说你降服了我,收了我当明子————” 方青摆摆手:“对了,你五明子之位还有空缺么?” “尚有妙火明子之位,其人正转世当猪狗————小僧原本打算过后再去接引一番。” “罢了,那就让他继续做猪狗吧,我先顶了妙火的位置。” 方青略微蹙眉:“你以后在外人面前,万万不可露出破绽。” “遵法旨。” 桑吉连连叩拜。 “还有————你自己想想,怎么隱瞒诸生无相寺。”方青觉得自己对密藏域见识太少,让桑吉自己去想办法。 桑吉想了想:“尊者是想暂时藉助无生寺修行?又不欲暴露身份?其实小僧明面上降服尊者之后,便有证不退转地之资格,密藏域也会逼著小僧突破————但可以先拖延一番,向密藏域索要紫府灵物、各类物资、以辅助突破————如此总能拖个十年八年————” “而若实在无法再拖,桑吉便在无生寺闭死关突破法王————突破紫府事关重大,快则十年,慢则数十年————因此拖延四五十年,乃是小僧极限。” “若桑吉突破成功,晋升法王————则大权在手,庇护尊者修行更是易如反掌。” “若突破失败,好歹也能维持数十年,只要尊者不下令开启闭关室就可————” “你闭关突破,成功概率多大?”方青蹙眉。 难得可以真正加入密藏体系,从此找到温暖的大家庭,他可不想被看出破绽,乃至失去背景。 在古蜀,没个金位以上宗门的背景,简直寸步难行。 他心中知晓,若这桑吉真正度化自己,闭关突破紫府成功可能很大。 但这不是没有么? 因此,闭关突破的概率,应该很低。 “不到三成————” 桑吉双手合十,微笑回答:“但为了尊者,小僧愿意以此残躯拖延————” “罢了,就按你说的做吧。” 方青嘆息一声。 能爭取数十年时间,已经不错了。 毕竟自己六十多岁筑基后期,等到百岁左右便可结丹。 到时候加上潮生珠,或许勉强堪比结丹中期。 放在古蜀,总算有横渡合欢宗,前往太乙玄门正宗地盘的实力了。 无生寺。 妙水明妃一阵心血来潮,忽然看向天空,就见两道遁光落下。 桑吉上师当先而走,满面春风。 “拜见上师!” 妙水明妃连忙行礼,这才看到桑吉身后的方青。 桑吉开口:“妙水————我已收服此外道,准备立为明子,继承妙火的位置。” “是,谨遵法旨。” 虽然这与之前所说不同,但感受到对面的正是捏著自家性命的上师,妙水不敢有丝毫意见。 “既然为师已收服外道,那清静、妙风、妙善都唤回来吧,与妖魔沆瀣一气,终究不好。” 桑吉又吩咐一句:“本座要闭关,为新明子施展灌顶大法————” “是,恭喜上师。” 妙水脸上欢喜之色不是假的。 上师命数圆满,行將突破法王————我以后也是度母”了。 轰隆隆! 大门关闭,以坛城法仪守护之后,桑吉立即变脸,满脸諂笑:“尊者对此地可还满意?那妙水、清静修行我道欢喜法门,可需要她们伺候?” “不用了。” 方青胃口没这么重,不想接手別人的明妃:“对了——將你所学悉数道来。” “是!小僧主修《尸陀林主说女土经》,此经道基白骨观”,需服骨种香炁”————此炁需要寻一白骨地,每逢朔望,以秘法採气————三年而成————” “又有《时轮经》、《阿部陀经》————” “《接引法》、《转世法》等等————” 方青越听,眼神越发明亮。 这可是相当於摩云崖、阴尸宗那等门派真传弟子的全部底蕴了。 “转世法?此法要通过大雪山,真灵一去,什么秘密都没有了————果然不適合我,但可以建私服嘛————” “算上这《尸陀林主说女土经》,我手上便有三部紫府功法了。” 就在这时,又听桑吉道:“尊者————若要给外界尊者受我灌顶之假象,需得有【女土】道基法力————否则终究有些破绽。” 按照密藏灌顶之法,当然只能接受上师本身功法法力。 比如方青给人灌顶,都是《大日灌顶秘功》法力。 而桑吉主修的可是【女土】! 因此方青要偽装明子,还需要有一身【女土】法力,接近道基才可。 只不过,此事对他人而言千难万难,对於方青来说,不过是一瞬的事情罢了 “这有何难?你手上可有骨种香”?” 方青哈哈一笑,问道。 “正有一道,此炁位列七阶上品————极其殊胜。” 桑吉取出一朵莲花,其莲蕊位置赫然有著一道暗香四溢的真。 > (还有耶) 第129章 四明(加更求月票) 数日后。 方青通读《尸陀林主说女土经》,吞服『骨种香氛』,顷刻间便成就道基,练就『白骨观。』 “果然是尊者,神通无量量。” 桑吉佩服得五体投地。 “好了。你起来再说话……” 方青慢慢回忆桑吉交出的诸般法门,最终却是开口:“桑吉……在你心中,此方天地为何会如此呢?” .??m 密藏诸多法门,他需要一一修习、知晓。 但他更想知道的,是此种金丹宗门嫡传弟子对世界的认知。 “此方天地污浊,妖魔混杂……唯有尊者登临上位,才能扫清寰宇。” 桑吉再次五体投地。 “算了……说说修行界吧。”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青无语地摆摆手,他发现自己傻了,才问宗教人士此种问题。 “修行界中,道基、服气……都是螻蚁,唯有成就紫府法王,方为半个棋手,紫府后期的大真人,方可左右天下大势……” 桑吉双手合十道。 『原来我还是螻蚁?』 方青自嘲一笑,又问:“那无上本源之寺,大雪山顶的『大日轮转寺』,你知道多少?” “此寺建立於上古,具体时期已不可考……供奉的乃是我大日密宗无上本尊——大日如来!” 桑吉虔诚道:“此寺僧侣主修【星日】,只是极少入世……並且依靠灌顶传授,极少服气……” “哦?那是为何?因为大日紫炁稀缺么?” 方青有些好奇。 熟料桑吉却笑了:『大日轮转寺怎么可能缺『大日紫炁』?乃是要多少有多少……只是当年有佛旨传下,杀尽大日正统修士,因此渐渐不再服气修行……』 『又是此?』 方青蹙眉:『莫非禁绝『大日紫炁』的,便是大日如来?』 『並非如此……小僧曾听一位法王说过,禁绝大日紫炁的,乃是【房日】上的那位……』 桑吉道:『只是此事大雪山上亦默许,否则光凭那一位想要封锁天下,又怎么可能?』 『果然……那《大日真解》之上,有大秘密!』 方青暗道。 古法大日道统修士,已经不容於现世了。 古法可行採气、服气入道修炼,如今的新法却必须服气,第一口真炁凡人还合不得,摆明就是最高层不想有太多修士。 『而那位【房日】真君,证道之时便是近古歷的开始、自祂之后真君少行於世……又禁绝大日正统修士,怎么看怎么有大秘密啊……』 『只是此时,还不到我探寻的时候。』 …… 轰隆! 寺庙大门轰然开启。 桑吉昂扬走出,身后则跟著方青。 『拜见上师!』 四位明子具都在场,妙风、妙水、妙善、清静都是恭敬拜下。 他们眼角余光一瞥,见到方青手中的『火罗钵』,更是神情各异。 『罢了。』 桑吉一挥手,笑容满面地道:『本座得了方水,命数已然圆满……准备闭关钻研梵法,预备证就不退转地……』 『恭喜上师!』 妙风等明子都是大喜。 一旦桑吉成功,对他们有天大好处,挥手之间便可成就度子、度母等之耻!实力一下子从道基之耻,变成紫府之耻!拿捏道基圆满修士,还是较为轻鬆的。堪称一步登天了。 因此,一个个十分情真意切。 “好了,还有……本座已经收了方水明子,赐予梵器『火罗钵』,顶替妙火的位子。” 桑吉看了方青一眼,继续开口:“从今日开始,方水明子为五明子之首,本座闭关期间,负责处理白骨道一切事宜。” 如果是寻常势力,这种空降二把手肯定要惹来一番权力斗爭。但在密藏域体系之下,这些明子明妃哪怕心中有所不满,都只能忍著。否则桑吉完全可以废掉其法力,隨便换一个人上来坐这位置。 方青眼观鼻、鼻观心,看起来很是谦虚。实际上,这都是之前跟桑吉商量好的內容。 命数这种东西,一向深藏,特別是高阶修士。除非桑吉放开心神,任凭一位法王查看,才可能发现端倪。因此他说自家命数圆满,那就是圆满了,说不定还可以从诸生无相寺骗到一件紫府灵物! 当然,方青也是十分希望桑吉真的能突破紫府。这样的话,自己便有一位紫府手下了。只可惜,这希望实在渺茫的。並且,若是突破紫府失败,修士必然直接陨落,道化天地,无法可救。 如今总算嵌入密藏体系,得了个出身……可以逍遥数十年时光。』『只是可惜,唯有这数十年而已。』 方青幽幽一嘆,目送桑吉离去。 “方水明子……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宽宏大量。” 妙风明子面色数变,青白交加,最终挤出笑容。 “不错……明子若想妾身如何赔罪,妾身都甘之如飴的。” 清静明妃巧笑嫣然,拋了个媚眼。 他们两个负责追击方水,哪怕没抓到,依旧算是小小得罪了一下。 “哪里哪里……我还要多谢两位,否则怎有此大机缘?” 方青微微一笑,敲了敲手上的『火罗钵』。 那【女士】法力,还有六字大明咒的梵光,令妙水与妙善不禁点头,更有些羡慕:“这梵器能放红莲火,我们也是肖想了良久,最终却被妙火那个不要脸的取走……那妙火行为粗鲁,我等一向不喜欢他……” “原来如此。” 方青脸带微笑,也没说信还是不信,开口道:“先带我去库房看看……” …… 无生寺,地底。 两尊凶神恶煞的雕像把守地牢大门。 “此两尊神像上有大威德金刚的威能,又有『杀生口业咒』、『威德金刚咒』等加持……纵然道基修士,都无法迅速攻破……” 妙水明妃体態柔软,娇媚似水,在前方带路:“唯有以咱们【女士】的观自在白骨咒,方能开启……” 打开地牢之后,就见一个个巨大的箱子,並排摆著。 方青轻拂袖。 咔嚓! 咔嚓! 一只只箱子打开,外放各色灵物的光辉。 堆积如山的灵米、各种宝药……乃至服气灵物、道基灵物…… 竟然满满当当,塞了一整个仓库! “这……我还以为这天地灵资匱乏无比呢。” 方青拿起一件道基灵物,乃是一根清静华枝,不由一嘆。 “此方天地的確產物灵物甚少,但洞天福地却是不少……特別是上古、太古的洞天,当中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好货色,连紫府灵物都不缺……诸多势力积攒个数百上 千年,总有一份丰厚家底。 “更何况……下修或许见不到多少好东西,但咱们这里可是白骨道!” 妙风明子傲然一笑,又道:“若哪一天明子去了诸生无相寺的宝库,那才知道什么叫宝气冲天呢……” 方青点点头,来到一口金色大缸之前。 此缸之內满是酥油,充满了一种大药香气,只是微微一嗅,便令他体內气血都微微一动。 “此乃『龙象酥油』……乃我密藏域炼体大药,適合多种密藏功法。” 清静明妃为方青介绍。 “好东西啊……这么大一缸,我修炼到二阶上品炼体、甚至三阶炼体说不得都够了。” 方青一挥手:“送我房间里。” “这……” 妙善几个对视一眼,最终点点头。 反正这是上师钦点的诸明子之首,出了事他负责便是。 “好了……” 略微参观一番六大地库之后,方青来到白骨寺,问道:“往常,寺中事务是谁负责?” 妙善明妃走了出来:“是奴家……遇到大事再通知妙水明妃,由妙水稟告上师。” “很好,那就继续按照这个模式来吧,白骨道运转就靠妙善你了……遇到大事再通知我。” 方青看向另外四位明子明妃:“我难得得了机缘,准备闭关好好消化一番,诸位自便吧。” “是!” 妙风等明子明妃面面相覷,继而都点头退下。 对於方青並未剥夺他们的权力,心中还是有些小窃喜的。 而妙风明子与清静明妃更是对视一眼,神情莫名。 这种昨日还是生死之敌,今天就变成同僚的事情,也就密藏域最多了。 “那银瓶事儿之怎么办?” 妙风明子偷偷传音给清静明妃:“你可是吃干抹净了,万一人家找上门来,又该如何是好?” “哼,不过区区一个魔道妖女罢了……还敢真来咱们白骨道闹腾不成?” 清静明妃微微一笑,眼波流转:“咱们暗中再给这位新明子一份厚礼……自然就什么都解决了。” “此言有礼……” 妙风明子有些贪婪地在清静明妃的玲瓏身段上扫了一眼,却不敢有丝毫逾越。 毕竟,这可是上师的明妃! 上师没有开口之前,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有丝毫僭越之举。 …… “终於……” 方青关上房门,布置了一层阵法守护,长出口气。 “在古蜀这边,可以安稳一点了。” “有著这一重身份,哪怕去跟紫府级別的势力交易,都不用怕被对方突然翻脸,吃干抹净……当然,前提是交易的宝物不能引起紫府贪婪。” “否则紫府杀了人一跑,难道我还能指望桑吉给我报仇不成?” (还有耶) 第130章 命泉花 无生寺內。 ,??????9.?????? 方青尝试了一番龙象酥油炼体,效果远超之前的金刚酥油,不由知道,金铃儿之前八成是被密藏僧给坑了。 他闭关之前,特意回了碧玉岛一趟,將玄冰天幕阵交还。 毕竟琴如雪为他担著天大的干係,一旦此事被发现,最好的结果也是被下了冰岛岛主之位。 方青当然不想如此,他还希望如雪將来能成就三阶阵法师,更好地为自己所用呢。 他慢慢整理桑吉的真传所得,不由对密藏法门多了许多了解。 ”大雪山道统,果然奇诡绝伦……连转世都能涉及,虽然只限於密藏一地,却也十分了不起了。” ”那位大日如来同样非常了得,竟然能收服数尊金位之上的存在为从属……” ”而密藏法门,讲究层层控制,没有位置难以晋升,没有上师提拔,一辈子都是最底层……对於上位者而言,倒是颇为友好。” 以方青来看这密藏法门,最为殊胜的自然是灌顶与转世两门大法。 前者不必多说,后者藉助大雪山之力,可以保留全部记忆再转世一世,说出去不知道小哀海那边多少修士要眼红。 只是再转世一世,资质却未必要得更好,反而多出不少肉身血脉因果…… 一世能成就的,还是一世成就为好。 作为桑吉的上师,方青隱隱知晓这些密藏高层对於转世的態度。 不过很显然……我的老套头战术对付其他魔道正道的紫府修士还可……对上不要脸的密藏法王,应当是没多少效果的。 ”而除了这两大法门之外,密藏的炼体、咒术颇有玄妙……其它炼丹製药、炼器、阵法传承就较为一般了。” 当然,此种一般只是相比其它金丹宗门而言。 对於散修来说,仍旧超出不知多少。 …… 数月后。 方青以六字大明咒驾驭火罗钵,站在此梵器之上,巡视整个西陀郡。 此郡虽地处偏陲人口也有將近千万之数。 只是並无紫府势力坐镇,唯有几个道基世家,如今自然尽数臣服白骨道。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他身后还跟著妙水明妃,正在为方青介绍: ”这西陀郡灵田不少,上师创立白骨道,慑服各家,每年都可收上来上万石灵谷,各类制符、炼丹、炼器资材无数.……” ”但我大日密宗最为看重的,还是这千万之民的香火.……” 方青听著妙水明妃介绍,时不时頷首。 与仙道逍遥不同,密宗却是以信仰传道为根基,这是双方道统根本的不同,如今的他还未能完全理解。 ”此郡之中有几个道基世家,比如曾家,世修【觜火】,还有黎山元家、大湖玄家.……传承就杂乱一些,修【井木】、【柳土】、【女土】、【庚金】的都有……只是没有紫府功法,就谈不上什么道统传承,只能算乡野杂修。” 方青瞭然。 这些服气、筑基势力,哪怕祖上阔过,但既然连紫府传承都丟了,那只能算破落户,都不好意思说自家道统如何。 对於大雪山此等当世显赫的大道统而言,更是不被放在眼里。 ”明子此去的曾家,在诸世家中最强,有一位道基中期,两位道基初期修士……” 妙水明妃又道。 ”【觜火】毕竟是当世显道……此家的御火之术颇为有名。” 方青也看过这家情报,开口笑道。 ”【觜火】主飘摇,別名渔灯火……在诸火德之中却是威力一般.……” 妙水明妃十分不放在心上:”若不是明子你刚好需要其家珍藏的一味道基灵物,我等都不必跑这一趟.……其实按照我来看,直接发一道法旨,让曾家乖乖將灵物送到无生寺也就是了。” 方青颇为无语。 他在无生寺地库之內找到不少適合【箕水】修炼的灵物。 又查询一番,知道这曾家有一味命泉花,乃是適合【箕水】道基初期突破中期的灵药,特意准备来换取。 没想到寺中的明子明妃,竟然是此种態度。 这密僧跋扈,可见一斑。 方青心中一嘆,笑道:”我也是修炼得心烦特意出来走走……看看这西陀郡风物。” ”我等虽然能修炼,但哪里还需修炼?等到上师突破法王,我等都是度子、度母……这西陀郡世家,我一人便可横扫了。” 妙水明妃笑嘻嘻道。 虽然明子明妃还可以自行修炼,但实际上受拔擢者大多资质一般。 自身苦苦修行数十上百年,还不如上师一次突破、提拔来得惊人! 久而久之这些明子明妃都不修行了,只耽於俗务,难怪一个个五毒俱全。 方青驾驭火罗钵来到曾家所在的灵山,就见山下一处小镇,四周开闢出不少灵田。 此时细雨连绵,不少农夫都在田內忙著耕作,好一派生机勃勃之景。 而不远处的山上,一层赤红光辉连绵,赫然是一层道基阵法,將曾家根本守护在內。 当真是好一处基业…… 方青心中感慨。 我如今身份已经过了明路,哪怕三水坳方青的真实身份暴露,却也没有什么……要不要照顾一下方家,將方景淳那三人的后人接过来安置? 以我如今地位,稍微照顾一下,便是一处服气世家,日后道基世家都是手拿把掐…… 不过都快出了五服的亲戚,还是算了吧。 更关键的是,这一层身份能隱藏还是隱藏的好,毕竟还是有些牵扯……比如天水罗家之灭,那蒲山君当年所作所为,结合最近的寿宴之事来看,反而颇为玩味…… 这一层身份,还是继续隱藏为妙。 …… 方青正遐思间,妙水明子已经发出一道密咒。 此咒化为天女相,直入曾家大阵,喝道:”明子明妃降临,曾家还不速速来迎?” 没有多久,就见三道遁光飞来,正是曾家三位道基。 其中道基中期的,便是曾家老祖『曾青叶』。 ”不知两位驾临,老夫有失远迎……” 曾青叶一脸諂媚,看得方青一阵恶寒。 此人毕竟是道基中期,论表面实力远超他们两个,却迫於密藏淫威,不得不伏低做小,一把年纪了,眉毛鬍鬚都发白,还在奉承两个小辈,却显得有些悲哀。 这人只要有了软肋…… 他心中一动,知道那方家自己暗中照看,不要断绝香火即可,其余不必费心,白白成为拖累。 曾青叶满脸含笑,將方青跟妙水明妃请入家中主厅,立即就有侍者奉上茶水。 妙水却不饮茶,只是望著那男性侍者,神情一冷:”怎么不是妙龄女来上茶?这位方水明子可是上师最得意之弟子,还不速速將你家最好的女子献上?” 方青脸色一囧,这有大靠山好是好,但怎么就到了欺男霸女的地步了? 曾青叶脸色一僵,咬咬牙吩咐几句,当即便有一位唇若硃砂,目似秋水的少女,笑吟吟捧著茶水上前:”明子请用茶……” 方青接过,手掌装作不经意间一碰,顿时感受到此女娇躯微微颤抖。 哪怕大家族教养再好,听到要被送寺里,照样是害怕的啊。 他心中一动,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佛爷不需你伺候,滚吧!” 那少女捂著脸颊,哭著跑出大厅,心中却是莫名鬆了口气,又有些悵然若失之意。 ”好了,咱们说正事。” 方青喝了一口茶水,若无其事地道。 曾青叶跟两名道基面面相覷,心中都是腹誹:素闻密藏明子大多性情暴虐而多变……果名不虚传啊,幸好玉釵不必入那火坑。 ”不知明子到访,所为何事?” 曾青叶强打精神,舔著脸笑问,心中暗自祈祷,可千万不要是修炼什么供物法器,缺了材料。 ”也没什么大事……本人看上你家收藏的一株『命泉花』……” 方青正想说,自己可以用几件【軫水】灵物交换,曾青叶当即道:”老夫这便去取来……” ”这……” 方青想想当年自家辛苦,还有跟那【角木】皮家的交易,不由心中一愣。 ”这就答应了?” ”这生意也太好了做了吧?” 没有多久,但见火光一闪,曾青叶已经捧著只药囊走进大厅,双手奉上:”我家多修火德,这水德灵物拿著也是无用……明子能看上,是我家福气。” 虽然如此说,但心中简直滴血。 这”命泉花”可不是一般的道基灵物,拿出去交换不知道能换来多少好处。 奈何恶客上门,却是不得不大出血了。 ”这……白送?” 方青心中嘆息,还是小看了这密藏白骨道的含金量。 他接过药囊,神识一扫,就见其中一朵碗口大的奇花,花瓣之上还有点点泉水,不断滴落。 ”此药囊能存储药性,用来装这命泉花是极好的……並且此花娇嫩,不能接触金火之气,否则必然枯萎……” 曾青叶细细介绍了些注意事项,听得方青满脸笑意:”好……你曾家果是忠诚,我便做主,免了你家今年供奉。” (还有耶) 第131章 凤育五雏 “嗯?” 曾青叶惊疑不定,又看向妙水明妃。 妙水只是笑嘻嘻喝茶,片刻后才道:“我之前便说过,这位明子地位尊贵,主持闔寺事宜……既然开了金口,自然便是免了。” “多谢明子。” ?9 曾青叶心中一喜,虽然这一年供奉还是比不上“命泉花』价值,但好歹不是血本无归,家中也可以鬆口气了。 “哈哈……今日本明子高兴,各位一起来论道如何?” 方青来了谈兴:“我只知这【觜火】別名“渔灯火』,不知这【觜火】道基有何玄妙?” 修士间交谈修行经验,乃至论道,都是提升道行的途径。 他不是不想在无生寺论道,奈何那其余四个明子明妃论道行都还不如他呢! 一个个都是正经修行起来,连道基都铸不成的废物! 唯有桑吉,一身【女土】道基圆满的道行乃是实打实的,令方青获益匪浅。 曾青叶一怔,旋即开口:“我家道基名为“滯云烟』,颇有玄妙,能增持遁法……御气行空拨云弄烟。” 他点头示意,旁边一名道基初期的曾家修士当即运转道基玄妙,显露意象。 方青忽见天地一暗,长江粼粼,当中似有一火飘摇不定。 曾青叶的声音徐徐传来:“【觜火】主飘摇多变,乃是性情不定之火……若落在命格之上,则是漂泊无依……我等好歹已经铸成道基,能镇压自身命数……倒是我家服气弟子,修这【觜火】的,多顛沛流离,客死他乡者……” 曾青叶淡淡敘述,心中却道:“我家来此地建立家族不过百年,这西陀郡便已易主……同样应了这【觜火】飘摇之象,唉……若不是道基传承难得,此法又是火德,斗法之威惊人,我家早將它换了……至少也要多修几种道统,免得被克制。只是……好的功法,又要没隱患的,何其难得?』 一番论道之后方青心满意足,离开曾家。 倒是旁边的妙水,听得有些昏昏欲睡,看得他分外无语。 “这密藏灌顶之法,对於那些资质低劣、心性也不成的人,倒是福音了…… “明子可还要去其他诸家?” 妙水询问道:“只要明子金步肯进那几家门槛,那几家必然要出件道基灵物表示表示的。”“算了,这命泉花当真不错,不过若炼成一大丹,效果更好……” 方青摇头道,密藏当然也有炼丹体系,不过乃是火法,还十分偏门。 桑吉手上的传承,按照方青看来,好歹有三阶了。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正好汲取精华,將这“命泉花』炼成可辅助【箕水】修士突破道基中期的大丹! “这密藏丹道,多用血气、人材……完全就是魔道手段。』 “我只能勉强汲取一些丹道理念,充实自家水法丹道。』 方青回到无生寺,打发走妙水,又来到桑吉的闭关室。 这大和尚说是闭关,其实就是在消磨时间。 他之前顺带给了几个任务,让桑吉好好去办。 “启稟尊者……古蜀、密藏等地毕竞地处內陆,水德修士不多……真正要有紫府传承的水德宗门、世家……只怕还得往东。” 桑吉抱著一卷文书,开口道:“小僧查阅诸多经卷,確认合欢宗治下,有一紫府家族,世修【箕水】……再往东去,东南之地有一“沧海宗』,有紫府级別的【軫水】、【箕水】传承……” 此等道统传承,可不是有著一卷紫府功法便可。 还需要適合修行水德的灵地、各种破关秘法、配套的术法、法器……以及各类灵药、资源產业链、甚至是紫府灵物的出產渠道! “合欢宗治下紫府世家?” 方青心中一动:“具体呢?” “东水白家,此家老祖有紫府初期修为……” 桑吉细细说了,又双手合十:“另外……小僧已经將消息传回诸生无相寺,寺中十分欣喜,应当会命人送来一份紫府灵物……若尊者需要,大可拿去。” “哦?”方青眼眸一亮:“是何种灵物?” “是一份“阴土灵壁』,此物有略微催发道基,生成神通之效,当然,只適合【女土】修士。”桑吉双手合十道。 方青沉吟一番。 若要说落袋为安,自然是拿了紫府灵物跑路最好。 不过如此一来,桑吉原本突破紫府概率就不高,这下彻底没多大指望。 “而赌一赌的话……万一成功了,我可是有一位紫府打手!』 “哪怕將来突破缺少缺灵物,让桑吉出面,可比我自己苦苦寻找强多了.…… “这一份“阴土灵壁』恐怕增加的成算也不多……即使我可以自己用,但我连道基中期都还没有呢。』“並且,哪怕將来我道基圆满,又转化为【女土】功法,但以此功法突破,成功率低到不可思议……方青很確定,自己最擅长水行功法。 其余的道统只能靠著道生珠转化,自家修炼速度慢如龟爬,想要靠此晋升紫府,更是痴人说梦了。“罢了……” 方青摆摆手:“此物你留著自用吧……等到拖延不得之时,便奋力一搏,希望能成。” 为了获得一个紫府期的打手,他可以倾尽全力,除了不可能將自身命数给桑吉,其它外物条件倒是可以拉满。 “有尊者一言,足矣!”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桑吉双手合十,原本凶神恶煞的脸上满是宝相庄严之色,看得方青一阵恶寒。 “这密藏灌顶之法……当真凶残。扭曲人性不过反掌之间……… 数日后。 “这火法炼丹,讲究君臣佐使……一个掌握不好火候,药性就丧失大.……” 方青手中持著一经卷,正想著怎么炼化那“命泉花』,忽然就感应到洞府之外的禁制被惊动。他当即收了经书,走出洞府。 等候在洞府之外的,正是妙水明妃。 她眼前一亮,便见一位蓝衫青年款款走来,步履之间颇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这明子的风姿,胜过那妙火不知多少……, “更关键的是,为何我隱约见此人,总有种见到上师的感觉党……此种威严,更是难得……妙水款款行了一礼:“明………” “能让你前来,可是寺中出了难以处理的大事?” 方青蹙眉,开口询问道。 这无生寺一向是妙善打理,又有妙水等三位明子明妃相助,这就是四大道基战力。 放在任何地方,只要紫府不出,基本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 而这妙水上次跟著自己去曾家,虽然囂张跋扈了一些,却是个机灵人,不至於贸然打扰自己。“的確是有要事。” 妙水明妃款款道:“青鸟部贵人来访,其身份尊贵,我等无法做…” “青鸟部?其吞下北玄郡之后,不是四面树立,正在大战么?莫非想拖我们下水?” 方青眉头蹙起,一边走一边问:“那贵人是什么来歷?”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那贵人来头可大著,血脉尊贵……明子可知妖族圣地“落凤山』?”妙水问。 “自然知晓……” 方青頷首。 “落凤山者,乃是上古有一凤凰落地,因而得名……那位娘娘是证了金位的大人物,近古之后已经渐渐不理事了。” 妙水道:“但“凤育五雏』,是为青鸞、鸿鵠、鬻鸞、大鹏、银乌……凤凰五子统领北方妖族,又与其它大妖混血,於是有了八部……这青鸟部便是八部之一!前来的贵人乃是青鸟部的小公主,算是落凤山嫡系血脉…… “那根脚倒是的確不凡-………” 方青讚嘆一声。 “嗬嗬……倒也不必太过諂媚,毕竟,那凤凰嫡子的大鹏,就被大雪山上的大日轮转寺收了当护法明王呢……” 妙水明妃补充一句,令方青分外无语。 这密藏大雪山果然无恶不作啊,比妖族还要凶狠! “出了这事,咱们与妖族关係还能好?” 他沉默片刻,想要確认一下妙水的態度。 “我大雪山上师收了大鹏明王,乃是它的福报啊……我等於妖族有恩才是。我梵法广大,度化妖类,岂不是大功德一件?” 妙水诧异望著方青。 方青长嘆口气,生活在这无生寺,总让他觉得自家还是有些格格不入。 他走入一间禪房,就见妙善正陪著一位客人。 其是一位眉目如画的少女,戴著青色羽毛的额饰,自己竟然还认识,正是青蛤妖將! 在青龄身后还站著一人,浑身金鳞,头生双角,好似护卫,却是李如龙! “嗬嗬……是你?” 青蛤见到方青,却是咯咯一笑:“我便说你迟早要做和尚的……花费那么多心思购买紫府功法又有何用?” “原来是青岭公主……” 方青也不恼她,微微行了一礼,坐下之后,旁边的妙水立即来添茶。 护卫一般的李如龙见到这一幕,眸子微微一黯。 他当年见到方青道基,便知此人为了突破,恐怕付出巨大代价。 如今见这方水』被两位明妃温柔服侍的模样,再看看自己落魄到为人护卫,心中滋味著实难言。虽然,能混到青鸟部小公主的护卫,方青觉得这李如龙在妖族的地位反而上去了…… (还有耶) 第132章 来访与猜测(加更求订阅) “这李如龙……修为越发浑厚,搞不好快要突破道基后期了吧?怎么这样快? “莫非转化妖族还有这好处?不对,他如今是修【毕月】的,青鸟部南下,祸乱一地,正合【毕月】意象……道行精进,倒也说得过去…… “特別是那一场大战过后,上庸门被破,紫府真人都被杀了……不知道令多少妖族修为突破……方青一边与青龄閒谈,一边暗自观察李如龙,不由心生羡慕。 ??提供最快 倒是青蛤,有些好奇方青怎么一跃而成五明子之首的。 可惜方青总是顾左右而言它,令此女心中一阵气闷,她道基素有查探人心之能,但用来对付这明子,却总有雾里看花之感。 双方又交锋几个回合,最终还是青蛤公主率先按捺不住,开口道:“我青鸟部南下,你白骨道东进……正当其时也,更可守望相助,此乃合则两利之事。” “公主盛情,贫僧铭记,必稟告上师只是上师正在闭关,我等也不好越俎代……” 方青可不想参与那惨烈无比的修仙界大战,只是一味敷衍。 “罢了……” 良久之后,青龄起身,带著李如龙,走出无生寺,化为一道流光远去。 呼呼! 劲风猎猎。 “李如龙,你认得那人?” 青蛤背负双手似在俯瞰风景,忽然开口。 “正是……那方水当年是武林宗师,与小妖认识,共同踏上仙途……没想到世事无常,再次相见。”李如龙没有丝毫隱瞒,將与方青的交往一一道来,又有些疑惑:“那白骨道最高者不过道基圆满,对公主有用?” “嗬嗬……你不懂密藏道统之恐怖。” 青蛤神色凝重:“那桑吉收了你那故友命数圆满,恐怕是在闭关参悟紫府之道,哪日出关,便是法王之尊了!到时候,你今日所见那一位位都是度子、度母……若夸张些算,白骨道到时候会有六位紫府!嗬……这古蜀之地不算崖上如今能不能凑足六位紫府都难说……” “这密藏域……怎能如此?” 李如龙瞳孔紧缩,他当然知道紫府修士的恐怖。 更没想到那方水还有如此机缘,不由在心中又羡又妒。 就在此时,耳边却传来青龄那宛若银铃般悦耳的声音:“你……想不想成紫府?” 送走青蛤一行,方青倒是並未回去闭关,而是问妙水:“我等东进、妖族南下……几乎將摩云崖当死人,真的没事么?” 他虽然看不太明白紫府博弈,但摩云崖之前损失的不过是一干附庸、从属的紫府。 真正的嫡系应当具在的。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而青鸟部这迫切之心,简直不加掩饰,就好像【氐土】上那位已经陨落一般。 “自然不是……只是妖族与我等不同吧,我等只要香火、气数……白骨道这点实力,深耕西陀郡都勉强……唯有等到上师晋升,我等才可从容东进。” 妙水笑道:“但妖族想要更多……” 她笑著笑著,笑容渐渐僵硬:“我曾听上师有言,妖族落凤山八部,几乎每一部幕后都有紫府大妖,而青鸟部如今实力最为可怖,幕后那大妖恐怕已经臻至紫府之巔了……” “你该不会觉得,那紫府大妖欲要突破,因此才行此事,乃是为了满足某种仪式、乃至搜集气血、资源……好证金位吧?” 方青狐疑地望著妙水:“近古歷以来,八千五百多年,都从未有人成功证道……不会有妖这么傻吧?”“好教明子知晓,近古以来,虽然未曾有人证得佛陀菩萨果,但衝刺金位之事,却是屡屡不绝!”妙水正色回答。 “屡屡不绝?这证道失败就是死,还有人证?” 方青哑然失笑,旋即心中一寒,想到了自家曾经看到的天地之大恐怖。 “能驱策紫府的,唯有金位之上的大人物了。』 “这茫茫天下,诸多求金者,是一颗求道之心坚若铁,还是被逼的?又或者兼而有之呢?』培养紫府,证道成金,或许可以试探金位之上到底有没有人,又或者金位之主的状態如何?一念至此,方青顿时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害怕突然降下什么大恐怖,將自家湮灭…… 密室內。 桑吉望著方青在自家阵法之內,又布置了一重阵法,顿时知道要谈论什么关键之事了。 “桑吉……青鸟部派人前来联络。” 方青將最近之事说了,想听听此人的看法。 毕竟,妙水明妃哪可能有桑吉知道得多? “这……青鸟部不思巩固北玄郡,反而还想扩大战果……的確有几分不惜代价的意思。” 桑吉揣测道:“那边派人前来,未必是真的要与我白骨道联络,而是做给密藏域看的……若诸位法王有意,自然会加注。” “哦?那你如何看?” 方青盘膝而坐,神色晦暗不定。 “那青鸟部的紫府巔峰大妖,修炼的乃是【毕月1……【毕月】主祸乱天下,欲证此金位,需要大乱……倒也说得过去。” 桑吉道:“只是,祸乱古蜀一地,只怕有些不够,分外勉强啊……或许只是欲盖弥彰,此等紫府巔峰大妖,心思渊深若海,不论祸乱古蜀、乃至联络白骨道……说不得都是明面上的幌子,用来掩盖真正的目的。” “至於更多……小僧不修【毕月】,看不出来……” 方青点点头:“也罢……对了,近古歷以来,真的没有证金成功者么?” “没有!” 桑吉双手合十:“小僧曾上大雪山,於大日轮转寺內进修,看过那《大藏经》……此经中记录了近古以来所有证金修士,须知证就金位,天地交感,大道齐鸣,怎么藏都藏不住的……但其中並无一位成就仙道真君,又或者即身佛、妖圣者……” “八千年证道路,死了多少英雄豪杰?梟雄小人?” 方青被这歷史的沉重分量感到压迫,不由幽幽一嘆。 他忽然想到一念,又问:“间隔呢?这八千年间每个时间段证金者都一样多么?” “这……”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桑吉回忆一番,他毕竟是道基修士,灵识强大,几个呼吸之间便盘算出结果,脸色瞬变:“尊者不愧洞彻天机,在近古歷四千年以前,大概每两三百年,才有一位紫府巔峰满足条件,证金而……”“到了近古歷四千年之后,一两百年便有一位证金者。” “最近这千年內,时常便有听闻有人证道……如今距离上次,才不过区区数十年……”桑吉想到此处,不由双目圆瞪。 “密藏域的高僧,是不是最近千年,频频获得佛旨?” 方青看向桑吉,后者艰难点头。 “有著金位之上的存在指点,道行自然突飞猛进…” 他心中自语,莫名多了些紧迫感:“看这情况……那些金位之上的存在,状態正在渐渐好转,才有更多试探之举?” 挥手打发走桑吉,方青盘膝而坐,默默梳理自家思绪。 “欲在此世逍遥,不断向上攀登,还是不得不考古……” 他甚至不敢书写,只能在心中盘点: “此世歷史、大致可分为太古、上古、近古三个阶段…” “太古时期,果位蒙味……最终大日、金、火十二位率先证金成功,把持十二【值岁】权柄……”“然后便是上古时期,太阴、水木土等道统各自有金位大能出现,真君行走於大地,互相衝突、陨落……妖族的毕月乌大圣更是连弒两位【值岁.……” “等到了近古时期,最后一位【房日】真君证道之后,诸多真君或重伤沉睡、或避世不出……到了最近千年,才逐渐活跃……大概是修养数千年,伤势渐渐好转的缘故?” “但我归纳的这些,有许多错谬之处……更有许多难以解释的地方。” “比如,上古时期,既然【毕月】吞了【尾火】与【亢金】……为何【值岁】之位还没有变化?难道在太古定了位置之后,就改不了了?” “而证金之后,又该如何修行呢?” 方青摇摇头,心中哑然失笑:“还是思虑太多……我如今先想著如何成为【箕水】紫府再说吧……“只不过……最近千年以来,金位之上的存在逐渐活跃,不是个好现象啊,特別是对想要证金的下修而“那尸陀林主呢?为何独池状態如此不佳?』 “总而言之……还是不能大意,要小心一些!如果以为此世真君几乎不出手就去浪……那肯定会將自己作死!』 “毕竞,我的推演之术虽然在小寰海那边无往不利,但在这破地方,不仅能掐会算者颇多,更算不得金位之上的存在……太过迷信推演卜卦结果,就容易將自己坑入死局。』 想到上次烟波福地之景,方青便不由心有余悸。 但旋即,他又想到了那邋遢道人。 如今通过桑吉,知晓邋遢道人道號“三济』,修【胃土);……乃是得了灶君道统,却不是妖族那边的紫府,反而算是个独行散修。 “上次福地之中,那一缕灶君神性,也不知最后落在谁人手中?』 (还有耶) 第133章 炼丹(加更求月票) “如雪……筑基中期了。” 太白岛。 方青回到自家洞府,略微感应一番,不由满意頷首。 这琴如雪得了那一枚“小破障丹』,总算有所突破。 “此女资质其实很一般,否则筑基也不会接连失败两次,唯独阵法天赋不错……资质、资质……虽然炼气道哪怕资质再不堪,只要资源足够,猪都能结丹……但资质越好,消耗越少,修炼越快。』“要不……等我私服修炼完成,给她转一世?』 他心中墓然生出一个念头:“这灵根资质就是看运气,但修士后裔出灵根概率更大,若在娘胎之中以各类灵药温养,出优质灵根的概率还可再提高一些……” .? “多转世几次,抽个天品灵根可能有点难,但稍差一筹的灵根应当问题不大……” “还有项大虎,这辈子大概率没结丹的命,下辈子再看吧!” “不过,若是等我紫府,这两人还要什么自行车?直接立地度子、度母它不香么?” 虽然度子在古蜀有些紫府之耻的意思,但放在炼气道这边,那就是妥妥的结丹初期修士啊。整个小寰海如今也才两三个。 “果然……这转世之法,主要还是给遭了刀兵、无奈兵解之辈用的……又或者寿元濒临大限,不得不转世?这应当有所限制,否则密藏法王岂不是永生不死?过得比金位之上的大人物还逍遥?”方青默默回忆桑吉传授的《转世法》。 “此法首先就是必须藉助大雪山的位格,真灵走一遭,什么秘密都没有了……然后应当根据境界不同,转世次数有限制,不可能一直无限转世……” “最后就是古蜀功法多有杀伤真灵之术,若是真灵都被灭掉,那就彻底灰飞烟灭,不要想著转世不转世了…” “我若想助人转世,关键还是要先建立自家私服……” 他想了想觉得挺麻烦的,先暂时放下此事:“如今好不容易两边都平静下来,就该闭关苦修数十年,沉淀一番…… 在古蜀那边,方青已经召回许黑,顺带给此人一叠盖了白骨道法印的度牒,算是正式將身份过了明路。从此许黑去什么道基世家交易,基本就不必担心被拒之门外了。 然后吩咐此人多多搜集道基灵物,游走古蜀行商,甚至可以组建一个散修商会,將规模扩大,更加方便两界贸易与销赃。 之前不做,乃是没有背景后台。 到了如今,只要不涉及紫府灵物的交易,白骨道倒是都撑得住。 “其实古蜀灵物也不少的,只是世家宗门太过可恨,尽数深深窖藏……没个同等对话、交易的渠道,根本不拿出来。” 方青一边想著一边出关,来到冰魄寒泉边。 他毕竟是水法炼丹师,要炼製这一枚【箕水】大药,依旧是用这口三阶灵泉最为方便。 “我本命【箕水】,修水德功法颇为相得益彰,修【箕水】功法更快…” “那《听玄洞泉经》虽然是紫府法诀,奥妙无穷,但我遍涉诸法,道行也不差,又有诸多增进法力的丹药、灵物可以服用……进步速度还是颇快的,大概数年十数年之后,应当便可突破道基中期,正需要这一大药。” 他取出“命泉花』,就见此花花瓣微微捲曲,凭空凝聚露水,宛若眼泪一般滴落。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倒是好灵韵……要如何炼丹,不能损这灵韵,却是还需一番考量……” 方青琢磨一番君臣配伍,先取出一些服气灵物炼製,运转控水诀。 这一口三阶寒泉顿时微微荡漾起来…… 数月后。 “收!” 方青单手掐诀,令寒泉沸腾如太极,冷热双炼,取出一枚青碧大丹。 “好丹药………” 他略微辨认药性,脸上便浮现出一丝笑意:“此丹能辅助【箕水】道基初期修士突破……论品阶,以炼气道这边算,应当在二阶中品与二阶上品之间……” 能自行开创二阶丹方,代表方青的炼丹造诣的確来到准三阶级数。 “这倒是我有些取巧了。” 方青望著此丹,微微一笑:“此丹,可名为“命泉丹』……其实並未更改、转化多少药性,只是扬长避短,儘量弥补生服命泉花的缺陷罢……” 一般而言,此种天地灵物生服都可。 只是有的药性猛烈、有的附带剧毒……因此才需要炼製成丹药,以最大限度发挥药性,扬长避短。方青的“命泉丹』便是此种道理,因此炼製起来十拿九稳。 若是要化合多份主材药性,炼製不同丹药,那哪怕是他多加揣摩,可能都要失败个几次,才能堪堪入门的。 “正经的炼丹师,需要自行开闢丹方……如今我做到这一步,虽然有取巧嫌疑,但还算不错……”他心中欣慰,將这一枚“命泉丹』收好,施施然走出寒泉所在地窟。 出关之后,自然就有项大虎跟贝灵枢前来拜见,说些小事。 “哦?有魔修试探本岛阵法?” 方青虽然早已知晓,当著贝灵枢的面,还是要惊讶一下。 “不错,只是几名炼气魔修罢了……我追出去,都给杀了。” 项大虎道。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项师弟不能大意……万一中了魔道埋伏,可如何是好?”贝灵枢就稳重许多。 她並不知道,此时的项大虎虽然只是刚刚筑基不久,却有一身二阶炼体,灵器符篆等装备也是精品,哪怕遇到筑基中期修士,都能周旋一段时间的。 “本门毕竞还在与灭海盟大战……的確不能鬆懈。” 方青望著贝灵枢,又想到岛上的十几个炼气弟子,不由摇头。 哪怕修为再高,底下人联手糊弄,照样做不成事情。 不仅碧海门如此,他同样也是这样。 若不是有著项大虎作为眼线,他都不知道这小小地方,十几个人,私下里都有许多纠葛,差点还有人想要趁著自己闭关多时,钻自家不通俗务的空子,陷害同门以牟利的。 “人性果然是天下第一复杂之事…… 他心中嘆息:“而我……的確不是一个管理宗门的料。好在古蜀那边,颇有一些玄妙道法可以辅助…… 方青就听桑吉说过几种奇妙道基,虽然对战力没什么增幅,却能听心音、查幽冥、辨思绪……在这样的道基面前,除非境界比对方高深,或者有其它高位格宝物庇护,否则难以隱藏许多事情。“我倒是可以去寻一道,当做辅助先练著…… “反正只要再吞一道真烝作为引子便可,道基不过是顷刻成就的事情……到时候,还有谁能瞒过我?』“可惜,此等道基也就是欺负欺负下面人罢了…… “哪怕是我,真正到了危急关头也不会对下修讲什么程序正义,直接就动手搜魂了…… 他又问了几句,大部分都是贝灵枢回答,这才知晓这几年来,外界倒是越发稳定。 筑基修士大多不出手,只有一干炼气弟子打生打死,似乎碧海门与灭海盟之间的高阶修士,都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 “如此……也挺好。”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方青嗬嗬一笑。 两边世界都平静,正適合他修炼。 “或许……趁著古蜀那边暂时还算安稳,积极外出访友?寻找机缘?只是这古蜀机缘当真不好拿啊,烫手!』 “倒是日常交易、论道……可以去拜访那紫府白家……, 这时候,又听贝灵枢道:“三元岛大乱数年,最终还是平定下来,被一筑基散修占据,此散修並未有建立家族之意,反而延续了三才坊市,广纳贤才,最近倒是越发兴旺……” “嗯,毕竟三元岛灵脉不错,不是一般炼气修士能够占据……” 方青对此倒是觉得理所应当。 “对了……倒是还有一趣闻。” 贝灵枢说到最后,似乎想到什么,笑著道:“那筑基散修收了几名徒弟,其中有一展姓女修,养了一头“万寿龟』,据说还是当年姜家那头二阶妖兽的血脉,却跟姜家没什么香火情分,反而追杀姜家余孽最为积极…” “哦?这却是为何?” 方青隱隱猜到那展姓女修的身份,有些好奇。 贝灵枢诧异这位岛主竞然对区区一介炼气女修感兴趣,但还是道:“据说姜家曾在此女做散修之时为难……並且,其祖父似乎后来还死在姜家修士手中的。” “竟是如此么?” 方青心中一动,又有些理所当然之感。 此种命数之女,自身往往能遇难成祥,走路都能捡到灵物一一但身边人可没有如此好运了。更因为命数之女经常遇到危险,反而身边人更容易死! 这也是方青在古蜀那边的亲身经歷,又询问桑吉不少密藏域炮製命数子的手段,才渐渐有所明悟。“所以……当年不收留那展红袖是对的,否则哪里还有如今的逍遥?肯定被弄得不胜其烦了。』正如此想著,方青摸出一块玉佩,见到其上莹莹白光越来越强,不由轻咦一声。 此物乃是他当年做在展红袖身上的手段,想必那区区散修筑基的师尊还发现不了。 但按照此时来看,此女却是距离自己颇近,似乎正向太白岛而来! (还有耶) 第134章 求丹 海风徐徐。 本章节来源於.??m 波涛汹涌,惊涛拍岸。 “师姐……不远处便是太白岛了。” 一名年轻儒生模样的修士正操纵飞舟,望著前方一处白雪皑皑的岛屿。 在他身后的展红袖,穿著一袭青衣法袍,袖口大红,身边跟著一头磨盘大小的万寿龟,一身修为赫然到了炼气七层左右。 此女望著太白岛,同样有些愁绪:“此岛镇守,据说乃是碧海门丹岛第二號人物,一手炼丹术隱隱为炼丹宗师……若要求丹,除了碧海门山门之外,便只有此处了。” “只是……碧海门行事一向霸道。” 那师弟明显有些迟疑。 数月之前,三元岛遭遇劫修攻打,其中一名筑基魔修掌握魔道奇异的魂道手段。 他们师尊一时不差,虽然勉强打退敌人,却中了一记恶毒术法,损伤了神魂,状態已经越来越不好了。他们师姐弟请来二阶医师看了,说是伤势颇为严重,唯有二阶的“玄魂补魄丹』能救。 此丹位列二阶上品,虽然三才坊市中有丹方、甚至主材都被师兄弟不惜代价弄到手,奈何却找不到炼丹师! 那些散修中的炼丹大师,听闻要炼製二阶上品丹药,尽皆面露难色。 唯一愿意出手的散修炼丹大师“元丹师』尝试了两次,尽数失败! 眼看那作为主材的“玄魂石』即將用完,元丹师也不得不罢手,直言此丹困难,整个小寰海或许都只有寥寥两三人能炼。 其中首推碧海门天鼎只可惜他们区区散修,哪里见得到碧海门的丹岛之主? 並且,师尊清醒之时千叮万嘱,不能参与到两大结丹势力的倾轧中去,否则三才坊市覆灭不远。这次也是展红袖自作主张,听闻太白岛镇守乃是丹岛二號人物,因为內斗失败而被放逐的,当即准备以私人身份来求炼製丹药。 “那镇守听闻姓方……也不知喜好什么,这要请二阶丹师出手,按歷来的规矩,先得准备好炼丹之资。展红袖摸了摸储物袋,暗自想著,又咬咬牙:“为了师父……叫我做什么都愿意。』 正思忖间,就见一道遁光从太白岛中飞出,笔直向两人而来,法力浩浩荡荡显然是筑基修士!“筑基大修?!” 那青年师弟嚇得脚步一软,险些趴在飞舟之上。 万寿龟更是脑袋一缩,钻进龟壳里面。 实在是因为筑基修士实力强大,足以决定许多底层修士之命运。 更有性情喜怒无常,阴沉暴虐者,导致非宗门的炼气修士见到,大多心中惴惴。 “休要胡言乱语,筑基大修乃是筑基后期修士……” 展红袖训斥一句,心知许多炼气修士根本分辨不了筑基修士的境界,自然遇到了就挑好话说,不过是奉承罢了。 但宗门筑基恪守规矩,贸然以“大修』称之,反而可能引来恶感。 她此行分外重要,一言一行都要注意。 没有多久,遁光来到飞舟之前,现出一名筑基修士,正是项大虎:“你们两人,鬼鬼崇祟靠近此岛,所为何事?” “启稟前辈,晚辈展红袖,三元岛“绿水散人』之徒,携师弟前来,欲求见贵岛镇守。” 展红袖深深行了一礼。 她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一岛镇守身份远在她师父区区一个筑基散修之上,若对方执意不见,那就什么后续都没有了。不料…… 项大虎只是瞥了展红袖,就略微頷首,抬手开了“四极玄冰阵』。 冰雪宫殿內。 四周柱子半透明,有诸色闪耀,美轮美奐。 但展红袖进入其中,却是被寒气侵袭,冷不丁一个哆嗦:“好冷……生活在此殿的前辈,必然心如止水,高冷傲人。』 她硬著头皮走入主殿,就见一清秀男子,盘坐在玉床之上,眸光温润,看了下来,当即一拜:“三元岛绿水散人座下展红袖,拜见岛主大人……” 展红袖认识的是那一剑破陆姜的绝世剑修,而不是碧海门的方青。 此时见面,当然什么都没认出来。 只是规规矩矩地行礼,继而又跪在地上:“岛主……我师尊受魔修所害,急需“玄魂补魄丹』,还请岛主出手,我三元岛必感激不尽……” “玄魂补魄丹?此丹乃金石之丹,又是古方,其实以火法炼製最佳……” 方青摇摇头,此丹丹方他在宗门之內便见过:“你等可有请其他丹师出手?” “请了元丹师,失败两次……剩下材料只够一次炼製之用。” 展红袖越说心中越是忐忑,生怕上面的方青拂袖而去。 “只有一次机会?” 方青嗤笑一声:“亏得你还敢来……不过,此丹我能炼,但你又能付出什么代价呢?” 展红袖听到这里,脸上不由一喜,心中更是连道:“这位方镇守不愧是宗门炼丹大师,居然有把握一次便成功……, 至於交换之物? 她心中踌躇,当即一摸储物袋。 灵光闪烁间,一只玉盒浮现在手。 她双手捧著玉盒,一道法力將玉盒直接打开:“劳烦岛主开池炼丹此乃晚辈一些小小心意,还请岛主笑纳。” “嗯?” 方青感应到一股惊人的灵气波动,定睛一看,就见玉盒当中摆著一块灵石,其內部蕴藏的浩瀚灵力甚至远超中品灵石。 “上品灵石?这可是结丹老祖都用得著的好东西……” 他感慨一声。 上品灵石在小寰海十分罕见,並且一块便相当於百块中品灵石,更可比一万块下品灵石。 关键你用一万块下品灵石,是肯定换不到一块上品灵石的。 请普通二阶炼丹师出手,有个千把块灵石其实足够了。 “这展红袖不愧是气运之女,就一个字一一肥!』 “但…… 方青拿起这块上品灵石,把玩一番,又丟了回去,摇摇头。 “岛主不喜此物?晚辈还有几株二阶灵药……都有千年年份。” 展红袖知道此人坐地起价,不由暗自咬牙,继续出血。 “不够不………” 方青摇摇头,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你那师尊急需此丹,看来的確伤势颇重,搞不好就要死了……这可是你师尊加上三元岛、再加你自己与一干师兄弟的命……你觉得,价值多少呢?”他之所以留著这展红袖,便是为了狠狠宰一刀的,因此说话毫不客气。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展红袖俏脸微白,也不知道是嚇的还是气的。 她咬了咬牙,將自家储物袋都解了下来,交给方青:“晚辈身家尽皆在此,前辈若有合眼缘之物,尽可拿去……” “哦?” 方青当真伸手接过,老实不客气地查看起来。 “嘖嘖……这身家,比一般筑基修士都丰厚了。』 他清点一番,心中颇为感慨,继而神情一变,手上多出一张符篆。 此符篆通体雪白,只有其上一枚圆珠形烙印,居然是一张符宝! “冰魄珠符宝?” 方青认出此物,脸色不由变得有些古怪:“此物你从何而来?莫非见过那钟灵秀?” “並非如此,只是机缘巧合,杀了一名劫修所得。” 展红袖认真回答。 方青也没说信不信,藉助这符宝因果,直接推算一番:“哦……原来当年钟家老祖炼製了不止一张符宝,此物乃是给他嫡系血脉防身的……奈何这么多年过去,子孙不肖,居然被劫修所杀……劫修又被展红袖所杀… “这展红袖的確是个人才,堪称宝物探查仪啊……这都能捡漏。』 他之前虽然有三张符宝,但为了对付桑吉,直接一口气激发符宝全部威能。 那几张符宝本来就不是新货,一战过后直接灰飞烟灭了。 此时有个补充,却是正好。 “嗯,此符宝不错,甚合我心。” 方青頷首。 “那便以此物抵扣炼丹之资……” 展红袖脸上浮现出肉疼之色,心若滴血。 这可是真正的保命之物啊。 但师恩深重,想到自家爷爷死后,正是师尊绿水散人收留自己,若无其庇护,自家怎么能修炼到炼气后期? 因此哪怕明知道这交易血亏,还是咬咬牙准备忍了。 “不,你听错了。” 方青摇头道:“还有之前的上品灵石、二阶灵药……我都要!” 看到展红袖此女雪白的脸色,更是微微一笑:“若本座不答应,碧海门你也不用去了……天鼎这个面子还是要卖我的,至於灭海盟?不是我看不起他们,而是真就没什么厉害丹师……” “前辈;……” 展红袖简直要吐血,最终却还是不得不打落牙齿和血吞:“前辈满意便可那这丹药?” “本座即刻开池炼丹……保证成功。” 方青微微一笑,又瞥了眼展红袖的髮簪:“你这簪子不错……” “前辈?” 展红袖大吃一惊,却听方青继续道:“挺漂亮的……哈哈……” 他大笑三声,吩咐贝灵枢招待两人,逕自离去。 “论靠储物法器矇骗,我可是行家……此女还有底牌珍藏,就在那髮簪法器当中,不过,一次不能秦太多羊毛,且放她一马吧。』 “等下次回完血再继续…… (还有耶) 第135章 玄魂 冰魄寒泉边。 方青隨意將“玄魂石』丟进池底。 这“玄魂补魄丹』乃是金石之丹,金石之物难以水炼,对许多水法炼丹师而言,一开始的淬炼都是个大难题。 不过,这一口三阶的冰魄寒泉寒气惊人,倒是足以粉碎金石,省了他不少工夫。 看本书,.??m 甚至炼丹之时,方青还有空閒胡思乱想。 “钟家……钟灵秀久久不见踪影,八成是冒险穿过万里海道,前往东海修仙界去……” “而剩下的钟家嫡系当真越活越回去了,资质低劣,无法筑基,竟然被劫修灭掉……那张“冰魄珠符宝』却是便宜我了。” “此珠能发冰魄玄光,乃是三阶手段。” 一阶冰魄灵水,二阶冰魄寒光,三阶才是冰魄玄光!已经有神通之威了! 钟家老祖凭此神通,足以与当年覆海龟的翻江覆海』本命神通抗衡! “就是不知这三阶妖兽的本命神通,与紫府修炼的神通可是一回事? 方青思维发散:“还有这占卜天机之术,真真是好东西……若是我身无其它金手指,仅凭这每日一卦,或许在古蜀穷困潦倒,但在这炼气道肯定能崛起……虽然我这卦术也是靠著道生珠位格加持,若无此珠,哪怕在这天机澄澈、独家垄断的炼气道,也就勉强测一测自身吉凶罢了……… 此等占卜天机之术,最忌讳测算比自己境界高深、乃至有著重宝镇压气数者。 方青若不是上次被三济真人当面推算,激发了道生珠自动防御,得以蹭了一点位格,占卜之术也不会暴涨至如此地步。 而哪怕此种等阶的天机之术,在古蜀也算不得金丹,只能说比鸡肋好些罢了。 倒是在小寰海这边,就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偏殿內。 展红袖默默打坐炼气,倒是那儒生打扮的师弟走来走去,一脸不安:“已经过去一月了,也不知那前辈炼丹究竟如何……唉,早知道,我等就厚著脸皮,提出观摩炼丹了。” 展红袖睁开双眸,有些无奈。 按照散修炼丹规矩是可以旁观的,但如今情势不同,那一口三阶冰魄寒泉又是宗门重地,她不好意思、也不敢开口。 方青临走之时的调笑之语,依旧令她心惊胆战。 “那位前辈……发现了我的髮簪乃是储物法器?以他的贪婪,怎么不看一看? 展红袖心中百转千回,愁绪上脸。 见到这一幕,那儒生师弟更加惊慌了,压低声音道:“师姐……大师兄一向看不惯我等,这次也是我们自作主张……若是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绿水散人座下弟子不是其乐融融,同样有著勾心斗角。 或者说,只要有著利益,就不可能和谐一片。 展红袖此次私自行动,若是能拿到“玄魂补魄丹』,自然皆大欢喜,还有大功一件。 若是失败,说不得大师兄都要將师尊伤势加重的黑锅扣上来了! “你放心,我打听过,那位方岛主当年主持过筑基丹炼製……乃是妥妥的二阶上品丹师。”展红袖安慰道。 “二阶上品丹师又如何?那元丹师之前不也是吹得天花乱坠?” 儒生压低声音:“纵然能炼成,若是故意失败,或者拖延几年呢?这水法炼丹,又是金石之丹,拖延数年都有可能……到时候师尊伤势加重甚至直接坐化,我等没了靠山,那镇守正好可以將我等连带三元岛一起吃干抹净。” “这……” 展红袖还真没考虑这最糟糕的局面,心中一凛。 就在这时,偏殿內走进一人,五官憨厚,正是项大虎。 “前辈!” 儒生当即心中惴惴,不知方才特意压低声音所言,被这筑基神识听去没有? 熟料项大虎面色不变,只是道:“岛主已经出关,请二位去主殿一见。” “莫非……”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展红袖与儒生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喜色。 冰雪主殿。 “拜见岛主………” 展红袖拉著自家师弟拜倒在地,就见上首的方青隨意丟下一只玉瓶。 打开之后,便见玉瓶中有一粒金灿灿的丹药,其上三道丹纹,异香扑鼻。 “不错,与丹书记载一般无二,正是玄魂补魄丹……炼製金石之丹都一月而成,岛主炼丹术天下无双。” 展红袖不停说著好话,旁边的儒生则是心中羞愧,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好了,我知道你们两人归心似箭,便不留你们了。” 方青看得好笑,摆摆手,放展红袖两人离去。 “公子?那人辱你,请让我去悄悄尾隨,杀了吧……” 项大虎悄无声息地出现,冷声道。 “不必了,我不用相面,都知道那师弟跟展红袖亲近,將来註定横死……懒得管他。” 方青懒得脏了自家手,面色又有些古怪,取出另外一只玉瓶。 在此玉瓶中,赫然装著一粒“玄魂补魄丹』! “这丹师炼成丹药,超出常规数量的,便可自己截留了,也是行业潜规则跟吃口…… “看展红袖的神情,似乎根本没想到我能一池二…… 他把玩一番丹药,默默收了。 此丹较为偏门,却能弥补神魂伤势,倒也难得。 “没想到……我几乎不出手为人炼丹,偶尔出手一次,却是赚个盆满钵满啊……” 方青嘴角噙著一丝微笑,又习惯性掐算一番后续:“咦?此事似乎还有一些手尾?” 展红袖得了丹药,一刻都不敢耽搁,跟师弟一路风驰电掣,回到三元岛。 刚刚落入一座山峰,便见一道遁光迎了上来,乃是一名黑衣男子,炼气九层修为。 “原来是大师兄!”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展红袖行了一礼,这位大师兄“陆凌风』乃是三元岛筑基陆家的旁系,当年运气好躲过一劫,也是他率先將三元岛献给绿水散人,令绿水散人得了占据此岛的大义名分,因此功被绿水散人收为弟子。而自己与爷爷则是顛沛数年,又遇到姜家余孽,爷爷不幸战死,新仇旧恨之下,对姜家余孽下手毫不容情。 陆凌风毕竟是陆家人,而姜陆两家一向交好,自然看展红袖不太顺眼。 “展师妹……你不留一言就带走玄魂石,闹出好大乱子,我花了好大代价,才说动一位二阶丹师,偏偏没了这主材……” 陆凌风劈头盖脸地数落看得旁边的师弟一脸不忿。 展红袖却多了些心机,等到数道流光围了过来,师门弟子都聚齐了才开口道:“红袖之前思虑不周,令各位师兄弟担忧了,幸喜此次求丹顺利,已经炼製成一枚“玄魂补魄丹” “什么?炼成了?” 诸多师兄弟不由大喜。 哪怕陆凌风,脸上都有惊喜之色。 他虽然仇视展红袖,但毕竞不傻,知道绿水散人才是自家大靠山。 若是这靠山倒了不要说维繫三才坊市、日进斗金地支持修炼,他们自己都会变成劫修眼中的肥羊!因此,在守护师尊一事之上,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不知是哪位丹道大家出手?” 二师姐问道。 展红袖与儒生师弟对视一眼,答道:“是太白岛镇守……不过师妹是以私人身份求丹,钱货两讫,没有因果。” “你……唉……师尊明明有命在先,罢了罢了……” 陆凌风嘆息一声,继而道:“事不宜迟,我等速速给师尊送药去吧……” 太白岛。 三阶灵气的洞府之內。 方青盘膝而坐,运转《碧海功》。 不多时,他丹田气海之中,玄碧色的法力湖泊浩浩荡荡,又多出一滴液態法力。 “五十二滴液態法力了………” 感应一番之后,方青不由一嘆。 等修炼到筑基后期境界,才知道后期与后期之间也是不同的。 初入筑基后期的修士,液態法力只有五十一滴。 而筑基后期圆满,则有九十九滴! 这几乎是一倍的法力差距,不论做什么都是碾压了。 筑基圆满更不必说,看似是突破最后一层瓶颈,实际上法力质量与威能还会增幅数成。 若是上乘的功法,甚至还会提前令液態法力出现“晶化』现象,增加一些结丹成功的概率。因此筑基圆满同样是个瓶颈,需要大破障丹辅助才能突破,否则便不知道要被困多久了。 有著碧海祖师亲传的《碧海功》,他如今对於炼气道修行,至少筑基这一层次,已经没有丝毫疑惑,只需按部就班、服丹修行,便可筑基圆满! “难得有数十年清閒,还是儘快结丹为好……” “但筑基圆满不难,结丹却很难,更別说还有天劫!需要提前准备渡劫秘术或者宝物……好在我有潮生珠!” 方青想到这里,不由怔住:“倒是古蜀那边,从未听闻突破紫府,还有天劫的……甚至连雷修都未曾听闻过,莫非那边没有雷法传承?” 他心中凛然:“保险起见,这边的雷法符篆、相关宝物……不能卖到那边去。” 完成今日行功之后,方青施施然出关,准备享受一番。 就在这时,他心神一动,收到项大虎报信:“有筑基修士来访?” (还有耶) 第136章 玉湘儿(加更求月票) 冰雪宫殿內。 “妾身绿水,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绿水散人是一位绿裙美妇,气质雍容,谈吐不俗。 在她身后,则站著陆凌风、展红袖几位弟子。 “我观道友神完气足,伤势应当是无碍了。” ,??????9.?????? 方青命人上了香茶,含笑以对。 此等散修就是会拉关係,不会放过任何攀附机会,更何况他这么一位炼丹宗师呢? 至於此女会不会为徒弟討回宝物? 若其眼皮真的这么浅,那就杀了算了…… 不过,方青更加倾向於展红袖连自家师尊都隱瞒了,既不知道她手中还有符宝,更不知道为了求丹付出多大代价。 “还要多亏道友炼製的“玄魂补魄丹』……妾身早就听闻方岛主炼丹之术在碧海仙门之中数一数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绿水散人言笑晏晏,略微有些討好姿態。 她可不像展红袖这种炼气小修,孤陋真闻,还以为方青是被发配出来的。 此女好歹有几位筑基级別的手帕交,知晓方青在碧海门中不说呼风唤雨,那也是颇有人脉,轻易得罪不得。 更何况,对方还对她有恩。 陆凌风见到这一幕,却是心中暗赞:“这便是大派筑基么?哪怕师尊都得放下身段討好……“我若是能得此人青睞,日后在师尊跟前也颇有面子。』 当下脸上笑容更加殷勤数分,看得方青莫名其妙。 “这姓陆的,虽然不知是我杀了他家三位筑基老祖……但这也太过諂媚。』 贝灵枢跟项大虎作陪,又听了几句,对视一眼:“这女修……想让岛主入三才坊市,愿意给出一成暗股。” 贝灵枢则是心中一动:“此女颇为聪颖,借著这求丹之事,攀上关係……又给的是暗股,明面上並无交往,不会引来灭海盟敌视……倒是好算计。岛主坐镇此地,平白能得不少收益,乃是合则两利之事……”熟料方青听了几句,却是婉拒了这提议。 他如今日进斗金,根本看不上这些零碎。 更何况,若他想要灵物,去西陀郡隨便敲诈、做无本买卖岂不是更快? 这点蝇头小利,早已入不了他眼了。 送走绿水散人一行,方青心中再次推算:“嗯,应当不是三才坊市的手尾……” 他上次莫名心血来潮觉得展红袖求丹之事还有后续。 但此时看来,应该不是绿水散人这边。 “岛主…” 这时,就见贝灵枢拿了一叠拜帖上前,笑道:“之前附近的修士见岛主一心苦修,不敢打扰,如今岛主出关,还为外人炼丹,纷纷递上拜帖,应当是来求丹的。” 散修与筑基世家也不傻知道宗门炼丹师跟野狐禪的区別。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一位炼丹宗师,自然是要交好关係,以备不时之需。 “我还要修炼,哪来那么多閒功夫为他们炼丹?水法炼丹动輒数月跨年……岂是说笑?都给推了!”方青摆摆手若是有人能出展红袖的价,那他倒也不介意动动手。 可惜,此等好事,百年难遇啊。 “是!” 望著贝灵枢下去的遁光,方青却是莫名心中一动:“是了……所谓炼丹手尾,未必是三元岛那边,而是我展露出的炼丹术几乎与天鼎並驾齐驱……自然会引来许多覬覦,比如……灭海盟修士?!”毕竟,灭海盟底蕴浅薄,那黑元真人精於阵法,对炼丹却是一窍不通,天心岛上也没几个出名的二阶丹师。 “一个势力的建立、底蕴的培养……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若有麻烦,应当便是来自於此了。』 数月之后,一道乌黑遁光趁著夜色,来到太白岛附近,遥望皑皑白雪。 “这便是太白岛?虽然灵气有损,却也是好一处道场。” 好听的女子声音响起:“只可惜……那方青只出手帮人炼了一次丹便闭关了,连我的拜帖都没收……”“此人一身炼丹之术几乎与天鼎並驾齐驱,以年纪而论,丹道天赋远超天鼎,若是能拉到天心岛,必能得师尊青眼…… 她巧笑嫣然,盯著太白岛的方向。 至於那筑基丹师到了天心岛之后,是会被囚禁、还是被师尊下了神魂禁制,就不必提了。 反正有一位炼丹宗师日夜炼丹,她修行也能快些,不必到处去求那突破的丹药了。 “只是此岛封闭,弟子不多啊……” 此女暗暗有些惋惜,若是太白岛大开山门,为四方修士炼丹,那她大可混进去。 听闻那岛主资质不高,如今只是筑基中期修士,想必以她的手段,还是很容易便能拿下的。“如今,该如何混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將人带走?” 她喃喃一声。 “哦?听说你在找我?” 忽然,旁边响起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这女子嚇了一跳便见到一名蓝衫青年,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自己身边数丈之地! “看来……你就是我炼丹的那个手尾了。”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方青放下手中的“遮天帘』,望著前方的筑基后期女魔修,缓缓开口。 经过方才试验,他对於此物还算满意,至少筑基后期的神识是发现不了丝毫踪跡的。 “你是灭海盟的吧?似是修奼女法的?” 方青望著前方女修,就见此女衣著暴露,千娇百媚,不由心中暗赞:“这才是真正的妖女啊,比合欢宗魔女好多了……可以安慰我心。” “不错,奴家玉湘儿,见过太白岛主。” 玉湘儿掀开披著的斗篷,令大片诱人的肌肤暴露在外,眉目如画,脸上满是笑意:“岛主何不弃暗投明?” “不错,就是这个味儿……” 方青十分欣喜,但好像並未受到丝毫媚术影响:“此女不错,可以当做打入天心岛的钉子……嗯,顺带还可以试试手。』 他如今要瞬间拿下此女,足足有九种办法! 不过还是准备斗法周旋一番,尝试自家道基玄妙。 心念一动间,方青体內法力已经悄然转化为【女土】。 “白骨观』道基运转,令他神思清明无比,望著那玉湘儿就宛若看一具红顏枯骨。 四周阴风阵阵,有黑土积聚。 “这……” 玉湘儿一怔:“此人不是《碧海功》修士么?怎么感觉法力莫名比我们魔道还魔道?』 她一拍储物袋,几道乌光浮现,乃是数只漆黑玉瓶。 瓶塞打开之后,便有数十阴魂浮现。 又有一具具棺槨被取出,从中跳出几具铜甲尸,驾驭尸气,向方青扑来。 “果然是一身魔功。” 方青心中做了对比,此女修为就比那鲁千帆深厚了,又有一身魔道术法,论战力在筑基后期中算是不错。 “只不过……拿阴魂炼尸来拿我?』 他轻轻一笑,黑土不断积聚,化为坟冢。 那一头头炼尸竟然直接钻入坟冢之中,变成一座座拱起的坟包。 诸多阴魂更是如此,积聚於黑土之中,消失不见。 “这……” 玉湘儿刚刚取出一件黑伞模样的上品灵器,见到这一幕不由呆滯。 这方青除了修为跟情报中一样,都是筑基中期以外,其它的完全都不一样! “可恶!” 她双手掐诀,黑伞悬浮头顶,垂落下黑蒙蒙的光辉,护住全身。 与此同时,伞骨打开,一道道黑色细针浮现,飞刺向方青。 这一件上品灵器级別的“天罗伞』,可是她手中最为得意的宝物,攻防一体。 不仅能守护周身,伞骨与伞柄之中更藏著八十一枚“黑玄神针』! 此针专破各种护体光罩,哪怕是中品灵器的盾牌都会被瞬间击破,更飞行绝跡,带著隱秘特性。可以说,小寰海不知道多少筑基修士,听到这柄“天罗伞』便闻风丧胆。 嗖! 数十枚黑玄神针正面突刺,更有几枚隱藏於黑暗之中,绕了一圈,进攻方青背后。 哪怕筑基后期修士,面对此手都要大大手忙脚乱一番。 但方青只是瞬息之间转化为【箕水】法力,催动“位临风』道基。 嗖! 他身形一闪,似融入风中,顷刻间消失不见。 “好快的身法!不对……是风遁之术?!” 玉湘儿见到自家上品灵器级別的飞针尽数落空,不由吃了一惊,她眼光高明,自然认得修仙界三大遁术,心中知晓,今日恐怕是拿不下此人了。 嗖! 风声乍起,方青不知何时,已经来到玉湘儿身侧,手中则是多出一柄三尺长剑! 此剑剑身亮银,带著点点星芒,正是“杀破狼』! “锐芒章』加持之下,方青一剑刺出,正中天罗伞的伞面! “剑修的剑也有许多种……没有剑柄,纵横来去的乃是飞剑。』 “而持在手中,以身法、剑招克敌的,乃是“法剑』!』 “一转飞剑形质皆妙,可隨意转化。』 方青身隨剑走,杀破狼轻轻一挑。 並未適应此种打法的玉湘儿花容变色,天罗伞伞面之上浮现出一道小小缺口,继而被一剑挑飞。漫天星斗之中,剑气如烟如雾,倏忽刺破玉湘儿的护体光罩,钉住一枚二阶符篆。 快!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方青已经欺身而进,几乎与玉湘儿面对面。 他眼眸之中浮现出两点金光,好似大日升腾,四周温度瞬间攀升,焚烧一切。 一只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按在玉湘儿天灵之上……… (还有耶) 第137章 天下大乱(加更求订阅) 数个时辰之后。 太白岛,洞府內。 方青愜意地伸了个懒腰,施施然从玉床之上起身。 “公子……” 一声酥媚入骨的声音响起。 两只玉手绕过他的腰间,为他穿上法衣。 方青闭上眼睛,享受佳人温柔的服侍,还在回味方才的斗法: “嗯……诸多道基之间顺畅转化,令我只要不是面对相差一个大境界的敌人,就几乎立於不败之地。』片刻后,他坐在玉椅之上,饮了一杯灵酒。 玉湘儿脸颊浮现两朵红晕,痴迷地望著他。 “黑元真人那边的情况,介绍一下。” ,??9 方青却懒得理会,隨口道。 以《大日灌顶秘功》度化此女之后,天心岛与灭海盟,就再也没有丝毫秘密了。 玉湘儿道:“师尊……不,黑元真人性格喜怒无常,修炼《黑玄经》自从大弟子死后,对我等愈加暴虐……若不是我们身上有此人种下的禁制,只怕早就一鬨而散了……” “天心岛上,目前有筑基修士六十八位,其中筑基后期……” “海元岛、玉舟商会已经暗中投靠灭海盟……” 听著玉湘儿讲述,方青略微頷首。 他当然不会留下此女,而是准备將此女再派回灭海盟那边。 毕竟此女还是黑元真人的弟子,身份尊贵,不能消失太久。 更何况,如此一来,他就在交战双方阵营中都有臥底,小寰海乱不乱,简直就是他说了算。“小寰海副本,我几乎彻底打通了。』 方青想了想,问道:“说说东海修仙界吧……你师尊为何会过来小寰海?” 玉湘儿脸上浮现出回忆之色:“东海修仙界广袤无垠,唯有元婴老怪坐镇的宗门才能称之为大宗门……海洋之中的大妖也更加危险,不乏四阶妖兽的存在。” “黑元真人原本在“冰天岛』修行,乃是臭名昭著的劫修……后来遇到一名冰灵根筑基修士,交手间竞然被对方逃掉……但对方也留下一份宝图,正是小寰海所在位置!” “藏宝图?”方青怎么看怎么像阴谋:“那冰灵根修士是何模样?” “满头白髮,男身女相……” 玉湘儿描述一番,方青立即知道了:“是钟灵秀!是了,此人与碧海门有血海深仇……逃到东海修仙界,又特意散播什么藏宝图,吸引结丹修士前来么?” 钟家毕竟也是一方结丹势力,对於秘境的存在可能有所了解。 他心中一动,问道:“你有听黑元真人提过“周天星宫』么?” “不曾……” 玉湘儿仔细想了想,缓缓摇头。 “罢了,你过几日便回天心岛吧……好好当我的眼线。” 至於明妃之位? 方青还是有些吝嗇,並未给出。 “是,公子。” 玉湘儿柔声答应好像一个温婉的小妇人。 “哈哈,在去天心岛之前,將你学过的媚术都施展一遍……” 方青哈哈一笑。 修炼之余,这也是偶尔的乐子。 他之所以追求强大、追求成为【值岁】,证道成仙,只不过是为了更久、更好地享受罢了,可不能本末倒置,將自己变成只知道修行的石头。 “小寰海这边,有琴如雪跟玉湘儿……不论那边有大动作都瞒不过我。』 “只要没有外来结丹,一切都很安稳。』 古蜀,西陀郡,无生寺。 厢房內,方青盘坐在杏黄蒲团之上,暗自盘算:“如此一来,便可以將更多注意,放在古蜀这边了。』他装作出关,然后找到妙善。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无生寺主要寺务都是由妙善主持,妙水更多负责接待联络。 而之前的妙火、妙风、乃至清静明妃,则更加类似打手的角色。 当然,在密藏域,则是叫做“护法』。 “明子,寺內无事……白骨道又发展信徒三十万人……” 妙善笑道。 “霍?这么多?” 如此暴涨的信徒数目,將方青都嚇了一跳。 “不过是妖族为渊驱鱼罢……” 妙善笑著递上一份情报:“明子请看……” 方青扫了一眼,不由呆住:“青鸟部势如破竹,连破九关、吞三郡……兵锋竟然已经逼近古蜀腹心的巴郡了?” “难怪许多难民逃入西陀郡,但这怎么可能?” 之前青鸟部打一个北玄郡都耗时良久,最后虽然同样也是大胜,但都没有如此摧枯拉朽。 “嘻嘻……明子你看这些凡人军队动向与死伤根本没用,要看有无紫府陨落……” 妙善明妃笑道:“之前北玄郡大战,死了一位上庸门紫府……而此次妖族大军吞併三郡,大破古蜀军队……紫府却一位都没有战死,因此不算什么大事。” “莫非是?” 想到上次青鸟部小公主的来访,方青若有所思。 “青鸟部一部之力,又不是落凤山八部合力,哪有如此之强?” “不过是青鸟部幕后紫府为求道途,付出巨大代价,贿赂了摩云崖紫府罢了.……” 妙善笑道:“反正死的不过是底下百姓与那些杂修、族修……对於魔道而言,万民如韭,只要价格合適,没什么不能卖的。” 方青听了,却是恍然大悟。 青鸟部幕后紫府巔峰大妖想要证道【毕月】,需要天下大乱。 而青鸟一部实力未必够但可以重金贿赂摩云崖、甚至是东边的合欢宗、南边的阴尸宗! 反正对方要的只是天下大乱这个结果而已,过程如何不重要。 至於摩云崖? 自然也是稳赚不赔,反正等到大妖证金之后,大可收復失地,一来一去並没有什么损失,反而赚了不少至於百姓、下修? 过段时间反正会自己长出来的。 “这妖族南下,恐怕唯有上庸门才是真正大战……以此战宣示决心,之后不过都是在演戏,各取所需罢了。” “这便是上宗视角么?” 方青心中冷然。 若他还是之前那个道基散修,在此大势之下,恐怕只能隨波逐流,心中惴惴不安。 但此时,背靠密藏域,却是能稳坐西陀郡,对局势洞若观火,甚至在这大乱之中分一杯羹。“果然……出来混,背景很重要,哪怕修行都是如此啊。』 “这古蜀之地,当真不好混。』 西陀郡交界之地。 镇西关。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浩浩荡荡的难民匯聚成长龙,黑压压一片。 不时就有远处的车队、人流混入其中,看起来分外庞大。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高空之上,方青驾驭火罗钵,望著下方一幕幕。 只见难民之中,有著马车、牛车……衣冠楚楚者还是占据不少比例。 反而真正衣衫襤褸的不多。 “这莫非……还在设卡收钱?不交钱不给过关?” 方青看了看下面兵丁,大概明白过来:“白骨道不当人啊……並且这样逃难进入西陀郡的都是肥羊,还可以再宰一遍。” “哈哈……明子也在?” 大笑声中,一道遁光飞来,正是妙风。 “你怎么也在此?” 方青问道。 “明子有所不知,如今古蜀沦陷,不知道多少散修、道基势力想要逃入西陀,求一夕安寢,我正在此收税呢…” 妙风明子摇摇头:“不对,是看看他们对於梵道密宗的虔诚,若不虔诚,便不可过关…” “哦?不知需要供奉多少?” 方青问了一句。 “服气修士,一人一件服气灵物,道基修士,便要道基灵物……” 妙风理所当然地道:“毕竟本道乃安乐梵土……” “合该如此。” 方青頷首:“不过修行者的税收了,底下这些凡人对我白骨道有大用,难道还吝嗇一点凡人粮米不成?直接开关吧………” “是!” 妙风明子双手合十,下去传令。 没有多久,镇西关大开,人流汹涌而入,不少百姓都发出欢呼声。 方青隱藏身形,降落关內,神识一扫,便听到不少情报: “唉……谁知道这妖乱都能乱到巴郡,莫非上面的仙人都死光了不成?” “嘿嘿,巴郡的仙人可不是早就死光了,如今才只能眼巴巴地来求佛爷庇护……” 有两个似乎颇有见识的凡人,躲在马车中窃窃私语。 “唉……我等百姓何辜?” 方才第一个开口的忽然嘆息一声:“听闻前线原本局势还成,大將军纪逢春有名將之姿,三叉山设伏,围了不少妖族……奈何突然有大妖出现,直闯军营,將纪將军活活吃了……我军因此大败。”“咱们这边的仙人,据说之前因为一事死伤惨重,已经无力出手……” “唉……妖乱天下,生民如草啊……” 方青听著描述,不由无语。 “凡人的名將,有用么?』 “哪怕踏入修行,是服气、道基修士……遇到紫府大妖不要脸的跨阶而战,同样要倒赛……“不过,如今大乱都到巴郡了么?』 他似乎想到什么,心中一动,习惯性默默推算一番方家堡的事情,结果什么反馈都没有。 “忘了此地乃是古蜀,天机混淆,哪怕我有道生珠加持,都只能勉强测算自身吉凶罢…… 方青摇摇头,测算一番自己前去的吉凶,得了个卦象:“小吉么?” (还有耶) 第138章 不二色 方青驾驭火罗钵,大大方方一路往东。 偶尔碰到逃难的修士,服气级別的直接跪地相送,哪怕几个道基,见到“六字大明咒』的梵光也是恭敬让路,姿態十分谦卑。 “方家堡……还在巴郡呢,当年只是个小修士,自家足跡都无法离开太远,没办法找个更好的地方安置。” 虽然决定不必相认,也不必刻意將方家引入仙途。 但好歹是此身宗族,若看著香火断绝,似乎也不太好。 方青决定,还是去看一看。 毕竟巴郡如今都变成前线,说不得哪日就被破了。 兵灾连绵,流离失所,赤地千里……都是寻常。 他一路上看了看,发现越往东兵灾越重,路边有不少饿浮尸体。 析骨为炊,易子为食……並不仅仅只是书籍上的寥寥数语,而是化为血淋漓的现实,扑面而来。逃难的难民眼中也没有其它情绪,只有麻木…… ??9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在此等世界中艰难生存,除了麻木之外,恐怕也没有其它情绪了。 方家堡。 方景淳五六十岁,看起来却分外苍老,穿著一身雪白狐裘,却依旧感觉身躯有些发冷。 “这鬼天……” 他坐在藤椅之上,望著自己骨瘦如柴的手掌,不由苦笑。 当年的他,乃是响噹噹的武林大豪,號称“铁掌镇三江,银枪扫八方』,何等意气风发? 奈何等到年纪渐大,气血衰败,內力就渐渐镇压不住年轻之时所受的伤势。 这令他渐渐骨瘦如柴,到了阴雨天更是痛不欲生。 “祖父!” 这时候,一名英姿勃发的年轻人闯了进来,正是其亲孙方一心。 其一袭白袍,背负银枪,令方景淳恍惚之间好似看到了年轻之时的自己,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乖孙……事情打听得如何了?” “纪將军身陨三叉山,妖兵休整数日,继续南下……侵略如火,甚是急迫啊,祖父,咱家也该早做决断了。” 方一心道。 “那纪逢春据说服气炼丹能吞吐飞剑,乃是神仙一流的人物……居然也死得不明不白。” 方景淳嘆息一声,眼神有些迷惘:“当年……我方家老祖说过,神仙还不如凡人,诚哉斯言。”方一心却撇撇嘴,很是不以为然:“孙儿却觉得,这芸芸眾生,你將仙缘丟在眼前,又有几个不心动的呢?更何况,哪怕祖父您,让孙儿娶了四喜商会的胡氏,不也是看上胡家老祖宗服气入道……”“不错!” 方景淳眼睛微微一咪,终於多了些梟雄色彩:“这些年,也算苦了你了……外人以为四喜商会小姐乃是上嫁,其实我家才是高娶了……难为你在闺房中伏低做小。” “不成仙人,终是螻蚁。” 方一心却道:“孙儿看了族史,胆战心惊……那天水罗家圈养我家,食用我家命格也就罢了……甚至还常有血祭、服肉丹之举……” 当年天水罗家覆灭,只是修仙者死光,还是有不少凡人跑出来的。 方家堡建立之后抓到过几个,暗中严刑拷问,得到不少真相。 这才知道不少方家祖宗,甚至不是自然亡故,而是被罗家拿了去,修炼各种邪法、乃至服用血气。据说如此,能提升命格,更好修行【箕水】功法。 说到这里,方一心都觉得奇怪。 凡人对於仙人而言,简直好像螻蚁一般。 此种圈养之下,方家是怎么出一位修仙的老祖宗的? 只可惜此事方景淳也不知。 他压低声音道:“这些年老夫打听清楚了,我家命格甚好,適合修炼【箕水】功法,当年老祖宗留的正巧是【箕水】《观黑陵书》……乃是道基功法,採气法也很完善,咱们家多年来小心谨慎,三座秘库內的积攒足以供应至少三道“地元淬真』所需,只是最后一步还需服气修士前来合气,才能真正合成一道真熙……你那边如何了?” “孙儿正想说这事……胡氏说,她家叔爷已经准备举家向西迁徙,以避兵灾……咱家若不开口,恐怕就要失之交臂了。” 方一心有些著急。 他家这些年曲意討好,各类金银珠宝、珍奇古玩是一车车往胡家送,还四处暗自打听胡家的家风、人品………不就是为了最后这一求么? 若是顺利求得真悉,他肯定能服气入道一一毕竞私下里已经將那修仙功法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千遍,倒背如流。 “每逢大事有静气……你急什么?老夫守了一辈子,快要死了都不急……你哪怕將来老死,还有儿子、孙子……我方家总能入道的,还是安全为上,谁知那胡家修士会不会心生贪婪,贪了我家的真烝?”方景淳道:“其实若对方愿意给我家留一道,剩下两道就是全给对方又如何?只怕对方为了机缘,下辣手屠尽我家,那才真是呜呼哀哉了……” “爷爷教训得是。” 方一心凛然受教,他父亲早年死於仇家暗害,小时候是方景淳一手带大,跟这祖父感情非比寻常。“如今还是以保全我家为要……既然胡家要走,自然少不得一路护送、鏢师、马夫之流……那胡家修士只是服气,据说修为还不高,不能面面俱到,正是用我家的时候。你去说说,我家出人出力,跟著一起走!” 方景淳睁开双眸,眼中泛起精光。 这一幕令方一心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每逢遇到自家生死存亡的大事之时,祖父总是如此,然后便有了决断,方家堡能走到今日,多亏祖父多谋善断,总能洞察先机。 “是!” 方一心一躬身,就要下去,又听祖父吩咐道:“我家分成三脉,你叔祖父那一支迁往他处,向南向东都好,就是不要再向西……至於你姑祖母那一支暗脉,便留在此地,总能活下来几人……” 方一心的叔祖父与姑祖母,自然是当年与方景淳一起的两人,也是方家堡的二堡主、三堡主。特別是姑祖母那一脉,当年寻了个人入赘,对外却说嫁出去了,子孙连姓氏都改了,就是害怕罗家將来还有修士寻来。 方一心答应了拜別祖父,回到自家小院。 他平生不二色,只取了一妻,並无妾室。 小院之中,正有两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玩耍,见到他进来,都笑著跑过来叫爹爹。 “无尘、无咎……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话?” 方一心抱了抱两个小傢伙:“倒是重了些…” 进入室內,就见一名身穿大红衣袄,满头朱釵翡翠,五官普通的女子迎了出来,正是方一心的妻子胡氏。 他放下两个儿子,问道:“我刚刚见了祖父,你此次归寧,正好跟泰山泰水说说……咱家也出些人,跟著一起走。” 对於胡氏而言,能跟著自家父母一起上路,自然喜不自胜,连连答应下来。 她迟疑片刻,又道:“你家是武林人士,多准备一些人手,到了西边,总能用上的……” “这逃难不是轻车简从最好么?” 方一心有些怔住,却听自家妻子冷笑道:“我听叔爷偶然提过,那西陀郡如今是密藏僧占据,少不得索要一些人材,若是精壮男子,气血浑厚的更好……” “这……” 方一心一下呆住:“这怎么可以?” “这怎么不可以?北方大妖食人,南方阴尸遍地……你以为天下还有乐土么?” 胡氏目光中有些怜悯:“你我夫妻多年,我也不管你瞒著我什么……总要先同心协力,过了这一次大难再说。” “我……” 方一心有些惭愧,他家暗中採气,还有修仙功法的事情,的確是个隱秘,但作为枕边人,夫妻多年,被妻子发现他藏著小秘密,还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数日后。 一支车队离开巴郡,一路向西而行。 这车队不仅装了大量行李箱子,更是有不少骑士护卫,一个个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是兵刃,走在路上倒也无人敢惹,太太平平地走了几日。 “哈哈……方老弟,老夫神往多时,终於见面了。” 那胡家修士名为胡全安,掀开车帘,笑著跟方景淳打招呼。 “不敢当,不敢当…” 方景淳连道不敢,他家打听多年,虽然未能入道,但仙人事跡可听了不少。 哪怕是刚刚服气入道的修士,只要有法术护体,那任凭什么武林大宗师、先天高手都难以破防,与凡人几乎是两个物种。 因此在一些规矩森严的修仙宗门、家族之中,凡人见到修仙者是要跪拜的,更不能走修仙者走过的路,若是不小心踩到影子更是大不敬之罪,要被直接诛杀。 “服气修士都是如此,道基大能又如何? “听闻道基尊贵无比,哪怕服气修士见了都要叩拜…… “虽然这胡全安我家打听过,知道其性情,才让一心娶了胡氏女,却也不能大意…… 方景淳强打精神,与胡全安攀谈几句,胡全安笑道:“我看你凡人带了不少,都有武艺在身,正好前面有事要用你。” “不知何事能为仙长效劳?” 方景淳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还有耶) 第139章 洞府 “也不是什么大事……前面有一座小洞府,正巧需要几个人手勘探。” 胡全安细眉大眼,笑起来之时就显得有些古怪:“你家之前每年供奉颇多,应当是有求於老夫……只要助老夫成了这事,不论有何所求,老夫一併允了,如何?” “仙长有吩咐,我方家一定全力以赴,谈何所求?” 方景淳摇摇头,却是不给准话。 若是当真有所求,岂不是被认定自家有小秘密了? “嗯。” 胡全安坐了回去目光透过马车缝隙,望著方家,心中思索:“这方家的武功不错……在凡间用著倒是得力,只是不知藏著什么机缘,好不爽利。』 数日后。 看本书,??9 车队在一处溪流上游的平地歇息,扎了帐篷,有裊裊炊烟升起,引来不少流民,眼眸碧绿,望著食物香气来源,却被几个持著刀剑的鏢师瞪了一眼,畏缩不敢上前。 “这难民……越来越多了。” 方一心见到这一幕,眉头一皱,吩咐几句。 当即就有几个家丁,抬著一筐黑色饃饃出去,招揽了一股最为强壮的难民,代为守夜。 “这招募最强一股,令其內起矛盾……互相仇视,短时內应该不至於联合一起,衝击我车营……看著那伙难民千恩万谢,拿棍子驱赶其它流民,方一心又开始安排岗哨、守夜。 等到一切忙完,就被叫到方景淳面前:“你带上十个好手,亲家要用。” “是!” 方一心凛然,出去点了十名好手,骑著马跟隨胡全安外出。 一行人快马加鞭,没有多久,就来到一处平平无奇的小山丘。 “敢问仙长,可是此地?” 方一心恭恭敬敬地向著胡全安一礼。 “不错……正是此处!” 胡全安手中拿出一张符篆,法力涌动。 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这符篆瞬间化为一道白芒,飞入山丘虚空。 那虚空顿时微微波动起来,岩壁上浮现出一座石门。 “果然有洞府,若无仙师,我等凡人哪怕路过千万遍,也根本发觉不了。” 方一心连忙恭维。 “嗯,也就一道障眼的小法术罢了……” 胡全安显得很矜持:“你等上前,推开石门。” “是!” 方一心恭敬应下,却没亲自上阵,而是点了一个武功最差,跟自家关係也最为一般的:“马三……你去!” “是是!” 名为马三的汉子下巴处长著一颗黑痣,看起来颇为凶神恶煞却不愿放过给仙人做事的机会,连忙上前,双手按住石门,缓缓使劲。 他是带艺拜入的方家堡,一手“推山劲』当年也算响彻巴郡武林。 此时全力施展,石门竞然真的被他缓缓推动,似乎就要开合。 “不好!” 但此时,胡全安却猛地一缩。 见到这一幕,方一心当即一个懒驴打滚,只觉背后黄光一闪。 等起身看时,就见那马三后退几步:“我……我的手……” 方一心看过去,顿时浑身汗毛倒竖,只见那马三的双手已经没有丝毫血色,反而变成瓦砾土块一般,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这裂痕好似蜘蛛网一般不断延伸至马三的手臂、胸膛…… “阿……少堡主、仙师……救我!” 马三高呼几声,倒在地上,碎成一地砖石瓦砾……… 方一心望著方才还与自己交谈的武林好汉变成如此模样,心下不由大惧。 这时,只听胡全安道:“法术已破,再去一人开门。” 方一心抹了把额头冷汗,视线刚锁定一人,那人就大叫一声,施展燕子三抄水的轻功,向远方逃窜。“哼!” 胡全安冷哼一声,手中浮现出一道金芒,轻轻一丟。 那金芒化作一道金线,笔直穿过逃跑者后背。 那逃跑者依旧跑出一段距离,这才倒在地上,血泊渲染而开。 方一心知晓此时不能让这些手下一鬨而散,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他喝道:“法术已破,你等进入洞府,赏银百两!田宅美人,应有尽有!” 方一心看向一名老者:“老陈……你去,你儿子可以入我堡武堂,修习上乘武学!” “多谢少堡主。” 这老陈明显是死忠一类的人物,来到洞府门前气沉丹田,双手平推。 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异常,洞府石门被缓缓开启,现出其中的大厅。 里面只有寥寥几间石室,內部积了厚厚一层灰。 几名武林人士又被逼著去试探,结果並未发现其它恶毒法术。 “仙长,这里有遗骸。” 老陈打开一间练功室,忽然叫道。 在这室內只有一石床,显得十分简陋, 石床之上,则有一修士,盘膝而坐,身穿锦袍,面目栩栩如生。 呼呼! 微风吹过,他双眸化为黑曜石,身躯化为土块,骤然土崩瓦解。 胡全安却是眸光大亮地上前,將那锦袍捡起,又摸出一只漆黑的储物袋。 他將储物袋一倒,就见几本杂书,一块土黄色的石头,还有几株灵草。 除此之外,竞然別无他物了。 胡全安也不嫌弃,拿起杂书翻了翻,不由一笑:“果然是云岩门修士土……此家自道基大修陨落蒲家山城之后便衰败下来,门人四散,乃是拿了东西都不会有任何因果的。哈哈……竞然还有一件服气的法器?”他拿起那土黄色石头,简直爱不释手。 “恭喜仙长,获得宝物……” 方一心连忙抱拳恭喜,心中有些好奇,又不敢明说。 胡全安却是心情极好:“你不要小看这区区一枚服气法器……放在坊市中不知要多受爭抢呢,甚至哪怕尊贵如道基大修,手头窘迫的,可能还是在用服气法器中的精品……” 方一心听得懵懵懂懂,不过知道法器似乎在仙人手中,似乎都是很值钱的事物。 实际上,这还是此世灵物贫瘠的锅。 虽然大势力要好些,但大多数修仙者都是底层,自然用不起法器,服不起丹药,也就血气人丹原材料多些,价格较为亲民…… 一行人將洞府又扫了几遍,確认並无遗漏,这才踏上返程归途。 “哈哈……一心,你乃我家女婿,这次又立下大功,想要何赏赐?” 胡全安显然心情不错,开口问道。 方一心牢记祖父嘱託,只是道:“一心別无所求,若您老高兴,隨便赏无尘、无咎一点东西,或者引他们上仙途,便感激不尽了……” “哈哈,那两个娃娃身上有我胡家一半血脉,自然大大有前途。” 胡全安大概猜出方家想要什么,不由感慨:“普通服气功法好寻,那一口真烝却当真不易,哪怕老夫要栽培一位修士入道,也得花费不少身家……” 一行人再也无话,回到车队营地。 “祖父……” 方一心进入帐篷,就想对方景淳述说今日之事。 熟料方景淳却摆摆手:“仙师吩咐之事,你不必跟老夫说……切记吩咐下面人,同样保密。”“是!” 方一心恭敬应命,又说了些武林之事。 他一只手掌搭在爷爷肩膀之上,赫然动用了“传音入密』。 这是一门內功技巧,与腹语术有些类似,不会被第三人听去。 “爷爷,我们今日…… 方一心恭敬將今日之事都稟报一番,方景淳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睛一下变得精神无比;“不好……他知道我家想求仙,说不得会猜到什么东西……万一不要脸面,可不需要找什么线索,直接做了我们搜查便可。』“那该如何是好?』方一心同样心中焦躁,没想到千防万防,终究差了一筹。 就在这时,营帐被掀开,一人走了进来,正是胡全安! “你们两个……做得好事。” 他冷笑一声,丟出几只玉瓶。 方景淳眼睛一下瞪大,认得乃是自家储存“地元淬真』之气的瓶罐。 因为是举家迁徙,如此宝贵的东西不可能不带著。 他儘量藏在杂物之中,命心腹看守。 没想到,还是小覷了仙家手段。 “嘖嘖……如此多的“地泉淬真』杂气……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合成一道真烝了。” 胡全安哈哈一笑:“那便让我出手,完成这最后一步,作为给孙婿的礼物吧。” “嗯?” “啊?” 帐篷里的两人呆住,方景淳有些感动,但手掌还未从自家暗藏的暴雨针盒上移开:“仙长……这?”“你我两家亲如一家,这点又算的了什么呢?两家合力修仙,互相扶持,才有前途。” 胡全安似乎真的在为方家考虑:“我家几个子侄根本不成器,以后要多靠你们照顾了。” “仙长客气了………” 方一心一头雾水,將胡全安送走,回过头来看著自家爷爷,却见方景淳也是一脸茫然:“莫非……这修仙界中,真的有好人?” 另外一边。 营帐內,胡全安运转法力,炼化“地元淬真』,却是真心实意:“这方家祖孙三代都不错,无尘与无咎还有我家血脉,日后到了西陀郡,总得有几个贴心人……” 原本心中一点凶恶的意思,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扶持亲近的念头。 就在他打坐不远处,方青披著“遮天帘』,默默望著这一切,略微頷首:“这“曜灵煊』道基,却是別有一番玄妙……” (还有耶) 第140章 钧天壶(加更求月票) 这胡全安突兀改变態度,自然不是本身意愿。 而是在不知不觉间就被方青影响,改变了心中某个念头。 ,.??m 这也是方青尝试诸多道基之后,所发现的“曜灵煊』之妙用! “此道基连石头都可以强行度化,更可以將修士变成自家奴隶……” 原本,看著胡全安找到储气瓶,准备动手血洗方家之时,方青有想过现身而出,顺带將此人度化,从此作为方家的奴隶。 但不知为何,却有些心血来潮,觉得如此大张旗鼓,反而是个巨大破绽。 因此,便採取了更加柔和的手段。 “曜灵煊』並不强行度化,只是略微施展影响,改变了胡全安心中的某个念头。 让他从原本的“血洗方家获得机缘』,变成“扶持方家踏入仙道』。 甚至,还以为是自己的心念转变,自然而然。 “我以道基之力,影响区区一个服气……他决然发现不了的,效果至少能持续数十年…… “要是数十年之后,方家还未能发展出自保之力……那就活该被灭,反正还有其它两支香……他这次前来巴郡,顺带看了看方家另外两大支脉,最终来到此地。 “按照这路程……应该可以安全抵达镇西关,此关如今已经可以令凡人隨意入境,我不需要出面……方青掐了法诀,直接隱身离去。 他见到方家传承有序,心中已经安定。 至於见上一面? 想必方景淳垂垂老矣,见到自己这么风华正茂的模样,只会心下黯然罢了。 再加上之前莫名心血来潮,还是不如不见。 嗖! 方青驾驭火罗钵,难得回到故土,又在巴郡与鬱林郡逛了逛。 这两郡凡人的情况不太妙,但修士少了许多,更没有什么大战。 “这摩云崖不知收了何种好处,之前蒲山君叛逃、还有黑庙门、上庸门两大紫府之死,都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驾驭法器前行,心中隨意想著:“又或者,只当那要证金的紫府巔峰大妖是死妖……一切只等它求死之后,再跟青鸟部算帐?』 近八千多年无一人证金成功,那紫府巔峰大妖要证金位,阻力不会太大,甚至摩云崖可能乐见其成,顺水推舟。 方青莫名觉得,后一种可能更大。 这一次摩云崖当真吃亏不小,非得找补回来一番不可。 而到时候青鸟部没了紫府巔峰大妖的后台,下场只怕不会太妙。 “但再惨,好歹也是落凤山八部之一,不至於灭族…… “我更不必替一群妖怪担,……, 正思索间,几道遁光映入眼帘。 “那贼子休跑,放下道基灵器……饶你不死!” 方青神识一扫,就见一道金色流光在前方飞遁,后面还追著几道黑气。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黑气之中传出。 这一追一逃的几个法力波动都不甚强,还在服气阶段。 “道基灵器?也不错了.……” 他有些好奇,並没有特意避让。 古蜀灵物匱乏,散修之中能有一把趁手法器的都不多。 而对道基修士而言,一件道基灵器同样价值不菲,可能需要积攒数年甚至数十年。 到了紫府阶段,紫府法宝別有妙用,灵性非凡,倒是与炼气道的法宝有些不同。 总体而言,道基灵器对道基修士都是难得的宝物。 比如妙火明子,全身上下就一件火罗钵值钱些,还是从桑吉上师哪里討来的。 最后又被方青拿出来当做明子证明,其实就是个幌子。 这破地方不比太白岛那边,可以隨意改换道基。 如今的方青只要出门在外,都是【女土】法力,配上火罗钵,简直就好像第二个妙火明子一般。“咦?” 好奇之下,方青神识一扫,就见那前面遁逃之人手中拿著的道基灵器样式奇特,乃是一把玉壶,形制颇为古朴。 从法力波动上来看,倒的確是道基灵器无疑。 “道友请留步!” 他轻喝一声,虽然道基改变了,但此等天赋法术居然还在。 那几名服气修士听到此言,竟然真的不跑了,呆呆站在原地。 见到方青过来,感受其道基威压,又纷纷跪了:“拜见前辈……” 一干服气修士都是心中惴惴不安,那当先逃跑的修士更是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別人让你停下你便停下,让你死你怎么不去死? “这道基灵器似与我有缘……拿来让我看看。” 方青温和一笑,直接开口。 那服气修士竞然难以控制自身,双手捧著玉壶,恭恭敬敬地递给方青查看。 方青拿到手中,顿时瞭然:“果然是【箕水】灵器……此壶似能收摄水脉?不得了啊…” 炼气道那边的法器讲究一个力大砖飞,比如他曾经的化海珠,只能装水,却无法装载水脉。想要牵引水脉,形成灵泉之类,非得兴师动眾,让阵法师与地师一起出手不可。 而这一把玉壶不同,只要轻轻一收,便可將水脉收走,於另外一地再放出来。 “这不就是……隨身灵泉?』 方青看得眼眸大亮:“如此一来,我水法炼丹师无法连夜扛著丹炉跑路的弊端,便可以轻鬆解决了…好东西啊。』 只不过,他並未被贪婪冲昏头脑,看向那献壶的服气修士:“这壶……怎么来的?” “这道基灵器来得蹊蹺……该不会有人专门来钓我吧?』 他心中飞快卜卦,得了个小凶卦象,顿时心中有些凛然:“还真有?但似乎不是衝著我来的?“启稟前辈,此壶名为“钧天』,原本是天水罗家的祖传之宝……后来罗家一夜灭门,此物被魁安洛氏所得……” “再到蒲家山城之宴,洛家道基老祖陨落,洛家被散修攻破……大量宝物流落四方,此物便被在下得到。” 那服气修士越说越流利:“如今遇到前辈,正是遇到了明主啊……” “难怪我觉得与我有缘,竟然是罗家祖传之宝?』 “这其中,不知有没有炼入我家命格、甚至先辈血肉骸骨? “等等……是不是更巧合了一点?』 方青心中自语,继而將钧天壶一把丟了回去:“原来如此……你们继续。” 却是驾驭火罗钵,化为一道遁光,往西陀郡去了。 “管它是不是鱼饵,虽然吞下了也无伤大雅,但我就是不吞…… “道基级別的【箕水】灵器算什么?无生寺库房中那么多材料,取出再去找一名炼器师打造便……“这倒是启发我了,此世的法器、灵器……可能威力不如炼气道法宝,但在许多事情上都別有一番妙用的,或许可以储备一些。』 “只是这炼器师有些难找,还必须是修炼【箕水】的,方能附加【箕水】玄妙……但无论如何,总是乾净的。』 那服气修士拿著钧天壶,还有些难以置信:“如今竟然还有此等高风亮节的前辈?” 换成他之前见过的道基,可能就直接將他们打死,杀人夺宝了。 这问了宝物来歷,然后直接走人的,当真是第一次见。 与此同时。 一座漆黑悬崖之上,正有一人盘坐。 其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左右,唇红齿白,面若少年,唯有脑后一圈明光,令人一看便知不是凡俗。这少年正手指掐算,脸上有种既庆幸,又古怪的感觉。 “只差一点,就成了肉包子打狗…… “那东西若入了密藏,难道我还得去向那群大和尚赎回来不成?又或者向他们买一个明子?』“这些密教徒,玩弄命数的確有一手…… 就在此时,一道乌云飘来,云上站著一位邋遢道人,正是三济。 “三济,你还敢来此?” 少年脸上立即浮现出凶厉之色,周身隱隱有无数漆黑虫豸攀爬:“想死不成?” 三济真人却是长笑一声:“真人神机妙算,老夫的確是有求死之心……” “黑……” 少年却是摇头:“你明知我虽然有道推算神通,却难算紫府……放在上古真君行走天下之时,更是动不动便可能算到大恐怖而横死……还来与我开这个玩笑。” 三济真人肃然问:“道友可找到足够的命数之子,打开那东海福地了?” “三济……你今日真是来特意求死的么?” 少年站起身,无穷黑影在身后徘徊,仿佛有凶兽即將出笼。 “非也.;……” 三济真人轻声道:“福地不过真人所铸,比之洞天如何?” “洞天?哪座洞天?” 少年停下动作。 “太黄天!” 三济面色一正,肃容回答。 “洞天乃真君造化所成,其中灵物遍地,自成一界,甚至有日月星辰……” 少年舔了舔嘴唇,忽然放声大笑:“你终於还是肯……” “不错,只是还需道友相助……” 三济又行了一礼。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我等之前恩怨不论。” 少年笑容满面地道:“你需要何物,大可说来……” “坤元戊士、天一生水……” 三济真人报出一串紫府灵物,最后道:“当然,还需要一份浓厚的【胃土】命数…” “司……”少年冷笑:“三济,你可真会狮子大开口,不过我允…” (还有耶) 第141章 定居(加更求订阅) 西陀郡。 镇西关。 大量难民排成长队,一眼看不到尽头。 守关的僧兵望著这一幕,却是双手合十,眉开眼笑:“我道大兴、我道大兴啊……” 远处,一行车队缓缓驶来,併入人潮。 ,?? “好多人……” 方一心意气风发,周身隱隱有清泉微风之意象,望著这一幕,油然感慨道。 胡全安当真是厚道长者,出手为他家祭炼了三道“地泉淬真』之燕,本来分毫不取。 但在方家爷孙千请万请之下,才勉强收了一道。 方一心早已熟悉功法,又有了真燕,在行进途中便吞服真悉入道,成了一名真正的服气修士。眼见孙子跨入道途,方景淳考虑了几天,又將自家的《观黑陵书》功法抄录了服气九层的內容,同样送给胡家,还透露出自家隱隱有仙人老祖的消息。 两家算是开诚布公,准备精诚合作,在西陀郡立足。 “公子………” 这时候,一骑拍马来报:“前方关卡有白骨道僧兵把守……凡人可以隨意过关,但修士需要缴税……”“什么?” 方一心一听,顿时蹙眉,成为修士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无踪,反而暗自后悔:“早知道……等过了关再服气也不迟,还能少交一人份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胡全安也在旁边,笑道:“这些大和尚就喜欢收人供奉,咱们人在屋檐下,只得允了……要多少?”那骑士道:“告示上说,服气修士一人一件服气灵物……” 方一心有些为难,看向胡全安:“我家別无他物,那一道“地泉淬真』,不知算不算服气灵物?”“自然能算,但太过奢侈……这可是五品真悉,將来有道基希望的!” 胡全安连连摇头:“不能如此浪费,我手上还有两株灵草,便一起出了……” “这如何使得?” 方一心连连推辞,却拗不过胡全安,心下微微感动:“我家之前,真是枉做小人了…… 却见那骑士有些踌躇,不由问道:“还有何事?” 骑士咬了咬牙:“告示上写明若无服气灵物,还可用人口代替……精壮男子一百、妙龄少女五十,可抵一件服气灵物……” 方一心顿时有些窒息,感受到修仙界的残酷。 “唉……密藏僧就喜欢这个调调,但无论如何,总比妖兵大屠杀安全些…” 胡全安嘆息一声:“走吧………” 青鸟部那些妖兵占领一地可不是为了统治,而是为了“祸乱天下』的仪式。 自然是每占领一地,就搞屠城之类,不要说民不聊生,而是根本没什么“民』了。 放眼整个古蜀,也就白骨道占据的西陀郡,略微安稳一些。 方一心深吸口气,跟著胡全安来到镇西关前。 作为修士还是有点好处,至少他们的车队不需要跟凡人一起排队。 “服气修士,两人!” 一名服气级別的密僧,手持一面金光闪闪的镜子,扫了车队一眼,点点头。 方一心瞥了一眼,就见这镜子巴掌大小,用金子装饰,只是提炼得似乎有些不纯,形制颇为古朴。“法器?』 “这密僧果然富裕…… 胡全安连忙上前,满脸都是笑容,送上两株灵草:“大师放心,我等晓得规矩。” “嗯……” 那僧侣收了供奉,又暗暗拿了胡全安塞过来的好处,这才笑道:“我看你是个有慧根的,日后可多加亲近。” 说罢一挥手:“放行……” 目光却是在车队女眷脸上扫过,颇有一些淫邪之色,看得方一心心中暗怒,却被胡全安拉住手。等到车队尽数过关,走出老远,胡全安才道:“老夫方才毛骨悚然,看来那镇西关有明子坐镇的消息是真的,且要忍耐……” 方一心握紧拳头,没想到入道修行之后,还有这许多无奈之事。 进入西陀郡,遍地难民倒是少了不少。 车队又行了半日,照例安营扎寨。 胡全安叫来方一心,商量接下来的去留。 双方坐下,让下人上了茶,就开始討论这西陀郡局势。 “这西陀郡诸多势力,自然是以白骨道为尊……白骨道传自密藏域,颇多奇诡绝伦之处,妖族与古蜀都颇为忌惮,又只占领边陲一地,两边都不来扰它,因此还算安稳……” 胡全安抿了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道:“那位白骨道主,据说是道基圆满,正闭关突破紫府的大人物……麾下有五明子,每一位都是道基大修……俗务由妙善大师负责处置,那镇西关上的,应该是妙风大师…… “在白骨道之下,还有【觜火】曾家、黎山元家、大湖玄家……都是赫赫有名的道基世家,雄霸一方……我们两家想要安稳落地,殊为不易。” 方一心渐渐对修仙界的事情有了了解,知道凡人落户容易,但修士落籍,想要安稳修炼,要么就投靠各家做客卿拿供奉,要么就得有一片灵地,可以种灵米,方能供应修行。 並且,自己这么一大家子,同样需要安置。 他看向胡全安:“前辈之前属意来此,想必已经胸有成竹?” “唉……修行万难,哪有什么胸有成竹的事情呢?” 胡全安嘆了口气:“只是老夫当年修行之时,曾经交好过一位曾家修士,想著靠这层关係,权且租赁一块灵地,先立足罢……” “哦?” 听到还有这好事方一心当即眼睛一亮:“还得是前辈,颇有脸面。” “我也只能卖一卖这老脸.………” 胡全安苦笑著摸了摸自家皱纹顿生的脸庞:“並且此时投靠,租子必重……说不得还得替曾家卖卖命,参与几场斗法的。” 方一心闻言,脸色顿时阴晴不定起来…… 无生寺。 方青先是去地库之中,取了几件【箕水】宝物,又来找桑吉。 “尊者欲炼製【箕水】道基灵器?要能收纳水脉?” 桑吉想了想:“我密藏炼器大师虽然不多,却也有几位……擅长炼製水德梵器的……莫过於“黑泉寺』,此寺位於诸法本源寺之下……小僧修书一封,命人寄去,想必不敢拒绝……” “不错不错……” 方青深刻感受到了加入大势力的好处,丹药、法器都不用自家操心。 他实在捨不得密藏域,问道:“你还能坚持多久?” “古蜀形势一日三变,寺中逼迫甚急……好在诸法王还未有东渡之意。” 桑吉双手合十,似不以为意:“小僧已经去信,言称欲观摩青鸟部大妖证金……寺中已经允了。”“观摩突破?这倒是个藉口……” 方青瞭然,这位白骨道主的主观能动性还是挺强的,並且找的藉口也不错。 “等等……你在外人眼中,是註定法王的上师,就这么去,不怕被紫府隨手抹杀?或者遭到其它寺庙內斗害死么?” 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无妨……我密教上师难杀,若遭劫难,不过再转一世,多磋磨数十年罢了……反而可以为尊者多爭取一段时日。” 桑吉眼中有著殉道者一般的光辉。 “你死了也就死了,反正还可以转世……但真灵若是去大雪山,搞不好会暴露我的存在啊。』方青心中腹誹,將疑惑问出。 “这……若是其它诸法,或许会被发现,但尊者乃大日如来转世,小僧有“大日如来寂静尊相』守护灵台,在五五之间吧………” 桑吉想了想,又笑道:“並且,以此时大势,应当无人在意小僧……所谓身死轮迴,不过最坏可能罢了。” “若是如此,倒还可以一去……又能爭取几年的时间。” 方青心情不错地来到卷宗室,开始调阅最近西陀郡的情报。 得益於妖族为渊驱鱼,如今西陀郡人口暴涨,更是一口气增加了数家道基势力。 妙风收税收得盆满钵满,特別是这几家道基家族,不敢少了他这位明子之首的供奉,狠狠出血一番,都被妙水送到他洞府中了。 他最后算了算帐,发觉许黑冒著生命危险经商,这段时日所得还不如自家收的礼物,不由无语……“恩……找到了。” 方青隨手將几家道基势力的卷宗放在一边,上面还有妙善的批註,底下人大概费尽心思,都难以求到上面的一笔记录內容,但对他来说不过隨手翻阅的事情。 他拿起曾家的捲轴,只扫到一行:“………多收佃农,有胡、陆、方、乐诸家,皆为服气……”“但户.……” 酥油灯明灭不定,方青可是知晓,胡、方两家为了当这佃户还与其他几位修士火併过一次。而那无数血泪,到了自己手中,只有这短短一行罢了。 “罢了,总算是安定下来……接下来就好好种几年田吧。” 他是知道散修、乃至族修不易的。 如今做了佃户,之后就想著要属於自家的灵田,有了自家灵田,又想做道基世家……欲望是永远无法满足的。 “倒是要好好暗中观察一番,为何我会有些心血来潮的不利之感…… 方青手握捲轴,目光幽幽…… (还有耶) 第142章 妙泉净瓶 淅淅沥沥的春雨丝丝缕缕落下,化入大地。 青山绿水渐起薄雾。 一块零散的田地中,方一心早已非是贵公子的打扮,反而戴著斗笠、披著蓑衣、挽起裤脚,好似一位老农,在田垄间耕作。 良久之后,他直起身,抹了一把手上污泥,有些苦笑:“亏我以为,入道修仙乃是餐风饮露,结交三两好友,夜游八方,朝发夕归,折花而回……却没想到是如此光景。” “黑黑…… 不远处,正在施展灵雨诀的胡全安笑了下:“老夫年轻之时,倒是跟你一般想法……但如今知道了吧?哪怕这苦差事,还是咱们拚命得来的……若没有老夫舍了这张麵皮,你想卖命都没处卖去!”方一心闻言,唯有苦笑。 如今外界消息源源不断传来,妖兵已经破了巴郡、鬱林郡……鯨吞大半蜀地,甚至就连更东边与南疆都传来兵乱的消息。 那些原本还留在原地,故土难离的修士自然叫苦不迭,举家而逃,却大部分逃不掉,被捉了投入军中,一波波地战死…… 西陀郡修士再次暴增,很快就因为爭夺灵田、灵地洞府等资源而爆发无数血斗。 白骨道根本不管,反而大肆收购修士尸首,导致劫修成风。 ,.??m 他家能安稳在此种田,还多亏了道基曾家的威名。 当然,这一切並非没有代价。 “这元青灵米,一亩能產九十斤……服气修士食用之后,可增加修行速度……真是一等一的好东西。”方一心看著灵米稻苗,又有些咬牙:“只是曾家竟然要收八成的租子……我家之前连田万亩,租子不过收到五六成罢了。那最肥沃的数百亩出產,都是主家与佃农对半分的……” “嘿嘿……若不是老夫卖了这老脸,人家要收你九成!” 胡全安冷笑道:“咱们是给道基世家种灵米,好歹受其庇护,一般没有劫修骚扰……不然若成散修,那是真正朝不保夕。” 他又道:“老夫听闻还有几个服气家族,家中服气修士不少,愿意无偿给曾家种田,收成一分不取,只求庇护……但那几家麻烦不少,曾家给拒绝了。” “……” 方一心嘆了口气,继续低头种田。 这碗饭再难吃还是他自己拚死拚活爭来的。 想到之前那一次斗法,他不由心有余悸。 他只是一位服气一层的小修士,全程只是站在后方摇旗吶喊,激发一枚符篆。 即使如此,依旧觉得惊心动魄。 一天忙完之后,方一心回到山下一处小镇子。 这镇子自然是曾家的,住了不少外姓修士,胡家与方家各自租了一处宅院,比邻而居。 “祖父;……” 方一心回到家中,就见到方景淳。 自从见到自家修行入道之后,他祖父就似乎放下心事,整个人一下鬆懈,反而更加苍老,可能大限將至。 “一心啊?好好修炼……如今安定下来,便要一心一意地修炼,不骄不躁……” 方景淳安慰几句,又沉沉睡去。 方一心给祖父盖好锦被,又与妻子吃了顿饭,这才进入闭关室修炼。 “明明胡前辈说我资质不错……这《观黑陵书》又是道基功法,我吞服的则是五品真杰……这底蕴远超散修,但修炼还是艰难。” 他修炼一晚,感受到法力微不足道的进步,不由无语。 “听闻世家子修炼都有灵丹妙药服用,至不济天天都有灵米吃……哪怕资质一般,都是一日千里。”“可惜……我家不知何时,才有这条件。” 方一心嘆息一声,知道作为开创一代,必然要吃够苦头的。 他看了看天色,这一次也不知修行了几日,只觉得昏天黑地,心中烦闷便出门走走散心。 不知不觉来到镇中,就见有一番热闹,不知道多少修士摆摊,当下瞭然:“原来是到了每月初一、十五的集会了。” 曾家收容不少修士,与凡人杂居,却缺少一处交换之地。 於是规定每月初一、十五,在镇中心举办集会,不少本家修士都会前来,凑个热闹。 方一心还未怎么逛过这散修集市,上前看了看。 “上好的元丹,能增长修行……” 他见到一处摊位,摆放了十几只玉瓶,都是些增长法力、疗伤的丹药,不由指著一只玉瓶:“这……怎么卖?” 那摊主是一名中年女修,瞥了他一眼,一下就没了热情:“看你也身无长物,便用灵米来换吧……二十斤一粒。” “我一年自留的收成,还不够买一瓶丹药?』 方一心抱拳:“打扰了,告辞……” 有著这个教训,他再也不敢问价,只是逛了一圈下来,越发觉得自家贫穷。 正要离开之际,忽然就见一位姿容姣好,头戴玉釵的女修,驾驭霞光降临。 “是曾家本家修士!” 方一心见到此女法袍上的灵光,顿时知道是个大人物,当即让在路边,恭敬行礼。 那女修根本没看他一眼,仿佛一只高傲的小凤凰,走入一间酒楼。 “玉釵妹妹来了,听闻你之前差点被那明子索去……可要多喝一杯,压压惊!” 包厢中,几名曾家人早已等候著了,其中一位红衣艷丽女子调笑道…… 无生寺。 方青在洞府內布置了阵法守护,转化为【箕水】道基,又吞服一道【箕水】灵物,默默修炼法力。“不论服气道还是炼气道,资质当然重要,但资源更重要啊…… “我有不少【軫水】大丹服用,又有无生寺积攒的【箕水】灵物……修炼进度一日千里。』“算算时日,距离铸就道基不过十数年,已经能看到道基中期的门槛了……到时候再服用那一枚“命泉丹』,闭关修行,必能突破瓶颈!』 “也不知方家他们如何了?不过有曾家庇护,想必问题不大…… 方青可不知道方一心过得十分糟糕,遇见了被他扇一巴掌还得说谢谢的曾玉釵,却是路边一条的待遇…… 沉吟片刻后,他转化一身“女土』法力,施施然出关。 刚刚出关,就见到一尊大威德护法金刚等候,传来妙风的信息。 “哦?此人找我?看来是那事成了。” 方青心中一动,找到妙风。 此人看起来有些风尘僕僕的模样,见到方青,又行了一礼:“见过方水明子……” 心下却是愤愤:“师尊何其偏心,为了这小子的事情,不仅短暂出关,还搭上人情与灵物,去请黑泉寺的炼器大师出手.…… “甚至,还要老子往密藏跑一趟,迎回梵器…… “嗯,我的梵器呢?” 方青根本不在乎此人想法,毕竞已经是桑吉的一条狗了。 哪怕有些意见,他也只会告诉桑吉,然后让桑吉去惩治他们。 “在此。” 妙风明子不论心中如何腹誹,脸上却满是笑意,呈上一件梵器。 这梵器已经到了道基灵器级別,乃是一只羊脂玉净瓶,外放三圈色泽各异的毫光,玄妙非凡。方青接过,伸手抚摸瓶身,只觉水润如玉,耳边传来妙风明子的介绍:“此梵器名为“妙泉净瓶』,以一整块水泉玉雕琢而成,又加入大量【箕水】灵物,由擅长此道的八十一位僧侣、六位上师共同念经加持……其擅储藏灵水,可保水性恆久不变,又能收摄水脉……” 说到这里妙风明子扫了一眼前来看稀奇的妙水明妃,又瞥了眼正在方青手中把玩的“妙泉净瓶』,心中略有些古怪。 “劳烦师弟了………” 方青爱不释手地把玩著玉净瓶,甚至感觉自家【箕水】道行都略有提升。 心中知晓,若自己此时还是【箕水】道基,必能获益更多。 “当真是一件好宝贝……” “修士若能契合命格,往往对修行颇有助益……” “我果然本命【箕水】……还是適合修行【箕水】功法,奈何水德修士太弱……在诸道统之中,只怕是较差的了。” 不过他有道生珠,转修无碍,倒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知道日后都是【箕水】修行,诸道斗法的格局。 心中千迴百转,最终还是又带著这“妙泉净瓶』,回了自家洞府。 妙风望著方青的背影,忽然对妙水道:“你说这“妙泉』之名,是黑泉寺的大师取的,还是咱们师父,甚至是这位明子自己取的?” “我怎知道?” 妙水不知想到何事,脸颊微微一红:“若师尊有命,让我辅助明子修行,那也只好如此了…”方青回到自家洞府,又转化【箕水】道基,果然令这妙泉净瓶生出更多神异来。 他心中喜悦运转“六字大明咒』,將此瓶炼化,打上自家烙印。 密藏域的咒术多有玄妙,这“六字大明咒』更是极其殊胜,適合祭炼大多数梵器。 “嗯……若以此瓶保存,我那久甘霖道基玄妙產生的“甘霖泉水』……大概效果能维持十数年之久……“並且,以灵水供养,能略微增益【箕水】修行……” 方青手持宝瓶,脸上喜悦,又用各种手段检查,確认这净瓶中没有什么暗手,很是乾净。 他当即沉下心,准备继续修行,忽而又想到了方家。 “他们又会用多久,才能爬到我面前呢? (还有耶) 第143章 请柬 闭关室內。 方青得了“妙泉净瓶』,又服用诸多增进法力的丹药、灵物……【箕水】法力顿时大进。 那一道“位临风』道基更增玄妙。 他通读《听玄洞泉经》,知晓自家已经到了瓶颈,当即毫不犹豫,取来那一枚“命泉丹』吞服,进入更深层次的闭关突破状態。 洞府之中,清风大作,泉水涌起。 洞府之外,不知何时,那红砖绿瓦之上,同样有泉水涌出。 方青睁开双眸,略微抬手,当即就有碧绿泉水浮现,笼罩全身。 “道基中期,成了!” 他掐指一算:“原来不知不觉,已经闭关一年有余……我今年都六十五岁了。” ?9 “放在前世已经是老人,但我如今还是少年!这便是修仙!” 方青笑了笑,又盘算一番。 他五十岁上下铸就道基,到如今突破中期,才花了区区十五年! 哪怕放在大宗门嫡系之中,也是很快的了。 这当然跟有大量增进法力的丹药、灵物服用脱不开关係,当然更有金手指的一点小小助力。但主要还是他的勤学苦练! “道基中期之后,我的“位临风』似乎別有玄妙……怎么全在风属性上?” 方青心中一动,身形一闪,破空消失不见! 剎那间,又出现在洞府另外一处。 虽然距离很短,但几乎跟传说中的元婴瞬移差不多了。 “《巽风无影遁》……七层全部修完,风遁术大成。” “明明是【箕水】道基,怎么好像是巽风的道基一般?” 方青有些摸不著头脑,继而又尝试了“久甘霖』道基,这一次却是泉水玄妙尽数呈现,甘霖之水的疗伤之效、以及灵雨之术促进植物生长的速度都有了增长。 他接著又转化了“锐芒章』、“白骨观』、“位临渊”…… 发现这几道道基都別有玄妙,反而可以让他参悟,提升自家道行。 “我也就【箕水】道行真正到达了道基中期……其它几道其实相当浅薄。” “一般的修士,都是先得道行,再来增长道基玄妙,以突破境界……我【箕水】是如此,而【箕水】之外的其它道统则是完全反过来了,被道生珠强行拔升,然后通过参悟道基玄妙,获得感悟”“不过问题不大,反正都只需要斗法时能用就好……又不是证道的道统。” 方青熟悉完自家法力,又通过道生珠,看了看太白岛、碧海门、还有天心岛的情况。 有著这三个眼线,他哪怕长时间不在,都能掌控小寰海局势。 而小寰海这些年还算平静,虽然炼气弟子死伤了一些,但不论碧海门还是灭海盟都不曾放在眼里,那些中高层反而还颇有鬆了口气之感。 倒是根据项大虎的见闻,那三元岛的三才坊市好生兴旺,渐渐有“散修圣地』之称。 数日后。 方青照例將大半法力化为元蒸储藏,只留下一身比道基初期还弱些的【女土】法力出关。 “不知那方家怎么样了,该不会我闭关几年,出关就发现被灭掉了吧?』 “不过纵然如此,也只是世事无常罢了.……, “还是要再观察观察…… 方青来到卷宗室,照例查看一番,发现並没什么大事。 当然,仅仅只是针对西陀郡而言,古蜀其它地方,乃至南疆、东边……都是水深火热、天翻地覆。“这“祸乱天下』的意象……却是越来越分明了。』 他心中自语一句。 “明子终於出关了。” 等方青走出卷宗室之时,就见妙水明妃已经等候多时。 “出了何事?” 方青隨口问道,感觉这妙水明妃看他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劲。 “是青鸟部的事……又派来一位使者,送来请柬。” 妙水明妃很快收拾神色,柔声道。 “哦?什么请柬?” 方青心中一动,有了些猜测。 “乃是邀请桑吉师尊前往青鸟部,观摩大妖证金的请柬。” 妙水明妃道。 “终於来了?” 方青道:“使者在哪?师尊闭关,不可轻动,我亲自去接……” 他跟著妙水明妃,来到寺內一处偏殿,就见到一人,不对,是半妖! 其一身金色碎鳞,头生双角,一身妖气居然抵达道基后期的地步!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云雾笼罩,似要化为细雨。 云从龙! 方青估摸著若是自家维持著道基中期的【箕水】法力出关,恐怕动静之间都会有微风相隨,与其遥遥呼应,形成“箕风毕雨』的气象。 “是李如龙!?竞然道基后期了?好快!』 方青见到来人,心中一凛。 虽然李如龙铸就道基的时间比他早,但如此快便修炼到后期,各类灵物想必没少吞服,还有特殊的秘法相助,资源拉满才有几分可能…… “见过方水明子,我家公主命我送来请柬!” 李如龙递过一张银光灿灿的帖子,竟然是以纯银打造。 方青接过,扫了一眼,心中有数:“一年后么?” 他又命妙水明妃上了茶水,跟李如龙攀谈起来:“如龙兄……修炼进展神速啊,竟然道基后期了?”李如龙並未掩饰自家修为,他也就顺水推舟地问著。 “都是得了贵人提携。比不上你……將来桑吉上师晋升法王,你便跟著一步登天了。” 李如龙客气两句,神情又有些莫名的味道:“我这次回去,倒是也要闭关,准备突破紫府了……”“什么?” 方青这是真正吃了一惊:“如龙兄这便要突破?仙基可曾打磨圆满?突破的灵地可有准备?还有紫府灵物以及辅助丹药呢?” 他观这李如龙的气象,远远没有如桑吉那般道基圆满的地步。 此时突破,岂不是找死么? “不止是我,青鸟部还选了几位道基后期的老牌妖將,都准备突破……资源虽然一般,但有著天时,奋力一搏,未必不能成事。” 李如龙嘆息道:“我若按部就班,此生紫府无望,只能勉力为之.……” “天时?莫非是……大妖证道?” 方青也是聪明人,立即闻弦歌而知雅意,心中自语:“是了,若那大妖证【毕月】成功,大益天下妖修……借著这股东风,效果比服用紫府灵物还要好,难怪这李如龙要急功近利一回.…… “以此人的身份地位,在青鸟部中恐怕是一辈子道基打手的命!不可能摸到紫府灵物的一丝边角。』“搏一搏,若是成了,就是紫府大妖!一跃从棋子变成棋手,哪怕失败,不过身死道消罢了……以此人心性,是肯定要赌的。』 虽然不太看好李如龙的选择,但方青知晓,此人哪怕再等数百年,都不可能轮到紫府灵物。因此做这选择,倒是无可厚非。 甚至方青还因为有人愿意如此支持李如龙而感到惊讶。 毕竟这种搏命机会,还是要靠抢的! “八成便是那青鸟部的小公主一一青蛤。』 两人又一番交谈,方青亲自將李如龙送出寺。 “唉……你我二人,都沦落到如此地步,希望此次不是永別。” 李如龙摆摆手,驾云而去。 方青却是神色莫名。 这李如龙对他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当然,也有可能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原因。 “但我其实过得逍遥快活得很,算了,这就不必显摆了.……… 方青回忆方才李如龙泄露出的內容,眼眸微眯:“他也信不过青鸟部,因此方才还有隱晦暗示……“这青鸟部颇有手段,除了让这些半妖炮灰准备衝击紫府之外,还有第二手准备…… “真正的核心精英,肯定是要等到大妖证金之后再尝试的……到时候,若是那大妖成功证金,提拔几位紫府简直轻而易举。』 “若是失败,不论化为天灾还是灵地……总有几件【毕月】的紫府灵物出產,到时候服用紫府灵物突破,概率更大…… 再加上之前的炮灰,总能出一两位紫府,不至於血本无归…… “可惜,李如龙是標准的炮灰,不可能轮到后面嫡系的待遇…… “並且……证金八千多年都未有人能成功,这次同样希望非常渺茫……李如龙,九成九是要失败陨落的。』 送走李如龙之后,方青拿著银色的请柬,来到桑吉的闭关室。 “见过尊者。” 桑吉双手合十地行礼,继而接过请柬,不由一笑:“一年之后,小僧当往北去……尊者可要同行?”紫府巔峰证金的大场面,方青当然想去看看,但他身上秘密太多,不太想跟诸多紫府、法王照面。並且,桑吉身上的隱患,虽然信誓旦旦紫府法王看不出来,却未必保险。 若他人在现场,就没处跑了。 还不如躲在小寰海看直播,如此最为安全保险。 若是桑吉面见一干法王,身上的异样被发现,那他就直接捨弃“方水』的身份,换另外一个身份跑路,冒险横渡合欢宗,去太乙玄门正宗的地界重新开始。 方青想到此处,心中不由一动:“莫非……我当年对方家的心血来潮,应在此处?』 (还有耶) 第144章 太阴喜银(加更求订阅) 方水这个身份,是方青隨意捏造,並无出身来歷。 但若“方青』这个身份被发现,他可是还有亲族,万一此世有什么法门,可以通过血脉追溯,却有可能抓住他的马脚! ,.??m 一念至此,方青不由有些悚然。 但要为了自家安全,將方家尽数灭族? 好像也做不出来。 更何况,突兀灭杀大量凡人,同样是个破绽,也是巨大的因果,容易被推算而出! 紫府神通感应,端是神妙非凡。 “所以……维繫“方水』这个身份,对我还是颇为有利的。” “我上次没有暴露身份与手段……却是规避了一项大风险。” 一念至此,方青心中轻鬆不少,仿佛过了某道劫数。 “我便不去了,你代我去便可,若要交谈沟通,大可在心中自语……” 方青对桑吉道。 “尊者果然大能!!” 桑吉几乎又要五体投地地跪拜。 方青无语,拿起那请柬隨手把玩:“银器?倒也有趣……” “大日好金,太阴喜银,却是寻常。” 桑吉理所当然地回答:“若是尊者前往大雪山之顶,见到那“大日轮转寺』,才知何为金碧辉煌,金砖铺地,金箔贴墙……又有摩云金顶,当大日东出之际,则有金光万丈之景……而那青鸟部中,则是多喜银饰。” “哦?” 方青来了兴趣这桑吉不亏正统金丹宗门出身的嫡系,见识就是个宝藏。 顿时决定这次对方外出,路上可以通过道生珠多聊聊。 当下桑吉宣布出关,跟方青一起走出闭关室,召集其余四位明子。 桑吉阴冷凶狠的目光扫过一圈,粗著声音道:“此次本座要去北方青鸟部观礼,妙风、清静隨行,妙水、妙善留守……方水另有它命。” “是!” 妙风明子大喜,答应的声音都高了数分,抬头之后,又挑衅般地扫了方青一眼。 “这人……莫非以为桑吉不带我,是我“失宠』的前兆吧? 方青心中无语,懒得跟这奴隶的奴隶计较。 小寰海,太白岛。 既然决定前去观礼,自然不可能时辰到了再出发,桑吉也没那么大面子,至少要提前数月。而方青隨意找了个藉口离寺,然后就来小寰海躲著了。 紫府巔峰大妖证金这么大的事,鬼知道背后有多少波云诡譎与算计,他还是在太白岛先修炼几年较为保险。 “桑吉,能听见么?” 他盘坐在太白岛洞府之中,利用道生珠传讯。 “尊者大能!” 无生寺內,桑吉又五体投地地跪了,在心中虔诚回应。 “我们如此交谈,可能被神通察觉?” 方青问出最为关键的问题。 “不能……”桑吉立即回答:“尊者之念並非来自灵台,而是小僧心灵最深处,唯一秘密本尊所开金口,乃是比“口密』、“闭口禪』更为殊胜之道……哪怕面对紫府擅听人心的神通,也决计听不见……更何况,那些紫府知晓我等亲传秘乘弟子供奉唯一秘密本尊,內心中有大恐怖,根本不敢窃听我等……”“合著我当初是无知者无畏? “要不是有道生珠当底牌,的確很惨…… 方青无语。 不过还是准备安全起见,先让桑吉去几个紫府跟前晃晃,再去见法王。 並且,自家儘量少说话。 数月后。 桑吉带著妙风、清静前往北方。 这古蜀的战乱跟他们似乎没有丝毫关係,一路太太平平,来到了青鸟部王帐所在。 妖族八部有游牧传统,王帐隨军而移,此时已经南下,来到一片水草丰美之地。 零星帐篷之外,或坐或趴著体型庞大的妖兽。 更多的妖族则是勉强有个人形,男的还好说,女的则大多满身银饰。 什么银角、银冠、银簪、银梳、银耳环、银插针、银围帕、银项圈、银压领、银胸牌、银手鐲、银指环……尽数堆积在一起,闪烁清冷的光辉。 “师尊,不知这即將证金的大妖是何血脉?” 妙风明子发问,他这一路上大献殷勤,目的不问而明。 桑吉本想训斥一番,但心中莫名一动,知道尊者也想听,当即开口:“既欲证【毕月】,那便是银乌后裔了……” 又解释道:““凤育五雏』,是为青鸞、鸿鵠、蔫鹰、大鹏、银乌……妖族八部血脉混杂,但觉醒最多的还是此五种贵血……这其中,银乌一族体质偏向太阴,適合修【毕月1…” 妙风恭维道:“师尊见识广博……” 心中更是大喜:“师尊果然还是爱我的,放在之前,哪有如此和顏悦色、详细解说过?』 桑吉只觉心中大动,於是继续道:“凤凰乃【翼火】之主,【翼火】居火德之正位,主水火相济、风助火势……所生五子中,鸿鵠、篇鹰居水位,大鹏居风位,青鸞居火位,银乌居月位,因此梵经又云一“青鸞得其纯,银乌得其杂』!” 太白岛,洞府中,方青听了解释,神色莫名:“凤育五雏,还有此种后续?但生个银乌居於月相,怎么有点像是凤凰嫌弃自家体內有妖性,生出来排除污染的?” “大鹏?莫非是大日轮转寺的那位“大鹏明王』?” 这时,清静明妃看出师尊颇有谈兴,开口问道:“风位何解?这世间,莫非还有这一道金位不成?”桑吉拈花而笑:“你看这天地间有风、有雷霆……自然是有相应果位的,若其不显,要么是未曾被大能证出、要么是已经被诸道分食……” 方青却是豁然开朗,对自家道统有了更深理解。 “【箕水】好风……【翼火】也有风,雷霆相关道果有没有被分食不知道,但风属道果八成被分食了,其中就有水德与火德真君的黑手!” “看来比水德还费拉不堪的道统並非没有,只是已经消亡了……” 就在此时,方青心中一动,连忙看向道生珠。 “哈哈……你这个小和尚三言两语,却是將落凤山传承剖析得清楚明白,確是不俗,果有紫府之望……妙风跟清静就见虚空一暗,仿佛水波荡漾从中走出一人,看起来是少年模样,身后却有著一圈神通光辉,令其不似凡俗,身后还跟著几名弟子。 “原来是摩云崖的寺尘真人,小僧拜见真人!” 桑吉连忙行礼心中又对方青道:“这位森尘乃是紫府后期的大真人,据说擅长推算…… 他心中说了这句,又见寺尘真人毫无异样,不由更加嘆服尊者的大能。 “不必多礼,你既然註定紫府,迟早是能上桌的……你我之间不必讲这么多礼数。” 寺尘真人很是客气,令身后的弟子都面面相覷。 “哪里哪里,小僧一日不成法王,一日都是小辈,见到诸位前辈,合该礼敬!” 桑吉却是连连摇头,心中却道:“尊者,小僧听闻这森尘最好面子,刻薄真恩……所说言语完全不能信。』 “那什么叫上桌?』方青又传来一句。 “此世道基、服气不过小修,等升上法王,一切尽皆不同,各位紫府法王间不会轻易生死搏杀,只以棋子应对……既然只是下棋,棋手间见面,自然会客气一些。』 桑吉按自己的理解解释了,令方青似懂非懂。 不过,他们这旁若无人地当面羞辱,这森尘真人都未发现,显然是真的听不见。 否则神通在身,怎么可能容忍下修折辱? “哈哈……” 就见圭尘真人大笑,显然对桑吉的恭维很是满意:“你这和尚还是颇有慧根的……我原本以为你全了命数之后,会急不可耐地闭关尝试突破,却没有想到竟能忍到如今,避开【毕月】证金不论成败带来的灵氛衝击,不骄不躁,不错不错……” 方青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恍然大悟。 为何桑吉上次说要观摩大妖证金,诸生无相寺便不催了,原来还有这一重道理在內! “紫府突破,异象波及一郡…… “大妖证金,那更是天地交感……整个世界的灵氛都会受到衝击,若是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的確很麻烦…… 桑吉用这个理由拖延,自然不会有人逼迫,否则有陷害他去死的嫌疑。 当下两拨人一起入了王廷,森尘当先而行,桑吉紧隨其后。 银光闪过,现出两名浑身银饰的女修,恭敬道:“恭迎上修驾临,我家已经准备了上好的洞府……”“你们自去吧,我去找几位老友敘旧……” 寺尘一拂袖,身形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桑吉却是老老实实跟著女妖修,来到一处洞府。 这洞府简陋,就是个大帐篷,但灵气相当浓郁,点著檀香。 “师尊,您先歇息我去找些供……” 妙风忍耐不住,刚想外出,就见一名黑衣僧人闯了进来,其怒目圆瞪,好似忿怒金刚一般:“桑吉…你怎么还不证道法王?看来你的白骨道是不行了,还是早点滚回寺里,让我的“黑天道』来吧……”“此人是谁? 方青疑惑道。 “启稟尊者,此人名为扎西,出身诸法本源的“大黑天寺』,供奉的乃是“大黑天… 桑吉心中自语,脸上却浮现出一缕微笑:“扎西,我能先证法王,乃是命数、福缘皆比你殊胜之结果,此乃诸法王共鉴,你敢不服?” (还有耶) 第145章 证金(除夕快乐!!!) “又或者,你要与本座辩一辩梵法?” 桑吉看扎西被自己威慑住,立即步步紧逼。 扎西脸庞涨红,甚至身体都通红起来,却不敢答应。 谁不知这桑吉舌绽莲花,最擅辩法,年轻之时游走密藏域,不知道说得多少高僧主动割下头颅,將自家修为、骨肉法器都送给了他! “哼……我不与你辩论。” 扎西扭头就走,心中却是无奈:“我已修成“忿怒心』,原本想勾动此人,令其早早衝击法王不退转地,受此【毕月】证金衝击而陨落……却没想到此人如此能忍!一颗白骨心洞若观…… 就在这两位上师对峙之际,虚空之中,森尘脑后放出一圈彩光,盘膝而坐,笑吟吟望著前方几尊法王。这些法王各自展露金身,有的三头六臂、有的男女同体,呈现寂静尊、忿怒相……天花乱坠、地涌金连。 此皆神通所化,诸多神通连成一片,彩光匯聚,令天机一片混乱。 “哈哈……摩罗什,你那几个小辈,甚是有趣。” 寺尘目光下望,哈哈大笑:“早闻你密僧能言善辩,不若开个法会,先让我等见识见识如何?”“道友说笑了。” 摩罗什骨瘦如柴,站在一尊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金身之上,形销骨立,仿佛隨时都会身亡一般,闻言只是双手合十:“若道友愿见此博乐为戏,只需再出几位弟子一起,给眾位道友瞧个乐子便可。”言语之间虽然有些退让,但也有所持。 並且,那道基圆满的桑吉、扎西、乃至摩云崖弟子,在他眼中仿佛尽数都是猪狗牛羊一般。“你这大和尚,距离炼成第三道神通不远了……” 寺尘手中浮现出一把玉壶、一只玉杯,自斟自饮,扫了眼摩罗什,慨然道。 紫府修士,炼成一道神通为紫府初期,两道神通为紫府中期。 到了第三道神通,便是紫府后期修士,又称为“大真人』,与炼气道的“大修』一般,对於初期、中期修士都有压倒性优势,因此颇受尊敬。 当今之世,真君隱没,四神通的紫府巔峰修士同样一心闭关,琢磨求金之法,甚少出手,大真人便是一方大势力的顶尖力量了。 “森尘……青鸟部那“素乌』老妖给了你何种好处?竞让你退让至此?” 就在此时,另外一位紫府大真人开口。 他一袭素袍,面目普通,背著一柄木剑竟然是一位紫府后期的大剑修。 “不过是一些灵物罢了,既然素乌道友欲要证金,我自然要成全他。” 寺尘又饮了一杯酒,轻笑道:“只等此次证金过后,再跟青鸟部算帐而.……” 一干初期、中期的紫府法王却是不敢接话,知道这寺尘大真人心胸狭窄,又擅长推算。 这青鸟部后面怕是有得苦头要吃…… 但他们都不在乎,不炼成神通,终究无法进入他们眼界,只谈论这青鸟部大妖如何。 “【毕月】者,出则天下大乱……我看这已颇有几分意象。” “嗬嗬……天下何其浩瀚?如今只乱了古蜀一地,南疆、东边不过小儿过家家……密藏、更东方的太乙玄门又何曾乱了?若以此证,只怕立即身死道消!” “我看那素乌道友必另有谋划,只等著便是……” 天色暗沉,银月高悬。 一片乌云不知从何飘来,淅淅沥沥地落著寒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某座洞府。 李如龙盘膝而坐,手边摆放著几样灵物、丹药,不过道基级数,正在静候天时。 “以公主权势,能赐我一个机会已是难得,必须死死抓住…… “这洞府往日只有大妖能用,如今给了我……但其余辅助突破之物便只有道基级別,算是聊胜於无…… 他金鳞闪闪,显然已经下定决心:“若那素乌妖王突破失败,我必死无疑……若它突破成功,对我而言便比服用一件【毕月】紫府灵物还要好……但能否炼成神通,依旧只有一两成指望。』 神通之难,可见一斑。 但若错过这个机会,他將来可能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开始吧!” 静坐良久,四周云雾升腾,李如龙自觉精气神已经调和圆满,当即拔开瓶塞吞服了一粒丹药。这丹药入腹,他双目豁然圆睁:“这不是“三才净气丹』……这药力……远超道基灵丹!”“小公主?” “不可能,她都无权调动紫府灵物!” 李如龙心下一寒,知道又落入某种算计当中,整个人五內如焚。 那紫府大丹效力惊人,不断催发他体內道基,欲要化为神通,却终究差了一筹,无法顺利突破。“唉……” 就在这时,一把沙哑难听的声音响起,其若乌鸦夜啼。 洞府之內,不知何时又多出一妖。 其一袭银袍、五官奇古,背负双手,默默注视著李如龙:“终究催发太过……少了那么一分底蕴积累,再怎么堆砌都难以速成紫府……可老夫已经等不及了。” “素乌妖王?!』 李如龙心中惨然,正准备心一狠,运转秘法化去自身,不给此妖任何机会,却发现浑身法力尽皆动弹不得。 洞府內墓然一暗,继而便多出一缕缕亮白银火。 其幽萤潜燃,光不外泄,敛之若虚,其焰如月之华,隱於云翳……李如龙异常熟悉,正是蒲山君的“玄阴银火』! “连紫府中期的蒲山君都……, 李如龙心中只有这个念头转过,却骇然发现这“玄阴银火』乃是从自己口鼻七窍之中冒出来的。“方才那丹……乃是人丹,用蒲山君炼的?』 “我竟吞了一位紫府,还是神通相合的紫府,居然都无法突破?』 李如龙为自己悲哀,知道以自家天资,此生恐怕都求紫府无望。 他惨然一笑,身躯便被“玄阴银火』包裹,化为云雾升腾。 这云雾色成五彩,隱隱有龙虎之形。 又过了不知多久,云消雨歇,一切异象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枚晶莹剔透、龙虎交缠的丹药。“龙虎大丹,终究是成了……只可惜此人未能成就紫府,少了几分药力。” “好在这李如龙跟蒲山君命数都不错,各有龙虎之命如今龙虎交匯,得成大丹……尚可一补。”银袍老人暗沉嘶哑的声音响起,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一年之期已至。” 小寰海,太白岛,洞府中。 方青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地看著直播。 就见桑吉跟扎西等密教上师站在一起,来到一处湖泊。 残月高悬,这湖泊形似满月,当中却修建了一座银色高台,台上则供奉著巨大的银盘,其上满是各种复杂玄奥的妖文。 四面虚空或有密藏金身、或有海內大妖,高如山岳,隱於云雾当中,又有仙真宫闕,都只静静地等待著。 桑吉等上师在外界呼风唤雨,此地却只是小虾米,远远地站定,眺望著湖泊与银盘。 不知何时,一片乌云飘来,有风霜雨雪落下。 寒潭月影、风霜雨雪之中一道银袍老者的身影骤然自高台之上浮现,於银盘之上矗立,朗声道:“本妖“素乌』,劳烦各位远道而来,旁观今日证就【毕月】!” 话音未落,他哈哈大笑,身周已经浮现出一重又一重的宫闕。 其玉雪为阶,桂花遍地,好似天穹月宫,又覆盖一层幽暗光华。 正是【毕月】神通一“太幽宫』! 太幽宫既成,登时有风霜雨雪落下,寒气逼人,那些道基修士惧怕不已地后退,不少修炼火德的修士哪怕有紫府长辈看护,都是脸色青白,已然受伤。 “解霜雨』! 霜雨落下,天上残月明亮无比,似有帝流浆隨著雨水而落,丝丝缕缕,沁入太幽宫中。 墓然间,又是天地一暗,哪怕修炼了瞳术的修士,都只能看到一片幽深无比的黑幕,將整座太幽宫包裹那黑暗如蛇蛟翻滚,隱隱孕育某物。 正是“光俱敛』! 虚空之中。 卖尘同样目不转睛地望著这一幕,时而蹙眉、时而击节讚嘆:“好一个素乌老妖……我等紫府修士,以神通求金性、丹性、佛性、神性……其实都是一回事,燃尽四神通,求得金性,便可证得果位,古称服金证位、又叫“证道成仙』!” 古来证金的法门,最终为的都是求得那一缕金性罢了! “素乌道友积蓄深厚,金性已然在孕育之中,只等破壳而出……便可登位,成佛陀果!” 摩罗什双手合十,脸上带著笑意,一双眼眸却尽成金色,死死盯著那一片黑暗瞧看。 黑暗汹涌翻滚,忽然收缩,混若鸡子,又遍布裂痕,仿佛某物正欲破壳而出。 哢嚓! 一股大力落在其上,天地交感,连那一轮弯月都是墓然一颤。 此方世界,无论在哪修行的修士,耳边似乎都传来一声难听嘶哑的乌鸦啼鸣之音。 天地翻覆,是为神通一“翻天覆』! 只是当第四道神通显化之后,那一团黑暗却未能顺利化开。 乌鸦啼哭当中,一把苍老难听的声音骤然响起: “金位变迁,神通难应!” (还有耶) 第146章 金位变迁 “金位变迁,神通难应!” 此言一出,虚空中不论法王、紫府……尽皆神色难看无比。 “果然;………” 那背负木剑的大真人嘆道:“近古以来八千年,多少英雄豪杰,都死在这求金路上……不是他们天赋道慧不足,而是金位变迁,非人力所能及。” 紫府想要证金,需要先炼就四神通,此四神通一一对应金位玄妙,方可牵引金位垂目,从而炼就金性!但近古之后,金位玄妙有变化! 再按部就班地修炼出神通,却是难以一一对应。 ,??9 如此修成的紫府,哪怕四神通在身,看似圆满,求金却如同用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只是个笑话罢了,自然唯死而已! 原本数千年前,那些紫府圆满修士还没有察觉。 但死了那么多大修士,又过了如此之久,终於还是令有识之士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嘿,好一个金位变迁,如今许多古神通已经无法修成,哪怕勉强修成,只怕都难以感应金位。” 寺尘大真人一把摔了酒壶,愤然道。 摩罗什低垂头颅,只诵读佛號,片刻才道:“此新法之弊,若向古法去寻……” “嗬……古法讲究自修自气,可自行採气,又悟道而铸基……乃是练成最为適合自家的仙基……看似极好,实际上天下九成九九的修士连入门都难。” 一名女修紫府冷笑:“若都去修古法,在座诸位,可能都到不了紫府……” 摩罗什拨动手中白骨念珠,頷首道:“確是如此,古法在我梵经中亦有记载,叫做“自了汉”……一切不假外求,铸就道基之后,便是自行参悟神通,紫府之后更不得了,需自行参悟太虚,感应金位,自创神通而紫府圆满……方慨然登位。” 这意思就是古法紫府之后並非对著秘籍修神通,而是自行感应金位,悟出最为適合自己的神通,还要连悟出三道! 如此自创神通,自然最为適合自己,甚至也对金位玄妙最为契合,据说古法修士若是修炼到紫府巔峰,证就金性简直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但要何等天资,才能道基之时就悟出神通雏形? 又在紫府初期便感应金位,自创三神通? 那紫府女修说若修古法,在场修士都到不了紫府,其实还是小覷了古法的难度。 若修古法,在场诸多紫府,只怕连道基都难! 一干紫府法王不由绝望。 反倒是摩罗什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不依佛主,无以成法事……我等如今想要证果,只怕便得如此行事。” 寺尘顿时若有所思。 金位变迁,玄妙变化,他这下修自然是看不清楚,神通也可能修错了,终生证金无望。 但若有金位之上的大人物,量身定做功法,那就相当於將饭餵到了嘴里,还是大有可为的!“如今……诸位大人渐渐有了回应,不再像数千年之前那般沉寂……倒是还有办法。 “这老妖死则死矣,倒是终於试探出一点东西,死得其所。』 寺尘望向那黑幕,心中暗道。 证金而死,形神具灭,是不可能有什么真灵转世之说法的。 但就在这时,黑暗中又有五彩光华闪烁,一道清气升腾,化为龙虎之形。 龙吟虎啸,箕风毕雨之中,漫天大雨倾盆,似在渐渐融化那黑暗。 物性转化,化暗为明,此乃神通一一“调柔刚』! “嗯?” 摩罗什一怔,以神通感应,辨认一番:“原来是“龙虎金丹法』!是了……原来后续的古蜀大乱都是幌子,这老妖只想完成那两次置闰法仪,得这一龙一虎!” “翻天覆』乃是新法神通,而此道神通,在毕月乌吞金噬火之前,叫做“调柔刚』! 李如龙与蒲山君行的置闰法乃是古法,转化的自然也是古法神通! 再以龙虎金丹法,將这两人炼成一丹,足以替换掉原本的神通! 以“调柔刚』置换翻天覆』! “难道【毕月】玄妙未曾改变,还需以古法应和?那是谁传的新法神通?意欲何为?” “莫非……真要给这老妖成了!?” 诸多紫府纷纷注视,只见那一层浓郁到似乎化不开的黑暗在“调柔刚』神通作用之下迅速消散,现出其內一只奇异妖物的身形。 其好似一只巨大乌鸦,却有四只翅膀,通体长著眼睛密密麻麻,外放邪光,令人一眼望去便觉不適。偶尔有血肉缺失之处,现出森白骨架,其上又有无数漆黑蛇狸翻滚、追逐…… 一层浓郁的光辉好似水银一般,在其身上流淌,硬是將那蛇狸堵在伤口处。 这妖怪瞳孔中满是疯狂之意,忽然发出一声难听的啼鸣: “瓜!” 湖泊周围,一些妖將还来不及反应,身躯就瞬间炸开,有的化为漫天金银、有的则是草木泥块……桑吉闭上双眼,身后的妙风与清静却是惨叫一声,眼珠炸开,化为两个血洞。 这是直视了那“邪物』带来的衝击与影响! “证金失败,並未道化成天灾,反而道化为邪物了!” 桑吉心中自语,忽然觉得身体一轻。 等到回过神来之时已经来到百里之外,身边则有一尊顶天立地、青面獠牙的金身,不由双手合十,顶礼膜拜:“多谢法王救命………” 在他旁边还有扎西,只是此人脸色狰狞,无数青红血管好似蚯蚓,密密麻麻围绕在眼眶周围。摩罗什上前,按住扎西的脑袋,念经曰:“一切有为法,如雾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汰!”梵光一闪,上金下青,连妙风、清静等明子明妃一起包裹。 扎西大叫一声,从身上抖落下一条条漆黑小蛇。 这些小蛇落地便四处攀爬,迅速消失不见。 扎西则是五体投地:“多谢法王搭求救…” 桑吉瞧了妙风、清静两个,虽然眼珠炸了,但对於密藏域而言根本不算个事,回去另寻两对招子安上就“你直视那大妖所化邪物,方有此报……幸好那素乌並未证得金性,否则若直视金性,本座也救不得你!” 摩罗什嘆道。 若证就金性,自然便是成功。 而若证金失败,是不可能有丝毫金性留存的。 “素乌施主……证金失败。” 桑吉却是若有所思。 “看来不止那一道“翻天覆』有问题,又或者“翻天覆』神通並无问题,有问题的是其它几道神通,谁知道呢?” 摩罗什左思右想,忽然露出诡异微笑:“倒是那素乌证金失败,竟然道化为邪物……颇有几分异常的,此邪物乃素乌所化,有紫府巔峰实力,神通驳杂,不好对付……本座以三界法眼观看,那邪物只找妖族麻烦,吞吃大妖……否则还难以如此顺利將尔等带出。” 桑吉听了,忽然心中一寒:“若那邪物人妖不分,尽数杀戮……则是偶然道化为怪物。但只抓著妖族吞吃……恐怕是中了算计。” 摩罗什与他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猜测:“必是摩云崖出手,【氐土】擅长放瘟养蛊、祝由巫术……或是在那李如龙又或者蒲山君身上动过手脚,若素乌证金成功,一切好说,若证金不成,则必道化为怪物,屠杀妖族……令青鸟部获得紫府灵物的盘算落空!』 “当真是錙銖必较,好狠毒的心肠!』 特別是桑吉,回忆之前与那寺尘大真人的交谈,一颗佛心都略有颤抖。 “此次……青鸟部怕是要元气大伤,之后被逐出古蜀,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摩罗什看向桑吉:“桑吉……你回去便闭关突破法王吧。摩云崖料理妖族,还需数十年时光……若你在此期间无法证就法王,我密藏终保不住西陀郡。” “遵法旨!” 桑吉当即领命,心中却是一嘆:“尊者……已经无法拖延了。』 “你已经做得不错了。』 太白岛,洞府中。 方青神情凝重,知道密藏域八成跟摩云崖有著某种默契或者约定。 密藏法王並不东渡,但这些上师若是在东渡中突破,便可在古蜀坐镇传道。 如今青鸟部残破在即,摩云崖即將全面反攻,收復失地。 等到北边安寧,接下来自然是要向西! 留给桑吉的时间的確不多了,也由不得他再拖延。 肯定是回无生寺之后,就必须立即闭死关突破! “只是哪怕有一份紫府灵物的“阴土灵壁』,成功希望也是渺茫无比…… “好在闭关突破紫府,短则十年,长则数十年……… “留给我的时间,的確不多了。』 方青吐出一口长气,默默復盘此次见闻。 “近古之后,金位变迁、真君避世、新法推行……一切的一切,怎么看怎么有巨大的阴谋。”他心中自语:“唯一的线索,应当便是那位合欢宗的【房日】真君了,只是此时试探就是找死。』“倒是紫府功法原来也都是坑啊……唯有古法还好些,好个屁!』 “古法感应而孕育神通,契合金位玄妙,奈何太难!新法急功近利,可互相掠夺、置换……乃是捷径!』 方青拿出《大日真解》,又是一嘆,此功法好是好,但要悟道铸成道基,紫府之后,更是要自创神通以求圆满! “我若有这资质、悟性……我还是如今这境界么?』 他摇摇头,直接將此秘籍压了箱底:“紫府神通不对,立即就跟蒲山君一样困死原地……不知我的道生珠能否转化神通?” (还有耶) 第147章 坊市惊变(求订阅) “该准备跑路了………” 太白岛,方青暗自思索:“十年之內,西陀郡还算安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儘量收集资源,然后尝试横穿合欢宗地界,抵达东方太乙玄门……” “我有外丹法力,勉强算是度子战力……” “按照古蜀那边打听来的情报,唯有紫府修士,方能轻鬆游歷天下……” ??????9.??????的章节 “度子比之紫府初期修士,终究还是差了一筹的。” 若是可以的话,方青当然想等到自己修为再度突破到筑基圆满、甚至结丹后再尝试远行。 但此时也是快被逼到没办法了。 “许黑那边简单,直接收拾一下去西陀郡听候差遣…… “方家那边……就丟著不管。反正无人知晓他们跟我的关係;……, 方青转化一身【箕水】法力。 到了道基中期之后,若不收敛,隨行都会有些微风与水雾,折射彩光,映照得他好似神仙中人。他手持妙泉净瓶,来到那一口冰魄寒泉边上。 方青掐著六字大明咒,激发此瓶威能,顿时就有一股吸力形成,拉取大量冰魄泉水,进入净瓶之內。“这瓶內空间可以分成多层,储藏各种不同灵水……倒是颇为方便。』 他心中一动,【箕水】法力浩浩荡荡,顿时感觉地底莫名之物被引动,欲要投入净瓶之中。“果然可以牵引水脉……竟然连三阶的灵泉都可以收走么?』 方青断了法力,並未真箇动手。 这一口冰魄寒泉毕竞是碧海门之物,他只是太白岛镇守而已。 外人跟弟子喊两句岛主,乃是恭维罢了。 平时蹭一蹭冰魄寒泉的灵气,炼一炼丹,根本没人会说什么。 但若是將这一口灵泉连根带走,阮祖师与史掌门可不会答应。 “反正我驻守此地,这灵泉还是我的。』 “等到要离开之时再想著隨身灵泉之事吧… 倒是方才收取水脉之时,方青发现以自家的【箕水】法力与道行,是可以將这一口三阶灵泉的水脉分割的。 “或许……可以先分裂出一道二阶的冰魄寒泉水脉?』 “甚至日后东拚西凑,总能凑出一口三阶灵泉来? 心中思索已定,方青手持妙泉净瓶,走出地窟。 迎面有一女修走来正是贝灵枢。 此女恍惚之间,仿佛见到一片泉水,定睛一看又是一蓝衫青年,周身带著水雾清风,手持玉瓶,好似神仙下凡一般,一时內心动摇、神为之慑:“岛主……莫非晋升筑基后期了?』 “是灵枢啊?何事?” 方青知道自家在太白岛这边称心如意,难免不加收敛,多有神异,不过却是根本无所谓。 若在地方上当土霸王还收敛,岂不是白出来逍遥了? “属下掌管的一片寒月草成熟,宗內派人收割,並非什么大事……” 贝灵枢想了想,又道:“倒是三才坊市那边……据说日进斗金,很是吸引一些筑基势力覬覦,绿水散人左支右絀,向我太白岛求援……” “钱货两讫的交易,有什么交情?求援?” 方青脸上似笑非笑,心中却道:“果然……命数子所在之地,不可能一直安稳的,那展红袖大概又要遭遇劫难,隨后实力大进了吧?” 三元岛。 展红袖鼻翼翕动,两道长长白气吐出,如龟如鹤,环绕周身。 在她旁边,一只磨盘大小的青绿色巨龟趴著,贪婪地汲取法力气息。 良久后,她睁开双眸:“终於……炼气九层了。” 《龟鹤延年诀》乃是养生功法,修炼速度较为缓慢,她这进度已经极快,不输宗门天骄。 而旁边的万寿龟更是不知得过什么奇遇,隱隱有一阶上品妖兽的气势。 “炼气九层之后,剩下不过是法力积蓄,可以考虑筑基之事了。” 展红袖缓缓思索。 要说筑基,第一选择自然是筑基丹! 奈何散修大多穷苦,能修炼到炼气九层的都是少数,筑基丹基本是闻都闻不到味的。 他们大多穷尽毕生积蓄,才能换取一道筑基灵物,可能是煞气或者有益神识的灵液之流。 再上乘一些,或许可以弄到“冰心护脉丹』这样的灵丹妙药。 至於筑基丹? 哪怕拍卖会中偶尔出现,也是被各大筑基势力疯抢,没有散修的份。 甚至一无所有,冒死自行筑基的都有,只是这种基本都是暴毙的下场。 因此展红袖根本不考虑。 她身家丰厚,又有师尊作为靠山,算是筑基势力的嫡系,可以考虑去拍卖一枚正品筑基丹的。“若是没有筑基丹拍卖……便只能冒险击杀二阶妖兽,获取妖核,再请炼丹大师出手…… 展红袖想到这里,秀美微蹙。 二阶妖兽位於深海,很是少见,特別是覆海龟发动兽潮之后,更是行踪寥寥。 哪怕偶尔出现一头,也未必孕育了二阶妖核! 以她的实力,猎杀二阶妖兽十分危险。 “要是那一张符宝还在就好了……, “或者……请师尊出手?但如今坊市受人覬覦,师尊恐怕轻易脱不开身…… 想到最近坊市的变化,展红袖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这三元岛地理位置优越,附近並无其它灵脉岛屿,而远行的修士想要洞府落脚休息,便只有此选择。昔年的姜、陆两家哪怕只是租赁洞府,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等到自家师尊入主之后,由於处事公平,更是人流渐多,渐渐有著“散修圣地』之称。 绿水散人自然明白这是有势力眼红,在捧杀她。 不到筑基后期,成为同境大修,根本镇不住所谓的“散修圣地』,因此推辞不受,暗中更是命人追查谣言来源。 最近几月,坊市之外更是来了一伙劫修,据说匪首已有炼气大圆满修为,一身法器也是精品,还有两具一阶上品的炼尸相助,普通炼气修士根本不是对手,连犯多起大案,闹得人心惶惶。 坊市人流渐少,绿水门下都很焦急,一位师弟贸然出击,竟然反被斩杀,脑袋丟在坊市大门口。绿水散人因此大怒,直接出关,寻找那群劫修去了。 “我如今炼气九层,有著那几件法器与精品符篆,斗法也不算弱……可以助师尊一臂之力。』展红袖正准备出关,忽然一阵地动山摇。 她脸色顿变,摸出一块令牌,就见上面的光华轰然消散。 “守护坊市的二阶大阵……停了?” 若是大阵被攻破,这令牌应当直接碎裂成无数小块才对。 如今只是暗淡无光,显然大阵是从內部被人停住! “师姐!” 一道流光落在洞府之外,正是那青年儒生,满脸惶恐:“大师兄……大师兄疯了……他勾结劫修,停了坊市大阵。” “什么?” 展红袖收了万寿龟,踩著一道红綾法器,见到坊市已经开始乱起来,脸上满是不解:“他怎么敢的?不怕师父……” “哈哈,原来你在此处?” 话音未落,几道遁光追来,领头者赫然是“陆凌风』! “大师兄……你背叛师门!” 展红袖神色剧烈变化,又看向陆凌风身边几个陌生劫修,隱隱感觉有些眼熟:“姜家修士?”“哈哈,不错……我家老祖新成筑基,已经去拿那绿水散人的首级……只等著你了。” 那几名姜家修士哈哈大笑,透露出来的消息更是令人惊骇。 “是了,大师兄既然做了叛徒……那师尊就是故意被引出大阵,说不得还设伏…… “陆凌风反叛……是因为姜家余孽中,又出了一位筑基老祖? 展红袖心念电转,猜到了真相。 这其实还是要怪方青,当年动手只剿灭本家,遗漏了大量余孽。 而姜家本来就有几位嫡系不在本岛修炼,更在外面有几处秘库,其中珍藏著一枚正品筑基丹,作为家族东山再起之基。 恰巧有一位天赋异稟的姜家修士,最近修炼到炼气圆满,服用筑基丹突破成功,继而就想著收復祖业……与陆凌风是一拍即合。 毕竟姜、陆两家本来就合作多年,乃是姻亲关係。 而绿水散人当年只是碍於情面,不得已收了他当大弟子,之后不见如何亲近,姜家却允诺將陆家岛屿归还,还有三成的坊市收益! “师姐……小心!” 展红袖正心神动摇间,耳边传来一声大喝。 她被一道光华推开数丈,正是那儒生模样的小师弟。 小师弟推开她,向她露出一个灿烂笑容,身上忽然冒出几个血点。 “飞针法器?偷袭?” 展红袖望著自家小师弟的尸首,恍惚之间,又仿佛见到自家爷爷。 “姜家、陆家……” 她喃喃一声,一抚头上髮簪。 两张符篆被激发,化为青色雷光,扫荡四周。 “二阶下品一一甲木阳雷符?” 陆凌风怪叫一声,取出一面漆黑盾牌守护全身,不断后退:“此女身上颇有宝贝,你们老祖呢?”“还在料理那绿水散人……那女子颇为厉害,不过老祖叫了几位帮手。” 姜家修士答道。 就在这时,一道筑基遁光正飞快靠近,散发出筑基初期的法力波动。 感受著那与自家师尊迥异的法力波动,展红袖终於死心,抬手取出一张精品的二阶下品遁符:“你们给我等著!” 遁符激发,令她化为一道流光,迅捷无伦地飞出坊市,哪怕那筑基遁光都是追之不及…… (还有耶) 第148章 死关(求月票) 古蜀。 西陀郡,曾家镇。 .??m的章节 方一心戴著斗笠、披著蓑衣、挽起袖口,熟练地在灵田中抢收,心中还在暗骂: “这狗日的大雨,连下三月……要不是有阵法守护,灵苗早淹死了。 自从那夜听闻一声难听的鸦啼之后,便连下三月大雨,让百姓苦不堪言。 修士还好些,曾家用阵法守著灵田,勉强支撑到可以收穫的时候,立即动员抢收。 毕竟开启阵法,同样需要消耗大量灵物,时不我待! 方一心听其他修士閒聊,猜测是某位大人物身陨,导致天有异象,因此不敢出口咒骂,只敢在心中腹誹。 好不容易收完灵稻,他手上哪怕有法力护著,也满是细小血口。 忽一抬头,就见天光破晓,一抹金阳穿透层云,洒落大地,不由大鬆口气:“总算熬过去了……”一路上遇到各家灵农,看著难得的太阳,都是笑著打招呼。 “不容易………” “今晚一起去喝几杯……” “听闻坊市中来了几位俏丽娘子,颇有风情……” “瞎,奈何太贵,过夜所需灵资不菲……” “我倒是听闻,漯河山那边有道基斗法,死了一位大修,落了一地的“青元石”……附近的修士捡了个大便宜。要不我等约著一起,说不定还能去捡个漏……” 方一心望向说话那人,发现是跟自己同时落籍的陆家佃农,有服气中期修为,却没有答应。如今西陀郡更乱,居然都听到道基陨落消息,他这区区服气初期,怎么还敢外出? 不怕別人伙同劫修,將自己骗出去杀了? 那陆家修士也没看他,而是看向另外一名鬚髮皆白,瘦骨嶙峋的老人:“老田……你怎么说?”这老田看著其貌不扬,却有服气六层修为,在散修中算个小高手了。 他並非曾家佃户,而是乐家的短工。 这乐家说起来跟方、胡两家一样,都是当时逃难而来但底蕴深厚,不仅有一位服气后期的老祖宗,家中更是有一株祖上传下的“青桑枣树』,每隔几年便可结一轮枣子,生服都有益修行。 放在曾家镇中,那可是佃户中的上等人,因此还能僱佣短工。 这老田是不久前才游荡到曾家镇的,据说出身来歷不太清白,哪怕修为高些,当佃户都没人要。只能给各家打打短工过活,恰逢乐家耕种的灵田多些,人手不足,便僱佣了干活。 “乐家那几个小辈都很机灵,如今著急修炼……自然需要僱人代工。 “那乐明雪倒是长得不错,也不知我家无尘、无咎有没有这个机会?』 想到乐家,方一心不由暗生羡慕。 如此才算个服气家族他家跟胡家只比散修稍微好些罢了。 一路回到曾家镇,又见到一侏儒老者,正挑著个货箱,走街串巷地叫卖。 方一心跟那陆家子、老田都不敢怠慢,行了一礼:“许老……” 此老姓许名黑,自称是个游商,才来曾家镇数日,但乐家老祖见面都十分客气。 按照方一心猜测,只怕是服气后期的大高手。 “以如今这乱象……敢外出行商的都是狠角色。』 想到胡全安的评价,方一心更不敢怠慢这个侏儒老头。 “黑嘿黑……不必多礼,若能多照顾小老儿生意,小老儿才感激不尽…” 那许黑老头笑吟吟还礼,不愧是商人,脸面功夫做得很足:“老夫今日要去乐家,商量那几枚灵果的买卖,各位若有新收的稻穀,也可同老夫交易……” 许黑挑起货箱,正要离开,又似乎想到什么:“对了……古蜀那边据说正在募兵,要收復失地,同样招募咱们散修……据说赏赐丰厚,什么道基功法、增进法力的丹药、法器符篆……甚至道基丹都有呢!若各位想搏一搏机缘,大可一去……” “古蜀……招募散修?” 听到这个消息,方一心还真的呆了一呆。 旁边的陆家子却是呼吸粗重:“道基丹?竟然是道基丹?这可是通往道基的灵丹妙药……道基老祖寿两百,腾云驾雾,宛若神仙中人……若我是道基,简直虽死无憾。” 方一心如何不知道基尊贵? 这曾家老祖,便是道基修士! “这陆家子有道基野望……莫非吞服的乃是三阶以上真杰?』 他心中一动,看著又躁动起来的陆家子,心中暗道:“此人只怕晚上要被家里长辈打了……方一心看向老田:“老田……你是刚刚从古蜀来的吧?有没有想过回去?” “回去?” 老田满脸苦涩,摇头道:“老夫远行而来,只见遍地哀嚎,百姓易子为食,宛若阎魔炼狱……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还回去什么?老田吞的是下三阶真烝,难道还能铸就道基不成?” “老田,这话就不对了……哪怕不能道基,若能得一灵丹妙药,突破服气后期也是好的啊。”陆家子道:“你看那乐家老祖、还有游商许老……过得总比我们快活。” “这天下太过残酷,哪怕道基都有许多不忍言之事,谈何逍遥快活?不过苟活罢……” 老田摇摇头,不再多说。 方一心却是心中一动,觉得这个老田可能身上有些故事。 “但不关我事……哪怕有麻烦,也是乐家的。』 他逕自回家,妻子胡氏就迎了上来:“祖父已经连续几日未进水米…” “什么?” 方一心心中大痛,连忙来到方景淳房间,就见一老者躺在床榻之上,面如金纸。 他连忙输入一丝法力,却发现老人已是油尽灯枯之相,回天乏术。 【箕水】法力微凉,倒是令方景淳清醒过来,看到自家孙儿:“一……” “祖父,我在。” 方一心连忙握著祖父手掌。 “能见你入道,又听闻仇敌灭门,老夫此生无憾……唯有一事。” 方景淳迴光返照,反而清醒许多,回想起当年,发现童年三水坳的诸多景象已经模糊,记忆最为深刻的,反而是当年遇仙一事。 他喘息几声,叮嘱道:“老夫死后,当面东而葬……” 话未说完,双眼一瞪,逕自气绝。 “祖父;……” 方一心浑浑噩噩,两行清泪已经滚落下来。 不多时,方宅之中掛起白幡,传来哭声……胡全安也风风火火地赶来弔唁…… 乐家。 刚刚交易了一笔服气灵资的许黑从大宅中走出,遥望那哭声方向,眼眸古井无波,自顾自离开了曾家镇……… 无生寺。 方青长嘆口气:“景淳已去……他那两个弟妹內力还不如他深厚,死得更早…… “从此以后,那几家跟我关係就越来越淡了…… 其实这对他而言,反而是好事。 血缘越淡泊,被追溯的可能就越小。 並且,这方家三兄妹都是谨慎之人,並未留下什么丹青画作。 也就是说,他幼年之时以及修仙之后,在三水坳见过他的人,都已经离世了。 之后哪怕当面见到那方一心,对方也只当他是个陌生人。 噹噹! 就在此时,钟声响起。 方青施施然出关,就见到妙风等四位明子明妃。 妙风的眼神明亮,透著一丝得意:“师尊有感灵氛衝击消散,行將闭关……我等前去恭送……”方青抬头,见到一丝天光。 掐指一算,那素乌证金失败带来的灵氛衝击的確已经过去,拖无可拖,必须闭死关了。 他跟著几位明子来到无生寺地宫,身后则是桑吉收的其它弟子、以及寺庙中地位较高的僧侣、外道护法……… 桑吉依旧是凶神恶煞的模样,披著虎皮袈裟,双手合十:“灵氛已过,本座即將闭关,证就法王……尔等好生修行,若见积土成山、寺生宝光,天花金莲,有玄妙梵土生出,皆以无量杂宝、百千种香合成,严饰奇妙,超诸天人之景……当为本座贺!” “遵法旨。” 妙风等明子凛然从命就见桑吉封了地宫,一尊尊护法金刚降临,巡视坛城法仪。 又有一件虎皮袈裟化为虎魔明王,坐镇坛城中心。 “这阵法乃是刚刚从密藏域送过来的,已经有紫府级数…… “桑吉闭关,有紫府大阵守护,哪怕紫府修士攻打都能拖延一段时日……当然,只有他的洞府是如此。』 “並且,一旦攻打,这些护法金刚立即便会上报大雪山……相当於与密藏域开战,不死不休。』“因此在西陀郡闭关,都十分安全…… 方青心中自语,看著妙风等明子喜笑顏开的模样,著实懒得理会:“都快大难临头了……还不自知。』他之前对紫府懵懵懂懂,但收服桑吉之后,见识增广,如何不知晓紫府之难? 紫府一旦成就,简直就是脱胎换骨一般,从此在古蜀都再非棋子,而是棋手了。 正因为地位超脱凡俗,因此极其难证。 “而法王不退转地更有些不同,需要命数辅助……桑吉虽有紫府灵物吞服,命数却有大缺……“只能说……分外艰难、希望渺茫。』 方青扫了一眼欢声笑语的眾僧,心中暗道:“还是早点卷了包袱,跑路为上…… (还有耶) 第149章 械斗(新年快乐!) 桑吉闭死关,无生寺照常运转。 毕竞突破紫府、法王……一般都需要数十年时光。 开头十年,甚至看不出什么异样。 “这也是桑吉最后拖延的时间了…… “该如何跑,往哪里跑,还是要先算算…… ??最快的 洞府之內,方青盘膝而坐,面前点燃著一个大火盆。 加入真君仙人一级的势力,好处太大了,他的確有些捨不得离去。 在无生寺修行,修炼灵物有人收集送上门、想要炼製什么法器都有……甚至就连他想精进自家卜卦修为,都有相应的经书可看。 方青如今又汲取了密藏的命占、火供等推算之术的精华,自觉卜卦大有长进。 奈何伴隨著他修为越高,涉及的因果也越重。 除了自家安危,基本还是什么都算不出…… “若此时往东……小凶。” “可惜了,若是在小寰海,我应该还能推算出危险来源……” 方青摇摇头,心中一片片梅花浮现,演化卦象。 “若往西往北;……则是“大凶』?” “西边乃是密藏域,有自投罗网之嫌……北边,莫非还是那邪物闹的?” 素乌妖王证金失败,化作紫府巔峰的邪物,肆虐北境,据说已经吞吃了好几头紫府大妖,又生出其它邪门变化。 反正青鸟部肯定元气大伤,但落凤山还在,等到联络上其它紫府巔峰大妖,终归还是可以解决的。只是青鸟部原本的谋划,肯定要鸡飞蛋打。 哪怕那邪物有何遗留,也不是青鸟部说了算的了。 “此时北去……可能撞上紫府大妖,因此大凶么?” “往南……吉凶参半。居然还是留在原地不动乃是“中平』……但隱隱有劫气孕育,恐怕隨著时间流逝,会转为凶卦!甚至由小凶转为大凶!” 这都不需要卜卦,方青便可知为何会如此。 伴隨著时间流逝,桑吉突破的异象越来越微弱,自然就会被诸多紫府察觉,然后就是试探……若確认其真正失败身陨,那就是古蜀紫府一拥而上,瓜分无生寺的局面! 此为“大凶』之潜兆! “还是得等几年,等到北边安定,东边或许也可去……” “实在不成,还是龟缩小寰海数十年,再换个身份过来……” “只是没个身份来歷,在服气、道基修士面前晃晃还可以,一旦被紫府注意到,就是极大破绽……毕竞不可能凭空出现道基修士,此世修士太过谨慎……” 要是小寰海那边,资源遍地,机缘无数。 有散修冒险筑基成功,並非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甚至每隔一段时间就有。 在古蜀这边就不对了,能铸就道基的,至少服气品阶较高,还有功法来源,以及道基灵物、道基丹等等……一查都是问题。 秋去春来。 方一心在灵田中耕作间或掐诀採气。 他此事做得极其隱蔽,生怕外人看见。 旁边,胡全安正为他把风。 方景淳死后,他渐渐从悲伤中走出,成为方家真正的一家之主,为人处世都沉稳许多。 而两个儿子渐渐长大,都有修行资质,该当考虑服气入道之事了。 方一心知晓自家服气较晚,又没有什么资源背景,大概是一辈子服气的命,只將希望放在一对儿子身上见到两个儿子都有修行资质,当真大喜过望。 不过细细检查一番,又有不同。 大儿子“方无尘』浓眉大眼,性格憨厚……胡全安看了,说是不太適合【箕水】之道,反而很適合跟著他学士德功法。 方一心没有丝毫犹豫,让大儿子拜了胡全安为师,修习《宝土归元诀》,此功法乃是道基功法的残篇,需要采一道四阶下品的“中黄之烝』修炼。 这“中黄之燕』需要找一片田野沃土,以秘咒采之,若是灵田自然更快更好。 方一心自然就將主意打到了自家耕种的灵田之上。 他只略略取之对地气影响不大,不耽误多少收成。 完成今日採气之后,方一心將土黄气息封入一只玉瓶,交给胡全安。 “不错不错,再加上这一份,足以淬炼出一份正经真烈……无尘入道有望。” 胡全安捋须微笑道。 “还要多谢前辈。” 方一心让方无尘拜师,自然是看上了胡全安的遗產。 胡家命格比方家差了不少,居然没出什么有资质的修仙之才。 等到胡全安寿终正寢之后,这胡家整个都是方家的! “我手中还有一道“地元淬真』,正好给无咎,他倒是跟我一样的【箕水】之命,恰好继承家传…方一心美滋滋地打著小算盘:“只可惜,那乐家女对无咎无感,反倒是跟我家老大玩得不错……无尘当真傻人有傻福。』 正往回走著,忽然听见急促的钟声响起,连绵九声,震动四野。 那些灵农尽数停下脚步,望著曾家主峰方向,面色都十分凝重。 “主家相召………” 胡全安脸色几变,吐出一口长气:“只怕又要与谁家斗法了……” 方一心嘴唇发白,咬紧牙关,却知道根本拒绝不得。 好在他家乃是最差的佃户,只需出一位服气修士便可。 如同乐家那般家业较大的,说不得要出两三位! 一行人连饭都来不及吃,来到曾家一处大院匯聚。 方一心看了,都是平时的熟人,乐家老祖也在,身边还跟著两人,其中一个竟然是老田! 这位服气六层修士因为干活卖力,为人实在,被乐家老祖看重,直接转为长工了。 如今自然毫不客气,拿来顶替自家一个名额,也不知私下许诺了什么好处才让老田答应。 一炷香之后,一名穿著锦衣华袍,打扮如同富家员外的中年修士,神情严肃地来到院中。 这人名为“曾广黎』,乃是服气八层修为,更管著山下佃农,往年带著曾家族兵收租的也是他,在佃农中很有威信。 此时,曾广黎富態的脸上不再满是笑意,反而带著一丝阴鷙与狠辣:“你们来此,自然什么都不必说了,跟著老夫去杀人……立功了有奖励,免佃租、有丹药、法器、符篆、功法赏赐……哪怕死了都有抚恤,子侄辈可续租灵田,免十年供奉!” 一干佃农自然大声叫好,至少表面上气血昂扬地出发了。 天色漆黑,乌云闭月。 “月黑风高……当真是杀人的好时候。” 云层之中,曾青叶一袭黑衣,眼眸中似闪耀著两点灯火。 又等了片刻,两位道基修士驾风而来,各自行礼:“曾前辈!” 这两人都是道基初期修为,一人是黎山元家老祖“元不空』,另外一位则来自大湖玄家,名为“玄鹿』“两位小友来了,这次去灭那乌家,必可顺利。” 曾青叶温和笑道。 “哪里哪里……我等皆要仰仗前辈才是。” 元不空与玄鹿连连谦让,他们一个修【井木】,一个修【参水】……哪怕曾青叶还是道基初期都可以轻易胜过他们。 “那乌家也就一位道基初期,修的乃是【奎木】……正好为老夫所克,当年乌家狼狈,躲入西陀郡摇尾乞怜……又大肆侵占我们几家利益,如今听闻古蜀招募,有了好处就想跑?” 曾青叶冷笑一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不错……只是寺內可打点了?” 玄鹿终究有些不安。 “放心,寺內五位明子明妃,老夫都备了厚礼……” 曾青叶笑道:“必不会多事。” 元不空与玄鹿对视一眼:“这曾青叶老奸巨猾……怎么突然奋发?安知背后是不是有密教徒撑腰?“乌家反正是个没根基的,正好做了它!』 想到道基家族的积蓄,这两位道基老祖便不由食指大动起来。 片刻后。 乌家驻地。 刺耳的喊杀声响彻天地,各类法术光华乱炸。 那一层薄薄的守护阵法第一时间就被破开,令乌家修士与几家联军短兵相接。 方一心修为浅薄,只敢在外围摇旗吶喊,再加上胡全安在一旁看顾,真真是胆战心惊。 倒是眼见著那乐家老祖带著乐家家主还有老田杀入敌阵,一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何人敢犯我乌家?”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似乎刚从闭关中被惊动。 乌光一闪,距离最近的十几名各家服气修士便被尽数腰斩,从伤口处流淌出黑血,五臟六腑碎裂肠子化为一根根漆黑藤蔓,如蛇般狂舞。 嗖嗖! 剎那间又有两道流光落下,带著远超服气之法力,显然是偷袭。 那乌家老祖身形一闪,竟然消失不见,藏匿於虚空,又来到云端,见到了曾青叶等人,不由一惊:“竞然是这几家坐地虎,好啊……连曾青叶这个老傢伙都来了。” “那乌启神不见了……必是以法术藏匿。” 元不空眼眸中灵光闪烁,却抓不到踪跡,只能看向曾青叶。 “嗬嗬,早闻【奎木】善藏,果然名不虚传。” 曾青叶单手掐诀,放於唇前,轻轻一吹。 黑暗中似乎有一道大江,江上又有一渔船,掛著渔灯,飘摇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熄灭一般。但就是在这飘摇的渔灯火之下,一道身影被照耀而出,正是乌家老祖乌启神! 元不空与玄鹿哈哈大笑,各持法器逼近。 轰隆! 方一心抬头,就见天穹之上各色光华闪动,忽然又一下炸开,现出一道碧绿真火。 无数绿色火焰好似流星一般坠落,寻常服气修士稍微沾惹一点,便瞬间被消去血肉,化作森森白骨!剎那间,战场化为炼狱! “这……” 两边正在动手的修士一下呆住,不由面面相覷起来。 “跑啊!” 下一瞬,不知谁喊了一声,大量修士一鬨而散,都是抱头鼠窜地逃命去了…… (还有耶) 第150章 乐家女 无生寺。 “他奶奶的,虽然知道【奎木】善藏,却没想到还真藏了个大的……有这好货当初都不知孝敬佛爷,乌启神该杀!” 一头乌鸦落下,化为护法,嘰里呱啦说著什么。 妙风明子听了几句,立即骂骂咧咧,驾驭狂风,消失不见。 “这是……出了何事?” 方青从闭关室內走出,见到这动静,不由发问。 “明子,之前不过是一些小事……摩云崖招募修士,原本迁入我西陀郡的几家道基势力又有离去之意…妙水明妃笑吟吟道:“入我梵门,不舍了一身血肉皮骨,还想全须全尾地离开?妙风稍微暗示几句,曾家就去动手了……他们几家联手,將那乌家道基打死,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那乌启神一死,储物法器中的道基玄妙瓦解,竟然浮现出一道天地灵火!” 妙水明妃显然刚刚也与那乌鸦护法神沟通过:“那火其色玄青,沾之立消血肉,只余骸骨……乃是天地灵火榜排名第九十一位的“枯骸碧火』……此火与我白骨道好生有缘!妙风便是去迎接此火归……”“天地灵火?” ,?? 方青頷首,此世金火道统显赫,不仅在於对其它道统颇有克制,更在於飞剑与异火! 若火德修士能吞服一道天地灵火,那几乎能莫定无比浑厚的根基与气数,更有同阶无敌之威!比如曾经的蒲山君,此人的“余烬劫火』才位列天地灵火榜第九十八位,比“枯骸碧火』排名还低些。按照方青估算,这一道天地灵火的价值,几乎相当於一口五六转的飞剑了! “此等天地灵火极烈,难以收入储物法器……但那乌家道基修炼的乃是【奎木】,以自家道基玄妙加持,倒也能勉强收摄,无人发现……只是一死就暴露了,惹出好大一场乱子。” 方青摇摇头,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做局? 但感觉不太对,毕竟桑吉刚刚闭关,哪怕紫府都看不出来他后继乏力,突破法王希望不大。自家无生寺更有密藏域背景,不至於如此。 “也有可能真的只是修士机缘……, “虽然后续可能有坑,但天留一线……散修也是有可能获得宝贝的。』 “只是妙风等人,还以为无生寺如日中天,一个个囂张霸道得紧,以为落在西陀郡的灵物,便是跟梵门有缘么?』 “如此也好,他们足够囂张,一开始才能瞒住外人。』 “换成我来行事终究没有发自內心的相信更真!』 至於那一道“枯骸碧火』? 珍贵是的確珍贵,但他目前並没有火德紫府功法,普通道基功法看不上眼。 更不会冒险强行吞噬炼化异火,自然是看著妙风去打生打死,自家稳坐钓鱼台。 “不过……妙风使唤的家族中,就有曾家……不知方一心如何了?』 那一夜,碧绿流星若雨。 寻常服气修士,哪怕是服气后期的大修,只要法体稍微沾惹上一丝,便血肉尽消,化为白骨!方一心可以发誓,自己毕生都未曾见过如此绚丽、又如此危险的流星碧火。 他跟胡全安运气不错,因为处於最外围,眼睁睁看著星若雨下,满地碧火,身上却没有沾惹一丝。只是一番惊慌失措是免不了,跟著其他修士一起四散逃命。 方一心眼疾手快,还捞了一只储物袋藏在怀中,一路狼狈,逃到了曾家镇。 结果一打听才知道,不仅曾广黎死在战场,就连曾家那位道基中期的老祖都还没回来! 他们这些先行逃回来的什么赏赐都没有,还被审问一番,才勉强放回家中。 “这弄得什么事啊?” 胡全安往嘴里一壶壶灌著茶水,向方一心诉苦:“昨晚一战,老夫身上仅有的保命符篆都用了……却没多少收穫。” “晚辈这里倒是有一枚储物袋,不若一起开了,分了吧。” 方一心摸出自家藏好的储物袋,笑道。 “还是你小子机灵!” 胡全安眼睛大亮,打开储物袋,却只倒出一堆灵谷,几件杂物…… “呸……手气不佳,只有这储物法器本身值点钱。” 胡全安撇撒嘴,將储物袋丟给方一心。 方一心却不嫌弃,喜滋滋地接过了。 他身上可没有储物法器,见到胡全安之前有,早就羡慕良久了。 两人將灵谷分了分,方一心就问:“这曾家……” “曾家有三位道基,哪怕死了一位,保住本家之地还是没有多少问题的。” 胡全安扫视一圈,压低声音回答。 两人还要说些什么耳边忽然就传来一阵哀乐。 “这是;……” 方一心出门,不由苦笑。 之前那一战太过惨烈,镇上几乎所有修士之家都掛了白幡。 但这哀乐离得极近,方一心看了看,果然是从乐家传出的。 “唉……当年我们方、胡、乐、陆四家同时落籍,被分配在此处,算是邻居……一直关係不错,该上门弔唁一番。” 他还惦记著那乐家女,也好奇乐家情况。 当即请了胡全安,两人一起来到乐家。 “你个遭了瘟的,还不滚!” 刚进大门,就见一名五六岁的小女孩,生得玉雪可爱,此时却被骂得双眼通红,哭泣而出。方一心跟胡全安对视一眼,都有些尷尬:“这乐家老祖之妻也是位修士,为人粗鄙好妒、重男轻女……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这乐家虽然只是服气家族,但乐家老祖生了八个儿子,每个儿子又有不少妻妾。 如此人口繁衍,如今不下百人,这才能凑出孙辈几个有资质者。 他们进入正厅,就听老田道:“老夫看得真真的,老祖与家主正与乌家修士斗法,天上忽然落下一点碧绿火星……老祖衣角只是沾惹上一丝,整个人便化为白骨,家主亦不能倖免……老夫拚死抢出家主尸骸,一路护送至此。” 说著,又取出两只储物袋,上面正有乐家记號。 “这老田……真是个实在人啊。』 方一心自忖,若是他遇到这事,又无牵无掛的,肯定直接卷了储物袋跑路,哪里还有送还尸骨的事。想必老田正因为多了这些麻烦,才一路拖延,此时刚刚回来。 “储物袋?!” 话音未落,那灵堂內的气氛就变了。 几名男子眼光绿油油,其中一个稍微年轻些的仗著是小儿子又有点资质,最得母亲喜爱,直接伸手去拿打开之后,又是大声嚷嚷:“怎么就这点灵资?” 一双怀疑的眼睛直勾勾衝著老田打量。 “咳咳!” 关键时刻,还是那位老太君咳嗽一声,將眾多儿孙辈压了下来:“老田啊……我家要多谢你了。”她虽然和顏悦色,但眼眸深处的一丝忌惮却怎么也消散不了。 毕竟乐家少了服气后期的老祖,如今修为最高的竞然是老田这个长工了! “不敢,主家有私事处理,老田先退下了。” 老田拱拱手,退出大厅。 方一心与他照面,不由有些尷尬,又跟著胡全安去拜访那老太君,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没有多久,两人走出乐家,都感觉有些晦气。 “这乐家少了老祖坐镇,底下都是一群粗鄙的,我看分家不远……倒是可惜了那一株灵根。”胡全安撇撇嘴,又看向方一心,见到他的神情,不由笑道:“你不会真惦记上了吧?如今乐家虽然看似衰败,但几个孙子辈都入道修行了,我看那几个很有狼崽子的味道,虽然愚昧,但发起狠来咬人也不轻的,你可不要自误……还有那老田,乃是服气六层的高手,一手金德法术切割灵稻又快又利索,想必割下你我头颅也不会慢多少的………” “胡叔你说笑了,我怎么可能?哪怕乡土愚民,吃绝户也不会吃这种一群儿子孙子的…” 方一心哑然失笑连连摆手,復又嘆息:“我只是有些惋惜,那乐家女与我家无尘一向玩得不错……听闻极得家主喜爱,恐怕惹了不少妒忌,今日没了靠山,只怕下场堪忧……” “无尘?” 听到涉及自家徒儿,胡全安眉头同样微微一簇,继而舒展开来:“乐家灵资有限,只怕会供养几个孙儿,顾不上孙女了,你若有心……等丧期结束之后,便上门订个娃娃亲,想必乐家也不在意甩个包袱……嘿嘿,乡下女子没见识,娶一位有资质的女子,那可是多少散修梦寐以求的,便宜我家无尘了。只是要快,抢在其它家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將此事定下……” “正该如此。” 方一心连连点头,心道:“如此一来,也不算一无所获了……乐家衰落,我家有乐家女在手,天长日久之后,谁说得清呢?』 正沉吟间,两人忽然感觉四周一热。 天际火光闪烁,飘摇不定,又化为一道人影,大摇大摆地飞过半空,往山上去了。 “是曾家青叶老祖……” 胡全安见了,脸上泛起一丝喜色:“老祖归来,安然无恙,我等也可以安心……想必不久之后,那赏赐便可发下来了。” (还有耶) 第151章 出走 山顶。 曾玉釵站在诸多曾家修士当中,脸上带著一丝喜色,曼声道:“恭迎老祖归家……” “哈哈,小儿辈们都散了吧。” 曾青叶声如洪钟地一挥手,带著曾家两位道基回到自家洞府,又开了阵法,神色才一下放鬆。他身上气息一下衰弱,道袍散开,自胸膛以下竞然都化为森森白骨! 也不知为何顶著半具骷髏之身,还能行动如常。 “老祖?” 曾家另外两位道基修士见到这一幕,都是神色大慟。 “那“枯骸碧火』好生厉害,乌启神死前故意丟出,明显想找个垫背……我们三人中,玄鹿身法最好,离得远些,躲过去了,元不空最为倒霉,他修【井木】,被此火一沾,瞬间化为骷髏,仙基消散,只余下一截“焦尾木』,不大不小算是个道基灵物……” 曾青叶看了看自家,笑道:“老夫运气不好不坏,虽然尽力避免,却终究被那碧火沾惹上,折了半具法身……寿元大损,想必坐化之期不远了。” “老祖;……” 那两位道基都是大哭,其中一人又期期艾艾地询问:“那天地灵火呢?” 他们也是修【觜火】的,理论上有吞服灵火,成为异火修士的可能。 “混帐!你们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还敢奢望吞服异火?” 曾青叶大怒:“咱家內史上记载,古今多少人杰、多少风流人物……都是一时贪心,然后就成了上宗手中的资材、钥匙、丹药……老夫死后,这曾家交在你们两个手上,怕是要有倾覆之祸!” “老祖,我等不敢……” 这曾青叶不论修为还是辈分都是实打实的老祖,將两个道基初期训得跟孙子一样,这才缓缓道:“那无生寺的桑吉尊者,乃是註定要成法王的大人物……我等得了宝贝不呈上无生寺,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实话跟你们说,那“枯骸碧火』一出,吸引来不下十数位道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面面相覷……只敢守著那火,等到那妙风明子亲至,恭恭敬敬地將此火送上,看著那明子將灵火带走……”曾青叶说完又是冷笑:“在这西陀地界,真要有什么好东西,若是大家都不知道,还能私藏一二,若是知晓了,还不给大师们献上,岂不是自取死路?” 他心中补充一句:“哪怕私下得了宝物也得考虑千百遍是不是诱饵、鉤子……委实是被钓鱼钓怕了…… 无生寺。 方青望著眼前泥盂。 这钵盂通体土黄,当中有一缕碧火,又有万千绿色光点围绕,好似萤火虫一般飞舞。 “还真取回来了?” 他心中诧异,原本心中思量万遍,以为是什么紫府谋算、宝藏鉤子。 但到头来,妙风走了一遭,那些道基修士都不敢有丝毫违背,恭恭敬敬地將此火献上。 “哈哈……也不看佛爷是谁?將来佛爷成就度子,指头缝里漏一点,便够他们享用十世了……”妙风明子哈哈大笑,得意非常。 方青见他这蠢样,心中只能嘆息:“这有背景就是好…… “此火分属【室火】,不得以木属承载……与我白骨道颇为有缘,以梵法祭炼,辅以火供之术,可证“白骨心』、“红顏枯骨相… 妙善却比妙风清明一些,双手合十道:“此火如何,只能等上师出关再分配……” 道基修士炼化天地灵火有风险,但到了紫府之后,却没有这许多疑难。 哪怕他们都不是火德修士,但对敌之时祭出此火,也是个不错的手段。 方青看了几眼,眸光闪烁:“我观此火暴虐,不如以“火罗钵』收之……” “凭什么?” 妙风狞笑一声:“此物可是我辛苦所得……方水明子你一言就要来摘桃子,未免过分。” “就凭我是五明子之首,如何?” 方青淡笑一声反问道。 他並不是想爭夺这“枯骸碧火』,而是要为將来出走找个合理藉口。 被其余四位明子明妃排挤,愤而出走,应当是个合理的发展。 反正若桑吉证法王而死,一切休提。 但若其证法王成功,那更是隨意为自己作证,比如给了自家一个秘密任务,保密外出之类……正因为如此,方青才坐视妙风敌视自己,甚至桑吉闭死关之前,都没让他留下什么法旨。 “哈哈……师尊命你为五明子之首?那为何不带你去观摩银乌证金?” 妙风大笑三声,看向清静明妃。 此女跟他关係最好,之前也是一起行动,当即开口:“此火宝贵,乃是接近紫府一级的灵物,还需师尊出关才能决定,在此之前,由我等共同保管为好……” 五位明子明妃之中,妙善一直处理俗务,却是最听桑吉话的,此时便有些迟疑:“师尊之命,的確还未撤销……” 妙风心中大急,立即看向妙水明妃,暗中传音:“妙水……这方水特意打造“妙泉净瓶』,可见是个胆大包天的色孽之徒,正肖想你呢…… 妙水嘆了口气:“此物……的確还是等师尊出关再谈为宜。” “哈哈……好,你们很好。” 方青“悲愤交加』,驾驭火罗钵,直接飞出无生寺:“既然你们不认我,那就等师尊出关,再与你们分说……我等著你们好看!” “哼!” 妙风却心下大喜:“哈哈……终於逼走此人,等到师尊出关,看我怎么告状!』 妙善却是神情一动:“护法神来报,方水明子之前去宝库之中,取走诸多珍藏……” “记下,都记下……这都是此人贪墨之证据!” 妙风大叫起来,心下更是不以为然。 他们明子要什么修炼? 更何况,真灵都捏在上师手中,怎么跑都是跑不了的。 想到自家日后主持无生寺,独受师尊恩宠,更是心下大快…… 蠢货…… 微风阵阵,方青驾驭火罗钵而行,心中大快。 秋风未动而蝉先觉,若他等到大家都看出桑吉希望渺茫之时再走,不说引来多少目光注视,更可能根本走不了。 “此时哪怕外出还是凶卦,至少可以先在西陀郡混混,不必回无生…… “正好,去看看方家如何,顺带打打秋风…… 曾家。 曾玉釵见到火罗钵降临,脸颊之上忽然就火辣辣得痛起来。 她不敢怠慢,直接跪下:“曾家曾玉釵,恭迎明子法驾。” “怎么曾青叶不来?” 方青神识一扫,就见两道道基遁光飞来,顿时不满道。 “明子恕罪……我家老祖之前灭那乌家伤了法躯,正闭关修养……” 一名曾家道基赔著笑脸道。 “罢了……佛爷一路飞来,正要一处歇脚,什么好酒好菜灵物灵水……儘快端上来。” 方青一脸跋扈,走入曾家大堂。 那曾家道基“曾玉山』连连应是,连忙下去,命人准备酒席。 又备了歌舞乐姬,供方青玩乐。 就在方青享受之时,曾家另外一位道基却拿著一道传书,面色阴晴不定。 “大兄,怎么了?可是此人不对?” 曾玉釵侯在一边,关切询问。 “不是不对……而是这位明子原本乃是五明子之首,这次似乎是因为无生寺內斗,被驱赶出来的…唉,怎么老让我家遇到这种事。怕是我家向妙风明子献上那天地灵火,这位明子心中不忿,来故意为难…… 曾玉川满脸难色:“虽然咱们家一向听妙风明子招呼,但这位也是万万得罪不得……唉,上面大人物斗他们的,扯到我们作甚?如今二弟陪著那佛爷,你下去传令,让我家人將尾巴都夹紧了,不能给其寻到发作的机会……否则,族法便为其而设!” 他说话间神色冷冽,曾玉釵知晓,这位大哥发起怒来,是真的要杀人的,忙不迭下去传令……“哈哈……来,再喝一杯。” 酒宴之上,曾玉山作陪,方青却是放浪形骸,享受酒色。 “那妙风巴不得我不回去…… “毕竟在他看来,五明子內斗,谁还敢杀了谁?我若回去拿著鸡毛当令箭,他反而要如鯁在喉……“如今情况,却是正好。』 “我权且游歷一番西陀,等到卦象分明,呈现出行吉兆之时,便跑路吧…… 方青难得放鬆一下,一连大宴数日,又问曾家要供奉,进入曾家宝库一趟,看上什么拿什么,弄得曾家有苦难言。 这一日,他静极思动,又提出去山下的曾家镇上逛一逛。 “大师、大师……这山下都是凡人与服气小修,唯恐衝撞上师。” 曾玉山连忙追出来,勉强挤出笑脸道。 “哈哈,你不必担心,也不必跟著,佛爷只是去逛一逛看看哪位施主灵智开慧,身有梵缘罢了。”方青摆摆手,驾驭火罗钵,就往山脚镇上落去。 曾玉山阻止不得,只能长嘆口气,目送方青离去,又有些暗暗的窃喜:“山下都是些佃户与外姓……总不至於祸害到我曾家本家吧?』 (还有耶) 第152章 追杀(加更求订阅) 清晨的小镇带著些许静謐,还有裊裊雾气与炊烟升腾。 “真是难得自在…… 方青踏在青石板上,望著那一座座宅院、一圈圈篱笆……心下十分平安喜乐。 从之前天地灵火一事上就知道,他原本以为背后重重算计,必然会引得眾修不断爭夺、陨落……然后好似养蛊一般,培养出一位命数之子什么的,再接著被收割。 但事实上,却是妙风轻轻鬆鬆走了一趟,诸家便客客气气地將灵火送上了。 这便是紫府之威!或者说……桑吉这个未来的法王之威! 不论紫府有何算计,在这默认的桑吉地盘之上,自然机缘都是他的。 因此才能这么顺利。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桑吉的虎皮,可扯不了几年了。』 他走到一处,就见一个瘦小黑影从方家后门一闪而出,跑到隔壁不远处,敲了敲墙。 没有多久,从墙那边跃出一名小女孩,竟然也有些修为在身,生得玉雪可爱,只是眉宇间有些忧愁之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明雪,你吃……这可是我家里用灵谷做的。” 方无尘憨笑著塞过几枚糕点:“最近饿不饿?那恶婆婆有没有不给你吃饭?” “扑哧……… 乐明雪一笑:“我家是修士之家,又不是凡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饿死人……只是断了灵物供养罢了。她家里还有几个哥哥弟弟,以往仗著家主、老祖宠爱,一向都有修行资源,连那青桑灵枣都能分到几枚。 但家主、老祖尽数战死,就没这等好事了。 特別是订婚之后,乐家都不太想养她,毕竟是泼出去的水。 “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方无尘道:“我……我这就去求爹爹。” “这是我家事,又没有嫁过来,你爹爹能说什么?” 乐明雪摇摇头。 两小只凑在一起,坐在台阶之上,慢慢吃著糕点。 乐明雪颇有家教,连碎屑都细心收好,用手指蘸了吃掉。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一阵脚步声,抬头去看,就见一位穿著黄红僧袍的青年,留著一个不伦不类的短寸头,走了过来:“两位小施主……” 眶当! 大门一下拉开,將两小只嚇了一跳。 却是乐家的长工老田。 他皱纹交错的脸上满是怒火:“小贱皮子,还不去干活?” 老田一把提起乐明雪,往乐家中一丟,又踢了方无尘一脚:“小崽子,还不滚回去……” 方无尘好像兔子一样窜回自己家,只敢趴在门缝偷看。 老田这才转身,露出一个諂媚的笑脸:“老汉拜见上师……上师来此,可有何吩咐?老汉一定竭尽所能……… 咦?』 方青噙著一丝似笑非笑之色,上下打量这老田。 神识扫过,心中却是一动:“这人不对……道基?不,是服气后期……但用法术隱瞒了修为与原本相貌。』 他神识远超如今的老田,详查之下,对方根本无法发觉,甚至本来面目都被一览无余。 “居然还是个熟人!』 “田金宸!』 方青当然认得此人,此人严格说起来,倒是跟他颇有渊源。 当初自己还是在三济真人的交换会上,认识其祖父。 当时的田家不过一灵农罢了,怕是比如今的方、胡二家还要窘迫些。 但也不知是命数使然、还是紫府安排……那田家祖父后来得了剑修洞府传承,这田金宸姐弟便修【娄金】成为剑修。 最终又被紫府捉了去,以“交相杀』培养,速成道基,作为开启烟波福地的“钥匙』。 烟波福地之后,田金宸似乎得了当年烟波上人的衣钵与佩剑,消失无踪。 等到再听到消息之时,已经是妖兵南下之际,田金宸出现在北玄郡,连斩妖將,声名赫赫。“不知如何落到如此地步……能化去道基而不伤其性命,怕不是紫府手段? “这人是被用尽了?还是另有安排?』 对於命数子,方青同样有著自己的看法,命数难敌神通,更何况气数不是一成不变,而是会被不断消耗的。 田金宸或许当初命不错,但被紫府捉了去,速成道基,又开启烟波福地,气运就消耗大半。紧接著又在北玄与妖將大战,兵凶战危,每一次游走生死之间,都是在消耗自家命数,又没有补充。到了最后,只怕如一根嚼烂的甘蔗,已经令诸紫府食之无味了。 “此人的道基、佩剑……只怕都是为人做嫁衣。』 “还留著一条命,要么是继续折磨,要么是吃他一个还不够,要他去繁衍家族、或者传下道统……吃他个三生三世……紫府修士便是如此物尽其用。』 “反正总不可能是为了谋划乐家、或者方家? “这人方才驱赶走两小儿,还算有些正气……懂得逃来西陀郡避难,也算成长了…… 无论如何,西陀郡乃是密藏道统,不可能任凭紫府仙修施展。 “可惜了……若此人与我都在小寰海,还可以替他算一算……, 如今方青见到这田金宸,却是又莫名有些心血来潮,隱隱觉得此人会是一把关键钥匙,串联起一些人或物。 这或许也是紫府放他逃入西陀的用意。 “只是……怎么刚好在此地,刚好牵连乐家、方家?』 他心中有些忧虑,脸上却是冷笑:“你这老货,身上骨头酥鬆,不是炼製梵器的好材料……也敢凑到佛爷跟前?滚!” 说完,又是一个大巴掌扇了过去。 啪! 耳光响亮,老田却是连连磕头:“多谢上师赏赐……” “滚吧!” 方青踹了这老头一脚自顾自走出小镇,也不跟曾家招呼,逕自驾驭火罗钵离去。 “从“枯骸碧火』一事上来看,事情还没到如此地步…… 他远离曾家,一直来到西陀郡边缘,隨意找了一处群山环绕,有林有泉之地,往地下一钻。【女土】法力运转,遁地颇为方便。 一路遁到再也难以深入的地底,方青法力运转,开闢出一处洞府,又卜卦自身此时穿越的吉凶。一连得了三个吉卦,这才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小寰海。 太白岛。 “无生寺那边,还是让许黑盯著些吧……我就不必回了。』 “等过上数年,各种试探必至,有得妙风他们忙”…… 方青在自家洞府內,转化《碧海功》,默默修炼。 想要將筑基后期的法力修炼圆满,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需要持之以恆的努力。 通过项大虎、琴如雪、玉湘儿三人,他对於小寰海的局势洞若观火。 甚至还知道,展红袖如今背上“弒师』恶名,正被三元岛通缉。 之所以能知道这么多细节,自然不是项大虎搜集的情报,而是来自玉湘儿! “那晋升的姜家筑基直接倒向灭海盟,这次也是获得灭海盟支持,派出几位魔道筑基,跟他一起在外设伏,方能杀了绿水散人…… “当然,明面上三才坊市还是中立,由陆凌风出面打理,並且指证展红袖勾结魔修,弒杀了自家师尊…… 至於证据? 都跟魔修穿一条裤子了,自然怎么要怎么有。 並且,其实小寰海修士並不太看重这个,基本都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如今三才坊市被姜家筑基占据,又是筑基势力……通缉一个炼气修士,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想到这里,方青不由摸出一块玉来,掐算片刻:“嗯?竞然有死劫?莫非是被我之前蓐得太狠?折损太多气数?居然有些渡不过去之感……” “万一此女死了,我之前的投资岂不鸡飞蛋打?” “虽然早就收回本钱,还赚了不少,却也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情。” 他心念一动,项大虎便来到洞府之外拜见。 “公子!” 见到方青走出,项大虎恭敬行礼。 “罢了,你持此玉,去接引展红袖来一趟……此女可能命在旦夕。” 方青打发走项大虎,又看了看碧海门山门,並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多了一批新的筑基修士。上次探索秘境的“令狐秋叶』赫然也在其中。 深海,某处。 “妖女,放下二阶妖核!” “快追,那女人身上有筑基机缘!” “我早觉得那“红元子』不简单,之前破掉她的隱藏之术,才发现此女竞然是那被通缉的魔修“展红袖』!” 一群炼气后期的高手大呼小叫,或者驾驭飞行法器、或者施展遁法,追击前方一抹逃窜的红影。哗啦啦! 一道道符篆、飞剑刺向红影,展红袖却只是一拍御兽袋。 一只磨盘大小的青绿巨龟浮现,撑起一道水幕,將攻击尽数抵挡。 又有一道道漆黑水雷砸向眾修。 “麻烦了!” 展红袖见到这一幕,心中微沉。 她当年好不容易逃出坊市,却发现那陆凌风顛倒黑白,令自家成了被通缉的魔修,却根本毫无办法。想要復仇,必须有足够的实力! 因此,她选择化名“红元子』,加入狩妖队,冒险进入深海,猎杀二阶妖兽。 就在前几日,好不容易击杀一头二阶妖鱼,顺利挖出一枚妖核,然后队伍不出意外地內訌了。她不得已施展了万寿龟等手段,虽然抢到妖核,却被认出身份,遭到诸多劫修、散修追杀…… (还有耶) 第153章 红袖筑基(加更求月票) 数个时辰之后。 展红袖浑身浴血,旁边的万寿龟龟甲之上同样伤痕累累,却驾驭著一口赤红飞剑,穿透最后一名劫修胸膛。 看本书,.??m “终於……” 多年磨难,令她脸上泛起一丝坚毅之色:“此次之后,便要隱姓埋名……再去找一位炼丹大师,炼製筑基丹,筑基在望了。” 只是在她心中,同样有些忧虑。 作为被通缉的“魔徒』,正经的炼丹大师都不会接待。 而那些魔道炼丹大师,往往下手很黑,伙同其它修士侵吞丹药之类的事情,绝对做得出来。就在这时,展红袖闻到一股好闻的香气,体內法力一滯。 旁边的万寿龟哀嚎一声,直接倒了下去。 “黑嘿黑……不枉老夫等到现在,你身上的底牌应当都用尽了吧?” 一道人影浮现,穿著花花绿绿的法袍,脸上带著一丝淫笑:“这次不仅能收穫一位小美人,还有二阶妖核,当真天助我也!” “筑基……修士,竟然下手如此之阴……你是劫修彩华峰?!” 展红袖不由满脸绝望。 但就在这时,一道雷光闪烁。 漫天雷霆狂舞,化为一条雷龙,口中还含著一枚珠子,汹涌而至! “啊?筑基修士?二阶上品符篆?” 彩华峰惊恐的声音传来,继而就是大喝:“误会啊……若道友看上那女的,让给你便是……”噗! 一声重击声传来,继而是一具无头尸体倒在展红袖面前。 只剩下那花花绿绿的法袍,还在彰示著主人的身份。 “死了……以胆小闻名,只对炼气下手,还一向偷袭的彩华峰就这么死了? “特意来此除恶的,必是正道英豪!』 展红袖心中浮现出一位英俊翩翩,擅长斗法的前辈形象。 继而,她眼前就浮现出一张五官憨厚的面孔。 “您是一一项前辈?” 展红袖吃了一惊。 项大虎冷著脸,並不多说,只是摸出一只玉瓶,倒了两粒药丸出来:“吃了它……不能让岛主久等。”“岛主……是太白岛主?” 展红袖心心里一动。 太白岛。 冰雪宫殿。 “小女子拜谢岛主,多谢岛主救命之恩……” 展红袖先行了一个大礼,继而站起身,神情冷冽:“岛主一直派人监视小女子,不知意欲何为?”她可不知方青早就在她身上动了手脚,又可以凭此联繫进行推算。 而项大虎能及时出现救她一命,唯一的解释就是早就尾隨她多时了! “一番磨练,倒是成长了不少。” 方青頷首,笑道:“原本本座对你没什么兴趣,只是后来发现三才坊市暗中倒向灭海盟,这才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岛主想扶持小女子,对付三才坊市?若抓到勾结魔修的证据,直接大军灭门不好么?” 展红袖喃喃一声,继而自己就明白过来:“没有实质证据,便出手灭了一家筑基势力,只会导致小寰海其它势力人人自危,全部倒向灭海盟……而若我筑基,再去覆灭三才坊市,却是理所应当之事。”“不错,倒是冰雪聪明,更何况你还得到一枚二阶妖核,有了投资价值。” 方青微微一笑:“不知可要请本座出手炼丹?” 实际上,这些都是藉口。 他又不是碧海门的掌门,管不到这么多,想要灭了三才坊市,也只是换个號的事罢了。 展红袖一阵沉默,继而便將自家储物袋还有髮簪都取了下来,放在方青面前,盈盈一拜:“请岛主出手!” “又到开箱时间了。』 方青心中有些期待,先打开储物袋,掏出一枚二阶水属性妖核。 “质量一般……想必那二阶鱼妖死前还挣扎许久,妖力流失不………”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勉强能出三枚正品筑基丹吧。” 方青又取来展红袖的髮簪法器,打开之后神识一扫,不由有些失望。 似乎是之前蓐得太狠,此女还未完全恢復过来,里面好东西不多。 除了几张精品的二阶下品符篆之外,就只有一瓶“千年灵乳』,以及几粒“燃寿丹』而已。“这千年灵乳不错,就当本座为你炼丹的报酬了。” 方青老实不客气,將装著“千年灵乳』的玉瓶收了。 此物服用一滴几乎能补充一位结丹修士的大半法力,又是炼製许多恢復类三阶灵丹的主材,不可谓不珍倒是那“燃寿丹』,乃是珍稀的二阶上品丹药,隶属魔道。 主要作用便是燃烧寿元,获得强横法力。 按照方青的推测,此女大概是用某种法诀,让万寿龟服用燃寿丹,但却並不爆发,而是缓释其药力,以加速万寿龟成长。 当然,此种做法还是有些急功近利,並且损害万寿龟潜力。 亏得此龟血脉较为优秀,又寿元悠长,体魄强大,还有“龟鹤延年诀』的同修之法修补根基,才能这么玩。 换一头灵兽或者功法,只会搞废掉。 “这万寿龟寿元悠长,將来说不得有四阶希望……这么一搞,大概三阶便是终点了。 方青望著此女,表情有些怜悯。 “任凭岛主做主。” 展红袖已经是滚刀肉,如今反而觉得有些庆幸。 相比於上次的大出血,这次已经不错了。 並且,她散修一个,好似风中浮萍,不抓住一切提升实力的机会,搞不好早就死了。 有著方青出手又是用三阶冰魄寒泉炼製,筑基丹自然十拿九稳。 不到一月,便成就三枚正品,让项大虎送去给展红袖。 至於收留对方在太白岛闭关? 方青可是清楚此等命数之子麻烦在身特性的,不会打乱自家平静的生活。 外界不少岛屿都有灵脉,有的甚至对外出租洞府,足够展红袖去谋划了。 “筑基天象可不好遮掩……我这太白岛主也不是一手遮天…… 他算了算,自家才镇守这太白岛十来年罢了。 “修士的时间观念跟凡人不同,才十多年,宗门內应该还想不到什么尾大不掉、藩镇什么的……”“如今还是提升自家实力,最为要紧……” 方青回到自家洞府,享受三阶灵气,又摸出一枚灵光闪闪的丹药,直接吞服而下…… 他如今到了筑基后期,还能维持基本大半年一滴液態法力上限的修炼速度,自然跟那一批千年灵草脱离不开关係。 否则的话,哪怕同样吞服大量水元丹,也不可能如同筑基初期、中期那样突飞猛进。 实际上,筑基后期想要增加一滴液態法力上限,代价绝对是中期、初期之时的数倍! 要不是有个秘境兜底,以方青那些年积攒下来的水元丹,只怕根本不够。 那时候就没办法,必须四处去猎杀妖兽了。 好在以他的法力神通,还有在此界几乎畅通无阻的推算之术,只是会略微麻烦一点而已。 “以我手上的丹药积蓄,应当足以修炼到筑基后期法力圆满的………” “到时候,便炼製三阶的“大破障丹』,直接成就筑基圆满的假丹境!” “是时候,来一场深层次的闭关了。” 方青闭上眼眸。 作为可以餐风饮露的筑基修士,同时又是掌握玄妙的道基,他一次闭关数年甚至十数年,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白鮫岛。 此岛通体洁白,传闻夜晚月圆之时,偶尔可以看到鮫人,风景绝美。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此岛上有一条一阶上品灵脉! 占据此岛的乃是敖家,此家一向低调,据说先祖乃是半妖,体內有一半的鮫人血统。 或许是因为低调,也或许是因为处於偏僻之地,没什么人看得上,这家炼气势力熬过了之前三大结丹势力爭霸、熬过了十年兽潮、熬过了后来的灭海盟……直到今日。 呼呼! 洁白的沙滩之上,一枚灵果砸落在地。 岛屿似乎开始微微颤抖,天地灵气匯聚,化为漩涡,没入一处洞府。 “这是……筑基天兆?” 一名披著白纱,大腿修长,站在海中的女子遥望洞府方向:“那里是家中出租的洞府……只有一阶上品灵气,是如何筑基的?” “真的是筑基?” 一些路过的散修、游商见到这一幕,脸上纷纷浮现出羡慕、嫉妒的神色。 “一阶上品灵气,筑基是差了些,但若布置“聚灵阵』,或者事先准备大量灵石之类……也未尝不可。一名白髮苍苍的老修感嘆道:“只是如此行径,恐怕正在突破的这人身份有些尷……” 洞府內。 感受著体內法力化液,神识出窍,易经洗髓……展红袖仰天长啸,似乎要將筑基之前的多年憋屈一扫而“突破筑基,寿元两百,可肉身飞行…… 她检查一番自身,又摸了摸御兽袋:“以《龟鹤延年诀》的特性,我筑基成功,对於万寿龟突破二阶大有益处……只要等到小绿也成为二阶妖兽,我们两个联手,哪怕筑基中期修士都可周旋……復仇之期,不远了。』 展红袖意气风发地出关,好似刚刚出生的婴儿,好奇地用神识打量这全新的天地。 就在这时又一道神识传来:“恭喜道友筑基成功,成为我辈中人。” “嗯?岛上竞有筑基修士?” 展红袖神识中,浮现出一位身穿白纱,脸颊有著洁白鳞片的曼妙女修。 “鮫人?!不……似是半妖混血?』 (还有耶) 第154章 十年 春去秋来,时光轮转。 ??的章节 太白岛依旧白雪皑皑,方青闭关的洞府前积攒了厚厚一层灰尘。 不知不觉间,已是十年寒暑。 古蜀,西陀郡。 方一心如今中年模样,留著两撇鬍鬚,已是服气五层修为,望著自家灵田,长出口气:“今年……总算清静一些,可有不少收成了。” 旁边,胡全安鬚髮皆白,现出老態,压低声音:“唉……当年曾家老祖归来,算是安稳了数年,后来便有消息传出,青叶老祖早已坐化,只是秘不发丧……紧接著便有散修道基“黑鸦散人』袭击曾家商队……这明显是试探。” 最近几年曾家更是与附近相邻的几家道基势力屡屡摩擦,虽然並未有道基大修交手,但底下的服气修士却是狠狠火併过几次,堪称无岁不战。 弄得方一心是身心俱疲若不是自家两个孩儿都是好样的,如今长大,能渐渐帮上不少忙,否则简直要吐血。 “唉……这也是老夫不是,之前只惦记著曾家势大,又有人情在,足以庇护……却没想到此家修的乃是【觜火】,这【觜火】主飘摇播……因此主家无岁不战,接连动盪,连带著影响我等……”胡全安连连嘆息。 “师父、父亲……” 这时候,田垄上一名少年抬头,露出喜色:“明雪送饭来了……” 他五官憨厚,穿著粗黄葛衣,修为却到了服气六层,竟然比方一心这个父亲还要高深一些。此人正是“方无尘』,一年前与乐家乐明雪完婚,自小修习《宝土归元诀》,进度一日千里。相比起来,旁边的“方无咎』就显得柔弱一些,资质也很一般,跟著方一心学家传的《观黑陵书》,才堪堪服气三层修为。 “公爹……” 乐明雪明媚大方,手中提著个竹篮,里面是蒸好的灵米还有几样小菜。 “哈哈,一起吃吧。” 方一心对这个儿媳颇为满意,虽然乐家闹来闹去,將老太君活活气死,最后落魄分家,乐明雪並未分到什么好东西,没有强势的娘家帮扶,但打理家务井井有条,修行资质也不错。 想必过几年就可以给老方家添丁进口,多几个有修仙资质的孩子了。 他蹲在田垄边,捧著个青花大碗,隨意扒了几口饭,见到方无尘跟乐明雪小两口走到一边说悄悄话,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又看向旁边的方无咎,暗自盘算小儿子的婚事。 古代男孩早当家十二三岁成亲的比比皆是,方无咎也老大不小了。 正思索间,胡全安靠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忧色:“一心,你觉不觉得无尘资质太好了些?”“是啊……我也没想到这孩子修行土德竟然如此之快,我家灵资供应不丰,连灵米都不能顿顿吃……这孩子修为却都超过我了。” 方一心笑道:“我原本以为我家要数代积累,才能出一位道基种子,没想到似乎这一代便有戏……”“但此事有两大疑虑……” 胡全安或许一开始是被道基玄妙影响,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又收了徒弟,定下名分,早已真心实意在为自家傻徒弟考虑:“第一便是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服气初期、中期还好……若突破服气后期,还有如此进度,那便要令人惊恐忌惮了……我寻思著去集市上买一道敛气法诀,你也让无尘收一收”方一心静下心来,当即后背便有些冷汗:“还是胡叔您考虑周到……我险些耽误大事,误了孩子性“这第二么,便是功法问题……突破道基的“道基丹』先不说,老夫所得的道统却是残缺的,那《宝土归元诀》並无道基內容。” 胡全安道:“幸好前半部分与採气法还算完整,用了四阶真燕入道,否则恐怕耽误终生,到时候老夫便要悔恨不已了。” “这倒是个大问题……” 方一心同样有些忧虑,又看向小儿子,心中嘆息:“我家功法却是有道基部分的,当年……若是让无尘修炼《观黑陵书》,不知会不会有不同?以其天资,哪怕比土德慢一些,或许也慢不到哪里去……甚至刚好遮掩一番修炼进度。』 “我家世有【箕水】之命,哪怕无尘更擅长土德,但在此道上的天资应当不会太差才对……只是此时已经太迟,一道真悉入腹,从此便定了道途!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如果现在再说出来后悔之语,不过是让两个儿子反目罢了。 因此方一心强行忍住,看向胡全安:“胡叔可有办法?” “我那道统既然残缺,去找机会补足,续上道途便可……”胡全安道:“只是……道基功法昂贵,恐怕需要一大笔灵资。” “唉,我家供应诸人修行,早已入不敷出……” 方一心不由嘆息。 他跟胡全安对视一眼,忽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乐明雪。 自从乐家分家之后,老田便退出乐家,利用这些年积攒的人脉还有资歷,终於成了曾家的佃农,算是正式落籍曾家镇。 而乐家修为最高的老太君一来年事已高,二来也是为家族殫精竭虑,被气得吐血而亡,乐家诸子分家,实力一下弱了不少。 可以说,攻守之势异也!! “那“青桑枣树』据说乃是服气灵根,每隔几年都有服气灵资出產……价值不凡,总能换一道道基功法吧?』 “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好在无尘也才刚刚突破服气六层,不急…… 方一心正盘算著,耳边忽然传来九声急促的钟响。 他跟胡全安对视一眼,简直有些麻木:“又要开战,这一次不知是哪家……灶神教?还是铁家?无生寺。 地宫,虎魔明王坐镇坛城,一切如同十年前一般无二。 妙风明子默默注视著这一切,眼眸深处带著一丝惶恐与不安,又施展法术,丈量大地。 只见在地宫之外,不知何时已经积聚了一些黑土,只是十分稀薄。 “没有太大变化!!』 “证就法王,必有异象……【女土】为积聚之土,积蓄缓慢……恐怕师尊如今有些艰难… 这几位明子明妃都是有见识的,更通读佛经,知道法王突破的异象。 如今估算一番,人人心中没底。 伴隨著时日一天天过去,惶恐不安更甚。 妙风此时简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生怕出口被某位紫府听见。 甚至心中还有些后悔:“当初为何要针对排挤那方水明子?若他不走……今时今日顶著的,便是他了…他走出地宫,就见妙水明妃前来,递过一封银色书信。 “又是青鸟部的求援信?” 妙风明子眉头蹙起:“这都第几封了?” 自从十年前,青鸟部素乌大妖证金失败,化为邪物之后,摩云崖便派下几位紫府,统领古蜀宗门,开始了浩浩荡荡的大反攻! 打到今日,不仅尽数收復失地,甚至还一度打到北方! 青鸟部小公主青蛤的求援信是一封接著一封,语气渐渐从高傲转为委婉、如今甚至带著些哀求之意了。若是方青在此,肯定要点评一句,像极了遭受社会毒打过的形状……… “第六封……看来青鸟部这次当真元气大伤。” 妙水明妃嘆道:“我听闻数月前,北方一郡爆发天灾,雪落大地,足有丈许……应当是那邪物终於伏诛!此邪物肆虐北方,吞吃了不知多少紫府大妖,这怨恨都要落在青鸟部之上……妖族的紫府巔峰妖王联手除了那邪物,乃是无可奈何,更不会再出手帮青鸟部一分。” 妖族之间可没有什么温情脉脉,毕竞狼妖与兔妖之间的差距,可比什么南人、胡人大多了,互相间简直是世仇死敌! 妖族八部除非获得落凤山妖圣旨意,否则根本不可能联手,反而落井下石多一些。 “哼,她们艰难,佛爷便不艰难了么?』 “更何况……如今我们哪里还敢去招惹古蜀?只求那些大人不將目光投过来便好…… 妙风与妙水对视一眼,具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无奈。 作为明子明妃,特別是不自修的明子明妃,他们的前途都掛在桑吉身上。 而证就法王失败,同样形神俱灭,没有转世之说的。 若桑吉失败身死,他们一个个都要跌落位置,变成服气僧侣! 甚至桑吉死前发恨,一念掐灭他们真灵,那就要统统给上师陪葬! 外人以为他们白骨道崛起在即,有六位紫府战力! 而实际上…… 妙风隨意挥手,將这银色书信化为一团银汁,又见妙善匆匆而来:“西陀郡下面那几家又打起来了,最近还有一家“灶神教』,偷偷宣扬灶神信仰,发展信……” “大胆,这是在掘我道根基!” 妙风明子怒不可遏:“曾家那些道基世家吃乾饭的么?通通杀了……佛爷要用他们的头骨做碗!”就在这时,清静明妃同样走来,神色不太好看:“本寺收到一份拜帖,有一火德道基修士,据说乃是紫府道统,与本寺的“枯骸碧火』有缘……” 妙风话语停住,额头满是冷汗,心中自语:“是试探!师尊才略有颓相……紫府的试探便来了?可我等终究是密藏域的僧侣啊……是了,密藏早与古蜀有约,若师尊证不得法王,我等皆是弃子…… (还有耶) 第155章 命数 太白岛。 方青掐指一算,自己已经闭关十年。 “我这一生,似乎还未闭关过如此长的时日?” 他神识內视,就见气海丹田之內,“潮生珠』高悬,两侧各有一珠一笛两件法宝。 而在潮生珠下方,七十七滴液態法力匯聚,化为一汪碧绿深邃的幽潭。 只是方青虽然闭关,却一直通过许黑、项大虎等眼线,观察两界形势。 小寰海这边一切如常,碧海门跟灭海盟都没什么大动静。 反倒是三元岛的三才坊市那边,展红袖筑基成功,大肆宣扬陆凌风投靠魔修、弒师等大罪,与那姜家老祖狠狠斗过几场。 她虽然筑基稍晚,却有一头二阶万寿龟,倒是胜过那姜家筑基。 奈何姜家筑基败后退守三元岛,以阵法守护,展红袖一时不能进,反而被其联络魔修埋伏,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 不过此女颇有机缘,因祸得福,据说得了深海鮫人友谊,正在养伤,不知何时又要捲土重来。“倒是古蜀,西陀郡那边…… 方青深深嘆了口气。 各位紫府明察秋毫,哪怕是妙风这种有著传承的道基,都能推算出桑吉突破很是不顺。 而如今仅仅只是有些不顺,想必隨著时间越拖越久,不顺就会变成不利……然后是几近失败!“桑吉只是异象稍有挫折,紫府试探便至…… “那灶神教、还有天地灵火因果,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方青冷笑知道只要桑吉突破失败,整个白骨道便会立即被倾覆! “幸好我跑得快,否则这些都得我担著。』 “並且……在外人眼中,所谓的排挤自然是笑话…… “我关係桑吉命数圆满,只要我不死……桑吉突破还未完全失败,白骨道就还有一丝气数……因此上师闭死关之前,秘密嘱託我离去,以保全自身……这倒是日后回归的好藉口。』 “只可惜,同样希望渺茫的。』 若桑吉成功证就法王,方青便可用此藉口回归。 但关键是……他成不了啊! “修士闭关突破紫府,只要不是那种命数天成、大能转世的,一般都要数十年时光…… “如今十年过去,可以略微看出徵兆……距离真正陨落还有十几二十年的时光。』 等到確认桑吉突破失败身死,密藏域肯定要来人开启地宫,迎接遗骸与舍利子。 到时候送去法王处检查,就什么都一清二楚了。 “总归还是一句,早跑早好…… “如今北方邪物已被灭,倒是可以往北行,藉助战乱遮掩再转向东南…… “只是我看著方家,有些不对劲阿…… 方青蹙眉:“再等等、再看看……大不了一口气继续闭关数十年,然后换个身份。』 他掐指欲算,又想到此地乃是小寰海,並无古蜀的天机,更何况自家也未必能算得出来,不由嘆了口气:“三济……【胃土.-.…….” 当年还是服气小修之时,看不清那邋遢道人的真面目。 但入了白骨道之后,方青通过桑吉,对於古蜀一些知名紫府还是有所了解的。 那三济真人,修的便是【胃土】! 当年还选在“灶君庙』举办交换会!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如今又有一个“灶神教』兴起,怎么能不让方青怀疑,这“灶神教』背后的紫府便是三济!“更关键的是……方无尘修炼的《宝土归元诀》,同样是【胃土】所属,还修炼得那么快!”“他跟老田亲近,田金宸当年便是开启烟波福地的钥匙……那福地之中,还藏有一缕【胃土】神性呢!“再等等,我绝不能出面……若方无尘还能顺利找到道基功法,甚至铸就道基,那便基本可以確定,其已身入这“胃土局』中……” 方青全面復盘,又想到当初自家刚准备度化“胡全安』,却莫名有些心血来潮,才改了手段。如今想来,简直有些后怕。 胡全安可是方无尘的师尊,同样修【胃土】,这些年打磨下来,甚至都服气后期了。 说不得,同样是一枚棋子。 “若当年他被我度化,如今紫府要用,却发现勾不动他……乐子就大了。』 “好在我当年只以道基玄妙施加影响,甚至过了这么多年,影响都淡了,剩下全靠交情与师徒之情撑著………不会出现紫府都影响不了的情况。』 “当年的心血来潮,莫非应在这里?』 方青吐了口气,不由暗自感慨古蜀紫府的现实。 原本桑吉在时,一切都好。 结果闭关稍微不利,立即就有各种试探。 甚至,將这一深不可测的“胃土之局』都搬到西陀郡来摆弄了…… 也不怕桑吉证就法王,突然出关,將这些棋子一个个通通度化或者打杀! “如今,是真的不能再去西陀郡了…… 涉及三济真人、就疑似涉及那一缕【胃土】神性,而金丹真君算不得! 他最大的预测吉凶之手段便被废了。 方青哪怕去了西陀,各种推算,最终也只可能是自取死路。 “我就躲在小寰海,老虎不出洞,看谁能將我如何?』 “先出去耍个乐子,然后继续闭关!』 他施施然出关,先去几个坊市中勾栏听曲,又依次找了琴如雪、玉湘儿,浪荡了一大圈……这才悄无声息地回到太白岛,继续闭关,服丹修行…… 无生寺。 赤红火焰好似拥有生命一般,化为火雀、火蛇、火刀、火剑…… 一只火焰巨掌按下,將一道虚幻金身打碎。 倏忽间,漫天火焰一收,现出一位赤袍男子。 他一双剑眉斜飞入鬢,腰悬宝剑,望著前方面如金纸的妙风明子,拱手道:“承让了……按照之前所说,三局两胜,还请大师赐宝!”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妙风明子几欲吐出一口金血,此时强行忍著,瞥了眼旁边的妙水。 妙水明妃嘆了口气,丟出一只泥钵,钵盂之中万千萤火飞星,正是那“枯骸碧火』! 之前,这位“楚昭煌』上门拜寺,自称江北九天火府修士,来求这一道天地灵火。 妙风当然不肯,他一向只有叫別人吃亏,从没自家吃亏的道理。 结果就是楚昭煌出手连破白骨道的“十八护法神大阵』与“摩尼血肉白骨地狱法坛』,又与四位明子明妃赌斗,贏了这彩头。 “你以道基巔峰之修为,趁长辈不在欺负我等,又拿了此物,可知后果?” 妙善忍耐不住,梵音出口。 这位太乙玄门正宗的修士,赫然到了道基圆满之境,跟他们师尊相差无几! 而这四位明子只是提拔起来的偽道基,哪怕有著诸多护法与大阵相助,强弱也是一目了然。“多谢大师提醒。” 楚昭煌再次拱手:“只是此物关係在下成道之机,不得不取,但也知与白骨道结下大因果……若各位大师日后有暇,可往北周一行,楚某必扫榻以待……” 他玩焰弄火好似神仙中人,大步走出无生寺。 直到走出寺门,才鬆了口气。 “还好……没有法王破开虚空,一掌打死我…… “唉……我游歷魔域,不知不觉来此,又听闻天地灵火消息;……显然是受到那些魔道紫府影响,来做这把刀!这些魔道神通,就好玩弄命数…… “只是我又能如何呢?至少他们看我背后大人的面子,不至於害死我……又如这无生寺,若不是密藏域的面子,谁玩这试探削弱的游戏?直接一巴掌下来,闔寺都要化为童粉!』 “这世道,不成神通,终究螻蚁!』 楚昭煌心中下了决意,回去之后就闭死关,要么突破紫府,从此逍遥五百年,哪怕与密藏结怨都不惧,大不了此身不再西来。 要么,便身死道消,形神俱灭,因果两清…… 一处山谷。 方一心正盘坐服气,就看到自家儿子方无尘走过来。 此子已经长大,这次斗法就將他也一起叫上。 年龄更小的方无咎则是与乐明雪守家。 “……” 方无尘先行了一礼,继而压低声音:“孩儿去那灶神教传教之地看了,他们以凡人结社,每十户一保,百户一甲,各供养一位修士,诸家出力,修士也有庇护之责……又宣扬善跡、功德、还经常组织賑济……不像是魔道。” 方一心有些无语:“收起你的良善心思,我等是曾家佃户,如今曾家说这灶神教是“食菜事魔』,那它就是魔!” “是!”方无尘闷闷坐下。 没有多久,胡全安也来了。 他脸上带著一丝喜色沉声道:“此次斗法灶神教,只怕要出全力.……” “哦?为何?”方一心问道。 “老夫去打探过了,这灶神教修士,修的同样是【胃土】!”胡全安声音中带著一丝兴奋:“其教主已然铸就道基……那手上必有【胃土】的道基功法!我看那服气教眾的功法,跟老夫的《宝土归元诀》颇为相似,说不得同出一源呢。” “好,这一次便出死力!” 方一心咬牙道,又看向方无尘,这孩子虽然有些憨,但的確福泽深厚。 正想著道基功法,这便来了,当真是上苍庇佑。 (还有耶) 第156章 炼元鼎(加更求订阅) 高空中。 曾家双玉中的老大“曾玉川』周身云焰升腾,在空中灵活移动,正是其道基“滯云烟』加持遁法的玄妙。 在他对面的,乃是灶神教主。 其袒胸露肚,笑口常开,剃了光头,好像一尊弥勒佛。 下方诸多服气修士斗法,根本不被这两位道基修士放在眼中。 “道友已成道基去哪都不失尊贵身份,何必来此呢?” 曾玉川腾挪转移,双手掐诀,唤出一火。 此火外红內青,飘摇不定,並非天地灵火,而是法术之火! 初时不过一点,顷刻间却遍布天穹,好似一片火烧云。 正是曾家的出名道术一一“接天燎云』! 本章节来源於??9 当年的曾青叶,曾经不藉助任何道基法器,只凭藉这一道法术,便將一位木属道基活活烧死!熟料灶神教主见到此火,却是哈哈一笑,张开大口。 呼呼! 狂风呼啸,捲起大片火烧云,吞入灶神教主胖嘟嘟、圆滚滚的腹中。 他打了个饱嗝,周身通体赤红,从毛孔中冒出大量水汽,整个人的法力却似乎更深厚了一层。曾玉川见到这一幕,脸上带著些阴霾:“同为道基初期修士,我修火德,他修土德……竞然平分秋色。此人道统不凡!』 虽然此世金火大盛,但同境界之中,散修中的金火修士,遇到紫府仙门修土木的嫡传,也未必能討到多少便宜。 曾玉川虽然奉了无生寺之命,来剿灭“食菜事魔』,却並不想出全力,还留了自家弟弟曾玉山守护山门。 此时见到这位灶神教主道基不凡,不免心中有些惊惧。 “嗬嗬……好教道友知晓,我这道基乃是【胃土】所属,名为“炼元鼎』,可“饵毒为术,化害为利』……平时直接生吞毒物,都可增益法力,不受其害……斗法之时,更可吞金噬铁,水火不忌……”灶神教主抚摸著大肚子回答。 “是么?我倒要看看你能否吞下我这杆“折羽” 曾玉川手上浮现出一柄道基法器,乃是长枪之形,通体赤红,散发万千火光,好似羽翼。 普通的道基散修穷困可能身上没有一件道基灵器,但曾玉川可是族修,有一个家族供养百年凑齐一件道基灵器还是没有多少问题。 虽然,这一桿折羽灵枪乃是曾青叶所用,陨落之后再传给他的…… 而曾玉川取出道基灵器,显然使这一场斗法烈度更增了。 地面之上,两帮服气修士同样廝杀在一起。 方无尘第一次经歷此种大场面,虽然修为较高,却手足无措。 好在方一心已经游刃有余,带著儿子在战场中摸鱼,慢慢向胡全安靠近。 这一次他们事前商量好,必须出把力,埋伏灶神教的高层,尝试获得功法。 胡全安选了又选,选中一名青衣老者,其腰带上繫著红绸,已是服气七层修为,显然地位不俗。“著!” 他率先出手,手中唯一一件服气法器闪了一闪,就砸中那老者额头,令对方头破血流。 这法器乃是石头模样,貌不惊人,正是胡全安当年与方一心一起探索洞府所得,自家取名为“打神石』! 拿来偷袭简直无往不利,更妙的是哪怕有著防御,只要被砸中额头,总得昏沉两下,创造克敌之机。方一心跟胡全安配合多年,早已形成默契。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  速 读 谷 在“打神石』出手之际,人已经飞扑而出,手中长刀连斩。 这长刀之上附了法术,锋锐无比,又结合凡俗武艺,但见刀芒爆闪,就將那老者头颅砍下。“东西到手,快走!” 方一心一个懒驴打滚,摸到了老者的储物袋,立即后退。 砰砰! 附近几个灶神教徒见到高层陨命,立即发疯一般杀来。 幸好方无尘扛著一面大盾,死死顶著断后。 胡全安趁机召回“打神石』,脱手飞出,又放倒一个。 三人且战且退,来到战场边缘。 就在这时,天际一阵怒吼传来:“铁狂徒,你敢?” 万千火焰凶猛爆发,蒸发云层,令一切清晰可见。 那火焰爆发之后,又迅速化为一点,好似大江渔灯,縹緲不定。 就见曾玉川持著折羽枪,已是浑身浴血。 在他对面,除了原本的灶神教主之外,竟然多出一位道基修士,其一袭黑衣,戴著一张黑铁面具,正是铁家道基“铁狂徒』! 曾玉川想到方才此人偷袭,若不是自家道基玄妙,身法惊人,恐怕就要陨落! 不由大怒:“你铁家竟敢如此,不怕无生寺灭了你全族?” “哈哈……无生寺自身难保,今日便要先灭你曾家,断其一臂!” 铁狂徒哈哈大笑,似乎故意如此说,听得下方的服气修士面色惨变。 “姓铁的,你在说谁?” 忽然,几道流光自天边飞来,现出其中几尊护法,领头者正是妙风明子。 其神色阴沉,直接念咒,唤出一具虚幻金身,四面八臂,手持各种法器打向铁狂徒。 另外几名护法则是结阵,杀向灶神教主…… 一场大战之后,铁家、灶神教狼狈败退,只留下地上一堆服气修士,引颈就戮。 “多谢妙风大师金身降临,大恩大德,我家无以为报,只能效死!” 曾玉川满脸諂媚的笑意,心中则是道:“这位明子转了性了?竟然还知道来援,也不知事后要敲我家多少灵物补偿…… “施主不必多礼……” 妙风明子却笑得非常和善,言语之间颇有笼络之意。 他心中暗道;“哼……佛爷也不是蠢货,那楚昭煌难打,便意思意思,快些认输罢了……当然,也是实在打不过。』 “但佛爷受创较轻,立即便可以支援各地……將西陀郡大局稳住! 这也是楚昭煌不愿意得罪死密藏域,特意留手的缘故。 “如今攻守转换,却是不能再待下面这些猪狗太过苛刻,偶尔得给个笑脸、撒几把饲料……才能用他们道基、服气修士的命,为本寺爭取时日!』 “虽然佛爷看不清这棋局,但只能尽力而为了。』 “只是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儘快將方水那个杀千刀的找出来!一起分担才是!』 殊不知,妙风的態度转变,反而让曾玉成有些疑神疑鬼起来。 夜晚。 方家父子跟胡全安紧赶慢赶,终於赶回曾家镇。 大胜归来,伤亡极小,一时间整个镇上都是欢声笑语。 “嘿嘿,都回来啦?” 一个侏儒模样的货郎正走街串巷,见到方家父子,露出一个笑脸:“此次听闻你们曾家大胜……想必所得不少,若要出售,不要忘了给小老儿生意。” “许老放心,这个自然。” 方一心笑著答覆。 若说之前他还有些怀疑的话,这十几年相处下来,確认许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货郎,最多修为深厚一些罢了。 並且,往往能弄到一些罕见灵资,自家也喜欢跟他交易。 “爹!” 回到家,方无咎跟乐明雪立即迎了上来。 “嗯。无尘,去將你师尊叫来……” 方一心惦记著收穫,將胡全安叫到后宅,封了门窗,这才珍而重之地取出那灶神教高层的储物袋。哗啦啦…… 一件件服气灵物被倒出,各自光华灼灼,又有几本古册,字跡铁画银鉤,带著道韵,一看便十分不凡。“找到了!” 胡全安翻找一番,忽然笑著拍了拍方无尘的脑袋:“你小子真是运气不凡,这《宝土归元诀》下册,修道基“炼元鼎』,当真玄妙无比……” 方一心也是满脸喜色:“哈哈……我家要出道基了。” 以他的沉稳老辣,竟然没有发觉不对,反而满心欢喜,又道:“今日我看了,那明雪的小叔死在战场上,他家那株“青桑枣树』肯定保不住,不如我家收了,到时候再攒攒,道基丹不敢奢求,好歹要换一件【胃土】的道基灵物……” 太白岛。 方青修炼之余,偶尔也看直播,此时嘆了口气,知道方家真的是入局了。 “幸好,我的存在还未暴露…… “倒是那个妙风,对桑吉是真的忠心,当然,真灵捏在人家手上,想不忠心也不行…… “並且人不逼一下,还不知道此人有这鬼脑筋……只可惜,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比不上人家隨手一子。方青虽然同样看不太清,但知道此时的西陀郡,其实颇有几股力量较劲。 无生寺、还有【胃土】局都在其中。 “【胃土】先不论……此事牵扯颇多。』 “但无生寺那边,哪怕有人踏平寺庙,將明风明水等全部杀了……也是不敢侵犯那地宫坛城一步的。』“因为那阵法勾连密藏诸多护法神,一旦被破,便是打密藏域的脸!』 “桑吉只能全靠自己,要么自己失败、要么自己成功!倒是不必担心有人强行破关杀人……至於那几个明子明妃? 方青根本一点都不在乎,死活都无所谓。 反倒是妙风如此挣扎,或许还能將局势再搅乱一些,方便自家布局落子,倒也颇合他意… (还有耶) 第157章 棋子(加更求月票) 方青乃是躲在小寰海,置身事外,又经歷过烟波福地之事,十年下来,才逐渐看出【胃土】一局的端倪但归根结底,还是桑吉的事。 若他能顺利证就法王,一切就不同了。 ,?? 奈何东渡之后,整个白骨道都是棋子,不是大成便是大败……密藏与古蜀有约,双方都不会多管。“紫府持神通,轻易不会动手……大多都是用属下道基当棋子来布局。” “这时候便发现,手下若有一位道基中的好手,还是十分有用的。” “可惜,我没有……” 方青在保证自家安全的前提之下,还是想保一保方家的。 此时盘算手中棋子,他手上三大筑基修士,是不可能派到古蜀去的。 穿梭两界的大秘,只有他一人能独享,哪怕执掌那些人的真灵都不可能放行!! “所以,如今在西陀郡能用的棋子只有许黑,还有之前交换会上,隨意收的几个“弟子』?最高不过服气圆满,没什么用啊……” 方青嘆息一声:“人到用时方恨少.……” 他修炼《大日灌顶秘功》,麾下有五明子之位,弟子数量倒是不限。 这些弟子被他拿了真灵,性命都在手中,还可以通过道生珠实时监控,十分好用。 因此收了几个眼线,放在许黑商会里面,散播古蜀各地,得些消息,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大用。“更因为道生珠的存在,我对弟子的控制要强过密藏域上师不少,甚至可以做到短暂附体行事……“五个明子之位,还有空缺…… “此时已经不可能穿梭去西陀,再收一位道基明子了……只能火线提拔。』 以如今西陀郡的波譎云诡,方青傻了才过去。 早就打定主意,在太白岛修炼个数十年,一口气修炼至筑基圆满、甚至结丹再说! “一群歪瓜裂枣矮个子里拔高个,也只有许黑了……此人虽然丑陋、年老……但办事尽心尽力,罢了罢了,就给个明子之位吧,反正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到底还是没什么人,桑吉收的五个明子也是歪瓜裂枣,导致此时竞然无人可用-…… “若他精中选精,麾下培养出一位道基后期的明子,藉助无生寺的护法与大阵,也不至於被那九天火府的道基轻易取走灵火,丟个大脸…… 许黑正在西陀郡,自家密室之內闭关,忽然便感觉虚空中有玄妙落下。 日光照耀满室可令顽石点头。 “咦……老道成了。” 他发出一声长笑,身躯竟然拔高,变成七尺昂扬男儿,周身筋骨虬结,充满阳刚之气。 获得明子之位后,竟然一瞬间跨过那一道大瓶颈,成为了道基修士。 “只可惜……並无道基玄妙,还与本身法力有些衝突……算是道基之耻的战力。” 方青意念降下,检查一番这躯体,暗自摇头。 他此时也明白,为何密藏域的明子,最好跟上师修炼同一功法。 “若是这许黑同样修炼《大日灌顶秘功》,受我灌顶之后,效果跟服用相同道基炼就的“道基丹』差不多,可以尝试自修,凝聚“曜灵煊』道基,摆脱道基之耻的战力……达到比普通道基初期还强一些的水准。” “若是他能爭气些,修炼到道基中期,我修炼到道基后期,明子之位加持下,说不定能让他具备道基后期战力……这就是上师手中得力的明子了。” 只可惜,有著捷径好走,哪个愿意一点点修炼? 甚至,若真有此等资质……那还当什么明子?直接去做“亲传秘乘弟子』不好么? “罢了,道基之耻……好歹也是道基!”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  速 读 谷 “不过用这许黑动手,风险还是有点大,再设一层防火墙……用许黑去“度化』几名棋子好了。”方青附身状態之下,依旧可以施展灌顶大戒,度化弟子。 只是这样的弟子,性命被他掐在手中,归属权在他,而不是许黑。 因此同样可以被“道生珠』遥控监视。 “方家;…” 方青遥望曾家镇方向,嘆了口气:“方无尘大概率保不住了,幸好还有一个方无咎……至於方一心?看他命了…………” “若要找棋子,则是修【胃土】的最好,当去灶神教看看……【娄金】也可准备一个,毕竟当年那一缕【胃土】神性落在【娄金】大真人手中,金土相生……” “等等,为何我会想到灶神教?这疑似三济落子之地……去了怕是要折我一枚棋子,还是去无生寺找找便可,正好我熟啊,出入阵法都无人察觉……” 白骨道无生寺正统自然是以【女土】为主,但密教徒就喜好收僧侣、护法……颇为荤素不忌。仔细找找,弄几个修【胃土】、【娄金】的服气僧侣出来不难。 “更妙的是,度化之后,外人哪怕发现了,都会以为是密藏域的棋子……也算多一重掩护。』无生寺。 之前被楚昭煌闹了一场,上头几位明子明妃十分不爽,对底下僧侣也是动輒嗬斥、用刑……闹得人心惶惶。 “唉……当年投靠,乃是想著密藏势大,有个棲身之地,如今看来……怎么有些大厦將倾之景?要不……先跑了?” 一名三十来岁,剃著板寸头,穿著僧衣的青年僧侣一脸悵然。 他原本是西陀郡散修,得了本功法与真悉,胡乱修炼入门,仗著法术精妙,逍遥一时,却得罪了道基世家。 那时正好白骨道创立,一狠心便投了梵,得法號“法全』! 只是入了密藏域,怎么可能还想离开? 虽然五明子乃至道基护法都看不上他,没有人收他做弟子,却赐予了一道“虎魔口业密咒』!此咒诸法不禁,只要身有法力,持咒便可修行,召唤猛虎对敌,颇为好用。 但与此同时,身上也被下了“虎魔咒印』,只要得罪任何一位上师,顷刻间便可以让虎魔反噬,死得惨不忍睹。 若是逃跑这咒印同样有定位追踪与诅咒之能,想都不要想脱离。 入了白骨道,便一辈子是密教徒了。 正悵然间,他眼前一花,见到一名昂扬中年。 “道基?』 继而,便天旋地转,什么都不知道了。 良久之后,法全清醒过来,发现自家正处於一片荒山之间,旁边还躺著另外一名密教徒,似乎是“法剑』,此人颇为高傲,会两手剑术,只是脾气也倔,不得上师喜爱。 “能將我们两个从无生寺掳走,此人绝非一般道基…… 法全心中刚有所想,就对上法剑的一双眸子。 “你们两个……想死想活?” 正沉吟间,一道声音传来。 法全与法剑当即爬起身,直挺挺地跪了,头也不敢抬,只能见到一片似带杏黄离火的衣角。“自然想活!” “很好,既然想活,便受我灌顶,为我弟子……不用担心你们身上的咒印与无生寺,嘿!白骨道已然自身难保了……” 听到这里,法全大惊,连忙施法感应,果然自家身上的“虎魔咒印』没了踪跡,却没有丝毫轻鬆之感,反而有了才出狼口,又入虎穴的绝望。 对於方青而言,整个白骨道都是自家的,解除密咒自然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而法全法剑两个却是呆住:“听这口气……莫不是密藏域內斗?我们两个,还有选择么?』“恳请大师赐法!” 法全心中正踌躇一二,就见法剑已经磕头下去,声音如金铁齐鸣,不由暗急:“这该死的,不说一身傲气,铁骨錚錚么?怎么跪得比我还快?』 他当即也大声道:“愿为上师效死!” 在密藏域,灌顶可是极其殊胜之待遇,不是每个僧侣都有资格获得上师灌顶的。 “嗯。” 那人直接施法,將两人灌顶,又丟下两只储物袋:“你们修为太低,现在无用,先儘快提升修为才说完,但见火光一闪,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法全战战兢兢,打开储物袋,旋即就目瞪口呆:“好多……好多丹药?娘的……老子当初若有这许多灵资服用,如今怕是可以冲道基了………” 旁边的法剑眼皮一跳,向著火光消失的地方行了一礼,人影几折,同样消失不见。 法全收敛神色,同样做贼一般离开了… 许黑回到自家洞府,身上光芒消散,法力退转,显然是方青收回法力。 毕竟一个会《大日灌顶秘功》的明子,还是有些惹眼。 “大人……离去了。” 他又变成老眼昏花的侏儒模样,只是跪著,向虚空行礼:“恭送公……” “如此一来,出手的是修大日的……跟许黑一个修【女土】的更是没有丝毫关係。』 “反而有可能被误导到密藏內斗的因果上…… “不过好像也不能说错,毕竞我本来就是密藏白骨道之人嘛……的確是在跟妙风明子搞內斗。』太白岛。 洞府中方青慢慢思忖著:“如此棋子布下,接著不过等待罢了……正好继续服丹修炼。』 他如今【箕水】功法想要修炼到道基后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反倒是炼气道之上,至少筑基圆满已经是一片坦途了。 (还有耶) 第158章 十五年 十五年后。 曾家镇,方家。 庭院內一株奇异灵根正外放青瀅瀅的光辉,长得似桑树,却结了几枚枣子。 正是当年乐家的那一株“青桑枣树』! “这枣子要熟了………” 方无尘负手而立,望著这一株枣树,心中颇为感慨。 当年从乐家手中取得这一株灵根之时,由於移植伤了灵性,五年才结一轮果。 后来自家花费极大代价与功夫,买来“青玄土』、“回元灵水』等物培养、灌溉,到了如今,基本三年一熟,每一次成熟可出十二枚枣子,大益服气修士修行。 章节 “是啊……” 乐明雪望著这一株灵根,神情分外复杂。 方无尘执著她的手,柔声道:“这灵枣已经对我无用了,此轮採摘之后,你也分几颗,好好炼化修行吧…” 或许因为两人都是修士的缘故,子嗣上面颇有些艰难,这么多年一直无子,反而不如弟弟方无咎,娶了个凡人女子,早早开枝散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回到屋中,见到了方一心。 以如今凡人的年岁而论,方一心已经可以自称老夫了,好在修了仙,依旧耳聪目明,身手敏捷,貌似中年。 “无尘……你很好。” 方一心见到方无尘,却是开怀大笑。 方无尘数日前已经修炼到服气圆满之境!哪怕在曾家都是难得的高手,地位只在那一位道基老祖之下。当然,如今还是受师父与父亲之命,用法术遮掩了修为,只露出服气七层境界。 哪怕如此,如今这条街上谁不知方家不仅有一位服气后期修士,更有一位服气九层的师尊!已经算是这一片的地头蛇了。 哪怕曾家主家都多有笼络,更是有不少灵农攀附。 没有多久,一对青年夫妻带著几个孩子进来,正是方无咎夫妇。 “父亲、兄长………” 方无咎行了一礼,然后入桌吃饭,显得很沉默。 他的修为到了服气中期便难以精进,跟方一心差不多。 方一心修炼到服气六层圆满之后,便遭遇瓶颈,难以寸进,想来同样是资质所限。 一家人沉默著吃饭,方无尘想了想,还是开口: “父亲……青桑灵枣成熟,我想给明雪几枚……她如今服气五层,正好服用了,晋升六层……”啪! 方无咎將饭碗一放,勉强道:“我吃饱了,父亲、兄长慢用……” 自顾自离席只留下有些坐立不安的妻子孩子。 “唉……无咎家的,你跟明雪收拾吧。” 方一心嘆了口气,带著方无尘离开:“我去隔壁胡家串串门……” 等到走出大宅,又是有些黯然:“我方家如今威风还要超过曾经的乐家……但看著这兄弟阅墙,当真一点都不开心…… 他们两个来到胡家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找到鬚髮皆白的胡全安,一起进入密室。 相比於家中这些小事,外面的大事更加重要! “曾家招募服气后期修士,待遇优渥……想必也找你们谈了?” 胡全安人老成精,虽然脸上皱纹颇多,眼眸中却带著一丝精光。 “不错……曾家允诺,若我加入,可赐予一块灵田。” 方无尘点头说出曾家价码。 一块属於自家的灵田!这是多少佃户的梦想! “这曾家……怕是要完!” 胡全安沉默片刻,终於开口:“此时咱们万万不能上这破船!” 方一心跟方无尘都是点头。 自从十五年前,灶神教一战后,非但没能剿灭灶神教与铁家,反而令这两家越来越强。 甚至不知何时,外界开始疯传白骨道主突破失败,已然陨落,身死道消的消息。 曾家原本有两位道基,號称“曾家双玉』,但其中的老大曾玉川却在五年前一次斗法中被灶神教主所杀! 自那之后,曾家境遇越发窘迫,又传出几位嫡系衝击道基失败的谣言…… 直到数月前,曾家唯一的道基曾玉山被无生寺请去,参与一场斗法,据说极为惨烈,染血而还,如今已经没有消息。 “不知老祖伤势如何?” 方无尘嘆了口气。 “主家不稳,我等也没好日子过……果然应了【觜火】飘摇之兆!” 胡全安同样嘆息,又看向方无尘,脸上泛起一丝喜色:“你服气圆满,可冲道基……只可惜道基灵物难寻,那些道基势力把持资源,更不会与我等小小服气交易,只会杀人夺宝……” 方一心抿起嘴唇。 他曾经暗中尝试过寻找道基灵物,但最靠谱的老许都没有丝毫办法。 “其实……衝击道基不成便死,除非有道基丹相助,否则我还是维持此等修为,能护家安寧便………”方无尘如今也有了自己的主意:“如今西陀大乱,正是进取之时,以我们两家实力……在外面夺得一小块灵地应该不难。难的是如何获得各方承认,顺势获得道基修士庇护………” “哦?我儿看来已经胸有成竹,不知看上何处?” 方一心问道。 “青离山!”方无尘回答:“此山曾经属於服气家族何家,只是后来何家依附的主家一一“黎山元家』被灭门,何家同样衰败下去,不久前听闻被劫修攻破,全家老少尸骨无存……我家取之不会有多少麻烦。只是託庇何处仍旧值得思量……” 若放在二十多年前,自然不必考虑,只给佛爷上供便可。 但此时的西陀郡,著实有些波譎云诡之感。 灶神教异军突起,又拉拢了铁家、李家等外来迁入的道基家族,之前还狠狠与无生寺斗了一次法!据说还胜了! 並且,原本地头蛇的大湖玄家见势不妙,直接投入灶神教。 如今的曾家,早已跟无生寺一般,风雨飘摇。 “此时独立出去,不说曾家態度如何……我等稍微不注意,便有破家灭门之厄啊。” 方一心还是想求稳一些。 “正是此时,才要脱离,否则等到曾家倾覆,我家便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方无尘很是坚决,心中道:“还有,我那弟弟越大越不亲了,这次打下青离山,正好趁机分家,定下大小宗…… 他虽然憨厚,却並不傻,要为自家与妻子考虑。 就在这时,三人面色一变,感应到灵机变动,都出了密室。 此时已是深夜,却见曾家主峰之上,一道飘摇火焰越烧越旺,渐渐有烈火燎原之象……… 这火到了极盛之时,忽然又一下散开,化为丝丝缕缕的飘摇灯火,散落山间各地,化为火德诸灵物……“这……这……这……” “这是道基陨落的异象?” 紫府若陨落,天兆能笼罩一郡,道基能有一山,已经算是那曾玉山根基深厚了。 胡全安见了,不由大惊:“怎会如此?怎么就死了?” 方一心踌躇几下,惶然道:“莫非是疑兵之计?別忘了当年曾青叶陨落,曾家秘不发丧,说明有可以遮掩异象的道法或者宝物!” “也可能……曾家已经衰落到无人主持阵法、又或者启动秘宝的地步了。” 方无尘看向父亲:“速速决断吧……迟则生变!” “好!我们马上走!” 方一心咬著牙,看向胡全安:“咱们两家一起走。” “嗯。” 胡全安是散修出身,知道此时的曾家有多危险,立即点头。 片刻后,方、胡两家赶著马车,迅速离开曾家镇。 “唉……可惜了枣树,还有之前投入的灵物。” 方一心抚摸著车上的枣树,脸上满是肉疼之色。 一路上,附近修士都知道方、胡两家厉害,倒是没有来阻拦。 只是出了镇子不久,忽然就看到曾家主峰之上一道道法术光芒闪烁,喊杀声隱隱传来…… “这里面,有多少散修,又有多少曾家的佃农?』 方一心望著这一幕,心中自语。 嗖!! 就在这时,有两道光华在半空中追逐,向著自己这方冲了过来。 方无尘立即祭起“打神石』,隨时准备出手。 天空中打斗极快,下方眾人只听得一男子畅快笑声,一人被斩,首级丟了下来,正好滚在路旁。方一心扫了一眼,不由怔住。 那首级是个中年女子模样,虽然狰狞染血,依旧看得出曾经的雍容与华美,竟是曾家嫡系曾玉釵!“昔日我见她,需路边恭敬行礼……今日她见我,已是路边一首级…… 那劫修杀了人,又不怀好意地看向地上车队,直到方无尘冷哼一声,泄露一丝法力,这才受到惊嚇一般,又飞向曾家主峰去了…… “走吧!” 方一心嘆了口气,赶车的速度却快了三分。 无生寺。 妙水明妃走入禪房,望著面如金纸的妙风明子。 这数十年来,妙风可谓左支右絀,窘迫万分,上次纠集各家,与灶神教、铁家大斗法,已是倾尽全力,回寺之后就连吐三升金血! 如今看起来,竟然有些形销骨立,垂垂老矣之態。 “护法神来报,曾玉山道化而死……曾家动乱,嫡系死绝……” 妙水嘆息一声:“这么多年,这么多试探,此次最为过火!” 妙风双眸古井无波,只是摇头:“早晚的事罢了……师尊地宫那处,异象越来越微弱,若是有那一日……纵然你我身死,又算的了什么呢?” (还有耶) 第159章 各方 青离山。 此山不高,满山都是青竹,只开闢出一块小小灵田。 方无尘正挖坑,將一具具劫修尸骸埋了肥田。 原本的何家阵法被破,占据此地的不过几名服气劫修。 他已然服气圆满,又有“打神石』这件服气法器,已经算是散修中的高配,差点能够上宗门弟子的战力了。 收拾几名服气劫修自然手到擒来。 章节.?????? “好田啊……” 另外一边,方一心正蹲在地上,往嘴里塞了一把灵田土,细细品味,脸上满是喜色:“好地方、好灵田……关键是不论种了多少灵米,收成都是自家的。” 不远处,胡全安正勘测一处灵机最为浓郁之地,带著乐明雪、方无咎几个移栽青桑枣树。 儼然间,一个小小的服气家族已然成型… 数日后。 一艘飞舟浮现,停在青离山上。 从飞舟上下来几人,为首者一袭白衣,胸前有著鲜红的火焰图案,乃是一名服气后期修士。“本人灶神教杜火,见过青离山主家……” 杜火笑口常开,体型肥胖,一见面便释放善意。 “哪里敢称主家,还请上使入內奉茶。” 方无尘如今不再遮掩服气圆满修为,成为青离山对外话事人,將杜火请入之前何家的宅邸。“我听闻青离山上出了一位俊才,很是了得,平定一方,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吶。” 杜火又在胡全安身上扫了几眼,夸讚道。 “不敢……我方、胡两家,愿意投靠大人,还请大人庇护。” 方无尘压低声音,暗中塞了一只储物袋,看得方一心心中肉疼无比。 “哈哈,好说好说……既然入教,大家便是教中兄弟,本教规矩不多,主要就一条,不得血祭、不得无故侵害凡人……每逢初一、十五,便聚在一起,对著泥灶土祭祀灶神便可……” 杜火將灶神教教义说了说,都在方家打听到的情报內,还算较为光明。 “入了本教,只要做出贡献,各种赏赐不会少的,不论道基功法、还是道基丹!” 杜火临走之前,特意叮嘱道:“不久之后教主將有大事要用我等,人手越多越好……你家早做准备,立下功勋,必有道基丹赏赐发下!” “竞然连道基丹都有!』 “这灶神教,当真只是道基势力么?』 方无尘將杜火送走,与胡全安对视一眼,不由面面相覷起来。 小寰海,太白岛。 洞府內部,方青手持“圆满印』,体魄之力强横无比,气血好似巨龙。 他肌肤表面绽放出一层暗金色光华,尽数笼罩周身,身后又隱隱浮现出一尊护法金刚。 其马头骡面,三面八臂,通体赤红,手持骷髏碗、金刚杵…… 正是將“骡面金刚般若次第』修炼大成的表象! 这数十年潜心修炼,他体內液態法力已经增幅到九十一滴,比刚刚突破筑基后期之时浑厚大半。距离筑基后期圆满,已经不远! 而更关键的,还是《马头金刚护法神功》!! 藉助无生寺的资源,他已经將此功第二重次第修炼大成,几近圆满。 “这“骡面金刚般若次第』修炼大成,號称能放三大梵光、有八种梵器玄妙……只是必须勾连密藏域的那位马头金刚本尊才可。” “密藏功法越高越倾向於供奉、勾连、借取神通玄妙……可惜对我而言,这显然是死路一条。因此只能使用其本身玄妙。” “好在哪怕仅仅只有增幅体魄与神识的功效,也异常不凡……” “我如今的体魄已然堪比二阶上品妖兽,神识更是能放一百五十丈!已经到了筑基修士的极限!”一百五十丈为一里! 筑基修士神识大多以丈计算,唯有结丹修士,神识才以“里』计! 想要突破此种神识瓶颈,唯有三阶的灵物才有几分可能性!! 当然,方青估摸著若自家將“骡面金刚般若次第』修炼圆满,又借来密藏某尊护法金刚的大能,那不仅神识能突破三阶,说不得炼体都能获得飞跃,成就准三阶甚至真正的三阶炼体! “唉,密藏功法大多如此,越深入坑越多……” 方青嘆息一声,又掐指一算:“我今年都九十二岁……” 又看了看古蜀西陀郡的情况,不由沉默。 “曾家灭亡……对无生寺的挑衅与试探,越发过界了。” 紫府隨手一子,看似只是试探。 但棋子也有自己的想法,做事往往没有分寸,便可能过火。 更何况,桑吉如今越来越不被外界看好,若是他法王无望,那死几个明子明妃根本不会有哪位大人物会在意。 “倒是法全、法剑那两个……都服气九层了,虽然有摆苗助长的嫌疑,但还不错。” 以方青如今身家,哪怕以【胃土】、【娄金】的道基灵物,炼製道基丹都做得到。 若下血本,多次用人命尝试,甚至可能堆出两名道基修士。 只是他不会如此浪费。 “並且……服气九层刚刚好,道基就有些太高了,容易进入紫府视线……” “虽然……以那边修士的尿性,服气肯定也是要注意一下的,但肯定没那几位道基注视目光多。”“反倒不如关键时刻,以道生珠降临明子之位,来个临阵突破!” 方青又查看一番许黑的情报,不由一嘆:“青离方家?我看那方无尘,说不得要铸就道基了……”若没有铸就道基,那哪怕身陷【胃土】之局中,也可能只是一招閒棋,还有活下来的可能。但若铸就道基,所代表的含义与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古蜀。 巨闕郡。 刘家。 草木繁盛,百花盛开,此正是刘家的“畅春园』,號称百花盛开,终年不谢。 一名服气九层圆满的青年路过花园,走到一处小亭。 亭子里正有几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围炉煮茶,似在赏花。 “刘俊彦,拜见各位老祖。” 刘俊彦气度瀟洒,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哈哈,我家麒麟儿来了。” 一名老者哈哈大笑:“我刘家世修【柳土】,难为你能在三十岁之前便服气圆满,这一枚“道基丹』你拿去吧。” “多谢各位老祖栽培,晚辈必然踏破道基关隘!” 刘俊彦大喜,哪怕对於道基世家而言,道基丹都是分外难得之物。 自家虽然是家族天才,却一直有些忐忑,直到今日赐予丹药,终於心中安定。 等刘俊彦再三拜谢,告辞离去之后,最开始赐丹的大长老才幽幽一嘆:“俊彦……可惜了。”“哼,上宗有命,我等又能如何?” 二长老接口道:“若他不去,就是我们去了………” 大长老不由沉默。 摩云崖主修【氐土】,麾下却还养著其它土德道统,自然是如豢养牛羊一般,等到合適机会,就要宰杀吃掉的。 有的家族老祖,明知如此,却选择牺牲自己。 而他们这些老傢伙,却是选择吸年轻天骄的血而苟活…… 南疆。 瘴气遍地,黑水汹涌。 阴尸宗。 四具穿著铜甲,行动僵硬的炼尸抬著轿子,上面坐著一位脸色苍白的青年,来到宗內庶务峰。“嗯?道基丹?” “宗门颁布了一个任务,竟然可以提前领取道基丹?” 他脸上满是欢喜之色,心中却暗暗胆寒:“这是哪个老魔头想要炼一具道基尸体了? “我得好好算计一下推几位师兄弟去应了这劫数,否则一直没人,宗门强行摊派下来,却是难办……青离山。 “方兄弟………” 杜火再次到来,望著满山青竹,抱拳贺喜,脸上带著一丝震撼之色:“你找到那“玉娟花』,为本教立下大功……之前又斩杀“血魔三凶』……庇护一方,教主听了,很是欢喜,决定重重有赏啊!”“不知赏赐些什么,莫非是道基丹不成?” 方无尘隨口开著玩笑。 那一朵“玉娟花』是他打理青离山附近之时顺手找到的,自家又不是炼丹师,根本用不了。听到灶神教悬赏,当然选择交上去,结个善缘。 至於“血魔三凶』? 则是附近出名的劫修,居然打上青离山方家的主意,那他只能下辣手除掉。 虽然这三人都是服气后期修士,但方无尘叫上师尊胡全安,又不跟人家硬拚,而是找到落单机会,祭起“打神石』那是一砸一个准,毫不费力。 因此並不觉得灶神教有何赏赐,他只求人家不要像曾家那样年年徵召,便万事大吉了。 “哈哈,兄弟猜得真准。” 杜火取出一只玉瓶,递给方无尘:“教主说了,有功当重赏……这是一枚“道基丹』!” 方无尘顿时呆住:“这……怎么受得起啊?” 他听闻哪怕曾家嫡系,闭关突破都未必有道基丹服用的待遇。 没想到,这灶神教竟然如此宽厚。 拔开瓶塞,便见內部一粒土黄大丹,隱隱有一股土腥味扑鼻而来。 虽然方无尘未曾见过道基丹,但只是一闻,便感觉体內法力蠢蠢欲动,有铸就仙基之徵兆,不由大喜:“多谢杜老哥……” 方一心与胡全安也是抚须而笑,大喜过望。 不远处,方无咎望著这一幕,脸上妒恨交加,身躯却在微微发抖。 乐明雪注意到小叔子的异常:“无咎……怎么像是在……害怕? 她自幼冰雪聪明,早就察觉方无咎的表现有些不对。 虽然方一心跟胡全安都以为是幼子嫉妒哥哥,乐明雪却不如此认为,甚至感觉对方一举一动颇有深意,比如上次分家就直接答应,哪怕吃了点亏,颇有几分撇清干係的味道。 但这个念头还未盘桓多久,忽然就有些乾呕之意,惊喜地捂住肚子,感应到了生机孕育…… (还有耶) 第160章 匯聚(加更求月票) 无生寺。 曾经笼罩寺庙的诸多神妙彩光变得稀疏不少,经常供奉的酥油灯大半熄灭。 看起来,颇有些门庭冷落的味道。 “灶神教与铁家等道基势力发展好快…” “到了如今,已经占据西陀郡九成,將我道包围…” 妙善握著一份捲轴,脸上满是忧虑:“曾家覆灭之后,我道连一个外援都没有.……” 她走过明显僧侣稀疏不少的庭院,来到地宫,桑吉闭关所在。 妙风明子又苍老了不少,呆呆地望著地上积聚的黑土。 妙善呼吸顿时一促。 “败了……他要败”了……” “师尊要坐化了……” 妙风脸上似哭似笑,好像一条狗一样缩在角落,呜咽起来:“他……他要死了……” “二十多年了………” 妙善手中经卷落地,难掩失魂落魄之色:“妙风……无生寺还要你撑著!” “哈哈……等到师尊坐化,我等不过弃子!弃子而已!” “什么白骨道?什么百万信眾、千万之民……都不过是別人餐桌上的菜餚!只等闔寺具灭!”妙风眼珠上满是血丝,僧袍之下一个个凸起,好像有小老鼠一样到处跑动。 “汰!” 妙水明妃走过来见到这一幕,顿时心生骇然,跟妙善合力,念诵密咒,好不容易才压下妙风的道化之兆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响彻无生寺: “玄土门紫府令諭在此,无生寺诸僧何在?” “又来了!” 妙风拍了拍僧袍上的尘土,整个人反而变得沉静下来:“一起去看看吧……” 妙风、妙水、妙善、清静四人飞上半空,就见一艘巨大飞舟。 此飞舟通体土黄,巍峨高大,在甲板之上修建了不少亭台阁楼,看起来气派非凡。 “玄土门?贵门不是邻郡的紫府仙门,不知为何到这西陀?” 妙风朗声道:“咱们密藏域,可是跟摩云崖有约的。” “这个自然。” 从土黄飞舟上落下一道光芒,现出一名穿著黄色道袍的中年男子,皮肤古铜,细眉大眼,笑道:“桑吉大师坐化之前,我玄土门不要西陀郡一寸之地……这次前来,可是有好事给诸位大师。” 他手中浮现出一道令牌,其上光彩灼灼,一道道霞光好似有千钧之重,令妙风等明子不由弯腰。此乃紫府神通加持之威! “玄土真人有令,著无生寺出【女士】道基,听候调遣!” 土黄道袍男子朗声道。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妙风大喝:“尔等竟敢强召梵子?!” “便是强召了,又如何?” 这中年道袍男子笑道,他可是真人亲信,知晓这白骨道桑吉闭关突破是成不了的。 而此次赌局输了之后密僧又难以东渡,他还害怕对方不成? 之前无生寺强势进入西陀,占下一郡,自然將周围紫府势力都得罪了一遍。 只是慑於密藏淫威,不敢放肆。 如今上面大人物透露双方约定,白骨道已经是头死老虎了,自然要往死里打。 “不知……要几人?” 妙风一口金血即將喷出,又强行忍住,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地询问。 “听闻贵寺有五明子,自然要五位【女土】道基了。” 道袍中年笑嗬嗬道。 “本寺一位明子早已出逃……並且,至少要留一位守护上师闭关之地。” 妙风神色变冷:“最多出三位,否则小僧一头撞死在地宫坛城,结下如此大因果,诸生无相之怒,不知各位能否承受?” 道袍中年面色一变,继而道:“三位就三位吧……不能再少了,不知是哪几位大师?” “妙善,你有经理长才,好好待在寺里,守护上师。” 妙风对妙善道:“纵然我等尽数身陨,纵然无生寺外都是邪魔外道……也要安忍不动如大地,万万不可谤了道统!” 他说到最后,简直声色俱厉,又带著妙水、清静两位明妃,落到飞舟甲板之上。 这甲板之上已经密密麻麻,站了不少人。 其中还有两名服气九层修士,似乎特別害怕他们几个,缩在角落。 “似有些面善………, 妙风心中一动,却已万念俱灰,逕自坐到一个角落,开始默默念经。 青离山。 “这“炼元鼎』好生神异……竟然可以化害为益,我吞服修行丹药,恐怕效用远比其他修士高几成!”感受著体內【胃土】法力匯聚,化为一玄妙道基,方无尘脸上满是喜色。 “一朝铸就道基,果然大不相同!” 他来到闭关室的锁龙石前,並未开启洞府,身上土黄光芒一闪,已经来到洞府之外。 “无全尘……” 方一心见到方无尘,感受到其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息,不由眼眶一红:“你……铸就道基了?”“不错,从此我家也是道基世家了。” 方无尘哈哈一笑,又看到了自家师尊还有妻子。 乐明雪肚子竞然已经显怀,甚至看起来像是怀胎七八月了。 “我服丹铸就道基,感觉只是一瞬,没想到外界已经过去如此之久…… 方无尘心中感慨,又看到了自家弟弟。 对方正用一种担忧而惧怕的神情望著自己。 “无咎……在担心我?』 方无尘心中一动,又看向自家师尊:“师父,我成了。” “哈哈,好啊!” 胡全安上前,蒲扇一般的大手拍著方无尘的肩膀,似老怀大慰:“今日看到你成就道基,老夫死而无憾……正好最近心有所感,准备远行南疆,今日便告辞吧。” “胡叔,你怎么?” 方一心大惊失色,胡全安想要远行的打算,可从未跟他说过。 “南疆?” 方无尘脱口而出:“那里危险重重,不若弟子陪著师尊一起……弟子已经铸就道基,不论遇到魔修还是探索秘境,都有几分把握!” “哈哈,好。” 胡全安一口答应:“我们师徒两个联手,说不定还能取一份大机缘。” 方一心却隱隱感觉有些不对。 毕竟,方无尘如今可是家中顶樑柱,又刚刚铸就道基,家族新立,四面都是虎狼!妻子还刚刚怀孕,怎么就要去南疆取机缘了? “无尘……” 乐明雪扶著腰,眼中满是悲哀。 “哥……” 方无咎嘴唇翕动,似乎终於战胜了內心的恐惧,开口挽留:“留下吧……” “我……” 方无尘脸上有些扭曲,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我……”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万千霞光闪耀,一艘土黄大船破开云层,君临青离山! 从巨船之上飞下来一位道基,赫然是弥勒佛一般笑口常开的灶神教主。 “本教兄弟胡全安、方无尘何在?隨本教主一起做大事去了!” 灶神教主脸上满是狂喜之色,笑道:“南方有宝藏,入者可享大富贵、大机缘!” “爹、明雪、弟弟;………” 方无尘此时根本没得选择,只能留恋地瞥了自己家人一眼,用道基玄妙裹了胡全安,向土黄巨船飞去。飞到一半之时,一只储物袋落了下来。 “你们保重!” 方无尘的声音传来,土黄巨船已然远去。 方一心望著地上的储物袋,呆呆楞在原处。 “你知道……你明明知道……” 乐明雪望著方无咎,脸若死灰:“却偏偏什么都不说!” “我……” 方无咎眼眶一红,哭道:“哥……” 南疆。 此处有十万大山,多產灵药,又有妖將妖王盘踞,与溪人杂居。 若从极高处俯瞰,便可发现一艘又一艘飞舟,载著满满的土德修士,向著南疆一地匯聚。 “太黄天……紫府真人只能营造福地,真君执掌金位,方能造化洞天…” 虚空中幽暗笼罩,忽然现出一人,正是摩云崖的寺尘大真人,身后还跟著几位紫府修士。 他静静等待片刻,就见黑土匯聚,一尊山岳般高大的金甲炼尸浮现,头颅上站著一人,却是一身材佝僂的老者,手中持著一根白色骨杖。 “圭尘道友,好久不见。” 这位浑身满是尸气的老者率先打招呼,其周身灰气笼罩,当中似有无数面孔。 哪怕紫府修士,注视著那些扭曲脸庞,都有头晕目眩与刺痛感。 显然,这是一位道行极高的大真人,只是状態不佳,接近道化…… 此人名为“开元子』,乃是南方魔道大宗一一阴尸宗的大真人,修【女土】,成就三神通的紫府后期大修士! “原来是开元子,素乌证金不见你去,还以为你死了……”寺尘淡然道。 “嘿嘿,听到太黄天消息……老夫纵然已经下葬,也是要爬出来的。毕竟,这可是那位“东元司命灵应神君』所遗……本次开启洞天,我阴尸宗也出了大力,合该分一杯羹!” 开元子道:“【胃土】执土之正位,非同一般,正位为君!此道若出了厉害人物,你的【氐土】与老夫的【女土】,都不免为其所制便如那残破的【柳土】一般……咦?怎么还有妖族?” 呼呼! 狂风呼啸,大量青色气流化作虚实难辨的羽毛,仿佛雪花一般飘落。 漫天飞羽之中,有庞大无比的身影浮现,从中传出嘶哑难听的声音:“洞天开启,乃是一地盛事……自少不了我大风部!” “哼,罢了……三济呢? 开元子冷哼一声:“他可是灶君道统正宗传人,若不是缺了他难以开启洞天,老夫当年便一掌打死他了……岂容活到现在?” (还有耶) 第161章 太黄天(加更求订阅) 南疆。 一处青山绿水之地,烟雾朦朧,隱隱有海市蜃楼之景。 “到了,去吧!” “记得,杀尽眾人,方得活路……” 一艘土黄巨船开来,伴隨著一个淡淡的声音,大量土德修士好像下饺子一般投入海市蜃楼之中,瞬息消失不见…… 章节??????9.?????? “这是……何处?” 方无尘稳住身形,发现自家已经在一处地宫。 两边都是灰白石道,蜿蜒曲折,不知通往何处。 “谁?” 忽然,一阵声响传来,他脚下黄光一闪,仿佛缩地成寸一般,就见到一名服气修士。 “啊,大人饶命……小的乃是古蜀散修。” 一名葛袍大汉连忙跪地求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杀尽眾人,方能活命?” 方无尘喃喃一声:“抱歉……我也不想的。” 噗! 就在他喃喃之时,那大汉已然爆起,手中一柄土黄匕首,狠狠扎在方无尘身上。 当! 匕首如中败革,根本刺不进去。 “道基之后,跟服气完全是两个境界…… 方无尘望著傻掉的大汉,懒得理会,隨手一挥。 砰! 此人立即身化黄土泥沙轰然炸开。 “糟糕……此地修士互相杀戮,师父若遇到服气修士还好,若是遇到道基,也是就我这般一袖子的事情罢了………” 方无尘脸色一急,向著迷宫深处而去。 “哈哈……区区服气,也敢来惹佛爷?” 妙风明子哈哈大笑,將面前服气修士的脑袋打碎。 红白之物四溅,落在他的脸上,却令他难得有种鬆快之感。 “我密教徒擅算命数……佛爷能感应到,杀了这人之后,有土德命数匯聚……这必是养蛊之法!欲培蛊王!” “嘿嘿……这些魔修做的事情,早就看腻味了。” “如今也不知道要开何处福地秘境……” 妙风身形闪动,继续寻找下一位目標。 “之前佛爷不过恰如猛虎臥山丘,潜伏爪牙忍受……今时入了这宝地,或能另寻一条出路……”他眼中带著重重邪恶诡秘的算计,身上金光闪闪,宛若金身罗汉。 但就在此时虚空忽然破开,从中伸出一只手掌。 这手掌皮肤细腻、修长如玉,只是轻轻按下。 哪怕这妙风明子乃是道基,又有密藏大法、罗汉金身……也是剎那灰飞烟灭!! 不仅是妙风、还有妙水、清静……都突然遭逢厄难,身死道消! 天穹之上。 “哼……哪个不知事的,让梵僧过来,不知道他们的命数因果最麻烦么?” 开元子好似对地宫一切歷歷在目,冷哼一声。 与密藏域结下大因果!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玄土门的小儿辈狂妄无知,挟私报復罢了……白骨道覆灭在即,却也不是什么大事。”寺尘挥挥手,心中却有些惊疑不定:“那桑吉我也看过,紫府有望……怎么如此轻易便折了气象?土黄巨船之上。 一身土黄道袍,相貌好似少年的真人负手而立。 在他身后,那原本横行西陀,呼喝道基如驱奴僕的中年道基等人却是战战兢兢地跪著,汗出如浆。“真人饶命………” 中年道基方才看到自家玄土真人出手,一个个將那明子明妃按死,不由满头冷汗,知道办了错事,连连叩首请罪。 “西陀本来在我玄土门治下,白骨道东来夺了去你心中不忿……既然都带来了,好歹是几份道基土德之命,滋养此局也好。” 少年真人摸著中年人的脑袋,这一幕看起来分外诡异:“只是此局积累命数,而密教徒最擅长拨弄命数……那明妃明子境界高深,若入了太黄天,暗中积攒命数,当真是有一分逃脱可能的。你可知罪?”“真人饶命………” 中年人还想求饶,神情忽然一滯,继而就化为飞灰,瞬间消散…… 太白岛。 方青通过法全与法剑的视角,冷冷注视著地宫一切:“果然……是养蛊么?” “就跟那田金宸一样,养出最厉害的道基,然后打开洞天福地……” “只可惜,这些命数子哪怕拿了功法、宝物……出来还是要被搜刮乾净的。” 他还不知道,妙风等明子已经被紫府一掌按死的事情。 但很显然,这些人的下场肯定都不好。 “没有机会…… “想要变数,恐怕得等到真正的宝藏现身之时…… 伴隨著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地底迷宫之內,土德修士宛若蛊虫相杀,血流成河。 天穹之上,不论寺尘、开元子、还是玄土真人,以及大风部妖王都淡漠注视著这一切,甚至隱隱带著一丝期待。 “这一方天地………不该是这样子的。” 一个轻轻的声音响起。 虚空中人影一闪,浮现出一位邋遢道人。 正是三济真人! 他道袍破旧,带著烟燻火燎之气,脸上乌漆嘛黑,一双眼睛却颇为明亮。 “三济……这方天地,从古至今,便是如此的。” 寺尘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悯:“你要一份浓厚的【胃土】命数,便只有如此催发……” “哈哈,下修不过螻蚁……若我亲自去,以紫府之性命勾连,岂不胜过千个万个?” 三济真人哈哈一笑道。 “神通之贵,自然如此……但你想清楚,你已经上桌了,又何必自己走下去?” 寺尘真人嘆息道。 “这些人因我而来,为我而死……本来就是老道的罪。” “老道只是有些矫情罢了……” 三济真人身形一折,没入海市蜃楼之中,一点土黄光芒闪烁,浓雾翻滚,有万千霞光闪烁。“他果然不想活了….……, 寺尘、背元子等真人妖王尽数沉默。 良久后,还是大风部的妖王率先开口,笑声嘶哑难听:“此人倒是有趣……我们原本想请他一起上桌吃饭,他却將自家也送上桌做了血食……” “三济原本便是灶君道统,土德紫府,如今以性命为祭,勾连洞天……太黄天岂有不应之理?只是如此一来,此人就真的临死不远了……” 寺尘真人感慨一句。 下一瞬,天地立交! 太白岛。 洞府內。 方青面无表情,看著法剑手持法剑,挥出一道清亮的剑弧,了却一位位服气修士的性命。 “【柳土】?【女土】?还有【氐土】?此处明明是【胃土】局才对?” “莫非因为【胃土】执土德之正性,因此这其余三土的修士同样可以用?” “只是……我恐怕救不了方无尘了。” 他幽幽嘆息一声,若是这一局必须杀到只剩下一位命中注定之人,那怎么样都不可能在一堆紫府眼皮底下救人。 甚至,自家的两枚棋子若是遇到道基修士生死相搏,胜率同样不高。 就在这时,方青惊疑一声。 只见他视角之下,法全与法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另外一处天地。 夕阳西下,黄光万丈! 大地土黄,法全所在赫然是一片沙漠。 而法剑则立在一处群山之前,山上隱隱有不少建筑。 “这不是福地!” 有过烟波福地经歷的方青,望著那轮土黄大日,一下就明白过来:“桑吉说过,福地无日月,唯有洞天广袤无垠,方有日月星辰……也不知是真的日月,还是术法投影……真君大能,可见一斑。果然就是仙人了…” “但我还以为会互相廝杀到只剩下最后一位,怎么两个都进来了?还未碰到道基修士说明进来的人不少……” “不过,肯定是个机会!” 方青眼眸大亮。 洞天灵物丰富,还要超过福地! 並且,內藏真君道统,更是他所渴求的。 “无论如何,道基也不可能在紫府手底下抢东西……我估计这两人最后命都不好。” “还是跟上次一样,多读道藏便可………” 有著上次教训,方青这次根本不想著去找什么紫府灵物、法宝…… 能收穫些典籍见识,若遇见方无尘,顺带帮一手,便足够了。 “到了如今,也不必掩饰。” 他心念一动,法剑周身顿时火焰熊熊,脑后似有一道道光华浮现,化为日轮之形。 他的气息也从服气圆满瞬间突破,散发出道基之威! 正是获得明子之位! 嗖! 法剑神色凛冽,火光一闪,就飞向山顶建筑。 如此大摇大摆,立即引得其他修士注意。 一名年轻俊美,通体缠绕草木光辉的男子迎来,望著法剑,眼眸中带著一丝诧异:“大日道统?在下刘家刘俊彦!” “佛爷乃密藏上师座下一一法剑。” 法剑淡淡回答,大日正统修士不是个好身份,不过密藏跟合欢出身就没问题了。 “原来是明子当面。” 刘俊彦嘆道:“洞天隔绝虚空,明子竟然还有道基之威,想必除了上师加持之外,竞还自修道基玄妙,在下佩服……” 他心中有些惊疑不定;“我被家族所害,入了此地,一路所见都是土德,怎么突然多了一位密教僧?还是修大日的?』 “洞天隔绝加持?』 方青心中一凛,继而就明白过来,这是自家明子跟密藏明子的不同。 “道生珠无所不至,连小寰海都畅通无阻,何惧区区一洞天阻隔? “只是日后若遇到类似情况,得注意一些了。』 (还有耶) 第162章 厚德载 “同是天涯沦落人,我等一起探索此处如何?” 方青接过法剑的身躯管理权,提出建议。 “正有此意。” 刘俊彦连连点头,两人一起落在山顶,顿时感觉一股拉扯之力落在身上,落在一片建筑大门之前。“此片建筑之內,有法禁残余之力……禁绝飞遁。” 刘俊彦眼中光芒闪烁,开口道。 “刘施主还精通阵法?” 方青略有些惊喜。 “略懂、略懂……” 刘俊彦心下嘆息,阵法入门不易,哪怕刘家是道基世家,他又有天赋,这些年也砸了不知道多少灵资。只等著他道基成就,又是阵法大家,好帮扶家族。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投入,都不是虚假。 章节.???m “奈何上宗一令下来…… 刘俊彦暗自摇头,强打精神,望著这阵:“此法禁之力已鬆弛大半,只要不强行飞行,便无大碍……”说著,逕自推门而入。 方青当然更加百无禁忌,跟著走入其中。 这一片建筑连绵,大半倒塌毁坏,只剩下寥寥几处。 方青隨手捡起一块土黄残片:“似是道基灵器的碎片……此地主人,莫非是一位道基修士?”“能在洞天中占据一峰修行,恐怕不止。” 刘俊彦带著些期待,可惜翻了一遍,没找到什么道基灵物,只有寥寥几件服气灵物的装饰。他隨手收了,跟方青来到最后一处。 这房间空空旷旷,当中只有一座神龕,神龕之上掛著一幅画像。 画像中人身穿金甲、手持长鐧,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息扑面而来,脸庞处却是一片空白。“这是何人?” 刘俊彦强行压抑住心中不安,开口道。 “或许是……“东元司命灵应神君』!別称“灶君』的那位。” 方青却是嘴角含笑。 他早见过三济,又亲蒞烟波福地,对於这一局內情还是有些猜测的。 “竞是真君?【胃土】上的那位?只是听闻早已失位……” 刘俊彦神情一下复杂无比。 “怎么?施主与这位真君有缘?” 方青微笑询问而一位密教徒开口问缘,可是很危险的事情。 刘俊彦迟疑一番,苦笑开口:“这本是我家隱秘,但家族不仁,我也就不必遵守了……大师可知我修【柳士】,此土主生发,利草木,別名【天河土】……曾执土之正性!” “正位?” 方青一惊:“如今正位不是【胃土】?莫非……这五德正位,还可以变化的么?” “我也不知;……” 刘俊彦凝望那灶君画像,喃喃道:“上古之时,我【柳土】有真君显世,颇具神妙,更有厚德载物之意……但后来却是【胃土】执掌正位,將“厚德载物』改为“厚德载民』,取天人相犯之意……从此,我刘家祖传的那一道“厚德载』道基便修不成了,家道因此中落,只能寻个差些的道基,从此替人养殖草木为生……… “不知这天人相犯何解?” 方青双手合十,目光炯炯。 “我也不知,只是道书上如此记载……不过上古的【灶君】,应当对下修颇有些怜悯之意……到了如今,土德四相,【氐土】、【女土】沦落魔道,【柳土】不盛……” 刘俊彦苦笑。 “所以……修【胃土】的可能是魔修中的一股清流?有好人?” 方青哑然失笑:“岂不知近古之后,修士正魔不以道统分,只以个人行径划分么?” 他笑完之后,竟然大步上前,將那一幅灶君像取了下来,法力注入,直接炼化。 “你不要命了?” 刘俊彦嚇得直接趴在地上:“这可是真君之像!若还有一丝残威在,你我皆成童粉!” “的確重如山岳。” 方青掂量一番,若不是自家有二阶炼体,当真拿捏不住这画轴。 奈何他如今乃是百无禁忌,想到了就去做。 法力注入之后,才发现这画像普普通通,只是沾惹了一丝玄妙,重如山岳,水火难伤罢了。倒是那画轴之中,还有一篇功法! “《宝土归元经》?经?紫府功法? 方青心中一动,略微瀏览一番,发觉的確是【胃土】紫府功法,修道基一“炼元鼎』! 並且这紫府功法还有一重神妙,哪怕当初服食的真熙品质低劣,却可通过后天服食【胃土】一系的灵物,在体內不断淬炼本源真悉,达到缓慢提升真悉品阶的效果。 当然,只对【胃土】一系真悉有效。 並且,看这花费,只比寻找那“天一生水』低一筹而已…… 他又瞥了眼颤慄不已的刘俊彦,笑道:“既然施主不要,此物小僧便先收著了……” 心中却是一动:“不愧是洞天,果真有紫府功法…… “只是相比於本地人,我少了一点对上修、对真君的敬畏之心,也不知是好是坏?』 太白岛。 “既然土德正位可变,水德为何不可?那日月呢?” 方青轻声低语,越发感受到古蜀道统的混乱与恐怖。 选择道途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甚至哪怕选了个光明无限的道统,若是上面执掌金位的大人物出了事,照样要沦落到路边一条的待遇……比如那【柳土】! “哦?原来我可以隨便换?那没事了… 他长出口气:“倒是法剑竟然有此狗运,隨手就能捡到一部紫府功法,有没有坑? “不管有没有坑,至少机缘是肯定的。』 方青视线一转,就落到那刘俊彦身上:“能铸就土德道基,再被送来,显然才是真正的气运之子,太黄天的有缘人……因此不是法剑跟我运气好,而是蹭了人家的命数?』 “如此看来,法剑最好接下来跟著刘俊彦一起行动,法全也要多蹭一蹭气运之子……正好,那方无尘同样算得上一个有缘人了……, 方无尘浑浑噩噩,行走在一片林地中。 “怎么原本是地宫,如今就换了天地?” “师父……又在哪里?” 他漫无目的地飞行,忽然眼神一凝。 地平线上,一峰奇异凸起,不断变大,几近天柱,外放土黄色光辉,一看便知不凡。 “这神山如此不凡,好似路標一般……看到的修士都会靠近,不如过去问问。” 方无尘定下目標,全力飞遁,来到山脚,便感应到一股禁空之力。 他从善如流,落在地上,开始登山。 在山脚,则立有一山门,上面书写著“天柱』二字。 果然,没有爬多久,方无尘便见到一名服气圆满修士,衣襟之上满是血痕。 “这位道友………” 他刚刚开口,那服气圆满修士就面露惊骇之色,抬手打出一件法器! 砰! 那法器是一块石头,外放眩晕光辉,令方无尘都一瞬失神继而被砸中脑袋! 啪! 他脑袋炸开,身体却不动,抓了一把泥土,將自身脑袋黏合起来,又禁錮住那偷袭的法器。“普通法器怎么伤得了我?这是道基灵器!” “幸好修成“炼元鼎』,我性命要害已经转移到胃腑之中,否则还真有些麻烦……” 方无尘扶了扶自己脑袋睁开眼睛,望著面前的道基灵器,不由呆住:“打神石?” 一股悲伤之意,瞬间浮现在心。 “不,打神石只是服气法器,此为道基灵器,还大了一圈……大了一圈……” 方无尘似是不敢相信,但很快就发现,这一块“打神石』好像是用两块“打神石』拚接而成。其中一块的纹路、质感……自家异常熟悉。 “师父……” 他眼眸中泛起血丝,看向那服气修士方向。 “啊!” 忽然,那边传来一处惨叫,阴风涌动,黑土翻滚,现出一具青面獠牙的铁甲尸,手中指甲漆黑而锋利,正抱著一颗头颅啃食,看面目,正是方才那服气修士。 从铁甲尸身后走出一位白衣翩翩的公子:“道友有礼,此下修胆敢冒犯道友,我先出手,將他收拾了……” “阁下是阴尸宗道基?有何贵干?” 方无尘声音变得无比冷淡。 “哈哈,只是欲与道友同行,求个助力而已。” 那翩翩公子道:“在下“阴玄子』,修【女土】,不比道友修【胃土】,在此灶君洞天中多有便利……“灶君……洞天……” 方无尘眸子中闪过一缕精光,面色沉静下来。 “终於……到了,此地便是洞天核心么?” 太白岛洞府。 方青望著法剑跟著刘俊彦,来到天柱山范围,心中不由一动。 有著命数子牵引,此地应该蕴藏不少宝物。 而有著法剑作为地標参照,法全也能很快赶来。 “这洞天之中,多有灵机,又有日月轮转……各类动物植物不少,唯独没有……人!” 想到一路来所见景象,方青不由沉默。 【胃土】执土正位厚德载民,却唯独没有“民』。 恐怕那位【灶君】,已经陨落多年了。 这才难怪一群紫府修士,就敢来打洞天的主意。 毕竟是一位真君遗產,不知该如何丰厚? “只是……上次烟波福地之中,那一缕【胃土】神性,最终落在谁手中?” (还有耶) 第163章 再证 天柱峰。 峰顶,地面是服气灵物“太黄石』铺成的广场,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在广场之上,则有一座土黄宫殿,大门紧闭,散发一圈又一圈莫名光辉,在半空中化为獐、雉、蝠、貉等神形,又有花鸟虫鱼、草木繁盛、贩夫走卒、人间百態之景。 方无尘盘膝而坐,抬眼一扫,已经见到不下百位修士,其中道基就有好几位。 他们都被这宫殿大门拦住,不得寸进。 而在大门之上,还有一凹槽,看似缺损,却带著莫名道韵,隱隱与他袖中的“打神石』相合。想到自家打神石的来歷,方无尘心中更是一片冰冷…… 就在这时,又有两位道基步入广场,一人身穿青色法袍,年轻俊秀,另外一人剃著板寸头,背负一柄三尺长剑。 “两位道友………” 阴玄子迎了上去:“手中可有信物?我等被这“中黄宫』所阻……需要信物才能开启大门,此事急迫,若等到外面诸位紫府高修確认情况,进入洞天,我等连一口汤都喝不到……” “中黄宫?” 法剑开口,带著一丝疑惑。 “不错,在下阴玄子,出身阴尸宗,这次被选来,出发前门中特意给看了卷宗,方知此处洞天名为“太黄天』,有一“中黄宫』,宫內有六殿九楼,各藏无数珍宝道藏……” 阴玄子笑道:“只是有神通封锁,非信物不可开,你等去宫门一看便知……” 刘俊彦到了宫门,顿时怔住。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枚服气法器,同样是一块“打神石』! “此物……是我家珍藏在服气之时颇为好用,没想到……” 刘俊彦喃喃一声。 “哈哈……这是最后一枚,如今终於齐全了。” 阴玄子大喜:“诸位道友何在?” 霎时间,一处处道基玄妙升腾,具都是土德。 哪怕方无尘,同样沉著脸祭出自家的“打神石』。 剎那间,所有打神石合而为一,化为一块头颅大小的明黄石头,嵌入宫门,与凹槽处严丝合缝。轰隆隆! 宫殿大门开启,飞蝠走貉,獐奔雉藏…… 这些神形一一奔入虚空,又尽数消失不见,唯有一道道黄色气流满溢,隱隱化为龟鹤之形。“黄庭息悉?!” 刘俊彦辨认一番,难以置信道:“这可是七阶以上的真烝……寻常服用一道都难得,此地竟然遍地都是?” 眾多道基走入“中黄宫』,有的已经忍耐不住,施法收集真烝。 而一道道光辉、法宝玄妙,则是在各处宫殿、阁楼中猛地爆发,显化无数气象,有的甚至带著神通之威,令一干修士胆战心惊,又带著莫名的期待。 “紫府法宝?!” “还有紫府灵物?” 哪怕阴玄子,都是满脸激动之色。 紫府灵物的价值不必多说,若是土德紫府灵物,更关係他们的道途! 而服气道的紫府法宝与炼气道不同。 炼气道修士,筑基难用结丹法宝。 而服气道中,若是道基相同乃至接近,道基修士也可发挥出紫府法宝的一两分神妙,如此往往便可超脱同辈,具备不凡威能,甚至此时情况紧迫,拥有一件紫府法宝,或许便可隱藏身形,躲过这次大难!“六宫九楼……六宫中有紫府法宝与紫府灵物的气息!” “至於九楼,似只有道基灵器与灵物、或者神光不显,应该是道书…” 方青辨认一番,心中自语:“如今宝藏显世,那些紫府也差不多该出手.…… 中黄宫毕竞神异,可能唯有特定命数之人才能打开。 但打开之后,可就没他们这些下修什么事了,必须赶紧捞好处! “什么紫府法宝、紫府灵物?我根本带不出去……, “快去看道藏!』 方青做下决定,又瞥了一眼,发现方无尘果然谨慎,並未去六宫爭抢,同样选了一楼。 他心中一动,法剑跟法全立即跟上,准备蹭一蹭这自家堂曾孙子的命数…… 方无尘避开大队人马,却发现仍有数位道基跟自己一路,不由心中嘆息。 他来到阁楼之前,目光扫过,就见一匾额,上书一一玄黄!! “玄黄楼?!” 方无尘刚想踏步而入,四周草木盛开,一条条藤蔓化为木蟒、木蛇,阻住他的脚步。 “【柳土】道基玄妙?” 他眉头微蹙,张开大口,喷出一道水流。 此水见木则腐,剎那间將漫天草木腐蚀殆尽。 又有几件服气法器打来,被方无尘隨手接下,三两口咬碎,吞进肚中。 “炼元鼎』可吞金噬铁,这还是他没有准备。 若在外修行数年,吞了大量灵物,平时还可存在肚中,用时直接取相应生克之道,喷出对敌。“【胃土】毕竟是土德正位,对上金火、日月不好说……但在对付其它土德之时,还是颇为强势的。”方青暗赞一声,法剑抽出长剑,以指弹剑,剑作龙吟! 刺啦! 虚空中仿佛有雷霆声响,正是剑动雷音的道基剑术! 这剑光蜿蜓曲折,斩在一柄偷袭方无尘的长枪之上。 长枪如同毒蛇一般缩回,现出一名黑衣老者,面色沉凝:“怎么出来一个密僧?还修剑术?简直乱七八糟!” “哈哈,道友,我们合力。” 法全取出数张金火符篆,当真威慑同辈。 “好!” 方无尘大声答应,心中却是凛然:“这两个密教徒为何与我联手?” 就在几位道基斗法,玄妙出尽之时,整座中黄宫忽然一颤。 天穹宫顶之上,诸多黄庭息瞬间散开。 宫殿倾倒、阁楼坍塌……一片末日之景。 “不好,紫府来了!” 方青心中一动,见到玄黄楼剧烈震颤,一道道漆黑裂隙浮现楼身,继而……轰然倒塌! 无数道书乱飞,夹杂著不知道多少经卷道书,泥沙具下…… 其中一只石盒飞向方无尘,那禁制打开一道缝隙,泄露出一片金光。 法全当即一抬手,放出一道二阶上品的“金闕符』,挡住其余道基,自家仗著二阶炼体硬扛诸多余波,一边吐血一边將那石盒死死抓住,立即开启翻看:“《太素金书》?咦?怎么只有半本?”他旁若无人,法剑却是剑光一圈,將法全守护在內,又对方无尘道:“此乃道友机缘,我这师兄只是看一看,之后便交还给道友……” 方无尘听了,不由心中越发古怪起来;“紫府出手,都要命了,还看什么道藏?你有命带出去么?』中黄宫外。 一名土德道基修士手中持著一符遁出,脸上满是欣喜之色:“紫府法宝一一“天视地遁符』,可探查、隱匿、避走太虚……哈哈,拿了这宝物,天下之大,哪里不可去得?” “我果然命数在身,日后突破紫府有望,从此神通在手,五百年逍遥……” 他一边笑,一边就看见半空中矗立的一道道人影正含笑望著他,不由怔住:“怎会如此?我明明以法宝查探过,外面没人的……” 但很快,他就双目无神,跪在一边,將身上的法宝、灵物统统取出,恭恭敬敬地摆在面前。没有多久,中黄宫中又跑出几名修士,同样如此举动,之后便一动不动地跪著,宛若雕塑。森尘真人扫了一眼那“天视地遁符』,又看向大风部的妖王:“鸚朱……当年烟波福地,那一缕【胃土】金性,当真落在青鸟部手中?此部已然残破,本真人去看过,没有多少底蕴了……” “哈哈……” 鸚朱妖王身披赤红羽毛大氅,带著一干紫府大妖,隱隱与两方势力对峙,笑道:“你不是猜到了么?”“三济真的投了妖?你等八部不会同心协力,除非有妖圣旨意……” 寺尘与背元子悚然而惊:“糟糕……中了大人物算计!” 就在此时,天柱峰顶浮现出一邋遢老道,正是三济真人! 按照常理而言,献祭了自身命数之后,此人已命不久矣,但此时的三济真人却是面色红润,声音清越:“本人今日证金,劳烦诸位观礼……” “证金?” 开元子神情满是阴沉:“三济,你区区紫府初期,四神通都未圆满,更无求金之法,谈何求金?”三济真人並不回答,只嘆道:“近古以来,从未有证金成功者,今自我始!” 话音方落,便有无数土石凝结,堆积如山!! 天柱峰竟然再次拔高宛若撑天之柱! 在三济真人脑后,一道神通光彩明亮,正是他唯一的一道神通一炼元鼎! 一尊虚幻元鼎浮现,三足双耳,通体土黄,带著尊贵之气。 鼎乃天下之重! 三济真人位於鼎腹之中,如同一丹,手中浮现出一残破土块。 在鼎炉真火之下,此土块瞬间褪去外象,展露出一点金色。 此金色一出,虚空中顿时有异象显现,玄黄之气翻滚,雉飞獐拜、蝠停貉行…… 圭尘真人跟开元子更是感受到体內神通浮现出深沉渴望,一个个都控制不住,有些道化之象:“神性?你们妖族竟然將【胃土】神性给了三济?!” 开元子先是一惊,继而冷笑:“紫府修士炼化神性,自然有无穷好处,但想要一步登天,还是妄想…求金?嗬嗬,金位若如此好求,八千年来,又为何困死多少英雄豪杰?更何况……他还只是一神通神通都未曾圆满…… 寺尘真人却仿佛想到什么,目不转睛地盯著那一口元鼎瞧看。 三济真人服下神性,身上的气息越发縹緲、浩瀚而深不可测,轻声道:“厚德载!” 一股玄妙气息升腾,那广场之上跪著的道基修士忽然如梦初醒,满头大汗,惊恐不已地望著那一干紫府大妖。 继而,其余宫殿中还在闯荡的道基、服气修士尽数被挪移至天柱山下。 方青等人只觉身形一动,就来到天柱之下,一个个汗出如浆,耳边却有一道声音传来:“【胃土】厚德载民,体恤下修……尔等机缘自得,可为我道统弟……” “【胃土】神通厚德载?” 刘俊彦却是如遭雷击,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一道神通竞然都整个被【胃土】夺走,不说功法变化,一开始服用的真悉就错了……服【柳土】真燕,还想修【胃土】功法?难怪修不成……” (还有耶) 第164章 太素金书(加更求收藏) “天柱峰顶……有人求金?” “口气还甚大,怎么有些像三济?” 方青缩了缩脖子,想到自家本尊还在小寰海,顿时又让法剑与法全抬头,看到旁边跪下的方无尘,心中一动:“我原本以为,这堂曾孙死定了,没想到……似乎还有一番大机缘?” 他目光上移,望向天柱。 只见风起云涌,带著深邃恐怖之气机。 整个洞天,几乎同时震盪起来。 “瞬间成就神通“厚德载』?不可能!” 开元子见到这一幕,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紫府神通难炼,动輒数十年,哪怕炼化神性,都不可能瞬间成就! 三济真人却根本懒得理会,一抬手。 整座“中黄宫』颤抖,驀然轰鸣,落在他的脑后,同样化为一道神通彩光! 【胃士】神通一一中黄宫! 继而,整个洞天之中,从大地之上、从草木之中、从虚空內部……都有一缕缕玄妙的土黄气息涌现,聚如祥云,浮现在三济真人周遭,演化万千气象,整个天地都好似在呼吸…… 神通黄庭息! 此时的三济真人,赫然已是四神通圆满的紫府巔峰! “是福地求金法。” “真人以自家神通成就福地,福地圆满,遂托举福地而求金……福地是神通造化,洞天自然也是更加高明的神通催化而成……此应当叫“洞天求金法』!三济一开始献祭自家命数,並非勾连太黄天,而是……炼化!炼化这座洞天!” 寺尘真人满脸讚嘆,忽然跪下了。 开元子面色狰狞,有无数虫豸在脸上攀爬,又一条条掉落,挣扎扭曲而死:“福地……不是自家造化的福地,气机不合,如何求金?” “更別提,他有何道行?能炼化真君洞天?” “除非……他不是三济!哈哈,三济,你当真能忍……炼化神性如此大的好处、足以令你破除枷锁,將来紫府巔峰有望……还有寿元五百、神通之贵,你都不要了……不要…” 开元子笑著笑著,同样跪了。 只是他身上道化现象越来越严重,却根本无法收摄恐怕不久之后,便要道化归天,坐化於此!再看看旁边,鸚朱等妖王更是已经跪了一地。 只因证金的已经不是三济真人,而是【胃土】真君! 真君身具大能,哪怕陨落,形神俱灭、真灵不存……却依旧有復活之机! 最为常见的便是一缕神性夺舍! 当然,紫府毕竟尊贵,又有神通护身,若提前发现,甚至可以避免灾劫,反而將这一缕神性炼化,获得无穷好处! 但三济早有捨身取义之心,竟然任凭神性占据性命以自家换了一位陨落的真君归来! “这福地求金法……不对,洞天求金法,以洞天位格,加持四神通……恐怕只有真君转世才可。』寺尘真人目不转睛,心中却苦涩,知道这条路自家走不得。 鸚朱妖王瞪大双眼:“四神通圆满,但都是古神通,如今神通已变……真君要如何成就?”寺尘真人心中一动:“不错……还有神通古今变化,这一关又如何过?』 只听“三济』嘆息一声,唤道:“【胃土】!” 洞天之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夜晚。 日落月升,群星闪耀。 只是此时,太阴不知何时隱没而去,一片云雾散开,现出一颗颗硕大的星辰。 其光芒晦暗不定,竟然好似一只只眼睛,正盯著太黄天! 与此同时,西方天际之上,一颗土黄星辰骤然大放光明! 在这一刻,不论位於何处,只要修炼土德的修士,都感觉自身功法运转顺畅无比,炼製土德丹药法器如有神助。 太黄天內。 寺尘感受到了那厚德载民的气息,又仿佛看到了万家香火、人间烟火之气…… “是【胃土】!金位垂目.……” 他涕泪横流:“真君重登果位,还要什么神通契合?轻轻一唤,便有金位注目……这本就是池之物!”同为紫府巔峰,素乌妖王千求万求都难以做到的事情,別人轻轻一唤便可以。 三济身后四道神通色彩相合,葛然化为一道金色长虹,与身一合,即登【胃土】之位! 外界天地轰然一震,有万千光华垂落。 无数星辰光华灼灼、或庆贺、或仇视、或只是投来轻轻一瞥…… 仅仅只是这些变动、影响,已经足以令此方天地大变! 西方天际,那一颗土黄星辰驀然大亮,竟然一瞬遮掩过万千星辰光辉。 而伴隨著此颗星辰大亮,一道声音藉助星辰之力,轰然传遍整个天地: “本座三济,今证【胃土】客位,晋为真君……【胃土】执服食之权柄,禁绝食用人丹、血气……凡我土德修士,当持正修行,庇护万民,而后登仙……太黄天封闭百年,百年之后,当大开山门,以迎宾客。”在这一刻,不论高高在上的紫府修士,还是底层小修,乃至凡夫俗子,耳边都传来这一声满是人间烟火之气的话语。 整个天地似乎大变,又似乎什么变化都没有……… 近古歷八千五百九十四年,【胃土】证金,大益天下土德!! 西陀郡。 无生寺。 “上师……” 地宫。 妙善孤身一人,对墙而泣。 这些时日以来,桑吉的气象越发衰弱,但不知为何,就是一直在坚持…… 忽然! 她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本座三济,今证【胃土……” 剎那间,灵氛变转,大益土德。 妙善当即感觉体內沉屙尽去,面露惊容:“土德有大能证金?【胃土】执土正位,我这个【女土】都能获得不少好处……师尊???” 轰隆隆! 无生寺庙屋檐尽生华丽宝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寺庙之外,一座座土山轰然生成,不断拔高……… 妙善闻到奇异的香味,好似由千百种檀香生成,又有一片净土浮现,其中有无数珍宝、金沙铺地,青玉为泥…… 虎魔明王咆哮,轰然开启地宫坛城。 一位骨瘦如柴,相貌大变的年轻僧侣从中走出。 “弟子妙善……拜见法王!恭喜上师,证道法王!” 妙善五体投地地跪伏下去,已然泪水飞溅…… “八千年了………” 小寰海。 太白岛。 洞府內,方青掐灭了法全、法剑性命,顺带收回两个明子之位,嘆息一声:“终於有人证金成功,大爭之世从此到来!” 方无尘获得大机缘,得以拜入灶君道统,在洞天內修行。 虽然要封闭洞天百年却是一件大喜事。 只是方无尘身家清白,又有命数在身,那两个密教徒却是一身黑了。 还要在真君眼皮底下修行? 因此方青直接让他们功成身退,掐灭两人性命。 反正投身无生寺的,还能是什么好人不成? “倒是这一把【胃土】局,得了一部紫府功法,半本《太素金书》,又近距离观摩了真君证位,好处很大…… 方青盘膝而坐,默默梳理此次收穫。 那《宝土归元经》先不必说,后面获得的那半本《太素金书》更是令他大开眼界。 “太素皓皓,命之曰道……” “此书並没有记录什么功法与神通妙诀,却讲述了证金之秘,高屋建瓴,应当是某位道行极高的真君所著……可惜只有半本。” 回忆此金书內容,对应这一次证金,令方青感悟颇多。 “更要紧的是,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走!” “服气道修士服真悉入道,继而铸就道基,將道基化为神通,则为紫府!” “紫府四神通圆满,便可以求证金位……这还需要求金之法,比如龙虎金丹法!福地求金法等等……不一而足。” “服金登位,寿元过万年,有改天换地之伟力,因此真君在古代又被称为“仙人』!” “《太素金书》说仙有五等“天、地、人、神、鬼』,因此所证金位也有五种……是为主、从、顺、客、缺!” “一等乃是天仙,证的是主位!也称正位、果位……天仙者,形神都妙,逍遥自在,乃是最为玄妙完美的果位。” “二等为地仙,证从位,长生驻世,也不算差。” “三等为人仙,证顺位。” “四等为神仙,神仙者,证金多靠外力,受人托举或拔擢,证在客位!” “五等则是鬼仙,仙品最差,证缺位,乃是“位缺而卑』,太阴称“尸解』、太阳称“玄微”…”“一道金位,竟然有五种证法,不知又能承载几位真君?” “古蜀世界的水比我想像中深,恐怕远远不止二十八位大能……” “但没想到,三济真人竟然证在客位……证金多靠外力?神仙?神君!……神性?” “若其证在【胃土】主位,那就真是不得了……为正位之主,说是整个土德之主都不为过了。但如今威势已然不小……” 方青慢慢思索: “仙有五等?古法自行修炼入道,感应而孕育神通,因此证金容易些,新法入门简单,但急功近利,又逢金位变迁,因此证金艰难……” “这所谓的“证金』,不就是高考填志愿么?” “考的是神通契合与感应度,想要成天仙,需要考一百分,地仙要考八十分,人仙六十分,神仙三十分,鬼仙十分?虽然分数可能有差,但大体就是这个意思!” “只可惜许多紫府圆满的修士,可能连十分都考不到……” “而那青鸟部大妖素乌,似乎有些可惜,平时读错课本了,高考考的不是自己学的教材?”“又或者,志愿填太高?若是证个鬼仙,说不定就给它成了?” 他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更可能是……素乌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多区別,甚至求金法所限,只能去求主位或者从位……它手上根本没有鬼仙的求金法。” 平时教材学错了志愿还锁死在名校,这就是逼著对方去死,但证金而死同样是一种试探。 或许在大能者眼中,就可以看出金位上到底有没有人,状態如何……… “青鸟部背后是落凤山……也就是那位【翼火】之主,所以……凤凰不愿有人证【毕月】之位?”“这是为何?不都是妖属么?还是內部爭权夺利?” 方青想了想,又摇摇头,知道自己盲目猜测,或许在真君看来都是笑话! (还有耶) 第165章 躺贏(加更求订阅) “嗯?” 忽然,方青心中一动,脸上满是狂喜之色:“桑吉成了?哈哈……他竟然能成? 本章节来源於??????9.?????? 方才他获得道生珠反馈,知道桑吉已然证就神通! 这当然令方青大喜,知道自家不仅不用跑,甚至在古蜀修行还有大大的便利! “是了………” 狂喜过后,方青回味过来:“【胃土】有人证金成功,大益天下土德……他能坚持到如今,算是底蕴深厚,再获得这一股东风,总算一鼓作气、险之又险地渡过难关……” “这灵氛,当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他心中决定,自家日后突破紫府,肯定不能选在古蜀世界闭关。 哪怕不要那益处,也不能莫名其妙地失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哈哈……如今桑吉已是法王,我还有什么忌惮?在古蜀都可隨意使用外丹,冒充度子……与紫府平辈论交。” 方青当即就想回无生寺。 但心中强行忍住,又觉得与自己手下第一位紫府隔空对话不太方便与郑重,当即心中一动。西陀郡。 许黑正闭关,眼前虚空忽然破开,浮现出一位骨瘦如柴,披著虎皮袈裟的年轻法王,正是桑吉!只是此时的桑吉,虽然骨瘦如柴,双眸却深邃如井,內部似有森森白骨,身上神通光辉闪烁,重如泰山,令道基修士都要俯首。 “此地不宜说话,请!” 桑吉行了一礼,带著许黑步入虚空。 剎那天旋地转,已经到了无生寺地宫。 “此地太虚被小僧封锁,紫府听不见……” 桑吉一个五体投地:“恭迎尊者降临!” 许黑一怔,脸上神色变得生动,颇为感慨地看向桑吉:“你能成功,当真不易。” “此乃尊者庇护,若无尊者拨动时轮,確定灵氛小僧已然陨落……”桑吉哪怕晋升法王,依旧还是那个狂信徒。 “说说炼成神通是什么感觉?” 方青懒得纠正,有些好奇地询问。 “突破神通之时,光怪陆离,难以描述……而证就法王之后,神通护身,尊贵无比,一念可令千百上师陨落……从此超凡脱俗,再非凡类。小僧若不收著“白骨观』神通,则服气看我就要死,道基望了便重伤……有百千玄妙,万种神奇。” 桑吉双手合十道。 “不错……光从你方才的太虚行走,便可见端倪。” 方青神色凝重。 他虽然外丹法力堪比度子,却终究没有神通,也没有此世紫府的诸多便利。 而穿梭虚空? 这是炼气道元婴修士才能触及的內容,往往还只有元婴本身才可以做到。 但在桑吉身上,却是信手拈来。 “光以法力论,紫府初期恐怕相当於结丹中期、甚至后期修士……但其它手段太过特殊,结丹修士可能不是其对手。』 方青又问了法王神通,继而又討论起那位土德真君的事情。 此时此刻,怕是整个天地,不知多少道统正在討论那三济。 “真君证道,拉开大爭之世序幕,只怕从今而后,多有证金者!” 桑吉双手合十,目光也不知是怜悯还是期待。 “对了,你可知仙有五等的说法?” 方青提到《太素金书》。 “不曾,但在大日轮转寺,却是听过类似梵论,我梵证金,有佛陀果、菩萨果、罗汉果三等,佛陀果即为大乘正觉,无上殊胜之道果,或可类比天仙、地仙……菩萨果为人仙、神仙……罗汉果为鬼仙……”桑吉道:“但小僧曾听寺內某位法王说过一则寓言,其中颇有深意,大体意思便是,纵然佛陀转世也难再证佛陀果,多证在菩萨、罗汉果位……以那位而论,其陨落之前,或许在【胃土】金位之上有后手或布置,又以洞天位格假持金位,一步登天,从容而证……多受外力,因此只能证在客位!” “確是如此。不过也有可能那位本来就是证在客位……不然为何要叫“神君』?” 方青頷首,又看向桑吉:“那位证道之时的话语,你如何看?” “【胃土】管服食……一言而为天下法,从此之后,服食人丹、血气,或者丹毒变多,或者有害无益。特別是对土德修士而言,再行此事,只怕要遭报应。就如同金德正位神通“交相杀』能影响所有剑修一般,土德正位之威,至少管一管土德修士並无多少问题。” 桑吉双手合十,赞道:“那位真君颇有我梵门慈悲之心。不过……其它道统,则可能只是服食效果变差,未必会有太大变化……毕竞那位只是【胃土】客位,而非主位!” “那你呢?你可是【女土】修士在土德之中的。” 方青问道。 “今后自然不可再如此行事……至於之前?”桑吉道:“不教而诛是为罪那一位最讲规矩,不会不教而诛……因此前罪不论,这也是那位给天下土德修士的一条悔过自新之路。” “也就是说,今后土德修士不能再用人丹了,其它道统修士反而还可以,最多效果变差一些?”方青摸了摸下巴:“我怎么感觉会劣幣驱逐良幣……导致土德暗弱?他日土德道统沦丧,那位首当其衝啊…” “这个……那位大人自有考量,或许有其它精进土德之法传下,只看百年之后了。” 桑吉笑道:“倒是大人登位即如此,对摩云崖与阴尸宗两大魔道而言,才是影响最大的……”“不错,摩云崖修【氐土】、阴尸宗也是【女土】……这下都被打击惨了。两个魔道大宗不可能一蹶不振,但气象大弱却是寻常……” 方青道:“三济一向与妖族来往,这莫非是落凤山的意思?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废掉魔道半壁江山?“这……” 桑吉想了想,额头竟然有些冷汗:“三济区区紫府初期,的確难以完成如此布局,或有大能为之遮掩……真君登位,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大人物博弈、算计……如今那位大人证金成功,妖族应当是拿了好处的。” “是啊,只管人道,不管妖族……” 方青嘆息一声:“哪怕登位为真君,依旧也有许多为难啊,这位【胃土】真君看起来竞然还是一位正道,那便更加为难……” 他心中腹誹:“说不得封闭洞天百年,就是害怕被人打死…… “尊者,小僧成就法王,当往密藏一行……尊者若有事,可吩咐“月光白度母』,也就是妙善。”桑吉双手合十道。 “妙善?月光白度母?她算是熬出头了……一步登天吶。我知道……” 方青感慨一声,意识离去,许黑眼眸瞬间一变,趴在地上:“小修……小修见过法王!” 古蜀修士上下尊卑太过严重,他看到道基都要磕头,何况紫府呢? 甚至,紫府之下的修士,在紫府修士手中,跟玩偶也没什么区別,可以隨意摆弄。 “施主请起,你我同为尊者效力……不该行如此大礼。” 桑吉將许黑扶起,又道:“施主同修【女土】,已然服气圆满,不若趁此良机,在此地宫闭关,此地有本座以【女土】证就法王之气象,外界又是大益土德的灵氛,本座再赐你道基灵物“三生壤』,必能一举破关道基,更好为尊者效劳。” “多谢法王、多谢法王;……” 许黑一怔,旋即涕泪横流,连连道谢。 太白岛。 方青微微一愣:“许黑……要破道基了?是了,他本身修炼的“阴元采道诀』就是【女土】功法,采五阶“阴尸悉』,的確有突破道基的希望……” “如今天地灵氛拉满,紫府气象加持,还有一份道基灵物……简直不成都没天理。” 方青都有些羡慕:“我当年突破道基之时,条件都没这么好……” “这许黑当真有些老苟伏地魔的潜质……甚至此次之后,哪怕他功法真燕所限,不可能突破紫府,却有度子希望……” “毕竟……我將来肯定要成紫府的……又已经给过位子了。” “只是……桑吉蹭三济的、许黑蹭桑吉的……將来我突破要不要也蹭一蹭?算了算了,还是稳扎稳打,在小寰海闭关最好只要不赌,就绝对不会输!” 三元岛。 阵法残破,化为一道道雷云,其中隱隱有一庞然大物正在怒吼。 咕嚕嚕! 倏忽间,一切都平静下来,有两颗头颅被扔出。 其中一颗正是陆凌风!!还有一颗,乃是姜家的筑基老祖! 昂! 一只青绿大龟浮现而出,背上站著一位女修,正是展红袖! 只是此时的她,已然是筑基中期境界! “本门处理叛徒,不需外人援助,姐姐可以走了。” 她眉目间多了一丝凌厉之气,望向半空。 一片彩云散开,现出一位烟视媚行的黑裙女子,竟是玉湘儿! “嗬嗬……恭喜妹妹手刃叛徒,姐姐便不盘桓了。” 玉湘儿轻笑一声,当真带著一群魔徒离去。 海风阵阵,一团团魔焰离开三元岛范围,这才有魔道修士上前:“护法?” “哼,姜家当真废物!撑不到我等来援……更何况,那展红袖竞然已经筑基中期,再配合那二阶中品的万寿龟还有阵法,足以与筑基后期修士周旋……” 玉湘儿淡淡道:“三才坊市既已暴露,也就不必多费手脚了……” (还有耶) 第166章 后事 三元岛。 ??9 “终於再回坊市……” 主殿內,展红袖望著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终於脸色动容,坐在绿水散人曾经坐过的主位之上。“恭喜妹妹夺回师门基业……” 一名身材高挑、穿著白色薄纱,以贝壳装饰,脸颊隱隱有鳞片的女子笑道。 “还要多谢姐姐相助,否则那魔道妖女未必会如此轻易退走……” 展红袖苦笑道:“这基业虽是师门所传,其实位处四战之地……当真有些麻烦的。” 她心中清楚,那玉湘儿退走,第一是她的確有些实力,第二则是原本姜家勾结魔修的事情已经暴露,这就成为一步废棋,没有丝毫价值了。 “若玉湘儿知晓我成筑基,乃是碧海门太白岛主的助力……恐怕从此就要成为灭海盟的眼中钉了。』她心中有些苦涩,那鮫人筑基却笑道:“妹妹好不晓事,此地偌大基业,若再与我鮫人族连通,贩卖深海物资……必可日进斗金,假以时日,或可累积进阶筑基后期的资源……” “不错,道途所在,不能放弃……此坊市收益,永远有姐姐一份。” 展红袖做出允诺。 她当年筑基之后就来报仇,反而遭了埋伏,被鮫人救走,从此结下友谊,又获得一份机缘,这才短短不到二十年便突破筑基中期。 “嗯,多谢红袖小妹,我鮫人一族对於人族一些特產,的確有所需求的…” 鮫人筑基又试探问道:“听闻,再过二十年左右,那秘境又將开了?” “不错,天心岛秘境!上一次据说流出不少千年灵药、还有诸多机绿……” 展红袖嘆息一声:“据说这秘境甲子一开,如今掐指一算,已经过去將近四十年了……等到秘境即將开启那几年,还有得麻烦呢。” 到时候,碧海门跟灭海盟,肯定不是这么不温不火地搞低烈度摩擦了。 这么多年休养生息,筑基修士都培养了不少,肯定要大战一场! 鮫人女子舔了舔嘴唇:“秘境之中遍地宝物,不知我鮫人一族,能否分一杯羹?” 古蜀,西陀郡,青离山。 “呜哇……” 婴儿的哭闹声从宅內传来,闹腾良久。 “你去帮帮大嫂………” 方无咎嘆了口气,对自家妻子道。 等到此女进去之后,哭声终於止歇…… 他摇摇头,扛著锄头来到外面灵田。 “唉……也不知你大哥如何了不知有没有路子打探一番……还有胡叔,那胡家今日又来了几个人,苦苦哀求著…… 方一心站在那青桑枣树之下,摇头嘆息。 “哼!胡家还好意思来?我哥就是被他家害的。” 方无咎狠狠一锄头刨地,隨口道:“如果不是爹爹跟我都是修士……你看大哥去后,那些胡家人会不会来抢我家灵田?还有这青离山基业?” “唉……我是个没用的,这青离山没个服气后期坐镇,终究心中不安……” 方一心在腰上摸了摸,取出一桿风磨铜嘴的菸袋,抽了几口,又看向宅中:“明雪生產,有一子一女,男的叫“上霖』、女的叫“上寧』如何?” 方无咎心下一颤,这取名应当是父亲之事,如今祖父越俎代庖,显然心中也判断自家大哥八成回不来了…… “男孩是“久甘霖』之霖?” 他低声询问。 “不错……听闻之前那玄土门大船带走不少修士,大都是修土德的……《宝土归元诀》只怕有些邪门,哪怕能铸就道基,也是修不得的……上霖若有那修仙资质,还是老老实实跟著咱们学家传的《观黑陵书》吧…” 方一心又抽了口烟,將菸袋锅在座下的青石板上磕了磕:“还有……最近世道很乱,你也听到那个声音了,有大人物不准服食人丹、血气……” “我去打听过,附近有一名散修没当回事,仍旧服用血气丹药修炼……这几天听说疯了、癲狂而死!”方无咎抽著冷气,显然那描述令他不寒而慄:“倒是还有几个行脚商所言,据说血气丹药不那么好用了,正求草木金石之丹……我看这灵米要涨价!毕竞也是一种修行之资,这丹药不论有毒还是不好用了,灵米肯定会涨!” “这不是好事,这是祸根啊!” 方一心望著自家灵田,脸上满是忧虑:“这是无尘拿命换来的基业,可不能在我们手上败了……对了,那癲狂而死的散修,修的是何道统?” “不清楚功法,但应当是土德。” 方无咎道。 “又是土德,嘿!” 方一心冷笑数声,不再言语。 很显然,这是生怕惹到什么大人物,给自家招祸。 翌日。 玉夷坊。 这集市面向散修,每逢初五开启,一月才开一次,正巧就在青离山附近。 方一心跟方无咎一起前来,互相有个照应,也是为了打探消息。 “这……怎么人流如此萧条?” 看到往日散修如云的坊市变得破败不堪,方一心不由面露诧异之色。 “你还不知?那无生寺外生宝光,周围拱起许多山,异象一郡可见……据说是一位上师成了……”一名老修满脸嘆息:“而灶神教连教主带一干骨干尽数消失不见……那些曾经依附灶神教、铁家的修士如何还不逃?这一跑,坊市自然便冷清了…” “白骨道主……证就法王?” 方一心顿时感觉脑门大开,仿佛有一盆盆凉水浇下,整个人都冒著寒气。 “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眼眶通红,差点就哭出来:“老夫就说……当初不该离开曾家的,如今曾家要发达了,他家为无生寺效力数十年,战死三位道基……怎么也该有补偿,无咎,咱们是不是回去给主家磕个头认……”“哼!密藏作风,未必会报答曾家,搞不好反而將曾家男女老少全部做成法器,从此持在诸位佛爷身边,享受大福报呢……”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方一心望过去,不由惊喜道:“老田?!” 这人形容苍老,但双目还算有神,正是曾经的乐家佃户,后来的曾家佃户,方家邻居一一田金宸!方一心可不知道这田金宸身上有天大的因果,更有可能將方家也捲入其中,此时见到故人,还是十分欣喜。 这田金宸或许紫府还有其它用途,並未带去那太黄天,反而错过一个好大的机缘。 “哈哈……方家老弟,难得再见,咱们去喝一杯。” 田金宸见到方一心,倒是颇有故人相见的喜悦,招呼两人来到一处摊位,点了一壶好酒,几碟小菜。“老哥哥如今是否还在曾家?” 方一心问了一句想要请老田打点一下关係。 “老夫早已出……” 田金宸摇头道:“倒是听闻你家老大打下好大基业,又衝击道基,青离山当年异象,老夫都是听闻过的。” “不错,我家大哥已然铸就道基……” 方无咎接口,显然是想靠著大哥威名,保住青离山基业。 田金宸脸上似笑非笑,也不多说,只拉著方一心喝酒:“哈哈……为那位大人贺!老夫就说这天下,总是有正道的……” 说到最后可能是情绪上头,竞然眼眶通红,涕泪横流。 “这老田……是有什么伤心往事?』 方一心想了想,试探几句,想要拉著老田回自己家。 青离山灵田不少老田种地可是一把好手,更是一份战力。 並且知根知底多年,他还算放心。 “老弟……实话跟你说,老夫身上因果甚重。” 老田闻弦歌而知雅意,却是摇头拒绝:“並且……老夫发过誓,此生不收徒、不成亲……孑然一身,孤独终老!” 很显然,他到现在也明白过来,害怕那些大人物还要吃他的徒弟、后代。 因此选择孤独终老,不给丝毫机会。 “唉……也罢,那无生寺老哥哥觉得如何,可能投靠?” 方一心有些遗憾,放下手中筷子,问到最关键的问题:“还有……如今这西陀郡,可要变天了?”“变天?那是自然……毕竞灶神教变成空壳,而铁家……” 老田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一口將大碗中的酒水饮干,嘆道:“如今已经没有铁家了……老夫听闻消息,数日前的夜晚,一片皎洁月色笼罩铁家的铁甲山,满山上下,尽作白骨观!” “铁家可是有四位道基;………” 方无咎难以置信地开口。 这铁家当年率先反对无生寺,跟在灶神教后面吃足了好处,培养了好几位道基修士,铁狂徒更是已经晋升后期! 没想到,居然悄无声息地覆灭了…… “哈哈,道基修士在紫府眼中算什么?螻蚁而已!” 老田似乎想到什么,不由哈哈大笑,笑得流出眼泪:“那漫山白骨当中,就有铁家四位道基,骷髏面西而跪,作谢罪状……” “斯……紫府之威,竞至於斯?” 方无咎倒吸一口凉气,又羡又妒地道:“若是我家能出一位……” “那你家便是紫府仙族了,如那鬱林蒲家一样……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捲入什么大事之中,举族而灭!”老田冷笑著补充:“你家都是道基世家了,只可惜距离紫府仙族,还差十万八千里……” 他语气不屑,更带著点讽刺的意味。 “唉,喝酒,说正事。” 方一心连忙拉著老田的胳膊:“无生寺诸位大师,不知可还接纳我等?” “我也不知,只知道白骨道主已然离去,如今寺中主事的还是以前那位妙善大师,不过现在已然被尊为“月光白度母』了,同样乃是紫府,覆灭铁家便是这位出手……一道六紫府,这古蜀的天,都该变一变了。” 老田冷笑,又似乎带著些期待。 (还有耶) 第167章 空雀度母 “见过度子。” 无生寺內,妙善恭敬行礼。 若说心中没有怨恨这位明子一跑就是多年,然后等到上师证就法王才归来,那是不可能的。奈何她乃法王座下的度母,桑吉临行之前特意有著吩咐,即使是她陨落,也要护得方青周全。妙善只能將怨恨化解,满脸含笑。 “见过月光白度母……听闻妙风、妙水几位殉道,我十分惋惜……不知可曾转世?” 方青问道。 “不曾……”月光白度母嘆息道:“他们死於洞天仪轨,又是玄土真人亲自出手,真灵都逃不掉,已然形神俱灭……” “当真可惜。” 方青嘆息一声,又仔细观察这位“月光白度母』。 此女与之前相比,不仅眉目如画,身上更每时每刻都笼罩著一层轻薄的微光,亮丽透彻,动人心魄。“不知度母神通如何?” 看本书,??9 他有点好奇,开口询问。 “只有从法王处借来的神妙,並无神通……但行走太虚、转换皮囊、神妙护体、掐算下修都是轻而易举,法王更允我《观月白莲华成就法》……若能勤加修持,也有诸多神妙。” 月光白度母回道。 “不错,不错……让我看看你的法力。” 方青牵起妙善素白的手掌,感受著那一层微光。 “虽然只有薄薄一层神妙,但同样有几分神通之威……感觉碾死没有潮生珠的我就好像碾死一只小虫他的灵觉疯狂示警,仿佛正在接触什么恐怖之物。 这还是妙善极力收敛,否则若显化“月光白骨相』,那他就得跟那些铁家人一样,跪著变成一具白骨了。 “不要抵抗………” 方青驾驭“潮生珠』,一丝法力涌入妙善体內。 “嗯哼……” 妙善轻哼一声,头上的佛髻略微颤动。 等方青再看,又是一脸宝相庄严。 “刚刚晋升的度子度母,號称紫府之耻……但毕竟也是紫府!』 “这妙善体內的法力,恐怕比如今的我还要高一筹……接近结丹中期了。』 “並且,法力总量是这样,质量更有超出…… “再加上诸多神妙,只怕结丹初期修士不是对手,结丹中期也只能勉强周旋……不可能击败任何一位度子,因为人家可以跑!一旦施展虚空行走,除非提前布下阻隔虚空的禁断大阵,否则根本留不住……方青收回手掌:“劳烦度母,带我游一游太虚……” “你……不也是度子?” 妙善神情有些古怪,方才那一道法力远超道基,显然这位也是度子了。 她以为方青在开玩笑,但看到方青的神情,还是执著对方的手,一步跨入太虚。 轰隆隆。 剎那间,方青便立身於一处黑暗之地,四面都有银白光辉闪过。 他见识过天心岛秘境,自然认得……那些都是可怕至极的虚空风暴! 哪怕结丹、元婴修士捲入其中,都要身死道消! 而普通修士,哪怕结丹了,在空间乱流之中,就如同凡人置身滚滚大江之中一样,根本身不由己,只能隨波逐流。 但此时。 一蓬清冷月光落下,笼罩在他身上。 方青顿时觉得没有了那种“隨波逐流』之感。 他看了一眼,发现是妙善身上的神妙光辉运转,笼罩自身。 “果然,这紫府神通……跟炼气道三阶妖兽的本命神通,完全是两回事啊……我就没听过哪头三阶妖兽敢在虚空乱流中畅游的……除非是那种天生的虚空神鲁兽……, 方青暗中吐槽一句,就见妙善同样有些吃力,带著他绕开了几处银白的虚空风暴所在,仅仅走出一小段路程,便再度破开虚空,来到现世。 “此地是……北玄郡?” 他神识一扫,认出几处熟悉的地理,暗自骇然:“果然……藉助虚空赶路,比修士飞遁快捷太多了。结丹修士肯定赶不上……元婴修士除非放出自家元婴,否则也不好说……” “我《巽风无影遁》大成,风遁之术施展到巔峰,不过短暂破空一段距离……与这长途赶路完全不同。” “这行走太虚之术,是利用太虚与现世一一对应,却又光怪陆离的特性……在太虚行走一小段,现世可能就是千万里距离了。” 经过这一番实验,方青深刻知晓自家战力,哪怕算上潮生珠外丹与两件法宝,也不过度子水准。而论逃身保命之道,还要不如度子! “低调,依旧需要低调…… 方青看向妙善:“可以回去……” “还请度子稍待,此地有法王吩咐的有缘人,我白骨道可吸纳新血,然后一个个报復回去……特別是玄土门!” 妙善双手合十,身后的月光却驀然变化,带著丝丝血光。 方青听了,不由沉默。 桑吉闭关这二十多年,无生寺的確越来越窘迫,后来居然有紫府法令,强召梵子为奴的事情,的確有些骇人听闻了。 想必那位玄土真人也没料到桑吉居然能突破成功,白白结下如此大的因果。 “攻打一个紫府仙门,还是需要法王回来再决定。” “在西陀郡之內,道基势力便由你决定,但那些服气势力……不过隨波逐流,不宜太过苛刻。”方青淡然道。 这显然是为青离山方家的事情打埋伏,不过这就不必说了。 经过这一次【胃土】之局后,方青觉得自家还是与方家断开关係为好。 “对了,还有那曾家……不要度化人家全家,反而应该提拔一位道基出来。” 这些密教徒还是要方青盯著,不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玩出一个让他都目瞪口呆的花活来。 不论曾家有何打算,为无生寺战死三位道基是真的,你再將人家全部吃干抹净,做成人骨法器之类,日后还怎么混? “倒是那投敌的大湖玄家等道基世家,尽数灭门也无妨……” 方青吩咐几句,就见到一队人马,暗中潜伏著过来。 其中一位领头者,自家居然还异常熟悉。 “咦?竟然是此女?倒也有趣…… 他等在一边,看著妙善显化“月光白度母相』,接引那一队人马过来,才发现果然都是妖族,只是老弱病残居多。 当先一位道基,一袭残破青色甲冑,眉目如画,额头有青色羽毛的装饰,正是青鸟部的小公主一一青玲! “青龄拜见月光白度母、拜见方水度子!” 青蛤见到方青这个熟人,脸上青白交加,最终却是盈盈一拜,再无身为青鸟部小公主的高傲。“公主何必前倨后恭? 方青有些忍不住想笑,更想问出这一句。 但强行忍住,看著妙善与这青龄交谈。 “原来青鸟部真的残破了……还是当年那素乌所化邪物的锅,不仅没有紫府灵物剩下,反而吞吃了好几头青鸟部的大妖……… “妖族竞爭可是相当残酷且激烈……青鸟部这个名头或许不会灭亡,但这一支血脉会被换掉,从落凤山上再接引一道贵脉下来,这位小公主不必说,下场必十分悽惨。』 “因此才狠了心投我白骨道…… 方青將前因后果理清楚,不由拍案叫绝:“倒是好魄力……我白骨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桑吉麾下哪怕算上我,都还有三个空位……这放到外面都要抢破头。』 果然,就听妙善声音柔和:“法王早有旨意,青蛤你入我白骨道,可册为“空雀度母』……其余一干部属依旧由你统帅,作为白骨道分支,可另立香火寺庙……” “多谢法王!” 青蛤得到接纳,心中不由长出口气。 她原本还傲气冲天,想要衝击紫府,重整山河。 但局势变化太快,大风部的“鸚朱妖王』立下大功,覬覦青鸟部,想要吞吃她的高贵血脉,又设计暗害,令她给自家准备的紫府灵物被夺走…… 到了如今,已然走投无路,只能投靠白骨道。 “青龄道友…” 看到青龄跟妙善交流完毕,方青才凑了过来。 孰料青蛤见到他,同样心中一空:“不好……他莫非要问那人?唉……罢了罢了,终归是素乌的孽。』她面前挤出笑容:“见过度子。” “故人相见,当浮一大自……不知我那李道友何在?是战死了么?” 方青有些好奇。 “並非如此……”青龄一咬牙:“实不相瞒,那李如龙被素乌妖王以“龙虎金丹法』摄取命格气数,已然身故……不仅是此人,就连那人族紫府一一蒲山君都是如此,此二人命格特异,素乌谋划已……小女子实在无能为力。” “唉,想不到如龙道友下场如此……” 方青神色淡然,毕竟跟李如龙並不太熟,倒是暗自欣喜:“龙虎金丹法?莫非是一道求金法?哪怕用不到,看看也好啊… “这妖族青鸟部余孽可是个宝藏,不知道有多少宝物与秘术……桑吉这次倒是做得不错。』“倒是那蒲山君?』 他神情一动,似乎想到更多。 “当年李如龙行置闰法仪之时,我布局稍显仓促……但最终还是成功了。』 “原本觉得侥倖,后来才知道蒲山君才是幕后主谋……所以不论李如龙如何,他最终都必然能置闰成功的……赵家?区区道基世家,还敢在紫府棋盘上落子不成?』 (还有耶) 第168章 战力对比(加更求月票) 小寰海。 太白岛洞府內。 “置闰法仪……原来如此。” 方青放下手中书册,这显然是青龄献上的。 此女倒也知趣,进入西陀郡地界之后,便將青鸟部的大部分珍藏与典籍送上。 这青鸟部早已破败,紫府灵物是一件不剩,倒是秘法传承还算不错。 其中方青最为看重的,是几卷火法丹经、还有十数部紫府功法、以及手中这份《置闰法》!倒是他期待的《龙虎金丹法》並无踪跡,根据青蛤交代,此法乃是素乌妖王紫府四神通圆满之后,亲自去落凤山下跪了十年,好不容易才求来的。 ,?? “原来……上古大能的一举一动,都会在现世中留下影响,千万年不散……后人只要模仿,便可获得仪式响应,具备多种神妙……” “真君之威,一至於斯,那【值岁】又该如何?” 方青有些明悟,十二【值岁】定下金火显道的大势,到如今还是如此,不就能说明一切么?“倒是转化道统?我又不想修【毕月】,更不是【亢金】、【尾火】道统,也不想杀尽挚爱……”“不对,我要转化,根本不必如此麻烦。” 他放下手中的《置闰法》,又拿起一块火红色的绢帛。 这绢帛外溢火气玄妙非凡,其上记载著青鸟部的紫府功法一一《青鸞真火经》,乃修【翼火】道基一一“凤求凰』! “这功法需要的真悉位列八阶,需要具备一丝青鸞血脉的妖族才能採集……正好让青龄去办。”“还有那《宝士归元经》……算下来,我五德阴阳的紫府功法都快搜集齐全了,只是月相就算了吧,总感觉太过邪异。” 其实方青手中最完整的还是【毕月】道统传承,涉及“光俱敛』、“太幽宫』、“翻天覆』、“解霜雨』等道基神通,足以修炼到紫府圆满。 奈何有化妖的隱患,並且太阴传承总感觉有些不好,比如【危月,……因此还是罢了。 “我其实还是主修【箕水】的《听玄洞泉经》……以之增进修为、道行……其余搜集五德阴阳,不过是用其道基、神通玄妙罢了。” 一边想著,方青一边摸出一只玉瓶。 瓶中装著一道浑厚的玄黄真悉,正是“黄庭息烈』! 此物乃是修炼《宝土归元经》所需,虽然可以后天吞服灵物纯化真燕,但青鸟部既然有“黄庭息杰』储藏,那自然拿来就用。 哗啦啦! 方青吞服真杰,运转功法。 剎那间,他周身气象变幻,隱隱有雉走獐奔之景,玄黄之气翻滚间,已然成就道基一“炼元鼎』!不仅如此,伴隨著道生珠灌注元燕,修为赫然到了道基中期! ““炼元鼎』可化害为益,不仅如此,【胃土】掌服食……我不论服用灵米灵兽肉、还是吞服丹药,效果都要好上几成………” “只可惜我不是土德命格,否则修炼进度还要加快不少。” 方青吞服一枚丹药,仔细比对,得出结论。 他服丹修炼这《宝土归元经》,进度居然超过《天遁剑诀》、《尸陀林主说女土经》、《大日灌顶秘功》,与《鯨吞沧海诀》都相差仿佛,只落后《听玄洞泉经》一筹。 “果然,我还是修水德的命……” 方青摇摇头,转化一身【箕水】法力,感受著虚空中涌动的微风,畅快地伸了个懒腰。 “如今桑吉在密藏域弄那什么“坐床仪式』,要授封“白骨法王”……西陀郡的事情有月光白度母,一时半会也不会跟玄土门开战……倒是可以先处理一下小寰海的事情了。” 不过,想到那位月光白度母,方青神情有些凝重。 之前实验,令他对两边的高端战力略有猜测。 “成就度子,只怕就相当於这边的结丹初期、中期修士……哪怕光以法力论,紫府初期比结丹中期还要略胜一筹,实际战力更是超出……” “而紫府中期,恐怕堪比结丹后期、甚至结丹圆满?神通玄妙,更要远胜………” “在服气道中,紫府后期可是大真人,与普通真人有明显的界限……这恐怕比结丹初期到结丹后期的所谓“大修』还要有含金量,乃是质变……恐怕唯有炼气道“碎丹成婴』的大突破可比。” “所以……紫府后期,堪比元婴初期、甚至中期修士?” “那紫府圆满,则是元婴后期、元婴圆满?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在度子度母层面,有著实际例子跟潮生珠法力对比,还算准確,越后面越不好说……毕竞我又没有研究过元婴跟紫府后期大修士。” “服气道紫府掌握神通玄妙,根据道统不同,战力不好测算……但炼气道也不是没有优势,那就是只要资源拉满,猪都能元婴!並且元婴修士寿千年!是紫府修士的两倍!哪怕紫府圆满,还是五百年大寿!”至於更高? 方青已经想像不出来了,毕竟那位灶君能一言而为天下法,他在炼气道听都没听过。 他施施然出关,望著太白岛雪景,暗自思量:“如今这边,还是有些小麻烦的。” 伴隨著天心岛秘境可以再次开启,各种摩擦会越发激烈。 而碧海门肯定要做相应调整,这是琴如雪传回来的情报。 “这么看起来,我这个在太白岛盘踞將近四十年的地头蛇,的確有些惹眼了…… “但我显然不会放弃此地,毕竟三阶灵脉与三阶灵泉,还可隨意支配,整个小寰海都没几处,除非我做了碧海门老祖,或者去抢了天心岛回来…… 唉……小寰海风云变幻啊,四十年弹指一挥间,连三元岛之主都换了三次……虽然其中两次都是我的锅。』 “还好,我在宗门也不是没有人脉,令狐重根基深厚,崔折这个罚恶殿主都筑基后期了,修炼速度只比我慢一点……而天鼎,算了,天鼎都快寿元大限了。』 至於琴如雪这个阵岛岛主?这都不算人脉,就是他的人。 “算了,先让他们周旋一番,实在不行我再出手。 “如今我液態法力上限已经到了九十多滴,筑基后期的修行接近极限……该准备突破筑基圆满的资源了一路嗑药上来的法力,虽然有道生珠帮忙转化,没有丹毒困扰,但身体的抗药性以及瓶颈的存在,都是正常情况。 因此想要自行突破,难度很高。 但炼气道就是这点好,对道行要求不高,只要有破境丹药,就可以冲一衝! 方青来到冰魄洞,见到那一口冰魄寒泉。 神识一扫,一切都歷歷在目。 “我神识已然筑基圆满,只可惜此泉没有凝聚出三阶的冰魄寒心,无法提前突破结丹神识,否则对於突破结丹瓶颈倒是颇有助力的。” 他一拍腰间储物袋,取出一只玉盒。 打开之后,就见一株奇异花卉,外放紫光,正是三阶的灵药一一紫华菱花! 此物便是炼製三阶“大破障丹』的主材了,还有二阶上品的“琼华枝』等辅材,珍贵无比。若是炼废一次,哪怕方青都要心疼良久。 方青把玩著手中的“紫华菱花』,却是心中一动,想到了这些时日观看的青鸟部丹经。 这么多年来,他不仅炼气道炼丹术稳稳进步,更看了不少服气道的丹经。 服气道的炼丹之术更加神妙,许多还需要藉助道基甚至神通玄妙,反而別有一番天地。 此时方青福至心灵,想要修改一番这“大破障丹』的炼製之法,增添服气道手段,令成功率更高,丹药也更加玄妙。 “这一株“紫华菱花』,若按服气道划分,当是【井木】灵物!” “【井木】者,南方之宿,其位在寅,属木之精。木主生发,气通肝胆,於炼丹则为生机之始,真气之源……具变动之意,別称“丹桂木』!” “这变动之意,正合“大破障丹』药效的境界突破……若以水法炼之,则需【箕水】,【箕水】好风,风者,动也,鼓盪万物,使气机流通。【毕月】好雨,雨者,润也,滋养万物,令精华凝聚。二者相辅,乃成炼丹之佳候。” “这正合我之前参悟的“箕风毕雨』意象……” 方青身影一动,【箕水】法力浩浩荡荡,引动微风,那一口冰魄寒泉骤然喷涌。 他又一拍储物袋取出一件【毕月】道统的道基灵器。 此物青鸟部多得是,甚至之前还有几件【毕月】的紫府法宝,可惜统统遗失了。 这件道基灵器却是一图,名为“银乌啼月卷』,展开之后,顿时有风霜雨雪降临,勾连【箕水】微风,云雾升腾,霜雨落地,笼罩一峰。 “开始吧。” 方青长出口气又取出“妙泉净瓶』,倒出一份份灵水…… “这……” 冰魄洞外,贝灵枢依旧双十年华模样,一身气息还在筑基初期。 对於许多筑基修士而言,筑基中期就可能是一辈子的瓶颈。 她瞪大灵动的双眸,见到一片寒月草疯狂生长,又有风起云涌,阴月笼罩,冻雨降临之景,满脸困惑不解之色。 (还有耶) 第169章 炼丹(加更求订阅) “岛主有吩咐,他在闭关炼丹,不可打扰。” 一道遁光落下,现出项大虎的身形。 这位当初浓眉大眼的青年显得成熟许多,一身气息却是到了筑基中期。 “这异象……未免太过惊人,也不知岛主正在炼製何种灵丹妙药。” 贝灵枢眼中异彩连连。 ,.? 方青自从担任太白岛主,实际上是拥有潮生珠之后,便不怎么遮掩,展露许多神异。 此女心中的敬畏之情,自然是与日俱增。 只是贝灵枢並未想到的是,伴隨著炼丹时日增长,这异象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发惊人起来……半月后。 一道流光飞来,落在太白岛大阵之外,现出一人,正是令狐重! “这位方师弟,当年自请外出,镇守太白岛,快四十年了都不动一动,难怪门內有些非议…”令狐重如今筑基中期修为,法力圆满,隱隱有突破后期之意,相貌也变了,留著三缕长须,显得成熟不少。 显然是自令狐前掌门仙去之后,需要执掌令狐家,不得不以威严面目示人。 久而久之,居移气养移体,则的確自有一股气度。 他飞出一张传音符,良久之后,才有一名炼气修士拿著阵旗,前来迎接。 “怎么回事?” 令狐重蹙眉道。 他跟方青关係不错,哪怕对方正在闭关,太白岛还有两个筑基呢! 哪有让炼气弟子来迎接的道理? “师叔恕罪是岛主……不对,镇守正在闭关炼丹,两位长老在旁看护。” 那炼气弟子见到宗门筑基高修,態度十分恭敬地回答。 “岛主?” 令狐重听了,心中直摇头:“难怪宗门有呼声,要调走方师弟……此地都快成其一言堂了。』“不过区区炼丹,一位长老守著便可,还要两位?” 令狐重一拂袖,语气中已经带著点不满:“带我去看看……” 一路来到冰魄洞,果然就见到项大虎跟贝灵枢正在外守著。 但令狐重忽然一呆。 在他前方,残月升腾,雨起雾涌,风捲云舒,外放霞光,气象万千…… “这是……炼的什么丹?” 令狐重眼珠都要瞪出来了,虽然他知道炼製一些高阶特殊丹药之时,的確会出现异象,但此种异象,简直闻所未闻。 但很快,他便说不出话来了。 一株又一株的丹桂木在冰魄洞之外生成,从中飞出一只又一只的银色乌鸦,站在枝头叫唤。又有硃砂、云母等物,好似不要钱一般,从冰魄洞中喷涌而出,积聚於地,很快就有数寸厚……一切都如同梦幻仙境一般。 而项大虎跟贝灵枢见怪不怪,更似乎早已麻木。 冰魄泉边。 一头完全由三阶冰魄寒泉凝聚而成的花豹轻轻一跃,来到方青身边,口中衔著一枚紫光闪闪的丹药。正是三阶一一大破障丹! “丹成了!” “不枉我动用如此多手段,这成丹又快又好……” “嗯?还有人来了是令狐重?” 方青微微一笑,將丹药与“妙泉净瓶』、“银乌啼月卷』收好,来到冰魄洞外。 一切异象轰然消散,令狐重这才看到一位蓝衫青年,姿態愜意,踱步而出,其神采飞扬,大袖飘飘,若凭虚御风,好似神仙中人:“哈哈,劳烦师兄久等………” 方青率先一抱拳。 “不必客气………” 令狐重不知不觉间语气中满是恭敬:“师弟你……这炼製的是什么丹?” “炼丹之道,阴阳为体,五行为用,风以鼓之,雨以润之,井木以生之,箕毕以成之……只是尝试一番不同的炼丹手法罢了。” 方青笑著说完,见到令狐重一脸听不懂的表情,心中暗道: “这就对了,你要是听懂了,我反而要惊骇万分…… 一番丹论之后,方青將令狐重请到自家洞府奉茶。 进入洞府之后令狐重又是一愣。 洞府前方,设置了一处小泉,其中有数颗拳头大小的明珠,仿佛活泉眼一般不停喷涌泉水。泉中有数条五彩锦鲤,聚风藏气,伴隨著其游动,便有缕缕微风吹拂,吹过屋檐装饰的铃鐺,发出清脆声响,竟然有荡涤心神之效。 不远处的紫色木桌之上摆放著香炉,当中插著檀香,闻之则令人飘飘欲仙。 “师兄请。” 方青坐在主位,隨手拿过一盏茶水。 旁边立即有几名人形傀儡,捧著茶具上茶。 令狐重坐在不知何种灵兽皮铺就的软椅之上,见到这灵茶如梦如雾,当中似乎又有一只青雀舞动,饮了一口,顿觉通体舒適,不由讚嘆:“你这岛主名不虚传,感觉比掌门还奢侈……这一干用度,我看只有阮老祖能比擬一番。” “错了,阮芷萱都找不到我这么多吃的用的。』 方青笑而不语。 这泉中的“水泉珠』、还有梵门檀香、清心铃、青雀灵茶……大部分都是服气道那边的特產。不要看那边灵资贫瘠,但到了高层之后,那享用也是一等一的玄妙。 无生寺中,就有专门服侍上师的僧侣,专门研究如何搭配各种服气法器、甚至道基灵器的玄妙,铸造小小的灵氛环境,助益修行。 方青自然老实不客气,全部拿来用了。 后来又有青鸟部来降,青蛤作为小公主,吃得用得自然都是上上佳品,哪怕逃难都带著,也孝敬了方青跟妙善几套…… 方青將一套留在无生寺的洞府,一套自然拿到这边来享受。 令狐重如登仙境,越是在此处久待,越是觉得通体舒泰,甚至那困扰他多年的筑基后期瓶颈,竞都似乎略有一丝鬆动。 哗啦啦! 不知不觉间,他已將杯中青雀灵茶喝完,在平时,世家出身的他绝不会有此无礼举动,但此时却是不知不觉间就做了。 突然,他耳边又传来些微声响,宛若清泉喷涌,带著澈音。 令狐重望去,就见主座之上,恍惚之间已经不是那蓝衫的神仙中人,而是一汪泉水…… “令狐师兄,此茶不能多饮,否则有心生幻象之可能……” 伴隨著方青的声音,令狐重眼中那一汪泉水又化为人,不由冷冰冰打了个激灵:“原来如此……多谢师弟相告。” “对了,师兄此来何事?” 方青又笑问一句,令狐重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今日所见太过震撼,令他大有师弟这里才是真修仙,他修了个寂寞的感觉。 反而將正事都忘了。 提到正事,令狐重神色一肃,带著些悲色:“师弟可知……天鼎已步入暮年,大限不远……”“天鼎师兄…” 方青对此不太意外,这位辈分本来就很高,他刚刚入门之时,就已经是筑基修士、丹岛之主了。而现在,他都快过百岁寿宴了,对方的年龄肯定更大,这不是一两枚延寿丹能解决的事。 “不错……天鼎自感精气神衰落,为本门炼製筑基丹都多有疏漏……如今丹岛上下,论起炼丹术、论资歷……舍你其谁?” 令狐重郑重道。 “並且……我在太白岛镇守多年,门中略有微词,只是不好强令调走,因此让师兄来劝说一二?”方青坦然说了,又道:“只是拿丹岛之主的位置诱我回去?我回去之后,真的能坐上这个位置?不怕我与琴如雪联手了?” “师弟当无疑虑……” 令狐重信誓旦旦道:“师兄可以作保!” 方青看向令狐重,这位曾经的青年已经完全褪去青涩,变成了一只老狐狸。 並且,还是以家族为重的老狐狸。 令狐家的利益与碧海门高度一致,为此算计一个方青,根本不算什么。 当然,方青这外派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回去之后哪怕不能继承丹岛之主,也肯定是高官厚禄地养起来。 搞不好可以当个副掌门,负责全职为两位老祖炼丹! “这真是极有可能,反正回了宗门后,我区区一个“筑基中期』,还敢跟两位结丹老祖反驳不成?能亲近两位老祖,是多少修士的荣幸?』 方青心中冷笑,几乎不用卜算,都可以看出门中某些派系的算计。 而他落到如此待遇的原因很简单一一资质! “在碧海门眼中,我还是那个中品水灵根的资质……这辈子能筑基就不错了,剩下来也是只有一手炼丹术值得称道。』 “算起来,我这待遇已经比琴如雪强很多了,只是不如崔折那种结丹种子而.…… “若我……不愿呢?” 方青轻声道。 令狐重脸色一变:“莫非这师弟真的如此不智?等到宗门发令,就很不好看了……若是惊动老祖,更是再无转圜余地。』 在小寰海结丹修士便是天! “门中急召,想必也与大战有关……秘境还有二十年就开,是时候跟灭海盟大战一场了,是也不是?”方青悠閒地品著青雀灵茶,颇有稳坐钓鱼台之感。 毕竟他如今看起来只有筑基中期修为,实际上筑基后期都快修炼圆满,更有结丹战力,乃是这小寰海的幕后棋手之一。 逼急了要么撕破脸割据一方,要么用“妙泉净瓶』装了冰魄寒泉跑路…… (还有耶) 第170章 白骨舍利 “不错……一旦交战,太白岛远离碧玉岛,兵凶战危,护岛大阵更只有二阶……万一灭海盟大举来攻,岂不是自陷死地?” 令狐重有些奇怪。 他是真的为了方青好,並且觉得这个选择不坏。 不知为何对方却如此抗拒。 ??9提醒你可以啦 殊不知,方青此时,正在默运《梅花易》,心中数片梅花洒落,化为一个卦象: “末吉?』 “唉……自从我炼化潮生珠之后,在小寰海不论做什么基本都是吉卦……如今都到末吉了,显然回去之后搞不好要被当成炼丹苦力,继而跟两位结丹战力起衝突的.…… 虽然方青不惧,但欺师灭祖什么的,好像也不太好。 这碧海门行事亦正亦邪,虽偶尔有豢养虬蛇之举,却也被自己坑过,算是两清了。 但如此多年的待遇与当年的筑基丹都不是虚假。 再去搞得天翻地覆,同门相残,岂不是让黑元真人笑掉大牙? “再怎么说我如今得了碧海真人衣钵,算半个碧海门老祖了…… 但这些,方青显然不能跟令狐重说。 他只能道:“正魔大战恐怕眨眼即至,不知太白岛由谁镇守?” “太白岛……” 令狐重有些为难,好歹是三阶灵脉的岛屿,又有一口三阶灵泉。 但兵凶战危,此地驻扎多了修士並无价值,少了就是给魔道送菜的。 “实在不行,將灵草尽数收割,那一口冰魄寒泉內的冰魄寒心不管一阶还是二阶尽数取走……也就罢了。』 毕竟哪怕黑元真人,都不会无缘无故损坏一口三阶灵泉与三阶灵脉。 若是此地被灭海盟攻占,那大不了日后再打回来。 “唉……方师弟,我先回宗门尽力为你斡旋吧……” 几番相劝之后,令狐重也是无奈:“只是他日若宗门有正式命令下来……师弟境地便要不如此时了。”“多谢师兄。” 方青目送令狐重驾驭飞遁灵器,带著各色光华离开太白岛,眼眸中神采莫名。 “唉……才盘踞此地数十年门中就忍不了了么?若是有朝一日我在此结丹?那反而要將我供奉为老祖…他想了想:“要不要……” 想要继续赖在太白岛,其实也很简单。 只要玉湘儿那边配合一下,疯狂进攻碧玉门,挑起大战。 然后命令展红袖封锁通道,就好像上次那样,袭击航线上的灵舟。 如此一来,兵凶战危,航线断绝,方青自然有的是理由不接命令,甚至割据一方。 方青又算了一卦,如此乃是“小吉』。 “哦?那目前最適合的发展,又是什么呢?” 他默默推算,心中一动:“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此人隱隱与太白岛相关?” “嗯,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果然,还是小寰海这边好,换成古蜀那边,哪怕月光白度母,都不要想掐算得如此精准……”“所以……我目前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那个变数主动降临么?” 古蜀,西陀郡,无生寺。 既然小寰海那边的卦象是以拖待变,等待那个有缘人前来,方青算了算时日,也就不著急,又去外界瀟洒一番,这才来到无生寺。 “度子!” 青蛤出来迎接,不,此时的她,身上多了一层庄严梵光,应该是已经受了灌顶大戒,应该唤作“空雀度母』。 她能受此法,代表著桑吉已然归来。 果然,下一刻,这位空雀度母便恭敬道:“法王有唤!” “嗯。” 方青跟著空雀度母走入禪房,见到了桑吉。 与之前相比,其容貌年轻许多,宛若少年,却骨瘦如柴,身上的虎皮袈裟都显得臃肿。 “桑吉拜见尊者!” 桑吉驱走空雀度母,先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继而道:“启稟尊者,许黑许施主已经顺利突破道基,可为尊者所用……” “哦?倒是不错……” 方青没放在心上,询问道:“你此去密藏,可有收穫?” “自然有,小僧被册为“白骨法王』,总领古蜀梵事,日后哪怕大黑天寺等诸法本源寺的密教徒东渡而来,都得听小僧法旨……” 桑吉恭敬稟告。 方青听得微微頷首,这桑吉一开始被派来,自然身负密藏气数。 並且,也是密藏与古蜀的赌局,若他无法成就法王,密藏的东渡尝试便失败了,整个西陀郡都要重归於摩云崖。 但桑吉成功了,自然也有大好处,甚至密藏的势力范围还可以向外扩张一番。 “除此之外,小僧还请了本寺一件大威德梵器护身……按仙道所言,便是“紫府法宝』,省却数十年祭炼功夫。” 桑吉取出一枚白色舍利,交给方青:“便是此枚“白骨舍利』!” “哦?倒要见识一……” 方青伸手接过,却发现此物重若千钧,更有抗拒之意,显得灵性非凡。 与炼气道法宝不同这紫府法宝哪怕道基都可使用,不过必须是同一道统,或者掌握祭炼口诀的。他心中一动,道生珠滴溜溜一转,化为【女土】法力,这一次果然轻而易举地拿起白骨舍利,尝试祭炼一番。 “好宝贝!” 只是粗浅炼化,方青就得到许多信息: “这白骨舍利,除了本身为紫府法宝,坚不可摧之外,还有诸多神妙……其一为【神魔】,可以化为一头“白骨大力神魔』,力大无穷,又有金刚不坏,能搬山倒海……” “其二则是【洗尘……可以召唤一道忘川之水,洗去身上的污秽、因果、乃至各种標记……应对诅咒类巫术颇有奇效。” 方青眼眸一亮。 这紫府法宝道基便可用,又有种种神妙,日后拿去小寰海,甚至可以辅助自身修行。 “不错,这【洗尘】神妙,正对应小僧要修炼的第二道神通,名为“洗尘缘”……因此寺中才赐予此梵器,想要助小僧一臂之力……” 桑吉微笑道。 方青把玩“白骨舍利』片刻,又將此物拋回桑吉怀中:“这紫府法宝我拿著乃是小儿持金,也发挥不出几分威力……还是交给你使用吧。” 他心中腹誹:“我似乎与珠子颇为有缘,道生珠、化海珠、潮生珠……若再多一枚白骨舍利珠,就真是无语……… 方青心中一动,又问:“密藏之中,可有比紫府法宝更为珍贵的梵器?” “自然是有的,乃是佛宝!” 桑吉双手合十:“我等法王,最多用紫府法宝……而诸生无相寺內,的確供奉有一件佛宝……在仙道则称为“真宝』,意为真君所持之宝,据说锻造之时需要用到佛性,因此珍贵非常……” 所谓佛性,便是神性、金性……此物只有证就金位的真君才有,甚至与本源息息相关,不能折损太多。而证金失败,是不可能凝聚出金性的。 因此真宝十分罕见,但桑吉毫不犹豫,就將自家寺庙的底蕴卖了……… “原来如此………” 方青頷首,知道这佛宝、真宝暂时不用想了,有的紫府初期都是穷鬼,还在用著道基灵器呢!桑吉一突破就有紫府法宝级別的梵器使用,已经是背靠大势力的好处了。 “对了……玄土门之事,你如何看?” 方青询问。 “玄土门只有一位紫府,名为“玄土真人”……为紫府初期境界。” 桑吉道:“玄土真人其实早已传信小僧,只是小僧丟了脸皮……总得起僧兵,杀向玄土门,围其山门,杀其十三位道基……顺带扩张梵土,此事因果方能了结。” 话语之中的冰冷,令方青一个激灵。 “是了,晋升紫府,脱胎换骨,超凡脱俗……对於很多紫府而言,只有同为紫府的修士才算“人”…下面的修士死了,只要不是嫡系亲传,那都只是脸面之爭……罚酒三杯就过去了。』 “这一场玄土门大战,其实还未打之前,双方大佬都已经谈好了代价,连割让多少地盘,死多少人都有定数… 方青不由有些怜悯,这对那些下修而言,又算什么呢? “此时再想一想,这些紫府修士之间,的確关係复杂…… 他又想到了李如龙。 此人当年乃是蒲家扶持,攻打黑演门所在郡县的先锋。 彼时蒲山君还未暴露投妖的打算,在最后处理李如龙这个弃子之时,明面上竞然是跟黑痣门紫府站一个立场的。 或者说,他们双方其实都是摩云崖麾下,面对妖族之时,自然要一致对外。 至於李如龙跟巴郡那些势力的兴衰恩仇,在紫府眼中,其实什么都不算! “这芸芸眾生不过紫府游戏……就是不知这次大战,西陀郡的服气、道基要死多少了。』 方青心中自语,颇有些意兴阑珊。 “小僧还有一事,正要启稟尊者……” 这时,桑吉又道:“尊者修行的《马头金刚护法神功》,小僧已经取来第三次第一“马头明王忿怒次第』的经卷,只是此功不过护法所用,不算太过精妙……若尊者继续修持,可在练成三重次第之后,转修小僧抄录的“龙象金身成就法』!” “……” 说到这个,方青就是一嘆:“我数十年水磨工夫,这功法第二次第才是大成,距离圆满尚差一线……” (还有耶) 第171章 进击 《马头金刚护法神功》的效果,方青其实还是很满意的。 本章节来源於.?????? 虽然其中种种藉助外力的法门都没法用,但仅仅只是第二重次第大成的效果,便令他拥有二阶上品的炼体以及筑基圆满的神识,足以发挥出“潮生珠』更多威力,特別是消耗不多,算是物超所值。不过,伴隨著地位、眼界的提升,此功的確可以渐渐拋弃了。 “尊者想要第二次第圆满,不藉助密藏护法神力……甚至晋升第三次第,却並非没有办法。”这时候,桑吉却是双手合十,说出令方青大喜的话来。 “哦?需要如何做?” 方青连忙询问。 “小僧带来一份“龙象般若秘药』……此药乃我密藏所传,大益炼体,不能见光,见光则化为气,也不能见水火土木,平时以金盒承载……等到用时,需尊者结“地藏印』,牵引此秘药之气,运转三轮七脉…继而转“降魔杵印』……此时需一度母,持“坐莲相』辅助尊者修行,以其位格、神妙,取代观想的马头明王,作被降服状,行色空双运之道,即可成就二重次第圆满,乃至突破三重……” 桑吉双手合十,认真道。 “这个,那个……” 方青难得有些脸红。 “若尊者需要,小僧可命空雀度母行此事,此乃她的福报……能助尊者功行圆满,乃是天大的福缘。”桑吉认真道:“只是此女梵法毕竟未曾精深,唯恐误了尊者……再让月光白度母从旁相助为好。”青离山。 秋风阵阵,灵田之中的稻穀好似一片金黄浪潮,隨风飘舞。 “好收成啊………” 方一心跟方无咎忙了一整日,难得坐在青桑枣树下歇息。 方一心调息片刻,又摸出自家的旱菸袋:“我看那老田也是危言耸听……无生寺的大师还是很和善的,那曾家不仅没事,还赐予了一枚道基丹,据说那位曾家旁系出关便是新的道基大修了……”方无咎闷著头,没说话。 前些时日,无生寺大开杀戒,那些道基势力,特別是当初反叛的道基势力被尽数灭门。 但对他们这些服气势力倒是意外还行。 如今青离山已经在寺庙的灵田本上重新登记造册,掛在方家名下从此之后便可名正言顺地自称“青离方氏』了。 只是租子收得多了一些,每年还要灵物供奉。 这青桑枣树的出產,一大半都要交到寺里去。 “等到这一轮灵谷收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方无咎喃喃一声。 作为修仙界底层,他们除了逆来顺受之外,似乎並无太好的办法。 父子两正感慨著,就见一名梵僧背著斗笠、手持禪杖,来到青离山。 “法元大师?” 方一心连忙上前,露出討好的笑容:“怎劳您老大驾?这租子跟今年供奉,小老儿应该亲自送去给您才是啊……” 这位法元僧,正是掌管这一片灵田租子的密教徒。 他生得方面大耳,脸庞赤红,声若洪钟:“若只是几个租子的事,佛爷还不来呢……佛爷是来传命的,无生寺有令,玄土门杀我明子、害我明妃,乃是梵敌!当尽起梵兵征討之!” 法元道:“你这青离山,至少要出两名服气中期!” 方一心跟方无咎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苦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不是他们两个,总不能让乐明雪去。 “……” 方一心嘆息一声,就想答应下来,忽然神情一变。 就见一黑袍人影,好似缩地成寸一般,来到自家与法元大师面前。 这人其貌不扬,五短身材,正是许黑! 不过相比於之前,此时的许黑看起来要年轻不少,身上更是带著一股莫名威势。 “道基修士?” 法元一怔,却並不惧怕。 毕竟,如今的无生寺可今非昔比了,乃是妥妥的紫府势力。 “哈哈……老夫得了白骨道一点缘分,侥倖突破道基成功,也不想建立什么家族,只集合几位志同道合之友,组了个“四方商会』,道友可要赏脸,照顾一下生意…” 许黑笑嗬嗬地递过一张帖子:“这青桑枣树的灵果,可得给咱家留著……” “请大人放心,这灵枣除了供奉,一定留给大人。” 方一心连忙做出保证。 他知道这许黑人不错,做生意也讲究诚信,已是多年老交情了。 当年这老许就看上乐家的枣子,经常上门交易。 “如今竟然铸就道基,难得以此灵根结下善缘,该当好好抓住才是…… 方一心暗暗想著。 又听许黑对法元道:“大师,人家刚刚占据灵山,手头拮据,不知可否宽裕一二?” 法元怔了怔,不过见到一个平素尊贵无比的道基修士对自己和顏悦色地求情,当即心下大快:“罢了罢了……既然如此,出一位服气中期便可,不能再少了。” “多谢大师,老夫必去。” 方一心拦下儿子,连忙答应下来,心中更是有些悔恨。 若是当初他能替方无尘去,或许便不会如今留下乐明雪孤儿寡母的。 此次兵凶战危,就更不可能让儿子去了。 一月后。 修士大军浩浩荡荡,开出西陀郡,前往邻近的“离土郡』,此郡腹地的“悬山』,正是玄土门山门所在“哈哈……什么道基世家,在大师梵法之下,都是土鸡瓦狗啊。” 一片废墟之上,几名服气修士哈哈大笑,搜刮著战场残余。 方一心混在其中,当初在曾家的多年斗法经验,令他哪怕在如今战场之上都算游刃有余,今日一场大战下来,只是受了轻伤。 “土黄大舟……玄土门!好啊……如今乃是国讎家恨一起了。 方一心心中暗自记著:“希望无生寺大师能破了玄土门山门……哪怕不成,此仇老夫记著,也会让无咎、上霖记著……虽九世犹可报也!』 “咦?” 忽然,他翻开一片断壁残垣,眼睛一亮,迅速將一物摸出,持在手中。 此物乃是一柄断剑,完好之时长约三尺,此时连著剑柄,只有两尺不到,算是一长点的匕首,剑刃仍旧寒光闪闪,剑柄之上有著花纹篆字,乃是“玄青』二字。 “服气法器?一柄法剑?好好好……” 方一心一点都不嫌弃,喜滋滋地把玩著,拿袖子擦了又擦:“自从打神石被带走,我家只靠一件法器胚子跟几枚符祭撑著……如今好歹有一件正经法器能用用了,哪怕是残破的……” 殊不知此时,高空之中,正有两名穿著黄袍的玄土门道基,冷冷望著下方一幕。 “朱家道基战死,家门被破……倒也算是满门忠烈。” 说话的是一位中年道人,脸上隱隱带著一股黄气。 此人名为“黄天化』,道基后期修为,乃是大名鼎鼎的“玄土七子』之一。 只是此时哪怕心念一动,下方服气小修尽成备粉,却依旧没有动手,似是有什么顾忌。 “的確忠烈………” 旁边一名长身玉立的青年,相貌英俊瀟洒,同样是玄土七子之一的“玉玄子』。 只是玉玄子看似讚嘆,心中却道;“就是不知,是不是被真人逼的…… “如今看这僧兵过境当真势如破竹,我等只能退守悬山山门以紫府大阵抵挡……” 黄天化道:“真人已去摩云崖求援……非如此不能抵挡白骨道数位紫府.……” “哈哈,到时候,师兄的“瓮天梓今锤』又要大发神威了……” 玉玄子恭维道,心中却是腹誹:“真人自从太黄天归来之后,一直若惊弓之鸟……未必会真的与白骨道大动干戈,到时候,死得还是我们下面人,也不知要送几个?我看这位师兄倒是个上好的替死鬼……我可是真人本家嫡系,不至於如此下场,唉,也不知这一役后,玄土七子能剩几人?』 白骨道攻入离土郡,一路势如破竹,离土郡世家宗门自发抵御,组成大军,却被杀得丟盔卸甲,死了好几位道基修士。 终於,大军遥望,可以见到不远处一座悬空山。 此山十分奇异,仿佛將一座山从山腰处拦腰截断,继而倒过来的一般。 山腰朝上的那一面修整得平坦无比,修建了大量建筑,又立有一山门,名为“玄土』。 “这便是玄土门山门?” 方一心何曾见过此等仙家胜地,看得目瞪口呆:“乖乖……如此地利,据说还有紫府大阵守护,这打下来,要填进去多少人?” 但他已经等不了多久。 片刻后,就有无生寺僧侣敲打法鼓,发下军令: “进军!” 高天之上。 云层遮掩,神通凝结,现出一片白玉般的平地。 平地之上有著一张漆黑圆桌,同样是神通所化,一位身穿土黄道袍、相貌好似少年的真人正在煮茶,正是玄土门的紫府一一玄土真人! “见过白骨法王!” 他慢悠悠將茶泡完,这才起身一礼。 在下方捨生忘死的眾多服气、道基修士,恐怕根本想像不到,他们在下面打生打死,上面的两位紫府法王,却只是在饮茶而已…… (还有耶) 第172章 兵祸气象(为陈逝年华盟主贺) “见过玄土施主……” 白骨法王坐下,捧起茶杯,饮了一口。 在白骨法王身后还站著一人,通体金光流转,呼吸间梵音隱隱,气血好似蛮荒巨兽。 “好一位护法金刚!” 玄土真人眼眸一亮,赞道:“道友麾下当真人才济济,令我好生美……” ,?? “道友若是羡慕,大可投入我梵门密宗……不失法王之位。” 桑吉双手合十道。 “哈哈,罢了,我还是喜欢閒云野鹤……” 玄土真人微微一笑。 方青站在桑吉身后,默默打量著这位玄土门唯一紫府。 此人面若少年,长身玉立,脑后一圈土黄的神通光辉,令其好似神仙中人。 “哪怕我如今已然三阶炼体,恐怕依旧不是此人对手…… 他这些时日都在无生寺苦练《马头金刚护法神通》,得益於那一份“龙象般若秘药』,还有自身的一点努力,总算顺利將第二重“骡面金刚般若次第』圆满,继而突破关隘,成就“马头明王忿怒次第』!当然,说成就有些夸大,最多算是初窥门径。 即使如此,带来的好处也是无与伦比,不仅体魄顺利晋升三阶炼体,就连神识都有所突破,打破了一百五十丈的筑基极限,可外放一里半之地,成就结丹级神识! 体魄、神识双双突破大境界,令他能够从容调动更多潮生珠法力,恐怕都超出普通结丹初期修士一筹了只是碍於《碧海功》法力短板,才未能臻至更高层次。 奈何在紫府初期修士面前,依旧不够看的。 “不仅如此,进入“马头明王忿怒次第』门槛后,我竟然又炼出一枚“种子字』,得了一种灵火玄妙,算是意外之喜了。』 方青神识內视,便可见到心府之中,有一无名火焰,正缓缓燃烧,与肺腑的“杀破狼』所化金气交相辉映。 此乃“无明照烬』正是马头明王的愤怒所化火焰! “这无明照烬焰目前威力足有三阶,或许不如那些天地灵火,但隨著我修为精深,威力可以不断提升……总有一日会追上天地灵火之威,甚至超越…… “有此心火,我甚至可以尝试一下火法炼丹之术?』 这时,又听白骨法王道:“听闻施主曾见证那位大人证金?” “確实如此………” 提到这个,哪怕玄土真人,脸上都泛起一丝惶恐之色:“幸好那位大人德行过人,將我等丟了出来,一干紫府只死了一位开元子,还是他自家道心崩溃,道化而死的……大人当真宅心仁厚。” 纵然是魔道所属谈起那位灶君,玄土真人同样满脸敬佩之色。 “或许……是看摩天崖背后,【氐土】上那位的面子?』 方青心中补充一句。 “倒是妖族……那一干妖王立下大功了,天下从此证金者多矣。” 玄土真人嘆息:“我割让数地,从此倒是要仰仗法王,共抗妖族才是……” 妖族利用【胃土】证金一事,算是重创了古蜀跟南疆的两大金丹宗门。 等到整理好青鸟部后,肯定要捲土重来的。 “理当如此……毕竞本座修行【女土】!” 桑吉双手合十,此等道统利益所在的联合,才是紫府中最令人放心的约定。 玄土真人大笑,继而看向下方。 “杀啊!” 方一心只感觉莫名其妙,那紫府大阵好像跟没有一样,任凭他们杀入玄土门山门。 他带著“杀子之恨』,手中玄青法剑划过一道弧光,就將一名道童斩杀。 这道童应当是玄土门刚刚收入门的弟子,才堪堪服气一层,身上连储物袋都没有。 旁边几名认识的修士哈哈大笑,围住一名服气中期的老修,叫道:“方道友快来,这人储物袋中分你一份!” 这些服气散修、道基世家的修士,一个个哪里见过紫府仙门的豪奢? 进入玄土门山门之后,顿时化作蝗虫,四处劫掠、杀人…… 轰隆! 玄土门道藏库所在,一柄缠绕紫金之色的巨锤浮现,將一名道基锤飞。 出手的正是黄天化。 他修【氐土】道统,练就的道基乃是“暮靄沉』,此时周身有一层灰色雾霾沉浮,內部显现毒蝎、蜈蚣、蝮蛇等五毒之景。 普通服气修士,沾之立毙! 哪怕道基修士,都要退避三舍。 “哼,这僧兵看似势大,不过一群乌合之眾!连个道基后期都找不出……” “负责阵法的是谁?当真该杀………” 黄天化大喝道:“玄土门弟子,跟我杀敌!” 玉玄子手持一柄法剑,远远躲在后面,背后都是冷汗:“跟你杀敌?跟你送死吧?这紫府大阵突然失灵,还看不出来么?必然是有真人出手了…… 果然,黄天化刚刚衝杀不久就有一名无生寺护法神迎了上来,才道基初期,一看就法力虚浮:“我来战你!” 这护法神从怀中摸出一截白骨,送入口中大嚼,猛地一吐。 噗! 一片琉璃月光洒落,呈现月光白骨相。 那一抹月光留在黄天化眼中,他忽然跪地不起,手中的“瓮天梓今锤』也被丟在一边,身上血肉一块块掉落,不知不觉变成一具白骨。 “紫府手段?!” 看到这一幕的玉玄子亡魂大冒,就要夺路而逃。 “不好……这次我家真人让步太多,恐怕山门之中尽成弃子……玄土七子,一个都剩不……只可惜,他明悟太晚,体內道基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只肥硕的黑虫。 这黑虫隱隱长著人脸,贪婪地趴在道基之上吮吸。 玉玄子面色一变,眼中有黑芒闪过,喝道:“为宗门计……虽死何妨?” 当即飞身衝上,不到数个回合,又被斩了…… 霎时间,哭喊声、求饶声响彻悬山…… 高天之上。 玄土真人淡漠望著这一幕,好似高高在上的神祇,哪怕宗门被屠、府库被掠……都不能令他动容半分。而方青置身之外,却看见他与桑吉身上都有不凡气象浮现。 这与他之前炼丹的“箕风毕雨』不同,而是两位紫府法王神通所代表的意象交织。 【氐土】主疫病,【女土】乃阴尸积聚之土,结合起来,便是兵戈连绵,疫病横行,白骨露於野,往生无上土… 正合如今离土郡与玄土门的惨象! “简直就是丧葬一条龙啊…… 仗著有“道生珠』“如在算中』的庇护,方青还敢在心中吐槽。 这时候,玄土真人终於开口了:“僧兵攻入离土郡,杀世家道基七人,復又破玄土山门杀嫡系道基六人,其中三人乃是我嫡系血脉,度化无算,大掠而去……法王可还满意?” “施主乃是有慧根之人,因果就此了结,善哉……” 桑吉法王双手合十,面露慈悲之色。 方青却是瞭然,知道这玄土真人几百岁了,后裔隔了不知道多少代,还没亲传弟子感情深厚。关键时刻,推出来送死也是毫不犹豫。 甚至哪怕整个玄土门都没有了,只要玄土真人还在,天下之大,去哪里都能再拉起一个。 成就紫府之后,除了紫府之外,余下尽皆螻蚁! “这也是神通之尊贵,紫府修士神通在身,有横渡虚空之能,除非大真人出手,又或者在洞天福地那种隔绝太虚的特殊环境下遭遇围攻,否则很难陨落,彼此间总要留些体面。』 “不过如今【胃土】证道……代表那些大人物渐渐甦醒,有更多余力关注现世……紫府恐怕也逍遥不了多久吧。』 方一心杀得尽兴,怀中储物袋都藏了好几只。 正眼红间,就跟著其他修士杀到了玄土门的祖师堂。 玄土门残余修士正在“玄土七子』最后一人率领下,死守此地。 “好,只要破了此地,玄土门就灭门了。” “无尘的仇,可以报了。” 但就在这时,一声法螺传来。 “法螺响了?” 方一心一怔,看向周围修士,发现大家都是停下脚步,大眼瞪小眼:“鸣螺收兵?!这时候退走?这玄土门还灭不灭了?” 他不想走,但眼角余光一瞥,见到法元大师毫不犹豫地退走,当即咬牙,跟著一路退出尸骸遍地、血流成河的玄土门山门。 没有多久,那道失灵的紫府大阵忽然大放光明,有千峰万壑,戌元成坤,霞光万丈之景,將那些贪心的散修阻拦在內,隱隱有惨叫声传来。 “走吧!” 忽然,方一心肩膀上被拍了一下。 他转身一看,原来是法元僧,连忙行礼:“大师……” “施主能去三毒,不为贪嗔痴所迷,倒是个有慧根的…” 法元僧笑道:“该走了。” “这玄土门?不打了?”方一凡还是有些怔怔。 “不打了,说不定日后还是同盟呢。”法元僧神秘一笑:“我等先去占了与西陀接壤的几地……可惜你立功太小,得不到灵地赏赐了。” “此战波譎云诡,能苟全性命在,还有什么奢求呢?” 方一心苦笑回答,想到那些留下性命的同袍,心中浮现一句: “生不知其为何,死不知其何为…… (还有耶) 第173章 来敌(为陈逝年华盟主贺) “嗯……这大侄孙子还算清醒。』 “否则他若落到紫府大阵之中,我可不会出手救他的…… 高空之中,方青隨意扫看一眼,便准备回西陀郡。 如今方家还有血脉流传,区区一个方一心的死活,更不被他放在心上,更不会特意出手援救。“倒是那田金宸……上次竟然没被带入洞天? ??9提醒你可以啦 他心中一动,便沟通了白骨法王桑吉。 “启稟尊者……那田金宸身上命数尽数被夺,反而有厄运孽缘缠身,主晚年淒凉……想必是崖上紫府的算计,要让他晚年受尽苦难……大概是有言语得罪了某位真人。』 桑吉的回应来得很快:“据小僧所知,那一柄“须尽欢』,已经被送去崖上了……此人就是臭狗屎,不必理会,若尊者不忿,则可隨手灭杀,並无后患。』 “这些紫府真人,当真小气…… 方青哑然失笑,旋即感觉好像有些连桑吉一起骂了。 毕竞他被人杀了明子,丟了个小脸,马上就要报復回来让玄土真人山门被破,玄土七子死得只剩下一个,门人血脉更是不知道被度化多少…… 论心眼,同样不大的。 “既然如此,也就不必管他了。』 方青原本怀疑是田金宸带来的【胃土】之局,但后来经歷洞天一事,从结果反推,才知道方家之所以入局,还是因为胡全安! 此人才是当年那有命数之人,才能找到洞府,获得传承与那一块“打神石』! 田金宸乃烟波上人传人,身负烟波福地气数,隱隱与【胃土】相关,这才被吸引而来。 “归根结底,还是没有神通镇压,隨波逐流……命运不能自主。』 “我看他休想孤独终老,总得开枝散叶或者有个传人……这才符合被算计的身份。』 方青一路飞行回到无生寺中。 此寺如今增添诸多【女土】宝光,具备多重神妙,外界的山峰之上更是布置了坛城法仪。 结合起来,护寺的阵法已经不输玄土门的紫府大阵,同样可以横断虚空。 “如今形势一片大好,倒是可以週游天下,拜访那东水白家、沧海宗等水德仙门世家……顺带打听一番【箕水】紫府灵物的消息。” 如果说方青对自家结丹还有那么一两分把握的话,对於如何炼就神通、突破紫府,那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幸好我如今也才道基中期,不急,只慢慢提升道行便可…… “实在不行,我炼气道可以先晋升元婴,有了一千年的寿元再来谋划紫府,总能成了吧?』若不是桑吉已然晋升法王,又有密藏域做靠山,方青都说不出要谋划紫府灵物的话来。 而若是他之前放弃桑吉,带著那一份“阴土灵壁』跑了,只怕下场也不会太好,没有紫府后台,谁跟你交换紫府灵物?都是直接抢了…… “难得如今悠閒,先提升实力再说…… “如今我“马头明王忿怒次第』入门,还可研究“龙象金身成就法… 方青看到了西边一处五彩神光,正是“空雀度母』所在,心中当即一动;“妖孽……我要你助我修行!』 数年后。 太白岛。 贝灵枢手中捏著一份法令,满脸踌躇之色。 这几年中,宗门已经有各种对太白岛不利的风声放出来,虽然方青总是不应,但却令太白岛上下莫名不安。 到了今日,一份来自宗门的法令到了她手中,赫然是调动令! “岛主坐镇太白多年,宗门上下都將我与项大虎当成其附庸……如今这一手便是减除羽翼了,只是岛主在掌门內也有人斡旋,因此没有动他的镇守之位,却也是个警告了…… 贝灵枢对这一切洞若观火,但她是方青的羽翼么? 她心中只能苦笑,更带著一丝害怕。 想了想,她驾驭一朵奇异的花卉灵器,找到项大虎。 项大虎正在改造一处山峰,埋下一些奇异的法器。 这些法器一看就魔气森森,更带著血腥味,有皮鼓、念珠、骨杖、骨碗… “项师兄……你这是?” 贝灵枢奇异道。 “奉岛主之命,修改一下阵法……” 项大虎將一本黄皮经书埋了下去,淡然道:“岛主准备在太白岛四方设高台,各供奉一件梵器……”“梵器?莫非是佛道传承?” 贝灵枢有些恍然,项大虎一向主管阵法,这的確是他的事务。 但在此关键时刻调整阵法,用意却有些令人思之悚然了。 “莫非岛主真的要割据一方?这……何必呢?以岛主的身份地位,哪怕回宗门也不失高位……“並且……除非立即布置下三阶阵法,否则结丹老祖一到,立即就成童粉…… 贝灵枢心中满是不解,脸色更显苍白。 “怎么,贝师妹莫非以为我等要叛门不成?” 项大虎哈哈大笑:“此阵可不是为了对付碧海门修士的,而是按照岛主吩咐,应对外敌所用……”“如今哪还有什么外敌?莫非灭海盟还会来偷袭不成? 贝灵枢心中无语,但下一瞬她就听到项大虎道:“以师妹你的心性,当年在秘境中就敢手刃残害同门的师姐……若我真的背叛宗门,又准备如何呢?” “他知道,他竞然都知道?』 贝灵枢顿时骇然,呆呆立在原地,无法动作。 见到她如此,项大虎只是笑了笑,继续去布置、调试阵法。 洞府內。 方青依旧风华正茂,他抬手望了望自家手掌,发现原本的金光外泄、气血如龙异象尽数消失不见,这手掌白皙细腻,宛若最为上等的美玉雕琢而成。 他整个人看上去也是普普通通,没有丝毫气血压迫之感。 这当然不是三阶炼体废了,而是经过这几年的打磨,虽然没有大的突破,却已经洗尽铅华,返璞归真。“如今的我,哪怕跟黑元真人单挑,都有把握战而胜之…… “只是狮子搏兔,也要用全力……还是布置一道三阶阵法吧,这密藏阵法一道,还是多借外力……小寰海这边水土不服,更没有外力好借,威能降低不少……但至少准三阶还有,並且阻断虚空的能力还在……对於古蜀那边的紫府阵法而言,第一要务就是横断虚空,否则便是不够格,可以任凭紫府修士来去。“算算时日,那有缘人该到了。” “只有这个有缘人,可以解救我此时有些尷尬的处境……” 大半月后。 夜晚。 海风呼啸,天边明月如玉盘。 一道雪白人影乘风踏浪,来到太白岛海域。 “已经……五十多年,接近一甲子了。” 来者满头白髮,男身女相,正是昔日的钟家天骄一一钟灵秀! 只是此时的他,一身法力赫然到了结丹初期! 这位钟家的结丹种子,终於不负厚望,將自身全部潜力兑现,再出现时,赫然已经结丹! “碧海门!” 钟灵秀望著碧海门方向,眼眸中满是恨意。 当年钟家被灭,他通过万里海道逃离小寰海修仙界,九死一生才到达另外一片海域。 那时候他心中满是仇恨之意,故意散布钟家知道的一个遗蹟消息,希望能吸引几位结丹修士过来,但並不知道结果。 现在看来,碧海门还是安然无恙,甚至可能从那遗蹟中获得了好处! 钟灵秀眼眸微动,只有外出过,才知道天地何等之大,他这次回来这偏僻的乡下地方,第一是为了报仇,第二就是为了获得那一处遗蹟秘境的机缘,助力自身修行。 结丹之后,才发现自家不过诸多天才中的一位,有些泯然眾人,之后的修行举步维艰。 “復仇第一步,就先从收回我家的太白岛开始吧。” 他当然不是莽夫,前来之前便抓过几个炼气修士,询问小寰海情况,得知太白岛並不为碧海门重视,驻守的修士最高不过筑基中期……更没有三阶大阵守护。 既然如此,还害怕什么? 不多时,太白岛赫然在望,白雪皑皑,在静謐的夜色中闪著白光。 钟灵秀神识扫过,不由哑然失笑:““四极玄冰阵』……当年我家都看不上这个。” 当即不再犹豫,单身入阵。 “嗷嗷!” 一道道极寒之气匯聚,化为一头头虚幻的寒冰灵兽,成飞鸟、熊、狼之形,將钟灵秀团团围住。“米粒之光,也放光华?” 钟灵秀一挥手,三阶的冰魄玄光飞出。 白蒙檬的光芒闪烁,化为冰刃,轻易切割过这些冰魄幻灵。 漫天灵兽一震宛若冰雪崩塌一般轰然垮塌,化为漫天寒气,又被那一道冰魄玄光尽数收取。钟灵秀轻描淡写地出手破阵,非但没有消耗法力,反而面色更加红润几分,好像吃了一枚大补丸。“何人闯岛?” 守护大阵被破,诸多修士自然有所感应。 贝灵枢第一个飞了出来,就感受到一股冰冷的神识扫过全身,自家仿佛变成了凡人,正面对一条毒蛟!“结丹……老祖?』 “总不会是宗门老祖直接出手,准备格杀岛主吧?不……根本没到如此地步。』 “那就是黑元真人打过来了? 一时间,贝灵枢万念俱灰…… (还有耶) 第174章 斗法 “本岛弟子稍安毋躁,各回洞府镇守。” 一道流光飞来,现出方青的身形。 ,?? “你便是此岛镇守?” 钟灵秀神识一扫:“筑基中期?该杀!” 其实他与方青交情不浅,不仅当年兽潮中有过短暂交集,在更早的渔场袭击之中,方青更是被这位追杀过,还顺带捞了一笔…… 但此时,在钟灵秀眼中,方青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碧海门修士而已。 他眼带冷光,手中的冰魄玄光正要飞出,天地立变! 梵音阵阵,金光闪闪。 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之景。 四面不知何时已经移来一片高台,四方各有天宫,无数诵经声传来,其中更隱隱有一尊奇异神祇金身坐镇。 “虚空挪移?” “三阶中的精品阵法一禁断大阵?!” 钟灵秀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埋伏我?阮芷萱、史铁心……出来吧!” 如今身陷三阶大阵之中,轻易走脱不得,必然有强敌出手。 他不敢怠慢,连忙取出自家本命法宝一一同样是一枚寒光闪烁的珠子,乃是钟家《玄冰奥妙诀》中记载的法宝一一冰魄珠! 这一枚並非钟家老祖那枚,而是钟灵秀去了东海结丹之后,又辛辛苦苦搜集三阶宝材,自行炼製的。但剎那之间,钟灵秀神识就见到方青同样祭出一枚“冰魄珠』! 不!那是一枚冰魄珠符宝! 他双眼顿时一红:“贼子!” 冰魄珠法宝內有玄异,未曾练就冰魄玄光的结丹修士,都难以將其製作成符宝! 方青手上这一枚必然来自钟家,还是嫡系! 钟灵秀神识扫过,发现並无结丹修士埋伏,应当是此地本来就有三阶阵法布置。 “看来是应对灭海盟的暗手?有三阶阵法,主持之人再手持符宝……哪怕面对结丹修士都能坚持良久,等待援兵… “此人面对黑元真人或许能够拖延片刻……可惜,他用的是冰魄珠符宝,又遇到了我!』 钟灵秀眼眸微微眯起,手中的冰魄珠放出道道白玉般的光华,身后突兀有冰晶凝结,化为一对绚丽至极的寒冰羽翼。 “疾!” 他双手掐诀,冰魄珠飞出,竟然带著莫名的吸力。 那一枚符宝所化的冰魄珠本就威能不足,此时竟然停在半空,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忽然白光一闪,原地化为一张符篆。 这符篆无风自燃,一道道法力涌现,竟然注入那法宝冰魄珠內,令其变得越发明亮。 “我家结丹修士亲手炼製的符宝,怎么会不防著外人拿它来杀自家人?』 钟灵秀身后寒冰羽翼轻轻一挥,整个人瞬息前进百丈,遁速远超一般的结丹初期修士。 他眼眸闪烁著寒光,手中冰魄玄光好似利刃,准备一招將这筑基中期的镇守修士梟首。 但剎那之间,钟灵秀看到了那修士的脸庞。 对方眼神之中唯有一片平静,甚至是渔夫捕捞到大鱼的……欣喜? “不好!” 他后知后觉,准备召唤冰魄珠法宝,但已经太迟了。 虚空之中,一枚蔚蓝色的珠子凭空浮现,轻轻一跃,带著无穷山海重水,撞在冰魄珠之上。正是法宝一一化海珠! 一股凶悍至极,凝练无比,甚至还要超过钟灵秀的《碧海功》结丹法力,轰然在他面前爆发!方青面含微笑,手中浮现出一根白玉长笛,在嘴边轻轻一吹。 “结丹修士?” 钟灵秀来不及惊讶,已经感觉一股无形音波之力蔓延,瞬间渗透自家五臟六腑。 他嘴角溢血,冰魄玄光瞬间反应,冻结全身伤势。 不仅如此,在他身上还浮现出一套晶莹剔透的半身甲,此甲似乎通体以玄冰打造,外放寒气,冰冷彻骨。 “防御法宝?” “果然外来修士就是比较富裕!” 方青双手掐诀,玉笛法宝发出长鸣,化为一只白凤,双眸灵活无比,羽翼尾端还有各色符文光华闪烁,飞向钟灵秀,冰喙欲啄。 “两件法宝?” 钟灵秀此时也是凝重无比,双手掐诀,一层层冰魄玄光被他施展至极限,同样化为冰晶凤凰,飞扑向那法宝所化白凤。 天穹之上双凤盘旋,不时便有一片冰魄光辉与无形音波播撒而下。 这任何一点斗法残余都能令筑基修士重伤,炼气修士更是直接灰飞烟灭…… “这穷乡僻壤的宗门,竟然还有此等天骄?” 钟灵秀感受著消耗的结丹法力,神情凝重无比。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以为閒庭信步的復仇第一步,竟然就踩在泥泞之中。 “我可是元婴宗门弟子,自幼天赋异稟……罢了,还是要动用底蕴。” 钟灵秀这次为了爭夺遗蹟,同样准备了不少底牌。 此时手上灵光一闪,便浮现出一道奇异的符篆。 这符篆巴掌大小,与符宝截然不同,却带著更加危险的光辉。 “三阶宝符?!” “这密藏坛城大阵只是个空架子,最多隔断虚空,可没有太多镇压的功效……毕竞请不来那么多护法明王………” “该动用真功夫了。” 方青应变极速,冷哼一声。 结丹级神识猛地爆发,化作金光灿灿的降魔金刚杵,狠狠砸入钟灵秀识海。 钟灵秀闷哼一声,原本激发宝符的动作被打断。 继而,他面前人影一闪,便见到了方青! 两人离得极近,几乎四目相对。 到了此时,他才终於回忆起来,那夜的渔场还有钟无福:“你是……” 但钟灵秀已经说不出口,因为一股浑厚无比,堪比三阶妖兽的血气,已经从对面之人的身上爆发而出!方青五指併拢,化为一拳,重重砸在冰甲之上! 哢嚓! 在这一刻,钟灵秀仿佛听到了自家冰甲法宝的悲鸣,更清楚为何在明知他有防御法宝的情况下,对方还选择近身而战。 “三阶炼体?此地竟有如此妖孽?” 他飞快后退,虽然法宝勉强支撑住了,但那一股股反震之力,仍旧令他五臟六腑好像错位一般,喉头一口精血想要喷出,又强行忍住。 嗖嗖! 人影一闪,方青可丝毫没有给钟灵秀机会,一记记重拳落在冰甲之上。 “……” 钟灵秀再也忍耐不住,一口精血喷出,喝道:“我这冰甲之上有万年寒毒……你哪怕是三阶炼体,也未必能……” 但他看到方青的手掌,却一下怔住。 方青的手掌肌肤细腻如玉,哪里有丝毫中毒的模样? 不! 不仅如此,在对方手掌之上,竞然好似还有一重透明的火焰燃烧,令虚空扭曲。 这火焰起自无名,源自心火,燃尽一切,因此名为一一“无明照烬』! 钟灵秀忽然感觉自家心中的愤怒燃烧起来,化为一种闻所未闻的三阶灵火,居然顷刻间在他体內炸开!这让他原本五臟六腑就受创的伤势彻底严重,伤上加伤。 法力大损之后难以控制法宝,就见天穹之上,那一只音波白凤得意长鸣,无数音波羽翼好似利刃,將冰魄玄光所化的冰凤瓦解…… 而另外一边,化海珠同样大展神威,將冰魄珠死死压制。 钟灵秀甚至无法维持飞行遁光,落在地上,手中换了一枚三阶符篆,却又苦笑起来。 他手中这一枚乃是师门所赐,压箱底的保命之物一三阶上品的“遁空符』,一旦施展,便可穿梭虚空逃走。 奈何自投罗网,入了这禁断大阵,却是没有用了。 方青落在地上袖中还藏著一枚“白骨舍利』。 他既然知道来的乃是钟灵秀这个结丹初期,自然要做好万全准备,因此將这件紫府法宝也借过来了。若是斗法不利,那就转化【女土】法力,利用这紫府法宝神妙,唤出白骨大力神魔来,將这钟灵秀直接吃了。 方青私下尝试过,自家动用这紫府法宝的神妙,威能还要超过化海珠与玉笛两件法宝。 “其实最方便的,还是將桑吉带过来…… “但此等大秘,哪怕是被我度化的弟子,都不可能同享… 他居高临下,望著已经重伤失去斗法能力的钟灵秀。 钟灵秀却惨然一笑:“你是当年渔场那漏网之鱼?哈哈……我原本以为,此次回来復仇,至少会杀得整个小寰海颤慄,凶名止小儿夜啼,却没有想到,一开始便折在你手,成了笑话……” 他当年可是力压夺命剑崔折的绝顶天才,怎么也没想到会在一个同辈手中输得如此悽惨,甚至对方当年见到他,就要望风而逃的! “废话少说,想死想活?” 方青声音冰冷,带著一丝杀意。 他可不是为了碧海门排忧解难,而是为了解决自家麻烦才出手的。 “你敢杀我?我师尊乃是元婴修士,我在宗门內点了魂灯……一旦身死,宗门必有反应,至少会派出结丹后期的大修士前来查探!” 钟灵秀恐嚇道。 “哦?”方青不以为意,度化又不是杀死,没有魂灯熄灭这种事。 他冷笑一声,手掌按在钟灵秀头顶:“不想死的话,就放开心神……” 钟灵秀心神剎那恍惚,仿佛看到一轮冉冉升起的赤红大日…… (还有耶) 第175章 入主 片刻后。 “拜谢公子。” 钟灵秀站起身,在方青收回灵火玄妙,又服用了一枚丹药之后,他的气色已经好看许多。 “你所说的师门,是真是假?” 方青负手而立,隨口问道。 “是真,此宗门名为“天霜宗』,有一位元婴修士,我家祖上与这宗门有渊源,小人前往东海之后得以拜入门中……又歷经千辛万苦结丹成功,才获得师尊接见,收了小人为记名弟子……” ?? 钟灵秀恭敬地递上一枚玉简:“此乃小人在东海修仙界的见闻……” “不错不错。” 方青接过,准备之后好好看看。 他结丹之后这小寰海根本难以供养,只看阮芷萱到如今还是个结丹初期修士就可猜测一二。到时候,还是要往东海修仙界一行的。 而那万里海道的危险,对於结丹修士而言,也就是那回事罢了。 “等下你跟我出去演一场戏,从此坐镇太白岛与碧海门、灭海盟三分而立吧……” 方青说出自己的打算。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懒得走上台前,那就让一位真正的结丹修士来“夺』走太白岛,开宗立派好了。 碧玉岛如今已经有些焦头烂额,难道还敢腹背受敌不成? “到时候,还可以用此人名义,去周天星宫的遗蹟秘境分一杯羹。 方青暗自给自己点了个赞,又瞥了眼钟灵秀,仍旧记著当年渔场的恩怨:“嗯,你资质不错,明子位置就不给了,要学会自己发育……不对,是修炼!” 他收过的弟子不少,明子明妃之位如今还剩下两道。 乃是当年掐灭了法全、法剑的性命之后才收回的。 至於琴如雪与项大虎、还有许黑……都是老手下了,不好意思杀人夺位。 “果然,这明子明妃之位,坐上去除非死彻底,否则很难拉下来…… “简直尸位素餐,无能浪费到了极点……怎么不能隨意任命再收回?大雪山上那位,还要更加努力啊… 方青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想著。 轰隆隆! 大阵轰鸣,有梵音阵阵,金光漫天。 “岛主…” 贝灵枢看向旁边的项大虎:“岛主不知如何,我已经传信门中………” 她想说的其实是趁著那结丹修士被方青拖住,他们要不要逃跑? 虽然炼气修士大概率逃不掉,但作为筑基修士,还是有一线希望能逃出生天的。 但项大虎却是满脸严肃,摇头拒绝:“我誓死追隨岛主……” “果然……此人是方青死忠。” 贝灵枢微微踌躇,然后就来不及了。 哗啦啦! 只见那一片梵光散开,现出钟灵秀的身形。 他负手而立,面容冰冷而孤傲,好似一株浴雪寒梅。 而方青则是嘴角溢血,元气大伤。 “不错不错……能撑过本座三招,你修为还算深厚,听闻还是个炼丹师?” 钟灵秀笑道:“要不要为本座效力?” “做梦!”方青长嘆一声:“我受碧海门大恩,做不出背叛宗门的事……” 此言一出,连贝灵枢都有些感动了:“到关键时刻才知道岛主终究是何等成色……门中还如此有疑,简直不当人子。』 “哈哈,你不服也得服。” 钟灵秀一挥手,一道白光落在方青身上:“我已经在你身上下了禁制,你今后就被锁在冰魄洞,乖乖为本座炼丹吧……” 他转身看向其余修士,结丹威压毫不掩饰地放出,一干炼气弟子直接脸色苍白,东倒西歪。“臣服、或者死?作为灭亡钟家的碧海门修士,本座对你们已经算十分宽宏大量了……若不想死的,便过来乖乖被本座种下神识禁制……” 钟灵秀身后一片冰魄玄光,好似高高悬起的利剑,不知何时要落下。 贝灵枢咬著樱唇,很想学方青来一句,神识与身躯却都在颤慄。 “见过岛主……” 旁边,项大虎忽然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似乎抽走了那些炼气弟子心中最后一口气,不言不语,却默默跪倒的大有人在。“哈哈……” 钟灵秀仰天大笑,又看向贝灵枢:“你呢?今日本座手中未曾沾惹筑基之血,总觉这復仇不够甘美……… 贝灵枢却只是沉默。 钟灵秀一看就知道,此女不想死,却也说不出求饶的话来。 “终究脸皮薄……但只要不想死,那后续就大有劝降可能……公子不想造杀孽,也就只能如此了。』当即手一指项大虎:“好,今日你便是太白岛总管……先將这两位筑基压下去,再发帖告知四方,我钟家……回来了!” 哪怕是在演戏,但钟灵秀说到最后,却是不知不觉眼眶一红,颇有意气风发之象。 三元岛。 一道传音符带著火光,飞入大殿。 “祸事………” 展红袖一看,顿时头皮发麻:“钟家当年的“冰魄子』钟灵秀归来,已然结丹,占据太白岛?不对,应当是重新入主太白岛……快,速速通知各位供奉。” 没有多久,诸多修士匯聚一堂。 其中最靠近展红袖的,正是鮫人族的筑基女修。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她曾经流落在外的同门,大多在炼气后期境界。 “当年的太白岛镇守方青,对我有大恩……如今据说被那钟灵秀拿下,羈押炼丹……” 展红袖將传音符一一给各人看了,开口道:“太白岛总管项大虎已经传信,那位钟真人命我等臣服……你等如何看?” “钟家?倒的確是太白岛之主……不过三元岛地势重要,一向中立。” 鮫人筑基开口,声音圆润清越:“奈何如今小寰海又成三足鼎立之势,不靠向一方,便唯有在战乱中率先衰落一个下场。” “如今三大结丹势力,太白岛、碧海门、灭海盟……太白岛无疑与碧海门是死敌,而碧海门实力最强,有两位结丹修士……说不得太白岛会与灭海盟联.………” 一名炼气后期的供奉捋著鬍鬚道:“如此一来……碧海门霸主之位不稳,这小寰海的天,终是要变了。” “关键是我等何去何从?” 一干人爭论来爭论去,最终都將目光看向展红袖。 修仙界中实力为重,从来都是筑基修士决定一切,他们跟隨便可。 展红袖心中千迴百转,她这一生跌宕起伏,做出的重大决定太多了。 几乎片刻之后,便隨心而动,有了决定:“我三元岛可以向钟真人臣服……但太白岛方青曾经於我有恩,可以以此为由,我三元岛投向太白岛,希望钟真人能稍微善待方青……” “岛主慈悲为怀,宅心仁厚,又不忘旧时恩情实为我等楷模啊。” 几名供奉对视一眼,都是讚嘆,心下却道:“这是看碧海门不行了,准备投一个,还要扯著昔日恩情做虎皮?说出来倒是颇有几分体面…… 碧玉岛。 “叔父……琴如雪琴师姐在外求见。” 水榭之內,令狐重满脸疲倦,放下手中文书,就见筑基后的令狐秋叶进来,低声稟告。 “唉……肯定是求我请老祖出手,解救方师弟的我哪有这个面子,不见!” 令狐重吩咐两句,又叮嘱道:“你去好生解释,如今门中捉襟见肘……两位老祖也有心无力啊,谁让方师弟当初在外野惯了,这下好了吧?好在如今只是囚禁炼丹,性命无忧……並且,通过太白岛的炼气暗谍传信,这位方师弟还是忠於宗门的,倒是那项大虎……卑躬屈膝,做了那钟灵秀的走狗!” 打发走令狐秋叶之后,令狐重望著手中捲轴,依旧有些难以置信:“那钟灵秀……真的结丹了?本门又多一大敌。” 他如今隱隱有所猜测,如今的那位史掌门其实是跟自家老祖当初差不多的状態,比起真正的结丹初期修士来还是要差一筹的。 一旦钟灵秀与那位黑元真人联手,那碧海门两位结丹老祖恐怕不是对手,只能退守大阵。 毕竟,那位黑元真人却不是弱者,当初虽然被两位结丹战力围攻而落败,却败得並不难看。“如今还不知那钟灵秀斗法之能如何,但从东海修仙界过来,显然不-…… 令狐重嘆息一声,按揉著自家穴窍,舒缓精神,有些恍惚: “我碧海门大战数十年,好不容易平定小寰海……怎么到头来,又跟当初局势一样了?』 另外一边。 太白岛,高空。 黑元真人望著头顶冰魄珠、身穿寒冰甲的钟灵秀,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恭喜小友结丹,当年一见,老夫便知道道友头角崢嶸,绝非凡俗……” “哼,当年你也是追杀过我的。” 钟灵秀咬著牙:“不过我们之间,並无碧玉岛那样的血海深仇!” “不错……”黑元真人心中一喜:“所以我们双方还是大有合作可能,特別是在碧海门与遗蹟之事…….” 他虽然当年从钟灵秀这里抢了遗蹟地图与消息,但论毁家灭门的大仇,那是肯定没有的。 结丹修士在利益驱使之下,完全可以联手。 但接下来的谈判,却令黑元真人十分难受,钟灵秀寥寥几句,都是踩在他的要害上,堪堪接近他的底线…… 最终却还是不得不黑著脸,全盘答应下来钟灵秀的条件,让出许多利益。 这位黑元真人当然不知道,他底下的弟子就是內奸,早就將他的老底都卖光了…… (还有耶) 第176章 筑基圆满(为陈逝年华盟主贺) 时光匆匆。 小寰海风起云涌,据说那位太白岛主的钟家真人与黑元真人联手,尝试攻打过碧玉岛的碧海门山门,最终无奈退去。 但这位钟真人却以“太白岛』之名纠集散修,著实拉起一帮人马,与碧海门大战。 灭海盟自然也来帮场子,弄得碧海门上下苦不堪言。 但伴隨著秘境开启之期越来越近,高阶修士之间的斗法却越来越少了。 很显然,修士求的都是长生久视,不会在机缘还未到来之前就打生打死…… 太白岛禁地一冰魄洞。 传闻此地关押了一位三阶炼丹师,偶尔便有一些极品丹药从钟灵秀手中流传而出,用以笼络太白岛的修士。 附近灵气浓郁,隱隱达到三阶级数。 冰魄洞內。 与外人想像的清苦不同,方青將自家原本的洞府装饰都搬了过来,又另外增添了不少钟灵秀孝敬的东海奇珍,越发显得美轮美奐、自在舒適…… 並且,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太白岛上的三阶灵脉也缓缓恢復。 如今他所在的冰魄洞,正是灵气最为充裕之地,可以享受三阶灵气。 闭关室內。 方青盘膝而坐,体內《碧海功》运转,一片玄碧色的水泊浮现。 大量三阶灵气如雾般涌来,盘绕在他周身,越发映衬得宛若神仙中人。 滴答!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一道道如雾的灵气被方青吸入体內,运转大周天,落入丹田,凝聚成一滴玄碧色的液態法力,滴入湖泊之內。 剎那之间,湖泊便呈现出一种圆满之感。 接下来不论继续吞服增进法力的丹药、还是道生珠元烝转化,都无法再凝聚出更多的液態法力了。“九十九滴液態法力……终於將筑基后期的法力修炼圆满了。” 方青睁开双眸,掐指一算:“不知不觉闭关这么多年,都过了百岁大寿……嗬嗬,若是回了碧海门,肯定被杂事缠身,哪有这么悠閒修炼的日子?”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百岁大寿肯定要好好办一办的。 但毕竟如今在此地明面上还是幽居状態,需要避嫌…… “反正古蜀那边也没事,正该一鼓作气,衝刺筑基圆满的假丹之境!” 方青从怀中摸出一只玉瓶,打开之后,就见里面一枚紫意盎然的丹药,其上还有四道复杂精美的丹纹。正是三阶一一大破障丹! 此丹他加入不少服气道的丹法炼製,不仅成丹更快,药效也更好。 而唯一的效果,便是辅助筑基后期,法力修持至极限的修士,突破筑基圆满的瓶颈! “果然,炼气道还是有好处的,只要资源足够,猪都能结丹、凝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青將大破障丹吞服而下,闭上双眼,开始缓慢炼化其药力。 洞府之外,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冰魄洞內,冰魄寒泉汹涌,不断外溢丝丝缕缕的寒气。 对於早已三阶炼体的方青而言,这些则是带来了空调般的舒適冷气。 他默默运转《碧海功》,陷入深层次的闭关状態。 等到恍惚间回过神来之时,丹田之中已经大不相同! “突破瓶颈,筑基圆满了么?” 方青內视自家丹田,便见原本的玄碧色液態法力湖泊居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枚水球! 打破九十九滴液態法力的上限之后,一百滴《碧海功》法力浑然一体,竟然形成一颗青碧色的水球!不仅如此,其色泽纯碧,体积比之前缩小大半,在最核心处,甚至有丝丝缕缕半凝固的晶化法力痕跡……… “不枉我服用大破障丹之时,辅助修炼碧海真人的秘法……果然多了丝丝缕缕的晶化法力。”“炼气道的所谓结丹,不过是將液態法力压缩至极限,化为固態的“真丹』罢……” “而筑基圆满,则是凝结真丹的下限!若本身功法优秀,持有特定秘法,则可以在筑基圆满之时,便尝试令丹田法力半固態化……大益结丹,至少增加两成结丹概率!” 方青凝望著自家这一颗法力之丹,暗自頷首:“寻常《碧海功》可没这么多秘法,最多自带一成结丹概率……但我所学可是碧海真人的真传,用秘法提升效果,配合大破障丹药力,再加上多年闭关,才能增加两成机率……” 但这还不是他的极限! “除此之外,我的神识已经突破,蜕变为结丹级神识……同样有益结丹,至少能增加一成希望。”“而三阶的体魄、气血……应当同样有一成。” 结合起来,便是四成左右的结丹成功率。 意味著方青现在就开始结丹,哪怕什么灵丹妙药、结丹灵物都不服用,概率都超过许多小寰海修士了。但对他而言…… “才五成都不到的机率就去结丹?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方青之所以不疾不徐地闭关修炼,正是等著这一次周天星宫的秘境遗蹟开启,好去获得那一颗“五行灵果』,炼製“结金丹』呢! 甚至哪怕加上结金丹,结丹机率不拉满,终究感觉有些不足。 这时候,就显出两界贸易的好处了。 “古蜀的神通神妙过人,其中应当有大益结丹的神妙,还有其它可辅助结丹的灵物……大可让桑吉去借、去买、去求来……以保万全!』 方青长出口气,又掐指一算:“这一次吞服大破障丹破境……还顺带练了碧海真人的结丹秘术,促进法力晶化……居然又花费数年时光。” “我如今都一百一十岁了么?距离周天星宫秘境开启,也就三年不到的时光了……” “一百一十岁,筑基圆满,速度也不算慢……” 方青心念一动,又感应潮生珠,这一颗外丹终究是需要修士自身法力催动。 如今他法力为筑基圆满,催发起来之后,潮生珠顿时无比活跃,释放出一股接近结丹中期的法力波动!幸好,方青有三阶炼体在身,完全能够承受。 太白岛。 如今的太白岛上,各类建筑连绵,多了不少修士。 其中不少乃是钟灵秀隨手收的乌合之眾,用来骚扰碧海门的炮灰。 方青大大方方地走出冰魄洞,在太白岛逛了逛,顿觉物是人非,颇有闭关之后,出门便是沧海桑田之感“哈哈……道友便是那位炼丹大师?” 一名满脸刀疤,长相凶悍,扛著一柄黑刀灵器的筑基中期修士將方青拦住:“某家需要一枚“破障丹』……好处少不了你的。” 方青暗自翻了个白眼。 在这些外人眼中,自己大概已经被钟灵秀下了禁制,变成奴僕一流…… “彭一刀,此地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项大虎飞来,声色俱厉:“还不快滚?” “是,大总管!” 彭一刀懒洋洋抱拳一礼,似乎不太看得起项大虎,化为流光飞去。 “怎么回事?” 方青有些奇怪。 项大虎神识传音几句,他才明白过来。 项大虎之后,贝灵枢跟大部分炼气修士也都降了,变成太白岛的一份子,颇有些自成一系的味道。不过等到过了几年之后,有一些钟家隱姓埋名的血裔归来,一切就变了。 钟灵秀只听方青的话,並未下了项大虎的总管,但偏袒、培养几个钟家人在所难免。 这彭一刀便是靠上了一位钟家公子,暗暗与项大虎为难,想要將他从大总管的位置上挤下去。这一次见面,显然是將方青当成项大虎这一系的人了。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方青无语,走入冰雪殿。 钟灵秀正在凝练冰魄玄光,见到这一幕,立即封了殿堂,拜了下去:“恭迎公子出关!” “本来准备出门散散心,不巧碰到几个不长眼的;…” 方青只提了一句,就问:“秘境之事如何?” “启稟公子……”钟灵秀心下一凛:“我与黑元真人一起去那海底青铜地宫看过,开启时日当在三年之內……並且由於上一次开启过,大阵运转破绽变大,这一次或许可以送入几位筑基修士……”“嗯。” 方青手中浮现出一枚玉简,上面是钟灵秀的东海修仙界见闻:“你说东海修仙界有“一宫一寺,三岛四门』一共九大势力,每一个都有元婴后期战力坐镇……排名最前的一宫一寺,更是疑似出过化神飞升之修士……天霜宗这等只有一两位元婴老怪的宗门,在东海修仙界只算中等势大……” “不错……东海修仙界广袤无比,修仙资源更是无比丰富……属下甚至听闻有些拍卖会上,有结丹灵物、凝婴灵物出现……” 钟灵秀满脸嚮往之情。 “那你可曾听过一一周天星宫?” 方青问道。 “周天星宫?属下在天霜宗典籍上未曾见过……或许是一个湮灭在歷史上的势力。” 钟灵秀仔细想了想,回答道。 “嗯。” 方青頷首,感觉这度化比自家的“裂神搜魂之术』还要好用得多。 毕竟此术搜魂都多有遗漏,哪里有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的手下好? 都成了手下,对方的记忆与经验,不就是自己的么? 只是度化也有极限,比如度化不了其他上师的明子明妃之流…… “不过……这周天星宫声名不显,也不知是何故?” 方青心中动念:“或许……要我亲自去秘境遗蹟看看?如今小寰海的筑基修士,还有能胜过我的人么?” (还有耶) 第177章 不老泉(加更求订阅) 钟家宅邸。 “公子……今日属下又见到那项大虎……此人对您不屑一顾啊。” 彭一刀站在一位雪白衣袍的公子面前,声色俱厉,似乎比这公子还要气愤。 “哼,项大虎……碧海门的人,真不知道族叔为何非要用这些降將?那方青也就罢了,好歹是炼丹师……贝灵枢长得不错,又有一手灵植之术,却偏偏重用那项大虎。” 这钟家公子一身修为也到了炼气九层的圆满之境:“不过……那方青出关了?正好,你让人去吩咐一声,让他替本公子多炼几枚筑基丹……” 他手中虽然有钟灵秀赐予的一枚筑基丹,但资质太差,还是准备多弄几颗保险。 呼呼! ??的章节 忽然,一阵寒风吹过大殿,令这公子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啊?族叔?” 他见到钟灵秀,立即行礼。 “嗯。” 钟灵秀背负双手,面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对彭一刀吩咐道:“最近碧海门战线那边缺人手,你过去吧…” “啊?” 彭一刀傻眼在当地,却知道结丹老祖的意志难以违背,只能咬牙:“遵命……” 他这种半路加入,劫修出身的筑基,身上早有钟灵秀的手段,想要半路逃跑是不可能的,只能心中暗暗叫苦: “真是流年不利……想著討好钟家嫡系,不至於落入危险……怎么突然就被发配到前线去了?等到彭一刀离开之后,钟灵秀这才看向那钟家公子:“钟昆玉……你是昆字辈的,灵峰大哥的后人…… “是啊……”钟昆玉连忙道:“族叔为何发配那彭一刀?侄儿在这太白岛祖地只觉得处处陌生,难得有一位贴心的体己人………” 他说著说著,语气慢慢变低,发现不对。 “灵峰大哥对我有恩,当年我们两个交情不错……因此我重视你,赐予你筑基丹,希望你能筑基成功.……” 钟灵秀轻声细数过往:“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得罪公子的。” “公子?哪个?” 钟昆玉一脸茫然,这太白岛上,还有哪家公子比他身份更尊贵? 可他已经来不及多想,一道冰魄玄光划过他的脖颈。 砰! 他的头掉在地上,伤口处被完全冰封,竟然一滴血都没有流出。 钟灵秀面无表情,一拍储物袋,便將这尸首收了。 他乃钟家唯一的结丹老祖,不论做什么都不需要交代。 哪怕钟家乃是世家,不是宗门,有宗法亲情在,也根本奈何不了他。 “这度化之法,当真可怖!』 方青见到这一幕,顿觉毛骨悚然。 钟灵秀平时还好,一旦自己给出命令,简直就好像变了个人一般…… 古蜀。 青离山。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人,正站在青桑枣树之下,望著那即將成熟的枣儿。 方一心如今年岁已经很大了。 他当年靠著攻打玄土门的收穫,勉强突破至服气七层,继而数十年再也没有寸进。 此时已经基本放弃修行,每日含飴弄孙,自得其乐。 “父亲……上霖回来了。” 这时,一名中年模样的人前来道:“带回来田老前辈的死讯……” “老田啊……” 方一心顿了顿手中漆黑拐杖,这些年他送走了不少人,当年的熟面孔已经越来越少了。 或许,唯有四方商会那位道基大修,方能一直长青吧? “之前我收到那田家子来信,说老田病重,就有不祥预感……咱们服气修士身轻体健,除非死到临头,怎么可能突然重病呢?” 方一心慢慢踱步回大宅,笑道:“还有老田那傢伙,一开始信誓旦旦说什么不娶妻、不生子、不收徒……结果临老入花丛,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友笑话。” 提到这个,哪怕方无咎同样忍俊不禁。 这老田临到老了,反而有些桃花运,据说出手救了一位女子,竟然是凡俗官宦人家的大小姐,家中礼教极其严苛,他救援之时有了肌肤之亲,若不娶人家,人家就要投井自尽…… 於是老田无奈,只能迎娶此女,很快便有孕在身,开枝散叶…… 方一心回到住宅,就见到一名青年,身上带著丝丝缕缕的【箕水】之气,已然有服气中期境界。此人正是方上霖,如今的青离方家早已摆脱散修之时的落魄,此子腰间悬著一块玉佩,居然还是一件服气法器,姿態瀟洒,已经有三分修仙世家子的气度。 “见过祖父、叔父……” 方上霖行了一礼:“我前往田家,正巧碰到田爷爷仙逝…” “老田走时,可还安详?” 方一心悠然道:“老夫看他应当是一生无憾的……” “不!” 提到这个,方上霖的面色反而十分古怪,说道:“田爷爷死得並不安详,甚至很不体面……当时田爷爷如梦初醒,大汗淋漓,却奄奄一息,目眥尽裂,面肌抽搐如索缚。忽张喉嘶曰:“毋东毋北!子孙必罹大祸!』言毕,喉中咯血,手爪抓空而……” 方一心闻言,不由与方无咎面面相覷起来… 无生寺。 如今的白骨道四面出击,早已不局限於西陀一郡,算是在古蜀有了好大的家业。 当然,桑吉这位白骨法王同样很滑头,將诸生无相寺的嫡系白骨道放在西陀留守。 至於什么黑天道、血海道所属的密教徒,则是尽数派往外郡传教……… “拜见尊者。” 密室內,桑吉五体投地地跪拜,继而起身,捧出一只石盒:“小僧无用,这些年来只搜集到此物……未能找到適合【箕水】突破的紫府灵物。” “有就不错了。” 方青接过石盒,还未打开,便感觉有阵阵【箕水】之气扑面而来,又掺杂著另外一道水德气息,令他周身气血活跃,整个人都似乎年轻几分。 “这是……紫府灵物?” 他略略吃了一惊,打开石盒,就见里面是一道泉水。 其晶莹剔透,更带著一丝红顏不老之意,充满生机勃勃之感。 耳边,桑吉的声音徐徐传来:“此件紫府灵物,名为“不老泉』,乃是【箕水】、【壁水】交参而成,只是堪堪抵达紫府灵物界限……其有两大神妙,第一是能让服用者容顏不老,第二便是可疗伤,哪怕紫府伤势都有效……小僧觉得,此物第二道神妙正合尊者所需,因此带著月光白与空雀两位度母,为尊者取了回来…… “你有心了……” 方青安抚一句,哪怕紫府修士,想要获得紫府灵物,也是不太容易的事情。 这其中的曲折便不必多说了:“此物……倒是的確颇为合我心意。” 这“不老泉』虽然不是结丹灵物,但其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用在预防自己结丹失败之时稳一手,还是相当不错的。 换句话而言,就相当於筑基之时的那一枚“冰心护脉丹』。 至於“容顏不老』什么的,他根本不是在意这些的人…… “不过,这紫府灵物……也有级別么?” 方青有些好奇。 “正是……紫府灵物之中,最为顶级者,对於大真人修炼都颇有效果,而稍次者,对於紫府中期突破后期有奇效……乃是晋升大真人的捷径。” “余下者,以能辅助紫府修士修炼神通为先,炼製紫府法宝、阵法的稍次之……” “至於能辅助道基圆满修士突破的紫府灵物,同样在紫府修士中十分抢手……但並非所有紫府灵物都有辅助突破之效,反而大部分紫府灵物都无此效果。” 桑吉款款道来:“最末者便是“不老泉』这一等,无法辅助道基圆满修士突破,只有些许驻顏与疗伤之效的……” “若尊者感兴趣,小僧这里有一部手抄的《宝光全藏经》……乃是昔年一位“宝光法王』游歷天下,综合诸多典籍,绘製的紫府灵物图谱,可堪堪一用……” 桑吉取过一册佛经,双手奉上。 “不错,我回去好生看看……” 方青越来越觉得,这位白骨法王,当真是个大宝藏。 “毕竟其如今已经不是金丹宗门的嫡系,而是金丹宗门的高层了,身份又有变化…… “並且,密藏域大雪山道统,可是有不止一位“即身佛』,也就是数位金丹真君坐镇的……论底蕴、威势……恐怕还要超过摩云崖跟阴尸宗,唯有落凤山有得一比…… 方青拿著“不老泉』,直接回了太白岛。 他如今当然不会急著衝击结丹瓶颈,只等著秘境开启,获得那一枚五行灵果再说。 而炼气道的修为停滯之后,自然就要將更多注意力放在服气道之上了。 “紫府灵物……哪怕是掺杂【壁水】的紫府灵物,同样非常罕见……” 洞府內,方青打开石盒,感受著那一汪清泉的莫名道韵,神色幽幽。 自从晋升道基中期之后,他的服气道修为已经困顿多年了。 此时距离秘境开启还有三年左右的时光,倒是可以好好参悟一番这紫府灵物。 若能令自己的【箕水】道行稍微精进那么一两分,都是极好的。 (还有耶) 第178章 秘境再开 三年后。 太白岛,冰魄洞內。 “难难难………” 方青有些悵然地將“不老泉』收好,嘆了口气。 “道基后期……果然艰难。” 这三年来他不断参悟“不老泉』,不能说一点好处都没有,但也到了某个关隘。 那便是突破道基后期遇到的瓶颈! “我当年尝试突破道基中期,还用了一枚“命泉丹』……道基后期却是没什么丹药好…… 密藏域虽然有辅助突破的秘药,但都是血气成丹,並且如今效果已经不太好了。 方青准备等到自己结丹,实力再度暴涨之后,可以去东方太乙玄门正宗的地方看看。 古蜀虽然已经数次让他开了大眼,但正道地盘之上,应该会好些……的吧? 他走出洞府,发出一张传音符。 没有多久,便有一道结丹级神识传来:“公子,钟灵秀求见。” “进来吧。” 方青頷首,便见到钟灵秀进来,恭敬行了一礼:“拜见公子。” “嗯,你这么多年没回天霜宗,不会出事么?” 方青隨意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启稟公子……小人离宗之前便已经做好处置,三四十年不归併无多少问题,毕竟结丹修士已经算宗门高层,自主权很大……往往出外云游数年数十年都是常態……元婴老祖更有百年数百年不归的例子。”钟灵秀道:“除非小人魂灯熄灭,或者宗门遭遇大战,传令依旧不回……这才会在事后进行追查。”“原来如此。” 確认钟灵秀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之后,方青就问道:“秘境如何?” “已经確认即將开启,我们几位结丹碰头几次,终於定下……各方有五十位炼气弟子,三位筑基的名额……筑基修士进入太多,同样会令虚空缝隙通道不够稳定……因此最多九位。” 钟灵秀恭敬道。 “炼气修士,隨意你选择……至於筑基么?” 方青早已卜算过,自己这次进入秘境乃是“吉卦』。 若是古蜀,这未必可信,但在小寰海,他对自家的天机卜卦之术还是颇有信心的。 “更何况……我还有道生珠护体,哪怕遇到最坏情况,秘境入口被毁掉,还可以直接逃去古蜀……並且,实际上这三方势力都有他的人,方青自然知道这三方的打算,並不想毁掉秘境,而是都在覬覦其中的巨大机缘! “其中两个名额我要了。” 方青微微一笑,变成了一袭白袍、剑眉星目的“方金』形象。 他如今的《天遁剑诀》同样到了道基中期,表现在外,便是筑基后期甚至圆满的大剑修! 並且,这个身份还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在小寰海这边都有跡可循,乃是当年灭了三元岛姜、陆两家的无名剑修! “其中一个便给这白衣剑客,你隨意胡諂一个名字便好,另外一……” 方青笑了笑:“便给展红袖吧……此女身有气数,去了秘境搞不好能获得许多好处。” 展红袖毕竟是一时的气运之女,这么多年过去,也突破到筑基后期了。 又是太白岛麾下,夺得一个名额名正言顺。 並且,人家当年归顺,好歹还用了自家这个藉口,方青也就稍微照顾一二。 “至於最后一个名额,你自己安排便是……” 他挥一挥手,钟灵秀便恭敬退下。 数月后。 天心岛,海底之下的青铜地宫。 方青一袭白衣,剑眉星目,跟在钟灵秀身后,看著此人与黑元真人打了招呼,又跟阮芷萱对峙。碧海门这次竞然只来了一位结丹真人,不知是否在示弱。 而三方之中,还有方青的不少熟人。 比如正在调试阵法的琴如雪、跟在阮芷萱身后,白髮苍苍、似乎已经濒临大限的天鼎,以及黑元真人那边的玉湘儿…… “若我现在振臂一呼……各方势力全部反水,不知对那两位结丹修士而言,算不算个惊悚剧?方青心中有些好笑地想著。 但他显然不会如此恶趣味,並且“方青』这个身份都没来。 毕竟一个被囚禁的三阶炼丹大师,肯定是炼丹价值高於秘境价值,不可能被派入秘境的。 光是来到这里,都很奇怪了。 “天鼎……大限不远,这是准备来拚死一搏,福泽后人么?不对啊,他不是这种性格…… 方青心中狐疑,多看了天鼎几眼,渐渐发现不对:“咦?这是……” 他的目光显然引起了天鼎注意,同样扫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疑惑:“道友……莫非是当年那位覆灭姜、陆两家的剑修?” “不错。” 方青高冷回应,惜字如金。 旁边的展红袖看起来很想跟方青多说两句,谢过当年的救命之恩,却又莫名有些敬畏……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心潮如此怪异,莫非? 她心中颇为奇怪,不由低下头,脸颊上浮现出丝丝坨红。 刺啦! 就在这时,琴如雪挥舞阵旗,各色符文飞出,稳定那一条光弧通道。 “秘境通道已经开启,本次可以维持一月半……” “规矩本座不必多说,各凭天命吧……” 黑元真人一拂袖,一位位魔道弟子鱼贯而入,领头的三位筑基中,赫然有玉湘儿! “也难怪,她修为都快筑基圆满了吧?又是黑元真人弟子……那大弟子被我宰了之后,颇受重用……方青与玉湘儿目光交错,仿佛路人一般,走入虚空通道…… 周天星宫,秘境。 光芒一闪,方青的身影凭空浮现。 “这便是秘境?的確有些玄妙………” 他看了看自家所在,似乎是一片密林。 而在密林深处,则有一头二阶妖兽盘旋。 此时,那一条水桶粗细的碧绿妖蟒身体盘成一圈,恨不得自家气息变成螻蚁。 作为二阶妖兽,其天生灵觉更加敏锐,知道方青是不好惹的存在,几乎堪比三阶的妖王了。唰! 方青自然没有找一条蛇妖麻烦的意思,他手中光芒一闪,一卷黑铁地图浮现而出,正是那“周天星宫卷”1 “嗯,外围採摘这种事情,都是炼气弟子乾的活……如今我都不需要炼製【奎木】法器藏私,因为太白岛一方带出来的,都是我的!” 方青的目標,从来都在那一片禁制浓雾后方的核心区! “首先……该去拿五行灵果,再去碧海祖师坐化的“步虚殿』一趟……那殿堂深处还有禁制,显然有碧海真人都欲求不得的秘密。” “最后若有时间,还可以探一探地图上其它標记……” 方青单手一招,杀破狼浮现而出,在前方破开大气,令他人剑合一,化为一道剑光,向秘境深处疾驰而去。 所过之地,不论秘境原本的妖兽还是三大势力进入的弟子,尽皆俯首,不敢有丝毫冒犯。 没有多久,一片白雾赫然在望。 “嗯?” 方青顿时感觉身体一重,却並未反抗,落在白雾之前:“有禁空禁制?此地禁制,恐怕遇强则强……当初建造此秘境的最少都是元婴老怪,不宜硬抗。” 他落在白雾当中,身形一折,宛若云龙现爪,飞速前进。 偶尔手中“杀破狼』轻轻一点,白雾之中就有哀嚎惨叫声传出,对他的进度无法带来丝毫阻碍。“第一目標,还是五行果树!』 “哪怕这秘境中有其它重宝机缘,但目前对我而言最重要的还是结丹成功,其它什么都是虚的。』方青眼神如剑,再往前一步。 呼呼! 微风吹拂,浓雾散开,天地间墓然开朗,可以见到不远处的峰岳与影影重重的禁制之光。 他对照周天星宫的铁卷,认准方向,迅速开始攀登…… “果然……这秘境之中,遍地都是机缘啊。” 展红袖一袭青衣,双袖赤红,明显被炼製成灵器,拂袖之间便有万千符文飞出,好似红叶,瀲灩繽纷,又带著悄无声息的杀意。 在她前方,一头黄元牛倒地不起,现出身后一株三阶的千年灵草。 展红袖当即满脸喜悦,將那一株灵草妥善收好。 以她如今的修为,在秘境外围自然足以横行,並且因为运气的缘故,往往能捡到不少好东西。“这次当真要多谢那位钟真人,若没有他力排眾议……此等好事怎么轮得到我?” 展红袖心中也有些奇怪,明明太白岛上比她更加亲近的筑基修士有的是,外面更有大把筑基散修,愿意倾家荡產地买个门票搏一搏。 但钟灵秀最后却將名额给了她,让她那位鮫人姐姐都好生羡慕。 “外围都是如此,核心部分机缘该多丰富?” 不过,展红袖毕竞机缘拿多了,此时不再多想,就要向那一片浓雾禁制而去。 “我也不求能打得过碧海门与灭海盟的后期大修,能钻空子捡个漏便心满意足了…… 展红袖心中如此想著,忽然感受到某种心中悸动。 “这是……《龟鹤延年诀》的气息?万寿龟明明被我放在三元岛了……” 万寿龟若带在灵兽袋中,肯定也算一个筑基名额的,因此没这种好事。 倒是没有生命气息的二阶傀儡,还有可能装在储物袋中矇混过关。 但此时,展红袖竞然感受到了自家功法的丝丝悸动,就仿佛……还有一头同参《龟鹤延年诀》的万寿龟在这秘境中一般! (还有耶) 第179章 五行灵果 五指峰。 此地有五座山峰凸起,形似五指,每根指头上又有各色光华闪烁。 黑、白、红、黄、青五色禁制轮转,笼罩五峰“掌心』的一处小湖泊。 此湖泊以白玉为石,铺满湖底,在湖中心则有一小块玉泥地,上面一株小树,绽放五彩光华,枝头不说硕果纍纍,却也有几枚五色果子悬掛,一枚枚饱满圆润,带著惊人的灵气。 “果然是五行灵果?” 一道魔光落下,现出里面的玉湘儿。 她注视著那五行果树,脸上泛起一丝痴迷之色。 当年是碧海门跟灭海盟一起发现的这五行果树,哪怕大师兄无故陨落在三元岛外,但地图她也有一份!“嗯,大如握拳,色成五彩……果然已经成熟。” ,.?????? 玉湘儿双手掐诀,从储物袋中飞出几面阵旗与阵盘,共同组成布阵器具。 这是当年发现的魔修带回去的禁制被研究之后,黑元真人亲自出手炼製的破禁法器,用的是以阵破阵之法,破禁最为便捷。 “去!” 几面小旗被打入四周,玉湘儿手中阵盘拨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喜色:“成了!” 刺啦! 一道道漆黑电弧浮现,弹跳在五彩光幕之上,竟然撕开了一个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裂隙! 玉湘儿闪身而动,进入五彩湖泊之中,来到五行果树旁边,双眸之中有乌黑光芒绽放:“不行……灵树根部还有禁制,难以移栽……更何况,外界哪还有適宜五行灵树生长的环境?” 她心中早有猜测,此时不再迟疑,素手一挥。 三道乌光闪烁,將三枚成熟的五行灵果取下,放入玉盒之中,又贴上符篆这才妥善收入储物袋。那几颗依旧青涩的果子,哪怕玉湘儿都捨不得提前採摘,只能留待后人了。 但就在她离开五彩禁制的瞬间,异变突生! 嗖! 一道光芒浮现化作一只巨大的鼎形灵器,笼罩而下。 “果然,碧海门的小崽子,在这等你姑奶奶呢?” 玉湘儿笑骂一句,手中早有准备,竟然是一张漆黑符宝! 刺啦! 符宝燃烧,化为一团乌光,其中有一黑爪法宝,向那一座大鼎灵器抓去。 哢嚓!哢嚓! 这巨鼎毕竟只是灵器,被符宝黑爪抓击,表面立即浮现出无数火花,鼎身之上现出纵横交错的爪痕。玉湘儿见到这一幕,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微笑。 她修为这些年精进不少,更是从东海那边混过的,论斗法怎么也不可能输给这穷乡僻壤的同境界修士。除非……对方已经不是筑基! 轰隆! 就在她感慨之时,忽然神情一变,感应到一股结丹法力凶猛爆发。 那巨鼎灵器仿佛吞吃了什么大补丸一般,再次变大一倍,周身绽放出滚滚黑水,顷刻间將那黑爪符宝淹没………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傲然立於鼎上,周身法力滚滚,散发出结丹修士的法力波动。 “天鼎……你这个寿元將尽的老傢伙,怎么可能结丹?” 玉湘儿花容色变。 但剎那间,她就仿佛想到什么:“碧海门当真捨得,不怕你死在秘境,彻底遗失宝物么?”“嗬嗬……老夫吞服两粒延寿丹,苟延残喘到今日,便是为了此时此刻!” 天鼎眼眸之中精光闪烁,滚滚《碧海功》法力汹涌而至,宛若惊涛骇浪,拍打在玉湘儿的护体灵器之上这位筑基魔修顿时喷出一口精血,宛若惊涛骇浪之中的小舟,隨时都有可能倾覆。 不远处,方青披著“遮天帘』,静静望著这一幕:“唉……本来想让玉湘儿动手,之后交给我两枚五行灵果便可,如今看来,还是要自己动手啊。天鼎师兄,倒是鞠躬尽瘁……” 很显然,史铁心这次没来,乃是因为他已经將碧海门的那一颗仿製品“潮生珠』交给了天鼎。天鼎这么多年下来,总算修炼到筑基圆满境界,得以催动此仿製品的“潮生珠』,勉强拥有结丹战力,进入秘境之后自然是乱杀…… “而以天鼎的年纪,哪怕有结金丹,也早过了衝击结丹期的年限……只能是一心为了宗门。哪怕老了都要发光发热………只可惜,你要杀的可是我的女奴,要抢走的可是我的结丹灵物啊。』 鏘! 心中嘆息,方青“杀破狼』已然出手。 一剑煌煌,“锐芒章』加持之下,便见漫天星斗如云,一道剑气如雾。 云雾缠绕,又有奇光突出,好似白虹贯日,落在那巨鼎灵器之上。 这上品灵器巨鼎本来是天鼎心爱之物,可惜之前就已经饱受符宝摧残,又被这位外丹修士疯狂灌注法力,已然到了不堪重负的边缘,如何能承受这一剑? 哢嚓! 只是一剑,巨鼎灵器便从中分开,均匀地化为两半。 “嗯?筑基后期?不……接近筑基圆满的剑修?阁下是当年覆灭三元岛的剑客?为何要救这魔女?”天鼎见到方青过来,顿时心中一凛,喝道。 “既然道友知道我投身太白岛,怎么不知太白岛与碧海门乃是死敌……又与灭海盟结盟了呢?”方青轻笑一声,玉湘儿则是很有眼色地躲在他身后,来了一句:“多谢道友相救……” “哼,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天鼎眸光森然:“正好今日,便將你们一併解决!” 他手上多出一柄蔚蓝小剑,绽放出灼灼光华令玉湘儿不由惊呼:“法宝?” “果然,天鼎手上有法宝!碧海门既然不吝嗇一枚外丹,就更不会吝嗇区区一件法宝了。』方青心中一动,见到那蔚蓝法宝飞剑已经落下,手中“杀破狼』同样飞出。 咻咻! 杀破狼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命中了那一道蔚蓝流光,瞬间將一口法宝飞剑挑飞而出。 天鼎见到这一幕,不由满心难以理解。 在他看来,他已经有结丹法力,用的是结丹法宝,威力绝对远远超过筑基。 为何这一击还会被筑基剑修拦住? “为何会?” 天鼎目瞪口呆。 “这算什么?若不是不方便……我掏出潮生珠来,能当场让你开个大眼!』 “到时候你那一颗母的潮生珠遇到我这一颗公的,立即就不灵了…… 方青心中一笑,手中剑光分化万千,又墓然合而为一,化作白虹贯日,杀向天鼎。 天鼎脸上青气大盛,操纵那一口法宝飞剑:“哪怕你侥倖得了一招,难道还能次次如此幸运?”他知道自家短板,因此將结丹法力运转地好似一堵墙,压迫而来。 “这天鼎炼了一辈子丹,斗法倒是挺聪明的。』 “以他的法力与境界,用巧不如用拙,以力压人…… “可惜……遇到了我。』 方青轻笑一声,杀破狼暴涨三尺,落入手中,一剑劈砍而出。 哗啦! 那惊涛骇浪般的结丹法力被从中劈开,宛若遇到了万年不变的深海礁石。 天鼎眼睁睁望著方青再次一剑劈飞自家法宝,那结丹级数的《碧海功》法力落在对方身上,竞然好似清风拂面一般,不由眼睛瞪圆:“炼体士?三阶的炼体士?” “哈哈,在下不仅会使剑,也略懂几分拳脚。” 方青劈波斩浪,神识一动。 天鼎只感觉被一根降魔金刚巨杵捅入识海,整个人一阵眩晕。 此门神识攻击秘术,对付他这位外丹修士,效果出乎预料的好! 而再回过神来之时,那剑客已经將一柄灿若星辰的法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在他眩晕的时候,恐怕顺手割下脑袋,也並非什么艰难之事。 “三阶的神识秘术、三阶炼体……筑基修士中,怎会有如此妖孽?” “唉,此乃我碧海门气数不足,可怜宗门之宝,要遗落秘境甚至敌人之手了……” 一念至此,天鼎简直万念俱灰。 却见方青轻轻收了法剑,对玉湘儿道:“五行灵果!” “是!” 玉湘儿好似婢女,將三只玉盒从储物袋中取出。 方青拿起一只玉盒,打开后,果然就见到一枚五彩斑斕的灵果,外放惊人灵气。 他轻轻一抬手,这只盒子就落入天鼎手中。 “嗯?这?” 天鼎瞬间呆住连原本运转的同归於尽秘法都停下了。 对方竟然不杀他,还给与一枚贵重的结丹灵物,这是为何? “本人虽然听太白岛之令,却並非钟家之人……更与太白岛首席丹师颇为投缘,听他说过你这师兄……” 方青的目光落在天鼎身上,令对方不由恍然:“竟然是方师弟的恩泽?” 天鼎心中一动,又望了望手中玉盒:“方师弟肯定让这剑修欠了天大的人情,否则何至於此啊?“好了,此次秘境之行,希望我们不必再碰上……” 方青摆摆手,目送天鼎离开,顺手就將两枚五行灵果塞进自家储物袋。 “这天鼎,大限就在这几年甚至几月了,哪怕得了五行灵果,都无法结丹……到底是宗门弟子,忠心耿耿啊…… “哦?忘了我也是宗门弟子,只可惜,我是海龙王祭过来的…… 这就让方青对碧海门的感情变得十分复杂,如今又还了一枚五行灵果,算是將因果结清大半了。更何况,目前只有他自己有结丹需求,一枚五行灵果就够了,再多拿一枚只是备著不时之需。剩下最后一枚留给宗门,也並无不可。 (还有耶) 第180章 吞海与龟灵(加更求订阅) 步虚殿。 大殿之前,依旧残留著斗法痕跡。 ?9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金光一闪,方青已经踏入殿门。 拿到此行最核心的五行灵果之后,他第二个目標便是此殿! “当年,碧海真人疑似想要开启此殿珍藏,却被禁制反噬,坐化此……” “上一次令狐秋叶等人前来,同样並未攻打此殿禁制……” 方青走入大殿,心中《梅花易》运转,得了个卦象一一大吉! 他看向那禁制內部,似乎有一座座玉台,又影影重重,令人看不清楚。 方青当即一拍储物袋,一只只奇异的小型傀儡出现。 其中有小鸟、壁虎、小人…… 它们各自拿著符纸、灵珠等试探阵法禁制之物,从不同角度尝试走入大殿深处。 这一手傀儡术方青並未精深,不过此种时候拿来当炮灰,试探禁制之力,倒是相当不错。 砰! 忽然,一蓬黑光落下,那叼著符纸的小鸟瞬间化为灰烬。 符祭闪烁著三色彩光,瞬间化为漆黑一片。 轰隆! 大殿角落,一团火花爆开,令那只壁虎傀儡四分五裂。 其中一枚灵珠发出风啸之音,又轰然瓦解…… 方青默默注视著这一幕幕,沟通“道生珠』:“琴如雪……这是阵法珠与验灵纸的反应,看看大阵如何?” 秘境之外,青铜地宫之內。 正盘膝而坐的琴如雪睁开双眸,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阮芷萱,却发现此女根本没有反应。 这才在心中答道:“公子……验灵纸漆黑说明此阵法禁制有所残破……阵法珠发出风啸之音,则是代表此阵的属性与威能……, “依照妾身所见,此阵原本犀利非凡,却年岁日久,失灵大半,又被结丹修士攻打过,宣泄走大部分力量,变得残破……到了今时今日,只要公子从庚位进身,以结丹法力破坏几处定阵之物,必可破除阵法禁制…… 琴如雪这些年来依旧还是筑基中期修为,但在宗门內不理俗务,一心钻研阵法,早就是二阶上品阵法师,甚至隱隱有触及三阶的可能。 此时又有方青帮忙出手验证,破解阵法的速度飞快。 轰隆隆! 墓然间,满殿光华溢散,又化为水火风雷之气,震盪方青的衣袖。 片刻后,诸多禁制消失,只剩下那一座座高台。 “嗯?” 方青神识一扫,不由有些失望。 这些高台之上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寥寥几处还存了物品。 他迈步上前,拿起一柄古戈。 这戈矛通体以青铜所铸,样式古朴,並非法宝,而是没有品阶的“异宝』! “不过,这件异宝明显十分了得,比我手中的蜃珠强多了……在筑基修士手中,恐怕只能当件灵器用,但在结丹修士手中搞不好能当件法宝用……在元婴修士手中呢?” 方青摇摇头,將此古戈收好,又来到另外一处。 这处高台之上只有一块漆黑的矿石,色泽幽深,甚至在方青神识之中,好像“黑洞』一样,仿佛要將他的神识都吸入其中。 “不像三阶矿物,莫非是四阶的灵矿?” “若真是四阶,將来炼製本命法宝之时融入一些,必能令本命法宝威能大涨的……” 方青同样取出一只玉盒,將这材料收了,来到最后一处存有物品的玉台前。 玉台上只有一物,乃是一面令牌,呈现一种幽蓝之色,外放莹莹光辉。 “吞海?” 在令牌表面,还用云纹篆刻著两个古字。 方青辨认一番之后,顿时蹙眉:“吞海什么?吞海宗?吞海真人?” 他拿起令牌,发现此物同样是件法器,可以祭炼。 而略微炼化之后,就见令牌背面金光闪闪,无数比蚂蚁还小的文字浮现,共同组成一篇法诀一一《吞海功》! “吞海功?” 方青神识扫过,有些瞭然:“好厉害,同样是水属性功法,却霸道无比,比《碧海功》还要精深,隱隱有一脉相承之感……嗯?居然还有元婴期的修炼部分,以及最后突破化神期的描述?” “原来如此……莫非当年碧海真人来此,是为了取回这传承?” 《碧海功》最高只到元婴初期,接下来便前进无路了。 碧海真人当年乃是结丹圆满的大修士,元婴在望,或许是不知从何处听到《碧海功》的上位功法一一《吞海功》的消息,这才多方寻找秘境。 最终一路找到“步虚殿』,却被阵法禁制反噬,坐化当场…… “不过,碧海真人虽然比不上我,却应该不会傻到强行攻打禁制,引发反噬吧? 方青將“吞海令』收好,心中一动:“莫非……是遭了什么算计?” “好大……” 展红袖望著面前的龟甲,不由目瞪口呆。 这龟壳庞大如山,內部建了宫殿,颇有些自成一小界之感。 她之前感应到《龟鹤延年诀》的气机,找到一处洞府,却不小心误触了禁制,就被传送到此地。“这龟壳若是万寿龟褪下,那万寿龟本体该有多大?” 展红袖可是见过当年姜家那一头二阶万寿龟的,跟如今这龟壳相比,都不是婴儿与巨人,而是螻蚁与巨人的差距。 “莫非……三阶的万寿龟?甚至四阶?” 她不由低声呢喃。 “哈哈……女娃娃有见识。” 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谁?” 展红袖嚇了一跳,她神识早已扫过周围,却未见丝毫异样。 大惊之下,连忙往身上贴了几张防御、驱邪的符篆,又將灵器提在手中。 “哼……小娃娃没礼貌本座“龟老』!” 那一把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是似乎直接在展红袖识海之中响起。 “你……是人是鬼?” 展红袖毕竟是筑基大修,已经稳住心神,喝问道。 “哈哈……本座的真身,不是就在你面前么?” 龟老哈哈大笑道。 “鱼老……角………” 展红袖抬头,望著那比宫殿天穹还高的龟壳:“你便是这万寿龟的……龟灵?” 万寿龟名声虽大,但三阶的都极其罕见,更別说四阶了,大概只在神话故事中有过。 妖兽本来就以寿元悠长而闻名,而神话故事中的四阶万寿龟,几乎足可以活万年之久! “不错,老夫凡躯崩解,却又不是鬼修……你称呼一声“龟灵』却也恰如其分。不愧是有些命数资质在身的……” 龟老並不生气反而欣慰道。 “不知前辈找上晚辈,有何要事?” 展红袖心中忐忑,四阶妖兽堪比元婴大能! 而元婴大能最出名的,便是元婴离体,可以隨意夺舍下修! 这头万寿龟本体陨落,只剩下一道残魂,该不会? “不过是看你修炼那《龟鹤延年诀》,心中喜悦,这才引你一见罢……” 龟老嘆息道。 “《龟鹤延年诀》?此功法是我从一散修洞府中所得……”展红袖诧异道:“前辈竞然认得?”“自然认得,这可是我周天星宫的“南乡殿』传承……哪怕在当年,也只有寥寥几位真传可学……”龟老道:“你能得之,哪怕只是残篇,也是机缘不浅,应当是得了当年建造此秘境的大修士后人遗泽…“周天星宫?南乡殿?不知是何势力?” 展红袖更加迷惑。 “周天之列,我主星辰,北斗注死,南斗注生……” 龟老傲然道。 展红袖自然一脸懵懂。 “唉,罢了……老夫再来与你聊聊这周天星宫之事……想当……” 龟老打开话匣子就有些收不住。 就在这时,他仿佛感应到什么,不由破口大骂:“糟糕……步虚殿被开启,“吞海魔宗』的传承要出世了,唉,当年那结丹圆满的修士到来之时,老夫便应该想到今天这一幕的……” “吞海魔宗?又是一个没听过的大势大.……” 展红袖已经麻木。 却听龟老道:“这秘境多年不维护,又遭到粗暴开启,迟早会散落於太虚……老夫原本想著魂归太虚,只是又有些留恋凡尘,恐怕要跟你一起,返回现世了。” “啊?” 展红袖双目瞪圆。 “啊什么啊?老夫跟著你,有你无穷好处……这秘境你看起来富丽堂皇,灵气逼人……其实不过当年周天星宫所立的一处分殿……老夫知道的功法、秘术远超你想像……將来你结丹大成之时,还可以指点你去周天星宫真正的山门所在,只要获得一二遗泽,凝炼元婴不过举手之劳罢……” 龟老傲然道。 “钟灵秀……这“吞海』之名,你可曾听过?” 方青走出步虚殿,在脑海中询问钟灵秀。 “这“吞海』二字较为常见,之前就有结丹修士,自號“吞海真人』的,但很快陨落……据说是犯了“一宫一寺』的总计……因为此事有趣,我当年特意多问一句,才知道“吞海』有些犯忌讳,疑似与万年前的魔道大派有关,普通炼气、筑基弟子用用无所谓,结丹以上,一旦与这二字牵扯,总会有碍命数……”钟灵秀的回答传来。 “难怪碧海真人只敢在穷乡僻壤开宗立派,原来底子不太乾净啊… “我看这《碧海功》就经过多次修改,已经没什么魔功的影子了,只是也没什么妙法可言,难怪之前总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方青算是解开心中一个疑惑。 (还有耶) 第181章 收穫(加更求月票) 一处高峰。 方青望著前方五彩斑斕的光幕,不由望山兴嘆:“竟然是四阶禁制,麻烦了……” 拿了步虚殿的好处之后,他马不停蹄,来到周天星宫卷的下一处標记地点。 只是此地禁制居然还被保存得十分完善,哪怕琴如雪都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毕竟此地可没有一位结丹圆满修士攻打过……只能再等下一个甲子了。』 秘境之中的禁制,大部分都是阵中子阵,连接在守护秘境的阵法之上。 而这一处秘境已然有了裂缝,就无法隱藏,会始终承受太虚中虚空风暴的压力。 因此缝隙会越来越大,禁制之力也会越来越虚弱。 直到將来的某一天,整个秘境轰然瓦解,被虚空所吞噬,宝物也就隨之流落到虚空乱流之中。或许会在某一天又恰巧落在现世,被某个幸运儿所得,成为经久不衰的传说…… “罢了,再去其它地方看看……或者搜刮一番资材?” “也不知那位气运之女,手中收穫如何?” 方青有些期待地摸出一块玉佩,神情忽然一变:“失效了?” 这是他当年在展红袖身上做下的手脚,可以凭此轻易定位。 但惊讶片刻之后,又有些兴奋:“不愧是命数子,这是又拿到大机缘了?” “难怪我突然心血来潮,想到此女……” “只是……虽然解开了我的定位手段,但气息、因果都在,推算起来太简单了……” 方青屈指一算,《梅花易》运转:“咦?若强杀之,居然有些小凶……此女居然掌握能威胁到我的手段了么?倒是继续养著,后续可能有大机缘可以蓐?” 他脸上浮现出欣慰之色:“这命数子成长了啊……幸好,我对她有恩无仇。” 若是按照古蜀那边的做法,发现命数子有脱离掌握的可能之后,哪怕后续还有大机缘,也肯定是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的。 甚至必须高上一个甚至两个大境界便动手,方能万无一失。 但方青还是倾向於继续养著,看看收成。 他继续卜卦,眼神一动:“山下有风,风被山阻,气滯成腐……官鬼爻卦?此主鬼神缠身之相……莫非这位天命之女,终於遇到了她的老爷爷?难怪有力量反扑了……” “那我接下来该如何料理此女呢?若是让桑吉来,见到此女肯定十分欣喜,要传她梵法,教授“中阴身炼度成就之道』,让此女不知不觉间將自身气数与那老爷爷命数一起混合炼了,化为一尊“五通童子护法神…” 步虚殿。 展红袖从內走出,心中问道:“龟老……此殿中除了那吞海魔宗传承之外,还有何宝物?”“倒也没了……只有一件古宝,还有一块“九渊石』,这灵材倒是无比罕见,哪怕炼製元婴法宝都够格的。” 龟灵的声音传来:“关键是那吞海魔宗传承……十分要紧,你一定要查清楚被何人所得。”“这……进入秘境的修士眾多,如何一一排查?对了,龟老,小女子有一事不明,若是吞海魔宗传承太过危险,为何当年的古修士不直接毁掉?反而要留在此处?” 展红袖眸中光芒流转,询问道:“更何况……按照龟老所言,周天星宫乃东海修仙界第一大势力,又有何可惧?” “这个……那……” 龟老的声音难得有些踌躇:“老夫的神识有缺,却是忘记了……总而言之,那份传承能被保存在此地,必然很是要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展红袖微微一笑,並不回答。 她流浪这么多年,已经不是傻白甜,这龟老莫名其妙就寄宿在她身上,同样值得怀疑。 只能不动声色间,再多打探一些情报。 “哼,你个女娃娃,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幸好你身上的异样已经被老夫去除,否则若突遭横祸,岂不是牵连了老夫?” 这时候,龟灵老气横秋的声音继续传来。 提到这个,展红袖俏脸都变得阴沉起来:“龟老可知是何人下的手?莫非是那钟真人?” “手段虽然奇妙,却不像是结丹所为……並且,应当很早了,大概是在你炼气之时便种下……”龟老道。 “炼气期?” 展红袖有些茫然:“那时候的我法力低微,能对我做手脚的修士太多了.……” 一个半月的时光,迅速流逝。 虚空通道开启,一位又一位伤痕累累的炼气修士蹣跚而出。 他们哪怕只是在外围搜刮灵材,遇到的危险却数不胜数,折损率足有六七成! 光芒一闪! 一道白衣胜雪,气质锋利冷硬的身影浮现而出,正是方青! 他不仅气息平稳,连衣服上都没有一丝褶皱,与附近一干残肢断臂的悽惨弟子形成鲜明对比。“好一位剑修。” 黑元真人嗬嗬一笑,目光望向阮芷萱。 阮芷萱却面色平静,眼眸毫无波动。 方青却是向钟灵秀行了一礼,站在自家招牌身后。 这一次三家也学聪明了,弟子出了秘境不必马上检查,只是看管起来,等到回了宗门之后,自然有的是手段,还可以防止泄密。 在方青之后又过了数个时辰,天鼎、玉湘儿等筑基修士同样走出通道,脸上或多或少都有喜色,显然收穫不小。 砰! 终於,阵法再也维持不住,虚空通道炸开,化为虚空风暴。 “嗯?” 方青瞥了眼身边的展红袖一眼,又看向另外两处。 碧海门运气不错,除了天鼎之外,还有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同样存活。 此时阮芷萱虽然面色不变,神识却关注在方青身上,显然已经知晓这位剑修乃是三阶炼体的情报。而黑元真人运气不佳,三名筑基后期魔修中,只活下来玉湘儿一个,还弄丟了五行灵果! 很显然,他已经知道碧海门玩的把戏,不由狠狠瞪了天鼎一眼。 “潮生珠算是一件奇异法宝,修士炼化后藏于丹田之中,气息不显……更別提碧海门肯定还有专门遮掩的秘术或者宝物。』 “也就是我用惯了潮生珠,又神识强大,才提前发现天鼎有些不对…… 太白岛。 钟灵秀散去遁光,望著大殿內十几名炼气修士,沉声道:“將收穫都取出来吧……本岛主一诺千金,若价值足够,可换取筑基灵物、甚至筑基丹……” 这筑基丹,自然还是某位被囚禁的三阶炼丹师出手炼製的。 以钟灵秀的实力,弄几颗二阶妖核简简单单,还不如寻找二阶妖兽困难。 “是……岛主。” 一干脸色苍白、残肢断臂的炼气修士纷纷行礼,继而取出自家储物袋,倾倒而下。 剎那间,五彩斑斕的宝光便照彻整座宫殿。 这里面最多的还是各种灵草、以及奇异矿石、妖兽材料…… 还有几件奇异的残缺古法宝…… “嗯,不错不错…… 方青扫视一圈,不由非常满意。 他手中千年灵草之类的珍稀资源早就化作各种增进法力类的丹药,在晋升筑基圆满之后消耗得七七八八这次总算可以回一大波血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珍稀的三阶灵木、矿石等资源,看得钟灵秀都眼眸大亮:“三阶珊瑚金?那是紫纹龙木?好大一株……唉,若是我当年有这些资源,凑齐本命法宝的炼製材料轻而易举,何必欠下宗门那么多贡献……甚至本命法宝的品质还能更上一层楼!” 他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只只玉瓶,当场就將筑基丹的赏赐发下。 那些得了筑基丹的炼气修士自然一个个脸庞发红,恨不得为岛主大人效死。 哪怕贡献不够一枚筑基丹的,也希冀稍后论功行赏,能获得一件筑基灵物、乃至其它珍稀资源,都是喜笑顏开。 “好了,你们再去偏殿,经歷两重检查。” 钟灵秀挥挥手。 为了防止这些炼气修士私藏灵资,方青可是下足了心思,连古蜀那边的手段都用上了。 还有钟灵秀可是来自元婴大派,检查手段比碧海门都要高明数分。 不重视不行! 方青太知道这些本土修士的胆量了,更何况,他曾经便是其中一员,还趁机拿到了天大的好处……果然,没有多久,钟灵秀就杀气腾腾地外出,带回来一只奇异的储物袋。 在神识之中,此储物袋竟然跟没有一样。 “这……似乎是上古狡兽之皮炼製的储物袋?擅能隱;…” 展红袖见到这一只储物袋,眼眸一亮。 “你眼光不错,不过此储物袋容量很小……” 钟灵秀轻轻一倒,几样灵物瞬间浮现而出。 第一件便是一枚淡蓝色的二阶妖核,除此之外,还有三枚通体斑斕的果子,以及几块不知名矿石。“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诚哉斯言……” 方青在一边,不由幽幽嘆息一声。 他这是在提醒展红袖。 毕竟这位气运之女身上的东西,可能才是大头! 下一刻,钟灵秀的神识一层层铺开,带来可怕的威压,看向展红袖:“轮到你们两人了……请吧!” (还有耶) 第182章 凤求凰 哗啦啦! 方青打开自家储物袋轻轻一倒,就见灵物堆积成小山。 ,??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两只玉盒之中的五行灵果! 反正他拿出来之后,钟灵秀还是要还给他的,自然要先给展红袖打个样。 只是他终究知道厉害,將步虚殿的收穫,包括那异宝古戈跟九渊石都藏著不出。 至於所谓的检查手段? 钟灵秀的神识自然是做做样子,难道还真敢倒反天罡不成? “五行灵果?还是两枚?” 展红袖失声惊呼,眼眸中似乎只有那两颗五彩果实。 毕竟,这便代表著筑基修士的结丹道途! 而实际上,方青也没有百分百一次炼製结金丹就成的把握,留下两枚自然是以作万一。 万一他第一枚炼丹失败,第二枚五行灵果肯定就不炼了,直接生吃! 虽然一炉结金丹可能出丹数枚,並且生吃一整颗五行灵果带来的结丹概率还不如一枚结金丹,但对他而言,帐不是这么算的。 只要能保证结丹成功,浪费也就浪费了。 “真人有这两枚五行灵果,可是要炼製“结金丹』?” 展红袖取出自家储物袋,却並不打开,只是问道。 “你管本座如何处置?” 钟灵秀背负双手,眼神中带著强大的压迫感,似笑非笑地反问。 “小女子只是有些疑惑,真人勿怪……” 展红袖咬了咬银牙,这可能是小寰海修仙界最好的结丹机缘了,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因此道:“真人曾经允诺,小女子的收穫可以留下三成……但小女子想將这三成份额,兑换一枚结金丹,不知真人可否允许?” “哦?看来你对自家收穫颇有信心,都能兑换一枚结金丹了。” 钟灵秀笑了笑,说出令展红袖神色一变的话来:“不怕本座將你格杀当场么?只要杀了你,你储物袋中的灵物,全都是本座的……” 展红袖剎那间汗毛倒竖! “不要怕……这结丹小修是嚇你的,他虽有杀气,却无杀意… 关键时刻,龟老的声音传来,令展红袖心中一动:“这位结丹修士年轻之时號称“冰魄子』,为人高傲,应当不会做杀人夺宝这种没品的事…… 她当即抱拳:“小女子仰慕真人风范,才加入的太白岛,想必真人不会令属下失望……若真人需要,这些灵物属下愿意尽数献上,不取一分一毫。” “哈哈……你这小小筑基,来试探本座。” 钟灵秀笑骂一句:“不过,本座的確不会食言而肥……这两枚五行灵果,其中一枚本座自有用处,要与其他道友兑换灵物,至於另外一枚,倒是的確有交给炼丹师炼製结金丹的打算……本座可以允诺,若成丹之数超过两枚,肯定有你一枚。” “多谢岛主。” 展红袖鬆了口气,连忙拜谢。 “你们岛那炼丹师行不行啊?五行灵果哪怕在元婴宗门中都很宝贵,当年都是三阶上品炼丹师、甚至四阶炼丹师亲自出手炼製……可不要炼废了,最后鸡飞蛋打…… 龟老担忧道;“这小寰海灵气稀薄至此,恐怕没有什么太好的结丹机缘……而不成结丹,通过你所谓的那万里海道,还当真有些危险的…… “应该……没问题的吧。』 “这太白岛的首席炼丹师,当年可是炼製过多次筑基丹的……一手炼丹术神乎其神,据说已经位列三阶展红袖越说,心中越没什么把握。 “嗬嗬……可不要是那种准三阶炼丹师……否则你就惨…… 龟老嘲笑几声,又在扼腕嘆息:“你这小女娃娃,简直鼠目寸光……用燃烧寿元的丹药强行催熟万寿龟,白白浪费潜力……若你那本命灵宠根基无损,老夫倒是有些专门適合万寿龟的秘法,可以让它多出几成凝结妖丹、晋升三阶大妖的把握……到时候本命灵宠先行晋升,再以《龟鹤延年诀》的秘术反哺,你结丹把握绝对超过七成!也就用不上什么结金丹了……为今之计,只有你先晋升结丹,再以真丹本源反哺本命灵宠,配合老夫的秘术,希望能为那后辈弥补几分吧…… 提到这个,展红袖脸色一黯,只能在心中回答:“这是我欠下的债……若真的因此导致结丹失败、乃至將来无法凝结元婴,也只能说是小女子的命…… “哼,我等修士,绝不能信命,否则为何要修仙?』 龟老又喋喋不休起来。 这一人一龟在神识之中交谈,钟灵秀自然一无所觉。 倒是方青,隱约间似乎想到什么,心中一动,行礼道:“真人……我先退下了。” 在展红袖看来,却是这位孤高剑客不屑看她在秘境中获得的重宝,心性乃至情商都相当杰出。殊不知,方青到了偏殿之后,以阵法遮掩,身上的气息顿时一变! 从【娄金】的“锐芒章』,转变为《青鸞真火经》的【翼火】道基一“凤求凰』! 凤鸣岐山,声彻九霄,凰棲梧桐,响动灵台,夫凤为阳,凰为阴,阳主动,阴主静,阳以琴语,阴以心应,凤凰合鸣,始於听心! 总而言之,便是这一道基具备“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玄妙,擅听人心! 这么多年下来,方青早已让青蛤,也就是空雀度母將修炼此功的真熙採集完毕,自家修炼入门。此时转化道基,又取出蜃珠,配合三阶炼体挪移自身脸庞上的皮肉,换了一个形象与气息,重新走入大殿之內:“见过真人!” “嗯,你来了。” 钟灵秀有著道生珠传来的提醒,立即配合道:“这位是本岛客卿,擅长辨识宝物,本岛主特意叫来,展红袖,你继续吧……” 展红袖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顺从地展开储物袋,將一件件外界修士见了要眼红无比的珍宝倒出。什么千年灵药、三阶矿石……简直如同砂砾瓦块一般,遍地都是。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石瓶,其中散发出一股诱人的乳香。 “这是……万年石乳?!” 钟灵秀神色动容:“四阶灵物,哪怕元婴老怪都要覬覦之宝,你都能拿到手,当真机缘不俗……”唉… 与此同时,龟老还在嘆息:“此物正好可以配合秘术,补足一些你那本命灵宠的元气…… 旁边,方青偽装的中年人一边检验灵物,给出评价,一边悄悄竖起耳朵。 “这……莫非是极品灵石?” 他拿起一块灵石,感受到强大的灵压,精纯的灵气甚至不用牵引,就要顺著手掌涌入体內,不由震撼道。 “不错,正是极品灵石。” 展红袖頷首,一边对心中的龟老道:“龟老……你教我的那个法子行不行?万一被这结丹修士发现我还私藏,肯定要形神俱灭的……” “嘿嘿,论收敛气息,那可是咱们龟类妖兽的看家本事,更遑论老夫已经晋升四阶……你用老夫教你的口诀祭炼了老夫的本体龟甲,藏匿在身上,哪怕元婴修士亲临都未必能发觉,何况区区一结丹?哼……结丹修士老夫当年打个哈欠都能吞吃不少,也就如今落魄了,若是要拚掉此人,老夫最后一点灵魄之力也就消耗光了,殊为不值……其实那龟壳里的灵物都是添头,关键是老夫的本体龟壳,那可是元婴修士都难求的防御法宝炼製材料,更有诸多神效……” “哦……果然有老爷爷,还是一头四阶的灵龟残魂?』 方青神色不变,心中却很是古怪。 这就跟掩耳盗铃、或者別人当著你的面大声密谋一样,真的很难忍住不笑出声来。 “这还只是道基“凤求凰』附带的一个小玄妙而已……根据《青鸞真火经》所言,这道基若是炼成神通,不必主动施展,都可听一定范围內的心声,若有人生出恶意,则神通立即提醒宿主,堪称加强了数倍的心血来潮,或者叫“至诚之道,可以前知』……这让其它修士还怎么玩?』 “也难怪青蛤面对青鸟部大难,最终居然能全身而退,这一道基玄妙居功至伟,不愧是落凤山上的真传,这便是火德正位之主嫡传神通的分量么?』 神通与神通之间,显然是有差距的。 而这一道“凤求凰』绝对非同小可,当是神通中的上品乃至极品! “可惜……这神通被我克制。』 方青当年隨手炼成“凤求凰』道基之时,心中便有疑惑,好在青蛤就在身边,於是就在两人炼体之时询问过。 这妮子果然不怀好意,在当年蒲家寿宴交易《听玄洞泉经》的时候,便尝试过窃听自己的心声,后来几次见面也有出手,结果並未发现异样…… 这就证明了,道生珠的【如在算中】,同样免疫此等神通! 並且,按照青蛤所说,古往今来炼成此神通的青鸞血裔,並非没有被猎杀陨落的例子,代表此神通並非绝对前知,还是可以被克制的。 青蛤不愧是青鸟部的小公主,卖起来也是將妖族嫡系卖得乾乾净净。 至於她一只青鸞血脉浓厚的青鸟,为何要號“青龄』? 方青认为大概是贱名好养活的反差萌? (还有耶) 第183章 窃听心声 冰雪殿內。 方青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將展红袖的收穫清点完毕。 “不错……这些的三成,足够你换一枚结金丹了。” 钟灵秀頷首,將满堂灵物收了。 方青却是心中腹誹:“自己私藏了最珍贵的一部分,拿出来的东西居然还价值这么高……不愧是命数子、气运之女。』 “不过也正是如此,才有羊毛好殯……正好我也头疼吞海功的因果。』 他当即开口:“恭喜岛主……属下清点一番,这些辅助材料已將结金丹丹方凑齐大半,余下部分也不难……想必不日便可开炉炼丹了。” 展红袖本来想告辞,毕竟她身上还有贼赃。 本章节来源於?9 但听到炼製结金丹的消息,就走不动路了。 “不错,到时候若成丹一枚,便给那位“白客卿』送去……他是东海来的剑修,也是本座好友,就为了这一枚结金丹,才答应这次出手……” 钟灵秀道。 “白客卿,可是那位剑客?” 听到自家恩公的消息,展红袖不由更加上心。 “不错……唉,那位白客卿也是可怜人,据说在东海仇家遍地,不得已逃到这穷乡僻壤。”钟灵秀道:“我听闻,他与那“一宫一寺,三门四岛』九大势力都有仇,真是难为他……”“餵……小丫头,快询问一下,如今周天星宫何在?』 展红袖还未开口,龟老的声音便在她心中响起。 “这可不行,我哪里知道什么周天星宫?说出来不过徒惹嫌疑…… 展红袖询问道:“岛主,属下对东海修仙界心嚮往之,只是不如岛主当年悍勇,筑基期便敢横穿万里海道,不知东海风物如何?有什么大势力?” “这东海幅员辽阔,机缘无数……最大的势力,自然是那一宫一寺了,这两大势力不仅有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坐镇,更传闻有化神底蕴……一宫乃是“水月宫』,寺乃“雷音寺……” “水月宫?雷音寺?该死……是水月殿与雷音殿!这不过是当年我周天星宫的两大分殿,如今居然也称宗做主起来了……还有化神底蕴? 龟老大呼小叫:“明明当年化神飞升的,可是我周天星宫的老祖……该死,不会是这两家反了星宫,瓜分了星宫底蕴吧? 方青耳朵一动。 他原本只是想听听《吞海功》的隱秘,没想到炸出一个大的。 “罢了……今日便听到这里,再多说恐怕展红袖要起疑心……剩下的吞海之事,大可日后慢慢试探……“倒是周天星宫……最后一位化神飞升之修士么?』 他想起来自家看过的手札游记,东海修仙界万年之前,出过一位化神大能,最终破空飞升上界!倒是与周天星宫化神祖师出没的年代刚好对应。 若东海修仙界一个时代只能供养出一位化神修士的话,那这两者是同一人的概率很大! 数日后。 冰魄洞。 方青看著钟灵秀送来的各类灵草、矿物……满意地点点头:“又是一波肥啊,这次可比上次项大虎的孝敬还要多……” 毕竟项大虎当初只是一个人,並且修为有限。 而这次秘境探索,光是进入的结丹战力就有两位! 更因为上次的诸多经验,有了针对性手段,收穫更多是自然之理。 “结金丹丹方需要的主材、辅料都搜集齐全……接下来就该万事不管,一心一意地炼丹了。”方青手中浮现出一枚玉简,上面正是结金丹丹方。 论起这丹方,当年还是从天鼎手中得来的。 “主材……五行灵果,辅材……天轮花、岁枯叶……珍贵的辅助材料大多在小寰海绝跡,但恰好在秘境药园中找到,这应当不是巧合,而是上古修士有意按照结金丹丹方所需布置灵药园,培养各种辅材……”不得不说,这“结金丹』在三阶丹药之中都算较为艰难的。 若不是方青上次炼製“大破障丹』颇有感悟,融合两大世界的炼丹手法,炼丹术大进,还真没有多少把握。 “这时候,就体现出水法炼丹的优势了……炼製此等艰难丹药,完全可以將时间拖长,以降低难度……这也符合水性潜变之理。” “嗯,还可以去桑吉那里,要一些加持成功类的道基灵器……甚至紫府仪式,为我祝福,增加成功率…… 方青暗自盘算自家手段。 就在这时,他感应到洞府之外有一张传音符晃荡,不由微微一笑,知道又是展红袖。 此女打著炼製结金丹的名义,试图拜访自己,倒是合乎情理。 “也该见见了。” “正好,同样试探一下那龟灵……” 想到自家之前的布置,方青不由一笑,神识传音。 没有多久,一袭青衣,袖口赤红的展红袖走入冰魄洞,首先感受到的便是惊人寒气:“好厉害的寒气……唉,方岛主受苦了。” “哼……老夫倒要看看,一直让你心心念念的三阶炼丹师有何等风采?可比得上那日的剑修?识海之中,龟灵语气不屑。 然后,展红袖进入洞府,便见到了那喷泉、锦鲤、风铃…… 一股奇异的灵氛散开,越发映照得方青好似神仙中人。 “咦?这地方有古怪……似乎颇有道韵?』 “这怎么可能?哪怕元婴修士,都是一些功行深厚者,所居之地才有此等异象…… 龟灵难以置信的声音在展红袖神识之中响起。 “道韵?” 展红袖心中古怪,差点脱口而出。 继而,又见方青正在饮茶,不由欣慰道:“我原本以为道友被幽禁炼丹,生活苦不堪言,今日一见,倒是能放心不少……” “我毕竟是三阶炼丹师,在东海修仙界中,足以与结丹修士平辈论交……” 方青给展红袖泡了一杯青雀灵茶,笑道:“钟真人还想拉拢我,送了不少好物件过来……你尝尝这茶。” 心中却是腹誹:“老爷爷到帐后,瞬间膨胀了啊……都敢叫我道友了。』 “果然好滋味……” 展红袖品了一口,眼眸一亮,倒是让识海之中的龟灵有些焦躁。 它毕竟只是一缕意识,已经绝了口腹之慾。 “红袖今日前来,想必是为了结金丹之事……实不相瞒,各类辅助材料已经搜集齐全,我正等著一个良辰吉日开池……只是欲炼成此丹,甚至还要出多枚正品的话,著实没有多少把握…因此……”方青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之色。 “道友不妨看看这个!” 展红袖递过来一枚玉简。 方青神识一扫,不由怔住:“这是……结金丹丹方?不对,还有数十倍於此的注释,似乎是某位炼丹大师多年炼製结金丹的经验之谈……好东西啊。” 他心中暗笑,知道展红袖为了道途,这是又被自家酶羊毛了。 这炼丹手札虽然只有结金丹一种,但涉及的手法与炼丹技艺,甚至理念、处理药材的经验……再稍微丰富一下,简直就是一道三阶上品的炼丹传承了。 “加上此物,道友可有几分把握?” 展红袖有些忐忑地询问。 “哼,若如此这小方还炼不出两枚成品以上,那他这三阶炼丹师便是水货,名不副实……老夫给你的,可是当年本门四阶炼丹宗师炼製结金丹的经验之谈……, 龟灵气哼哼地道。 “应当有了五成把握……” 方青收下玉简,沉思片刻,回答道:“只是……” “只是什么?可还有欠缺之处?”展红袖有些忐忑。 “不,只是以水法炼丹,耗时日久……可能需要数年时光。”方青笑道。 “数年不急,我还未曾筑基圆满……” 展红袖鬆了口长气,唯有晋升筑基后期之后,才知道想要將法力修炼圆满,需要花费多大的苦功。那是深不可测的天堑,难怪后期修士都有同境大修的称呼。 “还要多谢道友所赠丹书……” 方青为展红袖又倒了一杯灵茶,听她讲述这次秘境的见闻…… 閒聊片刻之后,就故意道:“红袖道友有没有从秘境中获得什么上古秘术、远古功法之流?”“道友为何问这个?”展红袖瞬间有些警惕。 “是我听项大虎道友说,灭海盟那边最近出了几个狠角色,擅长一种奇异魔功,与之前的驾驭魔火不同,而是御使黑水……自称什么“吞海功』之类……” 方青谈笑一般说道。 这倒不是说谎,若展红袖去打听,会发现真的有这几个魔徒。 修炼的的確也是《吞海功》,只不过是他参悟而出的简化版,乃是玉湘儿暗中散布的。 “碧海门毕竞是我宗门,太白岛不合適……除了黑元真人之外,又有谁能背这口黑锅呢?』方青心中嘆息一声。 “什么?吞海魔宗的传承……出世了?莫非上次进入步虚殿的,便是你所说的那什么玉湘儿?展红袖识海之內,龟灵立即大呼小叫起来。 “龟灵前辈,稍安勿躁。』 展红袖不由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 “老夫如何能安心?要知道……那吞海魔宗,可能是导致周天星宫衰落、分裂的罪魁祸首啊!”龟灵痛心疾首:“若没有吞海魔宗之战,可能我周天星宫至今还是东海修仙界第一势……” (还有耶) 第184章 炼製结金丹(加更求订阅) “原来如此,吞海魔宗么?』 龟灵心神震盪,吐露出不少远古隱秘,倒是让旁边的方青听了个爽。 心中暗暗决定,日后可不能暴露《吞海功》的存在。 “这窃听心声,同样是个强大的金手指啊…… “要是在这民风淳朴的小寰海,或许都足以令炼气小修崛起…… 方青心中感嘆,见展红袖迫不及待地要去调查,当即送她出洞府。 “道友暂且忍耐……” 临別之际,展红袖终於有些真情流露,偷偷神识安慰道。 ,.?????? “哈哈……红袖道友放心,本人从来都不会放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沧海横流,方见英雄真本色!” 方青同样神识回復。 “这位方道友……倒是个道心坚定的,看来哪怕落入敌人之手,依旧有修仙之心……” 展红袖走出一段,这才跟识海之中的龟灵交流:“龟老……你怎么看?』 “老夫怎么看?老夫就这么看!那筑基圆满的小修……当年连入本老祖眼的资格都没有。』龟灵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似乎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什么?筑基圆满?” 展红袖差点惊讶出口:“那方青隱藏了修为?” 这其实是方青故意露出的破绽,要给敌人看破,聪明人就会自以为是地按照设定好的路线走下去。“不错……只可惜怎么逃得过老夫感应?』 龟灵傲然道。 “筑基圆满?结金丹?他难道要?” 展红袖眸子一下瞪大,仿佛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要不要向岛主匯报?万一他孤注一掷服用了我的那枚结金丹该怎么办?』 少女一下楞在原地,脸色挣扎…… 冰魄洞。 方青收拾茶具,脸上表情古井无波。 若是真想隱藏修为,以道生珠化去,哪怕元婴老怪当面都看不出来。 他之所以如此,就是一个考验! “我筑基圆满很有可能偷偷炼製结金丹成功,立即吞服,尝试结丹……这是脱困的唯一办法!至少在展红袖看来是如此的……, “所以,她可以选择向钟灵秀举报我,或者冒著自家失去结丹机缘的风险,为我隱时…… 如果展红袖选择举报,这气运之子显然不能留了。 正好她的结金丹还未到手,到时候纠集一乾结丹战力,牺牲掉钟灵秀换掉龟灵,还是很有把握彻底灭杀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如果选择隱瞒,那便可以让此女结丹,尝试一下周天星宫的大机缘了。 虽然方青自嘲炼气道这边只要资源足够,猪都能凝结元婴,但关键就在资源不足啊! 凝婴资源哪怕在东海修仙界都十分稀缺,不得不早做打算。 “嗯?” 就在这时,方青眉头一蹙,收到琴如雪的消息:“天鼎……坐化了么?』 “罢了,此人乃是寿元耗尽而亡,算是喜丧……更何况还为宗门夺回一枚五行灵果,算是得偿所愿。』“而根据琴如雪所言,宗门对我的感官不错,停留在“忠心耿耿、忍辱负重』的阶段……正好为结丹之后,风风光光回归宗门做个铺垫…… 又过去数日,方青始终没有等到展红袖的举报。 “嗯,莫非是要等炼製结金丹成功后?』 他沉思片刻,也就不再考虑,手中把玩著一枚转经筒的道基灵器。 此乃白骨法王桑吉所献,名为“诸相加持大咒转经筒』,据说每转动一次,便有无数祝福之力落於身上,能增添福缘、增加炼丹、制符的成功率… 方青抱著寧可信其有的观点,勉强转动几圈,自身什么感觉都没有…… “算了,还是要靠自家真本事吃饭……” 他来到那一口冰魄寒泉边,此时的寒泉已经大不相同,四面都打造了玉壁,好似一口水井。而水井之中正有阴阳二色交匯。 这是方青多年来参悟“水火丹诀』,【箕水】道行不断上涨,又获得大量珍稀材料,终於炼製出一种三阶火液。 投入冰魄寒泉中后,可以暂时將此泉晋升为三阶中品的“寒热双泉』,更適宜炼丹。 他取出五行灵果,细细观摩:“这次要炼製的“结金丹』,同样是突破境界所用,符合【井木】变动之意……… “寒热双泉,则契合“坎离匡郭,运轂正轴』的水火交泰之意象……” “坎离为水火之交,震巽为木火之生。【井木】属巽,巽与震同为木,然震为动,巽为入,故水法炼丹须先静而后动,先入而后出……” 伴隨著方青的丹论,一株又一株丹桂木遍布洞府,不断向外扩张…… 时光匆匆,转眼间,方青已经炼丹两年。 展红袖自然心神不寧,连三元岛都懒得回,一直在太白岛等候。 就连確认“吞海魔功』的事情,都交给了三元岛的属下去做。 “这小子炼丹气象,倒是嚇人得很……老夫还以为见到了四阶炼丹宗师呢。』 龟老在她识海之內,依旧喋喋不休。 展红袖默然不语,几乎每隔一段时日就要到冰魄洞附近查看。 这一日,她明显察觉不同。 哗啦啦! 一道又一道泉水从洞府中流淌而出,所过之处满是草药香气。 一株又一株丹桂木茁壮成长,枝头站著银色乌鸦,不停啼鸣…… “虽然三阶丹药丹成必有异象……但这小子的异象,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识海之中,龟老依旧在嘟囔。 片刻后,诸多异象消散,方青施施然走出洞府,便见到了展红袖。 “方道友……” 展红袖见到方青出来,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激动之色。 “幸不辱命……成丹两枚正品,可以向真人交差了。” 方青微微一笑,带著展红袖来到冰雪殿。 钟灵秀自然很快便出面,收下他送上的两只玉瓶。 打开一只玉瓶,便见其中一枚通体绽放金光,有莫名道韵匯聚的丹药。 “果是正品结金丹无疑……” 钟灵秀很是满意,將一只玉瓶收了,另外一只玉瓶丟给展红袖:“既然小友你之前便没要那三成份额,此枚“结金丹』便直接赐给你吧……若小友將来要寻结丹灵地,本岛三阶洞府同样可以赐予你使用。”“多谢真人。” 展红袖立即行礼,心中无比激动。 把握住结金丹,便仿佛把握住了自身道途。 “好了,现在还等什么?结金丹已经炼製出来,那小子再也没有了依仗……正好向这结丹修士检举他!』 龟老大呼小叫:“不过这小子若想结丹莫非还私藏了一枚正品结金丹不成?本宫当年的四阶炼丹宗师,也不过一炉出四五枚正品罢了,他才筑基圆满,便可一炉三枚……仅仅凭藉这一手炼丹术,怕是当星宫真传弟子都够格了。』 展红袖却是不言不语,缓缓行了一礼,退出冰雪宫。 “小红……你不动手? 龟老有些诧异。 “这位岛主之前虽然敲了我一笔,但却是两厢情愿……后来助我筑基,对我有恩…… 展红袖摇摇头,道心再次坚定。 方青目送此女离去,心中同样道;“看来不必辣手摧花了……, 若此女有不好的心思,他肯定先下手为强。 至於如今?倒是还可以再养养……… 只是,必须保证自己实力远超命数子才可以,否则就要承担不知何时被反噬的恶果了。 “不过,结金丹十分难炼,我同样只成了两枚正品而.…… 想到这次炼丹过程,方青面色肃穆。 若不是得了那龟老的炼製结金丹心得,他这次开炉有可能失败。 哪怕勉强成功,最多只是得一枚劣品结金丹罢了…… “公………” 在他身后,钟灵秀恭敬一礼,將之前装著结金丹的玉瓶双手奉上。 “等我调整好状態,你就要去攻打碧海门了……” “正好给我结丹留出空隙……” 方青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作为宗门炼丹师,忍辱负重,暗中扣下一粒结金丹,又趁著钟灵秀外出斗法之时悍然结丹成功……倒是个不错的戏码。 虽然其它都是假的,但自家突破与实力都是真的! 並且,之前扶持钟灵秀,肯定不是多此一举。 若没有钟灵秀,自己早就被调回宗门,不知道要面对多少明枪暗箭,哪怕能一一化解,但还要为人炼丹,劳心劳神,哪里还有功夫默默修行至筑基圆满? 更有这次的秘境收穫,若不是將钟灵秀顶在前面,他如何能分三分之一呢? “最关键的是,在未曾收下小钟当弟子之前,面对碧海门两大结丹战力,结合三阶大阵与宗门底蕴,还是有可能翻车的。』 “若暴露太多,搞不好黑元真人都要一起来打我…… 方青来到钟灵秀特意准备的洞府中。 这处洞府位於三阶灵脉核心处,灵气最为浓郁,甚至布置了“聚灵阵』,旁边还有大量灵石,確保结丹之时灵气不会供应不足。 他盘膝而坐,隨手取出几物。 分別是万年石乳、极品灵石、不老泉、还有刚刚炼製的那一枚正品结金丹! “关键时刻,哪怕资源再珍贵,都还是自家境界重要……要是遇到困难,都可以使用…… 方青闭上眼眸,默默回忆碧海真人所撰写的《碧海功》结丹秘要,调整自家精气神,开始做结丹之前最后的准备…… (还有耶) 第185章 结丹(加更求月票) “小红……如今结丹灵药都到手了,你还不去调查吞海魔功传人? 识海之內,龟老又在催促。 展红袖却有些无奈:“再等等……钟真人突然宣布要北伐碧海门……我看那位方道友拚死一搏的机会就要到来,总要观摩一番修士结丹的吧?” “嘿嘿……你如今可是太白岛的人,这次准备站哪边?』 龟老有些好奇。 “自然哪边都不站……毕竞我的恩公,那位“白客卿』据说拿了结金丹,便直接告辞离去.……展红袖道。 章节??9 “如你这等修士,哪怕中立,其实也是表明了態度…… 龟老似乎想到什么,不再多言。 灵药园內。 贝灵枢正在照料一株二阶灵草。 她脸色带著些不正常的苍白,双手掐诀,化为灵雨,落在灵草根部。 施展法诀之后,灵草叶片之上带著滴滴露珠,晶莹剔透,在阳光下反射霞光,分外美丽。 “不知宗门如何了?』 贝灵枢照料完一片灵草,这才起身,擦了擦脸颊,有些悵然:“听闻那钟灵秀又起兵攻打碧海门,声势浩大……连黑元真人都被引动,莫非修仙界又要爆发大战?唉……我如今已是背宗之人,拿什么身份去担心碧海门呢?』 当年她一念之差,没有立即赴死,被钟灵秀封了修为囚禁。 后来项大虎跟方青过来看望几次,终於认清现实,算是半投降,只是负责照例灵花灵草,坚决不对昔日同门下手。 那钟灵秀也是个有雅量的,竞然答应了。 “唉……我这投降之人,管不了这许多,只希望將来下场不会太精…… 贝灵枢又想到项大虎,那么老实憨厚的一个人,当年居然第一个跪在钟灵秀面前! “果然不到生死关头,终究不会见到修士真顏色.…… 贝灵枢调息一番,准备继续种草,忽然神情一变! 轰隆隆! 天地灵气暴动,波及整座太白岛! 无数灵气从虚空、从大地、雪山、草木中浮现而出,匯聚於天穹,化为一团带著深沉威压的灵云,笼罩在某一座洞府之上。 “这……结丹天象?” 贝灵枢终究是结丹宗门出来的,眼光见识不差,只是扫了一眼,立即诧异万分:“如今岛上,有谁在结丹?” 轰隆隆! 太白岛一阵地动山摇,隱隱有佛音禪唱、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之景,赫然是三阶大阵被启动!项大虎的声音伴隨著三阶阵法传遍岛屿:“奉岛主之令,开启大阵……所有修士不得妄动,违者……死‖” “这是……项大虎?他作为太白岛大总管,的確有阵法权限……莫非是钟真人安排的某位结丹种子在秘密结丹?” 贝灵枢將太白岛所有筑基修士都回忆一遍,似乎除了那位早已离开,神秘无比的“白客卿』之外,便再无其他人选了。 “不要相信这人……项大虎,你不过是我家真人养的一条狗,竞敢噬主?” 一道雪白流光飞起,当中似乎是某位钟家筑基,颇为气急败坏。 但下一瞬,一道梵光落下。 这钟家筑基连惨叫都还未发出,便化为一具白骨,在半空中散落……… “若有违者,如同此人!” 项大虎的声音饱含杀意。 而贝灵枢则是双眼一亮:“太白岛的天……要变了?难道项师兄之前一直在忍辱负重?” “那结丹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原来如此……我就说那位方岛主怎么敢在敌营结丹,原来早就有了准备…… 展红袖见到这一幕,却是恍然大悟:“我之前见过这项大虎,对那方岛主忠心耿耿,当年第一个投降,原来是假降……多年来一直忍辱负重,博取那钟真人的信任,获得大阵控制权,莫非便是为了有朝一日反叛?这是在一位结丹真人头顶弄险啊,哪怕最终成了,得罪结丹修士岂是玩笑?简直是將生死置之度外……… 这其实就是方青给自家手下安排的一场戏罢了。 首先他要结丹,的確需要大阵守护。 而项大虎则是操纵大阵的唯一人选。 並且多年前的投敌?不!那只是为了找机会倒戈一击罢了! 不过洗白罢了。 反正就是洗! 都可以洗! “这些都是小事……有著三阶大阵在,那小子结丹不会受外力干扰,又有结金丹,应当可以走到“凝聚真丹』这一步,就看结丹品质如何,还有之后的天劫了…… 识海中,龟老的声音传来。 “结丹品质? “不错,凝聚真丹这一步,按照功法不同,其实颇有品质之分……我们周天星宫內部秘典上便有三个划分標准,乃是下品真丹、中品真丹、上品真丹……这“真丹』与筑基圆满的“假丹』对应,品质如何与结丹期的修行速度、瓶颈强弱、甚至將来突破元婴息息相关……一般而言,凝结下品真丹者,终生无望元婴…… 龟老指点的声音传来。 “那钟真人……,展红袖好奇询问。 “那冰灵根修士乃是中品真丹,虽然將来元婴的可能很微小,却有一定把握修炼到结丹后期,成为结丹中的大修士。』 “倒是另外那碧海门的结丹与那魔修……凝结的都是下品真丹,这辈子连突破结丹中期都十分困难…… “小红啊……你可要以此为戒。』 龟老嘱咐道:“不要以为有结金丹便万全……《龟鹤延年诀》的结丹秘法还要修炼,再爭取多找一两件结丹灵物… 片刻之前。 洞府內,方青睁开双眸,精气神已然臻至圆满。 《碧海功》的结丹內容,顿时在他心中好似溪流,潺潺流淌而下……… “炼气道所谓的“结丹』,不过是將液態真元化为固態的真丹罢了……而真丹品质有三等,欲成上品真丹,需根基深厚、顶阶功法、还有结丹灵药、灵物辅助……” “按照碧海真人所言,我练成一门结丹秘术,效果便相当於一件顶级的结丹灵物……” “开始吧!” 他闭上双眼,默默开始衝刺结丹瓶颈。 哗啦啦! 伴隨著《碧海功》运转,洞府之內的灵气宛若潮汐一般起落,又好似惊涛骇浪,尽数被方青汲取。洞府上空,灵气匯聚,化为惊人至极的结丹天象! “结丹与筑基一般,同样有三关!” 强大的天地灵气灌注而下,给方青的体魄带来了强大的考验。 “第一关,气血关……多亏两位度母之助,让我已成三阶炼体。” 方青游刃有余,控制著天地灵气游走经脉,没有丝毫不適之处,又落入丹田,化为汹涌澎湃的法力,不断拍击、捶打著那一枚半固態的法力之丹。 “结丹秘术一一百转千回诀,乃是以法力模擬大海惊涛,不断锤打法力之丹,以求百炼成钢!”这种时候,就极其考验结丹者的神识,稍有差池便容易鼎飞丹毁。 好在方青的神识早已达到三阶层次,此时强大的神识尽数展现,掌控著每一分法力,全力压缩、捶打那一颗液態法力之丹。 得益於此,那一颗青碧大丹不断压缩,內部的法力不断倾向於晶化、凝固…… 神识关卡在不知不觉间过去。 继而,便是最后的法力关! 这一关要求將液態真元化为真丹丹力,考验的就是平时修行! 而方青终於首次感觉到一点吃力。 “有著道生珠在,我的法力绝无丹毒,纯净无比……只是遇到了跟筑基之时一样的问题,那就是法力大部分都是靠嗑药提升上来的,略有些虚浮……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破境丹药就是在这时候用的。”他取出那一枚正品“结金丹』,吞服而下。 哗啦啦! 结金丹一入腹,被先天真火化去,瞬间诞生出一股股纯净无比的法力,匯入液態之丹內部。在那半凝固的真丹內部,一点金光浮现,继而越来越亮… 得益於方青率先完成了气血、神识二关,这一枚结金丹的法力没有丝毫浪费,尽数落在丹田之中。“道生珠!” 除此之外,他心念一动间,之前储备的诸多元杰滚滚而下,化作同出一源的《碧海功》法力,注入真丹之內。 轰隆! 丹田轰然一颤,就见大量天地灵气疯狂灌注,一颗青碧色的真丹悄然浮现而出。 此真丹一出,一股圆润饱满的丹力瞬间浮现,溢散出可怕的气息……… “结丹成功一半了……真丹丹力,果然与筑基的液態真元法力大不相同……” 方青深吸口气,布置在四周的聚灵阵瞬间运转,一枚枚上品灵石直接燃烧起来,诸多灵气匯聚,化为一滴滴灵液,滴落在刚刚凝结的真丹之上,令这一颗真丹越发饱满,气息也越来越恐怖…… “品质提升……开始了。” 他心中一动,感应到此时体內真丹的品质,赫然到了下品真丹极限,墓然一个突破。 方青感受到体內某个瓶颈瞬间破去,不论神识还是丹力都有较大幅度提升。 而那一枚青碧色真丹则是瞬间缩小许多,显得越发璀璨耀眼。 “中品真丹………” 他察觉到真丹的渴望,继续疯狂吞噬天地元气。 中品真丹的丹力一路暴涨,直到遭遇某个瓶颈……… “到极限了…… “莫非,这一次只能凝结中品真丹?』 (还有耶) 第186章 问道於天 外界。 展红袖站在一处寒冰悬崖顶部,遥望方青洞府方向。 忽然! 一股恐怖的灵压浮现,横扫太白岛。 天象再变,隱隱有灵气匯聚,化为五彩祥云,范围还在不断扩张。 “那小子结丹成功了……接下来便看结丹品质如何。” 识海之內,龟灵老气横秋地道。 展红袖神情紧张,望著那一片祥云不断扩张,很快超过三里范围。 “不错,已经突破下品真丹的极限,进入中品真丹范畴!” 龟老点评:“只可惜后继乏力……不过这小地方的筑基修士,能结个中品真丹,已经不错了。”果然,在展红袖惋惜的目光中,那天象范围最终停滯在五里半左右…… 看本书,??9 这代表著真丹品质在中品中都是较为上游。 奈何,不是上品真丹,无法被称作“元婴种子』。 “咦?” 但就在这时,展红袖面色一变,见到那结丹天象竟然好似吃了大补丸一般,骤然暴涨! 六里、七里、八里、九里! “突破了……上品真丹?” “此地竟然有这等天才?不……不对,这小子肯定藏了什么顶级的结丹灵物……唉,痛失机缘啊。”龟老摇头嘆息。 “方岛主……成就上品真丹了?” 展红袖却是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战意:“我將来结丹,也要尝试衝刺上品真丹!” 洞府內。 望著体內真丹再次缩小一圈,却通体如一块青碧美玉雕琢而成,圆满无瑕,甚至真丹之上还隱隱带著一股紫意。 方青长出口气:“上品真丹……或者还要超出一些?这“不老泉』当真好用。” 此物本来是他准备用来保证自己哪怕结丹失败,也能保住一条小命的底牌。 但结丹成功之后,哪怕服用结金丹,却依旧停留在中品真丹地步,令方青心中一动,服用了“不老泉』。 此件紫府灵物果然可以当做结丹灵物服用,瞬间就將他的真丹品质推进到上品真丹地步! 不仅如此,更是在真丹之上多了一抹紫意… “好舒服……” 方青回忆起方才服用“不老泉』的感受,那是好似全身都浸泡在生机长河之中的舒畅。 甚至效用还有不少沉淀,或许此次结丹之后,便可尝试衝击道基后期的瓶颈? 至於附带的“容顏永驻』,只是个小功效罢了。 “终於……结丹了。” 方青起身,神识剎那间横扫三里,范围足足比之前增加了一倍! 而当神识外放之际,他瞬间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 那是一种行將“大祸临头』的心血来潮,位置乃是上方天穹! “结丹雷劫!” 方青早知道此事,有条不紊地熟悉法力,取出法宝,还有心思腹誹: “真是没天理啊,古蜀那边一堆作恶多端的没雷劈,我这种连血气丹药都不用的反而被雷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么?』 当然,方青也知晓,这是因为古蜀那边水太深的缘故。 雷霆果位若不是如同巽风那样被诸道分食,那就是还未被证出。 “不过,区区结丹天雷,还想奈何我?』 方青想到当年,观看那一条混海蛟蛇渡劫,的確分外艰难的样子。 但如今他却是不同! 不说隱隱超过上品真丹极限的恐怖丹力,还有三阶炼体! 哪怕只是下品真丹,他都丝毫不惧天雷! “潮生珠!” 心念一动间,方青便以丹力沟通了这枚外丹。 以真丹丹力催发,此枚外丹的威能终於被发挥至极限,恐怖的法力隱隱与自身的《碧海功》相合,將他的法力推上结丹中期层次! “区区结丹天雷,若是连结丹中期修士都能劈死……那这边的修士都不用混了…… “外丹之术,其实是修士躲避灾劫的窍门!』 人影一闪! 方青已经来到洞府之外,直面恐怖的雷霆。 此时,那方圆九里的结丹天象,已经尽数转化为浓密的黑色乌云。 无数电蛇翻滚、纠缠……带著恐怖的天威! “结丹天劫?” 展红袖望著这一幕,神情凝重无比,更是丝毫不想挪移开眼神。 “这人影……怎么如此熟悉?是方青?” 药园內,贝灵枢望著这一幕,眼睛瞬间问瞪大:“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被囚禁炼丹么?修为也只是筑基中期而已啊……” “不好……怎么是此人?” “该死……他是炼丹师!之前必然隱瞒修为,还藏了一颗“结金丹』!” “老祖啊,您识人不明,害死我等了………” 太白岛上的钟家人却是群情激奋:“还有那项大虎……当年好像一条狗一样,果然咬人的狗不……”项大虎面无表情,按照方青吩咐,直接关闭了三阶大阵。 这阵法同样是最后保险,但公子实力惊人,欲独自面对天劫之威! 刺啦! 一道手臂粗细的青色雷霆瞬间落下,破开方青以真丹法力凝结的光罩,轰然爆炸。 一条条雷霆细蛇在他身上乱窜,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这便是雷霆之威么?第一道最弱,却也能轻易灭杀筑基圆满修士土……” 细细体会一番之后,方青頷首。 他有著三阶炼体,才能像妖兽一样靠肉身硬扛天劫。 而稍微不支之时,便可动用两件法宝,根本无所畏惧。 “咦?” 但此时,方青却是有了些莫名的感触:“这天劫……既是灾难,也是机缘……我感受到了,它在主动向我灌注“道行… “雷者,阴阳之枢纽……” 道行! 这可是古蜀修士的根本! 更何况……还是古蜀已然绝跡的“雷霆』! “看来……必须硬扛天劫,才有此等好事。福祸相依,本就是天理!” 方青眼眸大亮,主动放开防御,以强悍肉身,硬接第二道天雷。 轰隆隆! 这一次,他胸膛皮肤微微焦黑,眼眸更亮:“雷火之道……” 刺啦! 第三道雷劫落下,將方青轰入地底。 “不对……不是雷霆………” “天劫由天地而生,我问天地,天地答我……这其实不是灌注道行,而是问道於天地的过程……”“所以,我不必纠结於什么雷霆、火德……只需要关注一个方向,那便是“水德』!”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不可能在古蜀空证出雷霆果位。 没有这份天资悟性! 因此,最好就是向天地问道水行,提升自家在【箕水】上的道行! 刺啦! 雷霆一道接著一道,越来越密集,渐渐將他整个人影淹没。 而方青则是微微失神,仿佛徜徉在一片【箕水】当中。 恍惚之间,他仿佛再也非人,而是一汪泉水,滚滚东流,又匯聚上天,化为云彩、山雾、露珠……等到回过神来之际,天际雷消云散,已然雷过九重,成就结丹! “可惜……怎么不多劈我几道?』 方青用法力幻化出一身衣物,咂咂嘴,颇有些回味:“等到下一次,那都是凝结元婴了……“不,或许我可以用道生珠作弊,换一本炼气道功法,再来尝试一下结丹? “或者插手他人结丹天劫?』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出现,方青就知道不太可能。 他如今阅歷高了,知道这种作弊之法,就好像元婴修士重新夺舍,修炼回元婴境界,是不可能再经歷一次元婴雷劫的。 若化去真丹重修,大概也是这个道理,天地已经认可你是结丹修士,不可能再劈你一次结丹天劫。至於帮助外人渡劫? 天劫只认引发修士的气机,贸然插手只会將两个人一起害死! 这在修仙界歷史上,都是血泪斑斑。 “我如今的【箕水】道行……, 方青默默回忆一番,感觉心中有种悸动,若回去之后立即闭关,恐怕突破道基后期一气嗬成,都不必再服用什么辅助丹药了。 这便是道行高的好处! 当然,也可能是之前紫府灵物“不老泉』的效力依旧在体內有残留的缘故。 这时,数道筑基遁光慢慢靠近,现出岛上的筑基修士。 “展红袖拜见方真人,恭喜方真人结丹成功,元婴在望,仙道长青……” 展红袖盈盈一拜,神色十分复杂。 项大虎则乾脆多了,直接行礼:“恭喜公子结丹!从此长生久视……” “你……竟然结丹了?” 贝灵枢脸上依旧残留著难以置信的神色,又连忙行礼:“真人恕罪……晚辈一时失言。” “哈哈,罢……” 方青一摆手,又看向那几名属於钟家跟太白岛的筑基修士:“钟道友虽然囚禁我多年,为他炼丹……却不失为光明磊落之人,本座今日结丹成功,也不会下作到对他的族人动手……你等好自为之吧。”说完,又看向贝灵枢:“如今宗门有难,本座欲前往驰援……你可要一起?” 贝灵枢只觉得心中一热,这位师叔是真的懂她:“小女子……万死不辞!” “善!” 方青当即驾起遁光,將贝灵枢跟项大虎一裹,就向碧海门方向疾驰而去。 留下展红袖跟太白岛几位筑基面面相覷,突然一鬨而散…… 散修中摸爬滚打出来的都是聪明人,如今碧海门足足三位结丹真人,钟家跟灭海盟恐怕下场不妙…… (还有耶) 第187章 击杀 嗖! 一道乌光掠过海面,结丹级的威压溢散,不论修士还是妖兽都不敢有丝毫冒犯之举。 光芒之內,正是那位“黑元真人』! 此时的他,脸色却是阴沉如水:“灵秀小儿,不足与谋……多年攻打碧海门没有战果也就罢了,自家老巢还能出个结丹天象……被人掏了老巢还不自知,简直貽笑大方!” 这位原本正在前线督战,结果就收到太白岛有人结丹的消息,立即知道又要虎头蛇尾,甚至自家可能都有危险,於是丟弃大军,准备先逃到一处隱秘洞府安置。 “哪像本真人,对弟子都是下禁制……哪怕外出多年,洞府都是安稳无忧…… “这次遗蹟收穫更多,实在不甘心啊……但碧海门实力大涨,恐怕接下来便要针对本座……恐怕只能去东海修仙界,邀上三五好友再来了…… 黑元真人原本还有独占遗蹟的心思,如今却是越来越淡了。 而他虽然是混魔道的,却也有几个狐朋狗友,若是叫来一起,足可灭了碧海门上下。 只是魔道中人向来自私自利,跟那几个勾心斗角,未必比如今情况好多少的。 ??9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就在黑元真人来到秘密洞府所在荒岛,准备再等待几年,看看风向之时。 呼! 微风吹拂! 一道人影掀开身上的遮天帘,方才还在远处,却好似穿梭虚空一般,隨著一阵风来到他的面前,举拳而击! 哗啦啦! 对方周身外放梵光,汹涌澎湃的血气宛若一头三阶妖王。 这一拳直接击碎了黑元真人的丹力防御,落在他身上,被一件贴身软甲法宝抵挡下来。 即使如此,黑元真人也是厉喝一声,周身泛起一道道漆黑火焰。 在他手中则是浮现出本命法宝一一“黑天戈』! 嗖! 人影又是一闪,似融入风中,躲过黑天戈奋力一击。 直到这时,黑元真人才有空閒吐出一口淤血,惊疑不定地望著袭击者。 那是一位蓝衫青年,一双眼眸好似晨星,散发出结丹初期的丹力气息。 “陌生的真丹气息……阁下便是那太白岛新晋的结丹修士?为何与本座为难?” 黑元真人心中暗自惊惧:“为何……你能找到本座?” 不仅如此,这敌人太过可怕,一手风遁术简直神出鬼没,配合炼体之术,恐怕一般的结丹初期修士见面就要吃个大亏。 哪怕是他这等老魔头,照样要吐一口精血!! “废话少说!” 方青祭出“化海珠』,这枚法宝甫一出现便放出无穷山海重水,排山倒海一般压制而下。 更关键的是,他的法力再次拔高,提升到了结丹中期境界! “不可能!” 黑元真人目眥欲裂,他的黑天戈法宝更是一触即溃,被化海珠撞得发出悲鸣。 “本座跟你拚了………” 他双手掐诀,取出一块漆黑令牌,正要激发上面的禁制,忽然面色一变。 有透明火焰,在他的体內瞬间炸开。 正是“无明照烬』! 方青特意寻到他的隱秘洞府所在,披了“遮天帘』隱藏偷袭,可不是为了让这魔道结丹吐口血而已。甚至,他杀过对方的大弟子,读过全本的《黑玄经》,对这魔道结丹的手段都了解大半。 表现出来,就是斗法之时,处处显得克制。 本来就高一个小境界,又是偷袭,还处处克制对方…… 这场斗法从一开始就不公平,甚至带著点降维打击的味道。 偏偏方青最喜欢的便是越阶而战! “哼!” 他没有给黑元真人反应的机会,冷哼一声,降魔金刚杵的神识秘术同样爆发,令这位结丹一个愣神。继而,方青手中便浮现出玉笛法宝,放在唇边,狠狠一吹! 无形的音波攻击无视绝大部分防御,直接落在黑元真人的臟腑与识海…… 只是交手不到几招,黑元真人已然被重创! “今日说不得会莫名其妙地陨落於此……亏本座还以为,这新晋结丹会去跟那碧海门两大结丹战力联手,围堵钟灵秀……毕竞那才是真正的血海深仇!” “不对,这新晋结丹身上,绝对有著大秘密!” 黑元真人心念电转,忽然目露一丝疯狂之色,撤下自己的左手臂。 他嘴里念念有词,左手臂瞬间炸开,化为一道血色遁光,將他整个人包裹著,向天边逃遁。“天魔解体血遁秘法……正等著你呢。” 方青长笑一声,身形好似融入风中,不停瞬移追击…… 这其实不是穿梭虚空的瞬移,而是大成级別的风遁术残影! 仅仅只是几个闪烁,方青就追上了那血色的遁光,在黑元真人绝望的目光中,化海珠轰然落下,將黑元真人砸成一滩碎肉,只有头颅还勉强保持完好。 片刻后,他隨手一招,將那黑天戈以及黑元真人的储物袋收起,检查一般,不由满意笑了:“如此一来,这次秘境开启的三分之二收益,几乎都落在我手中了。” “更不用说,回去碧海门,应当还有一份厚礼。” 方青掂了掂手中头颅:“毕竟,我这“礼物』也是很有分量的……如今的我,以潮生珠提升法力的话,与一般结丹中期修士都相差无几了……” 哗啦啦! 一处海边悬崖,海浪拍击声不断传来。 在悬崖缝隙,一处隱秘之地中,正横放著一尊诡异的漆黑棺槨。 棺槨之內却並非什么尸体,而是一块奇异的灵牌。 此时,这牌位之上墓然笼罩一层血光,仿佛被什么妖邪之物附身一般。 “该死……该死啊……” 从灵牌之上,传出黑元真人的咆哮。 他修炼的《黑玄经》乃是上古魔功,精深奥妙,更有不少保命秘术。 之前断离肢体是一种。 而这分裂神魂,假死脱身的办法,则是第二种! 只是这秘法代价太大,令他真的只剩下一道残魂,哪怕找到了合適的夺舍躯体,都不知道要花费多久才能重新修炼回结丹境界。 “事到如今,只能先以附体之术,先控制准备好的那头铁尸……再用禁制感应那些弟子,让他们去寻找合適的肉身……或者直接夺舍?” “唉……可惜了我的大弟子,他的功法、灵根资质与我一脉相承,本来就是培养的夺舍种……”黑元真人暗自惋惜,从棺槨之中传出一阵铃鐺声响。 哢嚓! 伴隨著机关开启,一道人影走到棺材边缘。 这同样是他提前准备的…… “不对!” 黑元真人刚准备动用附体秘法,却发现根本感应不到那炼尸,不由惊骇万分。 继而,他就看见一只雪白手掌,轻轻抓起灵牌。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娇艷无比、美若蛇蝎的面孔。 “是你?玉湘儿……你出卖为师?” 黑元真人目眥欲裂:“不对……哪怕你出卖为师,都不可能找到此处……你不想要命了?老夫一死,你体內禁制同样会发作………” “嗬嗬,老傢伙浅薄无知,怎么知晓公子大能?” 玉湘儿靠在一人身上,正是方青! 他拿到了黑元真人的尸体,再卜算一番此人残魂所在,简直轻而易举。 此时也不多说,直接抓起灵牌,运转“裂神搜魂术』! 这搜魂之术同样来自《黑玄经》,算是黑元真人自作自受了。 “啊!” 黑玄真人惨叫连连,最终归於沉寂。 方青却是挥手打出一道丹力,对旁边面色苍白,嘴角溢血的玉湘儿道:“此人已死,我先帮你镇压禁制反噬……再用搜魂到的法门为你解除禁錮。” “多谢公子,妾身以后,终於完全属於公子一个人了。” 玉湘儿喜笑顏开,似乎这才是是更重要的事情……… “这被洗脑得更狂信了.……, 方青看得一阵恶寒,继而道:“接下来,你知道该如何去做……” “妾身会隱入暗中,继续执掌灭海盟残余……配合公子行事。” 玉湘儿道。 这其实只是方青一步閒棋,隨手布下也就布下了,看看日后还会有哪个蠢货咬鉤…… 碧玉岛,碧海门。 阵岛。 大战方歇,琴如雪连忙带著眾多弟子,联手修补阵法。 “那位便是阵岛琴师叔么?当真风华绝代…” 不少炼气弟子见了,纷纷心生仰慕。 倒是某个角落里,两名筑基女修望著琴如雪,脸上丝毫不掩饰嫉妒之色: “此女也就当年运气好,攀上了那方青,否则哪有三枚筑基丹才勉强筑基的事?” “哼,琴师妹当年算是名噪一时,后来方青代理丹岛,此女主持阵岛……当真一手遮天,奈何报应来了,那方青被太白岛主抓了为奴为仆,此女据说跪在结丹老祖洞府前苦苦哀求……却被冷硬拒绝。”“道侣如此下场,此女自然要受牵连……万一她为了道侣叛门呢?我看本门阵法枢纽还是掌握自家人手中好些……如今阵岛之上也出了几位筑基期的二阶阵法师,我们正好推动下次宗门决议,换了阵岛之主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道结丹级数的蔚蓝遁光来到碧海门之外,现出方青的身形,朗声道:“碧海门方青,如今结丹归来,献上黑元真人的首级为贺……不知阮师姐与史师兄何在?” “结丹……方青?” 之前嚼舌根的两名筑基女修面面相覷,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念头:“那琴师妹……又要抖起来了。』 (还有耶) 第188章 荣归(加更求月票) 咻! 一道身影自碧海门深处飞出,现出阮芷萱清丽的面容。 她见到方青,惊疑不定地感受著其真丹丹力,不由诧异道:“你是……方青?” 阮芷萱当年是见过方青的,不会认错人。 但方青当时不过区区筑基,与如今的结丹真人,可谓天壤之別! “不错……我也是筑基之后,发现觉醒了一种有益修行的灵体,这才申请外调,在太白岛利用三阶灵脉之气默默苦修到筑基圆满……不幸被俘,幸好敛气法诀高明,那钟灵秀並未察觉我的修为境界,反而要我为他炼製“结金丹』,便趁机扣下一枚,趁著其外出结丹,侥倖结丹成功……特斩杀敌酋,回归宗门。”方青笑眯眯地解释。 虽然这其中还有一些细枝末节说不清楚,但他如今可是结丹真人! ,??9 地位不同,哪怕明知道他身上有大机缘又怎么样? 宗门非但不能覬覦,反而要大加拉拢。 这就跟筑基之时回来完全不同了。 作为能斩杀黑元真人的小寰海第一结丹修士,能隨便给个藉口,已经很给面子了,阮芷萱若是还不懂快点接住,那这心性就不可能成功结丹。 到了此时,哪怕潮生珠的事情暴露了,阮芷萱跟史铁心恐怕都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只不过,这件事方青也做得不太地道,因此不会贸然暴露出来。 “原来如此,师弟歷经磨难,百炼成丹,宗门该为师弟贺!” 阮芷萱瞥了一眼黑元真人这大敌的首级,脸上立即浮现出温婉的笑容:“欢迎师弟回家!”下方,诸多筑基修士、炼气修士早已分成两排,为首者赫然是琴如雪,尽数恭敬行礼:“恭贺祖师成就真丹,长生久视……恭迎祖师斩杀大敌,回归宗门!” 晋升结丹期后,方青自动抬成了老祖辈分。 此时回来,当真是万眾瞩目,荣耀万分。 他给了琴如雪一个眼神,继而便跟著阮芷萱,来到碧海门的主岛深处。 这里还有一位结丹战力等候,正是掌门“史铁心』。 之前方青敌我未明,又战力强横,他为了以防万一,留在阵法之中坐镇,乃是应有之意。 此时三人重新见过,方青自然一口一个师兄师姐。 “来……师弟尝尝,这可是师姐珍藏多年的“白玉云雾茶』!” 阮芷萱请方青来到一处三阶洞府,特意泡了一壶高阶灵茶。 这灵茶不仅灵气充沛,滋味更是绝妙。 方青轻轻品了一口,不由眼眸一亮:“好茶……” “哈哈……老夫也是沾了方师弟你的光,平时来师姐洞府,哪里有此等好茶……” 史铁心在旁边笑嗬嗬地道,丝毫不见治理宗门之时的严格铁面,反而妙语连珠,是个极好的捧哏。“对了,师弟你晋升结丹,做师姐师兄的还未给出贺礼呢。” 阮芷萱轻笑一声,一拂衣袖,桌面之上便多了几只玉盒。 方青吹了口气,那玉盒当即轻轻打开,现出他运转如意的丹力,看得旁边史铁心一凛。 方青却懒得管此人,神识一扫:“竟然都是三阶灵草,多谢师姐厚爱…” 他心中知道,这些灵草八成还是出自周天星宫秘境。 “再加上这一份……当真是秘境所出,七八成都归我了.…… “这一次真是吃得满嘴流油… “哈哈,师姐你出手大方,师弟只能借花献佛……此乃我的贺礼。” 史铁心笑嗬嗬地递出一枚玉简,方青神识一扫,发现是《碧海功》的结丹功法,不由脸上露出喜色:“多谢师兄;……” “嗯,虽然没有凝结元婴的部分,但已经不错了……这宗门待遇可以,还能继续待下去。』“对了………” 阮芷萱又传授了结丹初期一些凝练真丹的技巧,这才开口:“方才听师弟所言,能炼製“结金丹』,不知成功率如何?” 方青察觉旁边史铁心虽然依旧镇定,却有些紊乱的气息,不由心中暗笑。 脸上当然一本正经:“成丹率尚可,一炉可出一枚正品到两枚正品之间……只是此丹毕竞竟艰难,我只炼过一次,也有可能失败……” “无论如何,能炼製结金丹,师弟的炼丹术恐怕已经冠绝小寰海…” 阮芷萱取出一只玉盒,打开之后,有些献宝地道:“师弟请看……” “五行灵果?!” 方青见到这一枚熟悉的果子,心中更加无语。 这正是当年他送天鼎的那一枚! “自天鼎师侄去后,本门炼丹师青黄不接,已经无法利用这一颗五行灵果了,不若请师弟出手,炼製结金丹如何?” 阮芷萱笑道:“事成之后,不论成丹几颗,这丹岛与本门灵药园、灵田,便尽数归於师弟管辖……”提到正事,几位结丹真人的脸色都严肃许多。 “这是……开始划分门中利益了?』 方青心中有数,史铁心看似结丹,其实还是个筑基,因此门中大部分利益都在阮芷萱手中。而自己曾经被赶下来的丹岛之主的位置,如今不仅眼巴巴送到自家手里,还要搭上宗门的灵田、灵药园,显然是阮芷萱在割肉了…… “为宗门炼丹,义不容辞,倒也不需什么奖赏……” 方青话一开头,看到阮芷萱微微变色的脸庞,笑道:“我意为宗门先锋,重新夺回太白岛……若师姐与师兄抬爱,师弟愿意继续坐镇太白岛……” 其实如今碧海门一统小寰海的趋势已经很明显了。 方青不仅可以去太白岛,还可以去天心岛! 但谁让太白岛有三阶灵泉呢! 並且,他在那边住习惯了,不太想搬家…… “太白岛?会不会太委屈师弟?” 阮芷萱与史铁心对视一眼,原本还以为这位方师弟是个贪恋权势的。 如今看来,却是个苦修之士啊。 那一些原本的提防,反倒是有些小人之心了。 “当然不会,师弟我挺喜欢太白岛的,那里的三阶灵脉恢復过来,正適合修炼……还有三阶灵泉,適合炼丹。” 方青心中暗笑。 之前宗门害怕他在外成藩镇,如今却是巴不得他成藩镇,少来染指中枢权力。 一朝成就结丹,待遇果然天壤之別。 太白岛。 一艘庞大无比的灵舟正静静悬浮在岛屿之上,满岛修士都在清理洞府、將储物袋装得满满当当,然后上了飞舟。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忙而不乱。 “这飞舟……比碧海门的五牙大舰还要庞大,更关键的是……內部还布置了聚灵阵法,培养出一条小型灵脉,可以供应灵气……当真奢侈!” 展红袖参观过一回,此时立在甲板之上,不由嘆息。 钟灵秀回来之后並未大怒,只是说碧海门实力大增,肯定要来灭门,准备將家族门人打包了跑路……至於目的地么?自然是东海修仙界! 並且,还拿出如此一艘巨舰。 “毕竟是元婴宗门的嫡传结丹,还是有不少本钱的……” 识海內,龟老笑道:“这在灵舰內培育灵脉的法诀,最初还是我周天星宫的专属……此种飞舟最適合通行那等绝灵之地,本来那冰灵根小子若拋下你们独自一人,穿梭万里海道也没有那么麻烦,但加上你们之后,就非得用这灵舟不可……有此灵舟,哪怕遇到三阶妖王攻击,都能坚持良久……你可要把握住机会,离开这穷乡僻壤,唯有到了东海修仙界,才能找到顶级的结丹灵物,提升真丹品质……” 展红袖嘆了口气,望著三元岛方向,颇有离开故土的忐忑。 “还有那吞海魔功……倒是抓到几名修炼的修士,只是查看一番,却发现似是而非,似是简化版……也不知是哪位魔修所传。如今灭海盟早已弃了天心岛隱藏起来,再也找不到更多线索素……”展红袖想著自家的事情,又念及当初天雷下那一道人影:“方真人能肉身硬扛天雷……恐怕也是三阶炼体,莫非修炼的是碧海门的“黑水法身』?还是……” 就在这时,一名钟家炼气修士过来,行了一礼:“前辈,我家真人有请。” 展红袖頷首,走入舱房,见到了盘膝而坐的钟灵秀。 “拜见真人!” “起来吧……我如今已经不是太白岛主,那些依附的修士跑了大半,倒是难得你忠心……”钟灵秀满头白髮披散在肩膀,姿態很是悠閒。 似乎碧海门惨败、乃至被逼不得不拋家舍业,对他而言都是清风拂面,没有多少影响。 “忠诚者当赏……你看此物如何?” 他手上光芒一闪,浮现出一颗好似內丹之物。 “不敢当……” 展红袖刚想拒绝,识海之中的龟老就大声道:“那……那是二阶上品的万寿龟內丹?该死的……哪个混帐敢杀老夫族裔?拿下来!此物你必须拿下来……有此物为药引,搭配私藏的那些“万年石乳”……足以將你本命灵宠的根基补全大半……, 展红袖听得心中一热,立即改口:“长者赐,不敢辞……不知真人此物从何而来?” “自然是从別人那里换来,说起来,那人你也认识,正是白客卿……” 钟灵秀似笑非笑地道。 (还有耶) 第189章 真丹转化(加更求订阅) 半月后。 太白岛。 一艘艘五牙大舰开入其內,却並未发现一位钟家修士。 贝灵枢脸上如梦似幻,一路来到灵药园,发现成熟的灵药都被收割走,倒是那些幼苗全都保留下来,显得很是礼貌客气。 她脸上更加茫然了。 这次方青出征太白岛,同样带上了她跟项大虎。 根据方青老祖的指示,项大虎臥薪尝胆多年,又在他结丹之时冒死开启阵法守护,有著大功!而她贝灵枢身在敌营、心在碧海,也算有功…… 结果就好像儿戏一般,“光復』了整座太白岛,如今正有一群阵道修士在琴如雪的带领之下忙碌,为太白岛布置真正的三阶阵法。 .??????提供最快 “不愧是结丹师叔,坐镇此地,可以从门中要来一套三阶阵法……门中算是大出血…… “据说之后,琴如雪琴师姐都会常年坐镇此地,主持阵法……项大虎落为副手辅助,却甘之如飴……“这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除了多出一位琴如雪之外,怎么感觉什么变化都没有? “绕了一大圈,我又回来了。』 冰魄洞內,方青负手而立,望著面前的冰魄寒泉。 “虽然看起来什么都没变,其实变化太大了,主要就是如今岛上弟子,我生杀予夺……並且这灵药园种什么灵药、寒泉中的冰魄灵心,我都可以隨之处置,算是真正化公为私…… 他手掌一翻,浮现出一枚五行灵果。 这是碧海门那一枚,阮芷萱直接给他,声称到时候只需要给宗门一枚正品结金丹便可,也算某种程度上的补偿…… 再加上那套三阶阵法,的確很有诚意了。 “炼製结金丹,我可以稳定出丹两枚正品……正好留下一枚,为玉湘儿备著……总有用到的时候。”“至於琴如雪、项大虎……若修炼到筑基圆满,我手上还有一颗五行灵果可用……” 若身边人能走到结丹的地步,方青自然不吝嗇支持。 只可惜,他们大多数都达不到… 好比他自己,若不是天天吞服筑基修士难得一见的增进法力类丹药,以他区区中等资质,怎么可能百岁左右便將筑基法力修炼圆满? 要知道,门中的令狐掌门、史掌门,资质都比他好,但都在一百五十多岁前后才堪堪摸到筑基圆满境界,史铁心还被困在瓶颈多年,靠了那一枚“大破障丹』才勉强突破。 “资质与时间……” “一百岁的筑基圆满,跟一百五十岁的筑基圆满,完全是两码事……至於接近两百岁的筑基圆满?已经没有多少衝击结丹的可能了………” 这就是之前那一大批资源消耗的意义所在! 若是拿出来,足够十数位上等资质花费数十年便修炼到筑基圆满。 而堆在方青身上,却是让他以更快速度抵达筑基圆满,才能接住这一次秘境的机缘,做到一步快,步步快! “如我这般资质,还是得嗑药!” “幸好,我提前准备,这一次秘境开启,获得了七八成的收益……” “这些灵草资源,足以我將结丹初期的修为巩固,甚至更进一步……” “並且……是时候闭关修行,突破道基后期了。” 当初结丹之后匆忙去堵人、杀人……方青都来不及提升自家服气道境界。 还好道行够了,都不用辅助丹药,突破乃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至於炼製结金丹? 当然要排在自家修炼后面…… 方青回到洞府,来到闭关室,又沟通道生珠,看到了钟灵秀赐予展红袖万寿龟內丹的那一幕。这其实出自他的授意。 钟灵秀乃是他派往东海修仙界的棋子,身边自然要有得力之人辅助。 这展红袖作为气运之女,註定是要搅动风云的。 只要不把风云往自己这边拨弄,死一个奴僕倒是无所谓,反而能让方青看清楚更多东海势力的真面目、获得更多情报。 而那一枚万寿龟的妖核,自然是当年三元岛姜家那头万寿龟的。 “展红袖……或许心中有所怀疑,毕竟三阶炼体士稀少无比,同时同地出现两个的可能更低……而我肉身硬扛天雷,终究为了获得大好处,泄露了一些底牌……” “但我不论哪个身份都对她有恩,心照不宣即可……更何况,我还给了封口费。” “我倒是有些期待此女在东海修仙界的经歷.……” 方青嘴角噙著一丝笑意,开始闭关…… 时光荏苒。 洞府內。 方青周身笼罩著一层水雾,一道道【箕水】光辉笼罩全身,令他越发不似凡俗。 “道基后期……成了。” 回忆这次突破的轻而易举,方青不由感慨:“果然……道行高才是根本啊。” 这次闭关,可比之前突破道基中期轻鬆多了,所用时间也短。 “紫府之后,对於道行要求更高…… “当然,修士面对的风险也越大……容易有道化之厄,究竟是修士在追逐大道,还是大道逐人?方青心中嘆息一声。 既然闭关时间还短,他也就不急著出关,而是好好熟悉一番各大道基。 他如今主修《听玄洞泉经》,但一证永证,其它功法的道基全部都到了道基后期,各自增添不少玄妙。其中所带来的道行感悟,又值得他参悟良久……… “剑!” 数月之后,方青一袭蓝衫,轻轻开口一喝。 虚空中【箕水】之光匯聚,化为一柄锋利的半透明小剑。 论品质,几乎不输一转飞剑了。 “虽然各大道基都试过,但全部都没有我【箕水】道基舒畅……” “並且,“唇枪舌剑』的天赋再度增强……此时在道基斗法之中,也算勉强有点用了。” 这等天赋法术,除了契合自身命格的【箕水】之道外,他从未在其它道基上见过。 “或许,是我其它功法的道行不足?毕竞我【箕水】道行肯定最为精深…… 甚至,方青此时隱隱有所预感。 自家天赋法术在道基之时还只是小道,若是等到自己突破紫府,练就神通之后,神通与命数相合,只怕会生出更加奇异的神妙之能来! “如今小寰海一统,並无大战,遗蹟至少还要数十年再开……” “钟灵秀他们也去了东海修仙界.……” “是时候,將更多注意放在古蜀,考虑我自家的紫府道途了……” 紫府难!难如登天! 想到以桑吉当初的积蓄,都艰难数十年差点突破失败,还是藉助真君登位、大益土德的灵氛才勉强突破方青便知道,自家要成就紫府,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並且……虽然度子也能修炼,但就很怪,还容易引来注意… “突破紫府之地,可以放在炼气道这边……我可不想被什么莫名其妙的灵氛衝击,导致失败身死……“这边虽然没有好处,但也没有坏处……换句话来说,便是灵氛五行均衡,稳定无比,万年不变……当然,这种“稳定』並不是五行绝对平均,比如在这太白岛上,就是冰寒灵气多一些,但其余火属性、水属性、木属性灵气同样存在。 並且,虽然会由於修士修炼、阵法变动等原因產生变化,却如同大海潮汐,会升起降落,继而维持在一个平均线上,不会如古蜀那般诡异地暴涨暴跌…… 更不会影响一郡之地甚至整个天下,再持续数年数十年…… 將古蜀道基尽数转化一次,细细体会之后,方青又取出黑元真人的本命法宝“黑天戈』。 他转化回炼气道的结丹法力,碧绿真丹之內,一点丹火浮现,將这件黑元真人的本命法宝炼化。“的確有抗拒之意,威能永久损失数成……但由於是黑元真人的本命法宝,品质不错,又一直受到他丹火培炼……倒是超出普通下品法宝一筹,却比不上玉笛跟化海珠。” 晋升结丹期之后,他体內筑基之时的先天真火已经转化为结丹修士特有的“丹火』。 此火可以锤炼真丹,乃至培养本命法宝,久而久之,甚至可以令本命法宝伴隨著修士突破而突破品阶…“《碧海功》结丹之后,同样有许多秘术可以修灯……” “甚至,我还可以转修《吞海功》!有著道生珠,完全可以平时用其它功法遮掩,关键时刻再掏真傢伙,也不怕被发现端倪……” 方青脸色有些古怪,身上气息忽然一变! 丝丝缕缕的木属性灵气匯聚,令他周身笼罩一层青光。 道生珠滴溜溜一转,他丹田之中的那一枚上品真丹便被化去。 取而代之的,乃是一枚青光荧荧、带著勃勃生机的真丹,正是《龟鹤延年诀》所结的真丹!炼气道修士五行俱全,天然便可修炼其它属性功法,只是效率会很低而已,但有著道生珠灌注,他根本不需要修炼。 “同样是上品品质,超出普通上品真丹一筹……” 方青体会一番,心中凛然:“是受限於我《碧海功》结丹的品质,不论转化何种功法,真丹品质都不可能超过《碧海功》真丹么?” 不过,道生珠能化去真丹,隨意转化功法,已经足显大能。 他没有贪心不足,只是感应一番《龟鹤延年诀》法力,不由摇摇头:“没有契约本命灵宠,如今法力上限就在这里,怎么修炼都不可能进步……並且也没有延寿之能,相当於很普通的一本养生功……”这本功法的诀窍就在於契约本命灵宠,方青能在没有本命灵宠的前提下,將此功修炼到结丹期,已经是作弊了。 而他本来也没想著用此功做什么,只是有备无患。 “毕竟此功可是展红袖那位气运之女所修,隱隱与周天星宫有关……搞不好涉及什么机缘。』有的秘境、宝物禁制……可是需要特定功法才能开启的! 对方青而言,这本养生功的唯一用处便在於此了。 真正要披个马甲杀人夺宝,那还不如用《黑玄经》转化一颗魔丹出来…… (还有耶) 第190章 青玉矿 洞府內。 方青盘膝而坐,內视丹田之中那一颗漆黑真丹。 此丹並非《黑玄经》凝结,而是《吞海功》所得。 他花费一点时间,將《吞海功》修炼入门,炼化一丝《吞海功》法力作为引子。 观看访问??9 旋即便通过道生珠转化,將自家《碧海功》真丹化为这一颗漆黑真丹! “《吞海功》不愧绝顶魔功,法力品质惊人……转化真丹之时我原本的炼气道法力都不够,不得不动用服气道的元杰储备………” 方青喃喃一声,再扫视那漆黑真丹,只感觉其色泽幽深无比,慢悠悠旋转著,仿佛一枚黑洞,不停吞噬著周围一切…… “《吞海功》之所以为魔功,自然是可以吞噬诸多水属性丹药、宝物、妖丹……效果好到不可思议,与土德道基“炼元鼎』有些相似……” “当然,同样可以吞噬水属性修士的法力、甚至是真丹……还是大补!” “如此一来,修为自然进展神速……並且结丹篇章之中,还有特殊秘术,可以纯化吸食来法力、真丹的驳杂部分……效果远超一般魔功,后患更小。” “但论纯化,这秘术怎么比得上道生珠?若换成我来完全可以做到吃干抹净,不留后患……只要不停吞吃水属性功法的真丹修士……结丹期的修炼速度会快到不可思议……” 但方青却是幽幽嘆了口气。 他在古蜀那边,连血气丹药都不愿意服用,如今又怎么会吞服修士精血、真丹修炼? 人之所以为人,还是要有些底线的。 方青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於墮落到去吃人。 “这《吞海功》海纳百川……哪怕只是吞服水属性丹药,效果都能好上数成……甚至生吃灵草都行。”“並且,我虽然不吃人,但可以吃妖兽……” “三阶大妖的內丹……效果想必也不错。只可惜……同样很难得啊。这小寰海修仙界资源还是贫瘠了一些,除了秘境之外,供养不起真丹修行……等到我手上这一批资源用尽之后,就要考虑前往东海修仙界了。” 正好,到那个时候,钟灵秀等一干人应该也为他打好基础了。 一年后。 古蜀,西陀郡。 方青闭关一段时日,巩固了修为,旋即將答应碧海门的“结金丹』炼製出来,命人送去碧海门之后,便来到了古蜀。 无生寺內。 “桑吉,你看此宝如何?” 方青取出在步虚殿內获得的“青铜戈』,这柄戈矛通体青铜色泽,分量沉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並且,品质应当比化海珠、玉笛更好,只是並非法宝,而是一件异宝。 这青铜戈有一人高,沉重无比,落在桑吉手里,却轻若无物。 他挥舞片刻,脑后一圈神通之光绽放,落在青铜戈上,將之祭炼。 片刻后,这位白骨法王才睁开双眼,略有些惋惜:“品质极佳,似是各种灵铁混合锻造而成……略有紫府威能,却不是紫府法宝,並无神通玄妙,只能算一件品质极佳的紫府法宝器胚……若能找一位炼器大师,或能將之铸造成一件真正的紫府法宝。” “炼器大师?上次的黑泉寺诸僧不知可不可行?” 方青想到自家的妙泉净瓶。 “恐怕略有不足,当今世道,金火大显,最好的炼器大师还是出自这两大道统……” 桑吉道:“【翼火】为火之正位,落凤山上多有妖族的炼器大师……只可惜如今攻守易形,怕是难以再度联络。” 白骨道收留了那位空雀度母,显然是看到妖族强盛,决定帮摩云崖一手,如今与妖族乃是敌对关係,就不要想著求人炼器了。 “除此之外,金德中的【鬼金】、【牛金】修士,倒也颇擅金铁炼器之道……” “罢了,此事从长计议便可。” 方青知道,一件紫府法宝贵重无比,更要砸入大量的人情与资源,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哪怕桑吉这位白骨法王,都是沾了宗门的光,突破紫府后才能从诸生无相寺內请出“白骨舍利』使用。换成一般的紫府散修,恐怕突破之后全身光溜溜,数十年都难以积攒出一件紫府法宝,还在苦哈哈地使用道基灵器呢。 “这古蜀灵物之匱乏,可见一斑。』 “倒是这次结丹成功,战力虽然依旧不如白骨法王,却应当不比空雀、月光白那两个度母差了……虽然她们若是要跑,我肯定拦不住…… 方青眸光望向东方:“可以尝试……去更远的地方探索一二……当然,此时不急,还是先去看看卷宗,不知西陀郡这些年发展得如何了?』 青离山。 方上霖留著两撇八字鬍,相貌依旧英俊瀟洒,只是又多了一些雍容华贵之气。 如今的他早已成亲,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 甚至方一心与方无咎有意培养,让他儘早接手家业,因此做了方家家主。 如今的方家不仅占据青离山,开垦出不少灵田,更为他的龙凤胎妹妹“方上寧』招了一位散修为赘婿,又收留了几家散修佃户,“青离方家』在西陀郡也算有了一两分薄名。 但方上霖却是觉得还不够! 如此辛苦地种田、酿酒……积攒家业,哪怕积攒到死,可能都换不来一件道基灵物! 他把玩著手中玉佩,走入大厅。 “见过祖父、二叔……” 方一心与方无咎都在,方无咎中年模样,笑道:“上霖来了……上玄、上青之前那小事,多亏你照顾。” 方上玄、方上青都是他的子嗣,乃是根据当年方一心缴获的“玄青法剑』取名,乃是他这一脉唯二有修仙资质的。 哪怕方家命再好,也不可能代代每人都有修仙资质,早就有大量凡人。 此时安顿在青离山下,准备让他们儘早娶妻生子,繁衍家族……然后建立村镇。 “二叔客气………” 方上霖客气几句,见到自家爷爷蹲在门槛上,沉默地抽著菸袋,不由开口:“祖父……孙儿之前提的那事,考虑得如何了?我去青玉山看过,那里的確有一条“青玉矿脉』……若能占上一股,日后乃是一本万利的事情,说不得便能积蓄一份道基灵物之资,为祖父、二叔所用呢……” “老汉活了一辈子,只知一件事,有多大肚量吃多大的饭……” 方一心沉默著抽完菸袋在门槛上磕了磕:“老汉这一生,恐怕都难以修炼到服气圆满,纵然能圆满……那时候都大限不远了,气血衰败,谈何突破?” “青玉矿脉可开採“青玉石』,这可是炼製服气法器的材料……”方无咎道:“我家能吃下么?哪怕能吃下,又要耗费多少?出多少人力?” “二叔放心,我都与那曾家谈好了,他家乃是道基世家,占据大头……我家只需要出五万斤灵米便可。到时候他家占七成,我家占三成……若不是我家与曾家有关係,哪有这等好事?” 方上霖大包大揽地道。 “这其中,会不会有问题?” 方无咎倒吸一口凉气:“五万斤灵米?咱们家种田数十年,库房中积蓄也才两万斤……” “到时候再跟法元大师或四方商会拆借些便是……等到青玉石开採出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方上霖心中火热。 祖父年事已高,二叔资质太差。 到时候真的拿到道基灵物,岂不是给他准备的? “我家跟曾家哪有什么关係?要说有,也是当年给人家做佃户,给人家磕头的关係……当年老夫路上遇见曾家贵女,都是要避让行礼的……在人家面前哪有什么面子?” 方一心突然冷冰冰开口,言下之意是很不看好这生意。 “祖父……” 方上霖眼眶一下红了:“为了这次交易,孙儿跑上跑下,花费无数心血,好不容易才搭上那曾家公子的关係……您一言就要否决?孙儿亲自去查看过,那青玉矿脉確认无疑,储量极大,必能让我家大赚一笔的……… “大赚的生意,人家为何带你?” 方无咎嘆息一声,反问道。 “自然是看重我们青离方家,看重孙儿本人,我家可是出过道基大修的。我父能道基,我自然也能道基!” 方上霖语气越来越激烈。 最终,三人不欢而散。 “唉……” 望著方上霖离去的背影方一心嘆了口气。 “上霖,怎么成了这样?” 方无咎喃喃自语。 “还能是怎样?他不比你,你小时候乃是曾家佃农,很是吃了些苦……他一出生我家便在青离,根基已立,我等又怜他自幼丧父,不忍苛责……倒是將他当世家子一样养大,別的没学会,世家子的骄骄之气倒是不少……” 方一心苦笑道:“他有一点没说错,他的確有一位道基父亲……心中有铸就道基的野望……这人一成年,不狠狠吃个涉及生死、家破人亡的大亏,是改不过来的。甚至有的人吃了这亏,都未必能好……”“不好!家主印信?!” 方无咎顿时大惊:“上霖行事偏激,若是拿了家主印信,將生米做成熟饭,我等该如何是好?”“该死!速去追回他!” 方一心同样面色大变起来…… (还有耶) 第191章 入局 无生寺。 正观看卷宗的方青若有所思地抬头。 方家这点鸡毛小事,他根本没放在眼中,给许黑的命令也是让方家不要断了香火即可。 不要说是他,哪怕是许黑,如今执掌商会,对於那整条青玉矿脉的利益都未必多看得上眼。与自家手中,代表古蜀之地风云变幻的情报相比,就更是蜗角之爭了。 “让方家狠狠吃个大亏,涨涨记性也好…… ??9 “反正只要不是满门死绝便可……哪怕死绝了,还有两脉候补呢…… 玉夷坊。 此坊市原本每月初五才开,但这些年西陀郡修士增多,又有四方商会入驻,因此变成每日常开的坊市。一处茶楼。 包厢內,缕缕白烟冒起,带著浓郁的茶香。 “大师,请用-……” 许黑哪怕突破道基,身材长高些许,却依旧是个矮子。 此时脸上带著笑容,为法元添茶。 “小僧不敢……” 法元看起来虽然苍老许多,脸颊却十分红润,油光满面。 “此次你我两家各取所需,还要互相照应才是。” 许黑却不以为意,一摆手。 法元瞭然,知道这说得是青离方家之事。 “唉……教子不贤,乃毁三代,此乃梵门所说之孽障……” 法元僧脸上带著悲天悯人之色:“想必此次,许前辈必可得偿所愿,取走那青桑枣树了?”“哈哈,一株服气灵根怎么够?” 许黑將手掌往桌上一拍,小眼睛中透露出贪婪、狠毒等神色来:“老夫不仅要他家的灵根,还要他家的灵田!那小子在老夫这里借贷了两万斤灵米,想必在你那里也不少吧?” “这些道基大修,一个个吃人不吐骨头…… 法元心下暗自摇头,双手合十,做出老实和尚之色:“不多不多……只有区区一万斤罢了。”虽然他跟方一心有点交情,但生意归生意。 白送上门的肥猪,为什么不宰? “那正好,这份借据,转给老夫如何?” 许黑图穷匕见。 “这……老衲毕竞与那方家多年交情……” 法元僧满脸踌躇之色。 “老夫加灵资!” 许黑淡然道。 “成交!” 法元僧端起茶杯,心中快意,只觉得口中茶水都滋味非凡…… 等到法元僧离开之后,许黑顿时面色一变:“我呸……这下三烂的贪心鬼,要了老子五成溢价……”“哼,哪里的血肉都吃,也不怕撑死自己……” 他望著桌上一张灵光闪闪的契约,同样满脸踌躇之色:“唉……要老夫来当这个恶人,公子你可真是……害苦了老夫啊。” 与此同时。 坊市中另外一处醉香楼。 楼內歌舞昇平,有迷人香气传出。 方上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此处,认识曾元城曾兄之后,对方所表达出来的善意。 他说:“方兄乃世家公子,当与我同座。』 那是方上霖第一次感受到尊重,还是来自道基世家公子的尊重! 毕竞,他也是有道基父亲的。 可家里却对这事讳莫如深,母亲也只会抹眼泪。 方上霖年纪越大越想不通,是曾兄教导他世家子的礼仪,带他进入那个圈子。 大家平日修玄论道,肆意瀟洒,好不快活! 这才是修仙! 而不是如同家里那般,面朝黄土背朝天,到了农忙之时连他这个世家公子都得下地劳作?这合理么?“只要这一次……只要成了……我不仅可以获得大笔灵资,还有家中尊重,更可搭上曾家的船……日后道基有望!』 方上霖正在遐想,忽然一只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 他肩膀一疼,只感觉那手宛若钢浇铁铸。 回头一看,正是自家二叔方无咎! “一……二叔……” 方上霖不知为何,就是有些心虚。 “若不是法元大师派僧侣通知家中,我们竞不知你早已向那两家借款……” 方无咎神情冷冽,若这是自家儿子,说不定都打死了。 但毕竞是长房嫡系大哥唯一的男丁,只能强行忍住,儘量让声音变得温和:“借了粮没关係,咱家又不是出不起那点利钱……粮呢?” 他心中焦急,又有些期盼。 趁著现在还未交割,將粮食扣住,还给寺庙跟四方商会,最多损失一点利息钱。 这点他家还承担得起。 “粮呢?” 方无咎再次发问,见到方上霖的表情,心中不由一空。 “存……存在坊市仓库內,提粮的灵筹,已经交给曾家了.……” 方上霖越说,语气却是越快:“二叔……你来得正好,將家中的灵米儘快运来,签下灵契,我家就…… 啪! 他还未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耳光,火辣辣得疼。 “二叔……你,你打我?” 方上霖吃了一惊。 “我只恨打得少了……我们家这点家当,这是我跟你祖父一天天下地,耕种出来的……是你母亲含辛茹苦,从自家修炼口粮里省出来的,结果……你才当几日家主,便敢拿著这许多家当冒险?”方无咎语气森然:“你去,將灵筹给我拿回来……我不管你是威逼利诱、还是苦苦哀求……今日若拿不回来、若拿不回来……” 他说到最后,语气甚至有些哽咽。 若拿不回来,他又能拿哥哥这个独子怎么办呢? 这青离山,当年也是哥哥用命拚下来的基业,莫非……这便是命? “可是……我在曾兄那已经夸下海口;……” 方上霖道:“並且……事先说过,灵资交割,双方无悔……二叔,你信我!你信侄儿一回吧。”方无咎忽然失去全部力气,也懒得再逼这个侄儿,慢慢往回踱步。 在夕阳之下,他的脊背都有些佝僂。 方上霖望著这一幕,心中却是有些触动:“二叔早已跟我家分家……却一直帮衬著我家,好似大管家一般……… “但我毕竞才是长房嫡孙,我才是家主!』 他走入醉香楼熟稔地来到一个包厢。 一阵琴音传出,绕樑三日。 几名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正举杯而饮,见到他来纷纷笑道:“上霖来得何迟?来……听听这位“黄鶯儿』的琴声,这位黄鶯儿黄娘子可是得过银瓶儿大家指点的……更有一身好功夫,乃是咱们风月场中的魁首啊。哈哈……” “曾兄;……” 方上霖坐下,喝了一杯酒,找个机会开口:“那灵筹,能否……” “方兄过来,可是已经拍板,决定何时运粮了?” 曾元城笑道:“我等世家子,谈笑间便是万斤以上的生意……呃,贤弟你不会在家里还无法做主吧?”“哪有?” 方上霖只觉一股气涌出,大声道:“这生意,我做定了。” “好!” 一干公子纷纷大笑,放浪形骸起来…… 时日一日日过去。 虽然方上霖几次回家,陈述利害,想要家中支持,但方一心难得赏了他一顿打,哪怕是服气修士都重伤数日,下不来床。 不得不说,这古蜀缺乏灵石这个一般等价物,居然也有好处。 那就是大宗交易之时,必须锚定大笔资產,而这往往是几只储物袋装不走的。 因此只要方一心守住仓库禁制阵眼,方上霖就没有丝毫办法,他的家主印信都被收走了。 又过了几日。 已经是半老徐娘模样的乐明雪捧著个木盘,上面摆了些饭菜,进入方上霖房间。 “母亲…” 见到乐明雪进来,方上霖想要翻身,又牵扯伤口,不由眥牙咧嘴。 “郡中消息,那条青玉矿脉已经开採……” 乐明雪放下餐盘,面无表情地看著自家儿子。 “哈哈……我就知道曾兄乃是信人!” 方上霖眉开眼笑:“娘你等著,等有了灵资,我给你买件上好的服气法器……” “不用了……”乐明雪凝望著方上霖,看著这与自家丈夫略有相似的脸庞,心中实在想不通,为何作为父子,性情能相差这许多? “那条青玉矿脉,大头是无生寺的大师们拿,曾家出钱出力,忙前忙后,都只能拿个三成……”她摇摇头:“你还想拿多少?” “什么?”方上霖如遭雷击,一下呆住。 “不会的,曾兄不会骗我的……大家都是世家子弟,理应互相照应……” 他双目失神,喃喃自语。 “嗬……你算什么世家?你父你母,当年都是曾家佃户,泥腿子出身……你想当世家子,身上的泥味洗乾净了么?” 乐明雪怒其不爭,语气却是越发尖酸刻薄起来。 她原本不是这样的人,但隨著丈夫早逝,却是不泼辣不行。 “我……我不信,我要去找曾兄……我要去玉夷坊!” 方上霖起身,挣扎著出门。 “哥……” 一位温婉妇人出来,想要劝住方上霖。 “不要拦他,让他去一次也好,正好死心!!” 乐明雪喝道,又嘆息一声:“我去找公公赔罪……再看看,怎么给你哥填这个窟窿……” 顿了顿,又道:“你爹当年分家,我家与你二叔家早已是两家人了……真不知你爹爹是故意如此,还是无心的,反倒让方家能保一脉,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还有耶) 第192章 觜火之秘(加更求月票) 数日后。 一行人抬著担架,来到青离山。 “四方商会执事孟庆,求见青离山主……” 当先一名服气后期修士,朗声道。 “原来是孟道……” 方一心拄著拐杖,出来迎接,见到担架上的人,忽然一怔:“孙儿?” 剎那间,孟庆感应到一股杀气,心中顿生凛然之感:“听闻这方家老头当年百战余生,果然非同小可……虎老威犹在啊。』 “经脉具断,丹田气海受损……已成废人……” 章节.??m 跟著出来的方无咎检查一番,发现方上霖四肢的骨折还是小伤,真正麻烦的是丹田气海! “这……究竞是怎么回事?” 他终究更加有养气功夫,看向孟庆。 “实不相瞒,贵公子当日去了玉夷坊,与曾家人起了爭执……原本不过小事,各打五十大板也就过去了。” 孟庆提到这里,心中都要佩服一下:“奈何贵公子大声嚷嚷,说曾家道基大修矇骗钱財……需知道基大修何等尊贵?岂容宵小污衊?当即便有曾家修士出手惩戒,令公子便成这模样了……还是我家老大人心善,见不得別人横死眼前,又念及与方家的交情,命我等给送了回来……” “霖人.……” 乐明雪见到这一幕,同样泪如雨下。 再怎么怒其废物,看到儿子真正变成废物,她依旧满心悲伤与愤恨。 “原来如此……小老儿失礼了,诸位还请入內奉茶……” 方一心抱拳行礼。 “不必客气,贵族如今杂事必多,改日再跟著老大人登门拜访……” 孟庆笑得很是客气,带著手下离开,最后一句更是隱隱有些提醒。 “父亲……” 方无咎神色连变:“上霖在四方商会借了两万斤灵米……” “老夫知道。” 方一心摆摆手:“不过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大不了,咱们再回去当佃农。” 方无咎顿时无语,又看到靠近过来的几名僕役、佃户,喝道:“没你们的事,先回去吧……”方家灵田开垦,很是富裕了一段时光,自然买了奴婢,做起了地主。 过惯了好光景,还想回到从前? 这又怎么可能? 时光飞逝。 一月后。 一道乌黑光芒落在青离山上,正是许黑! 在他身后还跟著几名四方商会的修士,孟庆正在其中。 “方老弟……唉……” 许黑长吁短嘆,似乎被逼著不得不来这一趟。 心中,依旧还在吐槽: “这曾家不愧是修【觜火】的,当真头铁……哪怕公子不计较,等那方无尘回来了,我看曾家早晚还得顛沛流离……正应【觜火】飘摇之象!』 只是【胃土】局那些人中还有存活者的消息,起码是紫府一级的情报,下修又怎么可能知道呢?见到多年不归,自然只能当是死了…… 一行人来到客厅,方一心命人看茶,见到许黑端起就喝,心中暗道:“来者不善啊…… “许前辈今日前来,可是为了我那不孝子孙借贷之事?” 方一心率先开口。 “不错……” 许黑放下茶盏:“令孙以青离山家主印信为凭,於本商號借出上好灵米两万斤……按照规矩,九出十三归,因此还是越早还越好,再拖下去,老夫怕你这青离山都不够赔了……老弟,你看如何?”“该!” 方一心闭上双眼:“如今是两万六千斤的债,我方家库存中,尚有灵米两万斤,还有六千斤灵米……用法器、丹药、灵物抵偿,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可。” 许黑很是痛快,又取出另外一张灵契:“还有这法元大师的一万斤……如今一月过去,乃是一万三千斤了。” “该死!” 方无咎差点晕过去,如果只是六千斤的债,那他们方家还可以咬咬牙撑过去。 但再多一万三千斤? 那恐怕只有……卖田了! 方一心长出口气:“既然如此,那便……” “那便用那一株青桑枣树抵偿吧。” 一位妇人走进厅堂,正是乐明雪! 她向著公公与许黑一礼,道:“都是我家那孽障的祸,便由我家解决……那枣树当年也是我家的,想必妾身说话还能作数。” “自然作数…………” 方一心闭上眼。 “好,一株服气灵根,便算一万斤,还有九千斤……便算你千斤一亩灵田,收你九亩灵田,如何?”许黑笑道。 他今日过来,就是逼著方家卖地的。 灵田与普通田地不同,涉及地气、灵机变化,方家这么多年开垦青离山下来,都不到二十亩。其中还有三亩地是二房的。 “可!” 方一心咬著牙:“老夫这边擬定灵契,烦请前辈送去法元大师的寺庙更易……只是这几亩灵田之上都有佃户耕种,都是老实本分的修士,还请前辈照顾一二……” “可。” 许黑笑道:“你方家擅长种地,老夫其实还挺想僱佣你家作为灵农的……” 方无咎赔著笑脸,看著老父亲年纪一大把,还要卑躬屈膝,手掌不知不觉攥紧,指甲深入肉內。“好,老夫这便去开启粮仓。” 方一心摸出一面小小的阵旗,喝道:“將那个小畜生抬出来……老夫要让他亲眼看著灵米出库、交割灵田!” 无生寺。 方青日常锻体过后,便与空雀度母论道。 这位曾经的青蛤妖將,在成就度母之后不仅宝相庄严了不少,身后更有一圈五彩神光,令人不敢有丝毫冒犯之意。 “【觜火】……如此说来,你家祖上还证过此位,当真失敬了。” 方青有些诧异。 “凤育五雏,那最开始的五子,每一位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空雀度母神態有些慵懒地回答:“凤凰证【翼火】,乃诞五子……青鸞得其纯,居於火位,后来听闻【觜火】上那位陨落,便登了上去……” “如此看来,凤凰证道的年代,应该在上古早期…” 方青又开始习惯性考古:“对了,青蛤你的先祖如今何在?” “自然是陨落了……否则妾身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青蛤嘆息一声:“【觜火】別名“渔灯火』,主飘摇之意……实在不是个好意象,其上真君都已经陨落过数位了。” “既然如此,始祖青鸞当年为何要证【觜火】?”方青奇怪了。 “自然是其它火德金位有人占据……或者有难言之苦衷,总而言之,青鸞始祖证道不久,便宣告陨落,似与那位“灶君』陨落在同一时期……” 空雀度母双手合十,念诵一段经文,这才道:“或许因为【觜火】金位之上陨落过数位金丹真君,从此缠绕某种不祥……后世凡修【觜火】者,大多下场不佳,可能乃是命数註定。到了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修【觜火】的大势力又或者出名的紫府仙族……唯有一些道基、服气势力,无知者无畏,还在以【觜火】传家………” 方青见此,却是心中一动;“按照《太素金书》所言,一道金位有几种证法,代表可以证就不止一位真君……哪怕那位凤凰占了主位,那顺位、从位、客位、甚至缺位总能给一个吧? “为何要独占,不惜坐视青鸞陨落?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门道?』 只可惜,这种事哪怕青蛤都难以知晓。 “过些时日,法王命我与月光白度母外出,处理一件要事……这无生寺便需你打理了。” 方青开口道。 “谨遵法王之命……” 空雀度母肃容回答。 哪怕面前这位当年跑了几十年,回来之后依旧颇受法王宠爱,为五度子之首。 青蛤虽然有些疑惑,但念及自家度母身份,只有乖乖听命。 更何况,她能建“小空雀寺』,安置跟隨自己的妖族,在这大乱之世安身立命,已经別无所求。方青当然不会去给白骨法王办什么事,要办的都是自家私事。 “趁著如今还算安稳,正好启动之前计划…… 就在这时,他心神一动,通过道生珠,看到一车车灵米正从方家库房內被搬出,匯聚成车队,运往四方商会。 那方上霖看著著实悽惨,却被逼著必须直视这一幕幕,脸色十分灰败。 “这人废了…………, “服气道的丹田气海之伤,至少要道基灵物才能修补……或者有神通出手……若是服用我的“甘霖泉水』,起码也要连续不断服用多年才有好转希望。』 “谁会为他付出这么大代价?除非等到太黄天开启,方无尘出来… 方青看到这一幕,心中颇为感慨。 “哪怕一个大家族,也不可能代代都出贤明家主啊……万一碰到一个如方上霖这样的,数代积累就废度了… “这就好比古代封建帝国,奢望代代君王都跟开国君主一样英明神武……都是笑话。 “这方家还是有我隱隱照看,都落到如此地步…… “换成其他散修家族,当真是风吹草动一下,就要家破人亡了…… “特別是无生寺稍微动一下,西陀郡与周围的道基势力全部要抖三抖,上修的一粒尘,落在下修身上,便是一座山啊…… (还有耶) 第193章 东水白家(月末求月票) 太虚之中,一片昏暗。 偶尔有亮银色的光芒闪过,这些都是危险至极的虚空风暴。 哪怕月光白度母凭藉神妙护身,都只能绕过或者退避。 甚至遇到了铺天盖地的银白光辉,有时候不得不退出太虚,进入现世躲避… 方青让月光白度母带著自家遁行太虚,唯一的感受就是:“难怪唯有紫府之后,才有游歷天下的资格…… 以古蜀之广大,他道基之时的遁速哪怕飞上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飞出古蜀范围,更不用说一路遇到的危险了。 当然,他也不可能每天都是全速飞行,法力消耗跟不上,还需要预留法力,面对可能遇到的危险。藉助太虚,却是可以轻鬆避过这些,所耗时间更短。 只是太虚中同样危险很大。 月光白度母更是紫府之耻,以其实力,遁行大半个时辰就得回到现世,恢復法力与神妙。 ,??9 若遇到紫府大阵、乃至什么虚空险地,更是要远远避开,从现世中绕路…… 东水白家。 歷经小半日的太虚穿梭之后,方青与月光白度母便来到这白家驻地。 四面山清水秀,有不少趵突泉流淌。 正中的白家族地,则是被一层奇异光辉笼罩,封锁虚空。 “紫府大阵……果然这世修【箕水】的紫府仙族,就是底蕴不凡……” 方青感慨一声,示意旁边的月光白度母上前叩阵。 他此次出来,自然是要借著密藏域跟白骨法王的名头,为自家搜集【箕水】功法乃至灵物、哪怕论道也是好的…… 而出行之前做过占卜,只要小心行事,应当无恙。 “这东水白家位於合欢宗地界,想必行事不会跟那些名门大派一样……拒绝我这位白骨法王的度子吧?』 方青对这白家,可是抱了很大希望。 月光白度母上前,身上绽放出一道道白光,此光並非神通,却有“白骨观』神通的玄妙。 以此神妙叩阵,內部修士自然知道有紫府一级的人物到访。 没过多久,一道道水流天幕开启,从中飞出一位道基后期修士,身穿白衣,相貌苍老,躬身行礼:“东水白家家主“白慕林』,见过两位真人,不知真人此来?” “我乃白骨道月光白度母,前来求见“白木真人……” 妙善上前一步,开口道。 听闻此句,白慕林脸上带著一丝害怕之色,又有些踌躇,似乎不想让这两位真人入阵。 这一幕看得方青都有些奇怪。 “作为正经的紫府真人,又在自家紫府阵法之內,难道还怕两位度子度母不成? “两位道友,老夫行功出了差错,难以亲身相迎,还请见谅……慕林,將两位道友请来“独木林』…就在这时,一道神通之力传来,带著苍老的声音。 “谨遵老祖之命,两位真人请……” 白慕林这才长鬆一口气。 越是紫府仙族中人,越知道紫府真人的可怖,他这样的道基修士,在人家面前就没有站著的份。他能挺直腰杆,还要多亏乃是白家的家主身份。 方青跟月光白度母自然无所谓,走入紫府大阵,就见一片【箕水】之光汹涌而来。 大地之上连绵一串湖泊,好似明珠,不断向外喷出泉水。 在泉水之中,还掺杂著服气级別的【箕水】灵物,有时候甚至有道基级数的气息暗藏…… “好一块【箕水】宝地!” 方青感受一番,不由讚嘆道。 “我家世修【箕水】,出过三位真人……都选在族地突破,气象累积之下,到了白木真人这一代,方成如此宝地……” 白慕林恭敬介绍,在一块湖畔密林落下。 方青与月光白度母同样按落遁光,却是一怔:“白木真人呢?” 这林子乃是一株巨大榕树形成,无数气根扎入大地,好似独木成林。 甚至无数树根盘踞於湖水之中,形成绵密的网络。 景色倒是秀丽,却唯独不见白木真人。 “两位道友,在下白木……” 就在方青与月光白度母疑惑对视之时,一道声音忽然在两人身边响起。 “嗯?” 方青都被嚇了一跳,这才发现,声音来源距离自己不到两丈! 这个距离,结丹修士瞬息可至,哪怕他当初披著“遮天帘』偷袭黑元真人,都比这远多了。“若是此人突然暴起袭击……我跟妙善至少要吐口血的……这是何种神通?』 方青忌惮不已地望过去,又是一愣。 只见一名鬚髮洁白的老人,穿著一袭白色麻衣,正含笑望著他们两个,身上气息几近於“无』。更惊悚的是,其下半身与一株榕树完全融合为一,一根根藤蔓乃至榕树气根蔓延而出,其上又有水流穿行。 那水流奔腾不息,外放【箕水】之光,又仿佛某种具备生命力的活物,不断在根系之上蠕动。旁边的白慕林早已低垂头颅,不敢再看。 显然此种场景对於道基后期修士而言,乃是十分危险的。 “神通外溢?” 倒是旁边的月光白度母,似乎看出什么:“白木道友这是修炼神通不成,被反噬而伤及自身?”“唉……正是如此,老夫以“久甘霖』成就神通已经一个多甲子,这些时日欲炼就第二道神通“隱林畔』,突破紫府中期……却出了岔子,不得不坐困於此,让两位道友见笑了。” 白木真人一拂袖,白色麻衣披下,將他下半身完全挡住:“慕林,还不奉茶?” 他一边说,一边便有榕树根须浮现,不断缠绕,形成一套桌椅板凳。 “多谢道友。” 方青与妙善对视一眼,都是坐下。 等到白慕林亲自捧著茶点,上了香茶之后,白木真人张嘴一吸,那茶水顿时化为一道细线,內里似乎还有点点金光,没入他唇齿之间,又化为指头大小的金色虫子。 白木真人张口咀嚼,哢嚓有声,仿佛在嚼金噬铁,吞咽下去之后,脸颊之上却驀然多出几分殷红之色,显然状態好了一些。 “【亢金】灵物?” 方青辨认一番,心中已经有了猜测:“看来道友体內木气太盛,不得不以金德砍伐之……却是我们两个鲁莽了。” 他虽然一般,但旁边的月光白度母乃藉助桑吉神通成就,而桑吉的神通乃是【女土】所属!显然他们到来的气象令这位白木真人有些不適,这才需要吞服【亢金】灵物缓和一二。 “【女土】尚可,並且二位並无神通在身,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若是来一位擅长培植草木的【柳土】真人,老夫才要怀疑是不是要来害老夫的……” 白木真人轻笑一声,倒是不以为意地解释。 “道友修炼神通,莫非並无把握,何以结果如此惨烈?” 月光白度母双手合十,问了一句。 “唉……我家虽然號称紫府仙族,却只有一道“久甘霖』神通传承完整,修炼圆满之后,便得涉及其它【箕水】道基……天下【箕水】道基何其多?古法新法掺杂,大部分真悉品阶低下,神通无望……偶尔得到一本“隱林畔』紫府残篇,便修补一二,尝试练就神通……孰料老夫运道不佳,正在练成神通的关键之时,便碰到那位大人证道……” 白木真人苦笑道。 “这也是个倒霉蛋……修水德的关键时刻,碰到了大益土德的灵氛……不过,看他这模样,恐怕不止如此,说不得是用了什么血祭人丹等歪门邪道的手段欲练成神通,结果正撞枪口上了…… 方青心中为白木真人默哀,若非此人还有一道神通镇压,说不得都要陨落了。 “那位灶君证道的余波……到今日还未消散,更是深刻地在影响此方世界……… “不想紫府道途,都如此艰难……” 方青嘆息一声:“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乃是为了补全一位小辈的【箕水】道途,不知贵族两道紫府功法可愿交易?除此之外,还想搜罗一些道基的【箕水】灵物,若有紫府灵物更好……”“【箕水】紫府灵物,我家都没有……” 白木真人连连摇头:“至於紫府功法?更是我家根本,若要换……非得紫府法宝一级的宝物,才有几分可能。” 方青嘆了口气:“那便换一些对道基后期有益的【箕水】灵物吧,我手中有一些【軫水】资材……”“可。” 白木真人毕竞有伤在身,更可能是不想得罪密藏域,倒是十分好说话。 方青同样谈性很足,毕竞难得见到一位【箕水】的紫府真人。 双方聊了片刻,就聊到东水白家的上宗一一合欢宗之上。 “上宗对本地仙族倒是一向不错……除了每隔些年便索要资材之外,倒也没有什么……” 白木真人说得十分云淡风轻,也不知藏了多少血泪。 方青对於那位【房日】真君倒是颇感兴趣,毕竟是上古与近古的分野,更疑似参与诸多大事。稍微旁敲侧击之后,白木真人当即道:“那位娘娘同样久不现世……不过却有尊號传下。”他神情变得郑重起来,肃然道: “娘娘被尊在大日,名曰扶余,龙凤呈祥,为女仙至尊,因此號为“元君…” (还有耶) 第194章 林溪见鹿 “大日扶余龙凤元君?』 方青心中默念,並未將这个尊號说出口,反而讚嘆:“不愧是紫府仙族,果然家学渊源…”此等金丹以上的真君名讳,当然不能隨意出口。 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哪怕是他,在灶君復活之后,也不敢念叨什么“东元司命灵应神君』,最多叫叫“灶君』的別號。或者像白木真人这样,將一段尊名分割开来。 否则的话,说不定真君一道视线就落下来了…… “就是不知在炼气道那边喊这个尊名,会不会有所回应? 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作死了…… “不过我身具“如在算中』的金手指,搞不好在这边喊了都没事,可以屏蔽掉? 只是,想到这位“元君』的称呼,方青就有些忍俊不禁。 “说不得,这位元君,本来还是一位真君呢…… 双方又交谈片刻,方青便提到了“沧海宗』。 “我等求道艰难,不知那沧海宗內,可有【箕水】紫府圆满的传承?” “这个……应当是没有的。” 白木真人思忖片刻,答道:“此宗倒是出过一位【軫水】大真人……威势非凡,宗內至少有【軫水】三道神通传承。道友莫非想去太乙玄门正宗地界?” “怎么?不可么?” 方青问道。 “我等紫府,来去隨心,再往东便到了太乙玄门正宗地界……但那边金火道统大盛,更看不起我等魔修出身者。” 白木真人嘆息一声:“道统、门第、出身……那些正道就喜欢这个调调,哪怕散修都被他们看不起。多有逃亡外海与咱们魔道的…” 言下之意,好像是將密藏域跟胡妖都算在魔道这个大圈子之中了。 方青一时无言以对:“我倒是真不知那东边风气,很是好奇,不知真人可否解惑?” “老夫当年初成紫府之时,倒是去游歷过一二……东方地大物博,分成两个国度,北周南吴,由於道统、门第偏见,一向不太和睦,屡屡有攻伐之事……” “而北周火德盛行,有“九天火府』等金丹宗门坐镇……好弄焰火……南方的吴越之地剑客盛行、民多断髮文身,决死斗剑成风……有“问剑山』等剑修圣地。” “至於道友之前所询问的“沧海宗』,已经位於吴越之地东南,临近外海了………” “九天火府?那里似乎有一位修士,跟白骨道结下大因果的…… 方青心中一动:“不过桑吉都不急著找人了结因果,显然背景来头很大,我就更不急了,反正丟的又不是我的脸…… 倒是旁边的妙善,脑后神光隱隱有些波动,显然又想到当年白骨道那段难熬的时光。 “当真令人悠然神往……” 方青露出嚮往之色。 “哈哈……老夫最后还是被认出魔道根脚,被人一路追杀出北周的” 白木真人大笑:“若度子想去,可要做好回不来的准备………” “如此危险?那还是等我紫府再去吧… 方青心中一动,恭维道:“真人能连破强敌,突围而出,手段也是惊人……” “唉,咱们水德修士,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论斗法,乃是五德中敬陪末座者……当年也是那位紫府真人认出老夫背景,这才勉强放老夫一马……” 白木真人嘆道:“金火显世,道统一向强横……而土德、木德……同样大克我水德,同阶之中我水德一向弱势,这找谁说理去?” “当年,沧海宗那位【軫水】真人成就紫府后期的大修士,便遇到过一位妖族紫府,嘲笑水德哪有大真人?” “然后呢?” 方青有些好奇后续。 “哦……那妖偏偏是修【毕月】的,当即就被那位大真人活活打杀了……老夫总觉得其中內幕深深,大概那紫府大妖犯了什么忌讳,被大人物算计而死……又或者被什么神通迷了心志。” 白木真人饮了一口茶,悠然道:“道友千万不能因此小看太阴道统,按老夫所见,除了大日、金火道统之外,便属太阴道统最为强势了……如今太阴道统多半落在妖族之手,你看那妖族多大威势?连摩云崖上那位都退了,不得不与我合欢联盟……” “多谢真人指点。” 方青感觉此次论道收穫颇多,更解开自己心中许多疑惑。 顺带还能购买一批有益修行的【箕水】道基灵物,也算不虚此行了。 “只可惜东边的太乙玄门区域看起来好像有点危险,沧海宗却是去不成了…… 就在他准备告辞离开之时,又听白木真人道:“若道友想要老夫的镇族功法,却也不是不可……”“哦?还请道友详说……” 方青来了兴趣。 “老夫如今坐困家族,一直在思量脱身之策,如今已渐渐有所得……老夫修炼神通走火入魔,坎离失序,阴阳离决,寒木之气充塞经脉,以至於有此困。” 白木真人接著道:“若要解救,非得【亢金】所属的紫府灵物不可……需一味“金芍阳元』方能救之…… 月光白度母道:““金芍阳元』者,亢金之精所化,生於极阳之地,经千年凝练,阳和之气充盈……倒是颇克寒木之气。” “不错,【亢金】属干,坎为水,干为金。玄渊之困,乃坎水独盛,乾坤失守。金芍阳元入体,如干金降临,镇坎水之乱,使坎离復归其位,灵机运转如常,则天地清明,魔障尽散。” 方青同样有所领悟:“所以……你想请我们帮你拿这“金芍阳元』?” “不错,老夫当年游歷,曾去过一处隱秘之地,其中便长著一株“金芍阳元』,若道友能为老夫取来,解老夫之厄,老夫愿意將族中紫府功法相赠!” 白木真人深深一礼。 “此事……” 方青心中一动,数片梅花花瓣落下,散为卦象。 “中凶?』 他神色微变,立即摇头:“此等天地灵根周围,必有凶险……我们不过度子度母,实力乃为紫府之耻,生怕误了道友大事……道友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也不给这白木真人挽留机会,拉著妙善就走。 “特么的外面太危险了,隨便一个任务就是中凶,谁敢去啊?』 “这果然还是个破地方,哪有我小寰海民风淳朴?我如今都可以独自仗剑杀穿了!』 “老祖;……” 等到方青与月光白度母离开紫府大阵,白慕林才畏畏缩缩地上前:“您老人家的身体,可好受一些了?” “痛杀我也.………” 白木真人惨叫一声,脸庞之上的血肉破开,有一只只金色虫子浮现出来,又被他尽数吞咽下去:“两个【女土】度子度母……怎能好受?老夫也是强撑著,不能让人看出疲態……否则诸家便会跟饿狼一样扑上来,將我家连皮带骨地吞下……孰知那两人是不是他们请来的试探?” “可是……孙儿看那两人,倒像是诚心来请教与採购【箕水】灵物的,出手还颇为大…” 白慕林有些疑惑。 “嗬嗬……度子度母一心依止法王修行,何苦自修?而为了后人?你见过密藏域哪位度子还有閒功夫拉扯后人的?所谓度子度母,不过法王奴僕而已……” 白木真人脸色森然:“我家若有子弟贪图密藏功法便利,修习密藏功法者……杀无赦!若是出了一位被引渡入门的梵子,日后上师一声令下,杀起全家也是毫不犹豫的。” “是!” 白慕林连忙躬身应命。 他原本还看自家老祖与两位密藏大师交谈甚欢,以为大家关係不错。 没想到,却是这种结果…… “密教大法再好,也是別人的,【箕水】之道再差,也是自家的……你当家做主,更要看清这点。”白木真人艰难地翻了个身,身上藤蔓好似蟒蛇一般动,將他缠绕得更紧了:“老夫虽然如今状態不佳,却非神通之罪……那一本《林溪见鹿诀》的確可以修炼,“久甘霖』加“隱林畔』,同样是条紫府中期的路子,只是要少用血祭人丹之法……” “老祖;……” 白慕林涕泪横流。 “哭甚?咱们散修家族,不一向如此过来的……祖先第路蓝缕,创下基业,用人命试到神通……老夫继承三代之志,歷经百年,终於灭了“白鹿门』,搜刮其库藏、真传……打通前往紫府中期的道路……老夫已是残躯,若后人有幸,能铺平前往大真人的道途,该来老夫坟前祝酒一杯,老夫九泉之下,也当为子孙贺……… 白木真人道:“倒是老夫如今情况,难以庇护尔等周全……家中几个紫府种子千万小心,莫要给人害了去……今日那两个度子度母来得蹊蹺,难保不是仇家试探……老夫特意指点他们去取那“金芍阳元』……却不答应,倒是让老夫有些一头雾水了。” “老祖,若那紫府灵花的確对您有益,我等哪怕拚了命,都要为老祖拿到手!” 白慕林连忙道。 “糊涂!那处危险,只怕你们拚了命都无用啊……若紫府灵物可以用道基性命堆出来,老夫早就如此做了…” 白木真人不以为然地回答。 (还有耶) 第195章 任务 西陀郡。 虚空破开,现出方青与月光白度母的身形。 “此次辛苦度母了……劳烦妙善你先回寺,我还要去別处逛逛……” 方青对月光白度母道。 这位度母倒是脾气极好,被方青当了免费的司机也不埋怨,只是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行礼而去。方青驾驭“白骨观』道基,在一处山头开闢出临时洞府,便住了下来,默默整理此次收穫。“东方太乙玄门地界有些危险……合欢宗修【箕水】的紫府仙族只有东水白家……但道基势力却是不少“这次拜访一圈,零零散散居然捞到十几本道基功法……可惜,一本紫府功法残篇都没有。”若是如同《鯨吞沧海诀》那样的紫府残篇,所吞服的真烝必是七阶以上! 不是任何紫府功法都跟《宝土归元经》一样,还附带提升真悉品质秘术的。 ??9 因此方青著眼於此,很容易便能做出判断。 “其中四本都是“久甘霖』,跟《观黑陵书》相差仿佛,有的还差一些,可能是“久甘霖』的下位替代“还有几本,有些像“位临风』的道基简化……” “位临风』好歹是紫府功法所修道基,自然別有玄妙。 总而言之,都是垃圾! “倒是还有两本……颇有些意思,服用的真悉乃是五品“林中清』,需要寻一片植被茂盛、有玄鹿棲息之地,以秘法在林间採集……十年可成,所成道基名为“林间鹿』,颇有隱匿之能。” 方青念及所见白木真人那嚇自己一跳的敛息能力,顿时觉得,这一道“林间鹿』,怕不是那道“隱林畔』的下位道基。 “这两道“林间鹿』功法,虽然出自两个道基家族,但祖上都是白鹿门的弟子……可惜,白鹿门已经覆灭了。” “总体而言,还不如在东水白家一行,至少还获得不少【箕水】灵物……” 他摇摇头,终於知道散修的苦楚了。 这【箕水】之道並不大显,道基就有十几种,没有传承的野修只能有什么修什么,修到最后是不是一条死路,谁也不知。 更何况,一不小心吞服错了真烝,终生紫府无望。 哪怕侥倖修炼到紫府,接下来该修哪一道神通同样一头雾水的。 “神通有古今之別,万一修错,又是无望证金…” “好吧,普通紫府真人也没想著证金,但找不到合適的三神通,连紫府后期的大真人都成不了……”“万一修炼错了,又是跟蒲山君一样完蛋……” “好在我有道生珠,那就没事了……大不了一道道去试错!” 四方商会。 “见过公子………” 方青走入商会,出示一面令牌,立即就被带到一间密室內。 先进来的乃是孟庆,此人恭敬行礼,捧来帐册:“此乃这些年的商会收益……道基功法收购了八本,灵物三件……可惜並无紫府残篇。许黑会主正在黎山谈一笔生意……” 方青接过帐本,漫不经心地翻开几页,根本不在意查帐。 毕竟,除了许黑之外,这孟庆等几个执事,同样是被他度化过的劫修! 当年,这些傢伙一个个在交易会上大放厥词,定下交易地点,之后便被他一家家登门拜访,收了几条好狗。 后来又觉得没多大用处,尽数丟给许黑,组成了四方商会的骨干。 有著这些人在,这商会怎么都逃不过自家手掌,更不会有欺上瞒下之事。 “倒是青离方家那边……这一次大出血之后,连僕役佃户都遣散不少,那位方上霖方公子伤势略有好转后,也得亲自下地了…… 这点小事,方青根本不在意。 稍微巡视一番之后,便回到了无生寺。 “见过尊者!” 白骨法王桑吉双手合十,恭敬行礼。 他这些时日,一直在尝试提升方青手中的异宝青铜戈,只是看起来並无多少头绪。 毕竟,让一个修【女土】的去研究炼器,的確有些难为人。 而此等珍贵的紫府法宝胚子,隨便交给其他人炼製,同样很难放心。 “有一个紫府奴隶……当真好用。』 “若不是有这白骨法王顶在前面,我如今哪有如此愜意?甚至可以隨意拜访紫府仙族,欺压搜刮道基势力?』 方青心中感慨,隨意问了问白骨道的情况。 如今的白骨道已经不单单坐镇西陀郡,而是向四周扩散。 “古蜀情况尚可……有玄土门旧例在,倒是往南的几道势力,都遭遇阴尸宗打击……而诸生无相寺的“鳩摩罗羯』法王已经发来寺令……命小僧前往南方一行,查探“湮土福地』消息……”桑吉双手合十道。 他虽然实际上是方青的奴隶,但表面上还是密藏法王,总领东梵事。 因此行事不能隨心所欲,还是必须为密藏大业添砖加瓦。 甚至,作为诸生无相寺的法王,还必须向本寺输送利益,以及完成特定的任务。 法王们不是傻子,做得太出格,自然会引来怀疑。 “湮士福地?” “一位紫府真人所遗么?能建造福地的,都是紫府中的强者……或者几位紫府联手,才有几分可能。”方青嘆了口气:“万一衝突激烈,那是真的要大打出手,不是跟玄土门那样玩笑的……毕竟,那位“尸陀林主』跟阴尸宗背后那位都是【女土】上的真君,却都不是主位,这果位之爭,便是天下最大的道爭……… “尸陀林主』同样是个代號,跟“灶君』一般,念诵不会勾连真君。 而社的真名,在《尸陀林主说女土经》中有著记载,乃是长长一段密藏文字,方青当然不会隨意说出囗。 虽然以这位状態,大概率喊了都听不见…… “阴尸宗在那位大人登位之时,死了一位大真人的“开元子』,这些年行事一向低调……此次试探,应当有惊无险才是。” 桑吉宽慰道。 近古真君不出,紫府后期的大真人便是天下顶尖战力。 阴尸宗少了一位,实力大损,又碰到那位“灶君』禁绝血食人丹,简直屋漏偏逢连夜雨。 毕竟他们大多修土德,正好被土德正位所限制。 “是么?” 方青总感觉有些心血来潮。 心中梅花易占卜,却得了个“中平』卦象,不由略有烦躁:“金丹算不得……” “这真的是个寻常任务么?还是试探?』 “桑吉气数折损,虽然成就紫府,运道大昌,肯定也有气数补充……但会不会在坐床仪式中被看出什么?』 “又或者,乃是其它诸法本源之寺的试探与暗害? “还是本来无事,但阴尸宗本身就暗藏危险?湮土福地? 方青心中千头万绪,忽然开口:“这湮土福地,你可知来歷?” “此福地极为古老,小僧不知来歷……只听寺中讲述,此福地与【女土】修士有缘,奈何洞天福地隔绝太虚,却是不好派出度子度母……小僧或许不得不亲自走这一趟。” 桑吉道。 洞天福地自成虚空,隔绝外界太虚。 对於度子度母而言,就十分麻烦,神妙都受限制。 甚至桑吉或者说其它密藏法王,都没有道生珠的大能,无法看实况转播,更无法亲自附身,身临其境。因此,必须本尊出动,就更显得有些刻意与可疑了。 “与【女士】修士有缘么?” 方青想了想,自家手上的许黑,正好是【女土】道基! 不过自家手下道基修士就这一个,难得自修成功,派去送死好像不太好。 “等等……我陷入误区了。』 “其它功法不好开源,但《尸陀林主说女土经》可是纯正的密藏功法……桑吉便是用此功灌顶的,我当然也可以用此功造就两位【女士】的道基明子出来!』 “並且,我跟桑吉不同,他无法即时感知度子度母的一切,更无法上线代打,有著洞天福地阻隔,说不定陨落后真灵都逃不出来,但我可以啊…… “所以……应当让桑吉压阵,我先派两位明子,看看那湮土福地中的情况……万一实在危险,桑吉也可糊弄过去,反正作为法王,已经是密藏域妥妥的高层,谁还能逼著去送死不成? 当无生寺高层有决定之后,整个西陀郡连带附近几处,都开始骚动起来。 上位者的一念,落在下修身上,便是天翻地覆。 青离山。 方上霖一夜白髮,看起来苍老了数十岁,坐在田垄上,呆呆望著母亲、妹妹、祖父、二叔、堂弟……下地耕种。 修为被废了之后,他都很难承担原本修士的任务,只能打些下手。 这些时日以来,很是吃了些苦。 但望著不远处那几片已经不属於自家的灵田,心灵上的痛苦更甚。 就在这时,一名方面大耳、面色红润的僧人,手持禪杖,来到了灵田边上。 “法元大师?” 方一心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心中一空:“怎劳您亲自前来?” “自然是有著要事!” 法元僧肃然道:“白骨道有令,南疆有梵敌,当起梵兵征討!” “征战令?” 方无咎都有些恍惚,看向旁边的方上霖。 当年,征战玄土门之时,这大侄子尚在褓,如今……这是又来了? (还有耶) 第196章 廝杀(加更求订阅) “法元大师……” 方一心脸色有些苍白,却又带著一丝坚韧:“不知此战,我青离方家要出几人?” ,?? “服气后期两位,服气初期、中期四人……” 法元僧双手合十,面露慈悲之色。 而这一次,可没有一个许黑在边上说好话了。 “嗬嗬……这是要將我方家一网打尽啊。” 方一心惨然一笑:“老夫与无咎乃是服气后期……但服气初、中期修士,家中实在需要人照顾……”“本来不应如此,但本次乃是大战……而贵公子早已分家,自然也当另算一脉。” 法元僧神情无比严肃:“本次乃是大战,严刑峻法……有敢逃亡者,诛连全族与宗门……当然,事成之后,赏赐也十分丰厚,绝不拖延……” “算我一个。” 乐明雪站了出来,轻声道。 “唉……我家上玄、上青也去吧。” 方无咎嘆息一声:“再出重金,僱佣一位散修,应当足够了吧?” 他与自家老父亲对视一眼,都看向方上霖。 若是没有这次之事,这位少年家主肯定躲不过。 但如今已是个废人,倒是不必再上战场了。 也不知是不是祸兮福之所倚…… 炼气道,小寰海修仙界。 太白岛。 “这次……可真的跟上次玄土门那演戏一般的小打小闹不同.……” 方青端坐洞府,因果不沾,万法不侵,通过道生珠打量服气道那边的情景。 此时的白骨法王,正带著月光白与空雀两位度母,在与阴尸宗紫府真人会晤。 “到底是紫府尊贵,在哪里都可以上桌……” 他感慨一声,视线落在桑吉对面的阴尸宗紫府真人身上。 这真人下巴如鉤,脸颊瘦削,其貌不扬,穿著一袭漆黑道袍,身后却有一圈神通光辉,內里好似有无数漆黑篆文,仿佛鱼儿一般游弋…… “贫道“列玉』……见过法王、见过度母。” 列玉真人目光一扫,落在桑吉与两位度母眼中,竟然好似还带著一丝贪婪之色。 修为到了紫府,自然不是贪婪皮肉色相,而是贪婪他们的神通! “好一道“白骨观』,法王如今想必在凝练那一道“洗尘缘』了?” 列玉真人身上的气息却已然到了紫府中期,二神通在身却並非以“白骨观』为根基。 “不错,列玉道友修为更进一步,当真可喜可贺……” 桑吉法王双手合十:“想当年,小僧隨鳩摩罗羯法王见真人之时,真人才刚刚练就“往生土』神通,如今却二神通圆满,晋升中期,该当贺喜……” “嗬嗬……鳩摩罗羯?如今恐怕已经是【女土】大真人了吧?当然,你们密藏叫“大法王』,都是一样的…… 列玉真人略有忌惮,请桑吉坐下喝茶:“道友此来,莫非是为了下面开战之事?按本真人来看,循著惯例便可……紫府手段不得下场,其它任凭底下道基、服气发挥……也可设些赌注,討个彩头。”“如此甚好……只是那湮土福地…” 桑吉笑嗬嗬地开口听在列玉真人耳中,却宛若石破天惊:“该死的密僧……这情报怎么也被你们知道了?” “施主既然知道咱们密僧做派,便知道这福地,本座乃是一定要分一杯羹的。” 桑吉也撕破脸皮,露出一丝狞笑:“如今你阴尸宗少了一位大真人,又被禁绝血食……恐怕诸位真人的状態都不佳吧?何苦在此时惹上强敌呢?不若放开福地,不是你好我好?” 列玉真人脸色一下转为沉凝:“……那湮土福地乃是一处古老秘境,既然被密藏域得知,本宗也没有独占的心思……不然以你们这些密僧习性,肯定会將摩云崖也扯进来……罢了,只是你们需要出人出大……”“福地开启,需要有缘人,此事易尔……” 桑吉双手合十。 其实洞天还好,福地不过紫府真人所建,太虚之中总有破绽。 若是几位紫府真人联手,说不得就不需要什么条件,直接强行开启。 只是此事一来容易损伤福地,导致鸡飞蛋打。 二来则是折损本身气数福缘,因此紫府真人、密藏法王都不取。 而是要千方百计地去找一位有缘人过来,只想占尽好处,不想担因果。 按方青的看法,若將福地比喻为一位美人,这些紫府就是光想占便宜,不想负责任,於是另外找了个“倒霉蛋』来领证,但新郎却是他们做… “不仅如此,还需要血祭……你我各出道基、服气修士………” 列玉真人阴森森的声音传来:“南疆如今杂草丛生,正好收割清理一番……” 南疆多山,多瘴气。 一处营地,四周有著火光。 方无咎掀开帐篷,见到自家老父亲正擦著那一柄断了的玄青法剑。 除此之外,自家两个小子,以及大嫂乐明雪都在。 “已经打听清楚了我们明日跟隨许黑会主的队伍出发,攻打黑苗寨……那寨子中有道基修士,怕是一场恶战!” 方无咎神情严肃地道。 这一次无生寺大点兵,哪怕许黑都逃不掉,只能乖乖带著四方商会的人马来服役。 “好歹是个熟人……许前辈只要灵资够了,很好说话。” 方一心鬆了口气:“这次……与玄土门不同。” 作为百战老人,他很清楚。 上次攻打玄土门,乃是小打小闹。 但这一次是真的在玩命! “若是遇到危险,你们朝老夫这里躲躲……” 方一心习惯性摸出菸袋,又看了眼乐明雪:“雪丫头……这些年,苦了你了。” 乐明雪却很沉静:“我不苦………” 方无咎看得气闷,又狠狠拍了自家上青、上玄两个的脑袋瓜:“平时在家不好好学法术,如今上了战场,才来临阵磨枪……” “我们水德修士本就暗弱,多练练也好。” 方一心抽了一口旱菸:“咱们这些下修斗法,基本都是以符篆、法器为主……谁的法力浑厚、谁的法器犀利、谁的符篆多,便可占优势……法术什么的,临阵施展起来太麻烦,远远不如符篆便利,奈何符篆它贵啊……而哪怕以我家家底,想给你们人手一件服气法器都难……” “老头子我修炼《观黑陵书》,多年下来,才算学会一两手法术……你们好好听著。” 在场的都是方家人,方一心也没什么避讳。 “这法术名为“风行菏泽』……箕者,风之始也。水者,润下之精。此术施展之时,以左手结巽印,右手引箕水,口诵“风行水涸』,则风卷水流,可破敌阵,亦可涤盪秽气。” 老头子讲得十分认真:“若遇强敌,则改口诀为“箕光护身』,则有风行水上,利於身法……”“明日上阵,老夫也不求你们能破阵杀敌,只以保命为上……唉,可惜我家修的乃是【箕水】,若有【壁水】修士在,疗伤保命之上便能安心许多……” 与此同时。 另外一处营帐內。 孟庆正盘膝而坐,忽然只感觉一道玄妙从天而降。 【女土】光辉笼罩,在他丹田气海之中匯聚,竟然凝聚成一道基,正是“白骨观』! 此道基能看破虚妄,加持自身,埋葬阴晦尸气……… “我……成就道基了?” 孟庆神色一动,当即收敛气息:“公子是想確保明日之战,万无一失么?” 翌日。 黑苗寨。 “唉……可怜老人家一把年纪还是要上阵拚命。” 许黑长吁短嘆,取出一件道基灵器。 这灵器黑黝黝不起眼,似是一座小山模样。 他所练的功法並非密藏所传,而是阴尸宗故意外泄的,因此成就道基並非“白骨观』,而是“往生土』! 此时施展而开,地面之上一片黑土匯聚,生长出蒲草与黝黑的灵芝,一丛丛、一片片,泛出草药清香。而许黑手中的道基灵器,则是自家多年的家底打造,名为“万重山』,不仅本体坚固无比,更有万山之重,可幻化千沟万壑,镇压敌人。 “不好……来的是敌人主力!” 黑苗寨內,唯一的道基修士乃是个老鼓公。 他用一块靛蓝色布料包著头,腿上绑著护膝,手里持著一面锣鼓,却不过服气法器。 见到许黑祭出那一座“万重山』,不由嚇了一跳。 他这黑苗寨年年遭受阴尸宗盘剥,不仅索要大量灵物,连族人与修士死后的尸体都不得安寧,要交“尸税』。 好不容易出个道基,也是困顿在道基初期多年,手头连一件趁手的道基灵器都没有! “阿公……要不我们,降了吧?” 在他身后,一名年轻蛊师按捺不住,喝道:“阴尸宗不仁,我们不……” 这小小寨子自然没什么传承与道统,这青年学的是【氐土】的放蛊之术,早就想投靠北边,不至於没有传承。 “傻子!” 老鼓公抬手就是一巴掌,脸色阴沉如水:“你敢投降?信不信真人就在天上看著呢……投降就是死!抵抗到底,让大人满意了,反而还有点活路……” (还有耶) 第197章 黑苗(月初求月票) “道友,还不露面?” 天上,许黑的大喝声传来。 老鼓公吐出一口长气,周身冒出滚滚黑烟,托举著自身来到半空:“上宗有令,来犯者……杀无赦!”他周身散发道基异象,化为滚滚黑土,汹涌而至。 “咦?也是个“往生土』?” 许黑交手几招,却渐渐有了信心。 “原本以为老夫在道基中算菜的,没想到还有更菜的……连道基灵器都没有一把…… 许黑抬手一招,万重山来到老鼓公头顶,轰然压下。 此件道基灵器以“六合土』混杂“崑山玉』炼製,重若万钧,更有一重变化,名为“玄重离光』。被此光芒笼罩,老鼓公顿觉周身凝滯,如负千钧,连遁光都驾驭不了。 轰隆! 万重山轰然一变,化为房屋大小的巨山,轰然压下。 “老鼓公!?” 一名青年悽厉大喝,周身皮肉枯萎,形销骨立,吐出一只小虫。 这小虫化为一道漆黑箭矢,笔直射向许黑。 “服气修士?这是……將自身精血全部祭炼为本命蛊,再燃烧殆尽,化为一击?” 许黑嘿嘿一笑,略一抬手。 【女土】之光匯聚,化为一片黑土,將那道箭矢掩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服气道之间大境界的差距,绝不是搏命能够解决。 “阿力古?” 老鼓公见到一位位族人为了自身献祭,用微不足道的法力拖延那道基修士,眼眶不由一红。他周身遍布裂痕,仿佛即將碎裂的瓷器,法力气息一下暴涨。 “要拚命了……………” 许黑此时表情反而凝重起来。 服气境修士再来千百个他也不惧,但这同为道基初期的修士拚命,却还是值得重视一二的。“杀!” 下方,一群服气修士已经杀入黑苗寨。 方一心手持玄青法剑,每次出剑必有一位对手倒下。 在他身边,方无咎手中拿著几张符篆,每次施展,脸上都泛起一丝肉疼之色。 “不要……” “爹,救我……” 忽然,上玄与上青两个面对一群漆黑虫豸,显得手忙脚乱。 “无咎,你去救人。” 方一心当即手中剑光一圈,將方无咎的敌人同样拉到自己这边。 “爹,你小心。” 方无咎深吸口气周身【箕水】之光匯聚,化为一道道水流,冲向上青与上玄那边。 方一心看向自家对面,如今又多了一位服气七层的高手。 那是一个沉默寡言,施展一对铜鐧的汉子,一手鐧法竟然颇有章法,好似有些传承。 糟糕…… 作为散修最怕遇到这种家学渊源的。 方一心一个失神,那黄铜鐧砸在自家玄青法剑之上,只感觉手臂一阵酥麻,有莫名的侵蚀之力沿著握剑的手掌传递到手腕、手臂处…… “喝!” 他连忙掐诀,一道【箕水】之光流转,方才觉得好受一些。 饶是如此方一心也吐出一口鲜血。 旁边一名用苗刀的青年见状大喜,立即上前,长刀突刺,准备结果方一心性命。 “不要!” 那用鐧的修士大声提醒,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方一心一个懒驴打滚,手中玄青法剑递出。 这一剑並不飘逸,甚至显得很笨拙、丑陋……但在战场之上,却显得阴毒无比!让他恰好躲过一鐧,又將玄青法剑从那苗刀青年的下腹刺入。 苗刀青年双目圆瞪,不甘心地倒地。 “还有一个!』 方一心感受著丹田內已经开始稀薄的法力,暗自咬牙。 “啊!” 就在这时,旁边一声惊呼传来,是乐明雪的! 方一心眼角余光一瞥,就见自家儿媳衣襟染血,面对两位服气六层修士围攻,已经左支右絀。“唉……明雪原本资质不差,有望服气后期……却在当年生子伤了元气,无尘又一去不回,有了心结……衝击服气后期之时出了岔……, 他苍老的目光仿佛又看到了曾家镇,看到了乐家、还有那一株青桑枣树。 ……终究是老夫欠她的。』 方一心猛地咬牙,身上气息瞬变。 嗖! 他进步上前,手中法剑亮起剑芒,竟然瞬间化为数道残影。 “剑气?” 那使鐧汉子大惊,连忙后撤,一鐧砸出,却落在方一心左肩膀上。 剎那间,方一心左手尽碎,右手法剑却轻轻一递,落在使鐧汉子的咽喉位置。 “瓦罐不离井上破,老兵难免阵前亡。』 方一心心中轻轻一笑,身上【箕水】之光再次匯聚,化为一道水汽铺地。 法术一一风行菏泽! 他身形一闪,若风行水上,瞬息间便来到乐明雪身边,玄青法剑递出。 噗! 方一心毕竟是服气后期,法力强横,又是拚命,一剑之下,对面的敌人当即被梟首。 另外一名修士见到这骇人一幕,当即大叫一声,疯狂后撤。 “公爹?!” 乐明雪望著自家公公满身是血,不由大慟。 方一心刚才乃是动用了摧残身体的秘术,此时整个人倒在地上,变得无比虚弱。 甚至感觉生机都在不断流逝,丹田气海之中,【箕水】法力溢散,化为涓涓细流涌入大地。“莫哭……还在战场呢。” 方一心惨然一笑,將手中法剑递给乐明雪:“老夫走后,大房便交给你了。” 轰隆隆! 就在这时,战场轰然一震。 乐明雪抬眼望去,就见一尊奇异的白骨虚影冉冉站起,双手合十,那白骨掌心之间,似乎禁錮著一人,正是黑苗寨道基! “会长……我们联手,扫灭此獠!” 孟庆意气风发,“白骨观』道基运转,驾驭比小山还高的白骨法相,大笑道。 “哈哈!好!” 许黑大喜,万重山轰然压下。 哢嚓! 被白骨法相禁錮的老鼓公再也难以动弹,被一座大山轰然压住,没入地底…… “老鼓公死了………” “快逃!” 剎那间,黑苗寨內无数苗人奔走惨叫,完全丧失斗志,四散而逃。 “呼呼……终於结束了。” 方无咎擦了一口脸上的鲜血,却看到旁边的上玄抱著上青,哭泣道:“爹……弟弟快不行了。”他心下一惊,又看到浑身浴血的大嫂跟倒在地上的父亲,连忙往怀里一摸,心下就是一空,喝道:“诸位同道,可有疗伤丹药?我乃青离方家……日后必有重谢!” 可惜此时,战场之上哀鸿遍野,哪里有人听他吆喝? 哪怕有疗伤丹药,此时也是保住自家性命为上,更不可能跟他交易。 就在方无咎都绝望之际,一道遁光落下,居然是孟庆。 “方小友………” 孟庆此时散发出道基威压,看向方上青:“你家出力甚多,会首都看在眼里,准你家先赊欠疗伤灵丹……我这里正好有一枚【壁水】之丹,先给你吧。” “多谢!” 方无咎连忙接过这一粒蔚蓝丹药,给方上青服下。 方上青周身伤口处顿时有潺潺水流浮现,止住鲜血,整个人又开始呕吐,吐出一团团的奇异黑色毛髮、当中还有无数小虫爬出…… “【氐土】演术,就是麻烦……” 孟庆摇摇头,来到乐明雪这边,发现方一心已然失去气息。 “唉……老家主年事已高,哪怕我提前出手,都是难以救援的……” “多谢大人。” 乐明雪双眸略有些失神,握紧了手中的玄青法剑…… “这个世道……紫府不出,道基中的厉害角色还是挺有用的。』 方青藉助孟庆的视角,全程观摩战场,心中略有明悟。 紫府真人之间很少亲自下场斗法,往往都是坐视下修动手,以赌局划分利益。 这时候,若是有一位擅长斗法的道將之才,的確颇为有用。 “再配合密藏灌顶之法,更是赖皮…… 他缓缓喝了一口茶,视线再转,落在桑吉视角,看向旁边的空雀度母:“如何了?” 空雀度母之前一直在太虚之中,观测“湮土福地』的踪跡。 此时眼眸中五彩光辉一闪,恭敬道:“已有福地踪影……大概会落於“黑泽原』范围。” 南疆多山、多瘴气……“黑泽原』乃是少有的一块平地,只是之前一直较为贫瘠。 “这一次,万修洒血於此平原,恐怕来年的土地,会异常肥沃了……日后当成一宝地。” 方青操纵著桑吉,感慨一声。 服气道修士的尸体可是个宝藏,若是死一紫府在此,那立即就变成宝地或者绝地…… “此乃我【女土】积聚之福德。” 空雀度母双手合十,肃然道。 方青望著这妖女,一时哑然:“这才当了多久度母?思维就密藏化了,著实有些可怕的……“不过……到目前为止,的確未曾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 “阴尸宗同样在卖力地杀戮自家下修……凑齐动摇福地的命数与动盪…… “桑吉这边也没被人围困……都很正常啊,莫非是我太过杯弓蛇影了一些? 太白岛。 洞府內。 方青心中总有些怀疑:“无论如何,等到湮土福地开启,便能见分晓了,反正到时候肯定不会让桑吉第一个进入……我就可以操纵那两大明子,进入其中查探一番,有什么牛黄狗宝,都给它掏出来…… (还有耶) 第198章 头颅 黑泽原。 上万修士混杂一处,斗法光辉不断。 哪怕尊贵如道基修士,同样是说陨落便陨落,化作一道异象,充斥天地。 天穹之上。 罡风猛烈,在一处却化为和风细雨,尽数消散。 列玉真人与白骨法王桑吉共同注视著底下一幕幕,眼眸平静无比。 不多时,平原之上骨肉成泥,鲜血横流,化作池塘。 一尊巨大的白骨法相被无穷黑土淹没、埋葬……长出一朵朵洁白的灵芝。 方青见到这一幕,则是心中暗骂。 “临时提拔的两个明子……死了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兵凶战危,上面又有紫府真人看著,不好搞什么骚操作。 好在,等到战场上不论西陀郡还是阴尸宗修士死伤过半之时,虚空隱隱波动,有莫名门扉开启。嗖嗖嗖! 一道道流光落下,选中数位【女土】道基修士,落入“湮土福地』之內。 “嗯?” 方青感应一番,发现许黑居然没被选中。 或许是这老头潜力垂尽、气运不足的缘故? 倒是那唯一活下来的明子孟庆,已然来到一处全新的天地。 “哈哈……福地已开,道友……请!” 列玉真人哈哈一笑,看向桑吉法王。 “不急、不急……这些道基修士,难道还能逃出你我掌心不成?” 桑吉早已得了方青示意,却是显得云淡风轻,不疾不徐地回答。 “这便是“湮土福地』么?” 太白岛,方青全面接管孟庆,望著暗沉的天空,不由一嘆:“果是福地,並无日月星辰之景……范围也比洞天小多了。” 要是换成其它上师、法王……麾下的明子度子进入福地之后,立即就失去大半神妙。 並且由於虚空阻隔,陨落之后真灵都跑不出去,带不出一丝情报。 却不像方青这般,依旧是道基实力,还可以瞬间附身操纵。 “我如今本体还在太白岛,安全无虞… “倒是可以好好探索一番。』 他轻笑一声,一具小山般的白骨法相出现,手掌托著方青,行於福地。 轰隆隆! 白骨法相移动身躯,每一步都在黑土上踩下巨大的足印。 “这福地的確很一般,比烟波福地还小一些…… 方青缓步前进,忽然感应到一阵斗法波动,神情一凛。 靠近之后,才发现居然是两名阴尸宗的道基修士內訌! “这……不愧是魔门么?』 方青心中无语,而那两名阴尸宗道基见到有人到来,立即停手,警惕地望著他。 “两位……福地中机缘甚多,何必自相残杀……” 方青露出一丝笑容,准备劝解一二,然后就看到了隱藏在重重黑土之后,双方爭夺的“机缘』!昏暗破开,现出一点金光。 金气四溢,现出几朵灼灼金花。 此花类似芍药,枝叶却通体好似黄金铸造,外放金光,更有浓郁的【亢金】之气冲天而起!“这是……“金芍阳元』?足足三朵?” 方青见状,都不由吃了一惊,又明白这两位阴尸宗道基为何自相残杀了。 毕竟,“金芍阳元』可是紫府灵物! 哪怕它在紫府灵物中的价值偏低,不是那种可辅助【亢金】道基圆满修士突破的大药,却也是紫府所需! 比如那白木真人,之前就恳求方青,为他摘一朵“金芍阳元』,以解自身寒木之困。 ““金芍阳元』者,亢金之精所化,生於极阳之地,经千年凝练,阳和之气充……” 方青想到桑吉所给,那本宝光法王所著的紫府灵物图鑑之中相关描述,心中不由一动:“这里莫非就是白木真人所说的“险地』?没那么巧合吧?並且他所说的险地之中只有一株,哪像这边有著足足三株!』“哪怕是陷阱,本钱也下得太足了…… “等等……这明明是【女土】福地,哪里来的【亢金】之精? 他毕竞道行高深,立即就有了理解:“【女土】乃阴尸积聚之土,主埋葬……莫非这福地中,埋了一位【亢金】大人物的尸骸?服气道修士修为越高,一身越是宝……滴血为药,滴血为药………”方青不再犹豫,直接捨弃这难得的紫府灵物,让孟庆越飞越高、越飞越高……来到福地极高处。再往上,便是一重天罡所化的天地胎膜。 透过重重云雾,孟庆的眼睛瞬间瞪大! 此刻在更广阔的视野下,远处的地平线不再是平直的线条,而是呈现出一种微微的弧度,就像是一个巨大球体的边缘。 那是一颗眼球! 高耸的山峰是巨大的鼻樑,深邃的山谷是凹陷的眼窝……整个大地竞然呈现出一种五官的轮廓!“这是……一颗头颅?” 方青喃喃自语。 这整个福地的大陆,竟然都是那头颅的面孔! 那起伏连绵的地势,不过面孔的五官! 方才自家所行走的盆地,乃是头颅的舌头! 那一座座高山,乃是门板一样的牙齿。 那宽阔的平原,则是头颅光洁的额头,其上一道道漆黑河流奔涌交错,形成一个复杂诡秘的符文……呼呼! 一阵狂风吹来,其中又似乎夹杂著某种巨物的咆哮。 大地颤抖,巨大的头颅猛地张开眼睛,现出一双没有眼白,一片漆黑、布满死气的眸子。 门板一般的群山瞬间合拢,这巨大头颅猛地咬合,舌头一卷。 不论是阴尸宗的道基、还是飞得极高的孟庆,在剎那间消失无踪……… “干!” 炼气道,太白岛。 洞府中,方青暗骂一声,体內道生珠滴溜溜一转,墓然一张口。 噗! 一道锋锐无比的金气浮现,斩开禁制,在洞府墙壁上留下深邃痕跡,最终化为一块白金色的铁块。“道基灵物一一兑白铁?” 方青按揉著自家太阳穴,感觉脑袋仍旧昏昏沉沉。 这是跟上次直视【胃土】神性一般,所带来的反噬与道行灌注。 “不过……感觉要比那一次好受些,是我修为变高了,还是那位【亢金】真君已死的关係?”“或者这残尸之中,並无金性留存?” 没错! 通过道行灌注,方青已然知晓,那湮土福地中的巨大首级,来自一位已经陨落的【亢金】真君!乃是真君尸骸! “就是不知,是不是被“毕月乌』吞噬的那一位【亢金】真君……但金位有多种证法,上古漫长,说不定有多位【亢金】真君存在过…” 他吐出一口长气,慢慢消化得来的“道行』。 这次由於反噬较小,能坚持更久,获得的“道行』灌注反而更多。 “可惜的是……並无那位的道號……” “真君陨落,有三滴精血播撒,化为我见到的那三株“金芍阳元』?” “此花乃【亢金】之精所化?果然是【亢金】之精!没有比真君之血更符合【亢金】之精这个意象的了“恐惧!那真君之尸上,最强烈的情绪是“恐惧』!对於【值岁】的恐惧!” “【值岁】位在真君之上!池在恐惧原本的【亢金】【值岁】!” 方青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之色:“太古时期,真正的【值岁】乃是超出金丹真君的境界!只是太古之后,真正的【值岁】消失不见,才有其他金丹修士登上金位……但即使如此,池们定下的十二【值岁】之位,並不会因为后续的真君更迭而改变!” “我之前对太古时期的揣测全是错的!真正的【值岁】赋予了那十二道金位“执掌岁月』的意象与象徵……绝非后续的金丹更迭、弒杀能剥夺、取代……” “这也就意味著,太古之后的上古时期……真正的【值岁】强者都陨落了?或者消失不见,最强者只是金丹境界……才有真君行於大地的传说?” “而金丹真君之间的强弱,主要是看道行与境界!” “但若道行与境界相当,则看各自掌握的象徵强弱……【值岁】是一种很强烈的象徵,除此之外,还有各大道统的“正位』象徵正…” “比如都是金丹初期,【胃土】强於【柳土】、【氐土】、【女土).……因为【胃土】执土之正性,执掌了“土之正位』的意象……而【胃土】却弱於【娄金】、【翼火】……因为这两者除了各自的“正位』意象之外,还执掌【值岁】之意象!甚至【觜火】这等飘摇之火,凭藉【值岁】象徵,金丹初期的真君都能与金丹初期的【胃土】真君相当……这才是此世金火显赫的真相!” “初代十二【值岁】在太古时期所定下的大势,当真千万年都没有改变……这便是真君之上的境界么?“那池们又是为何陨落、或者消失的呢?” “等等,现在似乎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方青回过神来。 那位无名真君之尸灌输的道行很多,大多零碎,还有其对於天地、修行的思考…… 但关键不在这里,而在“湮土福地』! “那真君脑门之上有符咒!疑似与【女土】有关……是被发现了尸骸,搬运到福地当中,当做炼尸在炼製么?” “能有如此手笔,又在南疆的,除了“阴尸宗』,或者说阴尸宗幕后【女土】上那位,还有谁?”“这次不惜掀开一张底牌,是为了算计哪个?” (还有耶) 第199章 位格 服气道,黑泽原上空。 “道友为何还不入福地一探?” 列玉真人望著桑吉,笑道:“不若我们两人一起进入,如何?” 桑吉双手合十,开口道:“施主不必多劝,贫僧心有踌躇,疑似白骨心示警,今日却是不宜探险……”按照常理而言,有著福地隔绝,哪怕是进入者有什么提醒法术,都难以生效。 甚至哪怕那些道基点了魂灯,进入洞天福地之后身死,魂灯熄灭也会出现延迟甚至错漏……毕竟洞天福地隔绝虚空,连密藏域的灌顶大法都可隔绝,岂是玩笑? ??9提醒你可以啦 因此桑吉应当不知福地中的情况,却依旧坚定拒绝:“贫僧从来不赌,因此不会输……” “罢了,那列玉先行一步,法王且等著吧……” “这万修投入,可不能浪费了不是?” 列玉真人哈哈一笑,一步迈入“湮土福地』。 进入福地之后,他神情瞬息间变得无比凝重,取出一枚玉符。 玉符之上,神妙运转,竟然直接开启一处门扉。 列玉真人再推开门户,便来到一处青铜宫殿之中。 四周昏暗一片,唯有一盏盏青铜宫灯点亮。 “拜见宗主!” 列玉真人向著青铜宫殿上首行礼。 只见那原本浓雾无比的黑暗之处,墓然浮现出一人。 这人身量很高,戴著一张青铜面具,穿著复杂玄奥的法袍,脑后一圈又一圈神通光辉交替,竞然绽放四种不同光彩,赫然是一位四神通圆满的紫府大真人! 这人便是阴尸宗主了。 “启稟宗主,那白骨法王见湮土福地开启,却踟躕不前……” 列玉真人躬身,將事情经过一一稟告。 “这尸尊本宗每隔一段时日便会以血食供奉,那一道“玄君斋醮尸凝真敕』倒是越发玄妙了……可惜,这次若有一位【女土】紫府献祭,以其“墓葬主』之意象……湮土福地必能更加稳固,更好埋葬尸尊……”阴尸宗主幽幽嘆息。 “可是宗主……本宗如此算计一位密藏法王?不怕后续与密藏域结下大因果?” 列玉真人同样不想招惹那帮癲子。 “你怎知晓,此不是密藏域要求的?” 阴尸宗反问一句。 “什么?” 列玉真人吃了一惊:“密藏这么癲?连自家法王都要害?” “终究是之前那白骨法王突破紫府,显得气象不足,最终靠著灵氛才勉强突破,令人疑虑,因此有著试探……… 从阴尸宗主的青铜面具之下,传出戏謔的声音:“【亢金】临世,有诛伐之威,结合本门秘术,有一神妙曰【戮微】,专戮气数低微之辈彼等命如残烛,运若飘蓬,逢【亢金】之威,立见倾颓。而气数在身者,如磐石之固,似松柏之坚,则难加诛戮,安然无恙矣。” “所以……这是一次试探?若那白骨法王死了,证明其身气数有异?並且毕竟是密藏法王,不好明著动手,因此將脏活交给我等?” 列玉真人明白过来。 “不错,若白骨法王存活,则通报诸生无相寺……若其陨落,则通报大黑天寺。你明白该如何做了…” 阴尸宗主挥退列玉真人整个青铜殿堂顿时一片寂静。 咳咳! 忽然,寂静中传来一声咳嗽。 他痛苦地弯下腰,青铜面具不知何时掉落在地,现出一张遍布裂痕的脸孔。 这脸孔张开大嘴,咳出一口又一口的黄土。 黄土落地,顿时化为一只只稚鸟,仿佛受惊一般扑腾翅膀,四处乱飞…… 良久之后,青铜殿內才有一个饱含怨毒的声音响起:“三济、灶君……” 炼气道,太白岛。 注意到桑吉安然迴转无生寺,方青满意頷首。 “到底是紫府境界……位格在身,游走太虚如若等閒,哪怕再来几位紫府中期,都未必能將桑吉留在那里…” 所谓“位格在身』,乃是那位无名真君对紫府境修行的理解。 “紫府为求金之始炼就一道神通之后,与果位交感,乃有一点“位格』降下,得以升.……”正因为具备一点位格在身,紫府才超凡脱俗,与紫府之下的修行者好似两个物种。 並且,藉助位格,还可游走太虚,不惧虚空乱流裹挟。 同样能掐算下修,无往不利……就好像借了道生珠位格的方青一样。 甚至无论多厉害的道基修士,施展何等法术,都难以奈何紫府,便是由於位格差距在。 没有位格者打有位格的,双方就好像在不同维度一般,下修跳得再高也打不到上修! “服气道紫府神通与炼气道三阶妖兽本命神通的区別……就在这里了!” 至於度子度母?则是蹭了法王的一点位格,哪怕只是一丝一缕,与道基相比同样是天堑! 甚至一点位格加持,紫府修士隨手一道法术,威能都暴涨千百倍,可翻天覆地。 “有的下修將此称为“意志威能』,意为紫府意志所在,几有天地之威……” 方青微微一笑,放下悟道,开始考虑现实: “这“湮土福地』任务,乃是诸生无相寺的大法王“鳩摩罗羯』亲自颁布……密藏域可是有“即身佛』的,难道不知这福地埋藏的秘密?” “所以……试探么?” “这密藏域够狠,不光凡人、下修的命不当命……法王的命同样不当回事……” “这应当还是之前差点突破失败的后遗症……不过撑过这次后,应该能好些…” “而关於我自家的道途……我本命【箕水】,只怕將来要以【箕水】成道……那就是弱鸡一枚。”“好在五德正位可变,比如【胃土】的正位象徵便是从【柳土】那里抢来的……因此最好抢到水之正位意象,好歹能与金火道统不是正位的其余几道坐一桌……” “至於【值岁】?距离我还太遥记远……” “不过,我现在还未紫府,考虑这些,简直跟笑话一样………” 方青摸了摸自家太阳穴,感受著“道生珠』,心情终於好过一些。 在服气道这等位置有限的世界,若没个金手指,实在不好混啊。 “还是这小寰海民风淳朴,足以安慰我心。” 他起身出关,找琴如雪她们玩乐一番,又去冰魄洞炼製了一批適合结丹初期修士精进修为的三阶丹药,这才施施然回到洞府,继续闭关…… 修炼无日月。 结丹之后,寿元五百,一次闭关可能就是数年数十年。 方青稍微好点,不需要苦哈哈地汲取天地灵气,而是直接吞服丹药。 因此修炼进展神速,不知不觉间,又是两年寒暑…… 服气道。 西陀郡,白骨道,无生寺。 时值半夜,西边却突然多出一轮太阳! 阳光普照,化夜为昼! 正在闭关的桑吉心有所感,破入太虚。 等到再出现之时,已经来到古蜀之地与密藏域的交界处。 此地有漆黑高原拔地而起,与古蜀平原相差三百丈有余,好似悬崖。 正是在漆黑高原那一侧,有一轮大日浮现,导致整个西陀郡夜见大日之景。 忽而! 那一轮大日飞快落下,化作一道红袍僧影。 此僧眼眶凹陷,皮肤古铜,身上却戴满了各种金色首饰。 那一道道金饰沐浴在大日光辉之下,绽放种种宝光,带著大如意、大圆满的煊赫之感。 “桑吉,见过毗卢法王!” 桑吉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桑吉……准备接“大日金旨』。” 毗卢法王高举手中一物,竟然是一卷金色捲轴,用黄金装饰,显得金光灿灿。 更可怕的,还是那一道捲轴之上的气息。 仿佛方才那一轮大日,正寄居其上! “礼讚大日如来……” 桑吉当即满脸虔诚之色,五体投地地跪伏而下。 眼前这位毗卢法王,哪怕修炼《大日灌顶秘功》证得法王,也不值得他如此恭敬,哪怕对方是从大雪山上下来的。 但拿著“大日金旨』,分量就截然不同。 这代表著那位大雪山之主的意志!! 毗卢法王双眸一下化为纯金之色,额头有大日烙印浮现,高举手中金旨: “奉至高无上三宝之威德,承本尊护法之加持,现以大日轮转之尊,降此金刚密敕於白骨道:尔等护法弟子,当知东方有合欢妖魔、顛倒眾生,需持降魔杵、佩伏藏珠、携密咒轮、燃智慧灯,破其山门!此令为天地共鉴,见令如见佛母真容,违者下摩尼地狱,遵者莲花生法身……醃嘛呢唄咪哗!” 四周灵氛运转,带著沉重无比的压力。 等到毗卢法王宣旨过后,那一股莫名的压力才骤然消散。 “桑吉谨遵佛諭……只是该如何行事,还请毗卢法王示下……” 桑吉双手合十,恭敬道。 他並不知道为何密藏域好好地要与合欢宗开战。 要知道,此时不应当是密藏联手摩云崖、合欢宗,一起应对妖族压力么? 只能说相比於大日轮转寺,桑吉又变成下修了。 “此乃佛諭,你照做便是……我密藏域要你东渡,不是只为了占据区区西陀一郡,你当往东,击破玄土门,横穿巫山郡……直至合欢地界。” 毗卢法王道:“以你白骨道一道之力,完成此事不难……之后便是我们整个密藏域的事情了。”桑吉悚然一惊,这才发现密藏域之前只是跟摩云崖有约,跟合欢宗却並无丝毫约束! (还有耶) 第200章 反向度子(加更求订阅) 炼气道。 这种大事,终究是將正在闭关精进结丹法力的方青炸醒了。 “白骨道……不对,密藏域要跟合欢宗全面开战?” 他吃了一惊:“不都是邪魔外道么?这么刚?” 方青骇然发现,自己对此同样没有丝毫预算与准备,甚至可能整个天下都没有准备。 ,.? 哪怕密藏诸寺,恐怕都是一头雾水。 毕竟,他们这些下修,哪里知道真正上面真君、即身佛的想法? “是试探?还是什么?” “难道密藏域跟妖族又结盟了?” 方青吐出一口长气。 他別的不知道,但知道如果说之前的玄土门之战是小打小闹,黑泽原之战是真正见血的话。这一次密僧东进,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大战了! 毕竟要打穿古蜀之地,玄土门所在的离土郡与东边的巫山郡绝不会束手待毙。 而此条路线,已经是阻力最小的一条了。 “白骨道必须打穿古蜀之地,进入合欢宗地界,才能得到密藏法王的支援……玄土真人哪怕愿意退让,但也不见得会退到让出自家山门的地步……要付出多少代价?” “这一次,恐怕要死人,死很多人……” 服气道,西陀郡。 青离山。 整座灵山曾经的白幡已经被取下。 哪怕方一心作为方家老祖,又是引领方家步入修仙之途的领头羊,在方家地位崇高。 但死去两年之后,终究还是让人们渐渐將悲伤忘去。 灵田之上。 方无咎施展【箕水】术法,一道道雨雾生成,笼罩几亩灵田。 旁边,乐明雪沉默著耕种。 在田垄上还坐著一白头汉子,正是方上霖。 他注视著旁边的方上玄,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方上青当年虽然被一枚疗伤丹药救了回来,但终究元气有伤,逃不过黑泽原大战,永远埋葬在了那里。反倒是他方上霖,虽然变成了个废人,却好运地待在家中,避过了一场修仙界大劫。 “只是如此苟活……与死何异?』 忙碌过后,一家人聚在一起,吃著米饭菜餚。 “大嫂……昨夜……” 方无咎开口,欲言又止。 “你是说……那一道显阳?似乎整个西陀郡都看到了……持续半个时辰。” 乐明雪脸上泛起一丝迟疑之色。 “能做到这一步的,恐怕唯有大日道统的紫府仙修了……大日西出,只怕是密藏那边的高僧。”方无咎道:“那边的大师不会没事显化异象……恐怕好不容易安稳两年,又要有变数了。”乐明雪眼眸一黯,摸了摸腰间佩戴的玄青法剑:“我等纵然知道,又能如何?不过一死而已……当今天下,又有何处可去?” 哪怕方家舍了青离山好不容易打下的家业,外逃出西陀郡,外界就一定是乐土么? 南方阴尸好玩弄尸体,古蜀如今又在与妖族大战。 莫非再往东?东边又是合欢魔宗地界。 至於西边?不提也罢! “我听闻,合欢宗再往东,乃是东方太乙玄门正宗地界……颇有正道。” 方无咎压低声音:“可惜……唯有紫府方能横渡合欢。” 乐明雪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扒饭。 毕竟,说这些没有意义。 “唉……” 方无咎心中无奈,自忖也难以捨弃这自家老爹耗费半生的基业,只能默默埋头吃饭。 不多时,一位僧人来到青离山,正是法元僧! 相比於之前,此僧形容苍老,显然在之前阴尸宗大战中受创不浅。 而方家眾人看到报丧鸟一样的法元,一个个神色都难看非常。 唯一的服气后期修士方无咎站了出来:“见过法元大师……不知大师此来?” “唉……” 法元僧同样重伤未愈,此时只能惨然一笑:“白骨道有令,玄土门为梵敌……当尽调梵兵,东出!”他此时法力气息都有些衰弱,差点一口气跌落回服气初期,宣布完寺中旨意之后,立即行了一礼:“各位大人,救救小僧吧……小僧也不想死啊……” 方无咎与乐明雪对视一眼,心中顿生尘世如潮之感。 炼气道。 太白岛。 方青不得不出关,嘆了口气。 这次闭关被仓促打断,而实际上才闭关两年之久,对於结丹修士而言,要说修炼真丹有何进步,同样是妄想罢了。 光是真丹法力积蓄到濒临结丹中期,可以突破的地步,就可能要耗费数十年,甚至上百年苦功!“倒是我之前结丹天劫灌顶的道行……外加直视那无名真君尸骸获得的道行……大部分都消化完毕。”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跃跃欲试之色,凝望体內那一颗青碧如玉的《碧海功》真丹。 方青一抬手,真丹丹力涌出,带著莫名之力,剎那间破开虚空! 他整个人一步踏出,已经步入太虚之內! 这不是结丹修士该有的表现,而更加类似服气道修士了。 “果然……我也可以了。” 望著那虚空乱流,方青身躯宛若礁石,巍峨不动。 “不枉我道行提升……” “我已將桑吉度化,他的位格本来就是我的!只是之前一直不知该如何利用……如今藉助“道生珠』的联繫,总算也能跟其他度子度母那般,借来一缕位格威能……” 方青虽然能在占卜之时蹭一蹭“道生珠』的位格,却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到了此时,除了占卜之外,依旧难以蹭到道生珠的大能一一性命攸关之时的被动激发自然不能算在其中倒是道行提升之后,可以从桑吉那里蓐到羊毛了。 “只是如此一来,桑吉手上的度子度母之位,就真的只剩下四尊,不对,是两尊了……这就叫反向度子么?』 方青一步跨出太虚,发现已然来到碧玉岛。 他望了眼碧玉岛方向,轻笑一声,重新跨入太虚。 碧玉岛上,正盘膝而坐的阮芷萱一阵毛骨悚然:“怎么突然有些心血来潮?莫非史师侄结丹竞然有可能失败?” 天心岛。 “藉助太虚赶路,就是方便。” “哪怕我在现世用结丹法宝赶路,来到这里也得一天半天的……如今却是须臾便至。” 方青扫了一眼天心岛,毫不意外地看到此岛已经重新被碧海门占据,掛上了碧海门的旗帜。他摇摇头,来到青铜地宫位置,一步跨入太虚。 哗啦啦! 黑暗之中,有一颗明亮而硕大的“气泡』,內部还隱隱可以看到亭台楼阁、宫殿连绵之景。“周天星宫秘境……” 方青打量一番气泡周围的虚空风暴,略有忌惮:“有点隔绝虚空的味道了……不过还是留有一道缝隙,可以强行闯入的,但以我体量,只怕会让这秘境瞬间崩毁,所有物品散落太虚……这就太吃亏了,还是等等吧。” 他从太虚赶路,只走出几步,离开虚空之后,便回到了太白岛。 “如今的我,有度子度母的位格,却是真丹法力……犹如四不像,在炼气道耍耍还可以,去了服气道那边就太惹眼了……或者说,被发现就好玩了。” 方青心中一动,体內真丹立即化去,变成元羆储藏在道生珠內。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道基后期的道基一一“白骨观』! 只是此时的“白骨观』立生毫光,颇有几分神妙之感。 “月光白、空雀那两个我研究多了……她们其实也並无神通,只有借来的一点神妙,为何就远超道基修士?” “说是“神妙』,其实“神妙』乃是表象,內里还是位格!” “度子度母论实际修为,与道基圆满相差仿佛……” “如今我法力化为服气道的《尸陀林主说女土经》,又有一点位格在身……哪怕紫府后期的大真人、甚至神通具全的紫府圆满来看,我都是桑吉的度子!” “我呸!怎么还骂自己了?” “总而言之……不用担心再被看出什么破绽来了。” 之所以在意这个,自然是因为那大日佛旨了。 一旦打到东边,密藏法王齐出督战,自己这个“桑吉度子』不可能置身事外,总得上战场溜溜。这些法王之中,不乏堪比紫府后期大真人、甚至紫府圆满存在。 可不是玄土真人那种水货散修,又或者白木真人那个缠绵病榻的紫府中期可比,说不定能看出什么不对因此,偽装好自己,十分之重要。 “白木真人……这东水白家老祖似乎急需“金芍阳元』救命?” 方青摸了摸下巴,思忖起来。 他之前不知道哪里有“金芍阳元』,如今却是確定阴尸宗紫府手中应当有存货的。 若是能交易来一株,或许可以从白木真人那里换取来紫府功法传承? “不对……这么一来,我不是太亏了?之前白木真人都只是让我去跑腿换紫府功法,而不是直接拿紫府灵物交换……” 方青摇摇头:“我终究太过心善,与密藏域格格不入……日后都打到合欢宗地界了,我就该第一个去攻破东水白家,將他全家上下都度化了,岂不是什么紫府功法、道藏、宝库……都是我的了!还用得著拿紫府灵物去交换?” (还有耶) 第201章 金刚力(加更求月票) 服气道,无生寺。 白骨法王桑吉穿著虎皮法袍,端坐高台,双手合十,默默诵经。 月光白度母与空雀度母恭敬站立两侧。 太虚忽然破开,一道人影走出,正是方青:“拜见法王!” “金刚力度子,你且站一侧,看本座为两位度母灌”顶项…” 桑吉面色不变地道。 如今白骨道受了大日法旨,要全力东进,自然不可能空著两个位置。 桑吉已经准备火线提拔了。 而所谓的“金刚力』,自然是方青作为度子的正式封號,到了如今地步,他这个“金刚力度子』足以在无生寺开个偏殿、或者另立一寺,將自家雕像摆上去,接受信徒香火供奉的。 “遵法旨。” 方青走到一边,衝著月光白还有空雀微微一笑,却惹来两道白眼。 “这金刚力……明明自身可横渡太虚,之前还装作不会……要我们驮他……著实可恶。』 月光白度母心中一点忿怒生成,又被掐灭,化作手中一朵摇曳生辉的白莲。 没有多久,两位道基女修款款而入,见到几人,都是恭敬拜下:“拜见法王、度子度母……”方青一眼望过去,就见左边的女修体態娇小、皮肤黝黑,五官还算精致,修炼的乃是【女土】。另外一位女修一袭绿衣,眉目如画,带著一股柔婉气质,修的应该是【井木】。 “哪怕火线提拔,度母却並非明妃……终究还是要有点根基道行者才能胜任,否则提拔一个服气修士,可能就直接爆体而亡了……, “而与法王修炼相同道统的,则更合適一些……也是西陀郡找不到第二位【女土】道基了,否则轮不到这个修【井木】的……, 方青认得这修【女土】的道基,其本来就是无生寺服气修士,原本默默无闻,但桑吉成就法王之后,却藉助气象,脱颖而出,铸就道基。 至於那绿裙女道基,则是西陀郡散修,之前大乱中得了【井木】道基传承,甚至还有一道灵物,侥倖铸就道基成功。 这次也是听闻有一步登天的机会,特意拜入无生寺,好运被选中。 “唉……也是矮个子里拔高个。』 这两女,其实是方青自己选的。 “毕竟【胃土】上那位一言而为天下法,將原本不少无生寺的高徒都废掉大半…… “又碰到之前大乱,桑吉手上著实没人了……这才有她们两个的机会。』 此时,只见桑吉身上神通光辉运转,“白骨观』落下,一道道神妙凭空浮现,带来如山如岳的庞大压力。 “本法王今日便为你们二人灌顶、赐予法號……” 方青旁观这次灌顶,心中却更有明悟: “这其实是藉助仪式、仪轨……借出自身的一缕“位格』……並且位置有限,还需要通过大雪山上那一道【星日】金位中转?』 “既入密藏,前尘皆忘……” 灌顶仪式结束之后,桑吉看向新鲜出炉的两位度母,先指著那修【井木】的温婉女子:“本座赐你法號一吉祥绿!从今日起,你便是无生寺的吉祥绿度母!” “拜谢法王。” 吉祥绿度母缓缓拜下,声音中带著大欢喜之情,令听到的修士都不自觉开口而笑。 桑吉又看向另外那皮肤黝黑的密藏女修。 由於同为【女土】道基的缘故,此女获得的好处比吉祥绿度母更大。 哪怕都是度母,实力也会更强一些。 “你为“伏魔黑度母』!本座传授你《伏魔炼度成就法》,望你好生修行………” “拜谢法王。” 伏魔黑度母抬头,通体黝黑的皮肤竟然带著点如玉光辉,整个人好似一块黑玉雕琢而成。 “顷刻之间,成就两大紫府战力……哪怕是紫府之耻的战力…… “这两女,就是最大的炮灰了…… 方青见到这一幕,心中同样十分感慨。 密藏法王收度子度母,一向是寧缺毋滥的。 月光白这种老人跟他这个特例不算,哪怕空雀度母,那也是身份高贵、修为精深,又颇有缘法,才得以引渡入门。 吉祥绿跟伏魔黑这两位,都不过道基初期,又是火线提拔,自然要去干最危险的活了。 “只可惜服气修士不论修为还是道行都太差,难以驾驭暴涨的度母法大…… “否则,我难道可以提拔一个方家的人上位?』 “这也得方家有意,並且通过海选才可,我不能明目张胆地为他们走后门… 方青摇摇头,將此杂念驱逐出识海。 真正论起来,这五度子度母之中,最能打的其实是他! “我最强的形態,应当还是《碧海功》真丹法力,搭配潮生珠提升,以结丹中期的修为出击……再加上借来的一点位格,如此法力不下於普通紫府初期,又有位格加持……但却是四不像,最容易被发现问题。』其次便是【女土】道基,搭配位格,乃是普通的度子战力……但却有三阶炼体,號“金刚力度子』…不论《马头明王护法神功》还是《龙象金身成就法》都是纯正的密藏域功法,出现在他这个“金刚力度子』身上名正言顺。 “五子齐全,该当东征了。” 高台之上,桑吉双手合十,说了一句。 六大紫府一起出手,破开太虚,没有多久便来到离土郡,玄土门山门,那座巨大的悬山之上。只见悬浮山下方,不知何时已经驻扎满了密密麻麻的大军。 白骨道之前便攻打过一次离土郡,还占据了几块地盘。 此次捲土重来,算是轻车熟路。 当然,下方修士如何根本不重要,重要的还是看上方紫府战力的胜负。 “桑吉……你欺人太甚!” 一袭土黄道袍、面如少年的玄土真人浮现,略有些气急败坏。 “玄土施主息怒,小僧也不想的……” 桑吉双手合十:“此乃大日法旨,我等梵子只有遵从……施主欲单挑我等六人,还是被我等六人围攻?玄土真人脑后玄光翻滚,周身气息不定,显然是被气得狠了,良久才吐出两个字:“无耻!”“施主著相了……度子度母本来便是我等法王神通的一部分,何来以多欺少之说?请!” 桑吉双手合十,四面的度母各自出手,绽放梵光,將玄土真人逼入太虚。 他们这种战力,若是在现世打斗,神通玄妙稍微溢散,就可能死上一大片道基。 哪怕玄土真人,也是半推半就,毕竟底下是他的山门。 万一被这不要脸的密僧牵引著,一起破了自家山门,岂不是大丟麵皮? “哼……桑吉,你不过仗著度子度母之利,我也是有几位好友的,到时候一起邀请过来,看你能如何?” 玄土真人脑后一圈神光绽放,化作一片灰色迷雾,笼罩太虚。 这是他的神通一一【氐土】之“暮靄沉』! 不仅有隱藏身形之效,更能幻化诸多毒物,附加诅咒之能。 “若施主还能叫来道友,此时便应在太虚之中了。” 桑吉嗬嗬一笑,竟然亲身步入“暮靄沉』所化的灰色雾气当中。 “果然……密藏域此时东进,是看出摩云崖早已外强中乾了么?毕竞之前【胃土】禁绝令足以令这些土德魔修元气大伤……还有妖族捲土重来,给予崖上庞大压力。』 “如今大真人战力,只怕难以调动了.…… 方青手持紫府法宝胚子的那件青铜戈,心中一动:“莫非……密藏域跟妖族还有勾结?这手段玩得真脏啊… 而在他注视之下,桑吉手持一颗白骨舍利,没有丝毫阻碍,找到了玄土真人所在。 “白骨观』神通有破妄之能,灰雾的遮掩根本无用! 而那一道道缠绕在桑吉身上,宛若虫豸一般蠕动的诅咒之力,在白骨舍利一刷之下,尽数消失无踪!赫然是这件紫府法宝的【洗尘】神妙! 一件紫府法宝,对紫府真人的战力加持自然无与伦比。 更何况…… “这【洗尘】神妙,加上“白骨观』神通,居然天克“暮靄沉』神通?这是当年诸生无相寺赐予紫府法宝之时就设计好的么?』 方青眼眸一跳:“如此看来,密藏域处心积虑,要打穿古蜀的心思非常坚决…… 哢嚓! 白骨舍利跳起,化为一头狰狞的白骨大力神魔,那森白骨骼之上满是各种密藏符咒,各色灵光闪烁,到了让道基修士看一眼便要重伤的地步。 白骨大力神魔张开狰狞大嘴,猛地一咬。 哢嚓! 太虚都仿佛化为一块玻璃,被它咬碎,在大嘴中咀嚼。 但玄土真人已经不见了。 有著行走太虚的神妙在身,他只是一个穿梭,便回到了现世。 这便是紫府真人的难杀。 若不是大真人出手,哪怕几位紫府中期围攻,都很难令一位紫府初期陨落。 当然,击败却是很容易。 玄土门山门。 掌门“土元子』战战兢兢地抵挡修士大军,耳边忽然就传来一道梵音:“施主……愿赌服输!”“完了。” 他心中一空,数十年前那一场惨败阴影再次浮现心头…… (还有耶) 第202章 东海 悬山之外。 “玄土真人也不容易啊,毕竟只是练就一道神通的紫府初期,手上又没件紫府法宝……” “再打下去,是真的有可能被我们六个活活打死的。” 方青手持青铜戈,目送玄土真人离去。 紫府真人打不过,要逃还是很轻鬆。 他几次听过的紫府陨落,不是被困在洞天福地,就是有紫府后期的大真人出手,都是特殊情况。“但玄土真人这次真是惨,山门丟了,连紫府大阵都拿不走……” .??m的章节 挪移紫府大阵是很麻烦的事情,玄土真人根本还未走到这一步,就被白骨道杀到家门口了。“但我白骨道也因此惹下一个紫府仇家、还有摩云崖……那寺尘大真人可是个小心……” “等到將来摆脱妖族压力,肯定还有算计……” 方青嘆了口气,挥舞手中的青铜戈。 他如今已经有三阶炼体,气血冲天而起,好似一尊盖世大妖,手中青铜戈质地非凡,却是轻易承受住了他的巨力,通体青铜光辉闪烁,化为一根青铜天柱,轰然砸在悬山紫府大阵之上。 这紫府大阵霞光万丈墓然化为千沟万壑,又有戌元成坤之象,竟然死死挡住了。 “不错嘛……” 方青夸讚一声,喝道:“一起动手!” 剎那间,一道道度母身影浮现。 月光洒落、五行神光落地、更有吉祥绿色、以及一片黑暗…… 诸多神妙匯聚,仿佛令这一方天地都化为梵门净土,有梵光万丈,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之景……哗啦! 忽然,紫府大阵从中开启,浮现出一名道基修士,身后还跟著一群鵪鶉般的缩头服气小修。“玄土门土元子,愿意归顺……” 那道基修士跪在地上,高高举著手中的掌门印信。 方青毫不在意地取过,这见这印信乃是一方土黄小印,仿佛是用一整块明黄石雕刻而成。 祭炼之后便可感应到这座紫府大阵,拥有控制之权。 “千沟万壑阵?当年乃是请了摩云崖上的阵法大家布置,对应的乃是【氐土】中的一道神通一一“戌元坤』!” “当年,为了立下这一道紫府阵法,玄土真人连带著玄土门上下给崖上阵法师当牛做马了五十年,才堪堪还清债务……还为此耽误了玄土真人修行,连一件紫府法宝都没得祭…” “整个玄土门库藏,其实都不如这一道紫府大阵值钱……这仇怨算是结下了。” 方青隨手將小印丟给旁边的月光白度母。 这紫府大阵肯定是要拆走的,毕竟玄土真人手上肯定还有最高控制权限,留著也是资敌。 到时候將此悬山阵法换成梵门坛城法仪大阵,哪怕玄土真人来了都认不得门户。 他又接过土元子递来的几册古籍。 当先一本,便是《玄土真经》! “此功法修【氐土】“暮靄沉』……乃是紫府级数。” “只可惜,土德我已经有了更好的。” 方青扫了一眼,同样隨手丟给空雀度母,又看了看最后呈上来的弟子名册还有库藏帐目。 “嗯……到底是紫府宗门,终究有些库藏的……” “上一次劫掠过后,这是又缓过气来了啊,可惜,遇到了密藏域这群不讲道理的。” “这……破其山门,执其门主,跪於阶前……” “玄土门……真的被灭了?” 下方,诸多服气修士之中。 乐明雪握紧手中玄青法剑,怔怔望著这一幕。 她自是认得玄土门的,当年便是此门道基大修驾驭巨舟,將灶神教一干高层连带她夫君徵调而走,一去不回… 后来又听闻公爹跟著梵兵,曾攻破此门山门,却未能尽全功遗憾而回。 没想到自家第二次踏足此地,便见到玄土门……灭门了! “想必夫君与公爹在天之灵,听闻此事,必然欣慰…… 乐明雪身躯一下放鬆,又瞥了眼旁边的法元僧。 这僧侣是真的投诚,跟方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得了方家的灵资,总算勉强维持住法力修为,恢復伤势,此次一起前来攻打玄土门。 “玄土门被破,只是开始……” 法元僧的神情却很难看:“若梵敌只是玄土门,小僧何必卑躬屈膝……此次起大军,要破玄土、伐巫山、一路打穿古蜀,杀到合欢宗地界,再与这金丹宗门一爭长短啊………” 方无咎与乐明雪都长嘆口气,心中暗骂:“这遭了瘟的密僧,发得什么疯?合欢宗招你惹你了?要不远千万里去跟人玩命………, 奈何,密藏便是如此,控制极其严密,上位者一念,下面立即天翻地覆…… 炼气道,太白岛。 光芒一闪,方青的身影悄然浮现。 “攻破玄土门之后,还得赶路……” “大军多是服气修士,根本飞不了多远,主要还是靠步行……更別提沿路还有一干道基、服气势力……还要攻打巫山郡这蜀地门户,然后跑去合欢地界……光是赶路起码都要数年时光。” 想要横穿古蜀本来对下修而言就很艰难,还附带攻城略地的任务,消耗更久。 如此漫长的烂战时间,方青显然是敬谢不敏的。 当即就回到太白岛这边,准备前往更加辽阔的东海修仙界一探。 毕竟他如今修成度子,以往对结丹修士而言也颇为遥远的万里海道,时至今日不过是太虚中小半日的功夫罢了。 方青照例出关,准备享受一番,再去赶路。 这时,贝灵枢过来,带来宗门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什么?宗门三日前浮现结丹天象?” 方青心中一动,推算一番:“原来如此,是史铁心啊,上一次那枚结金丹就是给他准备的……以其修为、资质、加上一枚结金丹,结丹概率几乎五成,却失败了… “这可不是我的锅,总不至於是被我克的或者嚇的吧?』 “好在如今小寰海已经没有敌人了,阮芷萱一位结丹老祖都足够镇压…… “替本老祖发信慰问,就这样吧……” 他摆摆手,不以为意地道。 贝灵枢满脸疑惑地退下。 她的情报中,只是描写碧玉岛出现结丹天象,至於成败可从未提过一句的。 怎么这位方老祖就认定对方乃是结丹失败来著? 在炼气道世界,小寰海修仙界不过东海修仙界的一隅之地。 並且,与东海修仙界之间只有万里海道相连,多有绝灵之地,不仅路途遥远,还十分之危险。再加上此地的確没什么特產,更少有三阶以上的灵物,导致高阶修士除非本土出身,否则都很少过来。哪怕结丹修士,驾驭遁光,都要持续將近一月赶路才能穿越万里海道。 但对方青而言他只是进入太虚之中,偶尔绕过虚空风暴,躲避危险。 花了小半日后,便来到一处海域。 这海域一片赤红,海底满是各种流光溢彩的血色珊瑚。 放在凡俗之中,隨意一株珊瑚都能卖出天价,但对修仙者而言,没有灵气的就是垃圾。 “到了,这边应该就是红珊瑚海……” 方青取出钟灵秀之前送来的海图,对照一番:“天霜宗倒是距离此海域不远,麾下占据诸多海域,本岛则有四阶灵脉……下辖诸多三阶灵岛,钟灵秀如今正带著钟家人在“冰天岛』暂居,这“冰天岛』上有一座坊市,对外出租洞府,最高可达三阶……他如今建了个小势力,名为“钟盟』,算是掛靠在天霜宗名下…” 在东海修仙界这边,没个结丹修士坐镇的势力,简直不配有名號。 冰天岛。 说是岛屿,看上去简直如同一片巍峨大陆。 在大陆正中,一座宏伟的建筑拔地而起,分为九层,每一层都修建了大量宫殿,连绵成一片。一道阵法將这建筑完全包裹在內,上应星辰,引星汉照耀之光,下接地脉,聚四方生发之气,居然有准四阶级数! 诸多宫闕之內,有灵药成片,仙鹤长啼、灵猿摘果…… 此坊对四方大开山门,每一座坊市大门左右各有奇异冰雕分立,竟然都是三阶的冰傀儡! “冰天坊……这坊市在东海修仙界排不上號,竟然都如此恢弘……” “难怪来过东海修仙界的修士,都看不上小寰海那乡下地方……” 方青並未前往坊市,而是来到冰天岛另外一处。 入目所及,乃是一片寒冰峡谷,修建了大量城堡,隱隱有准三阶灵气溢散。 而在冰霜城堡最高处,则有雪白旗帜,上书一“钟盟』! 一处冰雪宫殿內。 钟灵秀正在与一位黑袍结丹修士饮茶:“道友……再宽限我一些。” 这黑袍结丹乃是冰天坊的执事,道號“玄祁』,闻言却是摇头:“本坊广开山门,租借灵脉於各家,自然都是按生意来的,若非道友有天霜宗长老的身份,还未必有这价格,不能再低了……” 玄祁喝了一口灵茶,又道:“道友著实辛苦了,其实若不维持这一方小势力,我等真丹修士,不知多逍遥自在…… “唉……终究是我的族人。” 钟灵秀苦笑回答。 实际上,要不是公子的吩咐,他早就將这些累赘一甩,自己去天霜宗逍遥了…… (还有耶) 第203章 资质 “钟道友……白某人求见。” 就在钟灵秀跟玄祁道人继续交谈之际,一道结丹神识传来。 钟灵秀脸上立即浮现出喜色:“白道友……你结丹成功了?” 他转过身,对玄祁介绍道:“来得是我在小寰海的好友,没想到终於结丹成功……” “原来又有一位新同道,果然是喜事。” 观看访问.??m 玄祁道人心中暗道;“原来这钟盟还藏著一位结丹,如此便说得过去了……有两位结丹修士坐镇,一人守家,一人外出,不论是跑船还是猎妖,总能赚到足够灵在…… 他等了片刻,就见一道白光落下,现出一位剑眉星目、英姿勃发的结丹男修,一身真丹之力圆润无比,修为的確初入结丹不久的样子。 正是用方金相貌出现的方青! “白道友,在下玄祁,还未恭贺道友结成真丹,为同道中人。” 玄祁笑嗬嗬地与方青攀谈两句,继而起身:“既然钟道友有客人至,老道便过两日再来……”等到此人离去之后,方青老实不客气,在主位上坐了:“怎么回事?” 他之前关注服气道大战,根本不在意钟灵秀这边的小事。 现在看起来,状况不太妙的样子。 “区区准三阶灵脉,租金竟然如此之高?东海修仙界不是资源丰富无比么?” 方青有些奇怪。 “资源是丰富,但都是有主的……这冰天岛归属於“冰天坊』,那位坊市之主据说乃是结丹后期的修士,更有一位元婴老怪的关係……” 钟灵秀苦笑道:“坊市虽然对外出租灵脉给宗门与大家族,收费却颇高,就是逼得修士前往坊市打工,为他们当牛做马………” 其实,如果不是方青要求他找个中立之地定居,他完全可以將人拉到天霜宗治下,到时候划拨一块三阶灵地,还是较为简单的。 即使如今,钟灵秀也只是捨不得那高昂的租金,想要讲讲价而已己……… “嗯。” 方青瞭然,左右不是什么大事。 他慵懒地靠在软椅上,隨口道:“將东海修仙界如今大体的局势讲一讲吧……” 钟灵秀一躬身:“东海修仙界的情报,小人之前已经交给公子,那一宫一寺不必说,乃是东海霸主一级…… “而接下来的三岛四门,分別是商家岛、符剑岛、血煞岛、以及四海门、玄中门、天机门、御兽门……“商家岛由修仙家族“商家』掌控,此家还建立了东海修仙界最大的商会势力一一“商盟』,每百年一次的顶级拍卖会之上,据说有凝婴灵物拍卖……” “符剑岛以符篆、剑术闻名,更有一种特殊的“符剑』之法……號称法、剑双修,威力颇大。”“血煞岛则是魔道势力,乃是一座移动岛屿,行踪向来縹緲不定,能撑过几次正道围剿,实力在三岛之中可能最强;……” “其余四门各有特色,天机门擅长傀儡术、玄中门好炼丹、御兽门擅长驭兽、最后的四海门同样是商会模式,由一堆中等势力组成,修仙百艺都有涉猎……我天霜宗严格说起来,同样是四海门的支持者之“至於增进结丹修士法力、可辅助突破瓶颈的灵丹妙药……哪怕在东海修仙界都颇为珍稀,如天霜宗这等中等势力,都只能作为偶尔的奖赏,不可能一直支持结丹修士服用三阶丹药……想要大量获得,只有从这些顶尖势力中想想办法了。” 钟灵秀娓娓道来。 他同样是结丹初期修士,打听这些不会引来丝毫注意,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嗯,这个倒是不急……” 方青摆摆手。 他手中倒是还有一批千年灵药炼製的三阶丹药,足够吞服一段时日的了。 “並且……我虽然是中等资质,但对比钟灵秀的修炼速度,似乎都差不多。应当是结丹修士修行主要看真丹品质,资质的作用已经降低不少了…… 而钟灵秀资质仅次於天品灵根!结的却是中品真丹! 按照方青推算,若是上等资质,凝结下品真丹的修士,结丹境界的修行速度搞不好还要不如自己。“我可是比上品真丹品质还要稍胜一筹的……或许结丹中期的瓶颈並不太难? “一颗真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修成结丹之后,总算逆天改命了……否则哪里再去找一个周天星宫秘境採集资源? 方青心中欣慰。 他原本还打算来东海修仙界寻找提升资质的宝物、秘术……如今看来倒是可以缓缓。 打发走钟灵秀之后,方青老实不客气,占了这钟盟最好的洞府,开始打坐修炼。 “果然……灵气还不如太白岛。』 “这来到东海修仙界,就跟乡下来到大城市一样,物资是大丰富了,就是住得不好…… “小寰海再差,好歹结丹能独占三阶灵岛……这里只配租借三阶洞府,钟盟更惨,灵气都是准三阶的……, “当然,大城市若是真的有钱有势,住得比乡下农家大院还大……说得就是元婴老怪,有四阶灵脉享受1』 稍微打坐调息恢復一番之后,方青便开始考虑自家炼气道结丹后的修炼问题。 真丹积蓄法力,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而普通结丹修士,凝结真丹之后,首要大事便是炼製自家本命法宝! 钟灵秀便是如此,为了炼製自家的“冰魄珠』,到如今还欠著天霜宗一大笔贡献呢! “《碧海功》的几件本命法宝,我都看过,比较杰出的就是一珠一笛……山海珠与清凤笛……”这实际上就是方青手中的化海珠跟玉笛法宝。 碧海真人当年可是结丹圆满的大修士,选的本命法宝自然是最好的。 如今传到方青手中,虽然由於本命法宝的缘故,威能折去不少,但在结丹初期与中期依旧够用。这也是他不太急迫的缘故。 更別提,手中还有一堆大威力宝物。 乃至那一口“杀破狼』飞剑! 想到这里,方青肺部金气运转,化为一口飞剑。 这本命飞剑一直在他体內接受温养,自从他道基后期之后,转化【娄金】“锐芒章』温养几次,特別是获得“无明照烬』这三阶真火之助,已经又炼化了两次形质,如今算是三转飞剑。 论起来,也不比一般的下品法宝差了。 “但我毕竟是修水行的,用一口金系飞剑,总有些不搭……” 方青默默思索自家的炼气道结丹功法。 其实结丹之后,《碧海功》就渐渐不太被他放在眼中了,毕竟此功是真的平庸。 並且本命法宝威能也都较为一般。 而之后转修何功法,方青自然早有打算,那便是《吞海功》! “此功好歹能修炼到化神,又与《碧海功》一脉相承……好吧,其实我不论转修何等功法都毫不费劲……但问题是转修之后,之前修炼的各种经验与法术还能用上。” “而《吞海功》不愧是化神功法,本命法宝的选择就比《碧海功》多多了,还有许多大威能之宝。”方青摸出那块“吞海令』,注入法力,细细查看本命法宝部分。 “玄溟镜、潮音琴、渊海袍、渊瞳珠、潮汐钉、吞海” “都是威能极大的本命法宝,还各有不同妙用……玄溟镜可“照破虚妄、清心寧神』,对凝结元婴之时的“心魔劫』都有一定效果……” “而潮音琴偏向音律,我一窍不通啊,先排除……” “渊海袍主防御,號称“渊海在身,神通难渡』……能抵御绝大部分三阶攻击。” “渊瞳珠乃神识之宝,宛若眉心第三只竖眼,可增幅自身神识一个小境界,更有幻境等神识攻击……”“潮汐钉乃飞针类法宝,一套十三枚,威力不俗,更十分阴毒……” “最后的吞海瓶则是內部自成空间,號称可吞江纳海,擅长吸纳各类法术……” 说起来,这些本命法宝方青都想要。 不过做人还是要实际一些,出於突破元婴考虑,他自然首选“玄溟镜』跟“渊瞳珠』! 毕竟这两者一者涉及元婴心魔劫,一者能提升神识,对於突破境界都有大用。 次选则是完全看手上材料来,他手中倒是正好有一块足以祭炼“吞海瓶』的主材一一“九渊石』!“但是……莫名有些巧合了,若是在服气道,我死都不用它……但这里倒是无所谓。 方青掐诀一算:“这“吞海瓶』,似乎还能关係到一桩机缘的样子?” 自结丹之后,他这推算之能在小寰海无疑又上了一个大档次。 到了此时,推算中哪怕涉及元婴老怪,都能勉强有些反应。 而推算因果之时,一个意外的人影就浮现而出。 “展红袖!” “此女自从来到东海修仙界,便莫名失踪……当是龙入大海了,同时也是不想再將自家暴露在一位结丹真人的眼皮底下吧?” “但此女跟我因果深重,都不用什么依凭,一算就算到了……看来这“吞海瓶』的机缘,同样与周天星宫相关?” (还有耶) 第204章 本命法宝(加更求月票) ““吞海瓶』,勉强还算不错……” 方青停止掐算,看向“玄溟镜』与“渊瞳珠』的炼製之法。 “炼製“玄溟镜』的主材,乃是一方“明耀晶』,这疑似四阶灵物……一般结丹修士摸不到边。”“至於渊瞳珠』主材更麻烦,需要带有一丝烛龙真血的四阶蛟龙之目!” ,??9 四阶蛟龙,相当於元婴老怪! 这实力不是如今方青能招惹的,更何况还要有一丝烛龙血脉的。 烛龙乃是真龙,至少也是五阶妖神甚至更高存在。 得其血脉的四阶蛟龙,在四阶妖兽中都算是“贵种』,战力暴增!身上一块鳞片都是宝贝,就更不必多想了。 “如今东海修仙界,有这种蛟龙么?』 “算了,另外两件法宝完全看运气,我还是先炼製“吞海瓶』吧…… 方青一拍储物袋,几只玉盒便被取出。 其中最大一只,装著那一块四阶的“九渊石』! “若是在服气道需要的材料刚好送到手边,我有多远跑多远… 他吹了口气,真丹法力蔓延,打开其余玉盒。 霎时间,各种宝光绽放…… 三阶的重玄晶、珊瑚金、碧元水心、青元木、紫纹龙木…… 这些都是周天星宫秘境中出產的三阶灵材,之前一直在方青储物袋中吃灰,结丹之后才算有可以利用之处。 “若没有周天星宫秘境,那小寰海就是个乡下地……” “不过多了个秘境,则哪怕元婴势力都要覬舰的;…” “若是知晓其乃“周天星宫』所遗,只怕那一宫一寺都要坐不住…” 方青所取出的材料,有些能在炼製“吞海瓶』中用到,有些则是准备拿出去交换的。 毕竟结丹之后,高阶修士之间往往同样不太看得上灵石,只接受同等材料的交易。 而“吞海瓶』还需要一些辅助材料,自己手中没有,需要去交易。 好在都是三阶左右搜集起来应当不难。 “至於炼製本命法宝?有著结丹真火还有图录,按部就班便可……只要有个二阶炼器的技艺,应当就可炼出器胚……余下不过是放在丹田之中,日夜温养罢了。” 本命法宝的威能,本来就与温养时长息息相关。 哪怕元婴老怪,手中所用的也不过自家本命法宝。 不过歷经如此漫长的岁月,本命法宝都晋升四阶级数罢了…… 冰天坊。 方青走入坊市大门,神识特意扫过那两尊矗立的冰傀儡。 “三阶傀儡,据说出自“天机门』……竟然是冰属性傀儡,当真有些少见的…… 他如今却是用蜃珠与炼体之能换了个面貌,成了一位平平无奇的水行结丹初期修士。 在东海修仙界,散修得了大机缘,凝结真丹成功的大有人在。 甚至还有散修出身的元婴老怪。 因此倒是並不显得太过惹眼。 “这位前辈,可是第一次来这冰天坊市?” 方青刚刚走入坊市,便有一位炼气期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迎接上来:“我乃坊市迎宾,这位前辈必然是筑基以上高修,里面有请……” 一边说著,一边递过来一枚令牌。 方青接过,隨意炼化,发现竟还是一件法器,应当有表明身份、標记位置之用。 他好奇道:“这入坊市的每一位修士都有么?” “怎么可能?” 少女笑道:“唯有筑基以上修士才有,至於炼气修士?不过一符凭证而已,还得花灵石购买,每一张凭证能在坊市安居一日,若不及时补办,便会被执法队严惩……当然,前辈这种筑基修士,想待多久都毫无问题的。” 她灵动的眼眸瞥了眼方青,发现此人气息深邃若海,又补充一句:“若是结丹修士,愿意加入本坊市,本坊市愿意赠送三阶洞府……还有诸多好处。” “嗬可…” 方青微微一笑,这冰天坊果然歧视得光明正大,看不上炼气修士那点收益,直接居住都要收灵石。反倒是高阶修士,待遇一下提高不少。 这少女也是颇为有趣,虽然同样是炼气,竟然有种高人一等的气度,大概是因为定居在坊市中的缘故,看外来炼气不免就有几分看待外地臭要饭的心思…… “前面带路,我要去选购几件炼宝之材。” 方青淡淡一笑:“要三阶以上的.…” “三阶以上?” 少女一个激灵,知道果然遇见了结丹修士,说话声音都有些结巴:“没……没问题,本坊能出售三阶灵材的,唯有那几家大商会……不若先去“冰天商会』如何?除此之外,本地还有商盟分號,应当足以令前辈满意的……小女子“赤馨』,能为前辈服务,当真三生有…” “本地人说话还是挺好听的嘛。』 方青矜持頷首,让这赤馨在前方带路。 冰天坊分为九重宫闕,一重更比一重高,还有巍峨城墙与阵法隔绝。 其內三重宫闕乃是坊市之主,那位结丹后期的大修士以及门人弟子私人所用。 而中三重则归各大商號、以及租借洞府。 外围三重才是炼气、筑基修士最多之地。 不过方青作为高阶修士,自然直入中三重宫闕,来到一处雪白宫殿之前。 “前辈还请入內交易,小的在外等候便是。” 赤馨很乖觉地道。 “嗯。” 方青进入冰天商会,立即便有一位美妇迎接上来,修为居然到了筑基中期左右。 “妾身冰灵,见过这位前辈。” 冰灵显然感受到方青身上饱满的真丹丹力,脸色一变:“还请入贵宾包厢奉茶……” 方青頷首,来到一间包厢內。 等关门之后,一层隔音阵法立即升腾而起,令包厢显得十分静謐。 “不知贵客前来本商会,所为何事?妾身自问对附近海域的高阶修士颇为了解,却似乎未曾见过前辈…… 冰灵好奇问道。 “本人刚刚结丹成功,特意来搜寻炼製本命法宝的材料………” 方青摆摆手,不以为意。 他这新晋结丹的气息不屑作假,並且需要的辅助材料都是三阶,看起来就跟炼製本命法宝的主材一般。“要是能钓到大鱼……说不得就省了我不少花费。』 “毕竟,这东海修仙界可能与小寰海一般,都是“民风淳朴』啊…… 在这炼气道地界,方青难得放鬆。 “原来如此,妾身还未恭喜道友结丹成功……” 冰灵微微一笑:“不知道友需要何种宝材?” “三阶的“寒粹石』、“墨天王…” 方青递过一枚玉简。 冰灵神识一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此人炼製何等本命法宝?竟然要如此多的三阶宝材?刚刚结丹身家便如此丰厚,莫非获得了什么前辈遗留?』 她想了想道:““寒粹石』本商会的確没有,但“墨天玉』倒是还有一块,妾身可做主,一万五千灵石卖给道友……至於更多,却是艰难,不过妾身知晓有个结丹修士的私下交换会,或许道友会感兴趣……”“哦?” 方青神情一动,笑道:“的確有些兴趣……不过还是先將墨天玉取来看看。” “这个自然。” 冰灵微微一笑,取出一枚铃鐺,低声传音几句。 没有多久,便有一位穿著白色纱衣,巧笑嫣然的侍女,捧著一个托盘走入包厢。 冰灵轻轻扯开盖著托盘的红色绸缎,现出一块水墨色的玉石。 其內部莹莹有光,又仿佛孕育著深不可测的黑暗。 “不错,的確是墨天玉。” 方青检查一番,將一只储物袋丟在桌面上。 冰灵神识一扫,当即喜滋滋地收了:“多谢贵客惠顾。” “嗯,顺带將那私下交换会的地址给我。” 方青拿起墨天玉,心中还是颇为感慨。 这几乎算一件紫府灵物了,虽然是最差的那一种,但能用灵石买到。 果然还是东海修仙界物资丰富。 自家坐拥如此宝地必然能混得风生水起…… 片刻后。 方青走出冰天商会,又让赤馨带路,前往商盟分號。 商盟分號乃是八角牌楼样式,有八个出入口,人流熙熙攘攘,显得很是热闹。 他刚刚走入其中,便有一位穿著墨色长袍的小廝迎接上来:“小的“商元心』,见过前辈,前辈是第一次来商盟?” “不错,你是商家岛的人?” 方青瞥了这商元心一眼,发现此人修为到了筑基圆满,並且修炼的应当是顶级功法,不仅法力精纯、神识与体魄也都相当不错,可以算是一枚小小的结丹种子了。 “这商家能以修仙家族身份,成为东海修仙界九大势力之一,代代都有元婴修士,果然有些门道………“內部一定有凝婴灵物的產出渠道!並且增幅不小的样子!』 他心中微微一动。 这凝婴灵物,自己將来也很需要啊。 “正是,我们商家弟子不论嫡系支脉,想要结丹,都必须在各地分號迎来送往一甲子之久,作为考验。” 商元心笑道看他熟练的样子,显然不知道给人介绍过多少次了。 “还有,此乃本盟贵宾令牌,我商家商盟分號遍布东海修仙界……此令各分號通用,还请前辈收好。”他又恭敬递上一枚令牌。 方青接过,虽然冰天商会也有这贵宾卡,但论资源、人脉、还是分店都远远不如,一下就被比了下去…… (还有耶) 第205章 天餐(加更求订阅) “本座要收购一些三阶灵物,你看如何?” 方青將刪了“墨天玉』的玉简交给商元心。 商元心神识一扫,笑道:“都是三阶材料,的確有些麻烦……不过前辈若是愿意交付定金的话,除了“空冥石』所需量有些大,难以齐全之外,其它材料倒是都可以调货过来,所费不过三月……”“哦?” 方青当真有些惊喜了:“商盟果然不错……那便如此定下。” ,????????.?????? 他手中灵石当真不缺,能买到三阶宝材就是赚到。 这笔交易虽然不亏,但很显然是这商元心在卖他人情。 “至於空冥石,最近有个高阶修士的私下交换会,有一位“离散人』,其似乎掌握一条空冥矿脉,经常出售此种虚空属性的宝材……” 商元心又道。 空冥矿脉出產最多的还是低阶的虚空属性灵材,往往作为储物袋等储物之宝的炼製主材。 而核心处便可开採出三阶的“空冥石』! “你所说的,可是一月之后,庖会楼的那次聚会?” 方青心中一动,这两家商会所说的高阶修士交换会,应当是同一处。 “不错。” 商元心頷首:“到时候前辈就说是商盟元心介绍的,那离散人应当会卖几分面子……” “你不错………” 方青深深瞥了这商元心一眼,在这修仙界中,低阶的商人才高卖低买地赚取差价,真正高明的商人,从来都是投资修士与势力! 这位商家的结丹种子,明显就有此种趋势。 “多谢前辈讚赏,若前辈能不吝赐予名號,则更是小修之幸了。” 商元心笑得很客气,眼神却十分真诚。 “本座方水,刚刚结丹成功,若这次能炼製本命法宝成功,便记下你这个人情……” 方青哈哈一笑,走出商盟的八角楼,隨手丟了一块下品灵石给等在旁边的赤馨:“再带我去洞府租借处,其余用不上你了……” “是,多谢前辈!” 赤馨脸上立即浮现出一丝喜色。 她却不知,方青出手相当阔绰,筑基成功隨手打赏都是一块中品灵石的…… 现在如此,明显是看不上她这种…… 一月时光,须臾即逝,庖会楼。 此楼楼主同样是一位结丹修士,號“天餐真人』,辅修灵厨之道,一身厨艺据说达到三阶境界。因此这庖会楼乃是冰天坊高阶修士宴请首选。 三阶的灵厨之道,足以將妖王身上的血肉材料炼製成大补的佳肴,不仅味道绝美,更是有益结丹修行。“这位贵客,不知……” 方青来到庖会楼门口,立即就有两位巧笑嫣然的筑基女修上前。 “本座方水,前来参加交换会。” 方青取出那商盟的贵宾令。 “前辈请………” 那两位筑基女修当即將方青请入一座包厢,入目所及,整座庖会楼已然被清空,各个包厢內有的点燃灯火、檀香……有的则还空著。 正中的舞台之上,正有大量乐师舞女,琴音绕樑,舞姿绝美… “看来今天有人包下整个庖会楼,果然是大手笔…… 他坐在软椅上,立即就有侍女上前,布置酒菜: “前辈,此乃本楼今日招牌菜一“碧波映月』,选用的乃是三阶妖鱼“冰元鱸』最鲜嫩的鱼肉……搭配“皎月贝肉』、“墨鱼龙籽…” 方青看向摆盘,就见一轮月光升起,盘中碧波荡漾,丝丝缕缕的银光闪烁,好似蛟蛇盘踞。“到底是炼气道,不仅资源丰富,还懂得如此享受…… 他拿起玉筷,夹起一片鱼肉,只觉入口鲜美无比,又仿佛有著丝丝缕缕的冰寒气流,一路直入腹中。搭配旁边火红色的灵酒,更是別有一番风味。 用了几口之后,不仅通体舒泰,气血更是微微运转起来。 “这菜餚不仅能增进法力,对於炼体更有一番好处!』 “这必是那位天餐真人精心烹飪而成,幕后之人真下血本,所图不小…… 奈何,方青根本无所畏惧,毕竟有著《梅花易》与心血来潮示警,当即將各种菜餚都尝试一遍,这才满足地拍了拍肚子,悠閒地躺在靠椅上。 “效果不错……但还比不上精进法力的三阶丹药,就是不知所需的妖兽材料固不固定…… “三阶丹药好是好,但材料需求特殊,一头三阶妖兽也就妖丹以及特定的精华部位能拿来炼丹……“若是剩下的边角料还能炼製成佳肴,既满足口腹之慾,又不至於浪费,倒是很不错…… “並且,这天餐真人肯定有三阶妖兽的进货渠道……我还是需要三阶的水行妖兽材料的,至少要试一试那《吞海功》“无物不吞』的特性,利用率至少应当比这三阶菜餚高一些的吧?否则顶级魔功的牌面都没有了… 方青一边喝著灵酒,一边慵懒地想著: “若按密藏域风格,那便是这位天餐真人与我有缘啊……应该將他度化的,从此什么都有了.……“我呸!真是密藏待久了,风格都有些改变… “人家跟我无冤无仇的,太不当人了…… 没有多久,歌舞停歇,一位满面红光、穿著白色道袍的胖子来到舞台中央:“各位道友,本人天餐,有幸招待各位同道,日后各位来本楼用餐,尽皆七折……” 这位真人同样是结丹初期左右的修为,却长袖善舞,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好了,本次交换会正式开始,先从天字一號包厢开始,各位道友可以说出自身需求,或者售卖宝物……” 当天餐真人退下之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响起:“老夫这里有一柄刚刚炼製的“火蛟剑』法宝……乃是用了三阶火蛟的鳞片所铸,在这东海可是颇为少见的。欲交换一套准三阶的阵法,要求范围要大…… “哈哈……赤心真人,你要建立家族了么?” 话音未落,另外包厢內边传来一个粗豪的声音。 那赤心真人语气不变:“正是如此,怎么?天竹你要与老夫了结恩怨?” 那天竹真人並不开口,只是坐视其他真人开口。 “妾身这里有一套“瀚海碧元阵』,但赤心你这火蛟剑不够……” 一道温婉的女子神识直接在赤心耳边响起。 “老夫可加灵……” 赤心真人脸上立即浮现出一丝喜色。 方青冷眼旁观,发现这些结丹修士之间的交易也並不是都能成功。 或者说,成功者寥寥无几。 大部分换不到自家所需之物,那是寧可三阶宝物烂在手中,都不会接受灵石的。 除非是一些大势力的结丹真人,或者有著一大家子拖累,才需要灵石等大批量的低阶物资。结丹修士的神识何等迅捷? 哪怕有著討价还价,也很快轮到方青。 “本人慾购买大批的“空冥石』!” 方青朗朗开口:““价格好说……可用增进法力的三阶丹药交换。” 他算是看出来了,结丹之后,此种增进法力的丹药还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三阶增进法力类丹药,道友可是三阶炼丹师?” 天餐真人都忍不住开口。 “空冥石的话,妾身手中倒是有一块,不知道友的丹药品质如何?” 之前售卖阵法的女性真人同样开口。 “这个简单………” 方青轻轻一笑,弹出一枚碧绿大丹,悬浮在舞台之上。 一道道结丹级神识立即浮现,將丹药內外看了个通透。 “不错,的確是三阶“凝碧丹』,適合水法修士增进法力……对火属性修士效果最差。” “乃是正品无疑,丹毒极低……似乎还用了千年灵药?当真奢侈啊……咱们东海一般都是用三阶妖兽材料作为主材的。” “道友,这一块空冥石你看如何?” 那位女性结丹直接將一块空冥石送入方青所在包厢。 “这位道友,在下离散人,手中有大量空冥石……” 与此同时,一道道神识同样落在方青这边,想要交易。 “嗬嗬……那商元心还是太看低我了,仅仅凭藉三阶炼丹师的身份,我都可以混得风生水起,哪里需要他的面子? 方青心中一笑,摸出几瓶丹药,与有空冥石的几位结丹修士完成交易。 “好,如此一来,只等两月之后,商盟那边的灵物运来……至少炼製“吞海瓶』的材料算是凑齐了,可以著手炼製这件本命法宝了。』 他心中一喜,默默看著下一位结丹修士开口,等到交换会末尾。 白光一闪,一道披著雪白鹤氅、面貌好似青年的结丹修士便来到正中。 他眉心一点雪白竖痕,好似第三只眼睛,眼神中满是威严之意,扫视全场。 “结丹大修?” 方青心中一动,耳边就传来其他结丹修士客气的声音:“原来是冰天真人……您老也来了?”“果然,这交换会的举办者不简单,居然就是冰天坊市之主?』 方青有些疑惑,就听赤心真人道:“坊主太过客气,若要我等聚集,直接传道命令便可,何必如此掩人耳目?” “自然要掩人耳目.………” 冰天真人微微一笑,开口道:“本真人已经发现魔修“怒鯊上人』的踪跡,此人率领一帮劫修作恶多端,正要一举除之……还望各位助本真人一臂之力,事成之后好处不必多说,哪怕不愿,也请签下此三阶灵契,约定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怒鯊上人?那位不仅自身是结丹中期,还有一头三阶中品的本命灵宠“血海鯊』……二者合力,有从结丹后期大真人手下逃生的战绩。” 天竹真人只觉满嘴苦涩:“更何况……传闻此人还是“血煞岛』的修士啊。” (还有耶) 第206章 斗法圆满 血煞岛毕竟是东海修仙界九大势力之一。 更属於魔道,有元婴后期的老魔头坐镇! 据说此岛別有一番特殊之处,整座岛都被祭炼为一件奇异的法宝,因此可以宛若船只一般自由移动,行踪飘忽不定。 东海修仙界几乎九成以上的魔修与劫修,都是打著此岛名头犯案! 不得不说,威慑力还是很强的。 在场修士大多都是结丹初期,怎么可能愿意与此等大势力结怨? 冰天真人显然也看出这一点,笑道:“哪来这么多血煞岛修士?各位心知肚明,咱们东海修仙界真正的血煞岛劫修只占两三成……其余都不过是各大势力的黑手罢了。” “本真人可以用冰天坊的信誉做保,那怒鯊上人与血煞岛並无一丝一毫的关係。” “况且这次,本真人会亲自出手,確保那怒鯊上人难以逃走,各位只需要对付其麾下修士便可……”说完,一股还要超过结丹后期的强大法力波动,便从冰天真人身上升腾而起。 霎时间,整座庖元楼都似乎化为冰天雪地。 “结丹……圆满了?” 赤心真人目瞪口呆,更有些心灰意冷:“坊主不愧天纵之才……將来元婴有望。” “哈哈,恭喜坊主晋升结丹圆满,那怒鯊上人恶贯满盈,这次却要授首了。” 诸多结丹修士纷纷恭贺。 “哼。” 展露一番结丹圆满的威势之后,冰天真人才道:“各位道友不愿出手,本座理解,签订灵契便可,否则便视为那怒鯊上人的党羽,必诛之……” 他一抬手一张张灵光闪闪的契书便来到各包厢之內。 方青神识一扫,就见上面除了约定不得泄露此次之事外,还要求籤订契约的结丹修士,在冰天真人与怒鯊上人大战结束之前,都要待在冰天坊市之內。 当然,坊市会提供三阶洞府等资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有点霸道了啊。』 “我只是来参加个交换会而已的啊,怎么就被限制人身自由了?』 他心中腹誹。 “坊主高义……在下这就签了。” “在下愿意隨坊主一起,击杀此獠!” 旋即,立即就有几位结丹修士相应。 “速度太快了,做托的经验还是少了些啊…… 方青看著这一幕,暗自摇头。 在服气道被坑多了,这灵契他一点都不想签。 哪怕可以尝试用自身位格直接抹除、或者试试道生珠的被动激发,但那又何必呢? 不接触一点危险之物,才最为保险! “这冰天真人都结丹圆满了,还去找区区一个劫修的麻烦……除非真的是血海深仇,否则肯定有许多问题,莫非那劫修手上有凝婴灵物?』 “又或者,这些都是幌子……冰天真人真正的目標,就是我们这些结丹修士、或者其中的某一位?』“这灵契看似三阶,不会暗藏问题吧?在契约上做手脚,同样太常见…… 方青冷眼旁观,伴隨著表態的结丹修士越来越多,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 “那么……我的选择呢?当然是遇事不决问百……不对,是那个易数了。』 望著面前的灵契,方青默默运转梅花易。 “签订灵契……小凶?』 “强行逃离……吉卦? “好个民风淳朴的东海修仙界啊,冰天真人你个看起来一身正气、浓眉大眼的,跟我玩假合同的把戏!方青心神沉浸,道生珠滴溜溜一转,云蒸霞蔚、清浊二分之中,体內那一颗青碧如玉的真丹已经变得漆黑如墨。 正是转化了《吞海功》的功法! 奇异的是,以往唯有《碧海功》法力才能催动的潮生珠,却是並不抗拒《吞海功》法力炼化,一股真丹法力涌出,与丹田之中的真丹丹力一合,勉强令方青的修为抵达结丹中期层次。 “《吞海功》毕竟是《碧海功》的上位功法,同出一源,因此也可以驾驭“潮生珠』……只是此功法力品质更高,潮生珠已经被我催发至极限,却也只是堪堪达到结丹中期境界…… 方青低垂眼瞼,正准备出手。 忽然! 几颗雷珠激射四方,轰然炸开。 “秘魔阴雷?!” 这雷珠绽放出堪比结丹的恐怖气息,炸开的漆黑雷光带著噬魂夺魄之意,赫然是一种三阶阴雷!而释放此雷珠的修士,明显是要製造混乱。 漫天雷火將庖会楼砸碎大半,原本的乐师舞女死伤惨重。 一道隱晦遁光却悄无声息地贴著地面,即將跑出庖会楼范围。 “天阴童子,你果然是怒鯊上人一伙的。” 冰天真人不以为意,手中浮现出一柄晶莹剔透的小剑,隨手一斩! 呼呼! 寒风呼啸,滴水成冰! 极寒之气猛地爆发,那法宝化为一道白光,追上那一道隱晦遁光。 光芒收敛,现出一名身穿灰衣,童子模样的结丹修士,双手十指连弹,放出一道道灰色雷电,打在白色剑光之上:“哼……老夫不陪冰天你发疯,就是劫修了?” 冷哼之中,他身形一折,就想离去,神情忽然一变。 嗡! 一重重冰晶落下,仿佛倒扣的巨碗,內里还有无数游走的符文,不知何时已然將整个庖会楼笼罩!“三阴玄冰罩?” 天阴童子怪叫一声,手中多出一件雷火锥法宝。 此法宝最擅洞穿禁制,或能爭取一线生机! 却见冰天真人冷哼一声,那一道白色剑光再次暴涨,更有一道冰冷至极的神识攻击,落在天阴童子识海。 天阴童子动作一滯,那一道剑光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瞬间化为漫天冰丝,將天阴童子缠绕在內,驀然一绞! “啊!” 一声惨叫过后,天阴童子已经不见踪影,只有那一件残破的雷火锥法宝还留在原处。 霎时间,诸多结丹真人噤若寒蝉! 直到此时,他们才恍惚间回忆起来,同阶大修之所以被称为“大修』,便是有灭杀初期、中期修士的实力! 更不用说,冰天真人如今已然结丹圆满! 鏘! 就在此时,又有一道如龙剑鸣响起! 漫天星斗之光大盛,一道剑气如电如雾,又带著雷霆轰鸣之威,落在三阴玄冰罩所化的白色晶壁之上!哢嚓! 剎那间,令人牙酸的破碎声响起。 那纯白晶壁驀然炸开,无数符文好似蝴蝶一般飞舞。 方青人剑合一,化为一道剑光,直接逃出庖会楼地界。 “还有高手?!” 一乾结丹修士都看傻了。 “莫非此人才是真正的怒鯊上人党羽?否则何必呢?不过区区保密灵契罢了?” “想跑?” 冰天真人怒喝一声,包裹整座冰天坊市的大阵驀然轰鸣,上应星辰、下引地脉。 “这……大阵怎么突然封闭坊市入口了?” 正在冰天坊市大门口揽活的赤馨忽然抬头,望著封闭的大阵,眼眸之中带著不解。 “看这样子……是坊市中出了厉害劫修,起码也得是结丹修士……” 旁边一名老成些的炼气修士感慨道。 这就跟凡人城池之中出了江洋大盗,第一时间封锁城门一样,目標是关门打狗,让盗贼再也跑不出去!他们举目而望,就见一道剑光激射而来,后面还追著一条白龙! 不! 那不是白龙,而是冰天真人的遁法所化! 这位结丹圆满修士各方面都没有短板,此时一剑刺出剑光分化,附带的神识攻击汹涌而来。方青举剑而挡,整个人轰然一震。 “挡不住…… “好歹是结丹圆满修士,堪比紫府中期……虽然由於道统不同,紫府中期修士也有强弱,但都不是我区区一个度子战力可以碰瓷的……这满满的都是数值啊!』 心念一动间,方青略微抵挡住那分化的剑光,任凭神识攻击进入自家识海,却安然无恙。 继而,那白龙吐珠,突破了他的身躯…… “嗯?风遁术?好快的遁速!” 冰天真人见到方青身躯化为残影,真身好似瞬移般在数十丈外出现,不由冰冷一笑:“此地有大阵封锁虚空,你的风遁术不过是遁速太快,原地留著残影罢了……哪怕是真的虚空遁法,也休想逃出去!”嗖嗖! 方青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人已经来到冰天坊市的大阵边缘。 光芒一闪,他手中已经多出一张符篆。 赫然是得自黑元真人的三阶“破禁符』! 黑元真人擅长阵法,又钻研天心岛禁制多年,手中这类符篆还有不少存货。 “破禁符?” 冰天真人神识扫到这一幕,先是吃了一惊,旋即冷笑:“不过区区三阶怎能撼动准四阶大阵?”他双手掐诀,手中浮现出一座雪白宫殿法宝,明显要动用什么大威力神通,將方青彻底击杀在此。毕竟方青闹出这么大动静,让他之前的所有布置都成了笑话。 论心中恨意,简直倾尽四海之水都难以洗刷! 却见方青激发手中破禁符,此符化为一道银光,打在阵法边缘。 破禁符並不能破坏阵法,哪怕是三阶阵法,也不过短暂凝滯片刻,打开一条临时的逃生通道罢了。而面对准四阶阵法,连打开临时逃生通道都做不到! 但方青需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逃生通道。 这三阶破禁符威能耗尽,不过令这准四阶大阵內部的虚空封锁出现了个薄弱点! 与外界的虚空,存在一瞬的交匯,並且只有一“点』。 这时机转瞬即逝,所形成的一点太虚联繫更是无法形成通道。 但对方青而言,只要內外虚空交匯一瞬,便足够了! 剎那之间,他举步往前,步入虚空之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什么?” 冰天真人手中雪白宫殿即將轰出,见到这一幕不由凝滯:“虚空神通?遁天符?但有这大阵封锁虚空,如何能走?” “除非他是元婴老怪?又或者是传闻之中的“空灵根』、乃至几种虚空灵体天赋?” (还有耶) 第207章 怒鯊 钟盟。 钟灵秀洞府內。 虚空光芒一闪,方青的身影直接浮现而出。 “公子……” 钟灵秀没有丝毫诧异之处,恭敬行礼。 “嗯,我先休息两月……” 方青摆摆手,暗自掐诀推算:“哦?出了这档子事,跟我有关的修士一个都逃不了好,那小仙女赤馨都要被抓去严刑拷问……商盟的商元心居然还在老实调货?没有出卖我?』 不过这都是小事。 今日与结丹圆满修士一战,令他更加清晰自己在东海修仙界的定位。 ?? “论实力,我应当比普通结丹初期修士强些,但应该还不是结丹后期、圆满修士的对……”之所以能逃离,自然是因为金刚力度子的位格在。 只要阵法当中的太虚与外界虚空有剎那交匯,都不必开启什么通道,他就能直接藉助虚空逃离……严格说起来,有著此等天赋,只要不是被困在虚空禁断大阵之中,结丹期不可能有人对他造成死劫。“冰天真人……与我结下因果,倒是更容易推算了。” “嗯,我在钟盟用的是“白真人』的马甲……在冰天坊市则是“方水真人”……一时半会牵连不到。”“並且,此人霉运盖顶,恐怕猖狂不了多久…” 两月之后。 冰天坊。 方青换了一张脸孔与气息,大模大样地走入坊市大门。 那三阶冰傀儡巍峨如旧,周围同样等著一堆揽活的炼气修士。 只是赤馨却不见了…… 他神识一扫,立即在入口的告示墙上,见到了自家的通缉令。 “方水……结丹初期修士,劫修怒鯊上人同伙……” “真会扣帽子,既然別人当我是劫修同伙,那我最好真的是…… 商盟。 “如若不差,与那人约定便在今日……” 静室內,商元心背负双手,游走不定,显然心中思绪难寧。 “少主…” 在他身侧,正有一老僕模样的修士,正在规劝:“咱们商家以商事立足,宗旨便是严守中立……之前冰天真人派人前来查问,少主並未给出那人消息,便已经足够了,何必还要继续交易?按老夫看,將定金退了,两不相帮便是……否则日后若冰天真人知晓,咱们分號就不要想在冰天坊市內再开了。”修仙界地头蛇甚多,一位法力高强的修士,就是一地小军阀。 商盟如果不抱著“和气生財』的宗旨,而是见一个灭一个的话,恐怕要將整个东海修仙界一统才能行商天下。 因此,尊重地方势力,甚至偶尔低头,都是很有必要的。 “福伯,我知晓此点……但我爹曾经教我,行商更要懂得投资人!” 商元心眸子中有光芒闪烁:“若那人只是普通真丹也就罢了……但结丹初期就能顶著结丹圆满修士斗法,跑出准四阶大阵……疑似“空灵根』或者虚空之体,这是何等天资?稍微成长起来,便是结丹期无敌的存在……若等到其凝结元婴,说不得能助我竞爭商家家主大位……我等待多年,难得遇到这么一位修士,怎么能轻易放手?” “家主大位?” 福伯一怔,旋即苦笑:“少主你想如何便如何吧……有著老奴在,哪怕日后冰天真人发现,藉助商会名號,保住少主逃离此地,倒是不成问题……” 这位“福伯』看起来卑躬屈膝,但竟然是一位结丹中期的修士! 就在此时,商元心望著手中的传信玉佩,开口道:“那人来……” 方青来到商家八角楼,出示之前交付定金的单子,便被带到一处包厢。 “商元心,见过前辈。” 商元心正在其中,见到方青,连忙行了一礼。 而在他身后,还跟著个老僕模样的修士,气息收敛至几近於无,一不小心便容易被忽略过去。“结丹修士? “果然,这小子也不敢跟我单独交易,怕被黑吃黑?』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本来就是理所应当。 方青开口道:“本座的灵材呢?” “这是前辈之前在本商號下的订单货物,都在此处了……” 商元心恭敬递过一只储物袋。 方青接过,神识一扫,不由沉默。 並不是东西不好,而是都太好了,甚至还留了一定的余量。 “少东家你可真是……生意人啊。” 他拋出另外一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意有所指地道。 “生意不过附带,若能结识前辈,更是商某人的幸事……” 商元心深深一礼。 “哈哈,那便多谢了。” 方青拿著装满灵材的储物袋,转身就走。 商元心一直躬著身,等到方青身形离开八角楼,这才不再维持相送的礼仪。 “少主……此人確实非同小可没错,但老僕看他也是个断情绝义的性子,若拿到资源直接跑了,少主又当如何?” 福伯眼中神光一闪,带著笑意询问。 “投资自然有亏有赚,若是跑了那便认栽,除此之外还能如何?” 商元心笑了笑:“我前后投资的结丹前辈也有几位了,跑的更多、甚至直接成为我那几个兄弟客卿的都有……又能如何呢?总而言之,光是这一笔灵物买卖,我家也不算亏本不是?” 钟盟。 “吞海瓶……” 方青取出吞海令,细细观摩本命法宝的炼製图谱。 晋升结丹期之后,他神识暴涨,涉猎其它修仙百艺的难度一下降低不少。 当然,更重要的是炼製本命法宝对手艺要求不高,有个二阶炼器技艺就勉勉强强够了。 再加上他还有转经筒等密藏法器加持,成功率应当挺高。 “保险起见……先炼製几件瓶类的法器、灵器练.……” “顺带监控冰天坊市……那冰天真人隨时都有可能动手.……” 想到推算因果所得,方青嘴角不由略微勾起。 原本他与冰天真人毫无关係,要推算起来还不太容易。 但此人主动对自家出手,又通缉自己,乃是结下大因果。 占卜推算起来,墓然轻鬆不少,见到更多隱秘,却是让方青找到了一桩机缘。 “按照常理而言,针对那怒鯊上人的计划,被我大闹一场之后,应当顺势终结才是……但冰天真人没有!” “他照样將结丹修士困在坊市之中,准备隨时出击,突出一个掩耳盗铃……实际上么?是想搞一波大的数日之后,方青带著几件瓶状法器出关。 “公子……那冰天真人动了!” 钟灵秀匆匆而来,带来一个消息。 “很好。” 方青笑了笑:“对了,那位冰天真人,据说背后还有元婴老怪撑腰,你可打听清楚,与天霜宗有无关係?” “並无关係……那冰天真人选择在冰天岛建立坊市,只是因为此地灵脉偏向冰寒,有助於修炼罢了。”钟灵秀摇摇头,作为天霜宗结丹长老,他对此倒是颇为清楚的:“我天霜宗所在海域冰灵气大盛,因此颇为吸引冰灵根修士在此定居……至於那冰天真人的背景传闻,其实有可能是他故意放出来混淆视听的。倒是其真正背景,疑似与三岛之一的血煞岛有些关係……” “哈哈,他还说那怒鯊上人是劫修呢,没想到是贼喊捉贼啊……” 方青掐指一算,这次得到的信息更多,推算因果更加轻鬆:“这冰天真人,的確与血煞岛有些关係,可惜不过是血煞岛弃徒罢了……这魔功底子倒是隱藏得不错。” 真正的魔修,从来都不是看上去就血气森森的样子。 反倒是温文尔雅、一身正气。 从这方面来看,那冰天真人算是得了血煞岛真传。 “而此人约束诸多结丹修士,又与另外一个结丹势力开战……目的就很有趣了。』 方青微微一笑,伸手拂开虚空,人影便消失无踪…… 一处海域。 无数一阶、二阶的赤皮鯊鱼游弋,形成巨大的漩涡。 在漩涡中心,更隱隱有著一头庞然大物,散发出堪比结丹中期的可怖妖气。 正是三阶中品的“血海鯊』! 在血海鯊之上,还站著一位相貌粗豪、皮肤通红的修士:“冰天……你发什么疯?老子自问从未动过你冰天坊的货……” 怒鯊上人作为劫修,其实相当精明,只抢普通结丹势力与筑基势力的货物。 而元婴势力、甚至有结丹大修坐镇的势力,都基本敬而远之。 这才是他能逍遥至今的关键! 但这冰天真人跟疯了一样,居然带著大批高阶修士来找他麻烦! 正因为如此,一开始听到相关情报之时,怒鯊上人还不太相信,直到被杀上门才骇然惊觉。此时,他的“怒鯊舰队』正被一群结丹修士围住,各色法宝光芒显现。 而他自己则是开启了“血海万鯊大阵』,准备跟冰天真人拚了! 只是拚命之前,还是要將事情说清楚的。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冰天真人一身正气凛然,头顶三阴玄冰罩,脚踏一座雪白宫殿,一口口寒冰飞剑环绕自身,结丹圆满的法力波动没有丝毫掩饰,令风云变色…… (还有耶) 第208章 虎口夺食(加更求订阅) “可恨!” 怒鯊上人手持一柄巨大战斧法宝,不断催动“血海万鯊大阵』! 他修为早已到了结丹中期的巔峰,更藏了一手底牌。 血海鯊乃“血鯊』妖族中的王者,可驾驭群鯊。 而怒鯊上人契约本命灵宠之后,更是花费巨大代价,才买来这样一门战阵之术! 所谓战阵,自然是移动阵法,以修士或者妖兽为阵基施展。 虽然威力可能不如固定阵法,却有相当的便利。 他若配合自家三阶中品血海鯊,能与结丹后期修士周旋。 ,?? 而再加上这门战阵秘术,说不得能胜过结丹后期修士。 只可惜,他面对的冰天真人並非结丹后期,而是结丹圆满修士! “斩!” 冰天真人双手掐诀,那一口口寒冰剑法宝驀然凝结,化为一口庞大的冰品巨剑,剑尖之上甚至开始燃烧白色火焰,猛地一斩!四周温度骤降,滴水成冰。 低阶的血鯊还未反应过来,竟然被冰封在冻结的大海水之中,好似琥珀內部的小虫。 “啊……血煞万化,疾!” 怒鯊上人惊怒交加,隱隱感受到生命威胁,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精血混杂万妖血煞,瞬间化为一头赤红巨鯊,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那一口寒冰巨剑。 寒冰巨剑带著一片白漾漾的光辉,轰然斩落。 噗! 那白色灵火爆发,竞然带来极致的寒意,令四周都化为冰天雪地。 转瞬之间,那血煞所化的怪鯊便化为冰雕,又在巨剑斩击之下寸寸龟裂开来。 “寒属性灵火?” 血鯊上人心中一冷,想到自家搜集的战阵秘术之中,记载的血煞之气最为忌讳的几种功法神通,不由大骇,心中更有明悟:“这冰天真人,不是跟我有仇……而是最为克制我,因此选的我?』 可惜,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去!” 冰天真人再次掐诀,那一座冰雪宫殿轰然砸落。 一座座玉宇宫闕带著沛然之力,砸入血煞群中,令无数妖兽血肉成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冰雪宫殿之前,一座完全由寒冰凝结的巨大牌坊浮现,其上有一枚枚密密麻麻的符文,串成一道道锁链,將那三阶中品的血海鯊重重束缚,镇压在牌坊之底!“血海?” 怒鯊上人大急,手中几张三阶符纂瞬间燃烧,化为刀山火海等法术,落在那冰雪宫殿之上,却只能造成微不足道的损伤。而在他头顶,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只半透明的寒冰罩,一道道寒光落下,竟然仿佛连他的神识都要凝结。“我跟你拚了!” 怒鯊上人周身气血沸腾,显然动用了某种魔道秘术,气息一下暴涨,一只血色大手横拍,竟然將“三阴玄冰罩』拍飞!冰天真人神色严肃,知道怒鯊上人开始拚命了。 他一抬手,一张雪白阵图浮现,幻化万千剑光,將两人笼罩在內…… 血鯊號』。 赤心真人驾驭一口火红飞剑法宝,真丹丹力凶猛灌注,令此剑驀然化为一条火蛟,爪子狠狠拍在阵法之上。哗啦啦! 面对多位结丹修士攻击,早已不堪重负的阵法瞬间崩解。 “嗯?阵法破了?” 赤心真人一个激灵,眼中立即泛起一丝贪婪之色。 他年事已高,准备建立家族,正需要大量灵资。 而“血鯊號』可是怒鯊上人的老巢,积攒了多年打劫收穫…… 赤心真人化为一道流光,就要衝入血鯊號,就见一道寒冰剑光比他更快。 “是寒冰仙子张雪月……冰天真人的爱徒。” 赤心真人遁光一慢,不敢与这位刚刚晋升的结丹修士爭抢。 就见那一道寒冰剑光分化万千,將几名筑基劫修斩杀,就冲入舱室。 但没有多久,便有一声慈喝传来:“贼子尔敢?” 刺啦! 一道剑光煌煌,带著雷霆之音,竞然將血鯊號从中截断,现出空空如也的舱室。 很显然,这艘最大的宝船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而那先登者……赤心真人居然还很眼熟! “是那个方水真人!” “虚空之体,能从冰天真人手下逃生的猛人!” 他一缩脖子,遁光继续后退,一点都不想被这个绝世凶人惦记上。 至於后面张雪月? 那也没法管了。 甚至赤心真人扫视一圈,发现同来的道友都心照不宣,默默远离…… “方水?” 寒冰剑张雪月惊呼一声,眼眸中甚至带著些战意,一剑飞刺。 嗖! 寒冰剑徒劳地穿过虚空,原本方青所在已经空无一物。 而当他再出现之时,已经来到张雪月身后,双方距离不到一丈之远! 如此近距离之下,方青甚至可以嗅到此女身上淡淡的花香、见到其花容失色之下,瞳孔中深藏的恐惧……咻! 但他眼神古井无波,手中“杀破狼』递出。 万千星辰之光闪烁,剑气如烟如雾……而这一剑刺出,竟然带著某种微妙的弧度,似乎找到了张雪月真丹丹力的弱点,直接从薄弱处杀入,轻易瓦解了对方的法力防御,將那一张娇嫩的脸庞从中劈为两半。 “这是……剑心通明?』 “斗法之时,剑隨心动,可找到敌人法术法力中的弱点……堪称庖丁解牛…… 杀了此女之后,方青衝著周围结丹真人微微一笑,身形再次没入太虚,消失无踪…… “不好!” 赤心真人亡魂大冒,生怕自家三尺之地內突然出现一位绝顶剑修。 其他结丹真人与他一般,各种护体法术、法宝不要钱地施展而出。 一时之间,战场之上各色光华大放,却没有了方青的踪影…… 虚空光芒一闪,方青已经来到被冰雪宫镇压的三阶中品血海鯊上空。 “斩!” 他没有丝毫犹豫,杀破狼再次出手。 剑气凝聚,引动雷音、剑心通明…… 各种剑道境界加持,外加结丹中期法力,令他这一剑纵然结丹中期的剑修都要自愧不如。 噗! 血煞鯊被重重禁錮,根本无法防御,当即被一剑斩下巨大的鯊鱼头颅。 血流如注中,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內丹浮现,其上光华闪烁,还想想化为一道流光逃窜,却被早有准备的方青截住,冷哼一声。神识所化的降魔金刚杵隨心而动,立即令那一颗赤红妖丹颤动不已。 继而,杀破狼轻轻一挑,便將那一颗三阶中品內丹拿在手中。 “尔敢?” 哗啦啦! 白光阵图碎裂,现出冰天真人的身形。 他手中还提著被禁錮法力的怒鯊上人,此时望著方青,目眥欲裂! 此人不仅抢了他的战利品,还杀了他的爱徒! 只可惜,此地乃是临时战场,又没有什么禁断大阵,可以隔绝虚空。 不论冰天真人怒吼什么,方青都只当他是败犬的哀鸣。 当即身形一闪,又步入太虚,消失不见…… 而当他消失的剎那,数道寒冰剑已经徒劳地刺穿方青之前立身所在虚空…… 见到冰天真人擒拿大敌而回,赤心真人等结丹修士才敢靠拢过来。 但看到对方脸色之后,却又不敢开口说什么坊主息怒。 “换成老夫,爱徒被杀,战利品被夺走大半,只怕要活活气得呕血…… “此时多说多错,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赤心真人老老实实地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良久之后,才听到冰天真人的声音:“打扫战场……怒鯊上人手下的结丹修士,一人都不能放过……须知除恶务尽!”钟盟。 洞府內。 方青的身形从太虚之中走出,默默盘膝而坐。 “这一次收穫不小……算起来我炼製“吞海瓶』的花销……全都是冰天真人买的单!活该!』“並且按照推算,这次还只是收利息,此人气数已尽,后续还有好戏可看…… 望了一眼洞府摆放的几件瓶状灵器,方青略微頷首。 他以丹火炼器,能炼製出灵器,勉强算是二阶炼器师,可以开始祭炼本命法宝了。 “不过……在此之前…… 方青盘膝而坐,体內《吞海功》默默运转。 那一颗超出上品真丹一筹的漆黑真丹慢悠悠旋转著,仿佛一个黑洞,贪婪地吞噬著一切。 “试试吧…” 他取出那枚“血海鯊』的三阶中品內丹,双手之上驀然泛起一层乌玄之光。 闭关室內,驀然传出海浪声响。 一重重漆黑海水翻滚,好似形成某个漩涡,又宛若海眼一般,传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將那一枚三阶中品的血海鯊妖丹吞噬!“呜……” 方青满足地嘆息一声,感觉丹田之中驀然多出一股股温润的水属性灵力,不断被自家真丹炼化,效果远超吞服增进法力类丹药!不仅如此,这些水属性灵力在经过“海眼』之时,就过了一重重过滤与转化,法力在魔修之中算是极为精纯的了。“只可惜还不够,好在我还有道生珠…… “如果仅仅只是吞噬內丹,增加法力……这龟灵口中的《吞海魔功》似乎徒有虚名……, 方青默默运转《吞海功》,细细体会,顿时又发现一丝不对。 在他身周,浓郁的黑色海水翻滚,其中似乎有一头血海鯊游弋? (还有耶) 第209章 魔功与怨婴(加更求月票) “这是……血海鯊的魂魄?” “妖丹乃妖王一身精华所在,同时也是魂魄寄居之所……三阶以上的妖丹,又名“精魄大丹』,便在於此了。”“血煞鯊的魂魄自然早就消亡,这应当是精魄之力残存,现出原形……” 方青细细感悟,心中有了推断: “《吞海功》杀魂食魄……甚至会汲取精魄之力,形成我身周的一圈煞气之形,类似加强版的万魂幡……並且,日后若再遇到血海鯊一族,由於这一丝精魄煞气的存在,我出手会对它们有著特攻?” “等等,这似乎才是《吞海功》的精髓所在,绝不仅仅在於海纳百川的特性,更在於……兼容与耐受?”他掐指推算,心中一动:“如今我的法力,不仅对於血海鯊有著特攻,並且血海鯊的妖气对我而言,天然就要削弱数成……乃是有著一定抗性?”“妖兽如此,恐怕修士也差不多的……还可以不断叠加特防?” “换句话来说,我如今打不过冰天真人,但若將那寒冰剑张雪月吞噬了,就相当於对冰天真人这一脉的道法增强了防御力?还加强了杀伤……若是持之以恆,说不得结丹后期就能打结丹圆满的冰天真人了?” “若是有一天,將东海修仙界赫赫有名的道统功法全部吞噬一遍……岂不是某种程度的“万法不侵』了?”“这功法果然是不折不扣的魔功!不仅进度极快,更会越来越猛!难怪被周天星宫忌惮……”方青有些骇然,又摸了摸自家丹田。 那一枚三阶中的血海鯊內丹只是被初步镇压、还需后续缓缓炼化。 在这段时日之內,他的修炼效果比每天吞服三阶丹药还要好! 看本书,.??m “甚至……再来个十枚八枚,我差不多便可以將结丹初期的法力积蓄圆满,尝试突破至结丹中期了?”“果然修行甚快啊… “不过接下来,还是先炼製本命法宝一一“吞海瓶』吧……” 不知不觉间,便是年许时光过去。 冰天坊市人流依旧。 诸多修士津津乐道的,还是冰天真人擒杀怒鯊上人,为附近海域除一大害的消息。 当然,其中更免不了某位空灵根修士的身影。 只是往往不敢当眾谈论,毕竟已经默认乃是坊市禁忌了… 商家八角楼。 “奇怪……碧心仙子说是闭关,一直没有回覆,本楼的定製阵法也延期了……” 商元心拿著一份传音符,眉头蹙起:“福伯?” “少主… 福伯神色同样凝重无比:“赤心、天竹等冰天真人邀请的结丹修士……同样没有丝毫消息传出。”冰天坊市的內三层宫殿都是冰天真人自用,平时有阵法封锁。 这次邀请诸多结丹真人入驻,同样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冰天真人慾要如何?难道要自绝於天下不成?” 商元心顿时坐立难安起来,又有些期待:“巨变!这是山雨欲来的巨变!我商家能在其中,获得什么好处呢?”就在这时,一声清鸣从商元心腰间传出。 福伯神情瞬变,结丹中期的丹力迅速將周围封锁。 商元心从腰间取出一块玉质令牌,神色郑重无比:“家族给我的“万里传信符』被激发了……此物乃是我离开商家岛,到外界任职之时老祖宗亲自赐予,不是十万火急的大事,又或者自身遭遇生死危机,绝不能动用的……” 这“万里传信符』名为万里,能传递的信息极限又何止万里? 更关键的是,可以穿透绝大多数阵法阻碍,当真神妙非常。 只是所需的炼製材料十分珍稀罕见、哪怕商盟都找不到多少,一向只有商家嫡系弟子才有!!商元心取出“万里传信符』,继而肃穆一礼,又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落在传信符上。 当他做这一切之时,福伯已经行了一礼,去外界守护。 “家族传信,冰天真人的真实身份,乃是血煞岛弃徒“雪天宏』……其当年盗窃了血煞岛一件秘宝“鬼婴根』与一部秘法外出,消失无踪……数十年后,才有冰天真人占据冰天岛,开闢冰天坊市……” “鬼婴根…… 商元心看著看著,呼吸都渐渐粗重起来:“此物乃魔道以血炼之法祭炼的一次性重宝!功效乃是吞噬大量结丹修士的精血与真丹,催发出一枚“怨婴果』来…… “这“怨娶果』名字与“天婴果』相似,都是凝婴灵物……只是效果远远不如“天娶果』,生服只有半成概率,若配合特定魔功,大概有一成突破元婴的指望……並且此灵物毕竞是魔道催生而成,一旦服用,颇有后患,结婴失败不必说,哪怕成功,也可能终生停留在元婴初期境界……並且,法力修为神识都比同境界的元婴老怪要弱一些…… 即使如此,商元心依旧呼吸粗重。 毕竟,这可是寿千年的元娶啊! 哪怕他作为商家少主,將来还需要同不知道多少族人一起爭夺家族的凝婴资源。 而现在,一份凝娶灵物就摆在自己面前! 只可惜,接下来的信息,很快就將他心中的那一点贪婪打消: “符剑岛一位元娶老怪一一“天符上人』已经赶来,即將除魔卫道……这么巧?” 商元心嘆了口气:“只怕……不是巧合。” 那“鬼娶根』只是一次性宝物,当年雪天宏能愉盗而出,本来就有著蹊蹺! “或许,是血煞岛与符剑岛的一次交易?血煞岛出鬼娶根,又让一位弃徒占据一地,培育“怨婴果』……而等到果子成熟之时,自然就有正道元娶前来剿灭,顺带名正言顺地收走果实还有好名声……堪称將冰天真人吃干抹净。” “当然,也可能真的只是巧合,但雪天宏的消息外泄……任何正道都不介意来摘果子的。”“难怪雪天宏晋升结丹圆满之后,就莫名其妙与结丹级別的劫修势力开战……还软禁如此多的结丹前辈,只怕他们下场都不妙了.….”商元心眼眸中带著一丝狂热,走出密室:“福伯!” “少主,老奴在……” 福伯立即躬身。 “我收到家族绝密消息,冰天真人一系必然被清算……冰天坊各大店铺价格必然暴降……在此之前,將我家店铺全部盘出去!”商元心道:“换成三阶灵物、灵器……哪怕灵石都行!就是不能留商铺资產!” “是!” 福伯暗自腹誹:“这算什么?主家亲自作弊?给少主增加业绩?』 “等到坊市破败之后,咱们再拿出灵资大肆购买……说不得整个冰天坊市,都要改名为元心坊了!”商元心眸光灼灼。 “怨娶果』被元娶老怪盯著,他吃不了这块肉,但可以喝点汤。 这也是商家岛给他的底气! 冰天坊市。 內三重宫闕。 一处禁制阵法重重的地宫內部。 血腥气蔓延开来,冰天真人换了一袭血色长袍,额头正中的那道白痕更是化为诡异的黑色,手中还拿著一本奇异的铁书异宝。此宝巴掌大小,两侧各有一只鬼首,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一侧。 左边的青面獠牙、右边的赤脸独角,都带著凶残、诡秘之气。 “冰天……你不得好死!” 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地宫內部竟然是一处血池,一根根漆黑铁柱吃立,其上多有乾枯的尸骸。 看那灵光闪闪的法袍,竟然都是三阶级数! 此时,那微弱的声音赫然来自一根铁柱,上面还囚禁著一位赤袍真人,正是赤心真人! 他自己都不知为何,跟著冰天真人覆灭怒鯊上人的劫修势力之后,冰天上人便猝然发难! 而赤心真人原本还想反抗,却不想自己同样签订过约定出手与报酬的灵契! 当时那报酬定得十分丰厚,还有一块三阶灵地!让赤心真人直呼冰天乃是厚道人。 结果翻脸了才知道,什么三阶灵契?假的! 其乃是一件异宝一“双鬼书』製造的契约,只要在上面留下自家的神识与法力烙印,就相当於送了一个大把柄给冰天真人。冰天真人稍微操纵手上异宝,如赤心这样的结丹初期修士立即身受重伤。 唯有几名结丹中期修士还能反抗一二,但又怎么是冰天真人这位结丹圆满的对手? 下场自然是被抓到这里,一身精血流干、真丹还要餵了那一株“邪物』! 赤心真人低垂头颅,就见自家枯瘦的身躯之上,正有一些奇异的黑色根须,似乎已经扎根血肉骨髓、贪婪地汲取著他的精血……而在根须边缘位置,似乎还有一只只虚幻鬼首,正在啃噬著某物…… 血池正中,正有一株奇异的黑色灵植,与这些根须紧密相连。 这灵植只有半人高,长著几块巴掌模样的叶片,枝头掛著一枚果实。 此果实通体漆黑,带著血色的纹路,看起来竟然好像一个蜷缩起来的娶儿…… “怨娶果……快要成熟了。” 冰天真人对赤心等结丹修士的怨恨视若无睹,贪婪地望著那一株灵根:“可惜……雪月死在战场上,连真丹都没保住……”想到自家结丹女弟子,冰天真人又想到“方水』,眼眸中带著一丝怨恨与忌惮,双手掐诀,一道道法力没入周围墙壁。此地本来就禁制重重,得罪了那方水之后,他更是每日都来加固此地的虚空禁制,確保那人进不来……“此地有我数百年经营,绝对固若金汤……又有禁断大阵与虚空禁制,那小子万难闯入……”这可不是临时战场,而是一方结丹圆满修士的老巢,虚空遁入的难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除了元娶老怪强攻,又有谁能杀我?” 地宫內,冰天真人低低的声音响起:“等到“怨娶果』一成熟,老夫便立即结婴……” (还有耶) 第210章 天符上人 钟盟。 闭关室內。 一抹奇异的黑色丹火缓缓燃烧。 这段时日以来,方青一直按照《吞海功》的本命法宝炼製之法,打磨那块“九渊石』。 如今加入各种材料之后,原本这块四阶矿石之上那种好似黑洞一般的莫名恐怖感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只平平无奇的黑色玉瓶形制。唯有方青才知晓自家在这平平无奇的墨玉瓶中,打入了多少珍稀材料与禁制。 “”吞海瓶』……內部自成空间,甚至能容纳活物……更有吞噬之能,可吞敌人的神通法力……”“最后还有一个“镇压』功能,由於乃是以“九渊石』打造,一旦被镇压入瓶中,立即就会昏死过去……因此这“吞海瓶』极限可以镇压四阶妖兽……而如今哪怕受限於我的法力问题,镇压最高结丹圆满,也是问题不大的。” 他双手掐诀,一道道符纂禁制被打入吞海瓶內部,漆黑丹火熊熊燃烧,越来越旺。 伴隨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吞海瓶』这件法宝维形气息越发稳定。 突然! 方青感受到了自家设置在洞府之外的符祭被触发! “到时候了么?” 他功法一收,黝黑中带著一点蔚蓝光晕的“吞海瓶』便来到丹田之中,落於那一颗玄色真丹之下。“此时的我,当真一身是宝啊……” 方青感慨一声,神识內视。 就见他心腑位置有一团透明火焰,正熊熊燃烧,助力肺部金气纯化。 而在肺部那一抹锋锐之气下方,丹田气海位置,《吞海功》真丹霸道无比,占据最为中央的位置。旁边的“潮生珠』个头虽然更大一圈,却委委屈屈地环绕著真丹运转,仿佛卫星一般。 伴隨著“吞海功真丹』不断吞吐灵气,一道道真丹丹力落下滋养刚刚炼製完成的“吞海瓶』法宝雏形。至於黑天戈、化海珠、玉笛等法宝?自然被挤到了角落中,只能偶尔获得一些真丹丹元培养,保证不掉落品阶就行……“如今符祭被激发……看来是冰天坊市有变!” “那一道元娶机缘,应当也瓜熟蒂落了吧?” 方青脸上蜃气变化,最终五官又变成上次大闹坊市的方水模样,伸出右手,轻轻掀开虚空的帘幕。一圈银光化作涟漪,他的身形早已消失无踪…… 冰天坊市。 一位满头华发,面如冠玉的羽衣老者,正负手而立,望著这九重宫闕。 在他的羽衣之上,无数符篆密密麻麻,组成一根根羽毛,编织起恐怖的气势。 “那雪天宏,便躲在此处?” 天符上人笑了笑,取出一块令牌。 这令牌同样是符纂形式,从符头到符身、符胆、符脚一应俱全。 他轻轻一弹,元娶级別的法力注入之下,此令牌瞬间膨胀,化为一道遮天蔽日的符篆! “啊?那是何物?” “好强的法力波动……有元娶老怪?” 冰天坊內,一干修士走出洞府,心神具颤。 “来了!” 八角楼最高处,商元心手中死死攥著防御符篆与宝物,望著天穹之上那一张巨大符篆。 “是符剑岛的“天符』……符剑岛四大元娶上人一一天符、天篆、天书、天剑……每一位都是元娶修士中的佼佼者!这次果然是天符上人亲自出手!”这一道遮天蔽日的符篆,不仅是威慑,更是某种身份认证。 “本座符剑岛一一天符上人,经查明,冰天坊市之主“冰天真人』,实为血煞岛弃徒“雪天宏”……其自立坊以来,更无恶不作,化身“血虫魔』,残害高阶修士,罪行累累……” 天符上人的声音传遍坊市。 而伴隨著他的话语,那一道天符更是好似直播一般,放出一幕幕冰天真人杀人取丹的景象、乃至各种气息证据……可以说,乃是现场扒皮…… “什么?血虫魔……竞然是冰天真人?” “该死……我家老祖便是死於此魔之手……” “这可是符剑岛的天符为证……看来冰天的確已墮落魔道……” 一时间,坊市內群情激奋。 甚至已经有执法队的高阶修士反水,准备破坏准四阶大阵的阵眼与阵盘…… 毕竟,不管天符上人的证据是真的假的,符剑岛这个元娶大势力下场,冰天真人死定了……不想死的,就必须马上跳船! “嗯……果然正道名声就是好用,否则老夫要拆掉这准四阶阵法,还是要花费不少力气的。』望著冰天坊市之中开始骚乱,那一尊尊原本御敌於外的三阶冰傀儡在不同修士操纵之下互相攻伐起来,天符上人心中路觉轻鬆。他化为一道流光,连过九重宫闕,来到冰天坊市最高处。 轰隆! 元娶法力,足可移山填海! 一道道符祭好似长河一般汹涌而下,瞬息间化作一只金光大手,催破禁制,將一座冰雪宫殿掀起。哗啦啦! 那一座地宫、血池……就这么暴露在所有修士的眼皮底下。 “啊……那是赤心真人?” “天竹老祖?您死得好惨啊…… “竟然还有飘云仙子?” “碧心阵师?竟然也…… 坊市之中,原本动摇的修士见到这一幕,纷纷目眥欲裂:“冰天……你坏事做尽!” 冰天真人一袭血袍,眉心竖痕发黑,怔怔望著血池中心,那一颗即將成熟的“怨婴果』:“太巧合了……就在灵果成熟前一刻,天符老怪你就来了……哈哈,我就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他按了按眉心,那一道黑色痕跡好似蚯蚓一般,瞬间爬满脸庞,令他宛若戴上了一张漆黑的脸谱面具。一股隱隱超过结丹圆满的法力,瞬息间在冰天真人身上爆发。 一口口寒冰飞剑环绕,他脚踏冰雪宫,头顶三阴玄冰罩,迎上了天符上人:“能与元婴老怪交手,雪某人死而无憾……”“血煞岛秘法不错,能令你勉强站到老夫面前,只可惜……元娶与结丹圆满,仍旧存在天堑……”天符上人贴出一符。 此符通体金色,上面画著一柄小剑。 而等到激发之后,虚空中传来一声剑鸣。 冰天真人神情恍惚,周身的寒冰飞剑驀然悲鸣,竞然一柄柄从中断裂,仿佛被某种锋锐之物从中切开一般!与此同时,一道血痕同样自冰天真人身上浮现! “我不惜自碎真丹,竟然难以抵挡一击?” 冰天真人低头望著自家伤势,忽然一笑。 剎那间,他人影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只断臂。 “魔门李代桃僵之术?” 天符上人脚步一动,遁光惊人,已经来到冰天坊市之外。 入目所及,可以见到一道血色道光,正以极快速度飞道。 “技穷矣…… 他笑了笑,又掏出一符,隨意一贴。 虚空中有恢弘金色宫殿浮现,囊括四面八方,其中亭楼阁无数,隱隱还可以看到金甲卫士,手持戈矛,枕戈达旦。这金色宫殿將那血色道光囊括而入,片刻后便化为一人,正是冰天真人! 只是此时的这位结丹圆满修士早已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眸子一片死灰。 “你该当明正典刑…… 天符上人宣判,却发现冰天真人嘴角带著一丝莫名笑意。 他元娶级的神识散开,瞬间囊括百里,神色忽然暴怒:“尔敢?” 血池之中,方青已经抓住“怨娶果』,一把扯下。 “好强的神识……” 剎那间,方青只觉浑身毛骨悚然,直接道入虚空。 这还要多谢天符上人与冰天真人。 若不是天符上人攻打坊市,停了准四阶大阵,方青也做不到来去自如。 更何况,天符上人还贴心地將地宫击穿,令四面的虚空禁制失效…… 实际上,天符上人根本想不到,居然有修士能逃过自家神识,还如此光明正大地抢元婴之物!简直欺了天了! 而冰天真人走到绝境,反而心存死志,拚命阻挡天符上人,应当是想製造变数。 “他猜到我会来?』 “还是只是死前挣扎……並且还想用这果子来害我一手。』 虚空乱流之內,方青位格在身,丝毫不惧。 而念头一动间,已经来到古蜀世界。 “首先,这怨婴果气息特殊,可以被几种魔道秘法追踪……反正血煞岛肯定是可以做到的,而天符老怪未必不行!”“其次,我天赋惊人,本来就有元娶希望,若吞服怨娶果,哪怕侥倖晋升元娶,却反而断了之后道途……”“这冰天死了都在算计、报復…” “只可惜我早就算出来怨娶果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不调查一番?” “此物就丟在古蜀,要用的时候再拿出与人交易吧……” 方青摇摇头,毫不在意地取出玉盒,將此不知道多少结丹修士都要眼红的机缘封入其中。 炼气道,冰天岛。 “该死!” 天符上人只是一个迟疑,並未元婴出窍追赶,那人便消失不见,不由气急败坏。 对於元婴修士而言,元娶出窍同样是很危险的行为,除非拚命或者逃亡,否则不会如此。 他望著下方坊市,气息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天符道友,何事来我四海门地界?” 就在这时,一道逅光飞来,现出一位青衣老者:“这里可是天霜老怪的地盘,他脾气可不咋样……”“天霜,嗬嗬……老夫只是追缉一位魔头至此罢了。” 天符上人嗬嗬一笑,丝毫不见之前被结丹修士戏耍的恼怒…… (还有耶) 第211章 收购 服气道。 古蜀,巫山郡。 此地乃是古蜀的东边门户,再往东去,便到了合欢宗地界。 自白骨道东征以来,已经过去一年有余,那些梵兵终於踏上此郡土地。 行军大帐內。 虚空中莫名涟漪,方青浮现而出,便见一道黑光幽幽,內藏诸多大怖相,颇具神妙,正是“伏魔黑度母』。“见过度母,原来今日是你守帐……我来见法王。” 方青轻轻一笑。 ??9 “金刚力度子,请!” 伏魔黑度母收了神妙,沉默让路。 这位“金刚力度子』地位崇高,在白骨道地位只在白骨法王之下,她早就听闻多时。 而这次大战,这位度子只是一开始攻打玄土门之时露过面,之后护持行军的苦差事便一次都未轮到过,可见法王的宠爱。方青走入帐篷,便见到桑吉。 桑吉双手合十,神通运转,当即封锁四面虚空:“见过尊者…” “今日我得了个好物件,你看看……” 方青隨手將玉盒丟给桑吉。 桑吉打开,便见到一枚拳头大小的漆黑果实,表面还有血色纹路。 那漆黑婴儿模样的果子见到桑吉,忽然睁开双眸,內里一片血色…… “嗯?紫府灵物?似乎是通过血祭之法生造而成?可惜了……” 片刻后,白骨法王摇摇头,合上玉盒。 “为何可惜?” 方青隨口问著。 这“怨婴果』在他手上,自然通过推算因果,將其功效了解得七七八八。 反正自己是肯定不会拿它来晋升元娶期的,但在东海修仙界,不知道能卖出多高的价格。 “此紫府灵物虽然气息驳杂,但功效酵厚……或许只比能辅助突破大真人的紫府灵物差一筹,可那只是从前……自那位大人禁绝人族血食、人丹等诸法之后,此物功效必然大减……而魔道之中,土德修士是肯定敬谢不敏的。” 桑吉双手合十道。 “灶君,你坏事做尽……不对,是做了好事。』 “只可惜,妨碍到我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青將“怨娶果』一收,心中暗自盘算去东海修仙界交易。 毕竟服气道紫府不识货,但炼气道的结丹修士见到此物,肯定是要疯狂的。 却听桑吉继续道:“不过……或许可以兑换一件有益突破紫府的灵物!” “哦?倒也不错,至少价值比“不老泉』高多了。” 方青心中一动:“我需要可辅助【箕水】道基圆满修士突破的紫府灵物,可以先打听起来……”他如今已经道基后期,又经过雷劫,获得不少水德道行。 將那一道“位临风』道基修炼圆满不难,该考虑突破紫府之事了。 “不过紫府关卡甚难,我可不是李如龙,直接就闭关,什么都不准备。』 “当然,他不一样,本来就是人丹之材……也不需要准备什么。』 “而桑吉突破紫府艰难,数十年才成……我哪怕根基再深厚,恐怕也要个十年八年的……,“不是人人都像灶君那样,一瞬间就炼成一道神通…… 考虑一番道途之后,方青便问到战事。 “巫山郡的“玄巫门』原本有一位紫府真人,但数十年前便寿元耗尽而陨落……摩云崖冷眼旁观,並无真正出手阻止之意,只等扫平此郡,我密藏便可直接与合欢接壤… 桑吉神色肃穆:“不过森尘大真人曾有书信前来,要瓜分我等在巫山郡的收益……” “当真是紫府啊,又来分一杯羹……什么肉都吃。』 方青心中吐槽,询问道:“是玄巫门库藏?” 桑吉摇头:“玄巫门岂敢抵挡僧兵?那掌门早带著门人北上,听闻又被尽数编入军中,与妖族血战去了……连尘大真人意在巫山郡的洞天!”“嗯?巫山郡有洞天?” 方青顿时一个激灵,显然上次太黄天给他的印象十分深刻:“是何洞天?能开启么?” “此洞天名为“白理』……应当是一位金德真君所遗,早已失落在歷史当中……不过兵凶战危,死伤无数,最为催生气数之子……或者说大乱之中,最容易生出变数……歷来天下大乱之时,都是各大洞天福地出世之良机……因此这次梵兵东进,有可能勾动此座洞天……”桑吉道:“这也是为何我等缓缓行军之缘故……” “又是一处洞天,希望不要有太大变数……” 方青喃喃一声。 “尊者说笑了……近古歷八千多年,出世的洞天同样有许多,太黄天却只有一例。” 桑吉安慰道:“尊者“龙象金身成就法』进度如何?可需要其他度母助力?” “日后再说……我另有要事在身,你放开太虚禁錮。” 方青看著桑吉打开神通禁錮,顿时一个闪身,消失在虚空之中…… 炼气道。 冰天岛外。 “毫无疑问,现在我变成天符真人的眼中钉了……, 方青的身影隨之浮现,脸上带著一丝轻鬆的笑意:“只可惜……他永远都抓不到我。』 结丹修士之后,最为標誌性的“身份证』自然是真丹丹力! 而抢夺天符上人凝娶宝物的,乃是《吞海功》真丹中期修士!跟他一个修《碧海功》的有什么关係?甚至,通过“道生珠』,方青还可以直接將体內真丹化去,变成一位筑基修士! 在元娶神识之中,搞不好会被直接忽略过去…… “不过,谨慎起见,还是不要再去冰天岛了……东海修仙界这么大,我换个地方发育便是。』“倒是后续的布局,可以让钟灵秀出手!』 方青默默內视丹田。 只见此时他丹田气海之中並无真丹,只有筑基修士的液態法力。 而“道生珠』內部,则蕴藏著一份真丹所化的元烝、还有一份道基后期的元烈! “终究还是我服气道修为太低……哪怕全部灌注真丹,也无法增厚多少法力……效果还不如“潮生珠』。』“不过,等我紫府之后……情况肯定就大不一样了。』 他不再留恋,默默遁入虚空,身形消失不见。 冰天坊市。 曾经的九重宫闕多见破败之色。 毕竟冰天真人被確认了“血虫魔』的身份,又被擒拿而下,明正典刑,原本的弟子、门人一鬨而散……有的直接被杀。偌大一个坊市,竟然直接冷落下来,人流少了九成!! 甚至坊市就此关闭都不是没有可能。 正因为如此,不少修士都在出手坊市的洞府、商铺……却价格暴降,更没有几个修士愿意接盘。在此种大环境之下,钟盟却选择逆风而行,钟灵秀亲自来到坊市,准备低价收购商铺、洞府……“又来了!” 作为结丹修士,钟灵秀下意识蹙眉。 这几日他偶尔使有心血来潮之感,有时候更觉毛骨悚然。 若是普通结丹修士,可能就忽略过去,或者觉得自己修行功法出了岔子。 但他真灵直接联繫公子,得出结论一一天符上人还没走!甚至每隔一段时日,就用神识扫视整个冰天岛!简直有挖地三尺,也要將那人揪出来的架势! “只可惜,都是无用功!』 “並且根据公子卜卦……这冰天坊市有“否极泰来』之相,我趁机多吃一点店铺、洞府……將来钟盟就不需要我供养,反而可以持续造血,甚至支持数位结丹修士修炼了……』 一念至此,钟灵秀嘴角略微勾起,望著前方的一位结丹真人,竟然是那位曾经上门催缴房租的“玄祁真人』!“道友……真的要卖洞府还有商铺?这可是中三层的商铺,寸土寸金啊……” 钟灵秀抿了一口灵茶,开口询问。 玄祁真人却是一脸灰败,作为坊市执事,他只是客卿身份,並未参与冰天真人之事,因此受到天符上人“问心符』检查之后,就被放了出来。但同时也成了惊弓之鸟,闻言只是苦笑:“哪里还有什么冰天坊市?老夫侥倖存活,只想远走他乡,了此残生……”这位真人运气不错,哪怕冰天真人到了最后阶段,明面上还是需要一些人手,维持坊市正常运转。玄祁真人刚好就是那几个人手之一,更因为是真的一无所知,反而俯仰无愧,正適合负责对外交涉,这才免了被汲取精血、挖走真丹的厄运……他又取出几张灵光闪闪的三阶契约:“实不相瞒……这灵契、地契如今已成一堆废纸,还有谁认呢?”“这可不一定…… 钟灵秀心中暗道。 他作为收购者,不仅有公子的卦象,更隱隱接触到一股隱藏势力。 对方虽然分成几伙人,更隱藏身份行事,但手笔更大,胃口不小,几乎什么固定资產都要!很显然,这便是公子卦象中否极泰来的原因了! “若真有大势力入场,为了提振市场信心,维护坊市信誉……最好的做法,必然是宣布全盘承认冰天坊市之前的契约与交易有效!』“如此一来,这些就不是废纸!而是上品、极品灵石!』 钟灵秀心中怜悯,脸上却丝毫不露声色:“只是赌一赌罢了……毕竟我钟盟穷困,不拚没办法生存。”“这倒也是…… 玄祁真人附和几句,心中却是嘆息:“越拚,越容易落入深渊啊……罢了,老夫还是快点离场为好。』只是,听到钟灵秀报价之后,他下意识蹙眉:“这点灵石,太少了……” “已经不少了……毕竟只是赌一赌罢了,本盟人小力微。” 钟灵秀摇头,他跟那伙神秘人虽然未曾照面,却有默契,那就是绝不抬价! 就是要拚命打压资產价格! 如此既能压低价格,更能避免被有心人猜出什么…… “唉,罢了……成交!” 玄祁真人一嘆。 他如今是真的怕了,只想跟冰天坊市儘快切割! (还有耶) 第212章 白曜天(加更求订阅) 数月之后。 冰天坊,內三层。 “恭喜少主...... 入手一座坊市! “ 福伯站在商元心身后,恭维道:”哪怕老爷当年,如少爷这般年纪之时,都未能操盘如此大事......“”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並且还有家族支持...... 否则我什么也不是。 “ 商元心却显得很谦虚:”如今加上冰天真人那一脉的资產,整个坊市的六成已经被我们吃下...... 是时候开始提振市场了。 “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似乎还有一些势力入场,但他们只是喝汤。 真正吃肉的,还是商盟!! ,?? 商元心颇为志得意满,对福伯道:“开始吧! “ ”起!” 福伯当即双手掐诀。 轰隆隆! 冰天坊市之中,大阵自行运转。 有无数星辉洒落,降於商盟的八角牌楼之上。 那八角商楼当即拔地而起,好似一座小山,稳稳飞出,落在內三层,將原本的枯竭血池尽数遮蔽,碾成童粉...... 不仅如此! 八角楼还在不断变大,隱隱成为一座八角玲瓏宝塔,为坊市第一高的建筑! “少主...... 请! “ 八角玲瓏宝塔最高层,福伯微微欠身一礼。 “今日,我商盟入主坊市坊市之名改为”元心坊! “ 商元心內心激动,声音却沉稳无比。 他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坊市內外。 那些留恋不去的修士听到这里,脸上纷纷浮现出喜色:“竟是商盟? 太好了!! 我们有救了! “商家岛可是东海修仙界九大势力之一,一向信誉卓著! 这才是行商的金字招牌! 商元心第一句先说这个,便是因为如此了: “我元心坊开放內三层,可供租赁洞府、商铺......” 这就是对下修让利,毕竟之前冰天坊內三层灵气最为浓郁之地,一向被冰天真人那一脉占据。 但如今,却是统统落入商元心之手。 “原坊市之中,除冰天真人一系资產之外,我元心坊绝不侵犯分毫...... 承认之前坊市的一切契约、租赁、地契、灵契......“ 这一句出口,不少修士脸上顿时浮现出如丧考她之色。 “不好...... 老夫的洞府? 铺子? “ 坊市大门玄祁真人已经將身家尽数出手,正欲离去,听到这一句,顿时眼前一黑...... 当然,更多的还是欢呼。 人都喜欢稳定,厌恶动盪...... 还有不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坊市的修士,更是捨不得离去。 这些炼气、筑基修士看起来不起眼,实际上却是维繫坊市存在的基石。 “我元心坊市,准备十年一次,举办大拍卖会...... 前三十年中,每十年拍卖一次“结金丹! 唯有持有坊市长期定居证明者,才有竞拍资格! “ 最后,商元心的话语,更是將坊市热情引爆! “哈哈......” 酒楼內,钟灵秀放声大笑。 “心中更是道:”恭喜公.......“ ”意料之中,没什么好恭喜的......“ 万里之外,方青淡淡一笑,又掐指推算:”现在...... 去哪里玩玩呢? 莫非去找展红袖? 哦? 此女似乎在准备结丹,难道去抢她的结丹灵物? 等等,什么叫抢? 而是看看此物与我有没有缘分...... 不过结丹灵物对我无用了。 “ ”倒是这东海修仙界,有没有適合突破紫府的【箕水】灵物,倒是要好好找找看的......“ 数月后。 服气道,古蜀。 巫山郡。 方青愜意地伸了个懒腰,心中自语:“东海修仙界就是大...... 哪怕我穿梭虚空,一时半会都逛不完那么多秦楼楚馆...... 各地还有不同风情,比如鮫人、龙女啥的...... “算算时日,许久未曾精进”马头明王忿怒次第与“龙象金身成就法了...... 三阶下品的气血与体魄终究束缚了我,让我没能更好地享受...... 等到三阶上品、乃至三阶圆满,必然又能看到不同的天地......“不过如今巫山郡的”白曜洞天也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要来看看的...... 他堂而皇之地伸出手,开始推算因果。 这一次古蜀这个天机粪坑终於不再特別抗拒,甚至令他能勉强看清一些东西。 虽然涉及紫府的天机依旧是粪坑,但掐算服气、道基修士却是手到擒来! “果然...... 度子再怎么是紫府之耻,那也是紫府啊! “古蜀的紫府真人,掐算下修本来就是手拿把掐之事...... “更何况,我的卜卦之术应当也进步不少了吧? 方青顿生扬眉吐气之感, “道生珠虽然位格肯定很高,但特么太高了! 高到自家只能在占卜与性命垂危之际,才能勉强藉助一点位格。 放在平时斗法、掐算方面,还没有反向度子借来的一点“位格用得顺手! “咦?” “命数子出来了么? 这次还挺多的.......“ 习惯性掐诀一番,方青眼眸一亮:”其中一个...... 竞然又跟方家有些牵扯? “ ”不对,应该说所有命数子都跟梵兵有牵扯...... 因为他们大多跟我白骨道有毁家灭门的血海深仇啊! “他心中一动,又开始掐算此身血脉因果,不由有些黯然: ”果然...... 老叔下场跟我之前拷问罗大成所得一样,早已死在天水罗家之手,他子然一身,並无后人,方家之中,倒是方景淳、方一心这一脉与他关係近些......“ 在方青看来,白骨道的推进可谓顺利无比。 但对那些梵兵而言,则是一寸山河一寸血。 “杀!” 乐明雪手中玄青法剑挥舞,在一名服气修士咽喉位置划过。 不远处,数十服气修士混战在一起,儼然又是一处小型战场。 “我佛慈悲!” 法元僧一口一声佛號,拿起金刚禪杖,敲碎一位位修士脑袋...... 一场大战之后,方无咎擦了擦脸上、身上的血水,看向法元僧:“法元大师...... 不是说此地紫府宗门一玄巫门已然撤离? 为何本地修士抵抗如此激烈? “ 法元僧神色苍白,双手合十:”佛曰:不可说......“ 方无咎立即就懂了:”是上面那些大人不许这些修士后退? 一郡之地,多少服气势力、道基世家...... 简直如同螻蚁,死得毫无意义...... “玄巫门虽然退了,但还有许多弟子不愿走...... 毕竟他们的家族、道统在此地......“ 乐明雪此时也疗伤完毕,过来道:”此等宗门弟子,一身修为哪怕与我等相差仿佛,法术精妙也远超我等...... 遇到了千万要小心。 “ ”嫂子放.........“ 方无咎笑了笑:”我虽然不如我爹,但审时度势还是会的......“ 他心中暗道:”怕就怕局势一下倾覆,根本不会给你多少反应的时间阿...... “我佛在上!” 就在这时,法元僧的惊呼声传来。 “出事了!” 乐明雪与方无咎心中一空,连忙查看,却见法元僧指著那些堆积起来的尸体:“不对劲......”方无咎眼神扫过,心中顿时凛然,只见那尸体之上不知何时积蓄了一层灰白气流。 而伴隨著气流运转,那些尸首正在以极快速度腐烂、化为累累白骨。 “尸成白骨,积聚而生...... 此乃积尸之气啊! “ 法元僧刚刚说完,神色顿变,忽然张口,呕吐出一只又一只的黑色虫豸。 这虫豸在地上不断扭动,互相聚合,又变成了內臟碎片。 “嗬嗬...... 你这密僧,看破不说破,又何必呢? “ 天空之上,一名巫师打扮,手持玄圭的修士正冷冷看来。 “道...... 道基大修? “ 方无咎眼中顿时满是绝望。 而这时候,法元僧已经倒了下去,气息奄奄。 服气修士面对道基大修,便是如此毫无还手之力。 “再加上这些...... 应当差不多了吧? “ 那玄巫门道基缓缓落下,望了一眼乐明雪等人,心中暗自盘算:”这积尸气,应当足够了......“”哦? 不知道这“积尸气有何用呢? “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积尸气啊......“那玄巫门道基连忙回答:”白曜者【鬼金】也...... 而【鬼金】意象有二,若为首饰之金,则为“釵首金,擅炼器...... 若为鬼神之祭祀,则是“积尸金,正中孕育一团积尸气......”“我玄巫门修【氐土】,按常理而言,难以勾动那【鬼金】真君所造化的”白曜天,但【氐土】蜿蜒,若伏幽冥之象。 玄巫立野,披星戴月,持玄圭而祭...... 巫术者,通阴阳、达幽显,以积尸气为媒,可破星野之隔,使阴阳相感,幽显相通,是以【氐土】借巫术能遥连【鬼金】,演天地玄变之理。 “”我乃宗门弃子,侥倖成就道基,一直在搜集“积尸气,以巫术提炼...... 就准备打开洞天,给那些梵兵来一个狠的。 “ 这位玄巫门道基越说越兴奋。 而乐明雪、方无咎则是看得牙关咬紧、心中大寒。 本来,他们见到玄巫门道基前来,以为必死无疑。 却没想到,虚空中突兀浮现出一名短髮蓝袍的青年,而那青年提问之后,这玄巫门道基好像遇到老友一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如此.........” 方青頷首。 以他“金刚力度子的身份,来炸鱼自然无往不利。 面对这玄巫门道基,他不论是推算因果、还是听其心声,又或者像现在这样,用“口舌之利强行命令都易如反掌。 “太超模了...... “这古蜀没有位格在身,简直不算人啊...... 他掐指一算,又懂了不少:“原来如此...... 所谓的“玄巫门不过是摩云崖隨意扶起来的道统,为的就是修炼巫术,当这开启”白曜天的钥匙......“ 至於开启洞天就能给白骨道来个狠的? 不过是驴子眼前的胡萝卜罢了......... (还有耶) 第213章 进入(加更求月票) 战场之上,一片寂静。 四周不知何时有黑土莫名匯聚,將原本的尸骨尽皆掩埋。 一只只蝙蝠不知从何处出现,倒悬在路旁树木之上…… 那玄巫门道基手持玄圭,將积尸气收好,恭敬地跪在方青身边。 见到这一幕,方无咎的眼皮直跳。 这…… 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死死抑制住,半个字都不敢多想。 “小女拜见法王!” 旁边,乐明雪已经跪了下去,连连叩首。 看本书,?? “嗬嗬……我乃白骨法王座下,金刚力度子。” 方青一拂袖,地上那碎裂的內臟碎片又化为一团团黑土,被法元僧吞了回去。 法元僧眼珠滚动,一下醒了过来,见到方青,立即顶礼膜拜:“礼讚金刚不坏身,力破三界障,光明无量大法力度………” “到底还是自己人说话好听些……” 方青嗬嗬一笑,扫了眼浑身颤抖、汗出如浆的其余服气修士:“罢了……佛爷也用不上尔等,尔等还是要好生修持,道基之后,才与我无生寺有缘法啊……走吧!” 他往前走了几步那玄巫门道基立即紧跟其后,亦步亦趋,仿佛僕人一般。 天边光芒一闪,两人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呼呼乎……” 这时候,乐明雪才终於长出口气:“这……便是紫府?那人……那玄巫门的道基……” “你疯了不成?不要说、不要听、不要想…” 方无咎声色具厉,狠狠瞪了自家大嫂一眼,又望著那积聚而起的几个坟包,心中满是后怕。法元僧此时已经失去一切情绪,只知道连连叩首,念诵《金刚经》…… 这紫府,已然非人…… “果然……还是炸鱼塘爽!』 “我就应该来炸鱼,而不是跟元婴老怪玩捉迷藏…… 白骨道兵营之內。 方青破开虚空降临,身后还跟著三位玄巫门道基。 原本以他的本事,將所有命数子一网打尽都能办到,但考虑到还要给摩云崖一个面子,也就没有如此。“还有几处关键地点,都成了万人坑……积尸气浓郁,若再配合巫术祭祀,或许可以打开洞天一道缝隙?』 他暗自考虑:“洞天隔绝虚空,还是相当危险的,更无法提前查探……但我不同!道生珠不惧洞天阻隔,完全可以先度化一人,丟过去看看风头……万一又是湮土福地那样的天坑,那就不陪摩云崖上的玩了…… “三个道基,三次机会,也不错了…… 方青看向身后三位道基修士。 道基在服气道勉强算个人了,身份一向尊贵。 但在自己面前,以“度子位格』加持,都用不著唇枪舌剑仅仅只是“口舌之利』的影响,就喝令他们如同命令奴僕一般。 “这几人也算倒霉,乃是玄巫门的弃子……得了气数加身,倒是纷纷铸就道基了…… “只可惜,大势之下道基没用,出个紫府还差不多……奈何紫府所需时日太久,什么都来不及了。』方青默默感慨。 若是双方都有紫府坐镇,那一位道基中的高手还是相当有用。 但此种大山压卵的情况,哪怕来一位道基圆满的修士,也是度子直接下手,送对方上路的下场……“不到高层,都是绝望…… 方青带著三位道基,来到桑吉的帐篷。 “你来得正好………” 桑吉正召集麾下度子度母,望著一幅地图:“白曜天所在……当是此地!” 方青望著地图上一座小山丘,此地无名,不过如今可命名为“白曜山』。 算算距离,几座万人坑正好將此山包围在內。 “【鬼金】縹緲,以巫术勾连积尸气,打开洞天……当可行。” 方青道。 “善……此洞天当与我密藏有缘。” 桑吉双手合十,作大欢喜状。 实际上,他早就得了方青的指示,没有查探清楚之前,寧可不要这机缘,也不能贸然以身入洞天。至於查探? 自然是方青亲自出马! “金刚力度子……你负责查探这洞天之事。” 桑吉光明正大地开口道。 “遵法旨。” 方青含笑答应。 吉祥绿度母与伏魔黑度母对视一眼,心中暗道:“原来这位金刚力度子要负责的是最危险的事务……难怪行军护持之类的小事用不上他。” 炼气道。 东海修仙界,一处修仙坊市,租赁的洞府內。 自从决定要探索白曜洞天之后,方青照例回到炼气道世界,万法不沾。 “洞天太过危险,肯定还是老办法,度化那几个玄巫门道基去……… “而在密藏域,只有作为奴隶主的上师、法王才有度化他人的资格……奴隶身份的明子、度子是无法度化他人的…… “不过我不一样。』 那三位玄巫门道基,自然早已被方青度化。 他肯定不会亲身探险,涉及洞天,卜卦什么的也都不能信,只有用人命去试探。 “明子之位,我手上还有两个……乃是上次太黄天剩下的……, “但玄巫门修士也是道基……明子之位没多大用,除非是……“度子之位』! 方青沟通道生珠,暗自感应。 这珠子大爷他使唤不动,无法为自家的明子降下“位格』,哪怕自家都不过占卜与危险之时能蹭一点。但道生珠不行,桑吉那边未必不行! “法王度子同样只有五位……他其中的一个位置反向供奉给了我。』 “理论上而言,法王的度子除非身亡,否则那一份“位格』无法转让……但我又不是真的法王度子,存在一定悖论!既然这“位格』我能借来,自然也能送人…… “毕竟,我的明子也在密藏体系之內嘛,一家人都好说…… 方青意识沟通道生珠。 只见这一枚不在其外,不在正中的混沌色珠子滴溜溜一转,清浊之气轮转、云蒸霞蔚…… 剎那间,方青长出口气,他身上那种隱隱超出寻常修士一头的感觉消散,仿佛突然从三维“降』到了二维世界。 更失去了隨手划破虚空,遨游太虚的大能。 “真是难受啊……没有体验过也就罢了,一旦享受过位格的便利,失去此种加持……简直能令人疯狂。“密藏度子度母对法王的疯狂崇拜,並非没有来由…… “不过,这对我的道心同样是种磨练……不好好磨练,將来怎么过元婴心魔劫? 方青好好感受著弱小的自己。 而在服气道,巫山郡。 一位玄巫门道基修士豁然睁开双眸,体內的【氐土】法力瞬间转为【女土】。 虽然如此转化,实力还弱了一筹,但伴隨著冥冥中一道位格降下,他的身形似乎无限拔高,四周隱隱有佛音禪唱之景…… “果然如此……这就相当於桑吉通过我,任命了第五位度子…… 这玄巫门修士负手而立,心中传来方青的声音。 “呃……一下“灌顶』太过,此人心识不堪大用,还是我全程操纵好了。』 方青轻轻抬手,虚空在他面前碎裂。 他遨游太虚,转眼间便来到一处荒野。 不远处,一座雪白小山默默矗立,正是白曜山! 此时正值夜晚,天穹之上诸星明亮,一轮弯月幽幽,洒下清冷光辉。 四周不知何时有黑色蝙蝠匯聚,倒垂林木之上。 “开始吧!” “方青』负手而立,淡然吩咐。 在他身后,那两名玄巫门道基立即手持玄圭,开始布置诡秘的巫术仪式。 片刻后,有暗沉沙哑的咒语声响起: “玄巫立野,披星戴月,持玄圭而祭……巫术者,通阴阳、达幽显,以积尸气为媒,破星野之隔,使阴阳相感,幽显相通……” “嗯?” 方青神念感应,能感受到伴隨著巫术施展,天穹之上一颗星辰墓然光明一亮。 继而,虚空中似乎有一个“庞然大物』翻滚,隱现一鳞片爪。 “有一片陌生太虚出现了……与现世短暂相连!』 “洞天还未到彻底开启之时,不过这就是机会!』 “不是紫府一级还当真难以偷渡。』 方青此时乃是明子之身,当真百无禁忌,当即感应太虚,破开虚空,通过那一瞬的太虚联繫,直接闯入“白曜天』內。 而在荒野之上,那两名道基修士仍旧默默矗立,好似雕塑与护卫一般… 白曜天。 青山绿水,日头正高。 不远处的小山村中,一片炊烟裊裊升起。 不少农夫正扛著锄头,走入稻田耕种…… 高空之上,方青操纵的度子默默矗立,神识扫过这方天地,將村子的一切收入眼底。 “这座白曜天跟之前的福地洞天都不一样……竞然还生活著大量凡人!』 他略有些震撼,旋即便坦然了。 洞天连日月星辰都有,生活著凡人又如何? 哪怕炼气道那边的秘境都有妖兽生存呢! 他的神念扫过,很快便学会了这洞天中与外界略有一点差异的语言、文字… 更找到了村子中唯一不太和谐之处。 那是一处小庙,有香火供奉。 神龕之上,正摆著一尊慈眉善目的泥塑雕像,匾额上有著金文,上书一一清溪村土地庙! (还有耶) 第214章 神道 “土地庙?土地神?” 方青眼眸中光芒流转,似乎看透了那一座土地庙,看到了神像內部,一道有些虚幻的灵体。“弱……太弱了,有点类似修士魂魄,也有点像鬼修……但实力恐怕只有服气一层修士左右……不对,哪怕服气一层,那也是修士,已然入道了……他吞服了什么真悉?香火之杰?!” ??9的章节 进入这片太虚之后,他掐算因果,顿时知道了许多事情。 “有趣……凡人不能修行,唯有生前积攒功德,死后被朝廷册封为神,才能以英灵魂魄之身转修神道?” “神篆?” “若无此物,则无法修行,哪怕有一点超凡之力在身,也会被视为邪魔外道,香火法网之下,诸神见之则诛?” 想到这里,方青直接隱去身形,进入土地庙中。 这方洞天竟然別有一种修行之道,颇为奇异,该当好好查探一番。 “我进入洞天,只办两件事!』 “第一就是看看这洞天能给我什么好处!第二就是看看这洞天有什么危险!』 “还是得找个本地修士问间间…… 一念至此,方青已经来到那小小的土地庙內。 神像之內,竟然还有一处小小的空间,一名只有手指大小的老者,手持桃木杖、身披百福衣,正透过香火,用满足的神色望著那小小村落:“今年清溪村收成不错,五穀丰登,三牲繁衍……年末考评当有上等,该发一笔香火赏钱了吧?” “哦?不知香火赏钱有何用?” 这时,方青的声音响起。 “这香火赏钱乃是神力凝结,为我等神祇的俸禄……可以补益自身神力,用来炼製神器,增益福德…总而言之,好处多多。” 土地老头一本正经地回答。 继而……他就看到了一只大手! 那大手白皙如玉,若庞然大物,將他从泥塑胚胎中一把抓出,举在面前细细观瞧。 那五根手指,好似五根擎天白玉柱一般。 一双眼眸,更是好似天上星辰。 “这……土地公?』 “好小响…… 方青望著掌中的拇指姑娘,不对,是拇指老头,暗自吐槽:“虽然魂魄大小无关紧要,但也太偷工减料了吧?虽然魂体小,消耗小……但终究有些…… 对付此等只是堪比服气一层的小修士,他都懒得窃听心声还是动用玄妙。 位格加持之下,仅仅只是本身天赋的“口舌之利』,都能做到类似“言出法隨』的效果。 “不知道友是何来歷?为何能成这土地神?” 方青吐气开声,气流好似风暴,那土地公勉强抓住他的手指,才没有被吹落下去。 狂风过后,他正了正衣冠,肃然道:“老夫“孙子慕』,大隋成业三十六年进士土……为政一方,死后有德,被册封为一村土地………” “进士?土地?” 方青眨眨眼,立即瞭然:“既然是神道,肯定都是萝卜坑,前面占位置的人太多了,这货能轮到一个实职,哪怕是土地……都是手腕功绩都相当了得……” “不知这土地神因何而成?给我看看!” 他继续开口。 而这次,老者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迟疑与踌躇之色。 “我有度子位格加持,竟然还能迟疑一瞬……不得了啊,是因为他自身契合在香火网络当中么?如此一来,其一旦身死,立即就会引来警惕……甚至打了小的,立即来老的……搞不好我马上就会直面洞天最大的恐怖!』 “所以不能如此,还是徐徐图之为好。』 方青就这么默默注视著,而孙子慕同样只是踌躇一瞬,就伸手入体,抓出一枚奇异的黑篆。这符篆通体漆黑,只有正中一行神篆,带著天地至理,令哪怕不识字的人,一看都能明白其意思一“从九品大隋九江府三山县清溪村土地神位』! “果然……是严密的香火神道体系。” 方青並未拿走此神位,毕竟这神位与这孙子慕气息相连,拿走了这土地公也活不了。 到时候必然惊动其上级,然后是上上级…… “不知道友如何修炼?晋升?” 他继续询问。 “老夫作为神祇,何必修炼?只要牧民有功,每年自然有香火赏钱,而在城隍的文武判官那里也有功勋记录……一万人功可升一级,老夫已经积攒三千七百人功,只要再等几百年,便可升任正九品的土地,去一大村上任了………” “若有一万地功,则可上任正七品城隍,主治一基……” 伴隨著老者讲述,方青默默点头,一边暗自掐诀推算: “嗯,【鬼金】有鬼神之祭祀的意象……这神道香火法度,正是这一象徵的体现!” “並且……擅於炼器?” 方青笑了:“道友不知炼了何器?还请给我看看!” “老夫才担任土地之职数十年,积蓄不多,只有这一杖一碗而.………” 孙子慕当即將手中的桃木杖交给方青。 方青拿著手中跟牙籤一般的桃木杖,表情略微古怪,又看看那玩具一般的破碗: “嗯……虽然材质很普通,甚至分量太少……但本质不变,已经勉强算是服气法器了!” 服气法器何等难得? 如今方家乐明雪都还在用那口残破的玄青法剑呢! 除了大宗门弟子之外,哪位服气修士手中能有两件服气法器的? “不错,不错……这法器如何祭炼的?” 方青询问道。 “此杖乃取百年桃木,日夜以香火祭炼……当然,还加入了不少香火钱。” “那碗主材乃是“青元石』,防御方面颇为好用……” 孙子慕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至於炼製手法?似乎生而知之……不,是老夫成神之后,便自然而然地知道了。” “是道基玄妙?不对……是紫府神妙!” 方青再细细一看,心中凛然:“这是紫府级別的炼器神妙,通过香火神道这个大网,下发到了每一位神祇手中……如此一来,只要手中有足够香火钱,便可以肆意炼製所谓的“神器』?如此看来……更高的神祇手中,绝对不缺道基灵器……那,紫府法宝呢? “这莫非就是我能获得的好处?” 毫无疑问,有著香火神道这张大网,还有大隋这个凡俗王朝的统治势力。 这洞天之中不论诞生出什么道基灵物、紫府灵物……肯定早就被搜颳走,收藏在府库当中。想要弄到手,不跟神道开战,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方青目前还在侦察阶段,倾向於捡漏。 並且,他想到了自家手中的“青铜戈』异宝! 根据桑吉所说,此宝底子甚好,已经有紫府法宝的底蕴,只要寻来一位金、火的炼器大师,便可打造成为真正的紫府法宝! “紫府级別的炼器大师难以搭上人情,但这洞天之中,似乎有捷径可走?』 须知哪怕紫府级別的炼器高手,想要炼製一件紫府法宝也需要消耗多年时光,更有大量投入。但这白曜洞天的香火神道之中,却是可以通过大量香火钱代替、又有专门的炼器神妙,由不得方青不心动一下…… “不过,如今还是底层,还需要再往上看……” 他心中一动,看向孙子慕:“道友在城隍那里可有门路?能否为我引荐一二?” “这个自然!” 孙子慕道:“三山县城隍座下的文判官乃是老夫当年的座师………” “甚好,我先去修整几日,到时候还请道友引荐,在此之前,道友便忘了此事。” 方青笑了笑,將掌中土地公轻轻放下,人影已然走出土地庙。 “咦?老夫方才在干甚来著?” 孙子慕眼神浑浊,继而拍了拍鼓起的脑门:“是今年的香火赏钱啊……” 数日后。 游歷一圈的方青又回到小小的清溪村士地庙。 “此洞天大隋治民、神道治世……虽然还有一些山精妖怪、野狐禪道士之流,却不成气候……不入神道体系,终是螻蚁!” “而神道之中,又以“神篆』为基,九品乃黑篆、八品灰篆、七品白篆、五品红篆、三品赤金、一品正金……如此层层控制,严密无比……” “什么机缘之类,野外是没有的……要向神祇寻找,必然伴隨著危险。” “哦……忘了我这本来就是明子之身,就是来探险的。” 方青脸上带著一丝笑意,走到土地庙:“孙道友!” “哦?原来是方道友……来来来,老夫为你带路。” 孙子慕见到方青,只是一个愣神,旋即好像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般,带著方青驾驭神光而起:“老夫那座师姓赵,最喜欢提携后辈了,若是看过王摩柯的诗集,谈论几句,必能討其欢心……” 三山县城。 此地城门人流熙熙攘攘,依山伴水而建,居於城郭包围正中的却並非县衙,而是一座大庙一一城隍庙!透过方青的视角,可以看到浓郁的香火之力匯聚,隱隱形成一道法网,笼罩整个县城,內里有无数金甲士卒巡弋,更有日夜游神、文武判官…… 原本这香火法网对於他这个外来者肯定是抗拒的,但有著孙子慕这位本地土地在前方引路,就好像开门揖盗一般,將他请了进来…… (还有耶) 第215章 神昭仪 城隍庙。 文判官殿。 “弟子拜见恩师……” 孙子慕恭敬向上首行礼。 就见神龕之上光芒一闪,现出一位身穿文官官袍,留著三缕长须,相貌十分儒雅的中年凭空出现。他的身材就比拇指高的孙子慕高大不少,已经有正常孩童大小,笑道:“你难得来见为师,可是有要事?平时派个阴兵送信便可,否则小心日游神见了,记你一笔擅离职守之罪……” 孙子慕一个激灵,似乎这罪名不小,但很快就恢復平静:“弟子为老师引荐一人,正是这位……这位…他看向方青,满脸疑惑。 这人……叫什么来著? “哈哈……同是天涯客,相逢便是缘。” 方青哈哈一笑:“道友身上可有香火钱?还有神祇炼器之法,都交出来吧。” 那文判官当即满脸堆笑,从袖中摸出一串外圆內方,串起来的钱幣:“此乃本官这些年积攒的俸禄,还有炼器之法,却是神道嫡传……名为“神昭微妙器蕴玄机法仪』,颇有神妙,万物有灵,內部器纹自生,我等只需投入香火钱,令其自炼便可……” 方青听得连连点头。 这文判官的炼器之术法门跟土地神大差不差,其实就是一回事。 唯一的差別,就在投入香火钱的多少,以及材料本身品质如何罢了。 “照这么看,我倒是更有把握將那青铜戈炼製成紫府法宝了…… “不过这文武判官、日夜游神……实力都在服气左右。香火神力积蓄太少,炼製道基灵器都不够……“要打劫,还是要打大的!』 方青笑了笑,对文判官道:“城隍在何处?带我去见见……” “城隍大人已前往府城,参加考评……不日便回。” 文判官恭敬回答。 “既然如此,那就先去城隍正殿坐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青笑道。 翌日。 “城隍回庙!” 凡人难以见到的虚空中,伴隨著一声鸣锣开道的声响,无数神光落下,色成繽纷。 奇异的是,只闻锣鼓,却不见人影。 需要低头去看才发现那是一队只有拇指大小的仪仗,这些都是城隍阴差,穿著捕快服、腰跨长刀。在他们身后,诸多神吏身材不断变高,好似从小人国来到正常国度。 这些吏员有的手持漆黑书簿、有的背负笔墨纸砚、有的抬著轿子。 那轿子表面纹刻著鸡鹅与犀牛,带著堂皇大气与威严,已经有正常人使用的大小,逕自来到城隍庙前。一只漆黑踏云靴从中走出,身穿七品官服的城隍飘然现身。 其已经有寻常人的体型,在诸多鬼差官吏簇拥之下,好似庞然大物,走入自家城隍庙。 “文武判官何在?日夜游神何在?” “本官回衙还不前来跪迎?莫不是想吃水火棒?” 这城隍脸庞都有些气得涨红,来到城隍庙正殿,就见一位蓝衫短髮青年,正坐在他的位置上,查看著本地生死簿。 在正殿两侧,还摆放著诸多大箱,里面是塞得满满的香火钱。 文武判官、日夜游神、阴司鬼差肃穆站立两侧。 看起来,就好像对方才是城隍,自家不过是等待审判的犯人…… 这城隍一时呆了,低头看了看自家官服,又看了看那年轻人,张口欲言…… “正七品城隍,不过道基初期左右么?跪下吧!” 方青扫过这城隍,淡然道。 但这城隍身上香火之气升腾,化为一圈红光笼罩,竟然撑住了“口舌之利』的影响:“你不是本地修士……域外天魔?!” “咦?” 方青轻咦一声。 如果是普通道基修士,比如玄巫门那几个,哪怕气数在身,受到他度子位格加持的“口舌之利』影响,立即就会被如同傀儡一般摆弄。此等天赋隨身而来,有口舌便可发动,倒是不会因为附体而消失。这城隍居然不同? “能抵抗位格的,只有位格本身!』 “这道基有位格形似度子?不对……太微弱了……他身上的位格太低太少,更不是本身持有最多算“假持』……是香火神道这张法网本身的加持? 方青掐指一算,已经明悟许多:“这神道好生有趣,倒是跟密藏的灌顶之法差不多,说不得便是学自灌顶之法……不对,也有可能是密藏的灌顶之法,原本学自神道? 但也只是如此而已了。 他身上光芒瞬变,仿佛有一轮大日升腾,赫然通过本尊灌注,改换了功法。 从【女土】化为《大日灌顶秘功》! “曜灵煊』发动! 直接篡改这城隍的念头! 这城隍本身不过道基初期,哪怕依靠香火大网的法度有些神异,但毕竞实力摆在这里,面对一位紫府级別的度子,还是被轻易度化,跪在地上:“小神拜见大人……” “给我看看你的根基……” 方青隨口道。 这城隍立即打开官袍,胸膛变得透明。 其本来就是魂魄,体內空无一物,唯有一道纯白符祭,上面用硃笔写著神文一一“正七品大隋九江府三山县城隍神位』! 而在这一道神篆之下,竟然还有一道道基! “不是自修的,而是神篆附带的,名为“神昭仪』? 方青眼中眸光流转:“【鬼金】道基一一神昭仪?这似乎是一道炼器神妙,哦……原来就是“神昭微妙器蕴玄机法仪』啊。” “这层层分封,难怪这城隍手下炼器神妙都是这一道……” “神道罗网法度,竟然能赐予道基、位格……莫非还能赐予神通?” 他嘆了口气,已经明白这白曜天的危险在何处。 恐怕堪比紫府的神道修士必然存在!甚至可能不止一位! “果然洞天就是危险!当年烟波福地,几位紫府真人完全可以搜刮一空,连锅都一起端定……“而这洞天,哪怕倾尽我白骨道之力都未必能拿下啊,还必然死伤惨重的…… “嗯,此身的任务算是完成得差不多了,好处与风险都有一定预料。』 “接下来……便是捞个保底,然后功成身退吧……在陨落之前,最后试探这洞天之力。』 数月之后。 “唉……要我一肩扛著九江府十县之地,我也很难办的……” “举重冠军不好当啊。” 方青靠在太师椅上,翘著二郎腿,把玩著手中一枚元宝。 这元宝通体赤金,实际上是以浓郁的香火神力打造。 神力! 这在香火体系中,几乎可以购买任何东西。 当然,也有麻烦。 “没有进入神道体系,就无法运用神力……” “但这没有关係……我控制几个城隍、土地……让他们给我炼器就可以了。” 神祭这种东西,一看就是跟明子差不多的產物,方青傻了才炼化入体。 他隨意挥手,数十件道基灵器悬浮而出,各自闪烁不凡光辉。 这自然是各地县城隍不知道几百年的积蓄,被他尽数给扒光了。 “道基灵器……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啊,只有丟在无生寺中,赏赐下面人的需要……我呸!我还给无生寺创造价值?应当是他们拿著这些,去给我换能用的灵物才对……” 方青来到后堂,就见一干城隍次第排列,各自运转神力,不断祭炼一口青铜戈。 这自然是他后续让外面的桑吉送进来的。 神火炎炎,仪轨光芒大放。 那一箱箱最薄的“符钱』几乎是纸一样燃烧起来,顷刻殆尽。 唯有一串串的青铜大钱还能坚持,当做薪柴燃烧。 最后的元宝则是居於正中,仿佛碳火,熊熊不熄…… “欲要祭炼紫府法宝……这些香火愿力还是不足。” 方青嘆了口气:“只能向其余县城下手.……” 府城之中,有五品的“都城隍』,疑似道基圆满,甚至是紫府真人! 他当然不会触霉头,只在县城之中横行霸道。 突出一个越级而战,就是用度子位格炸鱼。 “並且……我这么干,早晚会被发现的,必须在发现之前將此宝炼製完成,然后送出洞天!”“嗯,至少我这么蹦韃,都没被一根手指按死,可以確认至少洞天之主並不存在……那位神道之主对洞天的控制力,还是差了一些……” 时光如水。 恍惚间,又是数月过去。 九江府。 三山县。 “哼!” 伴隨著一声冷哼,一道巨人身影轰然降临! 其文官打扮,一身大红官袍,头顶戴著向两侧延伸长翅的襆头官帽,体型庞大如同小山。 与指头大小的土地、孩童一般的吏员、乃至普通人的县城隍形成鲜明对比。 其一人的存在感,就压过了整座城隍庙! 那城隍庙宽阔的广场,只能勉强令其驻足。 “三山城隍何在?速速出来面见本官!” 九江府都城隍喝了一声。 他这段时日以来,隱隱发现属下城隍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不对在何处。 究其变化,应当是从三山县开始,他当即选择神躯驾临,查看一切。 神道体系之中,官大一级压死人,此世又是神道治世,根本不怕有什么厉害反贼。 毕竟,神品越高,实力越强! “下官在!” 三山县城隍飞出,诚惶诚恐地跪下:“拜见上官……” 九江府都城隍硕大的眼珠盯著县城隍:“你不对……很不对……你最近在做何事?” 言语之中,他已经动用自家神品,调动神道法度,压制县城隍,令其无法说谎。 “为公子炼器!” 县城隍张开口,很自然地回答。 “公子?” 都城隍有些疑惑:“谁家公子?哪怕当朝大官,难道可以干涉神道之事?不怕神罚?” “是我!” 方青飘然现身。 拖延了这段时日,自家紫府法宝成功炼製,又送出洞天之后他就没有丝毫顾忌了。 “正好……趁此机会,好好试探一番这洞天的危险!” (还有耶) 第216章 阴天子(加更求收藏) “五品都城隍……道基圆满?” 方青望著面前好似小山一般的神道法躯,不由微微一笑,喝道:“跪下!” 度子位格加持之下,那庞大如山的法躯膝盖一弯,继而便是暴怒:“尔敢?!” “哈哈,我有何不敢?” 方青一抬手,一轮烈阳便落在这都城隍的胸口。 刺啦! 炙热的烈阳瞬间灼烧开此人官袍,无数金粉混杂金块炸裂开来,酒落四方,令方青隱隱可以看到其內一道五品神篆!其赤红为底,上有金字,赫然是一一“正五品大隋九江府都城隍神位』! ,???9 “你不是本地修行者?” 都城隍声音轰隆,却诡异地带著一丝喜色:“你是域外天魔?神庭有令!域外天魔,杀之便有天功!可做“殿上人』!”天功者,位在人功、地功之上,难以靠辛劳而得,唯有天授! 能在神庭入殿,便是登堂入室,为三品大员! 哪怕在神道体系之中,都是神品的一次巨大飞跃! “原来如此么?可惜……你实力不够啊。” 方青哈哈大笑,身上法力转换,【女土】之光匯聚,驀然化为一头狰狞的双头蝙蝠,双翅展开,带来遮天蔽日的暗影,將都城隍的神躯包裹。四周无数黑土翻涌,形成一个坟包,將此尊神躯埋葬。 “毕竞只是区区一个道基圆满,还敢挑衅度子?” 他轻嘆一声:“唉……逼得我不得不將你的府库抄了……” 就在方青嘆息之时,他忽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修士的心血来潮在疯狂示警,似乎下一瞬就要有著滔天大祸! “这!” 他抓起一块金身残骸右手迅速掐算:“五品神职……有著奏报之权,可上奏神庭,通过香火法度,瞬间即至,直达天听?”这就相当於古代县令虽然也可以给天子写奏章,但耗时日久,积压甚多,天子未必能立即看到。而五品地方大员奏章,则是直入天子案桌,十分醒目! “没在神道混过,大意了…… “不过,能获得一个重要情报,还不错… 接下来是谁出手?堪比紫府真人的神道三品么?那起码是一方州牧、又或者大將军的神位?』“等到池们过来,我早就可以跑了…, 方青准备跑路去府城,多搜刮一番。 虽然只是一具道基之躯,但能省则省…… “不对,若是追击不及,我怎么会有大祸临头之感?” 他瞬间察觉不对,忽然抬头望天。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 天穹罡风被吹开,现出一张硕大无朋的脸庞! 这脸庞五官分明,充满神性,似男非男,似女非女,仅仅是法相之脸庞,便已经超越之前方青所见的一切神躯!那洞天之中的日月,不过法相的左右瞳眼! 光! 一道重若山岳的目光落下,带著难以言喻的位格之重,令方青直接趴伏於地。 无数神纹路匯聚於那非人之感的脸庞之上,不断蜿蜒动,好似一张不断变幻色彩的面具。雷霆狂舞、劲风呼啸…… 池只是轻轻往方青这里看了一眼,眸子中无悲无喜,既有著执掌天下,御宇四极的高高在上,又有稚子般的童真,就好像隔著玻璃罩,在观察一只小虫,眼眸中並无恶意,只有一丝好奇…… 然后,方青的这具身躯就死了…… 炼气道。 坊市洞府內。 一位蓝袍青年正盘膝而坐,面前还摆著一柄青铜戈。 忽然! 他睁开眼眸,捂住额头,从毛孔中不断喷射出惊人的锋锐之气! “道生珠!” 方青轻喝一声,让自家金手指镇压道化异象。 继而,又开始缓缓回忆方才被灌注的道行、以及获得的情报: “金性成精了!” “那白曜天內,神道的主宰、源头……乃是一道无主金性!一道【鬼金】金性……” “它內部似乎並没有那位真君残留的记忆与道行,否则早就登临果位了……” “即使如此,金性与天地交感,继而道化成精……位格方面就远超所有紫府真人。” 因为紫府真人是没有“金性』的。 一旦证出“金性』,也就不是紫府境界了。 正因为没有真君记忆,本次探险所得的【鬼金】道行並不多,还十分杂乱。 方青印象最深刻的,只有那一道神位: “玄穹煆世镇冥显化阴天子!” “按照那洞天的神道体系,应当是正一品的“金篆…” “神名,是有力量的!至少在白曪天內,只要念出此名,立即就会引来这位阴天子的打击,乃是同归於尽的大招……”“或许可以作为一张底牌。” 別的修士用不了,但方青手上还有多余的明子,完全可以来当自爆炸弹用。 “金性道化,乃成阴天子?这实力恐怕远超紫府巔峰……那素乌道化的怪物都不是对手。”紫府证金失败,所化怪物还是紫府范畴。 如同素乌大妖那般,照样被几位紫府巔峰的妖王分食…… 而金性道化,几乎便相当於金丹真君的一部分位格变成怪物,大境界的差距之下,绝非紫府真人能够抵抗。“如今真君不出,这白曜天中的阴天子只怕无人能制……除非金丹宗门取出自家的金丹底蕴……比如阴尸宗,若启动湮土福地中那一尊真君尸骸,或许还有拚掉的机会……但应当没有宗门愿意付出如此代价…… 方青心念一转:“要不要用这白曜天,坑连尘一手?』 “嗯,在古蜀这边的算计,还是交给桑吉来保险一些……他若决定干了,我再操纵一位明子配合便是……“至於现在?』 他目光一转,望著眼前的青铜戈。 这宝贝当初被他带到服气道去给桑吉,后来又让桑吉送入白理洞天。 炼製完成之后,则又取出,然后被自己带回炼气道中。 与之前不同,这件青铜戈异宝此时绽放出一种莫名神光,带著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压力。 这是紫府神妙所在! “紫府法宝!” “终於成了。” 方青满足地嘆息一声,伸手握住青铜戈。 此戈矛原本仿佛有千钧之重,在他手上,却又轻如鸿毛,好似空无一物。 略微祭炼一番之后,他又摇摇头:“太过取巧,虽然勉强成了紫府法宝,却只有一道神妙,名为【神威】!”“神威者,明威肃仪,仪范昭彰,昭显於外,力撼山河……此神妙既能加持自身,震慑敌人,也能聚集於青铜戈本身,增幅其本身威能…”“並不算很好的神妙但也还行……” “此件紫府法宝与白骨舍利不同,適合近战……倒是可以作为“金刚力度子』的招牌……”“见……作为度子有一件紫府法宝,金刚力度子最受白骨法王宠爱的谣言算是实锤了……”方青握住青铜戈,一戈在手,杀心大起,恨不得眼前就有一位结丹大修,让自己酣畅淋漓地发挥此宝威能……“三阶炼体配合近战之宝……完全就是莽夫!』 他摇摇头,將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兵凶战危……不是实在没办法,最好还是不要用斗法解决问题。』方青顿了顿,沟通“道生珠』,又查看一番炼气道的诸人情况。 “小寰海一切稳定,只是史铁心確认结丹失败……但如今碧海门还有我这位结丹老祖,便是两大结丹真人,灭海盟余孽在玉湘儿弹压之下,一心龟缩,並未动弹……而若有事,以我穿梭虚空的速度,过去镇压也就一天半天的功夫罢了……” “元心坊那边,钟灵秀已经让钟盟正式入驻坊市,凭藉之前那一波投机,可谓赚得盆满钵满……甚至玄祈真人最后居然没走,投了钟盟当客卿?跟著钟灵秀混饭吃?当真倒反天罡了……” 整理完毕情况,他愜意伸了个懒腰,走出这坊市租借的临时洞府。 入目所及,灵花遍地,海天一线。 几只洁白的海鸥飞过微风吹来,又经过阵法净化,有阵阵清新之气…… 此地乃是天泉岛,已经到了东海九大势力之一的“玄中门』范围。 方青之前一路閒逛,考察东海本地的风俗业,顺带也是寻访炼丹的好泉,便来到此岛。 “玄中门』擅炼丹,水法火法都有,这天泉岛上便有一道四阶水脉,外围还有诸多三阶下品、中品、甚至三阶上品灵泉,都能出租……因此,这天泉岛乃是水法炼丹的圣地,在东海修仙界都颇为有名。 “不过……据说真正的四阶以上炼丹宗师,都不用四阶灵泉……真正的水法炼丹宗师,炼丹丹炉乃是“海眼』,甚至追寻特意的天地吉时……藉助海眼吞吐之力,以天地大势而成丹!” “能走到借天地之力而成丹这一步的炼丹宗师,在水法上的道行必然极其高深……” “毕竞,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只可惜,最近数十年,都没有这样的水法大宗师当眾炼丹,让我观摩一番……” 水法炼丹声势浩大,更喜欢集眾观摩。 方青不介意去打打工,顺带光明正大地愉师。 “我如今的炼丹之术?应当算三阶中品到上品之间吧?』 “不过,若能遇到契合我服气道炼丹理念的丹方,那就不好说了……当场就能令人开个大眼!』 (还有耶) 第217章 天泉岛(加更求订阅) 炼气道,天泉岛。 方青用道生珠化去真丹,此时就是普普通通的筑基圆满修士,行走在坊市大街之上。 没有多久,便进入一家商铺之中。 这商铺外表看著平平常常,实际上却有“玄中门』背景,有不少好东西。 他还是展露自家炼丹师身份,才从圈子里打听到的消息。 “原来是项道友来了!” 掌柜老者见到方青,当即脸上露出笑容:“还请入包厢奉茶……” 两人一路进了包厢,开启隔音禁制。 ??9 老者为方青倒了茶,这才道:“项道友此来,可是想售卖丹药?” 这位筑基丹师一手炼丹术十分高明,给出的二阶丹药比普通正品还要好上一筹,丹毒极少,深得掌柜青睞。“非也……我只是来替自家长辈,收购一些材料与丹方罢了。” 方青抿了一口清茶,递过一枚玉简。 老者笑嘻嘻接过,神识一扫,当即动容:“这……三阶水属性妖丹?令长辈莫非是结丹真人?”方青笑而不语,只是望著此人。 “三阶水属性的精魄大丹,本商铺中只有一枚……” 老者咬咬牙:“若道友需要,还可以从別处调货,但不会太多……此等精魄大丹,多放置一日,精魄之力便消散一日……基本都是儘快炼製器具或者丹“除此之外,三阶丹方?或者適合结丹初期突破之物?” 他心中有了猜测,莫非这位炼丹师背后的结丹真人,已经即將突破结丹中期了? 殊不知,此时的方青同样有著思量: “有著《吞海功》、以及上品真丹的资质……我在结丹期的修行会很快,辅助突破结丹中期的丹药秘术可以筹备起来了。』虽然结丹之后,以他的真丹品质,哪怕什么都不准备,突破结丹中期都有四五成概率。 但在方青看来,四五成突破概率跟失败有什么区別? 自然要將外部条件拉满,做到最好。 又不是服气道那种灵物医乏之地,东海修仙界资源丰富,就是要好好利用起来。 否则哪怕勉强突破结丹中期,却因为根基不稳,导致还需要数年数十年巩固修为。 而將外部条件拉满,一突破就境界稳固,然后又可以大量吞噬妖丹、丹药……突飞猛进! 这两者能一样么? “这辅助突破结丹中期的丹药,在元娶势力中都珍稀无比……道友想要,恐怕只能在各大拍卖会中碰碰运气……”老者道:“但……若道友长辈愿意加入本商號,倒也不是不可能立即获得,实不相瞒,本商铺隶属“青丹商会』,本来便是玄中门的下辖势大……”“果然……这些大势力一个个不见兔子不撒鹰,都惦记著我的身子……我呸,下流、无耻!』方青心中吐槽,明面摇摇头:“我家长辈已经加入宗门了,立下誓言,无法转投……道友就没有別的办法?”“这个……倒也不是没有,反正过几日此事应当人尽皆知的。” 老者捋了捋鬍鬚,笑道:“这天泉岛丹道盛行,不久后將会举办一场“丹元盛会』,广邀四方炼丹之才,比拚炼丹技艺……若表现杰出者,则有不少赏赐奖励……其中便有一门“星元丹』丹方,適宜结丹初期修士服用,有突破瓶颈之效……” “丹元盛会?星元丹方?” 方青若有所思:“多谢道友提醒… 他又打听几句,知道这丹会还分炼气、筑基、结丹等不同场次,更有许多偏门赛道,比如比拚炼製某几种特殊丹药、或者比拚控水控火手艺等等……“以我的炼丹天赋,若是去筑基场,岂不是嘎嘎乱杀?』 方青心中一动。 炼气场的奖励他看不上,不过筑基场就有一些好东西了。 毕竟东海修仙界资源丰富,玄中门更是財大气粗。 “只不过……莫非玄中门要炼什么丹药,缺炼丹师?』 又或者准备绑几个炼丹天才当奴隶?』 这不是方青太谨慎,而是在服气道那边被坑怕了,听到这种事情,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那什么丹元盛会,要不要参与一番?』 走出商铺之后,方青心中一动,数片梅花飞舞。 小吉?』 卜卦有些阻力,看来其中有元婴老怪的算计?』 他如今实力,可以与结丹圆满修士交手,虽然打不过,但想走谁都拿他没办法。 但若遇到元娶初期老怪,那可就麻烦了。 万一对方发了狠,直接元娶出窍,道入太虚追赶,那方青都要傻眼…… 他再度掐算,神情又是一动:“似有故人来?』 “前方便是天泉岛……玄中门下的水法炼丹盛地,本届丹元大会便是在此岛举行……” 展红袖一袭青色法袍,袖子赤红,正站在一艘灵舰甲板之上,遥望远处天弯。 暗地里,更是神识沟通道:“龟老……那丹元盛会中,真能找到顶级的结丹灵物? “嘿嘿……这个自然,这什么丹元大会,老夫闻到味便知道那玄中门想玩什么……不就是炼丹法仪么……大概是想炼製某种高阶丹药,需要先积攒气象,藉助万千天赋丹师的开炉与失败……积蓄冥冥之中炼丹成功的可能……, “这一套,不过我当年星宫玩剩下来的… “到时候你混进去,以秘法採集,便可炼就一道“百折丹气』……此乃成就上品真丹的顶级结丹灵物……龟老道:“有著此物,你再闭关个十年八年,勉强便可结丹了…… 展红袖如今依旧未能筑基圆满。 这其实也正常,毕竞她虽然资质比方青好,又有灵体天赋在身,筑基至今不过五十多年而已。而方青从筑基成功到筑基圆满,花了七十多年…… 虽然他资质差,但资源方面可是拉满的。 展红袖虽然资源没能拉满,却也由於是气运之女的缘故,屡屡遇到奇缘,资源同样与其他筑基修士拉开距离。从某方面来说,他们两人都可算炼气道修士的“典范』……意味著只要资源足够,猪都能结丹!“可是… 展红袖在心中低声道:“我不是炼丹师啊……我可是木灵根!” “简单,老夫传你一套秘术,以木生火……偽装火法炼丹师便是。』 龟老道:“至於炼丹成功?又不是让你去晋级的,只要通过初赛,能混进会场便可……, “这个…… 展红袖有些踌躇,就在这时,一位筑基男修来到甲板。 “万兄!” 她率先行礼,此人名为“万安』,中等个头,圆脸微胖,脸上掛著和气生財的笑容,身上穿著一件半旧褐色法袍,修为在筑基初期左右,自称乃是一介散修,做著游商的生意。 “展道友… 万安郑重抱拳,语气颇为恭敬。 毕竟展红袖可是筑基后期的大修! 实力远超他这个一介游商。 两人不过道左相逢,一起搭乘灵舰罢了,不知为何这位展道友对他颇为和善,倒是令万安疑神疑鬼了好几日。直到发现此女並未对他不利,这才渐渐敢结交一二。 两人閒聊几句,展红袖早就知道此人灵植夫出身,侥倖筑基,此次乃是特意前往天泉岛,欲结交一二炼丹师,至不济也要收购一批丹药,运往別处坊市发卖,赚个辛苦钱…… 至於为何与此人友善? 展红袖心中都颇为不解:“龟老?此人有何不对?』 “嗬嗬……此子资质中下,一辈子筑基的命,老夫看不上他,倒是他丹田之中,藏了一件法宝……上面似有故人踪跡。』龟灵笑嗬嗬道。 法宝?!』 展红袖眼眸微微眯起:“对於筑基修士而言,的確是件机缘,但筑基修士能驾驭法宝么? “自然不能,但若那法宝降阶,变成与极品灵器差不多的准法宝或者法宝雏形,便有几分可能了……,龟老幽幽道:“那是一枚珠子,名为“景风珠』,当年可是景风上人所留……这位可是元娶后期的大修士,你这个筑基后期大修没法碰瓷……”元婴法宝?』 展红袖不由郑重几分:“莫非此人身上,还有那景风上人的一缕残魂附身? 毕竟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我呸!你以为人人都是老夫不成?』 “哪怕人族的化神修士,寿元也不过两三千年……怎么能活过万年? 龟老显然怒了:“若是景风上人还有一丝残魂,也不至於让这件“景风珠』法宝一路残破跌境,从四阶上品跌落到准三阶的地步……不过这位元婴老怪当年实力横压东海,號称化神不出,谁与爭锋……若是你能得其传承、或者一点遗泽,倒是对今后修炼大为有益的。』“要如何做?』 展红袖並未废话,散修出身的她,能爬到如此地步,早已过了迂腐的年纪,如今已经是一位合格的炼气道修士了。在炼气道看来,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她能事后留下这万安一条性命,都是天大的好人了。而若是標准的服气道修士,则是还要让这万安亲自將法宝祭炼升级,然后送到自家手中,再建立家族,世世代代为自己血炼法宝…… (还有耶) 第218章 景风珠 天泉岛。 迎仙茶楼。 “丹元盛会开启,不少三阶炼丹宗师都露面了……那“青丹商会』的青丹真人,便亲自在“元仪泉』炼製了一池三阶丹药……” 诸多修仙者议论纷纷。 “丹元者,不论水火都可……这大会若是再来几位火法炼丹宗师,水火爭锋,才真正有好戏看……”一位修仙者笑道,明显看热闹不怕事大。 “若论炼丹,自是水法最好,水法善养,丹药药性柔和,丹毒极” 一位身上带著草药之气的炼丹师慢慢抿了口茶,看样子应当是水法丹师。 “哼……尔等水法炼丹,耗时日久,往往还耽误自家修行……药性柔和又有何用?重症需猛药!如我等修炼突破大境界之时,还是火法丹药药性暴烈,最適合突破瓶颈……” 另外一位穿著赤红法袍的丹师开口反驳。 两位水火丹师立即爭吵起来,若不是此地乃是坊市,严禁斗法,说不定会上演全武行…… 四周的修仙者却没有离开,纷纷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显然这样的事情,这段时日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方青就坐在旁边看乐子。 他一身青色长袍,相貌清瘫,身上带著一点草药香气,腰间配著药囊,显然也是在扮演一位丹师。只不过,如今方青已经化去真丹,只调用那一份服气道元悉,转化道基“凤求凰』。 表现在外,就好像一位火法炼丹师。 “实际上……我虽然更擅长水法炼丹,但火法炼丹的丹书看了那么多,又精通药理……用火法炼製一些二阶丹药还是手到擒来的。 “若再动用“无明照烬』这一道三阶真火,配合“凤求凰』道基……哪怕火法三阶丹药,都可以勉强试一试…… “凤求凰』乃是《青鸞真火经》修炼的道基,金丹势力落凤山嫡传的神通! 自然具备非凡威能。 所谓“擅听心音』,不过是其中一种微不足道的玄妙罢了。 其真正的厉害之处,还在於统率诸火,又有增幅火焰之效! “凤凰者,火之精也,稟离明之德,出乎东隅,翱翔四海,光烛八极……其性炎上,光照万物,火得之则炽,焰遇之愈烈,含炎帝之精,蹈光明之气……是以凤至则火兴,火兴则德彰,盖五行中火为阳正,凤乃火禽之宗,故能统率诸火。』 他眼前摆著一壶灵茶、几盘点心,正默默揣摩“凤求凰』带来的火德道行。 既然算到有故人前来,那故人又是官鬼爻之卦象,自然要准备这个窃听心声的道基。 “不过我换了张脸,又不是结丹……那展红袖哪怕再有奇遇,获得什么秘术,只要没有凝结元婴,应该还是认不出我的吧?』 正当方青沉吟间,长袖飘飘的展红袖已经与另外一位游商模样的筑基修士走入茶楼。 “哈哈,展道友……你不知我们游商想要挣灵石,最重要的便是消息灵通!” 万安神情略有些諂媚:“这茶楼迎来送往,乃是一等一的消息灵通之地……关键坐一天只需要一壶灵茶,並不很贵。” “原来如此………” 展红袖原本不耐与此人交际,但为了景风珠,却是態度大变,与万安坐了,还询问几句跑商的诀窍,似乎对这一道颇有些兴趣的样子。 “龟老……要如何夺得此人身上的“景风珠』?” 一边攀谈,一边还在心中发问。 “急什么?元婴大修的本命法宝,你以为很容易抢么?先让老夫想个万全之策再说…… 龟灵道:“此等大机缘之上,必有因果……最好你拿了好处,后患让此人继续承受。 这…… 展红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不当人了,没想到龟老……不对,这头万寿龟本来就不是人! “哦?元婴大修的法宝?景风珠?』 殊不知,旁边还有一个老六,正竖起耳朵旁听。 方青抿了一口灵茶,心中暗道:“不愧是气运之女……出门都能撞到宝物。』 “只是……怎么又是一枚珠子?』 “对了……龟老,既然你说当年的景风上人號称东海第一元婴,化神不出,谁与爭锋,那又是怎么陨落的?』 展红袖有些好奇。 “那自然是惹到我周天星宫的神君,神君亲自出手……因此你不必担心什么残魂之类,化神修士亲自出手,哪里还容元婴修士有一缕残魂逃出?』 龟老嘆息道。 “原来你当初说的故人,是这个故?』 展红袖有些懵了。 此时,万安已经长袖善舞,与茶楼中几位修士搭了话。 特別是那两名水火丹师,渐渐停止爭吵,可能也是觉得无趣,默默饮茶,心中只道;“咱们炼丹师,最终还是要看炼丹真本事的……, 这时候,方青与万安交谈几句,万安脸上立即浮现出惊喜之色:“杜火兄……你竟然是一位火法丹师?” “不错,鄙人不才,已经是二阶上品的炼丹师了。” 方青笑了笑,顺势跟展红袖坐了一桌。 “竞然还是二阶上品丹师?失敬失敬……兄这一桌,小弟请了。” 万安连忙道。 二阶上品丹师,论地位与筑基后期大修也相差无几的。 更何况,这位“杜火』一身筑基法力深不可测,炙热过人,显然在他之上…… “多谢……本人沉醉炼丹之术多年,难得遇到这丹元盛会,便过来看看!” 方青脸上浮现出一丝傲然之色。 “这小子已然筑基圆满,身上丹药之气浓郁,显然炼丹手艺不低……小红你可以跟著学两手,免得到时候连丹元盛会的主会场都进不去……难以获得那“百折丹气… 展红袖识海之內,龟老又开始颐指气使。 “一面之缘,怎么可能让人家传授炼丹技艺?』 展红袖暗中摇头:“我儘量吧……对了,龟老你说玄中门欲行“炼丹法仪”……不知要炼何等惊世骇俗的丹药?』 “如今还能有什么高阶丹药?不过是四阶中的某些珍贵丹药罢, 龟老不以为然道:“这炼丹法仪对修士並无什么害处,只是可能后续一段时日炼丹会特別倒霉,炸炉、出劣品的概率更高而已……但你反正又不炼丹,因此没事。』 靠!』 方青端起茶杯,心中嘆息一声;“这炼气道的风气,都被东海这边带坏了……我就知道玄中门没事举办什么丹元盛会,还给出这么多丰厚奖励,背后肯定有问题,没想到竞然如此之坏!』 “展红袖不是炼丹师,对这无所谓……我可是啊!』 “一段时日是多久?要是维持数十年,那就要吐…… “罢了罢了,这大会我就不参与了。』 “倒是这“景风珠』,似与我有……害? 他心中运转《梅花易》,数片梅花花瓣落下,组成卦象。 “罢了,不过区区一件残缺法宝,我连紫府法宝都有了,也看不上这个,就不抢展红袖的机缘了……“倒是玄中门欲垫刀炼製的丹药,我倒是有几分眉目了.…… 炼气道这边本来就天机澄澈,適合占卜,更不必说方青如今还有度子位格加持。 推算因果就轻鬆许多。 只是此事毕竞涉及元婴老怪,之前还有一些迷雾。 但伴隨著龟老补充了几个关键信息之后,方青已经能拨开不少迷雾,直指本质! “玄中门欲炼的丹药,乃是“凝婴丹』!此丹有助结丹圆满修士碎丹成婴……主材之一,便是“天婴果“此丹位列四阶,极其珍稀……哪怕玄中门,炼废一炉都要心疼数十上百年,因此举办这丹元盛会,便是要搜集炼丹气运,增益成丹概率…… “既然有法仪,炼丹地点就不会距离天泉岛太远……若请的是一位四阶水法炼丹师,那必然是用那一口天泉岛唯一的四阶灵泉!』 “並且,炼丹时日与丹元盛会同步举行…… 玄中门並不知晓,只是一点消息泄露,自家底裤都被方青看光了……… “凝婴丹啊……这可是比“怨婴果』更胜一筹的凝婴机缘,足以令元婴老怪出手,结丹圆满修士捨生忘死了…… 方青把玩著手中茶盏:“我要不要分一杯羹?但有元婴老怪坐镇,还是有些风险的……也不必泄露消息什么的,炼製“凝婴丹』这么大的事情,我看很难保密……更何况还涉及这么大的炼丹法仪,因此越是大势力,越可能一清二楚……到时候,说不定会有魔道元婴直接出手抢夺? “混乱之中,倒是可能有我一点机会…… “等等…… 方青看向旁边的展红袖,眼中有些骇然:“莫非展红袖此来天泉岛,並不仅仅只是因为景风珠与“百折丹气』,还有希望获得凝婴机缘?这气运之女还能进化的么?』 展红袖作为气数子,命数有波折,既有高峰,也有低谷。 但毫无疑问,上次进入周天星宫秘境,获得龟灵附体之后,命数立即上了一个阶! 说不定,还真有希望获得凝婴灵物! “既然如此,我都不需要谋划什么,守著此女便是……蹭一蹭她的气数…… (还有耶) 第219章 押题 数日后。 洞府內。 方青盘膝而坐,意识勾动道生珠,查看服气道情况。 “桑吉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坑森尘一把么?』 “也是……对於密藏域出手,摩云崖虽然不满,但还在忍耐……毕竞白骨道虽然要打穿蜀地,最终却是去东边跟合欢宗拚命……寺尘怎么可能为了合欢宗跟白骨道死磕? “光从玄土门、玄巫门这两郡之战便可看出……若是森尘当真不愿白骨道东进,派出紫府真人骚扰……拖延个十年八年轻而易举。』 “毕竟密藏地与摩云崖之前的约定似乎颇有分量,除了白骨道之外,其余密藏法王还当真不能进入蜀地“如今白曜天开启,桑吉就將吉祥绿与伏魔黑两位度母派了进去……搜刮一些香火钱,伺机而动……得了方青警告,桑吉当然不会亲身进入洞天。 甚至连空雀、月光白两位度母都在外负责战事。 最危险的任务自然交给了两位新人。 之前火线提拔,就是为了此时填坑的! “算了,反正最差结果,不过死两位度母,继续提拔便是……, 方青查看一番服气道情况,当即不再注意,將视角转向自身。 这段时日以来,他以“杜火丹师』的身份,跟万安、展红袖走得很近。 顺带收了展红袖献上的一份厚礼,勉为其难地答应指点此女几天炼丹之术。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符飞了进来。 他隨手捏过,当即露出笑容,打开洞府禁制:“道友请进。” 没有多久,一袭青色法袍的展红袖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些疲倦之色,法袍上略有烟燻火燎痕跡。方青鼻子一动,笑道:“又炸炉了?嗯……白玄果、赤鳞花……道友在炼“三玄丹』?” “不错……丹经之中,这一句“转斗柄,添龙虎』何解?” 展红袖连忙送上一份礼盒,这才询问。 她识海中的龟老只知道如何以木生火,偽装炼丹师的秘术,但对於真正上手炼丹还是一窍不通。哪怕手中有著丹经、炼丹传承……但许多专业术语不懂还是不懂。 方青当年同样吃过不少亏,只是他好歹还有丹岛的公开课可以蹭,展红袖散修出身,就没这个条件。“道友这基础……著实有些薄弱了。” 他讲解几句,嘆息道:“哪怕有神识之助想要短短时日內便杀入正赛,很难啊……”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还请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展红袖肃然道。 她有著凝结上品真丹的野望,这一份顶级的结丹灵物不能错过。 哪怕在东海修仙界,顶级的结丹灵物同样十分珍稀罕见,更不是她这个没有元婴后的筑基修士能够轻易染指。 “罢了……你先看我炼製一遍。” 方青取出一只青铜丹炉。 这丹炉四足双耳,表面篆刻著兽首纹饰,乃是一尊灵器级別的火法炼丹炉。 “这丹经之中,只写了主材、辅材……並未严格註明配比、分量……著实难炼。” 展红袖苦笑道。 “此乃应当,毕竞各处灵药药性不同,甚至哪怕同一產地的灵药,药性都有些微区別,如何能够一概而论?只能依靠丹师自身判断增减,运用之道,存乎一心……” 方青拿起一枚雪白的灵果,只见此灵果大如拇指,表面还有著细腻的银色纹路:“比如这白玄果,与旁边这颗药性就有差异……因此丹经中不说分量,只说阴阳、水火……乃看丹侯而自行斟酌。”他心中暗道:“若以服气道的丹法而论,此果属【斗木.…【斗木】者,月掛垦位,主播种、丰收……又有月沉桥影之相,別称【桥沉木.…… 方青运转先天真火,隨意抬手。 一捧火焰浮现,在丹炉中熊熊燃烧起来。 “凤求凰』道基自然运转,令方青控火之术如臂使指,顷刻间便將那白玄果炼化。 “此果內有阴阳二性,丹经有云,建子之月,斗柄指北,月相为朔,阴极而阳生……因此要添“赤鳞花“若是建午之月,斗柄指南,月相为望,为阳极阴生,此时就不该加“赤鳞花』,而应是“寒绸水……” 方青肆意挥洒,时不时指点展红袖几句。 四周火焰熊熊,不知何时有著一条条赤色火蛇,在地上攀爬、蠕动、翻滚…… 展红袖神色沉迷,似乎完全沉浸於这一场炼丹教学之中。 火法炼丹,速度超过水法不知多少。 “好了,开!” 方青运转法诀,当即开炉。 便见红光闪过,满室霞光,丹香扑鼻之中,又仿佛有一条条火蛇窜出。 甚至火蛇生翼,好似应龙! 他运转收丹法诀,便见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一枚枚赤红丹药落在丹瓶之內,装得满满当当。“一炉十枚,尽皆正品?!” 展红袖瞪大眼眸,喃喃道。 “唉……好久没有炼丹了,略有些手生,否则应当还能多出几枚精品……” 方青嘆息一声。 “以道友的炼丹造诣,筑基场必然能横扫,为何没有参加此次丹元大会?” 展红袖疑惑问道。 “传授我丹道的那位师尊有云,我等炼丹之士,少参与此等俗务……” 方青一脸高深莫测。 “这小子炼丹之术不差,或许都有准三阶级数……其师尊必然是三阶上品、甚至四阶炼丹宗师,八成知道玄中门的猫腻,怎么可能进入虎口?』 展红袖脑海之內,龟老不屑道。 “那敢问道友,以我如今水平,可有出线希望?” 展红袖满是期待地望向方青,却见方青一脸沉默…… “好了,我们洗刷丹炉,来讲下一场……” 方青取出灵水,清洗丹炉,笑道:“这炼丹之术,提升需要时日……但若想出线,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比如有的炼丹师,在自家丹炉上做手脚、暗藏丹药……又或者在自家袖子內提前准备丹药……那都是歪门邪道!” 展红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是正准备用这种小道作弊…… “真正想要出线,还是要靠押题!” 方青神色一变,身上自然而然便浮现出文山题海中杀出来的气质:“我精心钻研过丹元大会之前的歷代考题,押了八种丹方……此次丹元大会初选,应当逃不过这八种之一,最多略有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你若想出线,就给我往死了炼这八道丹方!” 实际上,他才懒得研究,这都是卜卦出来的考题…… 展红袖走出洞府,神识依旧有些昏昏沉沉。 她虽然到了筑基后期,神识强大,但由於炼丹方面不太擅长,必须更多投入神识,观察丹炉內的变化。久而久之,便更容易疲倦。 好在龟老给了她一门“百火锻神秘术』,可以藉助丹炉之火锤炼神识,否则都坚持不下去。“这位杜道友,也不知押题准不准……还是要做两手准备。』 展红袖暗自盘算来到自家租借的洞府,就见到旁边洞府禁制打开,万安走了出来。 “万道友……” 她客气打了个招呼。 这些时日,展红袖忙著炼丹,参加丹元大会,万安则是每日外出,收购丹药、结交炼丹师。双方看似都有光明的未来…… “展道友……” 万安笑了笑:“我联繫上一位“罗丹师』,手上有一批积攒的“玄木丹』,颇为適合筑基修士服用…可否要给你留几瓶?” “不必了….…” 展红袖摆摆手:“道友自便吧……” 这种散修游商手中的丹药,完全看人品,丹毒高低全看运气。 甚至遇到不怀好意的炼丹师,直接在丹药內投毒或者埋藏恶毒禁制……她一向敬谢不敏的。倒是望著万安的背影,展红袖眼眸低垂:“龟老……如何了?』 “差不多了,到时候你再施展老夫传授你的傀儡秘术,应当便可悄无声息之间夺了那一枚“景风珠』,同时还不担因果……哪怕那珠子上有什么手脚,也追不到你身上。』 龟灵大包大揽道。 论炼丹,它可能不行,但见多识广,各种秘术信手拈来…… “最近当真运气不错,交了数位贵人……” 万安心情不错,差点还想像凡人那时候一样,哼两句小调。 他刚刚从罗丹师那里出来,低价收购了一批丹药,转手一卖至少能赚数百块灵石! “这位前辈,行行好……” 万安走在路上,就见到一位肢体残缺,口歪眼斜的炼气老修似乎在乞討? “这天泉岛,当真啥都有……长见识了。』 “此人莫不是惹了仇家?被直接废了修为,只准乞討度日? 他心情极好,隨手掏出几粒碎灵,丟了过去,然后快步离开。 那老乞丐拿著碎灵连连行礼:“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他捧著破碗,一瘸一拐地走到坊市阴暗处,识海之中,一尊奇异的元婴睁开双眸,凝望著万安离开的背影:“有趣的小子……身上竟然还藏著一件法宝雏形?看其品质,似乎颇为不凡的样子……” (还有耶) 第220章 血煞岛(加更求月票) “毒丐老怪……该走了。” 这时,黑暗中忽然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神识响起:“否则……误了岛主大事,你知道后果。”“哼……疯婆子。” 毒丐老怪甜牙咧嘴,现出残缺漆黑的丑陋牙齿。 心中暗道:“还是岛主之事最为重要……老夫方才已在那人身上种下神识印记,百里之內都有感应……那人跑不掉的,只是要千万小心,不能被这疯婆子知道,否则必然来抢老夫机缘……” 他身形一动,一瘸一拐地走出坊市,身形进入一处阴影,剎那消失不见…… 一月后。 天泉岛。 丹元大会筑基会场。 一座座高拔地而起,绽放不同色泽,各有阵法守护。 一名名通过预选的炼丹师或迎风而立、或盘膝而坐,各有不同风采。 展红袖混在其中,只觉得心虚不已:“没想到……还真的押对题,让我混进来了。』 她毕竞是筑基修士,有著神识便利,又有龟老帮忙作弊,方青帮著押题,要是还混不进主赛场,那直接可以洗洗睡了……“糟糕,如此多炼丹师,还有周围这许多修士……恐怕要出个大洋相了。』 展红袖心中慌得一逼。 放…… 就在这时,展红袖识海之中,传来龟灵老神在在的声音:“进入此会场,你已经成功了……等会使用老夫传你的秘术,装作炼丹,实际上搜集那“百折丹气』……等搜集完成直接炼丹失败,认输离场……就这么简单。』 “诸位……本次筑基场炼丹题目为一一青离玄元丹!” 这时候,一位结丹真人凌空而立,神识扫过全场,驀然一挥手。 一枚枚玉简飞落各处高,连带著十份炼丹材料,以及特製的丹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到了正规赛场,连丹炉与灵泉都要统一用制式的,就是为了防止作弊。 “开始吧…” 展红袖面上镇定无比,拿起一株二阶灵花,飞快塞入丹炉之中。 有著这段时日的突击训练,至少一开始不会炸炉,可以拖延许多时间。 结丹会场。 “青丹真人来了……” “还有火鼎真人、丹枢子、金霞真人……” 在场围观的修士神情肃然,不敢太过高声,似乎生怕冒犯了结丹真人。 方青坐在观眾席上,平静望著这一幕,尤其注意一位青色丹袍修士一一青丹真人! “这青丹真人,创立青丹商会……原本就是玄中门的下属势力。』 “此次还来,是被骗了,还是故意来坑其它结丹真人的? 若是玄中门给予足够补偿,青丹真人大不了接下来几年不炼丹便是。 而这丹元盛会有青丹真人参与,就可击破不少谣言…… 简单来说,都是大势力的基本操作…… “有著展红袖这位气运之女在,这最后一场丹元盛会肯定不会安稳结束……, “我需要做的,唯有等待,等待那变数出现……, 就在方青思索之时,一位结丹圆满修士已然降临会场,真丹圆满的丹力毫无掩饰。 “啊……是月沧仙子!” “这位仙子不仅是三阶炼丹大师,更是结丹圆满的人物……还是玄中门真传,我原本以为仙子早已闭关凝婴,没想到此次竟然是她主持……”诸多修士见到这位衣裙飘飞的女子,尽皆双目失神,露出迷醉神色…… “此次结丹会场,需要炼製的丹药,名为“玄玉离合丹……” 月沧仙子开口,声音好似冰冷清泉,潺潺流过全场。 “玄玉离合丹?未曾听过……” “你看金霞真人都面露难色,便知此丹绝对品阶不低,至少也是三阶上品丹药……” “丹枢子不愧百年来炼丹天赋第一,已经在炮製灵泉了……” 方青默默注视各位炼丹大师的动作,心中暗自点头:“东海的水火炼丹之术,都颇有可取之处……或许该搞一套四阶炼丹传承看看……”当然,此种好东西,哪怕元娶宗门都是压箱底的。 没有足够的机缘、气运、实力……很难弄到手。 但对方青而言,只是有些艰难罢了。 就在丹元盛会如火如荼地进行之时。 天泉岛。 唯一一口四阶灵泉一“奉天泉』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布置了高,各有一位结丹修士,手持古怪法器,仿佛在推动某个阵法。冥冥之中,似乎有无数炼丹师选取草药、开炉炼丹…… 大量或成功、或失败的场景匯聚,最终又经过阵法过滤,只被提取出丝丝缕续的金色气流,加持在那一口四阶灵泉之上。而此时,一位长须垂地、精神健旺的青袍老者,正將一枚拳头大小、好似人参果一般的灵果泡入泉中,正是四阶的“天娶果』!此果论价值,还要在方青手中那一枚“怨娶果』之上,更是炼製“凝娶丹』的主药! 在此人旁边,还有一位位炼丹师,都是玄中门的炼丹长老,一手炼丹术尽皆在三阶之上,负责处理其它辅助材料……大量炼丹师井然有序,以水法共同辅佐炼製这一池四阶丹药。 若不是“奉天泉』本来就终年以阵法守护,有五色云雾禁制笼罩,恐怕此地异象早已哄传天泉岛了。高空之中还有两名元娶修士,一人丰神俊秀,另外一人却是个邋遢老头,共同望著这一幕。“宣德师叔的炼丹术越发精深了,哪怕“凝娶丹』此种丹药都信手拈来,我看日后或可晋升四阶上品……”邋遢老头看向旁边的俊秀青年,笑道:“宣归师伯,您看如何?” 他虽然看著老,实际上在玄中门辈分还算年轻,乃是新晋的元娶修士,只是一向不修边幅。而旁边这位“宣归上人』,才是玄中门门主,辈分很高,修为更是到了元娶中期境界。 “如今门中后继乏力……宣德师弟的炼丹术又难以满足凝婴丹需求,不得不开启这炼丹法仪……”宣归上人摇头:“只是这法仪与冥冥之中的气数有关……到底能增益多少,著实不好说的……只能说比没有强……为此不得不放弃门中四阶上品阵法守护,来到此地冒险炼丹,也不知是福是祸……” 邋遢老者顿时沉默。 转眼间,便是时光飞逝,丹元大会也渐渐到达尾声…… 筑基会场內。 “成了!” 展红袖望著自家丹炉之內一道奇异的丹气成型,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继而暗自运转秘术,將这一道“百折丹气』收入体內。说来也怪,这丹气轻盈无比,更悄无声息,被她汲取入丹田之后更是安静盘踞,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外溢,连在场的结丹修士都被隱瞒过去。倒是她丹炉之中,失败再也无法拖延。 无数火焰炸开,混杂著漆黑的药液…… “唉……又失败了。” 展红袖摇头,黯然道:“我认输……” 她正准备完成最后的表演,体面地认输退场。 但剎那间,一股恶寒笼罩全身,令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天穹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片“乌云』! 那不是乌云,而是一座庞大无比的浮空岛屿,似慢实快地闯入天泉岛,那护岛大阵在其硕大无朋的体量之下,简直不堪一击,轻而易举地破碎……浓浓的血煞之气顿时四溢开来! “是血煞岛?!” “三岛之一的血煞岛?那群魔修攻打天泉岛了?” 展红袖浑身毛骨悚然。 而更令她骇然的,还是龟老的沉寂,以及最后的话语: “有元婴老怪神识扫过……老夫先沉寂,以“龟息之术』遮掩自身…… “元娶老怪的神识,是有可能感应到龟老存在的!』 展红袖一下就有了自家金手指开始不靠谱的风雨飘摇之感,直接驾驭遁光,混入人流之中,逃出筑基会场。“还有万安……罢了,跟宝物相比,还是自家小命重要,各自逃命去吧…… “咦?』 就在展红袖准备低调地一路跑出天泉岛之时,她忽然看到有一群散修正化身劫修,趁著坊市大乱的机会作乱。而被围攻的一名筑基初期修士,似乎正是那万安! 此时的万安,已经浑身浴血,身受重伤! “好机会!』 展红袖立即一招手,一枚黑铁盾牌浮现,守护周身,这才祭起十三枚极品木钉灵器:“万道友……我来救你!”“血煞岛?” 宣归上人见到此岛降临,神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一抬手,一根根奇异的金色阵旗浮现,瞬间变得无比巨大,好似一根根撑天之柱。 大量灵气仿佛潮汐一般汹涌,带著五色灵光,幻化万千符文,將奉天泉四周守护在內。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与邋遢老者化为流光,来到血煞岛前方:“天煞老怪……是要与我玄中门开战么?”这位玄中门主说这话之时,其实心中还颇为惊惧,毕竞自家元娶后期的太上长老不在此地……“哈哈……宣归你要开战,那就开战又如何?” 血煞岛之上,一道魔光冲天而起,化为一位穿著血袍的元娶老怪:“岛主不在,老夫以副岛主身份,抢了你天泉岛又如何?” (还有耶) 第221章 元婴出窍(加更求订阅) 结丹会场。 “血煞岛魔修?” 方青望著这一幕,非但没有惊讶,反而有种石头终於落地之感。 “果然……展红袖走到哪里,哪里就要出大事!这就是气运之女的待遇!』 与此同时,他也感应到有几股元婴神识扫过自身,並未发现丝毫异样…… 毕竟,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筑基圆满』而已,混在一堆修士中,就好像小石子混入沙丘中一般,极其容易被忽略。而结丹真人就有资格被元娶修士高看一眼,重点標记了。 比如那位月沧仙子、还有青丹真人……都是一个个面色大变,想也不想就要跑路。 血煞岛可是魔修、劫修大本营……以他们的身份,被抓住了不至於马上弄死,但要么囚禁一辈子炼丹、要么向宗门、家族勒索一大笔,都是免不了的……“嘿嘿……月沧仙子往何处去?留下与我们兄弟几个乐嗬乐嗬如何?” 七道血光不知何时出现,拦住月沧仙子的道光。 那赫然是七位血袍修士,修为最低都有结丹中期,更隱隱修行了战阵之术,气机相连之下,连月沧仙子这位结丹圆满修士都被压了一头。“仙子小心,这是“地煞七鬼』,七人一母同胞,又修炼战阵之术,联手之下足以与元娶修士周旋数招的……”青丹真人嘆息一声,来到月沧仙子身边。 毕竟他可是玄中门下属真人,不可能坐视宗门天骄沦落魔道之手…… 至於金霞真人、丹枢子等人,则是直接飞遁而走,但也有魔光各自追赶。 方青老老实实地混入人流,逃到坊市之內。 此时的坊市自然乱成一团,不仅大批魔修有计划地劫掠,更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散修,用法术將面貌气息遮掩之后,就出来打劫!“唉……这东海修仙界虽然民风淳朴,却也太…… 方青摇头嘆息,自家心血来潮还未示警,显然是没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 並且,他用《梅花易》占卜,选了一个大吉的方位。 “如今天上有元娶老怪,谁越出头死得越快……还是老老实实地跑出一段距离,再道入太虚跑路最好……他转过一条街道,神识忽然一动,捕捉到一位老者身影。 “道友……救我!” 此人正被一位黑袍结丹修士追赶,见到方青,眼眸当即一亮。 方青也认得,此人正是那青丹商会下辖店铺中的掌柜,自己定的三阶水属性妖丹,对方还未交货呢!“对啊……我都付了定金的,这坊市此战之后,还能存在么? “这特么是修仙战爭不可抗力……灵契都不赔的啊。』 “莫非我的大吉,便是应在此处?』 方青心中想著,就见那黑袍真人抬手一招,一柄漆黑的魔爪法宝便將那掌柜洞穿,甚至去势不减,向自家而来!他“惊慌失措』之下,抬手祭出一张符宝,拦截那黑爪法宝,继而就向另外一边亡命而逃。“嘿嘿……跑不了的,都成为本座魔功的祭品吧。” 那黑袍真人身形如鬼魅一般,迅速拉近与方青的距离,神识一动。 在话语当中,一道神识攻击秘术已经落在方青识海……然后,毫无反应。 “嗯?” 这黑袍真人立即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只是,他刚刚速度放慢,就见方青一个转折,身形好似融入风中一般,再出现之时已经来到自家面前。正是“风逅术』! “这东海修仙界的魔道,就是比小寰海高级一些,神识秘术都是標配了……, 方青心中感慨,周身气血沸腾,好似蛮荒巨兽,轰然化为一拳! 大金刚神力加持! 无名照烬燃烧! 只是一拳,便轰碎了黑袍真人的丹力防御,顺带捏爆其脑袋… 还未等尸体落地,方青便收起几只储物袋,大步迈开,逃得无影无踪。 他只动用了炼体之术,並未爆发出真丹丹力,又是爆起偷袭,战斗过程极其短暂、动静极小。混乱之中,应当不至於引来元娶老怪的注意。 “也不知有什么收穫……” 方青一边逃跑,一边將储物袋中的物品都拿出来,有暗藏印记嫌疑的直接销毁或者丟弃。 “魔道就是魔道……一堆血气森森之物,咦,这是? 他打开一只储物袋,应当是那掌柜的,发现其中竟然有两枚三阶妖丹,不由脸上一喜。 “不错不错……这交易不仅没亏,反而大赚一笔。” “咦?这是…… 在妖丹旁边,还有一枚玉简,上面赫然记载著一道丹方一一《玄星飞瀑丹》,三阶中品丹药,有辅助结丹初期修士突破之效!“这……” “这丹有些类似星元丹,同样是我所需……” 方青神识大略扫过,看到丹方最后一句一“青丹真人恭录』! 顿时心中瞭然: “这是对我那个结丹长辈还未死心……准备继续用此物来拉拢的么?』 “青丹真人,你真是个好人啊…… 得了好处之后的方青,反而更加谨慎,又算了一遍各个方位的吉凶。 “嗯,除了一个方向是大凶之外,其余都是吉卦……看来那里会有倒霉蛋,遭遇元婴老怪么?也不知是哪个?』 几乎是此念一出,都不需要推算因果,方青就有猜测:“该不会是……那气运之女吧?』 嘖喷,筑基招惹元婴……太秀了!』 他头也不回地跑出坊市,几个起落之后离开天泉岛,当即身形一闪,没入虚空,消失无踪……与此同时。 方青占卜大凶的方向。 展红袖正收回自家的极品灵器,顺带將手按在万安的腹部:“万兄……我为你疗伤。” 万安早已身受重伤、气息奄奄……只能任凭展红袖施为。 而不知不觉间,展红袖已经施展龟老传授的秘术,將万安体內一枚八风环绕的珠子愉偷拿捏在自家手中。甚至还在对方丹田气海之內留下一道珠子虚影……至少能遮掩个一时半刻。 “好……动用此傀儡幻影秘术……此人绝对意识不到是我下的手。』 “更有救命大恩在,因果两清……哪怕这“景风珠』上有什么因果,都牵连不到我……, 展红袖收回手,肃然道:“万道友,咱们就此分別,各自逃命去吧……” “啊……好!” 万安不知为何,这位之前与自己亲近,方才还不要命地来救援自己的女修,为何突然就变冷淡了。但展红袖识海之中,龟老悽厉的声音却是炸响:“不好!快走!有元娶老怪在那万小子身上种下神识烙印监控……已经发现你了!”“什么?” 展红袖瞬间亡魂大冒:“怎会如此的?” 天穹之上。 元娶级的法宝对轰,灵气浪潮汹涌波动,无数光华闪烁,雷火蔓延,炸开数亩…… “桀桀……没想到宣德那个老不死的也在这里。还在炼製“凝婴丹』?当真好大手笔……”毒丐老怪依旧是天残地缺的模样,双手一搓,便有数亩毒云浮现,笼罩向玄中门的邋遢老者。那邋遢老者踩著一只漆黑大鼎,手持一桿玄幡,將自家守护得滴水不漏。 斗法之间,毒丐老怪神色忽然一动:“老夫的神识烙印?是那个身怀宝物的小子?咦?好胆色!”他一弹指,一枚黝黑的指甲套飞出,在半空中呼啸一声,其上跳出一只只厉鬼,簇拥著向展红袖而来!“龟老?!” 展红袖被元娶神识锁定,心中茫然无措。 “事到如今,只能老夫亲自出手了,你不要抵抗!” 龟老的声音传来,展红袖的身体忽然动了。 她一拍储物袋,一只奇异的龟壳飞出,驀然变成房屋大小。 那无数厉鬼环绕的漆黑指套瞬间落在龟甲之上,竟然无法留下一丝一毫的伤势,被尽数反弹。大量厉鬼惨叫一声,灰飞烟灭。 “走!” 展红袖钻入龟壳之內,化为一道流光,以远超结丹修士的速度,瞬息间道出天泉岛。 “那是……四阶上品龟妖的本命龟甲?区区筑基,如何能催动?” “还有这遁光?莫非是哪位老朋友附体行事?” 不仅是毒丐老怪,就连对面的邋遢老者都有些狐疑不定。 就在这时,只见那龟甲之上,一道道银色符文闪烁,又仿佛天然的龟壳纹路,共同组成了一道符篆。“四阶……逅天符?” 毒丐老怪双目通红。 这可不仅仅是之前那小子的宝物机缘,还有这四阶上品龟甲,那可是连元娶后期的大修士都要眼红的好宝贝!他明明已经触手可及,却跟大机缘擦肩而过! 毒丐老怪驀然一摸天灵,一只奇异的元娶浮现而出。 其相貌与他有七八成类似,穿著一件破破烂烂、仿佛乞丐一般的法袍。 此时,这元娶冰冷扫了对面的邋遢老者一眼。 邋遢老者连忙暴退,生怕被这元婴盯上。 毕竟,元娶老怪的元娶出窍,代表著就要拚命了! 毒丐老怪的元娶嘿嘿冷笑几声,小手一搓,两条幽绿毒蛟浮现,守护肉身。 继而,其光芒一闪,赫然逅入太虚,消失不见…… (还有耶) 第222章 逃窜 天穹之上。 战场最核心处。 宣归上人手持一桿金色阵旗,头顶有一枚奇异的九窍元丹,此元丹不断旋转,外放出一道道玄妙丹气,化解对面血袍老者的血气、煞气……血袍老者身周环绕著大片血煞之气,內里还有两头独角红皮恶鬼,竟然同样散发出元娶初期的法力波动。他双手掐诀,刚刚想动用某种魔功秘法,元娶神识忽然被触动: “咦?那个小辈,身上竞然有此等机缘?』 嗬嗬……毒丐还是老样子,七情上脸,见到好处连命都不要了……想必是当年强行修炼那本神识秘术带来的后患。』若他对面那元娶修士敢冒著重伤风险,完全可以打灭他的法躯,此后便只能另行夺舍之事了……,想到这里,血袍老者当即开口:“宣归,老夫也不贪,凝婴丹给老夫一枚正品,老夫立即退走,如何?”“哼,退走?再让你去寻那小友麻烦么?” 宣归上人抬手放出一件异宝,乃是一座玉质小山,內部还有无数凝固的符祭。 “万符山?!” 血袍老者略有忌惮,旋即笑道:“咱们魔道看上了好物件,不抢还能如何?难道学你们玄中门,先將有缘人收入门中,再慢慢炮製?”轰隆! 看本书,.??m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带著浓郁的丹香之气。 附近的低阶修士,只是闻一口便感觉身上沉屙尽去,法力运转,有突破瓶颈之兆! “凝婴丹?炼成了?” 血袍老者哈哈大笑:“不愧是四阶中的珍稀丹药,这天地异象果真惊人……听闻一些奇异丹药成型之时,甚至会引来丹雷!”“如今虽然没有丹雷,却有外魔!” 白须垂地的宣德丹师同样是一位元娶修士,飞到宣归上人身侧,元娶中期的法力波动浩浩荡荡,看向血袍老者:“尔等便是老夫炼丹引来的外魔……同样是炼丹魔劫!” “恭喜宣德宗师,炼成凝娶丹……” 血袍老者表面笑嘻嘻地恭喜,心中只觉有些麻烦。 “不是说水法炼丹最为缓慢么?怎么此人炼丹如此迅速?是那炼丹法仪?』 “不!此人应当只是大体炼出丹药雏形,便將丹药封在灵泉之內温养!好机会!』 伴隨著血袍老者一掐诀。 奉天泉边上,一名正收拾手尾的三阶丹师眼眸中泛起一丝血红之色,忽然一抬手。 一件法宝浮现,幻化万千剑光,激射向附近丹师! “不好!” 宣德与宣归同时脸色大变! 太虚沫漾。 虚空乱流裹挟,令元娶以下修士根本难以抵抗,只能隨波逐流,然后被虚空风暴撕成碎片。不远处,银白色的虚空风暴呼啸,带著沛然难挡之力。 “天地之力,当真浩瀚如海……我等虽名为大修士,相比於能调动天地之力的化神而言,同样不过螻蚁。”在这太虚之中,竞然有两位修士凭空而立,虚空乱流到了此处直接分开,好似两块太古礁石。炼气道之中,唯有元娶修士的元婴才能破开虚空,隨意通行。 而不藉助虚空宝物,仅仅肉身便能遨游太虚者,除了那种天赋异稟的虚空神兽、空灵根修士之外,便只有一一元娶后期大修士!方才开口的人一身青色玄中门法袍,赫然是玄中门的定海神针,那位元婴后期的太上长老!而在玄中门太上长老对面,还有一位血袍少年,似在对峙。 此人自然是血煞岛岛主,同样是元娶后期大修士的“天煞老怪』! “我等大修士早已矗立修仙界顶峰,除了化神机缘之外,哪有什么值得损耗元气斗法之事?”天煞老怪嗬嗬一笑:“不过是几粒凝娶丹,舍我一粒又如何?” “道友说得倒是轻巧……” 玄中门太上长老轻笑一声:“那你拿何物补偿?” “不若……水月宫与雷音寺的情报如何?”天煞老怪笑道:“东海九大势力,唯有这两家乃是当年周天星宫分殿,瓜分了星宫的化神底蕴……要说东海什么地方有化神机缘,非这两家莫属了!我等三岛四门,在面对这两大势力之时,总有可联手之处的……””“哦?” 玄中门太上长老微微心动。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转移视线。 太虚莫名波动,浮现出一具龟壳,旋即又受惊一般,迅速破开太虚,回到现世。 一只穿著破烂法袍的残缺元娶紧隨其后,见到太虚场景,同样嚇了一跳,连忙向天煞老怪行了一礼,道出太虚。“嗬嗬……如今的东海修仙界,当真人才辈出……歷史常有记载,此等天运之人出现,往往代表某个大世拉开序幕……”玄中门太上长老开口,显然是在阻挡天煞老怪。 “四阶上品的龟甲……其上纹路更带著一种古朴韵味,非同小可,的確是天大机绿……” 天煞老怪笑了笑,同样挡在玄中门太上长老面前:“我等就不要插手,全看那小修的命了…”“那龟甲之上,似有残魂操纵……” 玄中门太上长老说了一句,便闭口不言,心中略有古怪。 “方才的虚空波动,似乎不止一处…… 一处无名海域。 哗啦啦! 海浪拍打著礁石,带来浪花声响。 展红袖哼了一声,终於清醒过来。 她神识散开,发现自家所在乃是一处没有灵气的荒岛。 又检查了一番身体与储物袋,不由长出口气:“跑出来了……” “龟老…… 展红袖试探性在內心开口,没有得到回应。 她神情瞬间变幻,既有著茫然、恐惧、失措……眼眸深处同样有一丝狂喜。 “的確……龟老说它老人家不能出手,否则会消耗本就不多的本源……龟老……” 展红袖双眸一红。 “哭丧啥呢?老夫还未死……” 这时,一道虚弱的回应在展红袖心中响起。 “龟老……您没事?” 展红袖惊喜道。 只是心中,又有些忧虑。 当年,这老龟说击杀一位结丹修士就会大耗本源的事情,莫非是骗她的? “不,老夫有事,有大事!遭了瘟的,早知道就不去拿那景风珠了,搞得被一位元娶老怪盯上……遁入虚空之后,又见到两位元娶后期的大修士,当真嚇死龟龟了… 万寿龟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老夫动用秘术,元气大伤……很快就会陷入沉睡,你身上的危险还未彻底解除,遇事千万要小八心……”“若你还惦记老夫,便记得去搜集能补益神魂的灵药、宝物……弥补一下老夫本源。” 龟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消失不见…… “龟老……” 展红袖又试探几句,发现龟灵並未回应,仿佛是真的陷入沉睡之中。 “又到了要靠自己之时…” 展红袖嘆了口气,却早已习惯这种生活。 此次虽然被元娶老怪盯上,但收穫不小,那一道最关键的“百折丹气』到手,可以觅地修炼至筑基圆满,准备结丹了……,结丹之后,或许可以去龟老所说的那一处周天星宫遗址看看?能补充四阶妖兽精魂的灵丹妙药,已经是天地奇珍一流……哪怕结丹修士都很难获得,只能往古遗蹟去寻了…… 服气道。 古蜀,巫山郡。 “这还是我民风淳朴的炼气道修仙界么?』 “我一进入太虚,就见到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 方青身影浮现,暗自警醒。 “东海修仙界元娶老怪不少,太虚中也不是荒无人烟…… “不要说元娶老怪,一些虚空神兽、或者有特殊的虚空法宝,同样有横渡太虚之能……搞不好我进入太虚就会跟对方碰面。』“好在他们最多將我当成罕见的“空灵根』修士,也就那样了…… “倒是后面那龟壳,莫非是展红袖?此女被元婴老怪盯上了?因为景风珠么?』 “果然,我占卜此珠对我有害,卦象是没有错的,若我去拿那一枚景风珠,被元娶老怪盯上的,可能就是我了。』方青负手而立,驀然破开太虚,来到白骨道军营。 大帐內。 桑吉正盘膝而坐,结印入定。 见到方青到来,立即封锁四面虚空,五体投地行大礼:“拜见尊者……” “罢了……日后出门在外,不必如此兴师动眾。” 方青摆摆手。 这种小细节还是要做好,否则万一泄露,当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白曜天如何了?” 方青询问道。 “自两位度母之后,摩云崖同样有几位紫府进入其中,带出一些物品……” 桑吉双手合十道:“其中的神位之法、以及香火钱等等,完全依靠洞天之內立下的神道体系,一旦离开白理天,不说立即变成凡物,神妙也爆降九成……”“密藏法王有送来一卷《观羊心经》,修炼的道基与神通正是“神昭仪”………只是此等道基修士,同样无法利用洞天中带出的香火钱……若尊者欲再炼紫府法宝,恐怕还得入洞天之中才可。” “白理天已经越来越危险了,鬼才去!』 “那青铜戈异宝如今转化为紫府法宝,已经足够我用……哪怕再多一道神妙又如何?等我紫府之后,有的是机会寻找其它紫府法宝……为此冒著风险进入白理天,还是有些不值得。』 方青心中吐槽,倒是好奇:“洞天之中可有折损?有没有抢到什么神道法宝?” “按小僧看,纵然有折损,只怕那位森尘大真人也不在意……毕竞,那可是一枚【鬼金】金性,哪怕不能获得,能时刻参悟,都是极好的。”桑吉双手合十,面露虔诚之色地回答。 (还有耶) 第223章 一死一伤 “【鬼金】金性?” 方青沉吟一番,当即瞭然:“是了……果然还是与证金之事有关么?” 这服气道自近古以来,神通变迁,金位难应,如今应当已经成为诸多紫府真人的共识。 既然神通变了,自然就需要改! 古法太难无法入门,剩下唯一的办法,便是金位之上的大人物重新撰写功法、求金法…… 只是紫府真人同样不傻,害怕自己变成试探果位的棋子。 ??9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金丹真君高緲,却不代表池们有道德,不会骗人! 比如某位素乌妖王,跪了十年,求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但是……金性是不会骗人的。』 “通过参悟【鬼金】金性……所得四道神通,必然契合如今的【鬼金】之位!!』 “只是谁能打得过那位“阴天子』?还要押著对方,感悟神通……有著这等法力的,早已不是紫府了,而不是紫府,又不必求金了……简而言之,除非那些金丹宗门动用底蕴,否则还是死循环……, “至於在尘大真人修的是土德?如今土德势弱,又有那位灶君出世,他搞不好想跳船?』 “既然密藏域有转世之法,那对於大真人而言,再转一世,重修道法,恐怕並非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当然,这只是我区区下修猜测,谁知道真相呢? 方青按下心中猜测,看向桑吉:“白曜天之事不必去管,那接下来……便是杀穿巫山郡,横跨蜀山,进入合欢地界了?”这条曾经还是他规划的逃难路线,现在看来同样分外危险。 “我白骨道作为率先过河的卒子,会不会被某位大人物一巴掌拍下来,尽成奋粉?” 这才是方青最关心的问题。 密藏域的僧侣死多少都无所谓,但白骨道明面上是密藏域的下辖势力,实际上是他的私產,可不想白白变成弃子。“应当不会……寺中鳩摩罗羯大法王在佛旨下达之后,曾昭示小僧一些隱秘。” 桑吉道:“此次攻打合欢宗,只怕不到灭门之时,金位之上的大人物未必会出手。” “哦?为何?” 方青来了兴趣,到底还是这种金丹嫡系能了解更多情报。 换成其它服气、道基修士……甚至散修紫府,搞不好都因为看不清大势,死得莫名其妙。 “自上古之末,天变之后,金位之上的大人物便甚少出手……而近些年虽然有所好转,但越是大道统的金丹真君,状態越不佳……””桑吉以心传心,在心念中悄声道。 “大道统的金丹真君,状態更加不好?” 方青莫名想到了湮土福地之中,那位陨落真君的恐惧! “何为大道统?” “自然是大日、金火二德、还有太阴!” 桑吉回答道。 “太阴?四月相也算?” 方青有些瞭然:“这是看有没有出过真正的【值岁】么?大日跟金火毋庸置疑,而太阴?太古时期,若是没出过【值岁】,好像也举不起反抗的旗帜?毕竞竟……这服气道一个大境界的差距,简直是天与螻蚁的区別……真正的【值岁】与金丹真君相差一个大境界,哪怕想反抗都反抗不了!』“这就有些意思了。』 这时候,只听心念之中的桑吉又道:“合欢宗背后那位“扶余元君』位在【房日】,正是大道统,显然状態十分不佳……而小僧所在的诸生无相寺,供奉的即身佛“尸陀林主』位在【女土】,不在大道统之列,反而可以从容些……其他密藏法王同理,纵然我等供奉的无上大日如来本尊难以投注目光,但仅仅凭藉几座诸法本源之寺合力,足以推灭合欢宗。” “这你恐怕有些漏算了……不属於大道统的金丹真君状態未必都很好,比如“尸陀林主』,状態也是十分不佳……”方青实话实说。 他这可是自己“亲眼所见』,更有说服力。 “这……” 桑吉一瞬有些悚然,感觉受到了某种算计,却又说不明白。 倒是方青,思维发散开来:“近古以来道消魔长?莫非还因为正统的真君状態不佳……而修土、木、水三德的真君大多属於魔道缘故?“这莫非就是……弱也有弱的好处?』 “嗯,水利於万物而不爭,夫唯不爭,而天下莫能与之爭……我水德为诸德最弱势,其实未必不是一种强势,此乃阴阳转化之道。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有著之前雷劫灌顶,他如今在水德之上的道行不低,已经想到许多。 就在方青默默消化这些消息之时,桑吉神色一动,眼眸中仿佛有无数白骨光辉浮现,化为深邃而不可知的枯井。“尊者,小僧虽然无法感知洞天之事,但在洞天之外有著布置,方才有了感应,只怕两位度母情况不佳……”毕竟是洞天,哪怕明子度子,死了也是死了。 更何况,还涉及一道金性! “哦?看来白理天中,有新情况?” 方青神色变得冷冽,好在毕竟是炮灰,死了再找就是:“等著吧……想必很快便会有真人前来,以神通叩阵了……”摩云崖。 太虚破开,连尘大真人手中提著一物,从中走出。 他落在崖上,將手中一团黑乎乎的物什一拋,当即痛苦地弯下腰,咳嗽起来。 “咳咳…” 伴隨著咳嗽声,掛尘大真人身上竞然浮现出暗金色锈斑,每咳嗽一声,暗金色锈斑都蔓延一分。最后,伴隨著他咳嗽出一块锈蚀遍布的臟器碎片,脸色反而红润一些,直起腰。 “大真人?” 虚空破开,一位风华正茂的【氐土】真人走出,见到这一幕,当即神色顿变。 “我窥视那阴天子,被【鬼金】所伤……【鬼金】乃阴金,去取【角木】灵物来!” 连尘真人道。 “大真人稍等,崖上正好炼製出一枚【角木】的紫府大丹……” 那年轻真人来去匆匆,很快便去而復返,手中捧著一瓦罐。 【角木】遇土则喜,见不得金铁,用特製的瓦罐装却是正好。 “此乃“延木生丹』……还请大真人服下。” 这真人捏碎瓦罐,就见当中绿意鸯然,仿佛有一婴儿,成抱丹状。 娃尘张嘴一吸,这青娶模样的丹药便落入他口中,瞬间流淌四肢百骸。 那暗金色锈斑蔓延趋势一顿,继而便听囊尘单手掐诀:“有请南明离火……” 剎那之间,他周身被一重透明火焰包裹,无数金气溢散。 等到火光金气消散,三圈神通光辉一照,掛尘真人躯体恢復原样,又是一位偏偏少年郎。 “补木疏土,以火泻金……多谢大真人演道。” 那年轻真人诚恳道谢。 “唉……金性道化,著实厉害!” 森尘大真人幽幽一嘆:“哪怕紫府圆满,都不是对手,何况我区区一大真人呢……可惜、可恨、可嘆。”“大真人可是与那“玄穹煆世镇冥显化阴天子』交手了?” 年轻真人神色顿变。 那位阴天子毕竞不是金丹真君,只要不在白曜天中报出此名號,外界却是无恙。 “你太高看老夫了……老夫何德何能?可与此等金性妖邪动手?池只是看了老夫一眼……老夫便不得不施展底牌,勉强保住性….””“唉……只可惜了那一道“元始之烈』,九阶至极啊……” 森尘大真人嘆息一声,又一指旁边那一团黑色物什:“那白骨道桑吉是个油滑的,只派了麾下两位度母前往洞天,此次一死一伤,你將此女送回白骨道吧……巫山郡大战终结,白理天便要脱离太虚交匯了……” “是!” 年轻真人伸手一招,那一团黑色物什便来到身边,破入太虚,消失无踪…… 唯有连尘大真人,目光望著虚空,不知在算计什么…… 白骨道,大营。 太虚中走出一人,一道神通光辉当即落下。 “原来是摩云崖的“谈风真人』,还请入帐……” 桑吉的声音传来,谈风真人微微一笑,走入大帐,就见白骨法王桑吉高居白骨莲花上,两侧矗立著三位度子度母。“嗬……度子度母,也算紫府么?』 他眸光一扫,只跟桑吉行了一礼:“我家大真人已从洞天中出来,特意送还伏魔黑道友……”方青眸光一扫,就见那位伏魔黑度母已不成人形。 甚至躯体腐烂、呈现出一种“死怖相』,不免有些兔死狐悲:“幸好我没坚持……这洞天果然极其危险。』“原来如此,大真人之事,小僧已然知晓…… 桑吉双掌合十,命空雀与月光白两位度母送客,继而来到莲花下。 “法王?伏魔黑可还有救?” 方青在没有封锁四周之时,还是要维持演技的。 “有救,自然有救!” 桑吉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白骨观』神通运转,落在伏魔黑度母身上。 白光闪烁中,地面只余下一具畸形的白骨。 “本座已送其真灵转世,再转一世,则恶业尽消……” 桑吉面露微笑,心中沟通“大日如来寂静尊』:“尊者……那圭尘不怀好意,小僧唯恐其在伏魔黑身上做什么手脚,不如直接送去转世,一了百了……並且,其身上的【鬼金】之伤,的確难治…… (还有耶) 第224章 九阶之极(加更求订阅) “这救人手法,的確简单粗暴……, 方青有些无语,心中道:“那你可问出什么情报? ??最快的 桑吉虽然无法通过洞天,了解自家度母的经歷。 但人都送回来了,在送其转世之前,肯定会查探一番。 “都清楚了,只是那位大真人擅算……伏魔黑的记忆,未必不会被动手脚…… 桑吉將一段念头送了过来。 方青接过,神识一颤。 他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附身行事,被那位阴天子一眼看死的经歷。 “嗯……原本我白骨道跟摩云崖联手搜刮洞天,倒也颇有收穫… “但后来不知怎么,连尘惹到了那位阴天子,弄得神道法网暴怒……几乎所有城隍土地,都瞬间变成了那位阴天子的化身,因此他们再无可躲,不得不直面阴天子之威,吉祥绿度母当场形神俱灭……伏魔黑受到掛尘保了一手,侥倖未死,那位大真人是要救下一位,显示没有故意坑害白骨道么?还是……就是故意的?想泄露某个情报?』 “九阶之极,元始之羆?』 方青神色若有所思。 而这时,太虚破开,又一位吉祥天女落下,洒下一片金花。 桑吉伸手接过心中一动:“尊者……伏魔黑度母真灵已至大雪山,此乃山上传来的消息。』方青通过“大日如来寂静尊』接收情报,心中还在感慨: “这密藏域转世之法,有些赖皮了啊……下属哪个能反抗? “好在这伏魔黑度母一开始的定位就是炮灰,什么秘密都不知道…… “不过,哪怕空雀跟月光白突然陨落,真灵走一遭,最多让大雪山上知道桑吉特別看重我这个金刚力度子罢了……也不算什么。』“要是桑吉的真灵被搜魂,才是真正乐子大了……, 方青心中吐槽几句,看过桑吉传来的情报,神情顿变: “九阶之极,元始之烈……原来是这个意思。』 “服气道服气入道,真烝九阶,一开始就限定死了九成九修士的道途!』 “而九阶四品真悉三十六等级,最高的乃是九阶极品,只有一种,名为“元始之悉』!此烈先天而生,能统御诸烈……元始之悉?元烝?他下意识看向自家“道生珠』,那內部可转化一切真悉的“元烈』…… “果然,我的金手指跟这服气道世界大有关联……难怪第一个穿越的就是服气道世界,不,应该说助我转世来此服气道世界……,“真悉有九阶三十六品,但九阶极品只有一道,甚至九阶上品真悉都只有两道,一道乃是“大日紫烈』,还有一道乃是“太阴青烈…“元始为尊,太阴太阳仅次之……, 真烝! 此种服气道修士修炼第一步的最基础之事,竞然似乎还埋了什么大坑的样子。 甚至就连原本的桑吉都不知道其中隱秘,唯有等到获得相关情报之后,大雪山才来“解密』!这不得不令方青多想。 “莫非,这九阶极品的“元始之悉』,还涉及什么秘密? “至少,我就未曾见过一本需要此悉才能修炼入道的功法……, “而那白理天中,居然发现了一道“元始之悉』,弄得掛尘大真人都大打出手……一道修炼入门的真羆,让一位大真人拚命?』“放在炼气道,那就是一枚炼气修士引气入体的丹药,惹得元娶老怪亲自出手?太诡异了吧?“还有……妻尘特意没有抹去这段记忆,带给桑吉,是想证明什么?还是故意如此的陷阱?“线索太少,完全看不懂啊。』 方青心中嘆息,表面上却是恭敬询问:“法王……大雪山有何旨意?” “无事,白曜天既已过去,我等只一心向东便可。” 桑吉看向东边,眸光闪动:“当奉佛旨,攻破合欢!” 巫山郡东侧,八百里栈道。 “蜀东天险,名不虚传……” 方无咎扫了眼那魏峨栈道,其立於悬崖峭壁之上,另外一头仿佛直入云端。 无数白雾瀰漫,令人不知身在何处。 “驻守此地的费家应当早已暗中投靠合欢,如今巫山郡都下了九成,竞然还在负隅顽抗……”“幸好我等乃是修士,哪怕一时不查,摔落栈道,若有飞行法器,还能救一救……” “只是那费家家主在最后一段栈道砸下重金,布置了弱水阵法,禁空飞行,当真为难……”他看了看身边,自家大嫂乐明雪还在,但法元僧已然战死了…… 除此之外,倒是还多了两名年轻人,修为都在服气初期左右,名为“田有粮』、“田有道』,乃是当年田老爷子的后人,拥有修仙资质,侥倖服气入道,然后就被佛爷抓来填线…… “上面的大人物也不知在想什么,若是那位金刚力度子出手,十个费家也被一指头按死了……方无咎心中焦躁:“这最后一段栈道,还不知要填进去多少人命…… 他却不知道,上修自有上修的考虑。 白骨道的大人物不出手,第一是精力都放在白耀天上。 第二则是下面修士不多死一些,如何堆成万人坑,用“积尸气』勾连白曜天?维持洞天开启状態?当然,如今白曪天之事已毕,进度就可加快了。 咚咚! 鼓点敲响,这是后方督战的密教徒催促进兵的信號。 方无咎无奈,只能跟著大嫂挤上栈道,在狭窄的环境中直面敌人斗法…… “驱民如蚁、用兵如泥……莫过於此了。』 他心中无奈,只能看著前方的僧兵一个个战死,然后轮到自家…… 费家堡。 此堡依山而建,控扼八百里栈道最后一段。 放在以往,费家靠著把持关隘,著实日进斗金,族人修行之资从来不缺,家中道基老祖“费旺財』更是凭此修炼到道基中期境界,好不快活。但等到战事一起,立即就坐蜡。 特別是费旺財与合欢宗某位大人物勾搭之后,更是下定决心死守巫山郡栈道最后一段,这段时日以来,费家修士死伤惨重,族人早已怨声载道。只是其以道基境界镇压根本无人敢反抗,只能一点点绝望最终麻木地迎接自家的结局。 堡內大厅。 “老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啊,是投是逃,必须速速决断……” 费家家主带著几名嫡系服气后期,跪在费旺財身前,语气若杜鹃泣血:“白骨道有足足六位紫府真人啊……无论合欢宗答应老祖何等条件,我等费家总得存活,才能接住啊。” 费旺財眼神清明,脸上隱隱带著些赤红之气,嗬斥道:“胡闹!我费家必死守於此,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老祖……莫不是合欢宗答应给您紫府之机?否则何至於押上全族?” 费家家主抬头,又一咬牙:“若真有此等条件,我等为老祖拚了这条命,也就认了……还望日后老祖成就紫府之时,勿忘给我等坟前洒一杯酒水,告慰我等……” “合欢宗……给了老夫…” 费旺財见到自家子孙泣血,脸上终於有些触动。 他回忆前尘往事,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迷惘之色:“给了老夫何物……原来是那位仙子,命老夫镇守此地,得她一笑,老夫死而无憾了……”费旺財说著,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迷醉之色,仿佛年少慕艾之时,遇到心中女神一般。 但底下的费家人对视一眼,却不由面面相覷起来:“老祖年轻之时性好渔色女子不知享用多少,怎么可能老了反而还一见钟情?不好,这必是中了神通影响!』 等到出了大厅,几个费家人对视一眼,各自告辞。 半个时辰之后,又在一间密室之中匯聚。 “老祖宗神妙入心,恐怕没得救了……” 费家家主开口,声音乾涩无比:“早知道,就该开战之时便跟著玄巫门跑了的……” “此时说这些又有何用?原本以为老祖投靠合欢宗,我等哪怕战死,也能为后辈族人討个生路……如今看来,上宗、上宗……”一名虬髯大汉说著说著,却说不下去了,只觉想要吐血。 “上宗却视我等如猪狗……不,简直连狗都不如,驱使猎犬好歹还给块肉呢… 只是涉及紫府,只敢在心里怒骂,脸上都不敢表现出来。 “事到如今,如之奈何?” 费家家主嘆息一声。 “不若……投了吧?” 一名年轻的费家服气后期一咬牙:“大不了我等投了释……听闻白骨道对治下道基家族还算不错,那曾家为白骨道战死三位道基,后来还赏赐了“道基丹』,哪怕曾家嫡系灭亡,照样扶持旁系起来,承嗣香火……” “这……我等毕竟杀伤甚惨…… 费家家主有些疑虑:“还有老祖那边……” 哪怕他们达成一致,身为道基老祖的费旺財不同意,照样什么用都没有。 “在我看来,白骨道未必多重视我等与其僧兵……” 年轻的费家修士惨然一笑:“反而死得越多越好……因此並无区別,至於老祖宗?老祖宗他神通影响难消,已经算是死人了……我等一鬨而散,让他一人守著栈道便可… (还有耶) 第225章 入中原(加更求月票) “费家投诚,这巫山郡也快打完了……” 白骨道,大营內。 方青隨手將手中信笺丟到一边,询问旁边的月光白度母:“那费旺財真是投了合欢宗?” “非也……应当是中了摩云崖那位“谈风真人』的蛊……误认作合欢宗仙子。” 本章节来源於.??m 月光白度母微微一笑道:“毕竟……崖上也需要巫山郡坚决抵抗,死伤惨重,好填那万人坑……哪怕是做戏,总得有几个角色才好操弄……”“原来如此。” 方青頷首,心中又是一动:“那白骨道、桑吉……同样也是棋子啊,只是一开始不过道基上师,算是小卒子……成了紫府,便是过了河,勉强有些自主性,但大雪山一道旨意下来,照样要乖乖不惜代价,打通古蜀…… 或者说,所谓的“密僧东渡』,本来就不止於西陀郡,无论哪个棋子在西陀郡突破紫府,使命就是不断东进、打穿玄土门、巫山郡!钉子就是在此时用的!』 “而金位之上的大人物一个念头,底下哪怕紫府真人,都立成螻蚁…… 他有些苦恼。 没有弄清楚密藏域为何执意攻打合欢宗,就代表对局势把握不清,连自己都可能遇到危险!!“罢了……大幕终归是要揭开的。』 “好在等打到合欢地界,就不是白骨道一家的事情了。』 方青眸光一转,看向八百里栈道最末尾的阶段。 方无咎剧烈喘息著,从怀中摸索出一枚伤药,塞入自家嘴里。 这时候,他阵阵发黑的眼前总算稳定下来,可以看见那一条燃烧的栈道。 还有横七竖八,更多跌落山崖,死无全尸的修仙者们。 “呜呜……” 不远处,田有粮正伏地痛哭,此战之前,他族弟田有道將最后一枚“羽落符』塞给了他,结果自家掉落悬崖,死无全f尸……“有粮……唉…… 方无咎踉踉蹌蹌上前,张开口,却不知该怎么安慰。 “雾散开了!” “阵法破了!”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欢呼。 方无咎抬眼望去,就见那狂风都吹不散的雾霾,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现出一座依山而建的堡垒,正是费家族地所在!大量费家人一鬨而散,有的直接逃向自己这边:“上师、佛爷……我们降了、我们降……”“该死,你们要做甚?” 一道流光自山堡中飞出,正是费旺財。 他双目赤红,手中还驾驭著一口形似长刀的道基灵器,散发出深不可测的波动,但也就这样了。几道道基遁光迎接上去,无数火焰与金气、岩石炸开…… 没有多久,一道人影就从半空中坠落,正是那费旺財。 他身上浮现出泥土瓦块碎裂的纹路,裂痕幽深而不可测,並未有丝毫鲜血流淌而出。 將死道化之际,这位费家老祖的神色却並不痛苦,反而显得有些迷惘:“仙子……我……老夫……”“老夫怎么可能为了博美人一笑,拿全家性命去赌?” 他眼眸一下睁大,那仙子,是男是女来著? 只可惜,这位费家老祖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炸开,化为无数土石灵物,散落一方。 原本还在血战的修士欢呼一声,纷纷上前爭抢:“是土精石?服气灵物!” “此等道基中期修士坐化,若运气好,还会出產道基灵物……快找找,上呈佛爷,哪个敢私藏?直接剁了!”“终於……结束了。” 乐明雪手中的玄青法剑已经接近彻底报废。 她神色茫然,跨步上前。 通过长长的栈道末尾,掠过费家堡之后,便可见到前方视线驀然开阔。 古蜀地形崎嶇不平,千沟万壑,地势很高。 而再往东去,地形则是驀然平坦,现出一片广袤无比的平原,其上绿意葱蘢,竟然都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良田!“中原之地,到了!” 这一刻,不知多少古蜀僧兵,內心情绪难以抑制地感慨:“三年!大战三年……终於打穿古蜀,见到这中原之地……”近古歷八千六百二十五年,密僧东渡,横穿古蜀,终抵合欢地界! 就在第一位白骨道僧兵踏入中原之际。 太虚之中。 “当真热闹啊!』 方青手持青铜长戈,站在桑吉身后,与月光白度母、空雀度母两位混在一块,默默注视著一道道突兀出现的身影。一尊尊金身浮现,有的狰狞无比、有的宝相庄严,具都大如山岳。 在金身的肩膀、头顶等位置,则站著一位位法王、度子、度母身影。 “那一尊金身散发【女土】之光,必是诸生无相寺的……最顶上那跟骷髏差不多的大法王,便是鳩摩罗羯?除此之外,方青还看到了上次素乌大妖证金中出现过的法王“摩罗什』。 光是这两位诸生无相寺法王身后,就站著十位神態各异,手持不同梵器的度子度母…… 而这仅仅只是诸生无相一座诸法本源之寺! 另外一处太虚之中,一座四面八臂的暗金色梵门法躯呈现金刚怒目相,周围时刻燃烧著黑色火焰。其上同样站著不少人影,赫然是“大黑天寺』的法王与度子们。 “大黑天寺』供奉的“大黑天』位在【室火】,此火別名“树尾火』、“残炭火』,在诸火德之中,正好与別名“枝头火』的【尾火】相对。除了大黑天寺眾僧之外,还有一干僧侣,气息深藏不露,乃是“大藏寺』的人马。 大藏寺僧侣主修【奎木】,气息深藏。 而除了这三座“诸法本源之寺』外,其余由各大法王开闢的支脉寺庙更有不少密教徒到来。比如黑泉寺、马头金刚寺等等…… “密藏域实力果然恐怖,哪怕大雪山还未出手……光是三座诸法本源之寺,便是三尊金丹宗门的底蕴了,难怪摩云崖要给面子,妖族都忌惮不已……方青心中暗道。 而这么多法王、度子在此,竟然还在等候。 没有多久,一轮煌煌大日在太虚之中浮现,驀然化为一僧侣,浑身戴满金色饰品,绽放耀眼光辉,正是当初宣旨的大雪山嫡系一毗卢法王!“没有错……绝对是《大日灌顶秘功》的紫府!』 方青低垂眼瞼,心中暗道:“大日轮转寺……大日如来…, 如此多法王匯聚,甚至令虚空风暴都得以平息。 若是一起前往现世,更不知要掀起何种风暴。 就在这时,太虚之中,又有一轮“初升之日』浮现。 丝丝续续的扶桑真火环绕,內部一截扶桑树枝蔓延开来,现出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身形。 其蒙著面纱,只穿著束胸与薄纱裙,现出雪白的肚脐,上面还串著一枚金环。 四圈神通光彩环绕周身,竞然是一位四神通圆满的紫府巔峰! 果是【房日】?』 方青望著那一轮初升之日,还有扶桑枝条,默默感悟其道行。 “【房日】立命,房为府,为太阳升起之所……於大日四相中乃是朝阳意象,怎么,怎么有些古怪?他望著那一轮大日,虽然同样煌煌,四周却又带著一圈莫名涟漪…… 这涟漪荡漾开来,竟然传出阵阵靡靡之音,令人不自觉便面红耳赤起来…… “原是“昕怡梵敌』当面。” 毗卢法王喝道:“外道还不降服?” 他这一喝之中带著神通之力,令那一股略带粉红的靡靡之音都似乎消散不少…… “嘻嘻……你们这些大和尚,为何要千辛万苦,跋山涉水,来与奴家为难?” 昕怡真人哀怨道,其秀眉只是微微蹙起,便令人不自觉地心疼,哪怕再铁石心肠之人,都不忍见到这千娇百媚的美人伤心……“此乃佛旨!” 毗卢法王却丝毫不为所动,或者说,终日研究如何度化他人的道统,对於同样的魅惑神通具备较高抵抗力。“那便是无法转围了,著实可惜的……各位大师龙精虎猛,不能与妾身闺房论道,只能战死沙场……”昕怡真人幽幽一嘆,身后代表合欢宗所在的一片太虚忽然產生奇异变化。 一片片太虚轰然凝结,仿佛水品一般,禁錮太虚穿梭之能。 甚至,一道道阵法轰然屹立,从现世延伸至太虚之中,带来种种奇险…… 密藏域打穿古蜀如此长的时间,合欢宗並非什么准备都不做。 相反,他们已经做了太多、太多…… “这是…… 阵法?!』 方青心中暗道:“以一个范围十分恐怖的大阵,將合欢宗地界的太虚尽数封锁……从此,我等再也难以依靠太虚穿梭,出现在合欢宗各处……这一片区域已经禁止穿梭了。』 “不过,话也不是如此绝对……此阵法如此庞大,阵基与阵眼必然遍布合欢宗各地……只要拔除阵基、攻破阵眼,就可將之一点点拆除……“不求全部拆除,只要拆掉大半,就足够我等一瞬出现在合欢宗山门了……, “接下来,便是各地的攻防大战么?』 “这才是金丹势力战爭的模式?先大范围封锁虚空,再在凡俗各处决战?学到了,学到… (还有耶) 第226章 再临 “合欢宗的太虚,当真古怪…… 昕怡真人不知何时已然离去,那一轮初升之日、扶桑木枝消失不见……方青身处虚空乱流之中,遥望前方太虚,默默感应。“哪怕紫府有横渡太虚之能,封锁之后要么直接穿过合欢宗地界,抵达北周南吴的太乙玄门地界,要么往北往南……总而言之,就是无法在此片区域直接破开太虚,出现在现世。』 “甚至还有紫府阵法,延伸入太虚之內,一不小心便会落入阵法之內……, .??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不將这连环大阵破掉,的確颇为麻烦的样子……, 他又看向分配任务的毗卢法王。 到了此时,一干度子度母都没有资格开口,只有一干法王议论。 “而到了此时,就不是之前那般只死服气与道基了…… “真正的金丹宗门大战,是会死度子法王的!』 方青心中有些紧迫。 这个坑爹的服气道世界,不爬到最高,永远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合欢宗乃金丹宗门,麾下还有七大紫府势力,其驻地的紫府大阵,必是重要阵眼之一,必须一一攻破,最后匯聚合欢山门处……””毗卢法王隨手一点,一张金色地图浮现:“各位都乃密藏高僧,自选一处度化吧。” 方青望去,就见合欢宗麾下还有七大紫府势力,分为三门四世家。 三门乃是“紫苑门』、“幻音门』、“朱元门』。 四世家分別是东水白家、玄河林家、赤焰南宫家、还有司徒氏…… 三门势力较强,交给三大诸法本源之寺一一解决。 而剩下的四个紫府世家,同样颇为危险,除了本身的紫府修士之外,可能还有合欢宗紫府暗藏。毕竟合欢宗以封锁太虚的大阵,逼迫密藏域分兵显然就是存著各个击破的心思。 而密藏诸僧同样有此想法,不过都是阳谋,然后全看各方硬实力罢了。 “我诸生无相,愿领攻伐紫苑之职。』 大法王鳩摩罗羯双手合十:“至於白骨道,可自领一世家。” “这大法王,当真勤於梵事啊…… 方青听了,却是心中有些鬱闷。 原本还以为可以让桑吉跟著诸生无相寺的大法王,自己躲在后面吶喊助威便可。 没想到最后还是要独当一面。 “既然如此,还是要为自己考虑。』 方青心中一动,通过大日如来寂静尊沟通桑吉。 双方就这么私下勾兑,一干大法王,哪怕毗卢都跟聋子一样,没有丝毫察觉。 “既如此我白骨道便选东水白家。” 桑吉开口。 “东水白家的白木真人,疑似已经紫府中期……, 毗卢法王心中一动,知道东水白家算是紫府世家中较为难对付的之一,当即笑道:“善!”东水白家。 一座又一座灵泉相连,好似洁白沙滩之上的一串明珠。 湖边,无数榕树气根扎入水內,独木成林。 “老祖,祸事了。” 白家家主白慕林快步走入林间,神色惊惶:“那群密教僧玩真的……真与我合欢宗开战了。”“这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虽然上宗年前便开始准备大阵,但老夫也以为只是威慑防御为主……没想到,真的开打了。”旁边树木之上,一位下半身完全化为藤蔓缠绕,与榕树相连的人影浮现,正是白木真人! 他未开口之时,气息隱匿至无,连紫府真人都难以发现。 但开口之后,此方天地变仿佛只剩下他这个“唯一之真』。 在白木真人身后,两道神通光辉交替,散发出浓郁的【箕水】光辉。 他神情怔怔,身上寒木之症显然还未痊癒:“金丹宗门大战,有几千年未曾见过了……合欢上宗,如何说?”作为金丹宗门治下的紫府宗门,不仅要忠诚,更要机灵。 毕竟,他们紫府之间,就很喜欢送麾下道基为棋子。 金丹宗门高高在上,山门无恙,但將他们几家紫府势力打包做肉,餵了密藏的饿虎,却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上宗命我等全力运转紫府仙阵,在族地抵抗……” 白慕林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应。 “可有人手调派?来几位紫府真人也是好的……” “並……並无。” 白木真人幽幽一嘆:“看来我等纵然不是弃子,却也只有消耗之用……” 合欢宗同样是阳谋,以太虚大阵层层迟滯密藏僧兵锋,然后逼其分兵,不断消耗,寻机决战……事到如今,只看哪家先露出破绽。 一念至此,白木真人忽然悚然而惊:“数年前……白骨道那度子度母上门来求功法,莫不是个幌子?以此为藉口,打探我白家虚实?”白慕林嚇了一跳:“若是如此……我白家大祸不远矣……” 合欢地界,太虚难渡。 但对於法王、度子而言,在现世中飞道,速度同样极快。 白骨法王接了任务之后,便带著方青、月光白、空雀三人,前往东水白家。 “果然……太虚无法穿越,那紫府斗法的许多习惯都会改变。』 简单来说,大招有些躲不掉了……倒是更加类似炼气道那边的结丹斗法…… 方青默默感应太虚,得出结论。 与此同时又在与桑吉暗中交流:“你魔下应当至少空出一度母之位,不能立即提拔么?』 明子明妃之时,他都是隨用隨升,十分方便的。 “尊者有所不知……到了度子度母级別,涉及冥冥中的位格,一旦册封,陨落后便有些麻烦……虽然同样可以收回位置,却必须等待一段时日方能重新册立度母。』 桑吉道:“否则……我密藏绝不吝耗费数百上师之命,將合欢宗紫府全部拖死…… “这倒是,若是度子度母能隨插隨用,密藏域实力未免就太过嚇人了……, 方青心中頷首,旋即便想到自身。 他占著桑吉一个度子位格,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並且当初白曜天之时,也是隨意转借、使用……好像並未有什么限制? “莫非……我无意中蹭到了道生珠的位格,才有此种便利?』 “还是在密藏体系中,那度子一直视为被我占著? 方青心中浮现出两个猜测,准备日后继续试探。 此时望著前方逐渐出现的泉水地貌,心中路有些激动: 东水白家……说不定会有一件可辅助突破紫府的【箕水】灵物?』 “无论如何,至少两道神通是有的。』 “若是获得了,至少可以凑齐通往【箕水】大真人的道途…… 至於这神通不知属於新法还是旧法、能否感应金位? 方青自然是毫不在乎的。 没有多久,前方一串喷泉景观已然浮现眼中,正是东水之地! 一道紫府阵法冲天而起,四周绽放出浓烈的【箕水】光辉,能销魂蚀骨。 这阵法依旧,却与当年方青拜访之时截然不同,显然已经全力运转,將威能增幅到极致。 “白骨道来访,还请白木施主现身一见。” 桑吉眼眸之中好似有两点白骨深井,“白骨观』神通扣动阵法,掀起一道道涟漪。 “那白木真人虽然勉强晋升紫府中期,却神通有损……走火入魔、半死不活……特別是身上有寒木之症,桑吉却是【女士】,这意象分外不祥……方青望了眼天色,他们这一行诸多神妙勾连,已经有烟尘遮天蔽日。 四周光线昏暗,不知何时有蝙蝠乱飞…… 紫府大阵之中突兀现出一人,正是“白慕林』,他望著诸多法王度子,脸色苦得仿佛吃了三斤黄连:“法王有礼,我家真人躯体有残,难以外出,还请恕罪……至於其它?我家隶属合欢,如今正与密藏域有隙,一概不必论了。” “嗬嗬……真是好胆色。” 桑吉笑嗬嗬道:“本座原本觉得,你白家一门颇有慧根,可度化入我白骨道,享大自在、大解脱……如今看来,却是冥顽不灵,要执意做这外道了!”他话音刚落,白慕林便双脚一软,险些跪下。 “白家家主……还不速速开启大阵,迎我等入內?” 方青看得有趣同样作金刚怒目状,喝了一句。 “是!” 白慕林顺口答应一句,便从怀中取出一块白玉令牌,一道【箕水】法力打在其上,正准备激发。嗖! 一道不知从何出现的气根突兀浮现,抽在他的胸膛之上,令他口喷鲜血,倒在地上,眼中却满是后怕之色:“方才……那还是我么?有紫府大阵阻隔,竟然都是如此……” “自然是你,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佛爷度化你,是你的福缘,还不快说谢谢!”方青手中持著青铜古戈,继续动用“口舌之利』的天赋。 这天赋原本只能对服气修士刷一刷,能影响道基一个念头都是奢侈。 但有了金刚力度子的位格加持之后,虽然对紫府真人难以影响,对没有位格的下修,那真是如同口含天宪一般。“谢……谢谢!老夫……老夫愿意皈……” 白慕林下意识道谢,旋即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手上浮现出两枚银针,扎入双耳,竟然將耳膜硬生生刺破!对於道基修士而言,躯体伤势都是小患,哪怕此时聋了,稍后治疗一番便好。 若能隔绝这魔音贯耳,那便是上善大吉了。 道基修士碰到身怀恶意的紫府,便是如此生不如死…… (还有耶) 第227章 紫府斗法 鋯! 就在白慕林说谢谢之时,一直与尊者沟通,知道尊者用意的桑吉神念散开,手中白骨舍利已然出手。咻! 那一粒白骨念珠化为流光,重重打在月光白度母身侧。 一道人影浮现,无数水光波折,將白骨舍利珠阻挡在外。 ??9 此人满脸老態,下半身藤蔓虬结,赫然是白木真人!! 方才,正是他动用神通“隱林畔』,偷愉靠近几位法王度母,准备下手偷袭! “隱林畔』可隱藏身形、气息、甚至是神妙波动,哪怕紫府真人都难以发觉。 白木真人又是紫府中期,隱藏气息偷袭,哪怕紫府初期真人都要吃个大亏。 若是度子度母,被打到直接陨落,真灵转世都有可能! 而三位度子度母之中,方青气血如龙,又有一件紫府法宝,战力惊人,显然不好惹。 空雀度母周身五色神光匯聚,又是妖族出身,体魄强横,同样难以一击即中。 因此,白木真人的第一目標,便是月光白度母! 可以说,在短暂时间之內,此位紫府中期的確將局势洞若观火,不愧是积年斗法的老將。 若不是方青以言语令白慕林进退失措,差点弄出大祸,他不得不暗中出手,白骨法王必不能发现端倪!一击不中,白木真人脸上並未浮现出遗憾、可惜等神色。 就仿佛他的情绪、心念都被隱藏起来,方青等人所面对的,只是一片“空无』。 “密尊在上!” 月光白度母口中轻诵佛號,周身神妙匯聚化为一片片清静琉璃莲花,有静謐月色降临。 空雀度母则是单手掐诀,身后现出一尊金身法相,面孔狰狞、覆盖金色羽毛、鳞片,显然妖气还未彻底化去。这金身怒吼一声,一拳砸来,带著五色光芒,更有丝丝续续青色火焰,灼烧虚空。 至於方青则最为简单,只是怒喝一声,手中青铜戈舞动,【神威】凛然。 神威如岳,神恩如海! 白木真人一击落空,立即就遭到几位度子度母围攻! 应当说真正牵制他的,还是那一枚白骨舍利! 相比於其它度子度母显然还是堪比紫府真人的桑吉对白木真人威胁最大! 白木真人依旧面无表情,脑后一圈神通玄妙绽放。 哗啦啦! 春雨绵绵落下,四周不知何时已经遍布细密雨丝,带著润物细无声之意,沁入几位度子度母的神妙之中。那一片片清静琉璃被冻结在半空。 五色金身的一拳凝滯不动。 哪怕方青,同样感觉手中的青铜戈瞬间变得无比冰冷而沉重。 【箕水】的“久甘霖』神通,还有此等运用?这似乎是“化浊为清』这个玄妙的变种……既能化浊为清,自然也能化轻为重!化动为静!』“真想看一看,这白家的“久甘霖』经文啊……肯定要比《观黑陵书》强多了…… 方青上次来时便知道,东水白家出名的神通,便是“久甘霖』! 而很显然,对方的“久甘霖』神通与自家的“久甘霖』道基不同,服用的乃是七阶以上真烈,並且经文玄妙,附带將道基炼成神通的手段!但他毕竞【箕水】道行最高。 此时观摩白木真人出手,顿时大有所悟。 “难怪境界相差不大之时,斗法主要看道行……这白木真人以紫府之身,带领家族披荆斩棘,斗法不少经验丰富啊……方青心中嘆息一声。 “並且,度子度母太弱了,基本不是任何紫府真人的对手……最多起到从旁牵制的效果。』“我们这些新晋的度子度母如此,那些密藏法王身边隨侍的度子度母应当也差不多……这次前来,最多起个壮大声势的作用。』虽然话是如此说,但能参与紫府战场,对紫府真人进行牵制,已经是道基修士想都不敢想的壮举了……“吼!” 一片冻雨之下,三大度子度母一时都难以动作。 而实际上,空雀与月光白的確有心无力,方青却是做做样子。 因为桑吉已然出手! 伴隨著一声神魔般的怒吼,那一枚白骨舍利驀然光华大放,一节节如玉般的骨骼暴涨,化为一头大力白骨神魔!这神魔錶面上还有无数梵文秘篆,形成特殊的骨纹,长相狰狞无比,张开血盆大口,衝著白木真人狠狠咬下!这一口之中,仿佛虚空都脆如玻璃,在白骨獠牙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白木真人眼珠微微波动,身形骤然消失无踪。 “这是用“隱林畔』神通隱藏身形,而非道入太虚……可惜了,若太虚未曾封锁,此人的神通配合太虚穿梭,那真是当紫府刺客的好料子……方青心中一动,继而喝道:“都散开!” 桑吉当先相应与眾人远远拉开距离。 月光白与空雀有些迟疑,毕竟面对强敌,再分散岂不是被各个击破? 却听方青喝道:“”隱林畔』者,必有所依……独木不成林,无林何所隱?还请真人现身!”“咦?” 虚空一闪,在方青身边,浮现出白木真人的身形。 他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有了些惊讶之色:“道友若修【箕水】,道行当不弱老夫……” “原来所谓“隱林畔』,更类似我梵门“知见障』……藏於人群中,则无人能辨……” 桑吉双手合十,【女土】光辉闪烁,与那一头白骨大力神魔交相辉映。 “唉……若不是老夫此道神通有损,何以威能只有这般?” 白木真人嘆息一声,双手缠绕上木藤,抓向方青。 方才他选择隱身偷袭月光白度母,乃是攻敌最弱之处。 而此时將目標放在方青身上,则是希冀这位度子能鬆懈一些,以为他还將目標放在月光白或者空雀两位弱些的度母身上。但此时却被方青轻易喝破,只能变偷袭为强攻。 “哈哈……真人太小看我了。” 方青大笑一声,周身气血沸腾,身后隱隱浮现出马头金刚护法本尊相。 他气血如龙,奔行如象,举起手中青铜戈。 【神威】爆发! 一戈砸下,正中那枯瘦藤蔓。 咚! 这一戈如中败革,那藤蔓寸寸龟裂,现出后方的白木真人。 白木真人却是微微一笑,任凭那青铜戈砸在身躯之上,这一道法身瞬间炸开,化为漫天水花,融入四周细雨之中。大力白骨神魔咆哮,伸出利爪,【女土】光辉匯聚,一把撕裂雨幕。 细雨当中,闷哼之声传来。 等到白木真人再现身之时,已经躲入自家紫府大阵內部。 作为防守一方,便是有此优势。 一旦落入下风,立即便可以躲入大阵,好好休养,恢復伤势… “施主……若你此时来降,我密藏必以法王位待之。” 桑吉双手合十,声音远远传送开去,继而道:“动手!破阵!” 吼吼! 大力白骨神魔不知疲倦,举起拳头,狠狠砸在那一片水光阵法之上…… 独木林中。 “老祖?” 白慕林往耳朵里滴了几滴甘霖泉水,瞬间又恢復听力,跪在一株古榕树之前。 白木真人探出一半身子,脸上神色灰败,甚至带著一些死气。 他的血肉翻开,一根根藤蔓浮现而出。 白慕林连忙低头,不敢再看。 显然这位祖宗的道化之相更加严重了。 对方这一次全力出手,並非没有代价!! 更何况,桑吉还是一位【女土】神通,又被其所伤……以土养木,身上的旧伤自然重上加重!“老夫死不了……立即向合欢宗求援。” 上方,传来白木真人冷冰冰的声音。 “啊?” 白慕林有些愕然。 “老夫为了上宗,拖著病体大战数位紫府……如今都离道化归天不远了,宗內若是不能补偿、或者派遣援兵到来,可就不要怪老夫不忠……”白木真人道:“昕怡大真人明理,显然不会如此……必会派人解围,你等著便是。这紫府大阵一时半刻也破不了……只是我白家,还得早作打算。”白慕林心中一动:“莫非老祖今日出战,大部分都是在演戏?若上宗怜悯,赐予一朵“金芍阳元』,那老祖宗沉屙尽去,必能守住东水之地……哪怕没有此等紫府灵花,派几位紫府前来解围也好啊…… “只是……如今密藏与合欢大战,我东水白家又该何去何从?莫非…… 他想到今日被那金刚力度子戏耍的一幕,心中若有所思:“那位金刚力度子与月光白度母,当年还曾上门拜访过……虽然时过境迁,但这一点情分,將来或许有用?』 只是…… 一想到其中代价,饶是白慕林,都有难以下决心。 毕竟,对方求的可是他东水白家的镇族功法啊! 家族传承被外人得去,哪怕祸患一时不显,后面也必遗毒无穷。 不到家族真正即將覆亡的那一刻,他著实难以做出此等决断。 至於请白木真人推算因果,寻找家族生机? 此等金丹宗门大战,紫府真人不下数十,位格各异,混杂一处,天机早已一片混沌,怎么卜卦也卜不出来的。 (还有耶) 第228章 溟濛(加更求订阅) 东水之地。 白骨道僧兵赶到,建立营帐,將东水白家驻地团团围困。 大帐之內。 桑吉法王安排两位度母轮流攻打白家紫府大阵,消耗大阵法力,自己则是跟方青在帐篷中躲懒。方青盘膝而坐,心中数片梅花落下,化为卦象。 “吉卦?” “唉……吉在何处?这卦象是越来越不准了。” 他心中幽幽嘆息一声。 若是可以,方青当然不想参与两大金丹宗门战爭这么要命的事情。 奈何之前投入太大,沉没成本太高。 更何况如今有著位格在身,哪怕紫府大战,至少能躲一时半刻,足以用道生珠逃命,因此风险不算太高。“这破地方……想要闭关一口气修炼到紫府、金丹……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方青镇定心神,默默盘膝而坐,心中在復盘一门丹方。 正是三阶中品的《玄星飞瀑丹》! 此丹可以辅助结丹初期修士突破中期境界,炼製难度不是很高。 至於需要的诸多三阶灵药? 他身上就有一部分,再让钟灵秀在元心坊市中收购一部分,应当可以凑齐。 “这丹药已是三阶中品,不是什么控火手法能糊弄的…… “我要服用的丹药,必须是正品,甚至是精品,精益求精…… “这么看起来,还是要用水法炼丹,需要一口三阶中品、或者三阶上品灵泉?』 “要么回小寰海炼製?反正以我的太虚穿梭之能,也花不了多少功夫……, “嗯,既是境界变动之丹,同样是【井木】所属,可用我参悟出的“箕风毕雨』手法炼製……方青开始光明正大地在战场上摸鱼,渐渐物我两忘…… 白家,紫府大阵之外。 两位度母亲自坐镇,显化月光白法相与空雀法相,化为两尊如山岳般大小的金身,將白家驻地围住。“上!” “白骨道有令,白家乃梵敌,当尽诛之!” 方无咎带著田有粮、乐明雪,驱赶著一群群本地修士进入东水白家的大阵之中。 只见大阵轰然运转,无穷【箕水】光辉落下,不少修士直接连惨叫还未发出,便直接化去、尸骨无存……“这才是真正的“驱民如蚁、用兵如泥』啊…… 方无咎见到这一幕,手都在发抖。 “还愣著做甚?继续啊…… “这附近的贱皮子甚多,都要抓来,投入这阵中…” 旁边,一名借兵大大咧咧地道。 这段时日以来,他们並未被当做前锋攻打紫府大阵填坑,而是在周围不断抓捕修士,投入这阵法当中。“这应当是某种血祭之术…… 用血气污了大阵根基?』 方无咎只能往这方面想,毕竟密藏域在利用人血人骨方面堪称高效。 而无论如何,驱赶合欢地界的邪修去死,总比自家去死要好。 “这……东水白家號称紫府仙族,这些原本都是他家下属,搞不好还有联姻之家在,怎么不救一救?”田有粮见到这一幕,心中十分难以理解。 “嘿嘿……若我等混在其中,趁机破阵,白家又如何应对?” “更何况,此战还不知要围困多久,將人救入阵法中,以自家灵资餵养么?” “哪怕凡人將领,碰到敌方驱民攻城,也只有一个“杀』字!” 方无咎冷笑一声,趁机教育自家儿子:“日后行走修行界,切记今日这一幕,万万不能心慈手软……多想想你弟弟。”方上玄如今已经沉稳许多,身上更带著一丝冷然之气。 又想到死在大战中的弟弟,眼神更加冷冽:“我们打生打死究竞又为了什么呢?” “谁知道呢…” 方无咎苦笑著一指下一波准备送死的俘房:“死上成千上万下修,能令上面某位上师、法王……攻打阵法之时省下一分力气,都是极好的。”至於下修的命?自然无人在意。 “总有一日,我家也要出个紫府,才不能被隨意视为螻蚁!』 方上玄暗自咬牙。 就在这时,前方阵法忽然变幻。 一圈水泉涌出,其中竟然还有几位白家修士:“杀!” 其中一位年轻人,望著俘房中的一位女修,眼珠都红了:“倩儿你等著,我这就来救你!”“嗯?青梅竹马?如今还能见到这戏?” 乐明雪人到中年,早已心如止水,当即一抬手,一道法术就打了过去:“我救你奶奶个腿儿!”片刻后。 白骨道大营。 “哦?白家居然还有修士出战,抓到了俘房?” 这种小事打扰不到桑吉,自然是方青这位“金刚力度子』出面处理。 他走出帐篷,就见一队修士压著几名白家人过来,其中几个都鵪鶉一般缩著头。 唯有一名年轻人,虽然脸上带著血污,但还有些威武不能屈的味道。 倒是押送他的修士中,自己的熟人不少。 “哦?是你们拿下的此人?” 方青见到方无咎顿时笑了起来。 “礼讚金刚不坏身,力破三界障,光明无量大法力度子……” 方无咎连忙顶礼膜拜,这一套还是当初跟那法元僧学的:“都是度子庇佑,我等才有此战之胜……”“哈哈哈,你不错,很不错……” 方青頷首又扫了眼此人身后的方上玄、乐明雪、田有粮…… “上次不算,这次才是方家人真正爬到我面前了么?』 他心中一动,挥手道:“尔等立下大功,重重有赏……你是青离方家的?方家记大功一次,可向无生寺兑换一枚“道基丹』……你家何时出了服气圆满修士,便来无生寺闭关吧。” 到了此时,区区一位道基什么的,根本难入方青眼中。 他又看向那被俘虏的白家修士:“尔等为何出阵?” “自然是为了救援倩儿……我跟佶儿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长大之后便定下婚约,不日便要成婚了……”那白家少年懵懵懂懂地回答,旁边几名白家人跟著补充。 “哦?还真是如此?” 方青有些诧异,又问:“你修何功法?” “我乃白家嫡系,自然修的是《溟漾化生经》!此乃紫府功法,服七品“地元玄津』,修道基“久甘霖』,將来神通有望!”白家少年傲然道。 这一幕令周围修士都看呆了,唯有方无咎几个,之前便见过这一幕,只跪在地上,簌簌发抖。“嗯,你与我梵有缘,可入我白骨道……先来我帐中,將功法都默写出来。” 方青忽然一笑,对那白家少年道。 “是!” 白家少年当即恭顺地上前,仿佛本来就应该如此一般…… “有趣!” “若无那位白木真人默许,区区一个服气少年,敢出紫府大阵,他能出阵?” “但询问几次,的確都是这少年本身心意……” “嗬嗬,虽然是出自本心,但各方都有暗中配合,那就是天衣无缝的神仙局了……” 半个时辰后。 方青拿著新鲜出炉的《溟漾化生经》,心有所感:“溟漾者,雨雾朦朧之相,的確是久甘霖的紫府功法……並且,一路到炼成神通,都很完整。”这就更不对了,此种世家为了守护根基,肯定不会为服气修士开放整本功法。 修成道基后期,再获得炼成神通的法门才差不多。 “这是……白家的礼物?” “是了,他们知道我想要【箕水】紫府功法,这就是无声的默契……此时卖个好,日后若他们落到我手中,也能有个面子,至少是一线生……”“至少,那白家少年郎剃度入白骨道,若是这一局密藏大胜,那好歹有条活路……世家最擅长玩这种狡兔三窟的把戏了。”方青不必推算,一切都瞭然於心。 “那白木真人之前就像是在假打!他可不是什么紫府散修,东水白家可是紫府世家,出过数代紫府,手头怎么可能没有积攒一两件紫府法宝?但上次交手,他纯以神通玄妙应对,並未祭出任何一件紫府法宝来……显然是手下留情,点到为止的。至少,没有出全力!』“当然,我要是因此就觉得他家心向白骨道,那又是大错特错…… “世家擅长见风使舱,只看在合欢宗眼中,如今白家的分量如何了……若是有大批支援,那还是继续与我白骨道大战。』“又或者另外几路一路攻城略地,甚至攻破合欢宗山门,那白木真人立即投降也不会有丝毫犹豫……,要是自家作为金丹上宗,见到麾下此等紫府势力,显然也不会很爽快的。 奈何金丹真君不出,紫府真人便是天下之“真』! 作为棋手,已经有一定自主权了,却是没办法的事情。 “位格加身的紫府,哪怕在此等大局之中,都有一定自主权……, “至不济,白木真人还有捨弃家族,独自一人逃命这个最后退路…… “这便是紫府之贵!』 方青心中某个念头驀然坚定: “我如今道基后期,道基玄妙渐渐圆满,该考虑如何成就紫府了…… 若他衝击紫府,肯定是走【箕水】之道。 放在之前,只有“位临风』这一个道基神通可选。 但如今看来,不仅“久甘霖』、哪怕“隱林畔』都很有希望入手! (还有耶) 第229章 瓶碎(加更求月票) 半月后。 一艘法船横掠天穹。 此法船装点得颇为亮丽,外放五光十色,带著一股脂粉香气,疑似女修花船。 甲板之上,一位衣著暴露的女子望著东水白家方向,满脸悵然之色:“白骨道……” 此女正是银瓶儿! 如此多年过去,她修为到了道基中期,被调回合欢本宗,本来大有前途。 只是密藏发疯来与合欢大战,所有道基弟子都是耗材。 她在本门没有竞爭过一位师姐,被委任了外出支援的任务,不得不来。 “攻打东水白家的,乃是白骨道诸僧…… 银瓶儿咬碎牙齿,盘算如何脱身活命:“要说这白骨道,老娘当年跟那清静、妙风都有一段交情……唉,只可惜这两个都死了,反倒是当年与老娘有仇的方水,如今威风凛凛,唤作什么“金刚力度子』,已能与紫府真人平辈论交了……, 想到方水,她就不由满脸悵然。 当年此贼子疑似与她姐姐之死有关,后来为了对付此人,她拉拢妙风明子、清静明妃,付出不少代价。但后来那方水就被白骨法王度化,居然人模狗样起来,连妙风都不是对手。 “妙风清静也是个没用的,一辈子服侍上师,爭宠没爭过后来加入的……, “甚至都撑不到此时,早早死在明子之时……若是撑到现在,怎么也是两位紫府,我或许就能靠著这情分保命……,她一边想著,一边將目光望向一道娉婷身影。 那是宗內一位新晋升紫府,號为“红药』这次被派遣出来,负责支援东水白家,显然同样在门中不太受宠的样子……劲风猎猎。 银瓶儿忽然察觉有些不对。 四周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一层雾霾,天地一片昏暗。 虚空中传来拍打翅膀的声音,好似有无数鸟雀被惊动。 “何方真人?前来与小妹为难?” 红药真人驾驭神通,来到半空,迎面就见一颗白骨舍利飞来。 那白骨舍利驀然一转,化为一尊顶天立地的大力白骨神魔,苍白骨手轰然砸落…… “敌袭!” 尖锐刺耳的女子声音,几乎响彻花船。 银瓶儿取出自家丝带模样的道基灵器,刚刚调整好心態,准备迎敌,忽然就见一柄青铜古戈,好似撑天之柱一般,轰然砸向红药真人。红药真人神通在身,人影几个闪烁,若追日逐月,幻化出另外一尊阳身,分別向两个方向逃窜…正是神通“傍地走』! “走……走了?” 银瓶儿瞪大眼眸,旋即就跪了下来:“拜见白骨法王、拜见金刚力度子……小女子愿意臣服,为上师明妃……”她已经看见了那持戈之人,正是当年自己得罪过的方水,不由心中暗自叫苦。 “都起来吧。” 方青淡然开口:“正好东水白家的“三水四合阵』还需要道基修士去填阵眼……你们立即前往,不得有误。”“是!” 原本跪下的银瓶儿,还有周围道基修士一个个面色沉静,坦然接受了方青的送死命令。 方青眼眸一瞥,同样见到了银瓶儿,心绪却没有半分波动。 这位以艷名传遍蜀地的青楼大家,就应该平静地接受自家的死亡…… “此次能伏击援兵成功,还要多亏诸生无相之助……” 他看向桑吉,神色恭敬。 “大法王总揽全局,对局势洞若观火……我等不过路尽绵薄之力罢了.……” 桑吉双手合十。 这一次合欢宗的援兵队伍,消息大部分都被泄露,在各地遭到阻击,实在不能不让方青怀疑,合欢宗內部有密藏域的奸细。“倒是可惜,走了那红药真人……, 他说到最后,又是嘆息一声。 “此女毕竟是紫府初期修士……若不是太虚被锁,我等想败她都分外艰难……” 桑吉道:““傍地走』加持身法,神通之后,神妙更增,此女想走,你我留不住……此事既罢,该去东水白家了。”东水白家那边,如今是两位度母封锁。 虽然白木真人状態同样很差,但若出来拚命,战局却是隨时都有可能崩盘。 但方青想想也知道,白木真人不会如此做。 不说之前隱约的默契,对方以紫府中期之尊,换掉两位度母? 这亏本买卖哪怕合欢宗都不可能做,更何况紫府仙族安危尽数系在一身的白木真人呢? “我怎么感觉……合欢宗对座下紫府势力的救援,並不积极?” 飞道之时,方青疑惑开口。 “这个自然……合欢毕竞是金丹宗门,所重视者,唯有山门一处……其余紫府势力,不过是田地间成长起来的稻穀,稻穀茁壮,便该收割……从来没有为了饲养的牲畜,而搭上主人性命的。” 桑吉对此倒是十分看得开。 至於此举传开,麾下人心的问题? 金丹宗门会在乎人心这种玩笑一般的力量么? “如此看来,这次倒是颇有把握,说服白木真人归降了……” 方青心中一喜。 对方若是顽抗到底被灭门,就未必能保存下多少神通经卷,还是配合得交出功法为好。 “毕竟是【箕水】紫府世家,搞不好还有一件紫府灵物? 一念至此,方青不由有些心潮澎湃…… 东水之地。 一艘花船落下,从上面飞出一位位道基女修,为首者正是银瓶儿。 “是上宗救兵!” “上宗天兵来了!” 阵法內部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白家人都激动万分。 唯有白慕林,神色很有些不对。 “合欢援军已受诛戮,我等戴罪之身,唯有攻打阵法,效死力!” 银瓶儿风轻云淡地仿佛在评价局外人,继而娉婷身姿一扭,驾驭著薄纱模样的道基灵器,冲入紫府大阵当中。“还愣著做什么?运转阵法!” 白慕林吼叫一声,运转阵法变化,一道水流出现,將银瓶儿一刷。 剎那间,这位道基大修便血肉尽消,一股远超服气修士的气血法力蔓延开来,令大阵运转微微凝滯……紧接著,一位又一位合欢宗道基战死,令白慕林的神色都变得无比惨澹。 “上宗若铁了心来救援,何至於全军覆没? “莫非……我东水白家,今日便要投靠密藏了么? 这时候,他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慕林,过来……” “是老祖宗。” 想到白木真人白慕林的心情总算稳定一些,前往独木林… “嗯?” 看到白家紫府大阵已然破损大半,白木真人依旧没有投降的意思。 方青当即有些惊讶:“白木真人疯了?还是合欢宗给出难以拒绝的条件?” “罢了……箭在弦上,我白骨道总得毁了此紫府大阵。” 桑吉一声令下,月光白与空雀两位度母再次放出法相金身。 一尊比金身更高的大力白骨神魔狰狞咆哮,三尊庞然大物將紫府大阵团团围住,不停攻打。方青手持青铜戈,【神威】不断匯聚,加持自身。 唰! 驀然间,青铜戈好似天柱崩塌一般,引动天崩地裂,矛尖落在紫府大阵之上。 波! 虚空中有水光荡漾,化为波纹,宛若涟漪一般不断向外扩散。 这涟漪到了极致,终於全部化开。 哗啦啦! 无数【箕水】光辉暗淡,紫府大阵轰然破碎,现出后方的白家族地。 “到了此时,外道还不降服?” 桑吉作狮子吼状。 若是白木真人在紫府大阵破除之前投降,还能有些地位,比如投入密藏域,搞不好能当个法王,如同黑泉寺那般自开一脉。虽然比不上诸法本源之寺,却也相当尊贵了。 而等到紫府大阵被破,搞不好只能当个度子或者护法之流。 白木真人显然不会理解错,那便是已经下定决心,或者合欢宗拿出了什么此人难以拒绝的好处。“诸位道友……请吧!” 独木林,白木真人矗立在巨大榕树之上,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在他手中,还把玩著一枚奇异的圆环。 此环只有巴掌大小,却绽放出惊人的【箕水】光辉,赫然是一件紫府法宝! “果然……东水白家有传家的紫府法宝!』 “只是此人为何脸色这么差?是道伤又加重了?上次出阵跟我们斗法,难道已经拚尽全力?还是有著什么估算错误?“这紫府修士,一不小心吞服错灵火、或者修炼错神通……下场当真惨烈无比。』 方青心中吐槽手中握紧了青铜戈。 嗡! 他念头还未结束,白木真人已经投出手中圆环。 此件紫府法宝名为“分水环』,歷经数代紫府真人锤炼,颇有几分神妙。 甫一出手,便有漫天细雨降临,青碧色的【箕水】光辉满溢。 此乃“分水环』的其中一道神妙,名为【分水】! 雨幕朦朧间,方青剎那就发觉自己已经被雨幕隔开,化为孤身一人的天地客,面对倾盆暴雨砸落!“喝!” 他凛然不惧,青铜戈【神威】爆发,轰然砸入雨幕。 天穹之上,青碧色的【箕水】光辉与玄黑之色的【女土】混作一团,漫天雨水一滯。 驀然间,方青耳边又似乎传来断续的诵经声、以及大力白骨神魔的怒吼…… (还有耶) 第230章 白木之死 “这白木真人居然与我拚命,莫非真的疯了?』 “神通道伤,还带影响心智的? 片刻后,漫天青碧光辉消散。 方青肉身之上金光闪闪,作龙象之吟,又有“无明照烬』熊熊燃烧,双手发力,將一头奇异的青碧鳞片怪物从中撕开。此怪物形似鮫人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从雨水中穿行而来,想要偷袭。 却没想到他这位度子以金刚力著称,气血体魄惊人,愣是抓住鮫人,直接撕了…… 剎那间,漫天青碧细雨止歇。 曾经隔绝的雨幕消散,浮现出桑吉、月光白、空雀等人的身形。 只是月光白与空雀两位度母气息暗弱,似乎受伤不轻的样子。 章节??9 而桑吉双手合十,默默收回白骨舍利,念诵往生咒。 “这……” 方青看向独木林,只见那白木真人身上藤木断裂,半靠在榕树之上,身上满是狰狞裂口,一道道青碧色水流从中汹涌而出,紫府法躯还在不断鼓胀。“这位紫府……要陨落了?” 他心中有些震撼。 虽然早就经歷过几次紫府陨落,但真正看到一位紫府真人在自家面前道化归天,感觉还是分外不一样。“真人又是何苦?” 方青嘆息一声。 “老夫困於神通之伤,早已寿元枯竭……之前又强压伤势,与几位斗法,著实已至强弩之末,上宗既弃,哪里还有活路?”白木真人脸上不再平静,反而带著释怀的笑意:“老夫死后,此地將化为苦泉,泉水微苦,人触则溺、兽饮则死……可怜我东水白家三代宝地,今日要变成恶地了…… 他不再多言,神色渐渐变得痛苦,周身紫气氤氳流转,似与天地交融。 俄而,其身躯渐趋透明,如薄雾轻烟,隱隱有光华透出,白木真人身形一震,紫气如决堤之洪,汹涌而出,向四周奔散。其紫府法躯则如春雪消融,点点滴滴化作品莹水珠,飘落於地,水珠匯聚,渐成涓涓细流,蜿蜓流淌。此水初成,便见其色幽深,似藏无尽苦楚,所经之处,草木皆菱,虫蚁尽亡,似被这苦水浸染,不堪此水之苦厄。苦水不断满溢,没入东水白家那一口口灵泉眼中,將原本的灵泉尽数污染,散发出苦拙恶气……“紫府真人道化而亡,要么变成一片宝地、要么化为一片恶地……最罕见的还是变成妖邪之物。”感受著扑面而来的水德恶气,方青抬手一抓。 地面之上,一口还未被完全污染的泉水忽然沸腾,其中一道精粹浮现,落入方青手中,正是他当年服气圆满之时十分渴求的道基灵物一“天风灵泉』!只可惜此时这件道基灵物略微泛出苦涩黑气,已然被污染大半。 未曾净化之前,服气修士服用此灵物突破道基,有死无生罢了…… “老祖宗?!” 白慕林行走在穷山恶水之间,脸上表情似哭似笑向著白骨法王叩首:“东水白家,至此绝矣……”他一个叩首,赫然七窍流血,自尽而亡! “我等愿意降服!” 白家老祖与家主一死,剩下的白家修士没有半点反抗心思,连连叩首祈降。 桑吉颇有手段,命人前去登记造册,搜刮族库,又命修士远离苦溺泉范围。 此泉如今已成恶地,服气修士触碰说不得都会直接溺水而亡。 哪怕道基修士,待久了也颇为有害。 “无论如何……白骨道这一路算是成了。” 方青心中总感觉有些不对,紫府真人尊贵无比,哪里这么容易便死了? 但这道化之相与水德恶气,却是骗不了人的,的確是神通陨落才有的待遇。 “还有白慕林……一个家主,还要死族?这么刚烈么?” 他按落道光,来到投降的白家人面前:“白家族库之中,可有【箕水】紫府灵物?还有紫府功法呢?”“启稟金刚力度子,我家库房中並无紫府灵物……” 一位中年人满脸堆笑,又去扒拉白慕林的尸体,跪著將几枚玉简送了上来:“至於紫府功法?全本只有老祖与家主才有……”方青接过,神识一扫,顿时怔住:“毁了?” 这玉简之中大片破损空白,居然是白慕林死前发狠,毁了白家的紫府传承! 此人既然如此,那就代表著白木真人身上大概率也是搜不到传承的。 “这不就代表著……“隱林畔』神通没了?』 方青脸色驀然一沉。 “度子饶命!度子饶命!这都是白慕林一人之错啊……他,他还有嫡系血脉在,我等立即去诛杀之!”白家人见到这一幕,连连下跪叩首,摇尾乞怜。 “罢了……你们都死光,这《林溪见鹿诀》就能自己跳出来不成?” 方青一拂袖,回了白骨道大营。 深夜。 方青盘膝而坐,推算因果。 “白家族地化为苦溺泉……算是全部废了,不过此地恶极生灵浊极生清,三十三年之后,可能会有一道紫府灵物“云霽灵漪』出世……”云霽灵漪者,久旱逢云季,清泉润万物,算是一件不错的紫府灵物,却无法助力道基圆满修士突破。只能用来炼丹,或者炼製什么【箕水】紫府宝物。 而白木真人身上宝物,桑吉自然亲自检查过一遍,並未发现紫府神通传承。 唯一值钱的,便是那一枚紫府法宝“分水环』了。 方青手中一动,一枚青碧色圆环便浮现而出。 这紫府法宝桑吉把握不住,自然是孝敬他这位尊者的。 “好宝贝。” 略微祭炼一番之后,方青便查知,这件紫府法宝拥有三大神妙。 其一名为【分水】,威能自家今日刚刚见过。 其二则是【泉客】,可詔令一种名为“泉客』的【箕水】之灵,外貌类似鮫人。 其三乃是一道疗伤神妙,名为【愈泉】,可召唤一道温泉浸泡后缓慢治疗紫府法躯的伤势,只是过程会较为缓慢。“有著此道疗伤神妙,白木真人居然还一直重伤……他之前的伤势到底有多重?” 方青总觉得此事有些古怪,自己仿佛遗漏了什么,却又忘记遗漏在何处。 他当即运转《梅花易》,数片梅花落下,乃是“谦卦』! “谦卦?君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的確有遗漏之处?遗漏?隱林畔?!』 方青咬了咬牙齿,暗中沟通自家金手指。 “道生珠!』 道生珠滴溜溜一转,云蒸霞蔚、清浊二气流转之间,方青眼前似乎被扫去某种尘埃,灵觉驀然大开。他站起身,走出帐篷,来到收容白家俘房的营地內。 眸光一扫,神色不动,又转向苦溺泉的方向。 只是心中在破口大骂:“好你个白木真人…… 他方才又见到了“白木真人』! 这当然不是鬼,而是对方正以神通寄居在一位白家少年身上,今日当著自己的面投诚、然后被关押在此处……在方青视野当中,那白家少年浑浑噩噩,脸上满是惊慌惧怕之色,而白木真人下半身化为藤蔓,缠绕在此少年的四肢、丹田之上,其人躲在少年身后,好像某种背后灵! 月光白度母盘坐在巍峨金身之上,口诵经文,见到方青出来,目光往下一瞥,毫无察觉。 一位活生生的紫府真人,就生活在眼皮底下! 而自己与月光白、空雀、乃至桑吉法王居然都忽略过去了! “我这是修仙,不是在驭鬼…… 方青心中吐槽,暗中推算一番因果。 此时就仿佛“一叶障目』被破去,令他心神清明许多,结合自家本来就有的推测,將情况推算得七七八八:“此必然是那一道神通一一“隱林畔』的效果!此神通司水之藏,当真了得!!』 “此道神通最大的效果,恐怕不是用於斗法或者隱匿……而是藏匿自身天机!以达到避死延生之效!』“木藏於林,水隱於海……此神通之根本神妙,恐怕是让白木真人在临死之际,真灵驾驭“隱林畔』神通,藏匿於自家血脉之上,活出第二世!又因为藏在自家血脉族人当中,避开了独木不成林的缺陷,因此哪怕我跟桑吉都没有察党…… “当然,此种避死延生之术肯定有缺陷,比如白木真人的“久甘霖』神通是真的道化了……他如今已经修为退步,变成只有一神通的紫府初期……方青已经知道结果,再反过来推算过程,当真是顺利无比。 “如此一来……白慕林的死,就是灭口了,毕竞若我得到《林溪见鹿诀》,白木真人的把戏自然玩不下去了.……,並且,之前交易,白家给的居然是“久甘霖』而非“隱林畔』,其实就有一点蹊蹺的……紫府家族的镇族神通,怎么会先给出来?换成是我,肯定先交易后得来的“隱林畔』……除非这一道神通中藏有什么秘密!』 “妙啊……如此一来,白木真人就真的“死了』,从此不必参与两大金丹宗门的烂仗,海阔天空……,“这“隱林畔』的神通,倒是挺有用的,甚至我都大有可以学习之处……, 方青眸光一亮。 他本来就是主修【箕水】,道行极高,推算一番之后,便知道这一门神通的弱点:“独木难隱……因此若是行此瞒天过海之举,必须以血脉宗族为“林木』,进行遮掩……甚至宗族越强、血脉越多……效果越好么?』 “这么看起来,方家还是有点用的?』 白木真人这一招假死脱身之计,方青只要成就紫府,立即就可以活学活用。 到时候,完全可以藉助一位方家人进行瞒天过海,躲过战爭最危险的时刻。 “可惜……我毕竞不是紫府啊…… (还有耶) 第231章 洞天福地 回到营帐之后,方青盘膝而坐,飞快盘算。 如今已经明白了白木真人玩的把戏,只要自己出面“点破』,擒下此人没有丝毫困难。 毕竟此位真人为了脱身,必定元气大伤的。 但问题来了……自己是怎么看破的? 哪怕全部推给桑吉,后续还有一堆麻烦事,毕竞不是当初白骨道山高皇帝远的时候了。 密藏诸多法王若是过问,没个合適说辞的確不好遮掩。 “白木真人也是惨,如今太虚封锁,他无法如同之前玄土门紫府真人那般瀟洒跑路……又不如之前那红药真人,神通擅长遁法……只能假死脱身,假死还被我看出来了。』 “关键为了假死,失了一道神通、还有一件紫府法宝……算是损失惨重。』 若是没被我看破,他只要找一个我跟桑吉不在的时机,便可轻易脱身……甚至跟著回密藏域,事后进行夺舍,躲藏数十年后,再以白家新晋紫府真人的身份行事…… “可以先留著,当做一步閒棋? 本章节来源於?? “反正“隱林畔』的效果对我来说就跟没有一样,那想怎么拿捏白木就怎么拿捏白木……,道理很简单,白木真人费尽心机、假死脱身,不就是不想继续给合欢宗与密藏域卖命么? 方青此时就可以找到白木真人,来一句“真人你也不想自己的事情被合欢宗知晓吧? 到了那时,白木真人就只有投靠密藏域,乖乖当他的白木法王、或者白木度子去了…… 只是这样一来,对方青好处不大。 “无论如何,先跟桑吉通个气,保证那白木真人神通寄生的少年不会脱离视线……这样一来,白木真人便跑不了了。』对於自家度化的弟子,方青不必有丝毫隱瞒,当即沟通道生珠,將情况说明。 “尊者若不欲出面,小僧可以代劳,说以白骨心观破此人行藏……然后威胁白木真人隱匿起来,当做白骨道的打手,如此一来,外界只当白木真人已然陨落,也不必考虑向密藏诸法王解释的事情…… 桑吉给出一个提议。 白木真人若是聪明,显然会知道如此选择对他最好。 毕竞若是投靠密藏,不用想马上就要被拉出来当攻打合欢宗的高级炮灰。 而只投靠白骨道,还有被隱瞒下来,顺利躲过两宗大战的可能。 对於桑吉而言,若是之后暴露了,那也不过是一点私心罢了,密藏法王这点自由还是有的。“先看看再说……至少要先將《林溪见鹿诀》敲出来,这“隱林畔』的神通著实不赖…… 方青说完,自己都有些嘆息。 这金木水火土外加阴阳,二十八个果位,无数道统之中,水德修士一向偏弱。 斗法不成,自然只能转向疗伤、藏匿等保命偏门。 他静下心神,默默整理此次攻破东水白家的收穫。 虽然紫府功法只有一部,但其余各种【箕水】道经、灵物却是不少。 若不是白木真人发疯,道化毁了自家宝地,那占据此东水之地,几乎可以源源不断地培养出【箕水】道基圆满的修士,再尝试衝刺紫府!东水白家能做到这点,自然是有著一套培养【箕水】道基修士的经验。 甚至还有资源出產地……好吧,这资源出產地已经废了,但那些道经还是可以看看的。 至少,对如今“位临风』道基还未彻底圆满的方青而言,颇有借鑑意义。 他正沉吟间,一阵微风吹来。 桑吉抱著厚厚几卷梵经,走入营帐之內:“金刚力度子……” “见过法王… 方青起身,双手合十行礼。 “东水之地既下,此地隱藏的诸多洞天福地便需探索……白家三代紫府,未必没有建造福地之能力……”桑吉一本正经地开口,介绍之后的任务:“还有附近,可能有洞天踪跡……此梵经卷,记录了太古以来,各大洞天福地之名录、痕跡……你可一一阅览。”这自然是方青想看,命令桑吉拿来的。 “尊法王旨意。” 方青盘膝而坐,打开一卷梵经。 洞天唯有金丹真君方能造就,数量较少,即使如此,从太古积攒到如今,出现过的洞天同样为数不少,其中最为广大的有三十多座,统称为“三十六洞天』!“而出现过又毁灭的洞天,合计恐怕將近三百六十之数……, 他心中颇为感慨:“这服气道世界……未免也太大了吧,光洞天就数百,福地岂不是上千?』“而太虚之外,又有什么呢? 方青先看三十六洞天概览,太黄天赫然名列其中。 “土德承载,因此洞天极为广阔……类似的还有“皇极天』、“广垣天』等等……都与土德金丹真君有关。”“除此之外,还有“赤明天』……当是火德金丹真君所造化。” ““玄素天』、“青华天』、“紫虚天』……疑似数位金丹真君联手打造?” “只是洞天虽多,真正落在一地的却极其罕见……这东水之地,有洞天隱藏的概率不大,福地倒是差不多……”严格算起来,这东水白家,搞不好真的愉愉摸摸建了福地,作为退身之地。 否则的话,白木真人为了演戏,毁灭自家宝地的举动未免太过乾脆利索了一些。 “嗯……这三十六洞天由於深藏太虚,玄妙巩固,极少被动摇或者现世……上次“太黄天』可谓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又有三济这个道统真人主动帮著开门,否则都很难开启… 方青將手中洞天梵卷翻到最后一页: “三十六洞天都极难开启,而排名第一的,名为“元始天』,更是只有一个名號在上古流传……从未现身过。”“倒是下面的福地,时不时就会被紫府真人攻破、洗劫……然后又有新的紫府大真人建造福地,各种记录显得杂乱不少……”“这东水之地可能存在的福地,还真有!” 方青打开一道卷宗:“夷陵福地,为当年的夷陵门所建,夷陵门在近古初年活跃,后来紫府修士断绝,就自然而然地灭门了……倒是其福地一直不显。”能代代出紫府修士,已经不是普通的紫府势力了。 事实上,许多紫府势力反而是旋起旋灭,靠著门中天资杰出的门人弟子,偶然衝上紫府。 但也就一两代的气运,等到紫府五百年大限到后,便直接陨落。 若是还无法培养出第二位紫府,自然就要面临被四面邻居分食的下场。 “甚至……其中可能有背后金丹宗门的推动?』 “光看摩云崖如何对蒲山君的就知道,对於金丹上宗而言,下面的修士都是韭菜,区別不过是服气、道基只是小韭菜,而紫府已经长得颇为茁壮而已己……,“甚至,还有一些紫府势力,都未必知晓自己被养猪? 方青又想到了【觜火】果位之上的诅咒。 此等神惜鬼厌的道统,居然都还能流传下来,显然背后有著某些意志支持。 比如,需要培养【觜火】的道基、乃至紫府修士,去开启某座特定的福地、洞天? 真正要用人材,肯定还是从嫡系势力之外调遣,才不会招来太多宗內非议。 这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一一合水福地,乃是当年一位散修真人所建,欲开启此福地,除了一定的血祭撼动虚空,令福地显露根基之外,最主要的,还是要修炼其道统功法的命数子作为“钥匙……” 虽然大家都知道,只要打开福地、洞天……里面什么灵物都有,但关键就是打不开啊! 以服气道普遍灵物医乏的环境,有的是紫府真人红著眼睛打这些洞天福地的主意,但成功者寥密无几,最后还都是摩云崖、阴尸宗、密藏域这等大势力得手?为什么? 不过就是因为能掐会算的高修眾多,並且人材池更广,不论要什么道统,都能找到一二耗材罢了……这些都是金丹宗门原本养在自家菜地里的,隨需隨取。现在轮到方青自己来,就有些抓瞎了。 如今密藏域攻打合欢宗……一路兵战连绵,死伤无数……甚至还有紫府陨落的天象……这血气衝击是绝对够了,但剩下的条件,想要凑齐还是有些艰难…… “特別是合水真人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其传承鬼知道在何处?』 方青简直两眼一抹黑。 想要吃独食,就是这么困难。 他盘算一番,甚至暗中掐算,却依旧掐算不出多少线索,毕竟前置条件太少…… “嗯……那些金丹宗门,能轻易开启治下福地,应当还有一重便利……那就是传承悠久,大概是看著那些真人如何建立福地的,对於其后人、传承更是门清…… “换句话来说,若是合欢宗紫府真人如今想要开启那夷陵、合水福地……就会方便不少。』“难怪歷次福地洞天开启,本地的金丹宗门都要吃大头……是真的有这个条件。』 方青看向合欢宗方向,略有些可惜。 密藏域诸多高僧的底线一直都是很灵活的,唯有在一种时候特別坚决,那便是大雪山佛旨降临之时!不幸的是,此时就正好遇到了这种情况! 想与合欢联手吃下面福地的肉,有些不是时候。 (还有耶) 第232章 收服(加更求订阅) 翌日。 .??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清晨。 天色昏暗,薄雾朦朧,自白木真人“道化陨落、身谢天地』之后,这东水之地便一直在下朦朧细雨。细密的雨丝带著点点寒意,却无法驱散裊裊炊烟。 “用饭了。” 俘虏营內,伴隨著乐明雪的吆喝,几名健妇就抬著饭桶走了进来。 道基修士可以餐风饮露,做到长时间辟穀,但服气修士显然还未有此等功行。 听到吆喝,淋了一夜雨、有些落汤鸡姿態的白家诸多弟子很自觉来排队领餐。 白子业同样捧著一只缺口的破陶瓷碗,见到碗中米饭,不由有些暗怒:“我在家吃的都是“玉泉米』……如今居然只有青玉米这种次等灵米了…旁边几名白家人虽然脸色有些不忿,但饿得狠了,又担惊受怕多时,吃得反而还挺香: “大师们还给我们吃灵米,真是一等一的良善人啊-……” “既然还给粮,显然不会杀了我等,总能有条活路……” “就怕被拿去填坑啊… 白子业听著听著,心中也有点惴惴不安。 如今密藏正跟合欢爭锋,万一將他们这些降將派去前线? 这么一看,手中的哪里是灵米饭?分明是“断头饭』! 一念至此,又颇有些食不知味起来。 白子业乃至周围一圈白家人、甚至看守的僧兵、高处的月光白、空雀两位度母都未发现,在白子业身后,白木真人好似一道虚幻灵体,满脸悵然地望著这一切… 吃饱喝足之后,眾多白家俘虏都被分派了活计。 大多都是整理白家库藏,一一登记造册,再运上灵船。 “真是欺人太甚……” “老祖宗……我等九泉之下,还有何顏面面对老祖宗?” 几名白家老修看到自家祠堂的装饰都被毫不客气地拆下、搬走……当即捶胸顿足,有几个又萌生死志,直接寻死的都有。下场自然是得偿所愿,白骨道僧兵当场表演一番如何人骨炼器,剩下的白家人立即老实了,又缩成鵪鶉一般。死就死了,但要跟那几位白家老人的下场这样,死后躯体还被僧侣、上师持在手中,不得安生,著实有些恐怖了……白子业更是噤若寒蝉,老老实实地整理道经。 他待遇不错,被分配到了一间帐篷,四周还有阵法禁制。 白木真人依旧缠绕在白子业身上,藉助这后裔的血脉隱藏自身,神情变得古井无波起来。 如今他已经逃出大劫,只要再坚持一段时日,便可夺舍此子,以“白子业』的身份重续道业,日后又是白家的紫府真人!“只是血脉不能衰败太多……若族人十死七八,只怕就隱瞒不住那些密藏法王了……, 白木真人心中思绪千迴百转。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白木施主……” “嗯?” 白木真人习惯性回答一声,继而心中巨震:“不好!” 剎那间,白子业依旧浑浑歪噩,但眼眸中却绽放出两点神通之光,身周浮现出一片林木虚影。哪怕只有一道神通,元气大伤,但白木依旧是紫府真人! “嗬嗬……施主何必如此?” 营帐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位瘦骨嶙峋的少年,身穿虎皮袈裟,手持白骨念珠,正是白骨法王桑吉!他笑嗬嗬望著白木真人:“真人这一手假死脱身之计当真巧妙,只是若合欢宗知道了,又会如何呢?”东水白家世代供奉合欢,说不定还有不少精英弟子拜入合欢宗修行。 白木真人这个老祖宗假死当了逃兵,简直將所有白家人都坑得不轻,只为了自己。 “……不过区区血裔罢了,老夫在,白家便在!” 白子业口中发出苍老的声音:“法王何以看破老夫神通?” 对此,白骨法王笑而不语,任凭白木真人猜去。 相比於密藏法王而言,如今白木真人才是下位者。 上修从来不需要向下修解释什么。 白子业幽幽一嘆:“想必密藏手中同样有《林溪见鹿诀》,法王看过此经?又或是有特殊的窥破类神通、紫府法宝……罢了罢了,总归是老夫栽了。”他行了一礼:“老夫愿意投降,拜入密藏,为一法王……” “真人若拜密藏,必要去前线展露一番忠诚的,对真人、对白家都不利……” 白骨法王桑吉笑了笑,道:“真人既有避世之心,不若拜我白骨道如何?老僧就只当真人已经死了,日后真人重修紫府,乃是我白骨道的法王…”“哦?” 白木真人眼眸一亮,这的確是他如今最好的选择了。 甚至比去密藏域当法王更好! 他假死脱身,又捨弃家族子弟,不就是不想参与两大金丹宗门的浑水么? “拜见法王。” 白木真人当即跪下:“还请法王为我授戒!” 是授戒,並非灌顶,显然白木真人还是存有一些小心思。 不过作为曾经的紫府中期,如今的紫府初期,能做到这点已然不错了。 桑吉双手合十,笑道:“真人可为我白骨道“秘密护法』,日后终有重振家族荣光之时,白家诸多弟子,当有延续血脉之望……”“成了!” 另外一处营帐內,见到白骨法王顺利收服白木真人,正为其授戒,方青心中一喜。 白骨道的就是他的,白骨道实力大增,对他来说自然是好事。 並且……有这么一位【箕水】紫府真人,可以作为自家修行的参照。 更因为此事秘密进行,不必对外宣布,只当白木真人已然陨落。 自然也就不必跟密藏诸法王解释什么。 片刻后,方青便通过道生珠,获得了桑吉献上的【箕水】紫府功法一一《林溪见鹿诀》! “独木不成林、无林何所隱?果然如此……” 他粗略翻阅一遍,就见此功法修道基“隱林畔』,一开始只有隱匿之能,但后续炼成神通,便可避死延生,颇为神妙。“难怪之前不给这功法,若给了,是个紫府都能猜到白木真人的打算……, 方青之前便得了白家的根本功法,又有诸多道经,此时再获得这《林溪见鹿诀》,顿时心中颇有领悟。“水德不擅斗法,却有诸多玄妙……” “水者,利於万物而不爭,故天下莫能与之爭……” “水德者,在生、在藏、在蓄、在幻…” “若说那一道“久甘霖』神通,司水之生发,那“隱林畔』就是司水之藏……两道神通配合,才有紫府中期之望。”“而我的“位临风』……代表的乃是当年水德吞噬巽风的意象,司水之蓄,有海纳百川之相么?”“紫府四神通圆满,方能求金……还有最后一道神通,必然也与【箕水】的一部分金位意象重合,才能晋升紫府圆满……”“最后一道神通,当司水之“幻』,主虚实相生?” 方青心中一动,知道自己通过雷劫灌输的水德道行,又看了东水白家千年积蓄的道经,终於引来一场质变。“按照我的推测……我手上的【箕水】紫府功法,足以突破紫府后期!甚至再找到一本【箕水】紫府神通功法,主修虚实、幻术一类,则应当可与这三道神通功法相配,修炼到紫府巔峰?” 当然,修炼到紫府巔峰是一回事,能否感应金位玄妙,求金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东水白家当年传承不过紫府初期,就连如今紫府中期的道途,都是一代代不知多少人命试出来的。方青能悟道而隱隱看清【箕水】紫府道途,对后续如何修炼心中略微有数,论道途光明,已经远远超过东水白家这等紫府世家了。只是相比於沧海宗那等大宗门,还是没法比。 毕竟他只是知道神通类型,並且只能找到一本修一本。 可能大方向是对的,但细节错漏不少,修了某一道神通,大方向看起来没错,却走入死胡同。而那等大宗门,应当还会考虑神通之间的匹配,乃至更多情况…… 总而言之,就是细节经验丰富,用一代代修士探索出了更成熟的配比。 “总有一日……还是要去沧海宗看一看的。』 方青心潮澎湃。 “至於我的战爭,就到此为止吧…… 攻打合欢宗,是密藏大局,对於方青而言,则纯粹就是个无用之举。 “如今白骨道破了东水之地,需要人镇守……就让桑吉命我镇守此地好了。』 “后续兵凶战危,傻子才去…… “我就守著这里,一发现不对,立即道逃…… 哪怕这次攻打东水白家,其实主要也是方青在为自己捞好处。 如今好处到手,他又不准备修【房日】,再去攻打合欢宗,风险已经远大於收益,那就敬谢不敏了。“逼急了,我真是什么都不要,往炼气道一躲,等个数十上百年再出来……, “又或者,捨弃如今一切,前往更东方的太乙玄门正宗地界?』 当年方青跑路还有危险,如今位格加身,实力堪比紫府初期,却是没有这个顾虑了,要跑,隨时都能跑! (还有耶) 第233章 分兵与镇守(加更求月票) 数日后。 东水之地。 细雨朦朧,原本的白家族地已经完全变成一口“苦溺泉』。 甚至普通服气修士靠近,都会不自觉地眼角酸涩,流出眼泪… 一名名僧兵正在將白骨堆砌成山,供奉白骨道梵器。 一道道仪轨被混杂血肉,在大地之上铺开,外圆內方,设有护法神来回巡查,正是密藏的坛城法仪。白家紫府大阵被破,难以再用,密藏占据此地,自然需要另行设立阵法。 营帐之內。 方青盘膝而坐,默默感应虚空。 “若说之前的太虚乃是铁板一块,难以穿行……如今却是有了点缝限隙……, “虽然这缝隙依旧难以令普通的紫府初期、中期穿梭……但若是紫府后期的大真人、大法王,则就未必了……就在这时,方青突然感觉太虚中的缝隙又宽鬆了一丝。 “这是……又有阵眼被破?” “太虚鬆动,已经足以紫府后期大真人隨意通行了……” 他心中吐槽:“这合欢宗的抵抗一点都不坚决,反而颇为拖泥带水……莫非这就是对方目的,以阳谋拖延时间,以拖待变?』一念至此,方青当即有些醒悟,暗中以道生珠沟通桑吉:“合欢宗內,还有能证金的高修么?別看四神通圆满,就达到证金的最低需求,但实际上相差太远、太远…… “虽然【胃土】有人证金成功,但那能比么?』 “我等打拚一辈子,怎么比得上人家前世努力?』 “当然,这內情未必有多少人知晓,因此还是鼓舞天下紫府圆满真人,燃起证金野望…… “但实际上,问题都没有解决,光是一个金位变迁、神通难应……就是一道天堑。』 桑吉回应很快:“启稟尊者,合欢宗內,昕怡大真人百年前便证就四神通,如今神通圆满,当有证金之望……除此之外,合欢宗必有洞天,內部藏著多少四法具全的紫府大真人,就不是外人可知了……』 方青心中一动:“莫非密藏域不计代价攻打合欢宗,就是为了动摇其晋升的某个仪式?打断某人证金?』“依小僧看来,关联不大……【房日】並非【毕月】,不需天下大乱的意象…… 桑吉道:“而这种仪轨,只是令证金气象更足,並非缺其不可…… 若是那素乌妖王真的完成了仪式,令天下大乱,只能说增加【毕月】金位瞩目的可能,令其证金更多一分把握罢了……哪怕没有完成,素乌照样去证金…… 因此纵然有此种大型仪式,种种增加气象之法,也是看个人的。 “况且……我密藏神通广大,欲阻挠一位紫府证金,何必如此麻烦? 桑吉说到最后,语气中不自觉便带上一分傲气。 也是…… 方青心中嘆息一声:“那一切还是按之前原定计划来吧…… 过了几日,最新战报传来。 玄河林家被破,而白骨道准备留下部分人手后便尽起大军,与黑泉寺匯合,攻打赤焰南宫家。南宫家修火德,战力非凡,这一代更有两位紫府真人,黑泉寺一时拿之不下。 桑吉顾念以往人情,选择前往协助。 而那三大宗门的紫府修士更多,其中甚至有大真人,都是难啃的硬骨头。 特別是诸生无相寺攻打的“紫苑门』,设了一大阵,名为“紫气东来』。 此阵有紫气守护,不惧血气污秽,极其难破。 更遑论紫苑门中,还有一位大真人坐镇,执掌太虚禁断大阵的一处关键节点。 “诸生无相寺僧兵顿足不前,“鳩摩罗羯』大法王据说在炼製一件厉害法宝,或者寻找某个神通,来破这“紫气东来大阵……“强攻损失太大,如此已经是损耗最小、速度最快的办法了……但不可避免的,就是兵锋被拖延住了。』方青走出帐篷,看著一道道光芒匯聚。 继而,桑吉面无表情,站在一片白光之上,目光往下扫过。 在他身边,白子业低眉顺目,仿佛个小侍从。 白家修士在下面,颇有几分扬眉挺胸之感。 按照明面上的消息,白家的白子业被桑吉法王看中,收在身边,作为服侍的小僧侣。 得益於此,诸多白家人待遇都有提升。 哪怕这次出征,都能留下一部分,协助金刚力度子镇守东水之地。 “本法王已然决定,出兵南宫!” 桑吉的声音缓缓传来:“此战,月光白、空雀两位度母隨行……金刚力度子留守坛城,必不能令此地再起刀兵!”“谨遵法旨!” 方青微微躬身,隨意点了几波僧兵。 那方家的方无咎、乐明雪恰巧在其中。 反倒是田有粮,运道不佳,必须跟著大部队再次出发。 “方叔…” 田有粮脸上满是决然之色,將一只储物袋交给方无咎:“若我没有音讯,还请將此储物袋交给家族。”“唉……你且放心。遇事莫要逞能。” 方无咎与方上玄只能安慰两句。 等到大部队启程,他们又跟著白家修士一起,前来拜见金刚力度子。 但见坛城之內,金刚力度子身躯悬浮,盘膝而坐,身上一圈神妙光辉,哪怕道基圆满修士都要大感压力。“尔等宿卫此地,需尽职尽责……否则必不轻饶,我白骨道三百六十五道折骨削皮碾肉大刑,当为其设!”方青狠狠训诫一番,旋即一摆手:“滚吧!” 一干修士当真屁滚尿流,心惊胆战地告退。 “我如今,应当处於后方了吧? “此地价值不高,不至於引来合欢宗大肆攻打…… 倒是那几个方家修士,是方青特意保留下来。 毕竟《林溪见鹿诀》在手,留著一些血脉相近的修仙族人,还是有些用处的。 可不能在这大战中死光了,又要去青离山慢慢培养。 “神通、神通难成啊…… “虽然我如今已经有了三部【箕水】紫府功法……但最有把握成就的,还是“位临风』! 毕竟方青以此铸就道基,还一路勤勤恳恳,修炼到如今的道基后期境界! 甚至,距离道基圆满都不远了。 毕竟这次获得东水白家如此多资粮,此家紫府仙族或许培养【箕水】紫府要看运气,但道基圆满基本还是手拿把掐……“倒是紫府灵物的渠道…… 想到这个,方青不由满脸阴沉。 既然白木真人已经投诚,所知一切自然竹筒倒豆子一般,都告诉了桑吉法王。 而桑吉知道了,他这位尊者也就知道了。 “东水白家第一代紫府乃是散修,侥倖得了传承与紫府灵物,修成真人…… “其一生修行,毕生积蓄都难以炼製一件紫府法宝,只留下了“分水环』的胚子……, “倒是其陨落之后,生成一片宝地,其中出產了一件【箕水】紫府灵物,竟然正合適拿来突破……白家第二代紫府真人因此诞生……“那位真人倒是颇有实力,一路南征北战,扩张白家族地,打下东水白家好大的名声……甚至大限之前还弄到一件紫府灵物,令白木真人得以突破……,“这紫府灵物乃是机缘巧合而得,没得稳定渠道……至於此人陨落之后,所生成的紫府灵物难以用来突破,尽数拿来祭炼那一枚“分水环』,倒是终於出了一件紫府法宝…… “剩下这白木真人,道化形成的“苦溺泉』……根本不堪大用,哪怕三十三年之后,生成的那件紫府灵物,也根本不適合拿来突破……能辅助道基圆满修士突破的紫府灵物,算是较为珍稀罕见。 並且並不是越高级越好,更注重与功法、神通的契合。 “不过同一家族血脉,修炼同一功法的,搞不好能玩出不少花活…… 在这方面,方青已经在服气道开过数次大眼了。 “父死子继……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比如金德的那道神通一一“交相杀』……就是需要同境界,要求稍微岢刻了一些,但若適合紫府真人的话,岂不是大妙?两位一神通的紫府初期濒死之前,来一次酣畅淋漓的斗剑,活下来的就是二神通的紫府中期了?应当没这么顺利吧……又或者两位道基圆满斗剑,贏者晋升紫府?』 方青想了想服气道各种利用神通玄妙的骚操作,旋即摇摇头。 紫府如何不知道,但两位道基圆满的剑修,死斗之后就能晋升紫府?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哪怕贏了,最多也不过增加一些剑道感悟,令飞剑品质提升,外加看到突破的契机还差不多。纵然多杀几个,大概也只是令突破紫府的概率上涨一些罢了。 “比如烟波福地当初开启之时,那田金宸姐第……只是服气圆满,以“交相杀』培养,都差点难以铸就道基,气象不足,还需要藉助各种宝物、天时地利人和地培养…… 否则的话,以方青如今实力,很难忍耐住不去击杀诸多道基后期、圆满的金德剑修。 “但话又说回来了,若是击杀剑修,能积攒自身突破紫府的气象……好像也不错啊。』 (还有耶) 第234章 姐妹花 炼气道。 东海修仙界。 ,??9 一道剑光破开大海,从海底飞出一位青年剑仙,剑眉星目,一袭白衣,正是以“方金』形態走出的方青。“合欢那边越来越危险了,两大金丹宗门开片,余波都可能搞死紫府……, “还是这边安全。』 到了炼气道世界之后,方青顿时生出满满的安全感来。 “嗯……没事之前,我就不回去了,如果有著大事……那我更不应该回去。』 若是被密藏域发现金刚力度子不在,最多只是擅离职守。 而若是被合欢宗发现攻打过来,那可能要命啊! 因此,方青看似坚守东水之地。 实际上只度化了几个弟子,留在坛城大阵內充当眼线,自己则是溜之大吉,逃回炼气道世界。而换成“方金』的修为与马甲,自然是因为之前天泉岛事情有点大。 方青虽然自忖只是个吃瓜路人,但后来也灭了一位血煞岛结丹修士,生怕被惦记上。 “我这运气也是没谁了,走哪哪出大事,至少都要刷新一位元娶老怪…… “不过,元心坊市我认了,这天泉岛绝对不是我的锅,而是展红袖这个气运之女引来的……,念及展红袖,方青隨手掐算一番,顿时心中一动:“劫后余生之相,此主否极泰来,此女又得到什么机缘,恐怕快结丹了吧?』“我也该找个三阶水脉之地,將那“玄星飞瀑丹』炼製出来,再吞服三阶妖兽的精魄大丹跟其余增进法力类丹药,儘快突破结丹中期才是……可不能被后来居上。』 似是因为真丹品质的缘故,结丹初期的修炼对方青而言颇为简单。 並且上次周天星宫秘境开启,他手头还积攒了大批灵药炼製的丹药,配合三阶水属性的妖丹,丹力进展突飞猛进。“嗯……此女结丹之后,气运还会再次勃发……总结来说,兼羊毛的机会又来了。』 一念至此,方青一抖手,“杀破狼』浮现而出。 此口飞剑已然三转,堪比结丹修士手中的法宝。 而“锐芒章』乃金德,为显道之一,《天遁剑诀》法力质量高深带著一股锋利之意。 以转化之后的道基后期、接近圆满的修为,还有气血体魄与神识之力,方青感觉自家冒充一位结丹初期的剑修,问题不大。他一抬手剑气凝练,无数星光垂落,烟雾朦朧。 继而,一道道剑光化开,化作残影,带著雷音。 驀然间一道剑鸣响起,带著无与伦比的锋锐之意。 剑虽未至但一头不小心飞过的二阶妖禽已经被嚇得肝胆具碎,跌落而亡…… “剑修之道,最开始便是凝聚剑气,继而证得剑动雷音、剑光分化、剑心通明、剑意成势等境……”“其实以服气道理论而言,服气修士不算人,因此凝练剑气也不算剑修,必须到了后面几步,才大小算个剑修……”“这几个剑道境界並无高下之分,能证其一,已经能在道基修士之中打出名声……” “但要秀出群伦,还是得看“一剑破万法』!” 具备度子位格之后,方青高屋建瓴,再证这些道基级的剑道境界不说易如反掌,难度也是大为减少。唯有“一剑破万法』,才算有些难度。 “紫府级別的“一剑破万法』我大概参悟不全……但丐版还是可以模擬一二的。” 方青望著掌中“杀破狼』,心中一动。 “道基级別的“一剑破万法』,一剑挥出,恐怕能借来冥冥中一点位格加持…… “正因为有位格加持,才万法具破,所向披靡!』 “只可惜,这一点位格极少,並且只能加持一剑,用过就没……即使如此,也有临时度子一击之力了,难怪剑修同阶称雄,这不是赖皮么?至於那冥冥中一点位格从哪里借来? 方青估计不是某个金德果位,就是某个剑道果位。 並且剑道果位的可能更大一些,只是並未被证出、处於隱藏状態、又或者早已消亡……因此才只有临时一点位格加持,用过就没……但无所谓,毕竟方青自有度子位格加持。 “就是不知“交相杀』认不认?』 “不过我道基后期,找道基后期的剑修,同样是藉助位格之力的“一剑破万法』,只是能出很多剑而已,它不应该歧视我吧?』方青之所以苦心钻研剑道境界与“一剑破万法』,自然是为了將来去吴越之地斗剑而准备的。“交相杀』如此好用,他专门祭炼了一口本命飞剑,就等著將来好好开荤呢。 耍了一会剑之后,方青当即准备回去冰天岛,从钟灵秀的钟盟那里拿到“玄星飞瀑丹』的几样材料,然后寻觅一地炼丹。等到丹药炼成,那时的展红袖差不多也结丹了,正好再去撞一撞机缘。 就在这时,两道结丹级神识一扫而过。 没有多久,便见一座香车宝架飞来,从中走出两位紫色宫裙子女修:“王氏仙族王紫琴,携舍妹王紫营……见过道友,方才妾身与妹妹见此地气冲牛斗,还以为有宝物出世,没想到打扰了道友练剑的雅兴……” 她肤色雪白,姿容绝美,此时脸上带著一丝歉意,令人不自觉便要宽慰几句。 “原来是王家双姝,贵仙族一门六结丹之大名,如雷贯耳………” 方青收了飞剑,单手背负身后,略微掐算一番,便得出这二女的底细。 乃是附近一个结丹家族一一王氏仙族的人,这王氏仙族最近这些年发展得好生兴旺,不仅最老的“俊』字辈出了一位结丹后期大修,后面的“紫』字辈,“金』字辈同样连出结丹修士。 有趣的是,紫字辈的是一对姐妹花,而金字辈则是一对孪生兄弟,在附近结丹修士的圈子中,算是颇为有名了。只可惜,方青之前一点都没听过。 他最多关注一下东海修仙界的元婴势力,至於结丹势力?那是当真浩如烟海,扫过一眼就算。但如今既然见面,配合推算因果,自然將情报都回忆起来,还得出不少全新內容。 听到方青夸奖,王紫琴与王紫萱同样面露喜色。 王紫萱便道:“道友剑术犀利,堪称惊鬼泣神……不知可要寻妖物试剑?我与姐姐正追杀一头“鱼鹰兽』,它中了我的千里锁魂香……应当將我们带到老巢附近,此等三阶妖兽,巢穴附近必有灵花异草,道友若助我们姐妹一臂之力,我们姐妹愿意以宝物相赠。”“哦?” 方青听了,心中评价一句:“若是服气道世界,我高低得称一句“鉤直饵咸』……但从卦象上来看,这二女还真不是存心坑我,东海修仙界的风气是否太过淳朴了一些?』 “当然,她们或许自负都是结丹初期,姐妹同心,修炼合击秘术,发挥的斗法威能不下结丹中期……因此不担心我作妖?“但实际上,这一行若没有我,此二女註定香消玉殞了……, “倒是那鱼鹰兽,不仅一颗內丹乃是水属性的,正合我用……巢穴附近还有一株“化鹏草』……正合“玄星飞瀑丹』所用,倒是值得走一遭。』心中千迴百转,在王家姐妹看来,方青却只是扬了扬眉毛:“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那我等在前带路。” 王紫琴微微一笑,踏入香车之中,在前方引路。 她们姐妹胆子再大,也不会请一位陌生的结丹剑修共处一室。 这不仅是名声问题,更是安危问题。 方寸之地间,一位剑修若暴起发难,她们姐妹联手再强,猝不及防之下也非身受重伤不可。咻! 方青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剑光,破开大气飞行,逅速惊人,犹有余力的样子。 窗帘掀开,一双灿若星辰的美目望著那剑光,王紫萱一掐诀,施展了隔绝术法,这才神识传音:“姐姐……你为何之前要小妹请这人出手?那鱼鹰兽已经被我们联手打伤,哪怕在其老巢,也不至於怕了…… “还不是为了金峰、金海两个……他们与童氏三凶结怨,约定斗法,那童氏三凶同样有靠山,不惧我家老祖……约定各出三位结丹初期,上生死决斗……金峰金海自然必须上,还有一个名额,若我们能联手,自然是我们上,只可惜……” 王紫琴嘆息一声。 王紫萱同样面色不太好看,论单打独斗,她也就是普通的结丹初期修士,与童氏三凶那等强人,还是有些差距的。“所以,姐姐你的意思是?” 她若有所思道。 “此人既然是剑修,看其气息,只在结丹初期,剑修都擅长斗法……再通过此事,观察其心性,若的確不差,那倒是个备选……”王紫琴缓缓传音道。 这斗法之事颇为重要,第三人选其实还有几个备选。 但都有需要斟酌之处,关键是並无必胜把握。 因此她还要再找几个外援,哪怕不上斗法,在斗法当日当做亲朋好友请来观礼,壮壮声势,也是极好的。 (还有耶) 第235章 蚀心 方青御剑横空,间或以神识与王家双女攀谈。 ,.??m 这两位结丹初期的女修倒是人情颇为练达,隱隱有交好之意。 而方青自然也报了自家大名,乃是当年那胡諂的“白客卿』身份一“白剑锋』! “白兄当真一心剑道…” 王紫琴捧了两句,忽然道:“那鱼鹰兽已经盘踞一处颇有时日,不曾离去……应当便是老巢了。”刺啦! 方青又飞出上百里,就见一座小岛。 此岛笼罩在朦朧迷雾之中,逸散出淡淡的灵气,其中一面黑色悬崖笔直如刀。 刺啦! 一道道青色的雷霆,不断轰击在岩石之上,令那一道悬崖竞然呈现出某种金铁色泽。 “落雷崖?” 香车一顿,王紫萱从中飞出,见到这一幕,脸上泛起一丝喜色:“小妹曾经看过东海风物誌,此等落雷之崖,还容易诞生雷霆、金属性的宝物……那鱼鹰兽將巢穴选在此地,莫非是想汲取一些雷霆之力锻体?” “还有此岛,深藏迷雾之中,又有灵脉……若不是这畜生带路,还真难以找到。” 王紫琴有些惋惜。 若不是还邀请了外人,斩杀那头鱼鹰兽之后,將此地作为王家一个秘密分部,也是极好的。唳!!! 就在这时,悬崖上发出一声穿云破云的鹰啼。 一头鱼身鹰首、却长著翅膀、利爪的三阶妖兽驾驭黑色狂风,迅速飞起。 倒是其妖气不足,只有三阶下品左右,腹部还有一道伤势,鲜血淋漓,竞以妖兽体魄都未曾彻底止住鲜血流淌。“哈哈,好畜生!” 看到黑色风刃袭击而来,方青笑骂一句,主动出手。 一道凝练无比的剑气好似白色匹练,剎那间连破九道风刃。 他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剑光,与那鱼鹰兽缠斗。 “要认真起来,此妖兽我一剑就可以斩了,不知危险在何处?』 一边与鱼鹰兽斗法,方青还一边想著之前卦象。 若不是他主动来此,当了贵人,此两位结丹女修简直有香消玉殞之相。 能令两位结丹初期修士陨落的,必不是一般的危险。 方青假意斗法转瞬间已经过了数十招。 那鱼鹰兽中了数道剑气,一枚枚鳞片破碎,不由气急败坏,发出更加尖锐的鹰啼:“唳!!!”“姐姐,我们也出手吧。” 王紫营手中浮现出一柄紫色玉剑,望著手持瑶琴法宝的姐姐,正欲动手,表情忽然一变。 一团乌云以极快速度靠近,从中传来结丹中期顶峰的法力波动,更有丝丝续续的魔气。 “何人敢伤我灵宠?” 伴隨著一道沙哑的声音,那乌云散开,现出一名黑袍修士,青年模样、鹰鉤鼻、双鬢微白,既有点年轻之时的意气风发,也有一些苍老黯然的气质。两种不同的气质杂糅,令其气息越发深邃而奇特,令人一见便难以忘怀。 “是蚀心散人?你……你竟然结丹中期了?” 王紫萱吃了一惊:“不对……你竟然修了魔功?” 这位蚀心散人,少年之时在附近海域大为有名,乃是名噪一时的天才,资质仅仅只差天灵根一筹的。但为人孤傲,得罪了不少人,结丹之时受到算计,不仅被打扰了凝丹过程,结丹灵物更被人动了手脚,结果堪堪凝结一颗下品真丹,品质在下品真丹中都算较差的。 真丹品质与结丹期修炼息息相关,蚀心散人因此困顿结丹初期多年,渐渐传出江郎才尽之类的风声,性格因此越发古怪,近些年更有嗜杀成性的传闻。“如今看来,这嗜杀成性恐怕不是传闻,而是入了魔道,特意杀戮修士,取精血修炼…… 王紫琴心中一动。 此等困顿瓶颈与修炼资质,然后一念入魔的修士,在东海修仙界太多了! 但蚀心散人显然不同,修炼了魔功之后,修为当真突飞猛进竟然突破了结丹初期至中期的瓶颈,放在这附近几大海域也算个人物了。只是…… 她与妹妹联手,还有王家撑腰,同样有著底气。 “原来是蚀心道友……妾身乃王家王紫琴,与舍妹猎杀妖兽来此,道友说此鱼鹰兽乃是你的灵宠,可有凭证?”王紫琴怀抱瑶琴,长声问道。 若这妖兽正是灵宠,那她大不了赔礼走人。 但若是这蚀心散人来捡便宜,她王家可也不是好欺负的。 “嗬嗬……好很好!” 蚀心散人冷笑一声,看著王紫琴:“两个贱婢,安敢辱我?” 他双手掐诀,道道黑气蔓延开来,化为无数黑蛇席捲。 “魔头!你已然入魔!” 王紫琴素手拨弄手中瑶琴,一道道音波利刃掠过虚空。 那无数黑蛇突遭横祸,大量断裂。 这位王家仙子王紫琴,修炼的赫然是音律类功法。 並且,她也看出来了,这位蚀心散人早已入魔,之前说的都是藉口。 真正的目的恐怕是她们姐妹、以及那一位剑修体內的精血、真丹! 对於结丹魔修而言,同阶的精血、真丹……自然是大补之物。 並且魔功入门之后,的確修为会有一段狂飆突进期,更不挑剔资质,算是许多资质低下者的福音。但吞噬修士精血修炼自然有著隱患,代价可能就是神识被污,变得疯疯癲癲,甚至日后修行会遇到困死一生的瓶颈!不过很显然,对於如今的蚀心散人,道理已经说不通了。 “道友……你且对付那鱼鹰兽,此魔修交给我等姐妹。” 王紫琴传音方青一句,继而便抓住了妹妹的小手。 她们姐妹自幼心灵相通,又修炼特殊的合击秘术,此时法力配合,竟然隱隱达到结丹中期境界!錚錚! 伴隨著王紫琴拨弄瑶琴,一道道无形音波遍布虚空,带著锋利的杀意。 “哈哈……来得好。” 蚀心散人大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座漆黑古钟,双手掐诀,一咬舌尖。 一道精血喷在古钟之上。 这古钟顿时悬浮半空,变得如同房屋大小,表面浮现出一枚枚古朴篆文。 钟声敲响,从钟內窜出无数漆黑丝线,向王紫琴姐妹席捲而来。 “不好!” 王紫琴花容色变,一根琴弦骤然崩断:“好厉害的异宝……这蚀心散人躲藏多年,不仅晋升结丹中期,竟然还得到如此宝物?”就在她被音律反噬之际,那无数黑蒙蒙的细丝已然杀至。 王紫营当即挺直紫玉剑,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紫光闪过,化为道道紫色火焰,在姐妹二人身周灼烧。 真丹法力汹涌,火焰越发炙热,那一道道漆黑细线却並未融化多少,打在两人的真丹护罩之上,宛若雨打芭蕉一般,发出清脆的声响。“姐姐,我的丹力…… 王紫营惊呼一声,感受到真丹变化:“有毒!” 她看向那些黑色细线,脸上不由泛起忌惮之色。 王家两姐妹丹力同时崩散,气息瞬间萎靡不少。 “哈哈……本人这口“黑毒钟』滋味如何?” 蚀心散人哈哈大笑,又放出自家本命法宝,乃是一柄漆黑铁叉,在半空中化为一条双头巨蟒,不断逼近。他这一口“黑毒钟』乃是与那魔道功法同时获得的异宝,不仅能发出音波攻击,附带的“黑灵丝』更是十分难缠,不仅擅长破除各种丹力护罩,更有剧毒!沿著真丹之力反过来侵蚀修士躯体,如同附骨之疽!! “不好!』 感受到姐妹两人的真丹因为剧毒侵蚀,而难以连接,双双跌落结丹初期,王紫琴心中大急。她一抬手,想要召回那香车宝驾,供姐妹逃离。 否则的话,只怕今日下场不妙! 嘶嘶! 但那双头巨蟒尾巴一卷,顿时將香车抽飞。 蚀心散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姐妹二人十丈以內,脸上满是快意之色。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声悲惨的鹰啼。 鋯! 一剑煌煌,將鱼鹰兽从中均匀地一分为二,现出当中一枚三阶妖丹。 这妖丹还想逃离,却见方青隨手丟出一只漆黑玉瓶。 玉瓶之上,一层迷濛光辉闪烁,罩住那一枚三阶妖丹。 妖丹內部的鱼鹰兽精魄顿时一滯,没有丝毫反抗地被吸入“吞海瓶』內。 “又一枚三阶水属性妖丹到手……” 方青心中快意,身剑合一,落入鱼鹰兽巢穴,又將那“化鹏草』採摘了。 “好了,有此保底,哪怕突然杀出个元婴老怪,我直接跑路便是…… 他施施然走上悬崖,一抬手。 刺啦! 一道雷光落下,劈打在方青如玉石般洁白的手掌之上,酥酥麻麻的。 “可惜……只是自然雷霆,类似那些雷属性修士的雷法……並无天劫中那股天地之威,自然也就无法“问道於天……”“否则的话,在此地隱修一段时日,倒也不错……” 方青略微嘆息一声:“这落雷崖,拿来锻体还是可以入眼的……” “区区结丹初期剑修,太过目中无人!” 此时,蚀心散人已经驾驭那一口“黑毒钟』,將王家姐妹彻底困住,见到这一幕,不由气极反笑,一抬手,一根根“黑灵丝』驀然从天而降! (还有耶) 第236章 愉悦(加更求订阅) 嗤! 方青一抬手,一道剑光飞出,只见漫天星斗之中,一道剑气驀然化开,变作无数剑丝。 赫然是“炼剑成丝』的绝世剑术! “没用的,剑修……本座又不是没杀过。” 蚀心散人面露狞笑,他这“黑灵丝』带有剧毒,最擅长突破法力护罩,还能污染法宝! 哪怕剑修的飞剑之属,被他的黑灵丝缠绕,一时半刻便要灵性大失的。 但伴隨著那剑丝与黑灵丝短兵相接,令人诧异的一幕出现了。 ??提醒你可以啦 噗! 一道道剑丝交错而过,黑灵丝瞬间从中断裂,好似纸糊的一般! “不!不可能!” 蚀心散人头髮散落,满脸难以置信之色,又猛一掐诀。 那一口飞叉所化的双头蟒蛇飞扑而下,自家则是悄然后退。 此时魔功还未彻底侵蚀他的道心,遇到了难以对抗的敌人,自然是要一逃了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白兄?” 王紫琴与王紫萱本来已经绝望,见到这一幕,不由颇有绝处逢生之感。 “太弱!太弱!” 方青摇摇头,若剑修的本命飞剑这么容易被污染,服气道的剑修岂不是要死绝? 那一口“杀破狼』形质三转可虚实转化,凝练之时,就是一道锋利无比的金气,怎么被污染?而此时,他手中剑诀一变,《天遁剑诀》肆意挥洒,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惊鸿掠过那双头黑蟒。哢嚓! 雷声鸣动。 等到剑光过去,那双头黑蟒才猛地凝滯,悲鸣一声化为一口飞叉。 而此时,那一口飞叉赫然从中被一分为二,断口处光滑无比。 咚咚! 黑毒钟被一道道剑丝缠绕,不由悲鸣一声,继而便失去灵力,化作一口小钟悬浮。 “姐姐…” 王紫萱只是见到方青追了过去,这一口黑毒钟便失去法力一般落下,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那白剑锋白道友,不会將蚀心散人……都杀了吧?”“素闻剑修擅斗,並且杀人只在弹指须臾之间,今日一见,方知名不虚传!” 王紫琴幽幽一嘆,便见剑光一闪,方青的身影浮现,手中还提著一颗头颅,不是蚀心散人又是何人?“恭喜道友,新杀大敌……” 王紫萱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毕竟是一位结丹中期修士,更擅长魔功,战力惊人! 这位白剑锋能轻易灭杀蚀心散人,岂不是说……同样能轻易灭杀她们两个? 王紫琴驀然就觉得手里的黑毒钟有些烫手,连忙双手奉上:“蚀心散人乃道友所杀,其一身法宝、储物袋理应归属道友所有……”方青脸上似笑非笑,接过黑毒钟,隨意丟入储物袋中。 王紫萱与姐姐对视一眼,接著道:“那鱼鹰兽还有巢穴內一应灵物,我们姐妹愿意尽数献给道友……”方青也不客气,直接答应下来,这本来就是他应得的。 而王紫琴与妹妹对视一眼,忽然变得热情起来:“白道友可要去小妹家中盘桓一二?救命之恩,我们姐妹还要好好答谢道友……”“哦?” 方青暗中卜卦推算,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倒也不是不可,只是你们王家与童氏三凶相约斗法之事,本人也是听闻过的……”“原来道友知道,那更好了。” 王紫琴面色不变,依旧满是笑意:“道友手段非凡,若愿意出战,我王家宝库之中的资材,可任凭选择……”“本人倒是还缺几份千年灵药…” 方青笑了笑:“还不前面带路?” 数日后。 王家仙岛。 一座香车宝驾轰然降临,內里似乎还有琴音阵阵。 “恭迎老祖!” 岛屿之上的王家人连忙打开阵法,迎接两位结丹女修回归家族。 却见香车停下,王紫营脸上犹自带著些红晕地下来,之后便是王紫琴。 等到王紫琴也下了车架,方青才施施然走出香车,伸了个懒腰:“两位道友的家族……倒是好生兴旺啊。”王家之中,不少族人见到自家美若天仙的两位结丹仙子香车之中走下一位男修,心中不免都是黯然。奈何结丹修士身份尊贵,还是只能行礼。 不多时,一道流光飞来,现出一位结丹中期的老者。 其穿著好似富家员外一般,脸庞红润,鬚髮皆白,笑道:“紫琴、紫萱……还不速速介绍一番这位俊彦?”“峰叔祖……这位白剑锋白兄,乃是我等好友,此次救我们姐妹於危难之际……” 王紫琴简单介绍一番。 “原来如此,还请道友好生歇息,老夫这就命人准备宴席……” 这位“峰叔祖』显然是王家重要人物,並且跟那位结丹后期的大修颇有关係,说话做事很有些雷厉风行之感:“紫琴、紫萱答应的,便是老夫答应的。金鳶!” 他呼唤一声,当即就有一位筑基圆满的女修飞了出来,恭敬行礼:“见过几位老视……” “带这位白道友去休息一番……” 峰叔祖吩咐几句,这位风姿绰约的女修当即衝著方青嫣然一礼:“贵客……请!” “嗯。” 方青跟著此女遁光,来到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 这族修论享受,的確远超普通的散修、宗门…… “这位前辈……晚辈一向敬仰两位姑姑,不知此次出行,可是遇到什么危险?” 王金鳶谈吐不俗,却颇有心机,旁敲侧击。 “哦?” 方青脸上似笑非笑,忽然伸手掐诀,推算一番因果:“我说王家怎么会突然与童氏三凶结怨?原来是你们本家派系斗爭,有人在暗中教唆、煽风点火、想置几位结丹修士於死地,筑基陷害结丹?当真开了眼了……是为了爭夺资源?还是几脉中的派系斗爭?嗯,应当都有……你们也太过分了,暗害自家人也就罢了,怎么还牵连童氏三凶?那三人修炼《童心真功》,不仅身材如同幼童,心智同样有不成熟之处,你们这是欺负傻子啊,难怪人家要生死决斗!”“什么?” 王金鳶顿时嚇了一跳:“前辈……你在说什么?晚辈听不懂啊……” 方青笑著摇摇头:“你家那两位请我来,就是为了生死斗剑的,但我时辰宝贵,可不会陪著你们玩什么阴谋诡计?本人就喜欢掀棋盘……当初想出这计划的是王处坊、配合行事的是王大陆、王乔……他们负责煽风点火,骗那王金峰、王金海与童氏三凶中的“童真』在飞燕海坊市结怨,对吧?”伴隨著他將人物、地点、甚至密谋线索都说得一清二楚之后,王金鳶的脸色已经一片苍白,见到方青就好像见到了鬼!方青却只是笑而不语,心中还在吐槽: “也就这炼气道民风淳朴,筑基修士还有可能坑害到结丹修士……若是藉助遗蹟、阵法,炼气修士困杀结丹、结丹骗元婴……都有可能……“但服气道中,紫府之后便有位格,可以轻易掐算下修一切哪还有这种好事? “若不是怕嚇到人,我动用“口舌之利』的天赋,完全可以让这王金鳶去自首,然后坦白一切……让这些炼气道的结丹修士狠狠开个大眼!“只是这样就太嚇人了,会被当成用了什么邪法控制修士……而如今么?只能说我身后有个大势力,所以才查到这么多情报……之所以掀桌,自然是方青不耐烦去跟人家斗剑。 他的时间很宝贵,自家炼丹、修炼都来不及呢,哪有心思玩这等过家家的游戏? 直接掀了棋盘,然后任凭王家决断,自家拿了报酬走人,才最是满酒方便。 “前辈……你竞然都知道,莫非是三岛四门的人?还是出自那一宫一寺?” 王金鳶惨然一笑:“那等大势力,也对我王家区区结丹势力感兴趣了?是!我嫉妒王紫琴、王紫萱那两个……我比她们差到哪里?为何结丹的不是我?”“但剪除自家结丹修士,对你等有何好处?” 方青故意刺激:“不怕王家覆灭?” “哼,只要结丹后期的老祖在,死几个结丹初期怎么了?老傢伙心疼了,手里的“结金丹』才会放出来……”王金鳶冷笑一声,旋即就看到方青手中的符篆,面色大变:“这是……留影符?” “道友跟自家结丹修士解释去吧。” 方青微微一笑。 炼气道的结丹修士虽然拉胯,但真的狠下心来,照样有不少手段折腾下修。 比如那“裂神搜魂术』! 只是如此一来,基本人就废了,不要说血脉相连的修仙家族,哪怕是宗门之中,无凭无据也是肯定不能如此的。但这不是有留影作为证据了么? 接下来只要王家的结丹修士想,就一定可以將老鼠都挖出来。 但方青估计,最后肯定只是死几个而已…… 毕竟……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哪怕有勾结外人的嫌疑,但最终不是没什么惨烈后果么?罚酒三杯,也就过去了……但这不关我事,我只负责看戏,顺带拿走报酬便是…… 方青隨手弹出一张传音符,片刻后,神识察觉整个王家都开始骚乱起来,脸上当即浮现出一丝愉悦的笑容…… (还有耶) 第237章 明耀晶(加更求月票) 数日后。 华丽宫殿之內,琴声连绵不绝,绕樑三日。 王紫琴弹琴、王紫萱起舞,方青靠在软椅上,隨手吃著灵果,表情悠閒。 一曲过后,王紫琴表情却有些幽怨:“道友点了火,倒是弄得妾身家族好一番忙乱.……”“哈哈……紫琴道友你这可就冤枉我了,这是你们王家自生的蛀虫,不关我事……並且,我还为你们王家清除隱患了。”方青笑道:“否则,今日敢陷害你们这几位结丹初期,明天就敢卖了结丹后期的老祖……对付这种人,必须出重拳!”“道友说得轻鬆… ??? 王紫萱心中隱隱酸涩,不仅是被自家亲近之人背叛的痛苦,更有后续的头疼…… 那陷害王金海、王金峰的几个王家人,不少都跟她家沾亲带故,甚至直接就是堂弟、堂侄……一堆白髮苍苍的长辈跪在自家面前,苦苦哀求,又能如何处置? “家族血脉繁衍,总会出几个不孝子……特別是此修仙之途,筑基结丹之分,便是法力神通天堑,寿元数百年的差距……又有几人能不动心?”王紫琴却是看得更开一些,敛衽一礼:“此次,还是要多谢道友……峰叔祖已经准备好了,可开启家族宝库,任凭道友选取宝物,作为报酬。”“哦,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方青哈哈一笑。 若不是算到王家宝库中还有自己的一桩机缘,他吃饱了撑的再来王家一趟? “前面带路!” 他让王紫琴姐妹在前面领路,一路上见到的王家修士都尽数恭恭敬敬在路边行礼,有的甚至远远绕开,好像躲避瘟神一般。毕竟方青当初对王金鳶做的事情已经传开。 王家隱隱传闻此人乃是大势力的道子,手上情报资源丰富无比,为人行事又隨心所欲,毫无顾忌。万一又抖落出什么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唉……高处不胜寒啊。』 方青心中嘆息,来到王家阵法最深处。 穿著打扮如同富家员外的峰叔祖已经等候在那里,脸色肃穆:“道友……请!” 他手中拿著一面金色令牌,双手掐诀。 一道道符文没入宝库大门,没有多久,大门轰然开启,无数宝光外溢。 “哈哈……这是忌惮我有什么大背景,也不敢让我上斗法了,只想著赶快让我拿了好处走人?方青对这些王家修士的心理洞若观火,背负双手,颇为好奇地走入王家宝库。 作为结丹势力,能被收入宝库的灵材,基本都是准三阶往上。 这宝库不大,只有妻寥几个货架,上面的灵物却每一件都很不凡。 方青当先看到一排药柜,通体以紫色香木打造,能储存药性不至流失,內部的箱子里还有特製的“膏玉盒』。在诸多药柜之上还贴了纸条,记录著药材名称、年份。 “千年灵药,不少啊……” 方青看到几种,都是炼製“玄星飞瀑丹』所需,心中一动。 这时候,一路陪著的峰叔祖笑道:“老夫听那两丫头说,道友在寻灵药炼丹?若是药材,道友可选三份…”这显然有交好之意。 作为大势力掌舵者,峰叔祖对於方青这位功法非同一般,又有庞大情报渠道的高阶修士,选择拉拢与討好,乃是人之常情。方青点点头又摇摇头,感觉这些灵草钟盟也能搜集到,与自家卜卦所得的机缘不太像,又来到法宝架上。这里只摆了几件法宝,大多在下品,他扫了一眼就放过,来到一旁的矿物架上。 “咦?” 直到此时,方青才心中一动,伸手取过一只漆黑铁盒。 打开之后,內里一块巴掌大小的矿石,外放璀璨明光,耀眼无比。 “此乃四阶“明耀品”……適合炼製一些镜形的法宝。”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宝库之內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位结丹修士,气息到了结丹后期的大修级別,穿著一袭金色法袍,手脚粗大,面容上鬚髮怒张,好似一头睡醒的狮王。“族兄……” 那位峰叔祖连忙行礼。 “原来是王家老祖。” 方青笑了笑,知道这位便是王家的定海神针,那位结丹后期的老祖了。 “老夫王俊杰,见过道友。” 王家老祖行了一礼,笑道:“此物可是宝库中最为珍贵的几件宝物之一了……道友可还看得入眼?”“不错,此物正合我用。” 方青頷首。 他的《吞海功》本命法宝之中,有一面“玄溟镜』,正需此物作为主材! “换成其他结丹修士,已经有了本命法宝,肯定就不想再炼了…… 毕竟本命法宝的培养,会大大消耗真丹本源。 一般而言,普通结丹修士培养一两件就足够用了。 其余斗法之时?自然还有普通法宝、乃至异宝、符祭可用…… 但“玄溟镜』不同,此宝可“照破虚妄、清心寧神』,对凝结元娶之时的“心魔劫』都有一定效果。因此,方青是肯定会炼製的,还会大力栽培起来。 甚至,他还要去寻找炼製“渊瞳珠』所需的四阶蛟龙之目,用来炼製这件法宝,增幅自身神识!“毕竟……那可是元娶天堑!有诸多劫难……准备充分一点总是好的。』 可惜,这王家虽然在结丹势力中算是富裕的,也不可能有烛龙血脉的妖兽材料……, “这块“明耀品』已放置我家宝库多年,如今看来,乃是与道友有缘。” 王家老祖嗬嗬一笑,单手拂袖。 一股庞大的法力涌动,落在装载明耀品的黑盒之上。 剎那间,一道道禁制破碎的声音响起。 作为王家之宝,这些物品之上自然都暗藏禁制,若是不知情者贸然携带出宝库,立即就会引动整个镇族大阵反应……虽然对方青来说,王家这三阶阵法也不算什么,但好歹也是人家一番好意。 並且,这王家老祖一拂袖便解除禁制,展露出强大的法力与神识控制力,未尝不是一种震慑!“多谢道友。” 方青哈哈一笑,將明耀品收入储物袋,心中还在感慨: “这炼气道世界,就是物资丰富……哪怕结丹势力,都能接触到四阶的灵材… “换在服气道,那便是紫府初期、中期的真人……捞到一件紫府后期的大真人所用的紫府灵物……呃,也不是说没有可能,但太小……三人出了王家宝库大门,他看向王家老祖与王俊峰,笑道:“接下来不过是王家家事,我这外人便不打扰了,就此告辞……”“这……” 王俊峰显然有些措手不及,倒是王家老祖,抚须笑道:“道友慢走……不知仙乡何处?老夫改日定当拜访。”“不过区区无名之地而已…” 方青哈哈一笑,不再看脸色苍白的王紫琴姐妹一眼,化作一道剑光,迅速飞离王家岛。 “族兄……就让此人这么走了?” 望著那剑光飞出大阵,王俊峰终於忍耐不住:“这小子將我王家最优秀的女子吃干抹净,就直接走人,著实不当人子!”“哼,你还好意思说?” 王家老祖瞪著这个族弟:“老夫闭关,將家族交给你,你便是如此治家的?弄得乌烟瘴气……筑基坑害结丹之事都有了,让我王家修士日后出去,岂不是被同道笑掉大牙?” “呃……” 提到这个,王俊峰羞愧无比:“我有罪……这族权还请族兄收回,我自去家族刑堂领罚……”如今家族中闹成这样,他也著实不想担这个担子了。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哪怕王家老祖紧急出关,面对这个局面,都头疼无比。 “唉……孽障!孽障!” 他连连嘆息,又问道:“童氏三凶那边如何说?” 既然知道事出有因,王家自然想要和解。 但是…… “童家三兄弟不愿…” 王俊峰只觉得头大如斗:“毕竟修炼《童心真经》,性子就跟顽童一般,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们说既然定了斗法,那就要斗到底!”“唉……这都什么事啊。” 王家老祖深深嘆了口气:“罢了……要斗便斗吧,真当老夫怕了那老魔不成?还有这突然出现的白剑锋,来歷也颇为可疑……哪怕那一宫一寺,难道便有如此大势力,对我等结丹家族內部的阴私之事都一清二楚?” “族兄说的是……” 王俊峰心中有些猜测。 “童氏三凶身后,乃是“云雨老魔』,此魔为横行多年的结丹后期修士……怎么可能没有背景?大概便是出自那血煞岛了.…”王家老祖嘆息一声:“那白剑锋剑术惊鬼泣神,却偏偏隱藏来歷……说不定便是魔道出身,还是血煞岛的人!”“血煞岛都是魔修,那白剑锋却是一身剑气,凝而不乱……” 王俊峰明显不太相信。 “哼!一身魔气到我等修士都能看出来的,那都是假魔修!” 王家老祖道:“你还是道行太浅,真正的魔修,都是道貌鸯然,比正人君子还正人君子的……剑修偏激,是最容易入魔者!”“那紫琴姐妹?” 王俊峰大惊失色。 “魔修又如何?这东海修仙界,力强者胜,在魔道那边有条路子,倒也不错……” 王家老祖忽然一笑:“不然老夫为何要送那小子一块四阶灵矿?” (还有耶) 第238章 修炼 冰天岛。 方青登岛之前,暗自卜了一卦,確认天符上人早已离去。 “嗯……我如今可是钟盟的“白剑锋』白客卿,金灵根剑修!跟那大闹冰天岛的空灵根方水怎么可能是一回事?』他一袭白衣,来到元心坊大门口。 ??9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此坊市依旧分为九层,层层宫闕连绵,上应星辰、下引地脉,气象惊人。 只是看守坊市大门的已然不是冰属性的巨型傀儡,而是高价僱佣来的修士。 而坐落於核心层最高处的也再非冰天真人的行宫,而是那一座八角商楼。 “商元心干得不错…… 方青进入坊市,来到钟盟据点。 钟盟之前利用坊市飘摇阶段,大肆收购店铺、洞府……如今资產价格回暖,算是富得流油。哪怕一处据点都在內三层中,灵气充沛无比。 “原来是白道友… 方青取出令牌,刚刚进入据点,就有一位结丹修士出来迎接。 此人他还认识,正是玄祈老道! 这道人当年乃是冰天坊执事,还去过钟盟催债,结果自家势力倒了,又投资失利,悽惨落魄之下,反而投靠了钟灵秀,帮著钟盟做事,算是將当初的关係顛倒钟灵秀则是考虑到需要一位熟知坊市情况的地头蛇,並且钟盟扩张之后,只有他一位结丹修士也的確不足,勉为其难地收下,负责处理一些日常事务。“盟主早有吩咐,白客卿前来,立即前往其洞府。” 玄祈老道在前方带路,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神色。 方青走入一处三阶洞府,感受一番,顿时点头:“三阶上品灵气……不错不错。” “见过公子!” 合拢阵法之后,满头白髮、男身女相的钟灵秀连忙行礼:“按照公子吩咐,所需的灵药已经搜集齐全……”他一边说著,一边將一只储物袋交给方青:“公子……还有一事,听闻我在元心坊打下一片基业之后,天霜宗宗主同样与我有书信往来,派遣弟子前往此地歷练……” 钟灵秀毕竟不仅仅是方青的奴僕,还是元娶老怪的记名弟子,天霜宗结丹长老。 有著自己的人情往来与交际。 “哦?可有侵占之事?” 方青隨口问了一句。 “不至於如此……那位宗主是个聪明人,只想著互惠互利。” 钟灵秀笑道:“好歹我也是一位结丹修士,在宗门中有些地位。” “那就没事了,隨你处置吧……” 若藉助元娶势力,借鸡生蛋將钟盟发展得更好,方青也没有意见。 他检查一番炼製《玄星飞瀑丹》的各种灵药,暗自頷首:“加上我手中的积累,还有那一株“化鹏草』,倒是足够了……此丹不过三阶中品,以我如今三阶上品的水法炼丹造诣,一次便可成功……” “反倒是我的修为,距离真丹初期圆满,还略有一些距高离……” “这洞府不错,我要修炼一段时日。” 他对钟灵秀道。 “是,公子。” 钟灵秀闻弦歌而知雅意:“我立即搬走……对外就说外出公於……” “嗯,再替我打探一番附近三阶灵泉的消息……以及特殊的、三阶以上灵泉之宝……那什么“灵泉之眼』就不要了。”炼气道天地的灵泉之中,最有可能出產的灵物便是“灵泉之眼』,可放置在洞府中,增加天地灵气浓郁程度,哪怕高阶修士都趋之若鶩。但方青曾经试过,这灵物对自家突破紫府没什么用。 钟灵秀想了想,开口道:“公子,按照之前打探来的消息,普通三阶灵泉出產,恐怕难以满足公子所需,恐怕唯有四阶灵泉,才有几分可能……最近听闻天泉岛那边,经歷血煞岛与玄中门一场大战,有血煞之气污染了地脉与水脉……那一口四阶灵泉因此残破,正召集各地地师与阵法师修补……”“四阶灵泉乃天地精粹,若是破损,的確有可能抽出那么一两件灵泉之宝…” 方青神情一动:“不过如此一来,那一口灵泉也废了……罢了,本公子到时候再去看看吧。”打发走钟灵秀之后,方青盘膝而坐,体內道生珠滴溜溜一转。 原本的服气道“锐芒章』道基顷刻间化为一道玄妙至极的“元烈』,落入道生珠內部。 而之前储备的炼气道真丹法力则被置换而出,化为一颗漆黑真丹。 正是《吞海功》真丹! 此功作为《碧海功》的上位功法,已经被方青选为主修。 其余的《碧海功》,不过是平时遮掩所用。 伴隨著方青运转法诀,一道道天地灵气被汲取,进入自家体魄,游走经脉周天,最终落入丹田,化为真丹丹力。在他周身,有煞气云雾浮现,化为一种玄妙黑气。 黑雾滕朧之中,有不少凶兽游弋、咆哮…… 看形態,除了血海鯊之外、还有儒艮、海蛇、巨龟等妖兽虚影。 一个个都在三阶以上,为一地妖王,却凝练一处,隨著方青心意而动。 “日后我若出手,光是这《吞海功》自带的特效,都足以击毙普通结丹修土…… “论精魄之力的凝练与利用程度,简直还要超越“万魂幡』! 方青心中一动,双手掐诀。 丹田之中,那已经达到下品法宝极限的“吞海瓶』光芒一闪,吐出一枚鱼鹰兽妖丹。 此枚精魄大丹中的鱼鹰兽魂魄早已被“吞海瓶』洗炼,变得浑浑歪蛋。 几乎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便被吞海功的漆黑真丹吞噬、继而是整颗內丹…… 方青周身黑雾朦朧,隱约间又多出一头鱼鹰兽虚影。 良久之后,他才睁开双眸,眼中精光一闪:“此次之后,鱼鹰兽一族的妖力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相反,我的《吞海功》丹力,正是它们的克星…” 而感应著自家真丹法力进展,他不由还算满意。 “算算时日……距离结丹十年不到,这些年我都未曾一心一意闭关修炼法力,却將结丹初期的法力圆满大半……”“这便是资质提升,又有《吞海功》这顶级功法相助、还资源拉满的速度么?” 普通结丹修士,可能需要数十上百年,才能触摸到那一层瓶颈。 但对方青而言,若再来几枚三阶水属性妖丹,应当就差不多了。 “居然比筑基之时还快几分?” “果然还是东海修仙界物资丰富啊……我真丹品质极高,相当於资质提升,同样节省不少资源,还增加了修行速度……”“这么看起来,那破阶丹药还是要儘快炼製。” 方青又闭关半月,將那一枚“鱼鹰兽』內丹所带来的灵气尽数消化,这才施施然出关。 在他闭关练功之时,也偶尔通过道生珠,观察服气道那边的情况。 东水之地还是一如既往地下雨,自从东水白家族地都化为恶地之后,此地连修士都不愿来往。而桑吉带著白骨道南征北战,死伤惨重,自然都在预料之中。 在三门四世家还未彻底灭尽之前,密藏诸法王显然不会攻打合欢宗门。 “不愧是金丹势力……就是如此有牌面。』 “而修仙者的战爭,显然是以年为单位的……, “合欢宗似乎的確意在拖延,搞不好真能看出好戏… 要看这种等级的好戏,还不怕被弄死,普通的明子都不行了。 哪怕方青想看,恐怕都只能藉助桑吉的眼睛去看。 甚至,这位头號打手,都有被弄死的可能。 但却是没有办法。 “若桑吉不幸陨落……我就只能前往东方太乙玄门地界,换个马甲重开了…… “反正到合欢宗大事结束为止,不去服气道那边为好…… “只要下定决心老虎不出洞,我就躲在炼气道这边,便是万法不侵……真君都弄不死我!』“如今坊市之中,可有娱乐之所?比如天餐楼那样的?” 出关之后,方青找到钟灵秀,让对方这个地头蛇当领路人,带自己在元心坊消遣。 “天餐真人故去之后,本地倒是还有一位“元苞仙子』……擅长三阶灵膳,开了一家“百花楼』。”钟灵秀当即將方青带到元心坊某处。 看到那一楼鶯鶯燕燕,方青表情有些古怪,警了一眼钟灵秀:“老钟啊,想不到你也是个不老实的……”“公子说笑了……此地的確以灵膳出名,这些女子不过用餐之时的娱乐罢了,算是附赠的添头……”钟灵秀面色不变。 修仙者便是如此,不论男女都不会遮掩自身欲望。 在东海修仙界,便经常听闻有女性的结丹修士、甚至元娶老祖广开后宫,豢养男面首三千的……当然,男修更多。 並且,也不乏王紫萱、王紫琴那等冰清玉洁的仙子,往往后者更受高阶男修的追捧…… “罢了,今日便见识见识。” 方青哈哈一笑,让钟灵秀前方带路。 两人並肩走入百花楼,迎面便有几位结丹修士走出,双方见到,都是一怔… 嗯?竟是此人?』 方青见到来者,眸中不免带上一丝异色。 (还有耶) 第239章 圆满 “见过坊主!” 钟灵秀见到前方几位修士,当即行了一礼。 那一拨修士中为首者赫然是“商元心』,不过此时的他早已结丹,成为一位新晋的结丹初期修士。虽然,结丹初期修士掌握如此大一座坊市还是有些不足。 不过,有著商家岛的支持,就基本差不多了。 商元心刚刚招待完一拨客人,见到钟灵秀,同样很客气:“钟道友……还有这位道友,怎么有些面生?”“这位乃是我钟盟白剑锋白客卿。” ,??9 钟灵秀为商元心介绍。 “原来是白道友… 商元心拱拱手,钟盟只是他坊市中一个结丹势力而已,不论修士修为还是势力都不值一提。他能停下打个招呼,还是看在钟灵秀这天霜宗结丹长老的面子上。 对於这位陌生的白客卿,只是礼貌客气几句,便带著人离开。 那老僕亦步亦趋,跟隨在他身后,气息显得十分卑微,但在方青眸光之中,修为同样大有进步的样子。“嗯,这商元心押对了宝,算是赚了一大笔……这是家族评价提升,获得奖励与资源,主僕两个都是修为大进啊。』方青心中暗道。 但以当时情况而言,还是只能说一一活该对方吃这块肥肉! 毕竟,商盟的信誉,还有结金丹,就不是一般势力能拿出来的。 “稍后……说不得还要与这位坊市之主打打交道。』 关於炼丹之事,如果方青不想跑回小寰海修仙界,那就只能在东海寻觅三阶灵泉。 而水法炼丹在东海同样十分兴盛! 元心坊中,正有这类泉眼的租借服务。 这也是钟灵秀想到最便捷的方法了,除此之外,他就只能带著方青迴转天霜宗,利用天霜宗的泉眼炼丹,那样动静更大……“我的“吞海瓶』如今培养得有些火候,应当同样能收纳水脉的…… “配合妙泉净瓶……挪移一道三阶以上的水脉不难,当然,最好是一步到位,弄到四阶灵泉!』“不过这可不是容易之事,若没有机缘捡漏,恐怕得等我元娶之后,才能谋划… “罢了,今日无事,先满足一下口腹之慾再说。』 方青拋下念头,跟著钟灵秀进了包厢,当即就有一位端庄仙子过来,巧笑嫣然地问道:“两位贵客可需要伺候?”“自然,將你们这里最美的仙子,最好的菜餚,都给我上一遍。” 钟灵秀知道公子意思,直接开口道。 元心坊最高处。 八角商楼之顶。 商元心负手而立,注视著一处地图。 他可没有某人那么尽情享乐,去百花楼也只是为了招待贵客。 此时望著地图上一处明亮光点,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这次“荒山盟』接受宴请,释放善意……本坊市又可打通一条商路,多出几样特色灵物……”想要经营好一处高阶坊市,需要付出的心血十分庞大。 而他所做的许多投资,有的大赚,有的小赚,有的小亏,甚至是血本无归。 “少主……本岛有信。” 福伯从阴影中走出,递上一份玉简。 “哦…” 商元心接过,神识一扫,脸上又多了些阴霾:“唉……天下英骄何其多?我虽然占据一处坊市,但那些兄弟姐妹,一个个也干下惊天大事……若还是维持此种规模,等到將来选拔之时,我希望著实不大……还需多多笼络好手。” 说到好手,他就想到了那位“空灵根』的方水。 奈何,对方著实胆大包天。 竟然连元娶老怪的东西都敢抢! 不过,打听到是何物之后,商元心都不得不承认,自己同样有些眼红。 若是有机会,他也要去抢! 那可是怨娶果! 虽然有些后患,但他们一干商家少主,各自跑到偏僻之地开垦商路,建立商队、坊市……最终比拚竞爭的,不也是这样一份凝娶资源而已么?虽然商家提供的凝娶灵物,至少也是天婴果一级,比怨娶果要好,但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可有那人消息?” 商元心询问道。 “並无……少主,按老夫所看,得罪了符剑岛之人,那位修士大概早已潜逃,不可能再回咱们坊市的。”福伯嘆息一声。 这位少主的確看对了人,投了资下去。 奈何那人太能惹事,一去不回。 如今看来,这笔投资还是要亏…… “罢了…… 商元心略有不甘最终却是云淡风轻地一笑:“我早已习惯了…” 就在这时,又有一位商楼执事请求拜见。 进来之后,他一躬身:“楼主……钟盟前来申请三阶中品灵泉,此乃文书。” “哦?钟盟那等炒地皮起家的暴发户,竟然还有三阶的水法炼丹大师么?” 商元心接过,略有些好奇。 修建三阶的火脉、灵泉……对外开放,然后吸引高阶修仙手艺人才定居,同样是他建立元心坊的政策。但据他所知,钟盟应当没这等底蕴才是。 “白剑锋?竟是此人么?” 商元心嗬嗬一笑:“倒是有趣……正好那口“元冰泉』还空著,便给他租两年吧……” 数日后。 消遣完毕的方青终於开始干正事。 元冰泉。 “这冰天岛灵气偏向冰属性……哪怕牵引水脉,造就的灵泉,同样是赛泉… 方青转化【箕水】法力,隨意一招手,一道泉水落在掌中,细细体会一番,不由心中大定。他在太白岛就擅长以“冰魄寒泉』炼製丹药,面对这一口高上一级的元冰泉,照样手拿把掐。甚至按照他的炼丹造诣、还有控水技巧,都可以琢磨以“水火丹诀』之术,临时將这一口泉眼提升至三阶上品!“不过,炼製的玄星飞瀑丹只是三阶中品丹药,此口灵泉已经足够了……, 方青负手而立,又扫视一圈这炼丹室,不由点点头:“阵法都很新……並且很乾净,还不错。”毕竟是商盟所建,若是为了这点影响自家声誉,就非常不值得了。 一念至此,他不再拖拉,一拍储物袋。 一只只玉盒浮现,散落一地,此地打开。 哗啦啦! 各种灵光、彩光、寒气四溢。 伴隨著种种草药之香,竞然大多都是三阶灵药。 那一株“化鹏草』赫然也在其中。 “这突破境界的丹药,跟破障丹系列一般,都是【井木】所属,当以我参悟的“箕风毕雨』手法炼製………”一念至此,方青当即运转“位临风』道基。 他之前的【箕水】功法中,“久甘霖』只有道基內容,后续才从东水白家补全神通部分。 而“位临渊』位属【軫水】,虽然服气品阶较高,却同样並无紫府內容。 因此一直主修的都是《听玄洞泉经》的道基一一“位临风』! 如今这一道道基已然道基后期,接近圆满,颇有玄妙。 但听微风吹拂,元冰泉的泉水隨之相应,滔滔不绝,蔓延开来,將一株株灵花异草吞噬。 四周不知何时多出松树之影,树影婆娑间,有泉水滴落之音。 滴答!滴答! 泉鸣之音乍起,好似空谷迴响,一滴滴泉水落下,化为一只色彩斑斕的猎豹,跃入泉中,带动药性转化……雨雾滕朧间,一株株丹桂木拔地而起,枝头棲息著银乌,正张开翅膀叫唤…… “水行箕脉,风临其位,松涛应和,泉鸣涧谷,自然成化,豹变彰德……” “毕雨甘霖,林深鹿戏,泽广鱼嬉,山川焕彩,草木含滋,泽润坤度.……” 伴隨著炼丹火候加深,方青眸光略显茫然,双手掐诀,无意识地拨弄,自然天成。 体內“位临风』道基活泼无比,竟然自行运转起来。 在这一刻,他天劫灌注的水德道行,还有之前冒险从各个高位存在那里获得的零碎知识,都被充分调动起来……东水白家的道藏,那《林溪见鹿诀》与《溟漾化生经》的內容,瞬间在心中流消而过…… “原来如此……炼丹即修行!道行岂是此等不便之物?” 方青哈哈一笑,手中法诀再变。 “位临风』道基闪烁莫名光辉,带著种种圆满之意,继而引动八方风来。 风临其位,有鹿鱼隨之呼应,尽皆没入元冰泉內。 泉水沸腾,隱隱有豹吼之音传出。 一片星光落下,点点散落,泉水垂落,好似一条白色的匹练,化为瀑布…… 丹桂木聚集成林,一头白鹿姿態轻灵地跃出,落在方青面前,口中正衔著那一枚“玄星飞瀑丹』!此丹丹气隱隱,作星辰之色,其上有六道精美的丹纹,赫然是一枚精品丹药! 三阶中品的玄星飞瀑丹,对结丹初期突破结丹中期瓶颈颇有效果。 而精品的玄星飞瀑丹,哪怕对於突破结丹后期的瓶颈,都有一定功效! 但方青的目光早已不在这枚精品破阶丹药之上。 他闭上眼睛,神念沉浸在自家丹田气海。 这次炼丹,他偶然间触动灵机,將东水白家所得的底蕴尽数消化,更自行衝击了自家道基瓶颈……当丹成之际,那一道“位临风』道基已然圆满! 从此便是道基圆满有望紫府的修士了。 (还有耶) 第240章 神通之难(加更求订阅) “哦?” “我炼丹至今,不过三月么?” 方青將那一枚精品“玄星飞瀑丹』收好,又掐指一算,不由一笑:“原本我还估算,炼丹至少需要一年时光……却不成想这次误打误撞,不仅道基圆满,更大大增长炼丹手艺…… 他感觉,若是自家將这次“炼丹即修行』的感悟完全消化,不仅可以衝击准四阶炼丹师,日后每一次水法炼丹,都不是耗时日久的苦活,反而可以助益自身修行! “如今“位临风』道基圆满,可展望紫府了……” 方青满足地嘆息一声,神情又復变得凝重起来。 紫府! 神通! .??m 此重如千鉤,在服气道那边,一成紫府,立即超脱凡俗,可跳出棋盘,变成棋手。 从此不必再担心被上宗影响、钓鱼……能逍遥自在五百年! 不知道多少天骄俊杰,都倒在这一步之前!一如李如龙! 哪怕以桑吉当初的修行、道慧……同样差点栽了。 由此可知神通之难! 方青默默回忆古蜀道藏关於神通的记载: “夫神通者,超凡入圣、越俗凌虚之奇能也,可夺天地之造化,窃阴阳之玄机…… 而他手上的紫府功法,同样有不少关於突破紫府,炼成神通的描述。 《宝土归元经》有云:“形神合同,则得长生。』 《青鸞真火经》则说:“洞开紫府,如混沌初生,蒙昧有光…… 《林溪见鹿诀》记载:“恬淡虚无,真气从之…… 《天遁剑诀》则要剑修凝神聚气,將金之元芒,会於紫府,以刚毅之志衝破玄关……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但无一例外,都是相当艰难、凶险……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能成就。 “我修仙至今,突破的难关还算少么?” 方青幽幽嘆息一声,回到自家本经《听玄洞泉经》之上。 其它道统看看就算,他毕竞主修【箕水】,准备以“位临风』突破紫府。 虽然如今手上还有两本【箕水】紫府功法,但都是顷刻转化成就,从来没有“位临风』这般,自己一点点修炼上来的得心应手。《听玄洞泉经》乃紫府功法,同样记载了修士如何突破紫府: “於晦朔交临、星汉昭朗之机,捉坎填离,將箕水之灵、宿之精芒、水火之元能……会於紫府,紫府洞开,当有阴风流转,起自涌泉,直透泥垣,五臟成灰,四肢皆朽,骨肉消疏,其身自解……” “突破紫府,当真难、难、难!” “幸好我已是结丹修士,还有五百年寿元慢慢谋划……” “並且,手上还有诸多灵物,比如万年石乳、极品灵石等等,总能针对性提前做些准备…”方青吐出一口长气:“当然,最好还是要筹备一件【箕水】可辅助突破紫府的灵物,才能以策万全。”“並且……按照桑吉描述,突破紫府之时,还有种种光怪陆离之事,有些类似凝结元婴的心魔劫数?”“还是应当多筹备一些应对心魔的灵物……正好,我手上已经有那一块明耀晶,应当將那“玄溟镜』炼製出来,同样多一分把握。”“这东海修仙界就是资源丰富,听闻还有诸多对心魔劫有益的灵物,都可以搜集起来……”总体而言一句话,就是要用炼气道这边的充沛资源,將自家紫府道路铺平! “此地灵气不错,正好炼製“玄溟镜』…” 方青看到炼丹时间还有剩余,当即一拍储物袋,取出装有“明耀晶』的盒子。 从突破紫府的艰难来看,这件本命法宝不仅有助元娶心魔劫,在突破紫府之时便可派上用场,还是要好好祭炼一番的。至於真丹本源的问题? 虽然培养多件本命法宝必然拖累自家修行,但《吞海功》优势就在一个突飞猛进,大不了自己多吞几枚精魄大丹,便什么都补回来了。一念至此,方青不再犹豫,道生珠滴溜溜一转,体內法力瞬间变幻。 他张口一吐,一道漆黑的丹火浮现,开始缓慢灼烧“明耀晶』…… 数月时光,须臾即逝。 元冰泉外。 天气晴朗,明媚的阳光酒落。 轰隆隆! 伴隨著阵法禁制从洞府內部传出崩解之音,这座关闭了一年有余的洞府终於轰然开启。 方青心情不错地从洞府內走出,伸手摸了摸丹田。 气海之內,一枚漆黑真丹盘踞,大量吞吐天地灵机。 在吞海真丹周围,那一枚外丹潮生珠委委屈屈地围绕著真丹旋转。 而在真丹下方,一瓶一镜两件法宝浸泡在丹力之中,正被缓缓温养。 瓶自然是“吞海瓶』。 至於那面镜子,则是“玄溟镜』! 此件法宝用来斗法,同样有不俗威能,可放玄晶镜光,有困敌、惑敌之能。 当然,最特殊的用法,还是镇守自家识海,能“照破虚妄、清心寧神』,平时心魔不生,面对大境界突破之时的心魔劫同样很有效果。“只是……想要在突破元娶的心魔劫中起作用,起码必须晋升三阶上品……甚至三阶极品、准四阶才可…”“而紫府级別的心魔幻象……大概三阶中品便足够了。” 方青心中暗自估算。 毕竟元娶修士放在服气道,破坏力都比得上紫府后期的大真人了。 突破紫府虽然艰难,但不可能与“碎丹成娶』的大突破相比。 “恭喜这位前辈出关!” 就在这时,一道筑基级別的光芒飞来,现出一位商家执事。 他抱拳行礼,神態恭敬:“我家少主意欲结交高阶丹师,听闻白前辈在此炼丹,不敢打扰……如今前辈功成,还请商楼一敘。”作为一位坊市之主,对於高阶符师、炼丹师这等修仙百艺人才,自然要多加笼络。 “若我是四阶、哪怕准四阶炼丹师……商元心自己就得等在洞府外面。』 “当然,若我真实身份暴露,也是一样…… “如今只派个执事等著,大概以为我是三阶下品左右的炼丹师? 方青对於商元心的打算洞若观火,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意:“我早就想见一见这位元心坊之主了,前面带路!”不论突破元娶、还是突破紫府……都是巨大花销。 而论渠道之丰富,东海修仙界当属“商盟』为首!! 商楼。 方青被请入一间包厢內,没有多久便有侍女送来清茶。 片刻后,商元心大步走了进来:“白道友……又见面了,当日一见,我便知道道友绝非池中之物,没想到道友竟然是一位高阶炼丹师,当真失敬失……”“不过侥倖学了几手炼丹之术罢了……倒是普通的三阶中品、上品丹药……都能炼製一二。”方青微微一笑。 他並未告诉商元心自家灵根与功法,但金属性灵根同样可以水法炼丹,乃取金水相生之意。並且……他就不能是一位修水行的剑修么? 商元心刚想客气几句,立即楞在那里:“三阶上品丹药?……道友莫非已经是三阶上品炼丹师?”这等大人物,哪怕在元娶级別的势力中,都是位高权重。 怎么会委身在区区钟盟? “不错。” 方青抿了一口清茶,微微一笑道:“若是坊主有何需求,可以让本人出手……只是本人炼丹不要灵石报酬,只要以物易物、或者拿情报消息来换。”他一边说,一边递过一枚玉简。 商元心扫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凝婴灵物?辟雷之宝?有益心魔劫之宝物?秘术?”他放下手中玉简,左看右看,只感觉这位剑修气息不过在结丹初期左右。 怎么需求这么嚇人?都是结丹后期甚至结丹圆满的大修士才需要筹备的? “本人志在元婴,因此不得不儘早准备,有备无患。” 方青哈哈一笑:“只要有以上任何一种渠道、线索……便可与本人交易,炼製一种三阶丹药。”商元心想了想,同样苦笑回答:“若以这种宝贝来兑换一次炼丹机会,不免太过奢侈……但若拿情报渠道来换,道友又太亏了,比如我就知道,商盟的顶级拍卖会上,每次都有凝娶灵物、辟雷之宝之类的宝物出售……” “此等大路货的情报,自然不能算……” 方青望著商元心:“道友可是商家少主,手头就没特殊一些的渠道么?凝娶灵物没有……有益心魔劫的功法、秘术、宝贝……总有些线索吧?”“道友竟然知道在下身份?” 商元心略有些吃惊,知道他是商家人的高阶修士不少,但知道他少主身份的却没有几个。 “这商家少主身份,至少也是元婴预备……道友同样志向高远啊。” 方青笑道。 “道友谬讚了……” 商元心连连摆手:“虽然渡过心魔劫的宝物、秘术……论价值低於辟雷之宝、而辟雷之宝价值又低於凝婴灵物,但仍旧不是我等结丹修士能够承受的……”“哦?看来此人身上当真有些线索?只要线索足够……我都可以直接卜算一番了。』 方青心中一喜。 (还有耶) 第241章 消息(加更求月票) “这涉及凝结元娶之物,小弟当真拿不出……” 商元心苦笑道,语气变得小心而谨慎起来。 方青知晓,这人商人习性,不见兔子不撒鹰,如今与“白剑锋』只是泛泛之交,肯定不会直接给真话。但与一位三阶上品的炼丹师,甚至疑似结丹后期、圆满的大修士打好关係的机会,此人同样不会放弃。因此一开始会给出的情报与渠道,就是自己玉简上后面那些的內容了…… 果然,就听商元心继续道:“但灵泉出產的顶级灵物,我手上还真有一道线索……” “哦?愿闻其详。” .??????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方青笑道。 “道友可知……天泉岛?” 商元心神识一扫周围,压低声音道。 “此乃我水法炼丹师的圣地,怎么不知?道友可是说最近血煞岛入侵天泉岛之事?” 方青反问道。 “不错……道友既知血煞岛,岂不知那岛自有神异,祭炼了无穷血煞之气……魔修驾驭此岛攻打天泉岛,血煞之气便深入地脉、水脉……那一口四阶灵泉因此大损,颇有跌落品阶之相……玄中门延请东海阵法师、地师前往,但效果不佳…” 商元心道:“我得到消息,几位四阶的阵法大家查看过了,皆认为那口四阶灵泉跌落品阶不能逆转,只能泻其灵机煞气,化为一口三阶灵泉……而四阶灵泉乃是天地精粹所在,宣泄灵机之时,必有高阶的灵泉宝物出產……” “多谢道友如实相告。” 当商元心述说之时,方青心中已经在不断推算因果。 而此时眸光更是大亮:“我的紫府机缘……的確在此了,果然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啊。』 方青自忖当初就在天泉岛上,都未曾算到这一步,可见医不自医、卦不自算,有时候还是挺有几分道理的。非得被个外人点破,自己才有这方面的感应。 “这是个警醒……不能以为在炼气道有著卜卦,便天下无敌…… 他看向商元心,眸光炯炯:“商盟可能买来这灵泉之宝?” 天泉岛背后是玄中门,玄中门作为东海九大势力之一,他区区一个结丹修士,上门討不了什么好处。反而是商盟,同为九大势力之一,有著购买的可能。 “我乃商人,自然是尽力而为……若能出个对方难以拒绝的高价,便可买来。” 商元心眸光一闪,带著些晦暗:“但是……阁下能出什么价呢?” 方青不由沉默。 的確,要打动那等大势力,又要足够匹配灵泉之宝的价值,三阶灵物都有些不足。 “总不能直接动手强抢吧?那可是元娶老怪坐镇的势力,堪比紫府后期的大真人……, 偷?这也够呛能偷到… 方青暗中推演一番:“还是只能交易,只是这交易之物,同样难以选择。』 “要打动那等大势力,普通四阶灵物都不够,我手上的,只有“怨娶果』勉强可以……但这东西来歷很黑啊。』一旦交易,若是被符剑岛知道,立即就有麻烦上身。 更不用说,不排除玄中门直接黑吃黑的可能。 除非是商盟亲自下场,而这就需要商元心全力支持。 不是简单的作为中间商,而是必须押上自家少主的信誉,撬动商家从中周旋。 但问题又来了,怎么保证这个商元心会全心全意为了他干活,而不是直接卖了他?叫来商家的元婴老怪又或者天符上人呢?“莫非……还是只有那一手?』 方青所想的,自然是度化商元心为弟子,立即便有许多骚操作可用,並且可以完全放心。 但……这不是我的风格啊。』 他手上的弟子明妃,基本都是自愿或者是敌人,这才一一收服。 而明子之位,更是只有三个。 琴如雪、项大虎都是自愿,许黑则是曾经的敌人。 这三个给了明子明妃之位,只要不死,位置就收不回来了。 而除此之外,玉湘儿、钟灵秀、桑吉……都曾经是想置方青於死地,又被他反手收服的。 还有几名弟子,大多都是类似情况,出身白骨道,罪行累累…… 而这商元心,既不是那种饮血魔修,也没有想害死他,无缘无故度化別人当奴隶? 至少此时的方青还是有些不忍的。 至於自愿? 人家堂堂商家少主,家族中元娶修士辈出,甚至有元娶后期的老祖宗,难道还自愿当一位结丹修士的奴隶?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总体而言,就是收此人为弟子,有些违背方青的原则。 虽然,他也没多少原则,但总是有些底线的。 这就跟方青从来不服用人丹、乃至用魔功吞噬结丹修士一样。 一旦打破,或许短时间看不出什么,但总觉得让他再非自己了。 “我』之所以为我,还是有一些坚持的。 当然,若是局势到了不收服商元心就必死无疑的时候,方青下手也不会有多少犹豫的。 但如今显然没到那个地步。 “唉……看起来我好像有些矛盾、矫情了……, “但这又如何?既然我走上修仙这条路,不就是为了天地不能屈我心意么?』 “人本来就是矛盾的生物,这些矛盾,同样是组成我的一部分…… “要坦然接受这些矛盾,只要自己內心舒適,就不必去改变… 方青心中千迴百转,又扫了眼商元心。 商元心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还在笑著道:“不知道友需要何等灵泉之宝?”“是几种特殊的泉水,对於炼丹有大用……” 方青將自己搜集到的几种適合【箕水】突破紫府的灵泉描述收录在玉简之中,交给商元心:“有劳坊主,为我打探一二了……若是天泉岛有类似灵物出產,我愿出高价……嗯,坊主助我,我当为坊主炼製一池三阶上品灵丹以报……” “善。” 商元心頷首:“我这就派人联络那边的商楼分部……至于丹药?不知道友可炼过“玉春丹』?”“听说过,似乎较为適合结丹后期修士服用的一种丹药,有增进法力之用……” 方青略有些诧异。 “不错,我正需要一批玉春丹,就麻烦道友出手了,原材料我准备了三份,只要能满足最低所需,剩下都归道友。”因为炼丹师剋扣超出常规的丹药乃是常態,商元心显得很大气。 “善。” 方青深深望了商元心一眼,答应下来。 炼製一种三阶上品丹药而已,对於如今的他而言完全不叫事。 並且如今他每一次水法炼丹,都是一种修行…… 数月后。 灵泉炼丹房內。 方青盘膝而坐,手边隨手摆著几瓶“玉春丹』。 炼製此种丹药,对他来说完全没有难度。 此时想著的,还是天泉岛之事。 “虽然让商元心去打探,实际上我知道,那里一定有適合的紫府灵物出產,剩下不过是如何弄到手罢了……“若不走交换,还可以潜入进去,收买、控制天泉岛弟子、伺机而动……但此法有些危险,毕竟那里有元娶老怪,逼急了人家元娶出窍,照样追入太虚……被元娶老怪追杀这么刺激的事情,適合展红袖,不適合我。』 若走交换,我身上愿意给出的、能打动天泉岛的灵物,恐怕只有“怨婴果”……但这就需要一个很有诚信的中间人了。“哪一个方案都不保险,还好我会卜卦。』 方青摸出一只龟壳、几枚铜钱,开始细心推算。 他的占卜之术,最开始起自《梅花易》,但后来又陆续看了诸多卦书。 特別是进入密藏体系之后,还参悟了这一金丹势力的各种血占精髓。 而获得度子位格之后,占卜之术更是突飞猛进。 至少,在服气道那边都有著突破,不仅可以推算自身安危,还可以推演服气、道基修士的因果,歷歷在目,如反掌观纹。在炼气道这边,更是无往不利。 片刻后,方青望著各种卦象,面色若有所思。 “若潜入抢夺,乃是小凶?』 “若通过商元心交易,则是吉? 在炼气道这边,我的占卜之术应当更强一些的……但若涉及元娶老怪,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影响。』毕竟,所谓的推演卜卦之术,就比较忌讳算高位者。 但元娶老怪显然不如服气道那边的金丹真君,因此虽然略有影响,却不至於蒙蔽因果,坑死自己。“若要万无一失,自然是將商元心强行度化为佳……, “除此之外,便是以占卜之术,確认此人心意了……, “按照卦象显示,若我只是三阶丹师身份,在他心中分量不够重,反而有著出事的可能……但若是空灵根的“方水』身份,反而能坚定其信心……反正怨婴果一出,他应当也能猜到我的身份。』 方青心中颇为感慨。 看来,在商元心心目中,这“方水』乃是“元婴之姿』,否则不会如此。 “只不过,这样一来,就相当於亮了明牌,將钟盟跟钟灵秀卖了…… “若日后出事,此人必死无疑……但钟灵秀又不会出卖我,死就死吧,顺带还是一个放在商元心这里的“人质』……倒是更加有用了。 (还有耶) 第242章 海蛇 商楼。 商元心望著手中丹药,眼眸中满是惊嘆之色:“品质绝佳……白道友不愧是三阶上品的炼丹大师。”“嗬嗬……道友谬讚了。” 方青坐在对面,轻抿灵茶,又仿佛在观摩墙壁之上的山水画图。 作为商楼的会客室,此间静室布置得颇为典雅,山水画旁边还有一只玉瓶,上面插了梅花。他细细感应,就探知到不下五种禁制,涵盖隔音、禁神等等,防护也相当不错。 商元心欣赏完丹药,接著笑道:“还未恭喜道友心愿得偿,天泉岛商楼反馈,的確有一种道友所需的灵泉出產,名为“清明灵泉…”他看到方青脸上表情不变,仿佛早就知道一般,心中却道:“此人喜怒不形於色,颇有城府啊。』商元心却是不知,自他给出关键线索之后,方青已经算到此物。 並且,这“清明灵泉』在服气道那边,唤作“灵犀玉漱』,正是適合【箕水】道基圆满修士突破紫府、炼成神通的几种紫府灵物之一!“不愧是东海修仙界,灵物就是充沛……隨意黜落一口四阶灵泉,便有不少紫府灵物出產……方青心中感慨,脸上正色问道:“那天泉岛可愿出售?” “这“清明灵泉』不仅是水系顶级的结丹灵物,更有颇多妙用……甚至传闻元婴老祖都可凭此修成几门大威力法术……价值不菲啊。”商元心嘆息一声,並未一口说死。 ???最快的 “若是此物,不知可够?” 方青笑了笑,隨手掏出一只玉盒,放在桌案上。 商元心不由怔住。 他还真没想到,这位炼丹大师身上,真有价值足以媲美“清明灵泉』之物? 而等到打开玉盒,就见里面一枚婴儿模样的果实、通体遍布血丝。 见到有人打开盒盖,一双血色的双眸瞪了过来,竞然好似颇有怨毒之色。 “这是……怨娶果?” 商元心再也维持不住风度,满脸痴迷地望著灵果,脸上甚至带著一丝贪婪。 他回过神来,又连忙望了望周围,双手掐诀,令一层透明护罩升腾而起。 继而,才满脸诧异地望著方青:“我该称呼你白道友,还是方道友?” “哈哈,在下方水,见过商少主。” 方青重新变幻“方水』的模样,身上法力波动都同样变化,行了一礼。 “道友这一手变幻之术,当真天下无双……连我都瞒过了。” 商元心苦笑一声:“道友瞒得我好苦啊。” “毕竞招惹了元娶老怪,还是低调些好……” 方青不在意地摆摆手:“你看这怨娶果,可能换到“清明灵水』?” 他身上宝贝不少,但在炼气道这边价值足够高,同时愿意交换出来的,唯有这“怨娶果』了。虽然此果也算凝娶机缘,但后患太大,成功机率也不高,方青自己肯定不会用。 而剩下的用途?自然只有拿出去交易。 商家便算一个不错的销赃渠道。 至於去度化一个结丹圆满,再让对方藉助此物衝击元婴? 方青自身都打不过结丹圆满,如何度化? 至於让对方自愿? 想想也知道不太可能。 若拿出怨娶果诱惑,对方第一反应肯定都是直接抢夺,而不是臣服。 “甚至,若真的要培养一位元娶修士,怨娶果都不够,还需要我谋划渡劫宝物、以及心魔之宝……,“这么多资源投给別人,就为了一位元婴手下?那为何我不自己用了?』 “够了,自然够了!” 商元心连连頷首,甚至心中都按捺不住有著一丝贪念。 若面前之人不是方水,而是之前那个白客卿,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抵挡住诱惑。 但想想“方水』在准四阶阵法之中,从结丹圆满修士手下全身而退,又戏耍元娶中期的战绩,商元心顿时冷静下来。他这元心坊的阵法与冰天坊的准四阶阵法差不多,哪怕威力全开,都是肯定留不住面前这人的。更何况,得罪了一位空灵根修士,若对方日后结娶,虚空神通更增,神出鬼没起来,哪怕商家岛都未必能令对方忌惮……“既然之前投资了,就要投得好…… “更何况,这人情我要,这凝娶灵物,我也要!』 商元心心中千迴百转,选择坦诚开口:“道友……是只要那“清明灵泉』便可?” “不错…… 方青闻弦歌而知雅意,將装了“怨娶果』的玉盒一收:“谁为我取来“清明灵泉』,谁便可与我交易这一份凝婴机缘……”“既然如此,便不劳道友费心,在下保证,一定將“清明灵泉』取来!” 商元心一咬牙,他身家积蓄哪怕不够,拚著向家族借贷,再动用商家少主的身份、人情、关係网……必要拿到一份“清明灵泉』。到时候,这份凝娶机缘同样可以收入囊中,还有这位方水的大人情! 至於“怨娶果』的后患?他大可从家族宝库中,交换其它凝娶机缘,甚至拿来培养手下。 其它手下不好说,但福伯跟著他出生入死多年,若將来自己晋升元婴,有机会是肯定要赐予其一份凝娶机缘的。“善,道友何时成功,通知钟盟钟灵秀便可。” 方青笑了笑。 “哦?那钟盟?” 商元心神情一动。 “乃我隨手扶持的势力,还要请道友多加照顾一二……” 方青一拱手,身形破入太虚,瞬间消失无踪。 这…… 商元心看得眼角直跳:“此人的虚空神通,更强了……哪怕我叫来元娶老怪,真的能拿下此人么?』“这是震慑!同时还留了钟盟作为人质……好一个方水!』 “如此心思縝密,又足够大气……將来晋升元婴后还得了?此人不屑用这等有缺陷的凝娶机缘,必然是有大志向的。』“哈哈,此人越强,我將来的外援才越强啊!』 海蛇岛。 此岛在东海修仙界並不出名,甚至很一般,因为岛屿不大,岛上只有一条二阶灵脉,因此很少吸引高阶修士的目光。並且,在岛屿之上还生活著一群异种海蛇,这些海蛇的妖气最擅长污秽法器、灵器、並且附带剧毒……关键是血肉灵气稀薄、味道还特別难吃。甚至二阶海蛇出妖核的概率相比其它二阶妖兽,低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弄得修仙者討伐海蛇,都变成亏本买卖。 久而久之,只要这些海蛇妖兽不骚扰修仙者几处聚集点,也就没有修士前来討伐。 整个岛屿之上,形成某种修士与妖兽共存的和谐氛围。 这一日! 轰隆隆! 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异常躁动,驀然聚集起来,化为一片云彩。 “这……” 岛屿之上,一位炼气期修士难以控制自身灵力,不得不落下法器,望著远处的灵气漩涡:“结丹……天象?”“怎么会有人选在此种偏僻之地结丹?” “我等速速前去,拜见前辈,说不得能討个彩头。” 一道筑基遁光亮起,其中的一位筑基修士眸光闪烁:“大家一起前去恭贺…” “正是、正是…” “同去、同去…” 附近修士都笑嗬嗬地答应下来,眸中异样光彩闪烁。 很显然,所谓的“討彩头』能有几枚灵石? 他们想做的,是去等那位前辈结丹失败、身死之时,瓜分其全部身家! 甚至故意弄出一点动静,干扰对方结丹! 万一对方结丹成功? 那自然是前来恭贺的,並且法不责眾嘛…… 只要不是特別嗜血的魔修,碰到自家结丹成功,总会心情不错,不至於对下修动手的吧? 一干筑基逅光来到天象所在位置,发现乃是一处小山。 “这是三蟒山?一直被三条二阶蛇妖盘踞……” 其中一名筑基修士辨认一番,开口道:“灵气虽然不错,却只有二阶上品……喷喷,这必然是动用大笔灵石填补灵气之缺……”所有筑基修士都是心中一动:“肥羊啊…… 但此时,一道阵法冲天而起,其中符光流转、煞气隱隱……显然十分了得。 甚至,还有一头二阶的万寿龟,盘踞在洞府旁边,好似一座小山,正用警惕的目光盯著他们这些不速之客。“还有灵宠守护?” “二阶上品?不,二阶巔峰的万寿龟……论防御力,哪怕法宝都无法一击破防吧?” “这等阵仗,哪怕一位结丹修士攻击,都能拖延许久……” 一干筑基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手。 若是此时动手,被那头灵宠记住,等到那位前辈结丹成功,就真的不好说了。 他们此时只能干等著,期待那位前辈结丹失败。 “看这灵气激盪,想必结丹已经到了最为紧要的关头……” 一名老者捋著鬍鬚,摇头晃脑,似乎想要发表什么意见。 但忽然间,一道冰冷的结丹神识扫过:“嘿嘿……一群无胆匪类。看来还是要本座亲自出手!”伴隨著神识,一道乌光已经狠狠撞上阵法,令內部的万寿龟发出怒吼。 “嗯?结丹修士?” “不好,似是无心道人!” 几名筑基女修掉头就跑。 这无心道人乃是附近海域出名的结丹期魔修,传闻好色成性,而今日居然对正在结丹的同道出手,更显得欺软怕硬到了极点! (还有耶) 第243章 玉漱 “躲在偏僻灵岛结丹,身边又无门人弟子守护……只有一头灵宠。』 “显然是个没背景的,这是天赐我的机缘。』 无心道人只有结丹初期修为,一袭黑袍,脸色苍白,如同多年不见天日的尸体。 他筑基之时沧落魔道,靠著魔道功法速成结丹,结果就一辈子都困在结丹初期。 好在这无心道人根本没什么大道之心,只想著贪花享受,霸占了不少妻妾,为祸一方。 並且其从不对结丹修士出手,倒是颇为喜欢欺凌下修,在附近海域闯出莫大名头。 这一次也是被一位筑基女修的美貌吸引,来到这海蛇岛上,正巧撞见这天象!! *未曾结丹,那真是极好的猎物……此等修士,哪怕侥倖结丹成功,受老夫影响,最多丹成下品,还来不及炼製本命法宝……,*不过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无心道人舔了舔嘴唇,又有些心疼地取出一张银光闪烁的符篆,正是三阶破禁符! 此符一出,顿时风云色变,化作一道银色光矛,落在阵法之上。 波! 那阵法受此影响,直接裂开一道口子。 无心道人毫不犹豫,驾驭一把漆黑飞刀法宝,幻化重重黑芒,守护自身,就冲入阵法之中。当他遁光进入之后,那一道口子立即闭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阶破禁符根本无法破坏三阶阵法,只能临时开启通道。 若闯入进去,发现里面还有一位三阶阵法师主持大阵,那真是自投罗网! 但此时么? 无心道人显然胸有成竹:“老夫就不信,你一头万寿龟还能是三阶阵法师!』 昂! 果然,那头万寿龟根本无法操纵阵法,这阵法也只会自动运转,显得死板无比,显然无人居中主持。万寿龟怒吼一声,背上青色纹路交织,化为一颗颗水雷,轰然炸开。 “哼,雕虫小技!” 二阶巔峰的万寿龟,或许筑基修士遇到了会头疼无比,但无心道人早已结丹! 他手中本命法宝的黑色飞刀光芒一闪,便化为一道数丈长的乌黑光芒,好似蛟龙一般落下。万寿龟挨了几下,顿时贏叫一声,退入洞府內部。 “嘿嘿,都是老夫的了。” 无心道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正要衝入洞府內部,忽然神情一变! 一道道雷火自洞府大门之上激发,竟然又形成一套新的阵法! “这是……阵中藏阵?” 无心道人神色一变,他手中当然还有一张三阶破禁符,但这就是保命用的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使用。 刺啦! 就在这时,那头万寿龟却张开大口,吐出一张符祭。 这符篆通体漆黑,巴掌大小,带著一股深不可测的威压。 哪怕万寿龟,身上妖力都迅速降低,才堪堪催动,正是一张三阶下品符篆! 一道火光蔓延,伴隨著雷霆乱舞,轰然砸在无心道人的丹力护罩之上。 “这万寿龟,怎么如此豪富? “这次,莫不是撞中铁板?』 无心道人倒飞而出,忽然就见天弯之上,一道光柱升腾而起,化为五彩祥云,正是结丹功成的天象!不仅如此,那一朵祥云还在不断向外扩张,瞬间突破三里、继而是四里、五里、六里! “下品真丹一蹴而就、中品真丹也困不住此人……” 无心道人眼巴巴望著那天象直接衝破六里,进入上品真丹的境界,直到九里之时,才堪堪停下。“竟是上品真丹?!” 他脸色大变,似嫉似悲,但已经来不及了。 伴隨著一声清凤般的啸声,天上祥云化为乌云,有雷霆狂舞。 一道人影从洞府中飞出,一袭青色法袍,袖口赤红,正是“展红袖』! 她自从天泉岛一役之后,知道自家漏了底,搞不好有一帮元娶老怪正在找她,根本不敢继续游歷东海,只能找个偏僻之地,默默修行结丹。好在她气运不俗,在暂时逃难棲息的一座荒岛之上,发现了一截“万载空青』。 此物哪怕只是生服,都能增进修士法力,並且精纯无比! 藉助小半截“万载空青』,还有一点运气,展红袖终於修炼到筑基圆满的境界。 而她身上早就有“结金丹』这结丹资源,又有“百折丹气』这等顶级结丹灵物,还有龟老曾经指点过的几种秘法,立即开始尝试结丹。最终果然一蹴而就,以《龟鹤延年诀》成就上品真丹! 哪怕在元娶宗门,也是元娶种子之一了! “没想到,还是有人打扰… “是结丹初期修士,还有一件法宝… “若渡过天雷劫后状態太差,未必能留下此人…… 展红袖神识一扫,一切都瞭然於心,望著无心道人的眸光中更是带著一丝杀意。 她双手掐诀,祭出一面龟壳。 这龟壳迅速变大,落在她的头顶,表面纹路古朴,带著难以言喻的韵味。 一道道天雷劈打在龟壳之上,竟然都被一一化去,没有丝毫余波溢散。 九重天雷,眨眼便过,简单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那是什么宝物?渡劫之宝?能消弭雷劫的宝物?” 无心道人眼珠瞪圆,忽然想到什么:“四阶上品龟壳?是你?那个被血煞岛悬赏的筑基女修?”“哼!” 展红袖冷哼一声,一抬手,便有两件当年冒险之时捡来的法宝飞出。 这法宝虽然不是本命法宝,但以真丹丹力祭炼,也勉强可以一用了。 而展红袖对暴露行跡根本不在乎,毕竟结丹之后,她就打算离开这海蛇岛了。 “龟老,我此番行动,你觉得如何?』 展红袖习惯性在心中间了一句,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她眸子略有些黯然,旋即望著那无心道人的目光中便满是杀气…… 冰天岛附近,一处临时开启的海底洞府內。 方青盘膝而坐,单手掐诀,默默推演因果:“哦?展红袖结丹了?” 此等推算之道,最忌讳无因无果、凭空推演高位存在。 比如没有丝毫线索,让他推演凝娶灵物、渡劫秘宝的消息,那完全两眼一抹黑。 但若给个线索,就有了因果,推算起来简单不少。 至於展红袖? 此女与方青因果太过深重,更何况他早就愉偷藏了此女的隨身之物、甚至精血作为卜卦依凭,却是怎么也跑不掉的……甚至连对方近况都能推算一二。 “看来……我那份关於周天星宫的大机缘,就快兑现了……此等宝地之內,应当有渡劫秘宝之类的灵物秘术吧?”他推算展红袖只是附带,如今正在全力推算商元心,毕竟人心叵测。 可能前一天,商元心还是诚心交易,但这两天就反悔了,带著元娶老怪来堵他。 若是传出方青身上“怨娶果』的消息,足以吸引来几位元娶老怪的。 “好在……商元心总算还是值得我信任。” “这东海修仙界,还是民风淳朴者居多啊……” 方青感慨一声,已经得出卜卦结果。 与此同时。 钟盟。 “钟道友……还请通知那位“白道友』,他所需的货物元心已然带来。” 商元心登门拜访,屏退眾人,神识传音道。 “我已经到了。” 方青的声音忽然响起,虚空宛若帷幕一般掀开,现出他的身影。 “方道友… 商元心有些诧异地站起身:“我还以为,道友会选择在岛外交易,如此最为安全。” “哈哈,我信得过道友。” 方青哈哈一笑。 实际上,若不是来之前卜算了好几遍,得出安然无恙的结论,他才不会以身犯险。 “道友请看。” 商元心见钟灵秀已经走到外界,开启阵法守护,当即不再犹豫,取出一只玉瓶:“此正是那“清明灵泉…”“哦?” 方青感受到某种吸引,伸手取过玉瓶,就见其中一汪泉水,隱於幽壑,匿於翠峦,若灵犀之通幽……水色澄澈,若琉璃之无瑕,映碧空之湛蓝,照翠木之葱蘢。 其水质通彻玉明,可润泽苔痕,使幽壑生辉,翠峦增色,涤心尘、启灵窍…… “好一道“灵犀玉漱… 他略微转化一丝【箕水】法力,確认了是真货之后,当即拋出一只玉盒。 商元心接过,见到正是那一枚“怨娶果』,心下也是一喜。 他为了从天泉岛买来这“清明灵泉』,可是倾尽身家,还向家族借贷不少。 若这方水拿了灵泉跑路,他恐怕不说破產,也只能黯然退出少主竞爭了。 好在这位“方水』的確颇为大气,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说实话,这“怨娶果』价值,还是超出“清明灵泉』不少的,这笔交易,道友亏了……”商元心將“怨婴果』收好,正色道。 “怨娶果隱患太大,对我无用,不如换取有用之物。” 方青摇摇头。 “道友果然志存高远……” 商元心頷首,知道这位罕见的空灵根修士,绝不仅仅志在元娶初期。 而是展望元娶中期的一方霸主、甚至是元娶后期大修士! 他心中一动,取出一块令牌:“道友对凝婴灵物、渡劫秘宝感兴趣的话,商盟的顶级拍卖会不可不去……在下这有一枚商家令牌,足以当做顶级拍卖会的入场券,便赠予道友…… “多谢。” 方青並不客气,直接拿了。 输入一丝法力之后,便可感知到这一枚商家令中,还有一幅地图与时间,正是下次顶级拍卖会举办之日。“也就十来年了…… 他心中一动,似笑非笑地看向商元心:“虽然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但此事毕竞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等到日后,你若有难,可请我出手一次,在不违背道义、不危及我自身安危之时,我必答应……到时候,还是通过钟盟联络。” “多谢道友!” 商元心大喜过望,当即深深一礼…… (还有耶) 第244章 浣花(加更求月票) 冰天岛外。 方青立於海面之上,一抬手,放出商家拍卖会令牌。 “嗯……令牌上没有其它手脚,但其本身有些意思。” 他推演一番,顿时心中瞭然。 “这令牌指向举办顶级拍卖会的海域,地点却在不断变动……甚至,每一枚指向的具体地点都不同。”“等到了拍卖会开启之日,此令牌会感应某座巨型虚空挪移阵法……然后变成移动传送阵,將修士传送至拍卖会场。”“等到拍卖会结束之后,同样会隨机传送而出……理论上而言,如此一来,由於露富被劫杀的可能性大为减少,算是低阶修士的福音了……”“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商家自己动手……但此家信誉为先,若不是什么逆天宝物,不至於如此。”可以说,哪怕凝娶灵物,都没有商盟多年积攒下来的信誉贵重。 但若是化神机缘,那就不必说了。 商家一定会动手! 任何人都是有底线的,当利益与诱惑足够大之时,便有可能突破底线。 ,.?????? 哪怕今日的商元心,同样也是如此! “若我身上的利益再大一些,他说不定就不是公平交易,而是联络本家,准备虚空封锁的宝物与阵法了……这就是人性!方青摇摇头,將令牌一收,开始推算“展红袖』的因果。 他的大机缘,就要到了。 一处无名海域。 展红袖驾驭一道青光,正在亡命奔逃。 在她身后,则追著一道遁光,散发出结丹中期的法力波动。 该死!』 “没想到那无心道人身死之际,竞然还以秘术在我身上种下某种標记……, 展红袖心中有些后悔。 当初斩杀那无心道人之时,应当更加谨慎一些的。 若是龟老当时还清醒,肯定也不会让她犯下如此大的错误。 但不得不说,展红袖作为气运之女,一路以来虽然有些波折,但还是太过顺遂了。 特別是龟老附体之后,凡事有这么一位老妖查缺补漏,反而降低了她不少警惕之心。 无心道人身死之际,隱秘地在她身上留下印记,甚至吸引来了这结丹中期的“浣花居士』。只能说,哪怕是魔道结丹,都有三两好友。 而展红袖身上的宝物,足以令任何修士心动! 她毕竞才刚刚结丹,还未炼製本命法宝、熟悉自身法力神通。 能打杀结丹初期的无心道人,已经算是身家丰厚、天赋异稟了。 遇到境界压制的浣花居士,还是只能逃窜。 “关键是……万一此人將情报泄露出去,元娶老怪到来,我必然没有活路!』 展红袖神识扫过自家储物之宝:“拚上一切的话,能否速杀此人?』 她储物袋中还有一枚三阶上品的“万化雷珠』,威力堪比结丹后期的大修一击,算是身上最强的功伐手段了。“这位道友,在下並无恶意……” 后方,浣花居士见到展红袖遁光不停,脸上泛起一丝笑意,温声开口。 这是他暗中修炼的一门魔道秘术一一“销魂魔音』,附带神识迷魂的手段,低阶修士往往难以抵抗。但展红袖遁光不停,竟然好像丝毫没有被影响的样子。 他眉毛一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辆香车。 这件飞遁法宝乃是他当年冒险探索一位古修洞府所得,逅速几乎堪比结丹后期的大修士,乃是其成名之宝。果然,催动这八宝香车之后,一片片花瓣飞舞,七彩光辉闪烁,浣花居士居於其內,遁速一下暴涨,飞快拉近两人距离。“唉……这八宝香车好是好,就是声势太过浩大,容易引来路过修士注意… 浣花居士望著漫天花瓣飞舞的景象,心中暗自嘆息:“好在这片区域一向渺无人跡……” 就在他心中自我安慰之际,天际雷光一闪,有剑鸣之音响起。 嗖! 一道剑光落下,化为一白衣男修,剑眉星目、英姿勃发…… “这位道友,何故为难在下朋友?” 方青化身的“白剑锋』率先开口。 “嗯?结丹初期?” 浣花居士神识一扫,心中一定,继而冷笑:“原来还是熟人,那就留不得你了!” 他一抬手,一件花篮模样的法宝浮现,外放道道彩光,向方青落下。 既然明知是一位剑修,浣花居士自然有著应对手段,他这花篮乃是异宝,专能收服飞剑、飞针类宝物。若是这剑修放出飞剑,足以令他狠狠吃个大亏的! “白道友,我们联手,先灭杀此人!” 展红袖遁光拐了个弯,同样杀了回来,手中浮现出一柄白玉飞剑,神情冷冽:“小心,此人花篮能收金铁飞剑,唯有以木、玉类法宝克之……”“贱人!” 浣花居士神情一变,就见那剑修身剑合一,化为一道剑光,若长虹贯日,竟然丝毫不受彩光克制,杀到八宝香车之前。剑光森然,带著凛冽之意,气冲牛斗,竟然剎那之间,便將这件飞遁法宝从中切开,一斩为二!“你敢毁我法宝?” 浣花居士慈喝一声,收回花篮法宝,心中路有惊惧。 他毕竞不是结丹后期的大修士,面对两位结丹初期联手,其中一人还是以攻伐出名的剑修,同样心中发慌。“罢了,暂且离去,邀上三五好友,必能灭杀这两人……只是那女修身上的机缘,就可惜了……就在浣花居士心生退意之际,方青早已一剑杀来。 雷霆一闪! 但闻剑动雷音,化为一道纤细无比的剑丝,轻轻掠过浣花居士的真丹护罩。 哢嚓! 他结丹中期法力维繫的真丹护罩,竟然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怎么可能?” 浣花居士双手掐诀,虚空中一朵五彩花卉绽放,將他包裹在內。 此是他苦苦修习的三阶法术,號称“莲花护体、万法不侵』。 此时,这五彩莲花缓缓合拢,好似一只花苞,將他守护在內。 方青却是一声长啸,再次出剑! “锐芒章』只是道基圆满,堪堪具备结丹初期战力,其实要斩杀一位结丹中期修士还力有不逮。但他身上可不仅只有法力,更有位格! 度子位格加持之下,方青已然施展开“一剑破万法』的绝世剑术! 他一剑煌煌,度子位格加持其上,带著剑心通明、剑意成势之感,落在那五彩莲花之上。 咻! 白光一闪,五彩莲花与真丹护罩顷刻破裂。 浣花居士神情怔怔,忽然摸了摸自己脖子。 在那之上,一道细密的血线浮现。 这剑太快,快到他还未反应过来,锋利无比的剑气与剑意就已经了结了他的一切生机! 旁边,正准备助阵的展红袖不由沉默。 她看到方青出了一剑,那之前不可一世,几乎追得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浣花居士便身首分离,不由生出如在梦中之感……“好久不见,展道友……听闻你之前被几位元婴老怪通缉,如今看来不仅平安无事,还顺利结丹,在下便先贺喜了。”方青笑吟吟地將浣花居士的储物袋收了,这才一转身,好像真的老友重逢一般,道贺一声。这展红袖也不知道有没有看破他的身份,但他之前都付过封口费了。 现在就当对方没看破,还是用白剑锋的身份交往。 “展红袖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小女子同样恭喜道友顺利结丹、从此仙道长青…” 展红袖神色复杂,敛衽一礼。 “罢了……此地不是说话之处,我们还是另寻一地吧。” 方青一抬手,展红袖便感觉身上有莫名气息被抓住、净化……神色不由一动。 “道友身上,似有两处不妥,其中一处是这人播撒的花香之气……” 他轻轻点了一句。 展红袖顿时有些羞愧。 同是结丹初期修士,她不论经验还是斗法,都差此人太多、太多了…… 数日后。 一处荒岛。 临时开闢的洞府中。 展红袖亲自斟茶,端给方青:“白道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 方青接过,抿了一口灵茶,心中有些古怪: 下一句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之类?那我可不答应……救命的恩情就用一炮解决?我岂不是亏大了?下贱!』“並且,气运之女麻烦甚多,谁愿意多个累螯?我要女子……两边修仙界都多得是,能在她这棵树上吊死?“小女子身无长物,便以此物报答吧。” 展红袖一拂袖,桌案上顿时多出一只专门承载灵药的玉盒。 “果然,红袖是个厚道人,不枉我专门占卜来救你……又可以愉快地鹅羊毛了。』 方青心情愉悦,打开玉盒,就见其中一截天青色根须,似乎已经用掉一小半。 一股清灵之气溢散开来,只是轻轻嗅了一口,便令他觉得体內法力蠢蠢欲动。 “此物莫不是……万载空青?” 方青露出一丝震撼之色:“这可比什么三阶增进法力类丹药还要好啊……” “不错,我也是靠著此物,才能迅速晋升筑基圆满,谋划结丹………” 展红袖幽幽一嘆。 方青暗中一算,此女从筑基到结丹不过一甲子左右,果然炼气道便是资源流,有资源什么都好说。 (还有耶) 第245章 紫苑之战(加更求订阅) “既然如此,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方青也不拒绝,直接收了万载空青。 他距离结丹初期的丹力圆满还差一些,此物正好合用。 而一旦修炼至功法圆满,手上又有“玄星飞瀑丹』,立即就可以晋升结丹中期境界! 到那时,再去探索秘境、撞一撞机缘什么的,会更安全与方便一些。 “此人,果然有好处就收…… 展红袖心中一动,莫名觉得有些安心,又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道友剑术通神……小女子却还有一件事想要请道友助拳。”“哦?有何事?” 方青淡然开口,知道卜算中的大机缘要来了。 “我欲探索一处秘境遗蹟…” 展红袖沉吟著开口道:“此秘境位於东海,乃是我筑基游歷之时发现,內部十分危险,没有结丹期修为,根本不敢探索深入……哪怕如今结丹,都未必有多少把握,但若再加上道友,则不同了。” “秘境么?” 方青並未一口答应,而是询问道:“其中有何好处?” “小女子如何知晓?但从外围来看,那起码是元娶势力所遗留……或许有元娶机缘呢。” 展红袖道:“实不相瞒,那秘境之中,有我志在必得之物,乃是祭炼本命法宝所需……为一截“青帝木』!”“原来是为了本命法宝,这本命法宝若原本品质极高,將来就可省了不少祭炼功夫,的確马虎不得。”方青一本正经地点头:“若秘境中出產青帝木,自然归道友所有……” “道友答应了?” 展红袖惊喜道。 这青帝木的確是她的目標之一,乃是龟老所传,最適配《龟鹤延年诀》的几种顶级法宝中,最好的一种选择。但她真正的目標,还是那一处秘境之中,疑似有四阶以上,大益神魂的灵丹妙药与灵草! 龟老自从上次消耗神魂本源,挽救她於水火之后便一直沉睡,展红袖早就想施以援手。 但此等宝物世间难寻,可能唯有“周天星宫』这等顶级势力遗留的秘境中才有一二了。 “在下静极思动,的確想去撞一撞机缘。” 方青頷首:“不过我准备先修行一段时日再说,道友觉得如何?” “这个自然,妾身也准备修行一段时日。” 展红袖连忙点头,她自结丹之后就忙著追杀与被追杀,都没有沉下心来祭炼几件法宝护身、乃至熟悉自家真丹、修炼结丹级法术……还有最重要的,本命灵宠的进阶事宜。 若万寿龟无法突破三阶,她的道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洞府闭关室內。 方青打开盛放“万载空青』的玉盒。 “原本还想去打杀几头三阶妖兽的……也罢,这灵药的功效,应当比妖丹更好。” 他拿起一柄玉刀,切下一块“万载空青』。 此天青色灵根入口即化,方青顿时感觉周身如浸泡在温泉之中。 无数暖流匯聚丹田,那一枚《吞海功》所化的漆黑真丹宛若吞了什么大补丸一般,疯狂运转起来,丹力不断增强……服气道,中原之地。 紫苑门。 诸生无相寺诸多僧兵將此山门团团围住,却拿那一道紫气阵法没有丝毫办法。 天穹之上。 一座座法相金身匯聚,大法王“鳩摩罗羯』双手合十,周身三道神通光辉交替,令这一片虚空都变得暗沉,有无数蝙蝠匯聚,拍打著翅膀。他身材瘦削枯槁,乾枯如同一具老尸,默默凝望著前方的紫苑门山门。 但见紫气升腾、化为诸多祥瑞之形。 “紫元大真人……四世家已灭,三门危在旦夕……大真人若投密藏,不失法王之位。” 鳩摩罗羯声音乾涩:“否则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那紫气氤氳,没有丝毫回应。 若是要降,恐怕早就降了。 鳩摩罗羯自失一笑,手中浮现出一枚伏藏珠样式的紫府法宝,发出佛音: “紫气祥瑞,乃天地阴阳和合、五行顺生之象,相会而生,静謐绵长……若要破之,当取【箕水】!【箕水】风动,则五行失序,阴阳失……”伴隨著梵音,那一枚天风伏藏珠升腾而起,控摄八风。 一道微风吹拂,初时绵绵密密,继而呼啸而起,声势惊人。 那紫气大阵中的氤氳紫气竞然被一缕续吹散,现出紫苑门的山门真容! 流光四溢,现出一道人影。 这人影是男子模样,相貌却阴柔无比,頷下无须,面如冠玉。 正是紫元大真人一一刘彬! 伴隨著此入降临,一道大日虚影浮现,好似旭日东升,有一截扶桑枝显化,带来粉色涟漪。这位刘彬,赫然是【房日】大真人,已经炼就三道神通在身! “大法王何必用言语乱我心……合欢下辖三门,幻音、朱元可降可走,唯我这一合欢旁支,却是走不了的。”刘彬声音尖利,喝道:“你能借来宝物,破这紫气大阵,终得手底下见真章!” “大真人为求道,而不惜法身残缺,老衲佩服。” 鳩摩罗羯双手合十,笑道。 【房日】道统颇为诡异,一旦修炼入门,成就道基,容易阴阳转化,男变女、女变男。 而此道还有一旁支,乃是邪异旁道,以男子为主修行,入门便需去势,从此不男不女、非男非女……乃成天人之身。哪怕成就紫府,从此法身可轻易转化,都是再也修炼不回来的。 “紫苑门』便是这一支道统,与合欢宗关係亲密,难以割捨。 而紫府大真人之威势,在如今天下,更是可以轻易左右一方战局! 因为紫府后期,乃有三神通在身! 三神通稳固无比,足以支撑起道途,因此更易受金位瞩目,擢升原本位格! 位格相差一点,威能便天差地別! 这才是紫府大真人可以轻易灭杀紫府初期的真相! 当然,成也如此,败也如此。 三神通结构稳固无比,想要再有突破,炼就第四道神通,走到求金门槛的紫府巔峰便无比艰难。这也是当世许多大真人所面对的瓶颈,足以困住一生!! “请!” 紫元大真人手中浮现出一柄古朴的连鞘长剑,此剑长三尺三,剑柄处有古兽吞口,繫著一道紫色剑穗。他一步迈出,好似追日逐月,”傍地走』加持之下,身法惊人,竟然掠过一尊尊金身法相,甚至是摩罗什法王的阻拦,来到鳩摩罗羯面前。鋯! 古剑出鞘,天地间只有一声剑鸣。 道道涟漪浮现,又传出阵阵靡靡之音,足以令人面红耳赤。 那一尊尊金身法相动作凝滯,好似变成了寺庙中的泥胎木塑,忽然次第土崩瓦解开来,炸成漫天金粉……一捧火焰落下,带著堂皇煊赫之意。 正是神通“扶桑枝』上燃烧的“扶桑真火』! “外道猖狂!” “佛敌授首!” 四周的诸多法王、度子度母纷纷作忿怒状。 各种金刚杵、钵孟、净瓶、摩尼珠、白骨碗等紫府法宝砸落,却被一根遮天蔽日的树枝尽数抵挡。哪怕造成些许伤势,都会飞快痊癒。 紫元大真人不愧三神通的紫府后期,竟然以一己之力,硬抗诸生无相寺诸多僧侣联手! 他一剑刺出,当即收剑入鞘,站立扶桑枝上不动。 诸多密藏高僧都知,他下一剑刺出之际,必然愈加天崩地裂、石破天惊! “世尊如来在上!” 鳩摩罗羯双手合十,躯体腐烂、眼眶之中一只眼珠都掉了出来,身上似乎有许多雪白虫豸模样的物事攀爬、滚动……一些地方甚至膨胀、满溢出尸水……此乃【女土】神通一“死怖相』! 乃化巨人观,以一颗白骨心横渡生死! 鳩摩罗羯作狮子吼,他以“巨人观』展露的紫府法躯虽然气息衰微,气势却诡异得抵达某种顶点,喝道:“【房日】“傍地走』、“洞房涟』、“扶桑枝』三神通……外道刘彬,你最后一道神通欲修何?” 这一喝之下,竟然好似勾动某种大恐怖,引得诸多大怖相降临,如山般大小的眸子死死盯著紫元大真人。仿佛若其不回答、或者以谎言欺骗,立即就会遭遇某种大恐怖之事! “自是“朝太阴』!” 紫元大真人手中长剑再次出鞘,一道剑光闪过,初升大日更盛,掠过鳩摩罗羯的法躯。 鳩摩罗羯的法躯炸开,宛若洗去尘埃一般,又一位全新的“鳩摩罗羯』从中走出,正是神通一“洗尘缘』!他以洗去自己一道俗身为代价,硬接了紫元大真人的一剑! ““白骨观』、“洗尘缘』、“死怖相”……果是了得。” 一剑无果,紫元大真人抱剑而立,嘆息一声,倏忽远去。 如今三门四世家被破大半,太虚洞开,根本无法阻挡一位紫府大真人的离去。 更不用说,这位大真人还炼有一道有益逅法的神通!! “今日,灭紫苑!” 紫元大真人一走,紫苑门就卖给了密藏域。 鳩摩罗羯收起那一枚伏藏珠,放在手中轻捻,传下梵音。 “杀!” 底下的僧兵立即行动起来,而紫苑门哪怕还有一些修士,又如何是穷凶极恶的密藏僧对手?没有多久就没了声息。一只只蝙蝠悬掛在紫苑门屋檐之下,不知名的黑土匯聚,化为一个个坟包…… 这一家有著紫府大真人坐镇的宗门,便在今日被彻底埋葬。 而鳩摩罗羯面无表情,只是默默注视著这一幕。 念及方才自己的喝问,他心中暗道: “我密藏攻打合欢……乃是大雪山佛旨,方才那一问,乃是毗卢法王所要求……【房日】四神通,最后一道怎么可能是“朝太阴』?“莫非,这便是攻打合欢之因? (还有耶) 第246章 结丹中期 炼气道。 无名岛屿,洞府內。 方青正盘膝而坐,周身漆黑雾气升腾,內有数头妖魂精魄身影。 他面上幽光闪烁,显然那一枚《吞海功》真丹得益匪浅。 “结丹初期的真丹,修炼圆满了。” 良久之后,方青睁开双眸,感慨一声:“不愧是“万载空青………”” 不过这种法力积累,只要有资源,本来就是寻常之事。 他沟通道生珠,立即获得许多情报。 ““紫苑门』被灭,“幻音门』、“朱元门』大半倾覆……恐怕不久之后,便是一干密教法王、度子度母破开太虚,齐聚合欢宗山门!”“算算时日……应当是我与展红袖探索秘境遗蹟之时?” 观看访问?? 方青当然不会放弃此次机缘,更何况,哪怕没有机缘,他也不会这个时候去服气道那边。 “还是要相信桑吉……若他处理不好,我大不了跑路。” “如今紫府灵物在手,紫府有望,哪怕桑吉陨落、损失了度子位格……等到我晋升紫府,天下又有何处不可去?”“与我生死相比,一切都是小事。” 方青很快放下对服气道那边的担忧,专注於自身。 “距离我上次结丹,不过十一年……就要突破结丹中期?” “果然,结丹之后,我资质提升,又有充沛资源、顶级功法加持……修为简直跟坐火箭一样啊。”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 此丹有星辰之色,外泛六道丹纹,正是那一枚精品的“玄星飞瀑丹』! “精品丹药药效更强,若拿来衝击中期瓶颈,至少可加五成把握!” “若是拿来衝击结丹后期的瓶颈,那恐怕只有一两成了……” 即使如此,这枚精品“玄星飞瀑丹』流传出去,照样有不知道多少结丹中期修士要疯狂。 正品的玄星飞瀑丹,可没有辅助衝击结丹后期大瓶颈的效果。 这只能说,方青的炼丹之术又大有进步,才机缘巧合之下,炼出这么一枚精品! “有著此丹,此次进阶,当万无一失!” 方青盘膝而坐,默默冥想《吞海经》中的进阶之法。 他修炼顶级功法,原本就自带几成突破概率,又是超出上品一筹的真丹品质…… 这种种因素叠加,突破结丹中期的概率,几乎是十成! “开始吧!” 方青平心静气,神识沉入那一颗漆黑真丹之內。 剎那间,洞府內灵机流转,无数天地灵气蜂拥而来,爭先恐后地没入方青体內。 仿佛在这一剎那,他已经不是凡俗之躯,而是一颗“黑洞』! “咦?这是…… 旁边洞府,正在熟悉真丹法力与神通的展红袖睁开双眸,察觉到天地灵气的变化。 结丹修士突破小境界,虽然不如结丹那种大境界会有天地异象,但灵机的运转、灵气的变化,隱瞒不过附近的结丹修士。“这是……白道友的闭关室位置,他在修炼何等大威力法术?甚至……突破境界?” 展红袖眸光流转,浮现出一丝钦佩之色:“白道友结丹,也不过十年左右,竟然便走到这一步了么?”闭关室內。 方青对展红袖的想法一无所知。 他只是默默运转功法,衝击《吞海功》下一个层次。 突然! 令他始料未及的情况发生了。 哗啦啦! 丹田气海之內,那一颗漆黑真丹疯狂吞噬天地灵气,驀然突破中期瓶颈,体型非但没有增长,反而缩小一圈,越发漆黑品莹如同墨玉……一股远超结丹初期的法力波动浮现。 方青的神识同时突破关隘,一下暴涨数里,达到十里左右范围! “这……” “这就突破了?我还未曾服用破阶丹药呢?” 方青望著面前装了“玄星飞瀑丹』的玉瓶,颇有一拳打到棉花之感。 但旋即,他就反应过来:“这便是修仙天才的待遇么?” “我如今的真丹品质,便是结丹修士中的天才!” “难怪上品真丹被称为元娶种子,原来还有削弱瓶颈的奇效!” “不仅如此,我的体魄、神识都相当强大……对於突破瓶颈应当也有一定助力,毕竟我一直勤修《马头金刚护法神功》与《龙象金身成就法》!”“而《吞海功》乃是顶级魔功,同样对突破瓶颈颇有助益……” “种种因素叠加,令我不需服用丹药,就突破中期瓶颈,是很合理的……” 方青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无论如何,能顺利突破瓶颈,並且省下一枚破阶丹药,终归是好事。 这“玄星飞瀑丹』这次用不上,还可以用在下次突破结丹后期瓶颈之时。 虽然带来的助益不如这次,但看自家真丹资质……大概也足够了。 他双手掐诀,两道幽光浮现,化为一瓶一镜。 瓶是“吞海瓶』、镜是“玄溟镜』! 作为自家花费丹力本源辛苦培炼的本命法宝,这次自己晋升,这两件法宝同样获得了巨大好处。首先是“吞海瓶』,自然而然地晋升为三阶中品法宝。 而“玄溟镜』虽然未曾彻底晋升,却也再非法宝雏形,而是在下品法宝中都算精品,只等著再培养一段时日,便可顺理成章地晋升三阶中品,发挥其镇压心魔的效果。 “我手上已经有適合突破的紫府灵物,之所以不立即闭关,就是还未將条件拉满…… “若只有一件紫府灵物就去冒险衝击紫府,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方青如今对於突破紫府的流程可谓烂熟於心,毕竟不仅有那么多紫府经文,更有桑吉的突破过程可以参考。“紫府突破……是没有天劫的,事实上,所谓“天劫』的概念,都是炼气道所独有……, “因此我需要考虑的,只有如何炼成神通、以及渡过各种心魔幻象…… 灵屋玉漱』便是可辅助【箕水】道基化为神通的紫府灵物! 而心魔幻象,则是需要“玄溟镜』等宝物加持。 甚至方青觉得不足,才有这次秘境之行。 他又把玩一番自家两件本命法宝,这才施施然出关。 等方青出关之后,没有多久,展红袖同样从闭关室走出。 “还未恭喜道友突破!” 展红袖望著方青,感觉十分奇怪。 之前突破异象她察觉到了,但如今左看右看,这还是一位结丹初期的剑修,甚至气息还有些暗弱。“若是龟老在,自然能看出端倪……这位白道友的敛息之术,当真神妙无比。』 展红袖心中黯然。 “不过是练成一门小术罢了……” 方青警了一眼展红袖,暗中运转“道生珠』,身上法力波动隱隱变化。 正是將道基化为“凤求凰』! 面对这位气运之女,还是不能有丝毫懈怠。 “这是……火属性法术?” 展红袖看向方青的目光变得更加奇怪:“道友究竟修炼的是何等功法?” “不过是一门小术罢了,以火淬金,方得锋锐。” 方青一摆手。 与此同时,他就听到了展红袖的心声:“此人,究竟是不是太白岛主?太白岛主明明是以水属性功法出名,因此成就水法炼丹大师……“倒是道友,可准备好了?进入那一处秘境之前,总得跟我说一说具体情况吧?还有……宝物如何分配?报酬呢?”方青迅速开口。 “这个自然。” 展红袖嫣然一笑:“那处秘境入口唯有小女子一人知晓,只可惜路线颇为艰难,有三阶妖兽盘踞……之前小女子不过筑基,因此难以通行……如今若再加上道友,应当无虞了。” “不对,此女隱瞒了许多。』 方青心中立即一动,故意开口道:“我听闻,道友手上有四阶上品的龟壳,以此等宝物的敛息之能,难道都无法隱瞒过三阶妖兽?”如今展红袖的通缉令东海修仙界到处都是,他主动提出来,反而显得胸怀坦荡。 “唉……实不相瞒,那龟壳防御极好,但妾身想要凭此藏身,却是有些艰难的……並且那些三阶妖兽颇为不俗,有某种天生瞳术,擅能看破虚妄……”展红袖苦笑,心中却道:“龟老说过,等我结丹之后,他再传我一套秘术,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秘境了,只可惜它还未传我那秘术就已经沉睡……“哦,原来老爷爷暂时下线了,我是说此女最近怎么气运低迷至斯? 方青侧耳倾听,心中暗自頷首。 “既然如此,我自然要助你一臂之力,只是那龟克……” 他露出一丝笑容。 “莫非道友对此物有意?” 展红袖眸子中泛起一丝警惕,心中升起冰冷。 “唉……我等散修艰难,哪怕侥倖结丹,將来元娶天劫,还不知该如何渡过。” 方青故意道:“若是在下日后渡那元娶雷劫之时,向道友借取此物,不知道友能否答应?顺带为本人护法?”四阶上品龟壳,的確是上好的辟雷之宝,展红袖自家结丹之时便用过,闻言沉吟一番,终於答应下来:“可!”实际上,方青根本不需要什么辟雷之宝,毕竟他对此界天劫垂涎无比。 只是听闻这么一件重宝在展红袖身上,却一言不问,同样显得奇异,索性定下约定。 到时候,自己只说仓促结婴,来不及找展红袖护法,所谓的借重宝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还有耶) 第247章 陨落 数日后。 荒岛之上,一股妖气衝天而起,散发出三阶妖王的可怕波动。 附近游弋的低阶妖兽瞬间受惊一般,向外圈逃散。 天穹之上,一道道乌云浮现,呈现鱼鳞状,內部有无数电蛇交缠。 “嗯……万寿龟凝聚妖丹这一步非常顺利,接下来就看能否渡过雷劫了。” 不远处,方青凭虚御空,注视著这一幕:“当然……必能渡过的。” 这头万寿龟原本有些先天不足,后来又被展红袖以燃寿丹药损耗本源。 原本应当没有多少进阶希望的。 但展红袖不愧气运之女,有著龟老以各种秘术,为万寿龟补足本源。 再加上展红袖自家结丹,不惜代价以自身真丹本源反哺本命灵兽。 以《龟鹤延年诀》的同修之法,足以突破结丹这瓶颈! 至於天劫? 方青眼前,一头如山岳般大小的三阶万寿龟浮现,其脑袋有些类似蛟龙之首,长出两个鼓包,周身气息森然。轰隆! 天地似被激怒,一道青色雷霆落下。 万寿龟凛然不惧,吐出一面巨大的漆黑龟壳,表面带著无数复杂古朴的纹路,竟然硬接天雷!那雷霆一道道落在龟甲之上,又被尽数化去,难以伤到万寿龟一丝一毫…… “与碧海门那条混海蛟蛇相比,此龟的命太好了……, “並且,也不知道利用天雷淬体,果然龟似其主,都是一样的土豪打法……, “反正这点补益,稍后隨便弄点机缘就追回来了,因此不必冒险么? 方青很轻鬆就猜到了展红袖的想法。 同时不得不承认,若自己不知道雷劫有天大好处,也会如此选择。 “只可惜…… 他望著那天劫,眼中有著贪婪之色,却没有动手。 方青早就推算过,自己根本无法干涉此等外人乃至妖兽渡劫的天雷! 哪怕展红袖这个本命灵宠之主,都难以在天劫中插手! 纵然那四阶上品龟壳,都是提前交给万寿龟,让其自家祭炼,不能带有外人气息的。 这在炼气道修行中,几乎是铁律,贸然涉及他人天劫,最终只会將自家搭进去,令天劫不断提升威能,无休无止,最终双双形神俱灭。“不过……我有道生珠,或许可以在承受不住之时,立即躲到服气道那边去?』 方青想到一个骚操作,推算一番,又摇摇头:“不行……如此一来,虽然收穫很大,但很可能下次回到炼气道,依旧被天地铭记,继而重新渡雷劫……如此一来,这炼气道世界就废了!』 “倒是炼製高阶丹药、乃至修行某些逆天法术之时,传闻偶尔也会有雷劫降世……那是我的机会!』“否则的话,就只有元娶雷劫,可以期待一二了……』 “听闻紫府中期晋升后期、还有后期晋升圆满……都是天堑一般,也不知元娶雷劫灌注的道行,能否为我堆平几分?』就在方青遐想之时,荒岛之上,九重天雷轻易渡过。 万寿龟仰天怒吼,头顶上的鼓包炸开,化为两根小角,气息彻底稳固在三阶下品左右。 嗯?竟然长龙角了?』 “莫非这万寿龟有蛟龙血脉……將来还能成一头“龙龟』不成?』 他心中一动,驾驭逅光,来到万寿龟面前。 万寿龟怒吼的声音一下变小。 不知道为何,它见到此人,总是有些惧怕。 就仿佛……遇到某种天敌一般。 “恭喜道友,本命灵宠晋升三阶!” 方青笑嗬嗬向展红袖道喜:“从此实力大增,能与结丹中期周旋一二了吧?” “哪里比得上道友,能一剑斩杀结丹中期……” 展红袖脸上笑意盈盈,显然本命灵宠进阶的好处甚大。 別的不说,光是她的寿元,此时就达到六七百年之久,远超普通结丹修士! 《龟鹤延年诀》这本顶级功法的恐怖,越到后面的大境界,才越显得淋漓尽致。 “不过……如今妾身实力大进,的確可以去探索那秘境了。” 展红袖嫣然一笑:“妾身当年选在这附近隱居,便是因为那秘境入口的海域距离此地並不远,以我等结丹道速,半月便至……”“原来跟横渡万里海道的时间差不多…… 方青心中一动。 小寰海修仙界乃是东海修仙界的乡下地方,有万里海道阻隔,结丹修士也要花费十天半月的时光方能横渡。而“万里海道』號称万里,实际上不知道绵延多少万里……还有诸多绝灵险地,论真正距离,可能还不如此荒岛距离那秘境入口。服气道。 合欢宗,山门。 群山连绵,峰峦叠嶂,若翠屏之环列。云雾繚绕,似素练之飘悠。远观之,如仙子遗世独立,遗世而超凡。近察焉,若灵府幽藏玄机,神秘而莫测。山巔有宫闕巍峨,金碧辉煌,飞檐斗拱,似鯤鹏展翅欲飞,画栋雕梁,如蛟龙盘柱而踞。亭楼阁,错落有致,云雾环绕,若隱若现,如海市蜃楼……“当真是好一处仙家胜景……” 山门之外,一波波僧兵匯聚,绵延不知多少里,外界还有一道道人流涌入,好似不断匯聚的蚁群。田有粮抬头,望著那云雾繚绕中隱现的亭楼阁,不由发出一声感嘆。 “这可是合欢宗!金丹宗门!金丹位在紫府之上……要攻打此等山门,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这一次,哪怕队伍中的密借,望著那一处山门,脸上都带著惶恐与茫然。 合欢宗乃金丹宗门,有真君亲自布设的大阵! 天底之下,除了密藏之外,还有哪个敢冒大不韙攻打? 天穹之上。 桑吉带著月光白、空雀两位度母,与诸生无相寺诸多僧侣匯合。 “白骨法王… 摩罗什眸光一扫,问道:“金刚力度子呢?” “金刚力另有重任在身。” 桑吉双手合十,微笑回答。 他为白骨道留下一枚种子,乃是人之常情。 毕竟如今白骨法王都来了,度母也来了两位,还能如何呢? 更何况……相比较於法王而言,度子度母的確不算什么战力…… “哼……罢了。” 摩罗什毕竟是诸生无相寺法王,闻言只是冷哼一声便罢。 至於鳩摩罗羯等大法王? 更是不会屈尊降贵,过问区区度子度母之事。 “时辰到了。” 忽然,鳩摩罗羯睁开双眸。 唰! 太虚破开,一道道山岳般大小的金身浮现,或哭或笑、或欢喜或忿怒、手上、肩上、肉髻之上托举著一位位法王、度子度母……诸生无相寺、大黑天寺、大藏寺等诸法本源之寺匯聚一堂。 黑泉寺等法脉紧隨其后。 当先一位浑身掛满金色首饰,宛若一轮大日居中,正是大雪山上无上本源之寺下来的“毗卢法王』!他眼眸中带著两点金色,遥望天际。 此时正是昼夜交替之际,大日方升、太阴未隱、日精月华交匯、引动万千霞光…… 合欢阵法之內,忽然走出一人。 其一袭宫裙、千娇百媚,正是“昕怡大真人』! 她手持团扇,向四方盈盈一礼,娇笑道:“劳烦诸位,前来观摩妾身突破……” “之前这一场大戏,双方死伤无数,恐怕只是你一人之意。” 毗卢法王开口:“大真人慾拖延时日,完成证金准备……今日得偿所愿,还请从容登位……”这封锁太虚、以三门四世家的性命拖延密藏脚步。 竞然不是合欢宗整体意志,只是昕怡一人之念罢了。 当然,作为紫府巔峰的大真人,其自有拥躉,在合欢宗更是几乎说一不二。 她的意志,便是世俗合欢宗的意志! 白骨法王双手合十,安忍不动如大地,双眸中精光一闪,默默注视著这一幕。 这一切都会通过道生珠中转,落入方青眼中。 昕怡大真人不再多言,只是抿嘴一吸,日精月华滚滚而来,没入她樱唇之中。 四道神通光辉在她身上交替浮现,虚空中无数神光闪烁,化为一只只玉兔,落地奔走…… 神通“傍地走』! 天地间靡靡之音大盛,田有粮骇然见到不少僧侣竞然直接撕扯下自身僧袍、衣衫,欲开那“无遮大会』…“这…… 田有粮心下惊悚,继而就神情一迷,什么都不知道了…… 神通“洞房涟』! 天地阴阳交泰,乃孕育生机,一株扶桑树拱破大地,托举著昕怡真人的身形,令其不断拔高、拔高……神通“扶桑枝』! 其神態庄严、法躯尽数化为玉质,又有一续续扶桑真火灼烧,显得半透明…… 烈火煆真金! 她的神通都已经燃烧至极限,双眸之中泛起点点金光,一眼为日,一眼为月。 两道真悉浮现,环绕周身,一青一紫,正是“大日紫烈』与“太阴青烈』! 天穹之上,那一轮太阴大亮,好似玉盘。 滴答!滴答! 又有一滴滴乳白色灵液落下,好似帝流浆一般,没入昕怡真人的额头。 正是“朝太阴』! 一点明光自昕怡真人额头浮现,越来越亮、却终究带著一丝虚幻。 若能將这虚幻凝实,便是金性凝聚。 只可惜……等到四神通燃尽,依旧没有金性化实,那一点明光迅速暗淡…… “借玄求始……难也!” 昕怡真人苦笑一声,身形立即如同瓷娃娃一般碎裂…… 哗啦啦! 昼夜交替迅速变幻,轮转七次,一道道极光蔓延,平素难得一见的太阴太阳灵物洒落,服气、道基级数的珍宝好似雨点一般落下,天地间充斥恶气,笼罩一地…… 一道恶地出现,坐落於合欢宗內,玉兔悲鸣,道化为怪异,开始疯狂吞噬周围血肉…… 正是紫府巔峰大真人陨落之异象! 下方眾人还未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一道梵音:“外道自取死路……破阵!” (还有耶) 第250章 河中岛 方青警了眼正盘坐吞服丹药的展红袖,並未管此女。 修仙者生命顽强,只要没有立即死去,总有苟全性命之法。 他双手掐诀,以“分水环』操纵那黑水河流,不断没入“妙泉净瓶』乃至“吞海瓶』中。 哗啦啦! 无数黑水当中,甚至有莫名之物被引动,带著丝丝续缕奇异的水汽,被道道【箕水】之光汲取,落入“妙泉净瓶』之內,正是“三千弱水』的水脉!所谓的“水脉』、“泉眼』,与三千弱水相比,就是奶牛与奶的区別! 不论方青汲取了多少三千弱水,都是储存的货物,用完了便没有了。 但汲取了这“三千弱水水脉』之后,“妙泉净瓶』之中便能源源不绝地生出“三千弱水』,自家回去之后布置一个“弱水大阵』都够了。“不错不错,这三千弱水外界可难得一见……不论拿来斗法还是炼丹炼器都是极好的。』 “论价值,甚至高於没有“渊瞳珠』的那三阶上品蛟龙…… 方青將隱隱带著一圈黑气的“妙泉净瓶』收好,看向展红袖。 展红袖此时也缓缓收功,擦去脸上血水,又將昏迷的万寿龟收入灵兽袋,俏脸苍白,带著一丝女子的柔弱。“道友状態如何?这蛟龙尸首在此,我们分了吧……” 方青从来都是个讲究人,指了指旁边失去“渊瞳珠』的蛟龙尸体:“不过那一颗精魄大丹要归我。”“道友说笑了,此蛟龙几乎是道友一力斩杀,所有战利品合该归道友才是……” 展红袖苦笑一声,她如今状態十分不堪,甚至实力都跌落到结丹之下。 若是对方想要动手杀她,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结果这位“白道友』竟然还愿意跟她分享战利品,已经是难得的好人了。 “道友也付出不少,比如那一颗三阶雷珠。” 方青將那一颗龙珠收好,隨意分配了一些龙血、龙鳞给展红袖。 展红袖感激地望了他一眼,也不推辞。 方青可不知道他已经被发了一张好人卡,此时望著那弱水之河:“走吧……道友与灵宠的伤势,或许在那湖心岛上有灵药可解。”被他分出一条水脉之后,面前这一条弱水河流已经变得“纤细』不少,甚至隱隱可以看到其后景色。“去!” 方青放出“分水环』,【分水】神妙之下,黑色河流直接从中断开。 一道道青碧之色的【箕水】光辉闪过,展红袖竞然再也感受不到那沉溺之力,可以御空飞行,与方青一起来到黑水河后。入目所见乃是一座小岛,被三千弱水包围,岛屿之上的陈列却十分简单,只有一处药园,几座茅屋。岛屿正中,一株青色华木冲天而起,道道生机光辉落下,竞然给人一种“木中帝皇』之感。“青帝木!” 方青负手而立,望著这一株古木,颇为感慨:“看这模样,至少有万年树龄了吧?正是炼製木属性法宝的绝顶材料!”他来到这湖中岛上,反而更加警惕,一抬手,一具具低阶傀儡浮现,全部都只有一阶、二阶左右,乃是方青这些年游歷坊市之时隨手补充的,也没什么大用,只能当个炮灰。 哢嚓!哢嚓! 这些傀儡落地变大,化为一尊尊持盾持剑的卫士、还有长著翅膀的猛虎、疾风狼等兽形,开始查探四周。“咦?竟然没有禁制与陷阱?” 片刻后,结果传来,方青路有些惊讶,旋即又回过神来:“也是……此地已经算是这秘境之主的“生活区』了,在自家臥室之內还布置禁制陷阱之类,岂不是自找麻烦?” 展红袖脸色苍白,神態有些激动,来到那一株青帝木下。 就见青帝木下开闢了一处小小的灵药园,范围不大,只有妻寥十几株灵药。 但每一株都蕴藏天地精华,散发出不凡的灵力波动。 “那是……玉龙血参?还有天英子?火候著实惊人啊…” 方青隨意一扫,就见到几株灵药,神情不由一动。 这两样灵草,都是炼製“凝娶丹』的重要辅材。 他又扫了一圈,不由有些惋惜:“可惜……没有天娶果树。” “青帝木乃树中帝皇,能庇护其余灵药生长,但唯独树类灵药,容易被其夺取精华,在其华盖之下难以存活……”展红袖蹲在一株兰花面前,神情振奋。 “九幻心兰?有此灵物,龟老便可醒来……我跟万寿龟的区区神识之伤,更是不足为虑……,方青早已转化道基,如今乃是“凤求凰』,將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望了过去,就见这兰花通体纯白,分为九片花瓣,每一片花瓣都好似月华凝就,散发出一股清静空灵之气,开口询问:“道友认得此灵物?”“不错,此物名为“九幻心兰』,能增益神魂、治疗神识伤势……正合我所需,除此之外,还有这一株青帝大……”展红袖道:“除此之外,这些灵药妾身都可以让给道友。” “青帝木与神魂灵药乃是我等之前便商量好的,道友不必客气……倒是如此多灵药,只差一枚“天婴果』,就差不多凑够一副“凝婴丹』所需了,倒是我占了便宜才是。” 方青微微一笑,开始动手收割。 能种在此地的都是真正的天地灵药,价值不菲,外界更难得一见。 他手上虽然没有“凝娶丹』的丹方,但相关材料早就打听过。 几件重要辅助材料,在此地几乎都可以找到。 可以说,已经占据一张丹方的五六成!而剩下的一些材料外界足以找到,合起来便是九成!!只剩下最重要的一味“天娶果』,再拿到真正的丹方,便可以尝试开池炼丹了。 “只是以我如今的炼丹造诣,哪怕获得了一颗“天娶果』,都未必敢下手…… 方青摇摇头,用不同的手法將玉龙血参、天英子等灵药收好,又望了一眼展红袖。 此女正盘膝而坐,服用“九幻心兰』。 “看来那龟老就要醒了……我接下来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方青在岛上绕了一圈,確认再无什么值得注意之处,终於將目光放在那三间茅屋之上。 茅屋並没有什么禁制,轻轻一推便开了。 他先走入左侧那间,就见里面摆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长条木桌,上面摆放了玉简、小钟、古灯等物。方青让一只人形傀儡上前,拿起那玉简,没有丝毫异样。 他拿到玉简,神识一扫,顿时无数密密麻麻的文字浮现。 “《龟鹤延年诀》……化神全篇!” “此功法在元娶之后,竟然还有数种延寿手段,足以令修士寿元远超普通元娶……甚至还有大量秘术。”方青粗略扫过,对两种秘术最感兴趣。 “北斗注死、南斗注生……这两道秘术,以“北斗』开头的,擅长以命换命,乃是以自身寿元消耗敌人寿元之道……而“南斗』开头的,则可以掠夺同修《龟鹤延年诀》修士的寿命,虽然其中限制颇多,但也足够惊悚了………” 方青放下玉简,又查看那小钟与古灯,发现都是难得的异宝,足以令元婴老怪眼红抢夺的那种。他又来到右侧茅屋,发现其中空无一物。 “此地主人,应当是收拾好一切,这才飘然而去…” 方青心中莫名,打开正中的屋门。 最后一间茅草屋內部並无任何陈设,只有一蒲团,上面还有一串念珠。 “这蒲团,应当是以“九紫莒蒲』编织……修士於其上打坐,能静心寧神,心魔不生……”“这串念珠,恐怕是以“万年养魂木』雕琢而成……不愧是周天星宫修士,吃的用的都是精品啊。”方青颇为感慨,又抬头,不由怔住。 在他前方的墙壁之上,还悬掛著一幅画像。 画像之中,乃是一位青衣负剑的人影,脸庞之处,赫然是一片空白! 服气道。 合欢山门。 田有粮手持一件服气法器,正放出攻打阵法。 关於之前的事情,他不愿再多想,只感觉队伍中最近气氛都十分古怪…… “这山门大阵可是真君所立,我等攻打有什么用? “唉,听闻我田家老祖死前,曾有遗训,子孙勿东勿北,否则必有大祸……我如今往东来不知多少万里,只怕就要应誓了。』想到自家弟弟,田有粮心中不由黯然。 世事沉浮,岂容螻蚁自主? 天穹之上。 一道道神通光辉闪烁,凝结虚空。 合欢山门依旧屹立,傲然不动。 “毗卢法王……此阵乃金丹真君所立,我等如何破之?还请示下……” 一干法王来到毗卢法王面前,恭敬求教。 毗卢法王手中持著一份金卷,神色古井无波,仿佛刚刚从入定中醒来: “【胃土】归来,早已改变诸多因果……” “我等密藏攻伐合欢,同样在於此……” “所谓大军攻打只是一问,世尊如来,在期待那位“扶余元君』的回答……” 他开口说著桑吉无法听懂的话语,手中金卷缓缓打开,现出一张地狱图卷,內部似有无数空间,每一笔都蕴藏著远超神通玄妙的光彩。唯有卷首,写著一行密藏金文一一“阎浮炼狱图』!! 佛宝!』 桑吉心中动容万分,一颗白骨心都在颤抖:“此乃佛陀亲笔所绘、注入了佛性的“佛宝』!』伴隨著图卷展开,有一尊尊恐怖程度远超紫府的奇异鬼神出现,仿佛从十八摩尼地狱中爬出,身上缠绕著骷髏念珠、手持金刚杵等物,各自落於天地,四周诸多密藏金身尽皆矮了不止一头…… 於是天地具静,唯有一重又一重的阎浮炼狱砸在合欢山门之上…… (还有耶) 第251章 元始 炼气道。 秘境中,弱水岛上。 .??m 展红袖睁开双眸,原本的神识伤势已然消失无踪。 “九幻心兰』毕竟是无上神魂灵药,治疗她的伤势小菜一碟。 甚至还颇有余力,令她识海都得到一定程度的滋润。 她又將神识投入灵兽袋,见到万寿龟正在安然酣睡,不由长出一口气。 “小红……你成长了不少!』 这时,在展红袖心中,龟灵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夫沉睡的这段时日,你不仅能顺利凝结上品真丹,还能来到这当年神君隱居之处,老夫十分欣慰……虽然此地危险老夫早已知晓,不超过四阶,但对你而言,还是颇有难度的。』 “神君……隱居之地?』 展红袖有些惊疑,这是之前龟老並未说过的內容。 “不错……那位神君,乃是万年前东海最后一位化神修士,为周天星宫天资最为卓绝者,不仅堪破化神关隘,更最终以化神之身,成功飞升仙界……龟老声音中,带著浓郁的仰慕之情:“此地有他遗留下的传承……你的《龟鹤延年诀》化神就在此处,甚至可能还有几处太虚坐標,若你將来饶幸化神成功,可以尝试从太虚裂缝偷渡仙界…… *化神?那是何等境界?距离我太过遥远…… 展红袖不由苦笑。 “化神尊者乃是站在修仙界顶端的人物,我东海修仙界万年以来,也只有那一位罢了……不过化神之后,据说便是“炼神合道』的修行,老夫也不太懂,只是听闻那位神君提到过一句… 龟老道。 “炼神……合道?』 展红袖不由心生嚮往,继而就看到一位白袍青年走了过来:“道友终於醒了?” “怎么回事?你怎么还带外人进来?』 识海之中,龟老大呼小叫:“这可是我星宫化神隱居之地!』 “若无此人,我绝对到不了这里,更难以获得九幻心兰……, 展红袖心中对龟老解释,站起身:“白道友可有收穫?” “这个自然。” 方青一抬手,五件宝物悬浮而出。 玉简、小钟、古灯、蒲团、念珠依次排开,绽放不同光辉。 “原来神君当年留了这几件宝物在此……小红,那玉简中乃是化神功法,对你异常重要,必要拿到手的……除此之外,那古钟乃“闻天钟』,攻伐之力非同小可,古灯乃“七星灯』,將来你若修炼北斗秘术,此乃绝配,同样不能落入他人之手……,“那蒲团乃“清心蒲团』、配合“养魂念珠』,哪怕在元娶心魔劫中都有大用,乃是真正的渡劫之宝!』展红袖识海之中,龟老大呼小叫:“唉……当真一件都不想给外人啊。等等……这小子不会私藏吧?“我相信白兄,若他想独吞,大可一剑斩了我。』 展红袖心中自语,继而对方青灿烂一笑:“这玉简中的功法与此灯,乃是小妹所需……不知白兄可愿割爱?这五件宝物,小妹只要这两件便可!”方青頷首,他只对渡劫之宝感兴趣,此时隨手一收。 那“闻天钟』、“清心蒲团』、“养魂念珠』就落入自家储物袋中。 展红袖拿到自家道统传承的化神功法,还有那配套的七星灯,同样鬆了口气。 “难保这小子没有藏私,你要多问一问… 识海之內,龟老仍旧忿忿不平。 “此地宝物只有这些,倒是中间那茅屋中,还有一幅画像……” 方青带著展红袖,先看了看那两间空空如也的茅屋,又来到最中间那一间,打开之后,就见那脸庞空白的负剑身影。“的確是神君,只是他的脸…… 展红袖识海內,龟老分外激动:“他的脸?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龟老,你记忆有缺,可能恰好忘了这些。』 展红袖连忙安慰。 “不!神君何等伟岸,老夫怎么可能忘了他?扶余神君、扶余尊者、扶余子……您看看我!我是小龟啊!』龟老呼天抢地。 而旁边,原本还开著“凤求凰』窃听心声,满脸看好戏的方青,却是如遭雷击,耳边嗡嗡作响。“万年前,东海修仙界的飞升修士……名为“扶余』? 他脚下似乎有些不稳,记忆迅速流转,回忆初次见到白木真人之时,对方所言: “娘娘被尊在大日,名曰扶余,龙凤呈祥,为女仙至尊,因此號为“元君……” 这话如同惊雷,不断在他耳边、心中炸响。 “合欢宗这位金丹真君,號为“大日扶余龙凤元君』,成道在八千六百多年前…… “万年前,东海化神“扶余尊者』飞升仙界……, 仙界?古蜀?』 “哈哈……哈哈……巧合么?还是我炼气道修士苦心孤诣、化神飞升……最终就是为了飞升这么一个“破地方』?』方青心中无数念头浮现,化为佐证: “为何我一开始穿越,被查老汉救起,感觉语言、文字几乎互通?』 “为何此方天地同样能够採气?能够修行服气道功法?』 “为何炼气道功法在服气道同样能使用?並行无碍?』 “为何我两界交易这么久,发现两界的灵物许多相同!甚至在炼气道世界,可以找到服气道的紫府灵物一“灵屋玉漱』?』为何我倒买倒卖这么多灵物,以服气道那些修士的精明,竟然无一人发现不对?因为这本来就是同一界之物!洞天灵物?嗬嗬……在古蜀流通的洞天灵物,难道还少么?』 巧合再多,就不是巧合,而是我不愿意承认的真相!』 “真相就是……我所在的炼气道世界,只是一个大得超乎想像的“洞天』罢了!』 服气道的洞天之中,同样有日月星辰!同样可以有百姓、修士! “九阶之极……元始之羆?』 “三十六大洞天之首,號称从无动摇与开启过的“元始天』? “道生珠的“无所不至』,难道便是与此洞天的勾连? 如若拨开眼前一层迷雾,方青顿时明白了许多。 甚至,对於自身所在那一处洞天,都略有些猜测。 虽然心中疑惑更多,比如炼气道这道统为何是如此?等等等等…… 但方青感觉,自家还需要求证一二。 “道友……怎么了?” 旁边,同样被龟老轰炸的展红袖,依旧发现方青神色不太对劲。 “无妨……我只是需要调息一二。” 方青下意识便觉得储物袋中的蒲团、念珠……甚至这方秘境的灵药、弱水有些烫手,恨不得直接丟了……服气道。 合欢山门。 毗卢法王祭出佛宝“阎浮炼狱图』,轰破合欢山门之后,便盘膝而坐,默默诵经。 下方,无数服气、道基修士廝杀在一处,血流成河,化为血泉,丝丝续续地从合欢山门上渗透而下。太虚之中,一道道神通交匯,偶尔便有一道紫府陨落的恶气升腾而起。 原本这片地域就受到“昕怡真人』证金陨落的影响,將大旱三年。 此时更是被无数恶气冲刷,无数灵氛混杂一处,太虚之中光华综乱。 无数【室火】、【奎木】、【女土】光辉溢散,间或夹杂著【房日】光辉与扶桑真火…… 破除金丹真君布置的山门之后,合欢覆灭似乎近在眼前。 如此多的高阶修士陨落,诸多气数纠缠,几乎便要动摇隱藏在合欢宗之后,那位真君藏身的“瀛洲天』!“这是一个疑问……莫非世尊欲知晓那位“扶余元君』的状態?作为大道统的真君,状態无疑很差,道统覆灭都难以出手么?那么……若是即將威胁到自身安危了呢?』 白骨法王桑吉盘坐在白骨堆砌而成的莲花之上,周身还有两道度母金身守护。 他双手合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眼眸中白光流转,忽然收到尊者的法旨,神念叩动大法王“鳩摩罗羯』:“大法王……那位合欢真君是何来歷?若其出手……我等必死无葬身之地。”“”扶余元君』乃洞天修士,若不算【胃土】那位,便是世间最后证金者……如今大日法旨在前,我等死则死矣…”鳩摩罗羯坦然相告。 而桑吉则是陷入沉默。 不是他不想再问,而是尊者同样在沉默…… “哈哈……今我“大黑天寺』罗加,破合欢山门,尽灭其道统……”” 一尊大黑天寺的法王,周身缠绕两道神通光辉,化作一尊通体漆黑,手持毒蟒,燃烧火焰的金身,每一步都令大地颤抖。驀然一脚,便踏碎了合欢宗的祖师堂。 那无数俊男靚女,合欢宗的道基、服气修士,尽数惨叫一声,化为一根根黑色的火炬…… 毁宗灭门的大劫,已然落在合欢宗之上。 而那位【房日】真君,看来的確难以出手阻止。 下方,一滴清凉的水珠,忽然落在田有粮脸上。 “下雨了?” 他擦了把脸上的血水,怔怔抬头,就见原本大日凌空、乾旱千里的灵氛已然变幻。 一轮玉盘般的明月,不知何时掛在北方。 日月同辉,播撒下朦朧雨雾。 田有粮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四面的喧囂不知何时早已沉寂,只剩下冰冷的寂静在虚空中肆意蔓延,仿佛连时间都在这无尽的月光中停滯。他抬头望去,却发现那並非“明月』,而是四肢洁白、宛若蜷缩在母亲子宫中的“娶儿』。“呜哇!” 婴儿舒展四肢,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初啼…… (还有耶) 第252章 大鹏明王(加更求月票) 合欢宗內。 罗加法王忽然怔住,他抬头望天,眼中只有那一日一月。 然后丝丝铁缕的扶桑真火便从他的口鼻、毛孔之中渗透而出,焚烧他的金身法躯。 “呜哇!” 一声婴儿啼哭声响起,他的法躯燃烧之后,竟然从金身之中跳出一位女娶,其模样与罗加有六七成相似,只是显得更柔媚些,同样有两道神通隨身,竞然好似继承了他的一切…… “那是……何物?” 合欢宗外。 田有粮脖子仿佛钢浇铁铸一般,难以动弹半分,只怔怔望著那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 “池』驾临三十六重天罡之上,脚踏万里河山,只是听到其啼哭,便令人毛骨悚然,血凝气滯。其肤惨白,布满紫脉,如蚯蚓蜿蜒,蝙蠕而动,双目若黑洞,无一丝眼白,唯有种种恶意翻涌其间,摄人心魄,口张如渊,两排利齿森然,嘴角垂黑液,似有生命般流淌。 ,??9 日精月华笼罩“池』周身,化为滚滚青紫之气,四散扩张,所经之处,万物皆蚀,楼宇倾颓,轰鸣震耳,烈火熊熊,林木拔根,飞空碎裂……田有粮眼中只有这一道神形,继而便感觉自家小腹鼓起,周身燃烧起熊熊火焰。 哗啦啦! 一道又一道火炬浮现,继而从中传出娶儿的啼哭声。 霎时间,密藏域数十万大军尽灭,只余下一地哭嚎的婴儿…… 嗖!嗖!嗖! 太虚之中一阵颤抖,继而一尊尊密藏金身仿佛逃难一般,从太虚之中“逃』了出来。 “太虚之內,有大恐怖!” 桑吉双手合十,一颗“白骨心』颤抖无比。 在他头顶,那一枚“白骨舍利』有气无力地旋转,【洗尘】神妙不断运转,却无法为他洗去一丝一毫的恐惧……“金丹真君?” 鳩摩罗羯的惊呼声迴荡在耳边,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一位紫府之上的存在降临,最先遭殃的反而是太虚!! 那虚空妙諦被一衝而散,无数护法神身影显现。 只是不论何种天女、金刚……一尊尊尽皆腹部隆起,似在孕育生机! 不仅是周围的金身、护法…… 桑吉咬著牙,望著自身,同样见小腹隆起,有扶桑真火灼烧。 旁边的空雀、月光白更是肚子大得即將临盆一般…… “【洗尘】!” 他疯狂催动“白骨舍利』,却根本无济於事。 哪怕手持佛宝,不可一世的毗卢法王,也不过双手合十,在熊熊扶桑真火中念诵“往生咒』罢了。那一尊明月所化的存在瞪大眼眸,好似童真稚子,好奇地打量著这一群密藏法王…… 顷刻间,这些密藏法王便要遭遇灭顶之灾! 就在这时,一续微风吹过。 这微风轻拂,带来奇异的佛氛,梵音裊裊,似有神佛低语。 眾借侣恍惚间可见一座庞大无比的雪山,雪山之上毫立一座金色佛寺,佛殿之中,酥油灯长明不灭,摇曳的灯火映照著壁上绘製的诸佛菩萨、金刚明王之像,庄严肃穆。僧眾们身著絳红色僧袍,手持念珠,口诵密咒,其声如洪钟,迴荡於摩云金顶之间……这风轻拂而过,从桑吉、月光白等法王、度子度母身上吹下一块块胎盘般的血肉,將之消弭无形……微风一下转为狂风,天地间锋锐之气驀然大盛。 俄而天际金光大盛,如烈日破云而出,光芒万丈,刺破重重妖氛。 “呜哇!” 那一尊奇异真君又发出娶儿般的啼哭,桑吉等法王原本平坦的腹部又开始隆起…… “唳!” 与娶儿啼哭声相对的,乃是一声浑厚似鹰、嘹亮似鹏的梵音。 其若洪钟大吕,响彻天地,又好似密宗狮子吼,蕴含著无上威严与佛法神力,勾动大雪山下那神秘的密藏域之本源,令这一方天地都似乎化为庄严佛国,有无数天女散花、地涌金莲、佛音禪唱不绝,將裂儿啼哭之声压下。 无穷无尽的密藏本源加持之下,种种不可思议的佛光、佛宝浮现,一只羽翼驀然刺破三十六重天罡,遮天蔽日一般,令整个天穹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那每一根羽毛都好似纯金打造,散发著无穷金光与密咒之力,其上流转的玄妙,似是天地间最神秘的力量在涌动,將一干法王度子笼罩,继而便消失不见……夫大鹏者,其翼若垂天之云,绝云气,负青天,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桑吉等一干法王、度子度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早在从太虚中被排挤而出、又身怀六甲之后,他便封闭了自身六识,只凭本能而行。 外界的一切、那无数神妙的碰撞、每一次娶啼与鹏鸣,都足以令他万劫不復…… 而等到一切都安静之时,他终於睁开双眸。 入目所及,是刺眼的太阳。 四周草长鶯飞,带著青稞的香味。 边上还躺著月光白、空雀、摩罗什等人……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回到了密藏域。 “鳩摩罗羯大法王……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摩罗什翻身站起,双手合十,又不自觉摸了摸小腹。 他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內容,又似乎涉及某种大恐怖,令他不愿回忆。 不仅是他,连带著桑吉、月光白等法王度母,同样忘记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似乎那两位存在出手的相关记忆,都被彻底抹去…… “不可说、不可想……若是念及,便有大恐怖降临。” 鳩摩罗羯似乎了解更多,双手合十,心中暗道:“必然是金位之上的大人物出手了……此等大人物,哪怕只是记住其出手的模样,都可能在记忆中復甦神妙,克制死我!忘记了,反而是大好事……此必是我方佛陀出手搭救!』 他与几位大法王对视一眼,看向大雪山上下来的毗卢法王。 毗卢法王同样忘记了一些事情,但还记得攻打合欢宗山门的情况。 那一卷“阎浮炼狱图』仍旧安静躺在他手中,只是图案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 毗卢法王默默念经,不敢再打开看一眼。 他凝望东方,入定片刻,终於开口:“这是一个提问,而“池』已做出回答……我等各归本寺,东渡之事,已然圆满!”“世尊如来在上!” 一干法王、度子度母、尽皆口宣佛號,神色渐渐归於平静…… 炼气道。 秘境內。 “道友!?” 展红袖见到方青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在半空中却化为诸多妙相,不由吃了一惊:“怎么回事?”“不要过来!” 方青冷喝一声,道生珠运转,为他抵消道化之力,终於缓缓恢復平静,一拂袖,將方才吐出的灵物尽数收起。他长出口气,神態竟然有些萧索,颇为意气消沉的模样:“我无事……我们走吧。” 展红袖不由心中疑惑,只感觉观摩了那“扶余神君』的画像之后,此人的心神就一直十分不对劲……方青一边驾驭遁光飞行,心中一边默默復盘。 方才他虽然未曾至服气道的合欢宗山门,却是借著桑吉的眼睛,“看』清楚了整个过程。 是【危月】!』 “【危月】负阴而抱阳,掌孕育之权柄,那些怀孕的象徵,代表正是出自【危月】!』 “那位“大日扶余龙凤元君』並未出手,出手的是【危月】上的那位!』 不对,太阴同样是大道统,这位状態同样不佳,出手的是……池魔下的一尊尸解仙?不!应当是玄微仙!【房日】一道的玄微仙!却同样有一份孕育之权柄…… “池……池是【房日】上那位与【危月】產下的子嗣!』 回忆方才被灌注的一些“道行』,方青面色不由有些古怪: “合欢宗幕后的金丹真君,证了【房日】的“大日扶余龙凤元君』……原本应当是东海化神尊者,一位男修……结果飞升到那破地方,疑似受【危月】扶持,从而登临金位……而作为代价,则是与【危月】上那位生了个孩子?』 “这次密藏域大张旗鼓,攻打合欢宗,“大日如来』要一个答案……莫非就是这个答案?让站在【房日】之后的真君现出身形……,“因为【危月】现身,便是回答……大雪山上那位的目的就达到了? “为此,不管底下死多少人,甚至陨落多少法王紫府,对於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而言,都是无所谓的事情…“若那位昕怡大真人证金成功……是否就可以继续隱瞒下去?只可惜,证金岂是此等轻易之事?方青想到毗卢的那一句“池已做出回答』,不由心生毛骨悚然之感。 “与之相比,密藏大雪山都还算有点人性,派出大鹏明王捞人,虽然是可能不想手下法王棋子死太多的缘故……那大鹏明王的状態,同样十分奇异。』这同样是道行灌注的內容,若桑吉他们没有“遗忘』,同样可以知晓,必然要礼讚大鹏明王,前来救苦救难的。“凤育五雏,大鹏居风位……但【巽风】一道的果位早已被分食……按照常理而言,大鹏同样该陨落在那时才对。』“但池被大雪山上那位“大日如来』收服,证在“缺』位,由於【巽风】果位消失,正合“位缺而卑』之相,又能凭藉凤且之子的身份,引动【翼火】中的【巽风】加持……因此乃是世间唯一一尊【巽风】一道的“玄微仙』!缺位真君!』 (还有耶) 第253章 古法新法(加更求订阅) 炼气道。 大海之上。 “展道友,在下另有要事在身,就此別过……” 方青行色匆匆,直接告辞离去,让还准备说几句的展红袖楞在原地。 “哼……这小子捞了大好处就跑,不当人子。』 识海之內,龟老的冷哼声响起。 “龟老……白道友绝非此等人,他应当真有要事。』 展红袖习惯性为白道友解释。 ,????????.?????? “哼……老夫看你是胳膊肘往外拐,幸好这次拿下了“青帝木』,否则当真亏大了……, 龟老仍旧在碎碎念个不停…… 嗖! 方青离开展红袖神识范围,立即破开太虚,进入虚空。 太虚之中一片昏暗,唯有银白的虚空乱流。 他望著这片太虚,神色凝重: “洞天之中同样有著太虚,只是不与外界交匯罢了…… “如此看来,所语的化神飞升,便是从太虚封锁中,逃到外界去?嗬嗬……从民风淳朴的东海修仙界,逃往古蜀那破地方?我辈修仙多年,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他默默矗立太虚之中,开始全面復盘自己在炼气道的行径。 “那一处秘境,应当不是鱼饵……还有那些灵药、宝物……若【房日】上那位还有意识,肯定早就降临了。』“自古炼气道化神飞升修士,就从未听过还有回来的例子……, “但保险起见,这些物品先寄存在一处为好……特別是与那位“扶余元君』相关之物,万万不能带到古蜀去!』方青掐指一算:“这位周天星宫化神,飞升在万年之前……而合欢宗的“扶余元君』,证金年份便是近古歷开始,中间还有一千多年的空自……是此人在转修服气道功法、还有默默积蓄、证金的时间么?』 这位合欢宗的金丹真君,实在涉及太多、太多的上古隱秘,令方青简直有种想將其“解剖』的衝动!*不对……或许我该重新审视一番炼气道的功法了。』 方青一抬手,一枚枚玉简浮现。 从炼气筑基最基本的五行功法、再到《碧海功》、《吞海功》、《龟鹤延年诀》…… 他神情忽然一动,取出一本压箱底的服气道功法,正是那《大日真解》! “服气道古法……自行採气、铸就道基……” “炼气道法门,入道不需服用真器,有灵根便可修行……” 他看了看这本如今自己还无法入门的服气道古法,又看看那號称只要有灵根,便可修炼入门的五行基础功法,一个莫名念头浮现:“不会吧……这些炼气道功法,是简化之后的服气道古法?那么说……这一方天地与修仙界,就是一个简化功法试验场?难怪没有服气道新法流传下来……”“但好像……简化过头了!虽然入门变得简单轻鬆无比,但后续並无丝毫修炼道基、神通的內容,都是不断积蓄灵力……”方青神情一动,想到龟老之前泄露的,化神之后的修行,名为“炼神合道』!! “这“炼神合道』,莫非就是炼化神通,而合道果之意?” “如此看来,炼气道的修行,入门简单,重在积蓄气象……而在化神之后,才涉及炼神通证金的內容。”方青又想到那位扶余尊者。 “为何是他最后证金成功?这化神底蕴显然必不可少……所以,我炼气道还是有优势的,最后的“飞升仪式』……莫不是某个独特的证金法?这並非方青胡思乱想,而是服气道古法讲究感应金位,而自行孕育神通。 而炼气道新法,则是省略了感应金位的过程,或者说……特意用“元始天』阻隔,设置重重障碍,然后不断积蓄气象、一路真丹、元婴、化神……直到化神之后,才飞升服气道世界,正是一张白纸好作画,可以隨意感应任何一道金位,继而凝聚对应神通,可从容证金!“化神之境,应当高於紫府,却又弱於真君……高屋建瓴,气象惊人,在服气道感悟神通一日千里。』天才的想法!』 “只可惜……后续好像没人把控,导致成果被別人截胡了.………, “若按我之前的高考证金理论,这炼气道化神飞升之后,就相当於高考加分?甚至可加二十甚至三十分的通用附加分?“若是如此,那真是活该扶余证金了…… 方青神色严肃:“然后,最危险的一点……这疑似“元始天』的洞天之內,有无金丹真君残留?”“我个人倾向没有,否则见我这么跳,肯定早就抓起来搜魂夺宝了……又或者,哪怕有,也是一直沉睡,或者对我抱有善意的?”“等等!”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服气道並无天劫,而炼气道有天劫……莫非,还真有一个【雷霆】或【玄雷】、【天劫】果位?被藏在“元始天』中?”至於雷劫之后的道行灌注,两方天地都可通用,之前算是个小疑惑,现在方青一点都不疑惑了。因为本来就是同一片天地规则,当然可以通用。 甚至服气道的神通、度子位格,在这边同样通行无阻,就是此理了。 “如此看来……我修错了?” “还修什么废拉不堪的水德?我就应该做个雷修!” “搞不好將来在这洞天內直接证道雷霆,还没人跟我爭!” “但这也是猜测,若是没有【雷霆】果位……罢了,左右不过多练一道雷霆功法而已。” 太虚破开。 方青来到一处毫无灵气的荒岛之上。 一道剑光纵横来去,切割岩石如同豆腐,迅速製造了一处临时洞府。 他进入其中,盘膝而坐,又嘆息一声,取出本次秘境的收穫。 诸多炼製“凝婴丹』的材料…… 蛟龙內丹、龙血、龙筋…… 三千弱水…… 渊瞳珠、闻天钟、清心蒲团、养魂念珠…… 以及外围隨手捡的千年灵草、三阶灵物、结丹灵物…… “这么多宝贝,其中还有几件对凝结元婴都颇有好处……丟了不可能。” 方青卜算一番,获得大吉的结果之后,也就勉强放下心来。 “反正以我在炼气道这么跳脱的程度……若有真君垂眸,只怕早就被关注了,若没有,则是杞人忧天……都不必在意,徒耗心神。』他运转《吞海功》,先看向那一颗三阶上品的蛟龙內丹。 “这一颗內丹丹力饱满,消化之后,必能令我结丹中期的修行稳进一大步……” 理论上而言,三阶上品的蛟龙,已经足以与结丹圆满的修士过过手了。 这次死在方青手中,完全是“分水环』恰好克制其一身弱水神通,又有展红袖帮手,以三阶上品的万化雷珠偷袭之缘故。否则的话,结丹后期、圆满……放在服气道,都堪比紫府中期修士了。 可不是如今堪堪相当紫府初期的方青能够碰瓷。 “不过哪怕是在古蜀,紫府初期修士若是出身自大道统,又有几件紫府法宝在身,逆伐那些土木水的紫府中期……好像也不是不行。』“更不必说,这蛟龙是妖兽,只会凭藉躯体之利与本命神通逞凶……太容易被克制了。』 “而修士之间的克制比这更加繁复,又有道法手段、法宝神通、乃至心性的不同,斗法结果隨时可能出现变化……,“除非是紫府后期大真人欺负紫府初期的碾压局……放在炼气道这边,就是元婴老怪偷袭结丹修士……那真是什么道统、法宝……都基本没用了。』方青心中腹誹,又注视著这颗龙珠。 此珠给他的气息与“潮生珠』隱隱相似,略微半透明,內部好似有著一条墨绿色蛟龙盘旋。他默默运转《吞海功》,结丹中期的丹力汹涌而出,化为黑洞,將那一颗蛟龙之珠吞噬。 “哪怕有问题,我运化之后便以“道生珠』將之化为元悉,都是一了百了…… “想当年,我初入道之时,可是一点也不怕有坑的,当真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是因为已经积蓄了不少瓶瓶罐罐么?轰隆! 蛟龙珠一入腹,方青顿时感觉《吞海功》以超出平时的效率运转起来。 哗啦啦! 他周身弥散一层灰黑色浓雾,其中有一尊尊妖王虚影。 吼吼! 伴隨著一声蛟龙之吟,一条墨绿色的蛟魂浮现,隱隱有统率诸多妖魂之相。 “蛟龙类妖兽,不愧是海中妖兽王者……天生便有统御之能。』 ”等到这蛟龙之魂彻底凝练,我《吞海功》附带的这些黑雾,恐怕都能当成结丹期斗法的一招杀手鐧了……这便是顶级功法之威! 感受著体內灵力还在突飞猛进,方青不由颇为满意,又取出那颗“渊瞳珠』。 “此珠原本品阶不低,恐怕是某位修炼《吞海功》的元娶老魔所炼……结果却遇到了那位“扶余尊者…”方青摇摇头,感受著此珠跌落的品阶,不惜耗费真丹本源,將之祭炼。 剎那间,他只感觉一股凉意自丹田升腾,来到眉心泥丸宫的位置。 方青摸了摸眉心,只见那处忽然多了一道黑色痕跡。 法力略微一动,黑色痕跡当即裂开,化为一只漆黑竖眼。 而剎那之间,他的神识范围一下扩张,从原本的十里之地扩散到二十里、三十里! “不错,这神识强度,哪怕结丹后期,也不过如此了。” “而神识范围波及百里,那是元婴老怪才有的强度……” (还有耶) 第254章 余波 东水之地。 ,??9 烈阳普照,大地乾涸、开裂…… 那原本由於“白木真人』陨落带来的连绵细雨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火毒升腾。 忽然! 过了正午之后,又是天昏地暗、飞沙走石……颳起重重大风。 “这鬼天……半天大旱半天大风…” 方无咎带著方上玄巡视一圈,吃了一嘴的砂子回来,忙不迭躲回坛城大阵中,这才觉得舒適了一些。迎面走来一人,正是乐明雪。 “大嫂。” 方无咎使了个眼色。 “跟我来!” 乐明雪看著旁边巡逻的几位白家修士,带著方无咎父子来到洞府。 方上玄在外把守,乐明雪隨手布置一重隔音禁法,这才道:“外面出了何事?怎么天象如此剧变?昨日还是连绵细雨,今日便是大早与狂.风……”“还能出何事?天地灵氛有变,必然是有比白木真人更大的人物陨落了……他可是紫府中期!”方无咎嘆了口气,望著合欢宗山门方向:“算算时日,大战早已爆发,我等躲在后方,可得一时安寧,却终究难免受到波及……唉,也不知田有粮那孩子怎样“自身难保,又能如何?” 乐明雪只是苦笑:“好在此地还有那位金刚力度子镇守……” 两人还要说些什么,外界的方上玄就闯了进来:“阵法之外……来了好多……怪物!” “嗯?” 方无咎连忙跑到坛城边缘,就见天地交界之处,有密密麻麻的人影浮现。 其行走好似尸体,古板而僵硬,却匯聚成人潮,几乎无穷无尽。 等到靠近一些,才发现那些“丧尸』竟然都有女子特徵、有的是女童、也有少女、中年女子、老嫗……“这……这是什么鬼怪?” 方无咎有些失魂落魄,跟几个白家修士异口同声:“速速去请金刚力度子……” 轰隆隆! 那一波波的行尸走肉仿佛毫无知觉一般,冲入密藏坛城阵法之中。 但见光华流转,那些行尸尽数骨肉成泥…… 后方,无穷无尽的行尸仍旧无知无觉,不断前进、前进……好似难以抵挡的浪潮。 方青的闭关室外。 “礼讚金刚不坏身,力破三界障,光明无量大法力度子……” “度子大慈悲,救苦救难……” 一堆修士跪著,不停口诵真言。 但那大门魏峨不动。 跪著的方无咎与乐明雪对视一眼,心中都生出某些不好的预感: “度子……不会跑了吧?』 “我等岂不是尽数都成弃子?』 “那坛城大阵虽然號称堪比紫府大阵,但那些行尸之中,颇有几具道基实力者……若再往后,恐怕有堪比紫府的邪魔出现!』方无咎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却依旧不敢开口,甚至连抱怨都不敢。 毕竟,他与乐明雪都还有其他血脉子嗣,留在那青离山上呢! 因此,哪怕密藏上师让他当炮灰,他也只能笑著接受,並且含笑而死! 轰隆隆! 洞府大门轰然开启,现出內部一间禪房,却空无一人…… 方青自然早就跑了。 他在炼气道逍遥自在,如今更不可能重回泥沼。 方无咎跪在地上,终於忍不住抬头,眼角余光轻轻一瞥,不由怔住。 “真的跑了?』 “罢了罢了……將军尚且百战死,我受徵召,出门数年,大战连场,自然早该死了……但可惜了上玄……还有我那些积攒的身家,都无法送回青离山了。』“等等……若金刚力度子早已离去,此洞府是谁开的?』 一念至此,方无咎更觉毛骨悚然起来。 “起来吧!” 直到这时,才有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方无咎跟几名白家修士起身,就见到一人。 此人浑身笼罩在一层迷雾当中,声音磁性,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清。 但一圈神通光辉笼罩,神妙之下,令他们这些服气、道基修士几乎有著顶礼膜拜的衝动。 “紫府!』 又一尊紫府真人!』 方无咎连忙又是行礼:“谨从真人吩咐……” “哦?你倒是聪慧…… 浓雾中的白子业淡然頷首,心中又瞥了眼那几个鵪鶉模样的白家修士,暗道:“比老夫这些血脉族人好多了.……,他作为白骨道暗藏的后手,並未被桑吉带去攻打合欢山门。 毕竟这本来就不好解释。 而方青早就跑了,因此桑吉稍微暗示,白子业就屁顛屁顛过来接班,处理善后事宜。 毕竟……他的“隱林畔』神通,还要靠白家血脉为羽翼呢! 如今合欢宗那边,不论密藏僧兵中的白家人、还是合欢宗內的白家人,都已经没得指望。 剩下这东水之地的一帮人,已经是独苗苗了。 若是尽数被杀,那他的神通玄妙都要降低不少…… 利益攸关之下,自然由不得这位曾经的白木真人不尽力。 方青自然也是知道此理,因此才將善后任务交给白木真人白子业。 毕竟此人之前背弃合欢,身上又有白骨法王下的戒律,已经回不了头,用来处理善后最好。“还请真人示下……” 一干白家人也连忙行礼。 白子业沉吟一番,开口道:“合欢宗破而不毁,我等任务已然完成,该当班师……老夫只给尔等半个时辰准备,半个时辰之后,大阵开启……未能跟上者,便自生自灭吧。” “是!” 方无咎再次行礼,等到这位看不清面目身形的真人离开,这才有如释重负之感。 “无咎……” 旁边,乐明雪神色怔怔:“班师?这场大战……终於结束了?”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方无咎嘆息一声,看向自家儿子:“上玄……立即去收拾行李,除了要紧灵物之外,一切都可拋弃!”他是个机灵人,知道这是最后机会,若还不抓住,搞不好就真的客死他乡了。 趁著几个方家人都在,方无咎神色肃然:“此次撤兵,我也不知生死如何-……但只要我等有一人活著回去,都要记得我等最为贵重的宝物,乃是无生寺的大功!等我方家出了一位服气圆满的后裔,便可获得一枚“道基丹』!” 这枚不存在的道基丹,令他们青离方家的地位飆升不少。 关键是只在度子的承诺之中,唯有方家人才能去无生寺服用闭关,不知道避免了多少覬覦……片刻后。 虽然白子业给了半个时辰,但底下修士可不敢真的让这位紫府真人等半个时辰。 没有多久,一干修士便捨弃大量物资,轻车简从、整装待发。 “好,走吧。” 白子业最后望了一眼东水之地,目光中没有留恋、没有不舍……只是一拂袖。 神妙落下,一圈朦朧水雾浮现,將眾人包裹。 一行人藏於水雾之中,四周又有婆娑树影。 轰隆隆! 坛城大阵轰然倒塌,外界无数行尸冲入其內,有的甚至驾驭真烈、道基……显然绝非一般货色。但它们目光呆滯,扫视四周,並未发现丝毫活人踪影,就这么与方无咎一行擦肩而过。 “这便是……神通之力?』 方无咎望著旁边一尊行尸,其周身匯聚【奎木】之光,道韵儼然,生前恐怕不仅是道基修士,还不是道基初期。但此时,两人相隔不过数步,对方竟然根本无法发觉自己区区一个服气修士。 “道基修士一向尊贵,没想到在紫府真人面前,还是如同螻蚁!』 “等等……此人,我怎么觉得有些面善?』 方无咎怔怔望著面前的“女道基』,忽然觉得对方与曾经白骨道僧兵中某位道基大修有些相像。“只是……那明明是一位干修…… 他似乎想到什么,不敢再看,连忙转过头,只觉得身体冰凉、不知不觉已是满面冷汗…… 古蜀之地往北,乃是大片草原之地。 而草原往西,则有一小国,名为“女儿国』,此国举国崇拜【危月】,人口不过数百万。 这一日。 狂风呼啸,一尊体型庞大无比的妖禽,忽然降临女儿国国都。 它一张口,恐怖的吸力浮现,顷刻间就吞了国都之中的数十万子民。 “鸚朱妖王?你敢如此……不怕大风部覆灭?” 一声厉喝传来,太虚破开,现出一位漆黑道袍的女冠。 其手持拂尘,凤眸含煞,气急喝道。 “哼,若能如此,尽请道友动手。” 鸚朱妖王冷笑回应。 与此同时,正有数尊如山岳般大小的妖影,在女儿国中肆虐。 东方,一尊九头雄狮,身上绽放九彩光辉,笼罩一地。 南方,一头六臂猿猴,手持漆黑长棒,吞吐水火,与一紫府女修大战…… 女儿国都上空,那女冠推算一番,神色顿变:“妖族八部,竟然联手?” “哈哈,不错,奉落凤山令!女儿国当灭!” 熟朱妖王眼中闪过一丝狰狞:“伴月真人……你还不明悟?妖月大真人见事不可为,都已明哲保身……你逆大势,不过一弃子而.……”伴月真人一挥拂尘,脸现悲悯之色:“终究不舍这苍生罢了……” 剎那间,数道妖影从太虚中浮现,已然將这位紫府真人包围…… (还有耶) 第255章 筹备 片刻后。 大战停歇,天穹化昼为夜,一轮残月高悬,隱隱带著血色。 ??????9.??????提醒你可以啦 太阴之气逸散开来,凝作诸多灵物,洒落一地。 熟朱妖王化为人形,手中將半截残破的拂尘一扔:“不知死活………”” “嘖噎……太阴紫府,当真好味道。” 旁边,一名绿袍青年,双眸狭长,带著些回味之意。 “俺口滑了一下,倒是什么滋味都没品出来……听闻那“妖月』大真人已是三神通的紫府后期……却不知去了何处?”另外一位体形矮小、穿著土黄袍子、脸上满是疙瘩的妖王却有些遗憾之色。 “大真人要走,除非启动金丹底蕴,否则你我谁拦得住?” 购朱妖王有些嘆息:“女儿国一向与我妖族八部交好,上次青鸟部南下,还请了妖月真人助阵……奈何如今山上一旨,我等也只有执行了。”“据说……此事与道统有关?” 双眸狭长的妖王忽然道:“莫非这太阴道统內部有何变故不成?我妖族与【毕月】干係不浅,可是割捨不清的……”“俺不管这些,俺只想再痛快吃一次……这女儿国只有百万之民,还是少了点,听闻南方那边“白曜天』开,內部可是有千万之民,还有一道金性……若都能吞吃了,俺的“炼元鼎』必能圆满,日后求金有望!” 身材矮小的妖王几乎要流出口水:“娘娘当年深谋远虑,【胃土】上那位只管人族,不管妖族,最近摩云崖与阴尸宗都暗弱,正好去占个大便宜……”“哼,日吃夜吃,也不怕撑死了你。” 熟朱妖王道:“那金性妖邪,一巴掌下来你我都要死了……” “嘿嘿……我看还是那森尘不够狠,神道我妖族也曾试过,根基在民……只要將那洞天之民全部杀个乾净,什么神道法网都要彻底崩塌,香火神灵尽数死绝,阴天子退化为一道金性,总归好下手一些……” 眼眸狭长的绿袍妖王笑道:“相比起来,还是密藏那些大和尚有些麻烦……哪怕杀绝了香火,度子明妃依旧不会失位……”“密藏之法,本来就有些神道痕跡,但大雪山上那位不凡,取长补短……” 熟朱妖王道:“那一群度子度母,著实麻烦……倒是其度化之道,若度化弟子太多,到最后就归於神道,反而將自身弱点暴露无遗……”密藏的度化之法,若是將世人尽数度化,其实就是神道天下的维形。 但神道背负巨大因果,受眾生供养,又必须庇护眾生,甚至自身存在都受眾生念头影响。 因此密藏的度化之法,都讲究少而精。 哪怕大法王,在五个位置之外,度化的弟子也只妻寥几个而已,便是畏惧因果缠身。 “幸好此次,密藏听闻与合欢硬拚,双方都吃了大亏……” “我听闻……还是密藏更胜一筹。” “唉,那些密借,怎么不一口气死绝了?” 三尊妖王连连嘆息,心中都有对密藏的警惕,接连步入太虚,一下消失无踪…… 古蜀之地,西陀郡。 无生寺中。 桑吉盘坐白骨莲花之上,座下曾经的五大度子度母,如今只剩下月光白与空雀。 “尔等各归其位,诸事不必理会,只谨守西陀门户便是。” 片刻后,白骨法王从入定中醒来,淡然开口。 “遵法旨!” 月光白与空雀原本还想问问那位金刚力度子的情况,但法王不再多言,她们也不敢多说,行礼退下。桑吉神念扫过,合拢洞府阵法。 继而才在心中道:“尊者……东水之地的僧兵已在白子业护持之下回返,小僧准备捨弃巫山等郡,专守西陀郡。”炼气道。 荒岛洞府之中,方青听完桑吉的匯报,頷首道:“便如此做吧……”” 不说中原之地的领土,哪怕是蜀地两郡,若没有密藏支持,如今的白骨道也吃不下。 若还不要脸地占据,真当摩云崖上的森尘大真人是死人不成? “此举不错……我白骨道实力,占据一郡理所应当,毕竟还有之前协议在。” 方青同意桑吉的做法。 虽然保守了一点,但稳扎稳打,自家势力就不可能突然遭遇大的折损。 “尊者,还有一事……小僧从密藏大雪山得知,近日落凤山有旨意传下,妖族八部一起动手,灭了女儿国,妖月大真人不知所踪……除此之外,几乎上下尽成妖族口粮。” 桑吉道。 “女儿国?【危月】?【危月】上那位金丹真君,不一向是妖族盟友么?怎么突然翻脸?莫不是妖魔內訌了?”方青一开始有些诧异,旋即就跟密藏攻打合欢宗联繫在一起。 “莫不是……这一次【危月】的举动,暴露了一些我还看不明白的信息……但凤且那位【翼火】之主却是看清楚了,因此才有后续举动?”再联想到毗卢法王的那一句“这是一个提问,而池已做出回答』,更是令方青明白,此次密藏之举影响深远,似乎还要超过自己的想像!“不!不仅仅是密僧东渡之事……一切的开始,应当是【胃土】证金!” “自从八千多年来,第一位证就真君之人出现,天下大势便开始迅速演化……只可惜,我站得不够高,看不清各个道统之间的迷雾,也就看不懂“大日如来』、“凤凰』等大人物的一举一动究竟蕴含何等深意……” 虽然在东方太乙玄门的下修看来,似乎这些事情,都是很正常的妖魔內訌。 但方青知晓,其中必然有更深的,涉及更上层博弈的內核存在! “真想……真想搜魂一位真君啊…… “只可惜,目前的我根本办不到…… “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棋子,不断目睹各类大事件……通过观摩那些金丹真君的出手、金性……继而承受道行灌注,从只言片语中寻找线索!』“嗯,相比起来,我已经比桑吉他们幸福多了。” 桑吉如今根本想不起来合欢宗最后大战的场景。 甚至哪怕回忆起来,反而有害无益。 唯有方青,能承受並且消化这些禁忌知识,靠的也是洞天的阻隔,以及“道生珠』的大能。若是服气道的紫府,见过金丹真君出手之后都会遗忘相关记忆,那他们几乎永远都不可能获得一鳞片爪的线索,从而抓住关键,掌握自身命运!方青让桑吉继续秉持保守策略,自家断开联络,默默盘算: “如今的服气道世界,必须更加重视起来了……毕竞是“主世界』啊。” “我的金手指,甚至所在洞天,都与它大有关联的样子……” “这紫府,是不得不破!” “毕竞炼气道不过服气道古法的一种尝试、一种可能……最后还是要走到证金这条路上去。”方青盘算服气道那边的局势。 自“灶君』登位之后,人族土德魔修大损,阴尸宗与摩云崖消停了不少。 而密僧东渡、合欢几乎被灭门…… 妖族经歷过青鸟部更迭,与摩云崖大战,如今又联合八部,灭了女儿国…… 可以说,这些妖魔道的大宗门、大势力经歷过频繁的战乱、顛覆……如今都处於低谷期,接下来好歹当有一段平缓的日子过。“我证紫府,正当其时!” 方青莫名有些心潮澎湃。 如今他“位临风』道基圆满,对於如何证就紫府,已经没有丝毫疑惑。 “欲证紫府,主要分为两大步……第一步便是將自身道基炼为神通,继而以性求命,升华命格……此一步可以用“紫府灵物』配合,增加炼成神通的可能。”“而第二步,便是真灵驾驭神通,合而为一,渡过无边心魔劫数……心魔一起,可能便是生生世世沉沦,因此时间不定,从数年到数十年都有可能,甚至直接坐化……” “论心魔准备,我有《吞海经》凝结元婴篇章的几篇秘术、还有“玄溟镜』、“清心蒲团』、“养魂念珠』等渡劫秘宝可用……哪怕元娶级別的心魔劫都大有希望渡过,何况区区一紫府初期的心魔劫数?” 元娶级別的心魔劫,对应至少是紫府后期大真人的难度! 因此方青对於自家渡过紫府心魔劫数,还是颇有信心的。 毕竟他占据一个洞天,资源拉满。 嗯,如今他大概明白过来,为何炼气道这边资源丰富,洞天福地之中,本来就是灵物遍地的状態……“除此之外,我还有“渊瞳珠』,神识强大,对渡过心魔劫也应当有一定好处的。” 方青盘算一番,发现自己还需要做的准备,大概就是將“玄溟镜』儘快升到三阶中品,然后便可以寻觅一地,预备突破紫府了。“突破紫府,时间漫长,倒是需要细细准备……” 他默默回忆往事,忽然心有所感:“或许……我该回去一趟,去最初的地方好好看看。” 这在《吞海功》的元娶篇中同样有著描述,结丹圆满修士凝结元娶之前,若能做到心无遗憾、了结诸多尘缘,同样可增加一定渡过心魔劫的可能。 (还有耶) 第256章 重返(加更求订阅) 方青准备突破紫府,地点当然选在炼气道。 ,.??m 不说如今服气道那边灵氛变化剧烈,还是大旱、风灾两者间狂跳的灵氛。 哪怕仅仅只有风灾,利好【箕水】,方青也肯定不选在古蜀之地突破。 否则万一忽然又有某位高人求金,在他最关键时刻改了天地灵氛,岂不坐蜡? 甚至纵然灵氛一直利好,若是命数不足,闭关之时被仇家算计,让服气、道基修士登门破府,弄得功败垂成,同样很不好看。 『只要不赌,就永远不会输!』 『我突破紫府,自然还是在炼气道这边……』 方青坚定信心。 若说原本还有些不同世界,可能规则不同的担忧,但如今就是一点担忧都没有了。 『在突破之前,是该回去看看了……』 他遥望某处,身形一闪,顿时破入太虚之中…… …… 小寰海修仙界。 万里海道绵延不知多少万里,更有天险绝地,阻碍了不知多少高阶修士。 但对於能穿行太虚的方青而言,却是简简单单。 他先来到冰天岛,见到钟盟一切无恙,继而又进入太虚,不到半日,便回到了小寰海修仙界。 太白岛。 三阶寒泉边缘位置,一位宫装女子正盘膝而坐。 其一身素白,大腿上的裙摆却一路裂到根处,现出象牙般的长腿,正是琴如雪! 她正盘膝炼气,並未发现方青的视线。 『筑基后期了,只是看这模样,乃是用丹药之力强行提升上来的……』 『其年岁比我稍大一些……想要在一百五十岁之前,修炼到筑基圆满,继而衝击结丹,有些艰难啊。』 方青见到这一幕,不由暗自摇头。 这位之前收的明妃,资质著实有些不堪。 当然,更不堪的还有项大虎那明子,如今尚在筑基中期…… 『明子明妃之位乃是密藏大法的核心,一旦许出,除非对方身死陨落,否则是收不回来的……』 『好在我即將突破紫府,她们好像也不需要努力奋斗……可以直接躺平?』 方青摇摇头又想到了许黑。 这老小子不愧传奇耐杀王,这一次密僧东渡,几乎全灭的大败之局中,居然硬是活了下来,毕竟自己也念著情分,將他放在东水之地驻守,此次跟著那白子业一路返回…… 此人同样被自己授过明子位,等到自家突破紫府,好处大大的有…… 他背负双手,周身笼罩一层迷雾,在太白岛逛了逛,还见到了贝灵枢。 此女相貌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修为还在筑基初期。 “这太白岛,有灵脉、有灵泉……是个闭关的好地方。” 方青看了看,又摇摇头:“只是……太招摇了。” 如今整个小寰海都知道他这位『方老祖』在太白岛闭关。 看起来碧海门一统天下,自然无碍。 但若外界来了一位结丹后期、甚至元婴老怪,那小寰海格局立即就会天翻地覆! 『突破紫府闭关甚久,万一將我堵在太白岛……那就完蛋了。』 『哪怕概率很小,也绝对不能去赌!』 『反倒是在小寰海隨便找一座小岛,一口气闭关到突破紫府……更为安全一些。』 毕竟小寰海这么大,哪怕元婴老怪都难以一寸寸搜索过去。 而炼气道这边又没有占卜传承,只要隨机找个地方一躲,那便是海阔天空。 一念至此,方青来到自家洞府,然后开启大门。 轰隆隆! 伴隨著禁制打开,他不再掩饰自身气息,结丹中期的法力波动浩浩荡荡,横扫而出。 一位位筑基遁光飞来,躬身行礼:“恭喜公子出关。” “哈哈。” 方青哈哈大笑,搂过一边的琴如雪:“本公子闭关多年,终於突破结丹中期的瓶颈,当大宴三日!” 他对外宣称闭关苦修,如今自然要展示一番苦修成果。 並且,的確有些震慑碧海门的意思。 免得自己闭关突破紫府,一去数十年,回来之后发现太白岛都没了…… “什么?公子……结丹中期了?” 贝灵枢捂住樱唇,精致的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位太白岛主,结丹才不过区区十余年,竟然就突破至结丹中期? 门中那位阮芷萱阮老祖,至今依旧还是结丹初期吧? 莫非……这碧海门的天,就要变了? 若是以前贝灵枢肯定会忧心忡忡,但如今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大概是大风大浪经歷过了,心中古井无波,颇有种坐看风云之感。 『並且……以这位岛主的性子,只怕还懒得去打理碧海门的一堆破事……』 …… 数日后。 方青从香粉臂中起来,慢条斯理地穿著法袍。 “公子?” 红酥帐內,传来柔媚的女声。 “你先休息,我有事要办。” 他一步踏出,顿时没入太虚,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 小寰海某处。 剑鸣之音乍起,一艘艘五牙大舰正將某座海岛包围。 “碧海上宗……我海家无罪啊。” 阵法內部,一位蓝袍筑基飞起,大声喊冤。 “哼,你海家与灭海盟勾结,如今还窝藏著此盟几个重要人物,还好意思喊冤?” 罚恶殿殿主崔折如今已是中年模样,留著鬍鬚,面上满是威严之色:“杀!” 轰隆隆! 五牙大舰轰鸣,冲入海家阵法之內。 海家作为筑基家族,阵法只有区区二阶下品,自然瞬间被破。 一道道神雷落下,那海家筑基老祖当场形神俱灭。 “哼。” 崔折冷哼一声:“立即搜查各处,有杀错,无放过!” “是!” 一名名碧海门弟子立即驾驭法器、灵器……將海家团团围住,继而入內搜索。 不时便可听见斗法之声。 “啊!” 忽然,几道漆黑魔气如同触手一般,將两名筑基修士狠狠抽飞。 一团黑色魔火升起,內里站著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一身修为赫然到了筑基圆满之境! “黑玄魔气!果然是你……玉湘儿!” 崔折手中长剑嗡嗡鸣叫,脸上被战意充满:“当真是好一条大鱼!” 玉湘儿望著崔折,心中却有些鬱闷。 她这段时日一直按照公子吩咐,老老实实地蛰伏。 却没有想到一名弟子不慎露出马脚,被碧海门抓住,然后崔折就杀过来了。 如今的碧海门在小寰海修仙界如日中天,她们这些灭海盟余孽的日子的確有些艰难。 『並且……这崔折,竟然修炼到筑基圆满了,不愧是碧海门的结丹种子。』 『只是,除了公子吩咐的那几人,碧海门无人不可杀。』 玉湘儿笑声勾魂夺魄,一抬手,一道道针形灵器飞速射向虚空中,在夜色里消失无影。 继而,她单手掐诀,一团漆黑的魔火浮现,化为鹰隼之形迅速扑向崔折。 叮叮噹噹! 崔折手中飞剑一横剑光与无数飞针交错,两位筑基圆满修士斗法,余波纵然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都不敢硬接。 轰隆! 忽然,崔折手中浮现出一柄虚幻的小剑,带著远超筑基法力,驀然击破漆黑魔火,將一口口飞针斩落。 “符宝?” 玉湘儿脸色一白,喝道:“你算什么剑修?” “呵呵,剑修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若是年轻之时,崔折可能还秉承剑修原则,寧折不弯,但到了此时,却是想著怎么用最小的代价,完成最大的功劳:“碧海门弟子听令……不必跟魔道修士讲什么规矩,一起上!” “该死……莫非今日真要栽了?” 玉湘儿眸子深处有些焦急之色,忽然耳边传来一道神识传音,立即恢復正色,笑吟吟道:“好一位崔殿主,那奴家这一招,希望你接下来不会死。” 她双手掐诀,娇喝一声。 虚空之中,一捧水汽匯聚,化为一柄半透明的飞刀。 “哼,故弄玄虚。” 崔折从来不觉得什么筑基法术能比得过符宝,那小剑如携风雷,轰然压下。 砰! 小剑与飞刀相接,继而便悲鸣一声,化为一张符纸,在半空中燃烧成灰烬。 “那是何等法术?” 崔折眼角狂跳,连忙取出一面极品灵器盾牌,守在身前。 继而,那半透明的飞刀便狠狠撞在盾牌之上。 轰隆! 崔折后退数步,手中盾牌直接碎裂,好在那飞刀也似乎耗尽法力,化为水滴消散。 他连忙再看,就见玉湘儿一扭腰,已经驾驭一道乌光,冲向包围圈外。 两名筑基修士还想过来围攻,玉湘儿娇喝一声:“滚!” 那两名筑基中期修士竟然真的愣住,任由玉湘儿离去,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 “你们两个……” 崔折看向那两位筑基,那两名筑基却如梦初醒,叫道:“崔师兄……不是我们不尽力,而是那妖女法术邪门,我们方才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一般……” “不受控制?哼,自去罚恶殿领十雷鞭!” 崔折做了多年罚恶殿主,如今威严充满,隨意罚过两位师弟,这才转身,不著痕跡地擦去嘴角一丝血跡…… …… “多谢公子搭救……” 数百里外,一座荒岛之上。 玉湘儿落下遁光,见到一道单薄的蓝色身影,连忙盈盈拜倒。 “你运气不错,若不是本公子恰好在小寰海,这次便死定了。” 方青背负双手,转过身来,凝视著这位魔道妖女:“你……想不想结丹?” (还有耶) 第257章 缅怀(加更求月票)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与琴如雪等明子明妃不同,玉湘儿、钟灵秀这几个后来被度化的弟子身上没有位置,只能靠自己努力。 听到结丹,玉湘儿眼眸亮若星辰:“当然想……公子?” 她用著鼻音,说话声柔媚入骨。 “这是一枚结金丹、还有一份『天净水』作为结丹灵物。你已然筑基圆满,去好好准备一番吧,结丹之时,我会为你护法。” 方青隨手丟出两件灵物。 ??的章节 这『结金丹』是上次为碧海门史铁心炼丹的剩余,阮芷萱给了一枚五行灵果,而方青稳定能出丹两枚,其中一枚自然给了碧海门,还有一枚便留到现在。 至於结丹灵物『天净水』?自然是此次秘境之行的收穫。 “多谢公子!” 玉湘儿双手都在颤抖,哪怕在东海修仙界,为了获得这两件结丹之宝,不知道多少筑基后期、圆满的修士要出生入死,拼搏不知道多少年。 而她只是认了个主人,结丹灵物便被送到手边。 一时间,玉湘儿望著方青的眸子不由满是柔情蜜意…… 方青却没有什么触动。 他要培养玉湘儿结丹,只是为了闭关突破之时,有个更好的护道者罢了。 在这小寰海修仙界,结丹初期的实力基本足以镇压一切了。 並且玉湘儿早已被度化,忠诚度没有问题。 反倒是琴如雪那几个,修为都还没到筑基圆满,哪怕他手上还有一枚五行灵果,都根本没法用…… …… 碧玉岛。 打花渔村。 方青漫步其中,在一户渔家前停下脚步。 这是查老汉当年的家,却早已物是人非。 他默默驻足,当年逃难觉醒前世宿慧、激发道生珠、流落大海的一幕幕便浮现在眼前,记忆依旧鲜活无比。 『如今再想起来,道生珠明显与服气道天地大有干係……否则也不会带我转世来此了。』 虽然恍惚间百年过去但渔村的生活依旧千篇一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渔民每日出海打鱼,晾晒渔网……而最近的大事,竟然还是『海龙王祭』! 『民风淳朴小寰海?』 方青嘴角噙著一丝苦笑:『罢了……没有经过服气道那边修士的洗礼,这方洞天的修士,的確还算淳朴。』 相比於密僧东渡,数十万大军一朝覆灭、还有女儿国灭国,数百万军民尽数惨死。 这海龙王祭才死那么点人,似乎好像大概……也没什么了。 打花渔村毕竟只是凡人之时的暂居之地,进入修仙界的跳板而已。 方青稍微缅怀一番,便来到碧玉岛深处,碧海门山门。 那大阵根本无法阻挡他,被他轻而易举地进入,来到丹岛。 忘忧峰。 此峰在丹岛算是一处禁地,平时少有弟子前来。 但忘忧峰上並无什么宝物灵眼,只是埋葬了丹岛歷代大师的坟冢而已。 方青手中提著一壶清酒,走过了韩长老的坟墓,又看向天鼎埋的位置。 这位曾经的丹岛之主权势煊赫,又为宗门鞠躬尽瘁,死后埋的位置很高。 而此时,在那墓碑前方的松柏之下,竟然还有一道人影。 对方中年模样,留著鬍鬚,身上带著一股锋锐之意,竟是崔折! “何人敢……” 崔折见到有人前来,神识却扫不到任何身影,不由心下大惊。 等见到来人,连忙行礼:“崔折拜见方师叔!咳咳……” 似乎动作太急,牵动体內伤势,又咳嗽几声。 “崔师……师侄,你也来看天鼎?” 方青將清酒打开,洒在天鼎墓碑之前,隨口道。 “最近处理了殿內之事,回宗门一趟,前来看看……毕竟我服用的破阶丹药,还是当年天鼎师兄炼製的……” 崔折道。 “宗门如同大浪淘沙,如今还能活下来的同辈不多了,你身上有伤?” 方青明知故问道。 “前些时日缉捕灭海门余孽,一时不慎……” 崔折苦笑回答,心中依旧有些疑惑。 那种威力的水属性法术,不像是区区玉湘儿能施展出的。 “此瓶中乃甘霖泉水,能补根基、修伤势……你服用几滴,便足以痊癒了。” 方青隨手丟出一只玉瓶。 这瓶中储存的,可是他转化道基,已经圆满的『久甘霖』所凝聚的甘霖之水,效果远超以往。 “多谢师叔厚赐。” 崔折连忙道谢。 “这才到何处?” 方青哑然一笑,又丟过一只玉瓶:“此瓶中有一滴『地火液』,算是不错的结丹灵物,我看你已然筑基圆满,便早日结丹吧……” 这『地火液』、『天净水』,都是之前在秘境中隨手捡的。 对於他来说基本用不上,只有交换灵物的用途。 而方青之所以赐予一份结丹灵物,第一自然是这崔折之前便是被自己打伤,有些不好意思。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第二也有提携后人的意思,毕竟崔折当年跟他关係不错,又来祭拜天鼎,显然是个有心的。 “这……结丹灵物?” 崔折双手都在颤抖。 哪怕他是剑修性子,这些年历练下来,也知道宗门多么不容易。 以小寰海贫瘠的资源,几乎要积攒数十上百年,门中才能出產一份结丹资源。 而之前衝击结丹的令狐门主、史铁心……都尽数失败。 由此可见结丹之难! 他是宗门內定的结丹种子,如今已然筑基圆满,功勋积累足够,等到结丹之时,足以向阮老祖兑换一份结丹资源。 若再加上这一份结丹灵物,成丹可能性大增! 崔折本来还想说些推辞的话,但手掌死死抓住地火液的玉瓶,竟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道途所在,修士便是如此了。 若是方青筑基之时,就有人送他结丹灵物,他同样不想拒绝…… “呵呵,下去好生修炼吧,我想独自静静。” 方青一挥手,打发走崔折,负手而立,望著天鼎的墓碑。 他赐予崔折灵物,同样有满足一下天鼎遗愿的心思,毕竟这位老人是真的为宗门付出了一生。 “如今碧海门已经是小寰海霸主,想必师兄九泉之下,也能含笑……” 方青点了三炷香,嘆息一声,走下忘忧峰。 却见峰脚正有一道倩影,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阮师姐。” 他拱手一礼,这倩影五官精致、穿著一袭蓝色襦裙、带著点小家碧玉的气质,正是碧海门老祖——阮芷萱! 此时,她望著方青的神色,满是难以置信:“果然……方师弟你竟结丹中期了?” 原本听闻此消息,阮芷萱还有些难以置信。 但此时亲眼见到,却是震撼无比。 “可能跟我凝结的真丹品质有关,毕竟我是上品真丹……” 方青淡然一笑。 阮芷萱顿时黯然。 她这小地方的宗门老祖,当初侥倖结丹成功都是花费九牛二虎之力,哪里还有余力提升真丹品质? 因此凝结的是下品真丹,由此便决定了一生道途,连结丹中期都是巨大的瓶颈。 “师姐且放宽心,瓶颈这种事情,说不定就渡过了……” 方青安慰两句,没有当冤大头送灵丹的想法。 崔折那是老朋友,並且『地火液』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阮芷萱可是结丹老祖,所需的破阶丹药对方青来说同样很重要。 那一枚精品的『玄星飞瀑丹』,在突破结丹后期之时,同样有大用的。 好在阮芷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有不切实际的念头:“师弟迴转宗门,莫非有著要事?” 她有些怀疑方青实力大进,想来夺权。 若真是如此,阮芷萱就只能……从了! 不然还能如何? 反正方青还是碧海门弟子,肉终究烂在锅里。 “只是有些感怀来祭奠一番罢了。” 方青淡然一笑。 当年初见此女,自家战战兢兢,如今却轮到阮芷萱如此,倒也颇为有趣。 不仅如此,又想到同门的查珠、五龙子、宫素素、华连等人,更是早已化为一抔黄土…… 『这修仙,终究还是不同……』 莫名地,方青觉得自家心神都安寧许多,身上气质隱隱一变…… …… 铁山堡。 玉湘儿领导灭海盟之后,狡兔三窟,利用筑基丹扶持起来不止一家筑基势力。 这铁山堡占据一座拥有二阶灵脉的小岛,如今变成为其藏身之所。 “你决意在此闭关?” 洞府內,方青打量周围,发现灵气略显稀薄,但若辅佐以聚灵阵、上品灵石,却也没有什么。 “正是……还要劳烦公子为我护法。” 玉湘儿盈盈拜倒。 “你我之间何必分这么清楚……去吧,有我在,你万事都不必担忧。” 方青摆摆手,望著玉湘儿进入密室闭关,自家则是盘膝而坐,同样开始修炼。 他如今的主要目標,乃是培养『玄溟镜』,此时心中已经有了个思路。 “作为本命法宝,只要我不惜真丹本源,其品质就可以提升……並且此物本质极高,只是需要一点助力而已。” 方青手中光芒一闪,浮现出一颗珠子,正是那一枚外丹——『潮生珠』! “此枚外丹的本质还是那一颗三阶上品的蛟龙龙珠……所以,我的《吞海功》同样能吞?加上这枚內丹所带来的真丹本源增益,尽数灌注『玄溟镜』中,应当足以令此件本命法宝提升至三阶中品的……” 虽然此举有些浪费,但这枚『潮生珠』带来的助力已经渐渐泯然眾人,正是最后发挥余热之时! 至於还给宗门什么的? 不说愿不愿意的问题,关键碧海门早已拥有一枚潮生珠,足以保持宗门传承,也就不必锦上添花了。 更何况,方青还扶持了崔折,若是其结丹成功,那可比藉助外丹成就的结丹战力强多了…… (还有耶) 第258章 三玄一心 数月后。 铁山堡,洞府內。 ,?? 方青盘膝而坐,面上莹莹有光。 丹田之中,《吞海功》不断运转,正將源源不绝的真丹本源灌注入『玄溟镜』內。 与此同时,他又取出一件古朴小钟。 此钟得自秘境,正是那一口『闻天钟』。 他把玩一番,手指抚摸过古钟錶面之上的一枚枚古朴篆文,那龙章凤篆好似活过来一般,一看便灵性非凡,却终究难以启动。 “此件异宝绝对是元婴级数,甚至足以给元婴初期、中期的修士当杀手鐧的那种……奈何所需灵力太高,我目前难以催动。” 炼气道的宝物,终究跟服气道宝物不同。 比如紫府法宝,哪怕给道基、甚至服气修士,若是道统相同,都能发挥出一定威能。 甚至毗卢法王还能请动『真君之宝』,当然,在密藏域,一般不叫真宝,而叫做『佛宝』。 但在炼气道洞天,筑基修士基本都难以催动法宝,结丹修士更难以催动元婴级別的宝贝,有著修为限制。 “倒是那『清心蒲团』坐上去便有效果……『养魂念珠』更是佩戴在身上,便有心魔不扰,补益神识之效。” 特別是这滋润神识的效果,虽然比不上『渊瞳珠』直接提升神识这么简单粗暴,但日积月累下来,同样不可小覷。 “唉……观察一段时日,这些宝贝应该没有多少问题,特別是后两者,我渡心魔劫少不了要藉助一二……” 望著这几件宝物,方青就不由想到那位『扶余尊者』,不对,应当是『扶余元君』。 这位合欢宗的金丹真君,的確飞升之后,便一去不回的样子。 飞升之前无论有何布置,至少都不是真君手段。 『倒是那一处秘境,不像是其根本之地,倒像是隨手开闢的別府……』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至少,元婴机缘虽然有,但不多……那老龟可是准备將展红袖堆上元婴甚至化神的,周天星宫的遗留,至少当有一份五阶化神机缘才是。』 『所以……大的还没掏出来呢?』 『没想到,展红袖那位气运之女身上,还有大羊毛可薅……』 就在这时,方青感受到了天地灵气疯狂匯聚,整座铁山堡都似乎颤抖起来…… “不错。” 他满意地望了玉湘儿的闭关室一眼,化为一道流光,来到铁山堡之外。 哗啦啦! 一道道流光飞出,当中都是修仙者,被这天地异象惊动。 “这……” “结丹天象?莫非是大堡主?” “大堡主最多筑基初期结个鬼的丹?” “筑基圆满修士?嘶……” 已经颇有几个机灵的修士联想到什么,望著自家堡主的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哪怕铁山堡是灭海盟的暗子,也不是每个修士都知晓真相的。 “尔等各归其位,不过区区结丹天象,何必惊慌?” 就在这时,一道神识传音落入每一位修士的耳中。 他们怔了一下,立即各自回去干活,修炼的修炼、种地的种地……似乎发生在不远处的结丹天象,就好像吃饭喝水一般的日常…… 高空中,方青负手而立,望著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化为五彩祥云,暗自頷首:“凝丹成功,倒是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那祥云不断扩张,只可惜过程异常缓慢,抵达四里之后,就有些难以为继。 “堪堪抵达中品真丹么?” “罢了,总比下品真丹好些……” 他点点头,望著天穹之上乌云匯聚,一道道雷劫落下。 玉湘儿好歹在东海修仙界混过,一身《黑玄经》上的魔功也算精纯。 关键是魔道颇多保命手段,一一施展而出,勉强渡过九道雷劫。 唰! 一道流光落在方青面前恭敬拜了下去:“多谢公子恩赐,妾身已然凝聚真丹……” “不错、不错……” 方青扫了一眼,就见玉湘儿身上法袍破烂,现出大片春光,脸颊虽然苍白、嘴角带血,却又有些柔弱之感。 见到他的目光,玉湘儿嫣然一笑:“公子……结丹之后,妾身便能施展诸多结丹级別的双修之术……还请公子助妾身一臂之力,稳固真丹。” “嗯,便帮你这一次。” 方青頷首:“你先修行一段时日,然后便去外海,寻找一处略有灵气的荒岛……” 虽然灭海盟在外海同样有一些没有人烟的灵脉小岛作为据点,但方青都不太满意。 他准备自己与玉湘儿都去搜寻一番,寻找合乎心意的突破紫府之地。 …… 数月后。 铁山堡有结丹天象的消息才被路过的修士传播开来。 而等到碧海门发觉不对,五牙大舰开来之时,却发现整个铁山堡上下早已人去楼空…… 也不怪罚恶殿反应如此慢,毕竟如今他们那位崔殿主正在全力疗伤、准备结丹之事…… 与此同时,外海。 小寰海不过人族命名,在其外海区域,乃是妖兽天堂。 二阶、三阶妖兽不说隨处可见,却也偶尔可以发现踪跡。 若一直往深海去,不知道多少万里之后,可能就涉及如今东海修仙界的修士禁区,四阶海兽盘踞之地。 一处海雾朦朧的荒岛之上。 两道遁光落下,现出方青跟玉湘儿的身形。 “想不到外海之中,竟然还能找到如此灵脉之地……” 方青隨手弹出一道剑光,破开前方岩石。 哗啦啦! 岩壁洞开,现出后方的一线天。 水流之声传来,一股浓郁的灵气夹杂著水雾扑面而至。 走入其中,就发现悬崖从两侧分开,一道阳光透过缝隙落下,照在一口灵泉之上,两侧岩壁遍布藤蔓与爬山虎,地上苔蘚。 “还有一口灵泉?当真不错……” 方青满意頷首。 小寰海已经是东海的边缘位置,再向外就危险无比,因此没有什么修士选择开拓,因为付出太大、成本太高、而收益太小。 唯有灭海盟这种不容於世的,才会在外海耕耘寻找几处灵气岛屿作为最后的据点跟退路。 但方青一个都没看上。 这並非灵气问题,而是知道的人太多。 他对灭海盟同样信不过,唯一信得过的,只有自家的弟子与明妃。 因此等到玉湘儿稳固结丹修为之后,便跟此女在外海漫无目的地游荡,还偶然遭遇过数头三阶妖兽。 只是最终这些三阶妖兽都恭敬献上自家內丹,並未造成什么困扰。 而陆陆续续找到的各种岛屿,清理完妖兽之后,方青最为满意的,便是这一座了。 此岛不仅灵气不错,关键是位置特別隱秘,附近又有大量妖兽群游弋……成为自然的天险。 “不错、不错……” 方青单手掐诀,推算一番,心中又动用《梅花易》,望著卦象,略微頷首:“润下之地,適宜突破……就此地吧。” 他看向玉湘儿:“兴建洞府、布置阵法之事,不必我多说……从此时开始,断掉与外界的一切联繫,那些灭海盟余孽也不必管了。” 既然决定隱匿闭关,就必须保证闭关之地的绝对安全。 方青信得过玉湘儿,却信不过那些杂鱼。 “妾身明白。” 玉湘儿肃容頷首。 可怜那些灭海盟的余孽,还做著玉湘儿结丹成功,带领他们打回小寰海、灭掉碧海门的美梦,却不知道他们梦想中的依仗,正要失踪数年甚至数十年之久…… …… 数日后。 一层朦朧的雾气浮现,將这座荒岛彻底笼罩。 从外界看上去,整座岛屿都『消失』了,仿佛海上只有一片薄雾。 新开闢的洞府內。 方青在灵泉边掐诀,默默运转水法炼丹。 箕风毕雨笼罩,水豹银乌咆啼。 不知过去多久,三只水鸟飞出,將三枚丹药送入方青手中。 “三玄一心丹,乃是罕见的成套丹药,一套三枚……衝击瓶颈之时次第服用,对於渡过心魔劫略有好处。” 方青如今手上化神功法都有两套,自然也有附带的渡过心魔之法。 他选了条件最为充分的一种,炼製出此种特定的丹药。 这『三玄一心丹』记载在《吞海功》之中,所需材料方青正好有,自然便用上了。 此时注视著三枚银白色丹药,暗自頷首:“总算比没有强些……” 他將丹药收好,內视自身。 丹田之內,一颗墨玉般的真丹缓缓旋转、吞吐天地灵气。 而在真丹下方,一瓶一镜正在吞吐真丹本源。 “玄溟镜……也三阶中品了。” 方青长出口气,手掌一翻,又有两道宝物被取出,正是『万年石乳』跟『极品灵石』。 这两件灵物他当年结丹之时有备无患,但最终未曾使用,此时自然都拿了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那一枚『五行灵果』。 这就纯粹是以防万一,若是灵机不足,便生吞此果,死马当活马医吧。 此果他特意没有炼製成丹药,就是取灵果本身之生机,搞不好另有一番玄妙。 “可以开始了。” 方青坐在『清心蒲团』之上,顿时內心一片空灵,杂念不起,手持『养魂念珠』,缓缓捻动,神色逐渐变得古井无波…… 可乐小说,让,永远快人一章。 (还有耶) 第259章 紫府 “紫府者,不在三界之內,不拘五行之中,藏於玄冥幽邃之域,隱於浩渺灵虚之境,超脱尘世之纷扰,游离阴阳之桎梏,恍若太虚之明珠,熠熠生辉於无极之野,又似灵霄之秘闕,隱隱现於縹緲之巔……” 无名洞府之內,方青睁开双眼,眸中熠熠生辉,诸多道藏尽数在內心浮现。 此时的他早已转化功法,一身《听玄洞泉经》修为赫然臻至道基巔峰! “突破紫府,只有两大关隘,第一便是將道基炼成神通,第二则是渡过无边心魔劫数……” 关於如何炼成神通,方青同样看过太多道论,比如: 『形神合同,则得长生。』 『洞开紫府,如混沌初生,蒙昧有光……』 『恬淡虚无,真气从之……』 本章节来源於.??m 但到了此时,他却將之尽数遗忘,心中浮现出《听玄洞泉经》的紫府篇章: “晦朔交临、星汉昭朗之机……” 此时外界,正是昼夜交替之时,群星未曾彻底隱没,大日初升未升,日精月华交匯…… “捉坎填离,將箕水之灵、宿之精芒、水火之元能……会於紫府!” 方青遥遥感应丹田气海之中,那一道『位临风』道基,运转秘诀。 “呜!” 他闷哼一声,剎那间感觉体內经脉逆行、五臟六腑具碎…… 『位临风』道基仿佛化为贪婪巨兽,要將他全身精元、气血、一切的一切尽数吞噬…… 呼呼! 洞府之內,不知何时颳起了风。 那风直接吹入方青的躯体,哪怕三阶炼体修为都承受不住,令他形销骨立,带著精元吹入『位临风』內。 “阴风流转,起自涌泉,直透泥垣,五臟成灰,四肢皆朽,骨肉消疏,其身自解……” 而此时回忆经文內容的方青,终於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这《听玄洞泉经》的描述,並非指突破紫府,会遭遇风劫……而是道基『位临风』需要汲取全身精元,用以突破神通!” “对於紫府而言,肉身不过皮囊,隨时可换、可更替……因此『五臟成灰,四肢皆朽,骨肉消疏,其身自解』……剩下的,唯有一道神通罢了!” 若不是自家体魄气血惊人,方青甚至怀疑他可能被直接抽成飞灰! 哪怕此时,他也是有些承受不住,颤抖著伸出手,摸出装了『灵犀玉漱』的玉瓶,拔开瓶塞,洒在自家天灵。 滴答!滴答! 一滴滴『灵犀玉漱』落下,竟然直接洞开他的骨骼、沿著脊椎大龙直入丹田气海,精准融入那『位临风』道基当中。 『位临风』道基绽放绚丽光芒,倏忽间好似化为一道流星,笔直上升、上升…… “道基孕化,神通自生,以性求命,以慧乘溟,禺疆振鬣,风驭玄涛,万川匯冥,咸奉玄宗。玄珠內映,涤炼灵溟,九浊十昏,隨汐湮沉。幽潭无竭,真液长泓,灵智渊澄,涌泉浩盈……” 方青五官具寂、六识皆黯,唯有真灵一点清明,默默运转《听玄洞泉经》中秘术,內炼神通…… 洞府之外,溪流潺潺。 玉湘儿盘膝而坐,神色莫名,见到大地裂开,一道又一道趵突泉突兀浮现…… 她神色不变,谨记公子吩咐,暗自测算时日。 “公子闭关不过三年,便有异象出现……按照公子所言,乃是大好事,代表一切顺利……” 玉湘儿心中喜悦,继续打坐。 对於公子而言,没有比此时突破更大的事情了…… 哪怕外界天翻地覆,都不必去管! …… 岁月匆匆不计年。 洞府內。 原本的一道泉水不断满溢,散发出潺潺灵气,竟然好似在孕育某种未知变化,將要晋升一般。 泉水旁边,则盘坐著一道形销骨立、好似乾尸的人影。 身周八风环绕、又有【箕水】之光匯聚。 轰隆! 不知何时,乾尸忽然一震,睁开眼眸。 “我……炼成神通了。” 方青暗自感应,发觉『位临风』道基已经不在自家丹田气海之中,而是升入紫府,光照万千,神妙自生,又好似一条蛟龙,即將脱离枷锁。 “神通既成,真灵驾驭,当有无边心魔……” “心魔劫,要来了!” 他跌跌撞撞,抓起手边放著的『三玄一心丹』,迅速塞入口中,一只手拿著『玄溟镜』、另外一只手缠绕著『养魂念珠』,爬到『清心蒲团』之上,真灵沉入紫府,瞬间与神通一合。 剎那间,方青感应到了那无穷无尽的太虚,仿佛看到了一道由无穷【箕水】光辉组成的泉眼。 他的命格在迅速拔升,仿佛受到了某种位格拔擢。 与此同时,方青真灵一黯,已然陷入无边心魔之中…… …… 古蜀。 “伢子,快跑!” 血与火在四周蔓延,,读《苟在两界修仙》,享受时光。老叔翻倒在地,朝著方青呼喊。 “这……家中大疫,流民內訌?” 方青看著几个大汉脸上带著狞笑,手持钢刀长矛,向自己而来,不由心中哀嚎:『干……打不过啊。』 但此时,他內心却一片清凉,又摸了摸手掌,却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多出一道镜形印记。 “这……劫数?” 方青瞬间肃容,望向那刀兵加身,却微微一笑,盘膝而坐,並不反抗。 当刀枪临身之际,他神识一迷,又陷入另外一重幻境之中。 …… 海岛礁岩之上。 一条巨蟒嘶嘶有声,吞吐妖气。 “救命啊……我不来这海龙王祭了。” 岛上,数十个汉子正亡命奔逃。 方青混杂其中,额头满是冷汗:“要死要死要死……我是傻了么?哪怕有仙人提拔,但要交换测灵资格,就必须参加这海龙王祭?” 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家手掌,发现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啪! 那妖蛇尾巴一甩,一名壮汉就在方青面前被活活抽爆,上半身血肉横飞。 一滩血水落在他脸上,带著温热与腥气,显得无比真实。 “跑!” “我跑不过妖蛇,跑过其他祭品,还有一条活路!” “每年海龙王祭,好歹还能活下来一些人,肯定有著『生路』存在!” 方青转身就跑。 他心头清明,藉助一点运气,总算在坑死了几个不怀好意的祭品之后,勉强活到天亮。 “我……活下来了!” 方青哈哈大笑,忽然间望著手腕之上,有些明悟:“这里……是不是有一串念珠?” 剎那间,天地具黯,他又陷入另外一重幻境: …… 古蜀。 “哈哈……天大的梵缘!你区区外道,身上竟有这等神物?” 桑吉驾驭『白骨观』,身边妙风等五明子护卫,脸上满是嗜血与贪婪之色,盯著前方的方青:“將那宝贝交出来……佛爷可以让你做佛爷的明子!” “有了那宝贝,佛爷可以证佛陀了,哈哈!” 那笑声宛若夜梟,刺耳无比,甚至刺入方青的身躯,令他感觉体內法力沉寂,一层层黑土翻滚,要將他整个人都包裹、埋葬…… 『完了,道生珠的秘密暴露了……』 方青慌乱无比,感觉面对桑吉自己就仿佛一个凡人:『遭了瘟的,为何密藏上师可以带五个明子?太欺负人了……』 『等等……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 陷入心魔劫中,根本不知外界过去多久。 方青只模糊记得自家遭遇无穷心魔,或是遇到死劫、或是本身穿越者秘密暴露、又或者走路遇到【值岁】…… 更有红尘万丈,自家变成俗世帝王,有后宫佳丽三千,扩土万里,伟业万年不朽…… 甚至顺利突破心魔劫,成功证就紫府,然后证金成功,逍遥自在…… 但靠著诸多准备,特別是『养魂念珠』与『清心蒲团』,总能令他在紧要关头,依旧维持內心一线清明,发现不对,最终堪破心魔。 直至…… 轰隆! 方青真灵一颤,神通光辉隨之熄灭,整个人好似都变成一具尸体。 这是无边心魔劫中最后一关,也是最危险的一种——『寂灭劫』! 所谓寂灭,便是五蕴皆空! 在这一瞬,方青的真灵陷入了『无思无想、无法无念』之境。 陷入此劫,就好像常人睡觉一样,能醒过来,便是脱劫而出。 若是醒不过来,便是永恆沉寂,身死道消! 当年的桑吉,便是被困於此关,万幸有【胃土】证金,大益天下土德,沿著那一丝震动,终於將他警醒。 而方青选择在炼气道这边闭关突破紫府,却是不可能有任何外界助力的。 他只能靠自己! 时间一年年过去。 外界,草长鶯飞,原本的荒岛由於多了数口灵泉,吸引来诸多飞鸟啄饮。 它们长年累月居於此地,竟然隱隱有开化灵智,化为妖兽之徵兆。 洞府之外。 玉湘儿望著洞府內部,美目之中,第一次带了些愁绪:“公子……您可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 外界。 小寰海,万里海道尽头。 无数乌云匯聚,化为雷暴。 一道青光颇为狼狈地从雷暴中逃出,现出一名中年儒生模样的结丹中期修士。 “哼,薛家,给本座记住。” “唉,得罪人太多,暂时还是不要回去了,此地偏远,正適合本座藏身。” 中年儒生眸光一转:“先找个坊市,看看本地修仙势力如何……” (还有耶) 第260章 突破(加更求月票) 混沌之中,唯有一片黑暗。 『我是谁?』 本章节来源於??9 『我在哪里?』 一点玄光內映,继而浮现出一道念头。 这念头迅速清明:“我是方青,正突破紫府,渡无边心魔劫数!” 此念一生,那一点玄光化为玄珠,驀然大放光明,照破黑暗! 方青睁开双眸『醒』了过来。 『这便是无边心魔最后的『寂灭劫』?果然凶险……』 他脸上满是后怕之色,又抖了抖身躯。 洞府之內一片狼藉,流水奔涌,化为一块块洁白的晶石,散落一地。 方青扫了眼身体,发现同样狼狈非常,法袍枯朽破损,身躯形销骨立。 但他的眸子却幽深无比,好似两汪清泉,眉心一点【箕水】光辉,凝而不散。 上丹田处,也就是紫府之中,一道神通光辉闪烁,散发无穷玄妙,在他身上化为一圈玄光,令人一看便知不是凡俗。 方青掐指一算,心中明了:“如今已是近古歷八千六百四十年,花费十一年,终於证就紫府……” “不知不觉间,我都一百三十八岁了。” “不对,还差最后一步,神通与天地交感,彻底拔升命格。” 他一张口,『位临风』神通飘然而出。 一道青光涌出,四周泛起微风,荡漾开丝丝缕缕的青色涟漪。 此风所过之处,地涌清泉,万水朝宗,一口气便可吹灭不知多少道基大修的生机。 而在方青眉心,那一点青翠光辉越发耀眼,化为一件青色法袍,落在法躯之上。 紫府神妙运转,原本形销骨立的身躯隨之一变,化为丰神如玉的少年郎形象。 甚至气血如龙、筋骨如玉……原本的三阶炼体不自觉运转,在此基础上又进了一大步。 吼吼! 虚空中【箕水】光辉匯聚,化为一头头豹形。 或奔走跳跃、或在泉水边平躺嬉戏…… 咕嚕嚕! 那一口原本就存在的灵泉范围不断扩张,咕嚕嚕冒出灵气,更有丝丝缕缕如玉般的晶莹润泽,竟然原地化为一口三阶灵泉——『玉漱华泉』! 轰隆隆! 一道青光冲天而起,如同一轮青色骄阳,笼罩整座荒岛。 微风吹拂而过,岛屿之上草木疯狂生长,翠绿葱蘢,枯木逢春,百花盛开,一口口灵泉隨机浮现。 “这是……” 玉湘儿诧异瞪大双眸,察觉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伟力,正洗涤全岛。 甚至拔擢原本岛屿灵脉,令其迅速攀升,灵气笼罩如雾,竟然从二阶攀升至三阶级数! 转眼之间,便造化出一座三阶灵脉、还有一口三阶灵泉! 而这还远非极限! 某种莫名灵氛溢散开来,迅速向四周蔓延。 玉湘儿修炼的乃是《黑玄经》魔功,都感觉天地之间水灵之气大盛,令她功法隱隱运转不畅。 而岛屿附近,无数鱼类妖兽却是爭相跃出水面,爭抢著微风甘霖……身上妖气不断浓郁,甚至开始进阶! 原本的普通鱼类化为妖兽,一阶下品晋升为一阶中品、上品…… 甚至有几条水属一阶上品妖兽,开始衝击二阶瓶颈! 这吸引更多的鱼类匯聚,简直有朝拜龙王之景! 远方天穹之上,驀然传出几声悲鸣。 那是几只赤红的火焰大鸟,被青色微风吹过,体內水火交攻,瞬间爆体而亡…… “这异象惊人无比,若是还在小寰海,恐怕会惊动大半宗门……” 玉湘儿见到这一幕,都不由咋舌。 …… 洞府內。 方青却並未出关而是好好感悟自身位格。 『借来的位格,与炼就神通、突破紫府拔擢的位格,果然大不相同……』 虽然之前便是金刚力度子。 但此时眉心一点【箕水】光辉闪烁,生命本质升华之后,方青同样生出一种『度子也配称紫府?』的感觉。 在全新的紫府位格加持之下,他从未感觉太虚是如此亲近。 甚至一念之间,便可破入太虚,躲避虚空风暴如若等閒,比度子度母便利不知多少。 “若將太虚比作大海,度子不过刚刚学会游泳的童稚……紫府却是了,遨游起来犹有余力……” “並且……我还可以赐予五份位格。” 方青沟通道生珠,开始感应,脸色忽然阴沉下来。 “圣手书生『元洪旭』?太白岛被破?” “我证就紫府,虽然相比动輒数十年闭关的服气道修士快了不少,但终究耽搁十一年……小寰海竟然又生巨变?” …… 小寰海。 碧玉岛。 琴如雪正在一处渔场布置阵法。 她抬头望著烈阳,心中嘆息:“公子一去十年,也不知究竟如何了?” 十年之前,圣手书生元洪旭忽然驾临小寰海。 此人乃结丹中期修为,手头又有一件厉害异宝,为人却十分谨慎。 默默蛰伏年许,確认那位结丹中期的方老祖已经不在太白岛之后,才悍然出手,猎杀外出寻找一味灵药的阮芷萱! 阮芷萱不过结丹初期当场战死! 若不是还藏著一个新晋结丹的崔折,借著碧海门大阵守护,说不定碧海门便要灭门了! 但元洪旭同样不是善茬,一一出手攻破了天心岛、太白岛……大肆搜刮灵物。 若不是其一开始就谋划结丹老祖,而是先攻打太白岛的话,琴如雪感觉自己一干筑基根本活不下来! 她之所以能活著,也是听闻阮老祖之事后,当机立断,放弃太白岛的缘故。 那位圣手书生也对一干筑基没多大注意。 到了今日,那位圣手书生成立『圣心盟』,占据天心、太白两大三阶岛屿,將碧海门压製得只有碧玉岛一地。 甚至,还在不断派出精锐,蚕食碧玉岛之上的资源產地。 比如灵渔场、矿山、灵药园…… 琴如雪跟项大虎回到碧海门,受碧海门庇护,自然不能吃白饭,同样被派出来,执行各种任务。 若不是崔折略有照顾说不得这十年间就陨落了…… 就在这时,数道遁光浮现,气势汹汹而来。 “嗯?是圣心盟的人,竟然还有三名筑基后期?” 琴如雪面色一变,喝道:“准备迎敌!” 她这次外出,本来就是一处渔场受到攻击,阵法破损。 没想到,在修补之时,又有三位筑基后期修士偷袭! 『门中……恐怕有奸细!』 琴如雪按著储物袋,里面还有一张符宝。 有著此底牌,哪怕面对三位筑基后期修士围攻,她都凛然不惧。 但就在此时,她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公子……” 剎那之间,有莫名神妙涌现。 琴如雪只感觉自家无限拔高,心中突然生出诸多明悟。 她望著那三道来势汹汹的遁光,单手掐诀。 刺啦! 一道癸水神雷浮现,爆发出远超筑基修士的法力波动,涌入那三道遁光之中。 “啊?结丹老祖?” 那三道遁光之中的筑基修士大惊,却根本无济於事,任凭什么极品灵器,都在这一道雷光之下化为灰烬…… “琴师姐……不,琴师叔,您竟然早已结丹?” 旁边,一位跟来的阵岛筑基师妹不由满脸惊诧之色。 琴如雪冷冷扫了此女一眼,那股冰凉之意,竟然令此女直接跪在地上。 她素手掐诀,仿佛本能一般推算:“好师妹,原来是你出卖我的行踪。” “不……师叔饶命!” 那师妹求饶的话刚刚开口,就见一道雷光落下,瞬间化为灰烬。 “大胆,敢杀本座的人!” 在那三名筑基后期修士陨落之后,一道结丹中期法力轰然在远方爆发,有冰冷的神识扫过。 “是圣手书生元洪旭……此人竟然跟著来了?是准备用我钓出崔折?” 琴如雪都不必推算,便知道此人原先谋划。 凭著方青与崔折的关係,若是崔折知道琴如雪被几位筑基修士围攻,还是有可能出了山门前来救援的。 『果然一肚子坏心肠……』 琴如雪扫了一眼那遁光,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她刚刚被升为『度母』,虽然有著位格加持,但许多神妙都难以纯熟,与一位掌握异宝的结丹中期修士斗法,未必能稳胜。 但她根本不需斗法。 琴如雪素手轻拂,虚空直接破开,令她一步踱入其中,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片刻后,一道结丹遁光落下,现出元洪旭的身形,望著这处虚空,脸上浮现出忌惮之色:“结丹女修、虚空宝物?麻烦了……” …… 无名荒岛。 玉湘儿若有所觉,望著方青洞府方向。 太虚破开,琴如雪从中走出,盈盈一拜:“贺喜公子,成就神通!” “我闭关多年,没想到小寰海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情。” 方青盘膝而坐,身上一袭青袍,眉心一点【箕水】光辉,却没有动身去打杀圣手书生的打算——那太掉价了。 “我刚突破,还需要闭关消化一段时日。” “你持我符,去镇死那元洪旭,拨乱反正……” 他隨意取出一张符籙,手指在其上写下一行大字:“元洪旭死於此!” 神通照临,神妙凝聚,这一行文字瞬间绽放出青金之色,整张符籙光华万千,又有如山之重。 “遵命!” 琴如雪双手接过,身躯都不由一颤,再次行了一礼,步入太虚之中…… 预告:即將,请密切关注! (还有耶) 第261章 神通变幻(加更求订阅) 预告:即將,请密切关注! 碧玉岛。 圣手书生元洪旭心中不甘,又来到碧海门山门。 “可恨……那结丹女修手头竟有一件虚空之宝,必然是那秘境中流出的……” “那宝物连结丹修士都可催动,若落在我手中,东海之大何处不可去?还怕什么薛家?” 元洪旭望著阵法遮掩的山门,眼中满是贪婪与不甘之色。 当年,他蛰伏小寰海,打听情报,得知此地不过太白岛一个刚刚晋升的结丹中期、还有碧海门一个结丹初期而已……却有一处秘境,立即就想著占为己有。 因此第一目標,乃是太白岛! 他身怀异宝,斗法经验丰富,自信能压下刚晋升的结丹中期,甚至可以將之打杀! 但后来侦察,发现太白岛那位方老祖早已外出游歷,剩下不过杂鱼,为免打草惊蛇,便轻轻放过,转而针对碧海门。 却没想到那些余孽之中,竟然还藏著如此大的惊喜! “碧海门……” “罢了,灭不了便灭不了……只要占据天心岛,下次秘境便是本座一人的。” 圣手书生心中满是不甘。 就在这时,他前方虚空破开,走出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修,正是琴如雪! “哈哈,若你一走了之,本座还拿你没办法,你如今还敢出现在本座面前?” 元洪旭大喜之下,手头动作迅捷无比,取出一份画轴,一道法诀打了上去。 这画轴通体如玉,打开之后一片空白,却有一道烈阳气息升腾而起,化为一只展翅欲飞的神鸟,法力波动隱隱抵达结丹后期! 这是他掌握的『异宝』,为此不惜灭杀了当年的好友,狠狠得罪薛家,在东海修仙界人人喊打,不得不潜逃乡下。 同时,也是他有把握灭杀那结丹中期的『方老祖』之依仗。 琴如雪面色不变,打出一张符籙。 这符籙绽放万千光辉,燃烧之后却只有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元洪旭死於此!” 声音平平淡淡,却仿佛某种天地宣言。 元洪旭听到之后,脸上虽然还在冷笑,但不知为何却莫名心血来潮,顿生毛骨悚然之感。 他神色恍惚,不知不觉间已经摸出一柄法宝飞剑,架在自家脖子之上。 那烈阳神鸟同时发出悲鸣,竟然转身,喙子向著元洪旭轻轻一啄! 『这是……』 『异宝反噬?』 元洪旭手掌坚定地將剑架在脖子上,又望著神鸟向自己啄击过来,眉角不由浮现出一滴冷汗,整个人却仿佛精神分裂一般。 內心一个声音狂喊,手掌却坚定地一抹。 咕嚕! 他脑袋滚落而下,又被烈阳神鸟击中,整具尸体都被一团『烈阳神焰』包裹,顷刻间化为飞灰。 琴如雪一招手,那画轴异宝连带著储物袋、飞剑都收回掌中,这才转过身,望著阵法之內的崔折。 崔折见到这一幕,简直目瞪口呆。 他就见琴如雪不知怎么成了结丹修士,又取出一符,原本囂张到不可一世的元洪旭就灰飞烟灭,还竟然是『自尽』的,就很离谱! 『莫不是……这一切都是心魔幻境?』 崔折驀然感觉,这个小寰海修仙界,突然顛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 无名荒岛。 洞府內。 三阶灵气蝟集如云,玉漱华泉缓缓流动。 正盘膝而坐,感应神通的方青,驀然感受到那符籙中的神妙被动用,不由睁开双眸:“死了么?倒也乾净……” 他本来就是【箕水】命格,又以【箕水】功法成就紫府。 一朝突破,原本的『口舌之力』、『唇枪舌剑』便在命格升华之际与『位临风』神通交感,化为一道神妙! 这一道全新的神妙名为【言出法隨】,又可名为【微言大义】、【口含天宪】! 简单来说,就是『口舌之利』的进阶升华,甚至可以对紫府真人起到一定作用! 那圣手书生元洪旭便是中了【言出法隨】的神妙,气运被削、生机被断,唯死而已! 『但若其晋升结丹后期……说不定便可抵挡一二。』 『虽然我的神妙满满都是机制,但若数值够高,还是可以硬抗的……比如对元婴老怪,目前就没多大用,非得等我晋升紫府后期,才能对其施加影响……』 『而【言出法隨】的神妙,与『位临风』神通的確绝配,毕竟【箕水】好风,而言语就像一阵风……』 『如今的我,才算一位真正的【箕水】紫府真人!』 方青之前不愿出手,的確是新近突破,需要熟悉神通。 此时才算完全掌握。 “紫府真人,毕竟跟度子不同……我的推算之能又有增长。” “法力强度与总量方面,虽然才刚刚突破,已经比得上如今我的《吞海功》法力了。” “寿元……紫府跟结丹都是五百年,倒是不必多说。” “林林总总,如今才算彻底熟悉。” “但我,可不仅仅只是一位水德紫府啊!” 方青脸上浮现出一丝跃跃欲试之色,沟通『道生珠』:“启动!” 剎那间,他眼前仿佛浮现出一颗清浊之气縈绕、云蒸霞蔚的珠子。 道生珠滴溜溜一转,他原本的『位临风』神通竟然都被化去,变作一道神妙无比的气息,匯聚於道生珠內。 继而,方青默默运转《天遁剑诀》! 那一道神妙气息落下,化为一道【娄金】神通,正是『锐芒章』! “呜!” 方青弯下腰,只感觉如同万千剑气刮骨,眉心那一点青翠光辉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双眸仿佛被那一丝金光神通浸染,化作纯金之色,身上的法袍同样化为白金之色,带著万千剑痕。 神通运转之下,一道道剑道神妙便在他心中流淌而过。 大量的【娄金】紫府道行在方青心中浮现,甚至隱隱开始感悟真正的『一剑破万法』之道! 他原本剑道理解一般,只会个剑气跟剑动雷音。 但后来突破道基后期之后,转化为【娄金】的道基,略微参悟一番,便自然而然地学会了『剑光分化』、『剑意成势』等境界。 如今也是如此! 靠著『道生珠』一证永证的大能,直接转化为紫府剑仙! 再来反推『一剑破万法』,却是简简单单…… 方青神色兴奋,又试了试【女土】的神通『白骨观』、【胃土】『炼元鼎』、【翼火】『凤求凰』,当真神通无量。 “哈哈哈……” 片刻后,洞府中,传来方青畅快的大笑声。 良久之后,他才从狂喜中平静下来:“只可惜,【星日】的『曜灵煊』无法练成,因为我手头的《大日灌顶秘功》只有道基篇章,难以转化为紫府神通么?” “罢了……不过是日后搜集功法的事情,如今不比当时,方便太多了……” 方青心中一动,眉心【箕水】光辉流转,一身神通又化为『隱林畔』。 四周树影婆娑,带著溪流水声,而他的身形已然消失无踪。 “可惜……我如今才是紫府初期,只有一道神通可以隨意转化么?若是切换『隱林畔』,就必须將『位临风』下掉?其它神通也是如此?” 感悟著道生珠的反馈,方青不由略有些遗憾。 若將神通比作不同的卡片,那如今的他只有紫府初期,便是只有一个卡槽。 想要装上一道神通卡牌,就必须先將原本卡牌下掉。 想要二神通、三神通同时在身,就必须不断开闢卡槽位。 放在服气道,则是修炼晋升,等到练成第二道神通,便有了第二个卡槽口,可以隨意转化两道神通。 而等到紫府后期的大真人,便有三道神通,可以隨意转化…… “甚至玩些奇异搭配,比如两道【箕水】配一道【娄金】?呃……会不会直接爆体而亡?” 方青摇摇头,將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脑海。 “《听玄洞泉经》圆满,接下来若是想突破紫府中期,则必须改修《溟濛化生经》或者《林溪见鹿诀》……” “然后,在『位临风』神通在身的情况下,紫府內炼成第二道神通……便是突破紫府中期!” “我相比於那些服气道紫府,好处在於不必再去吞服真炁,直接修炼便可……” 按照方青推测,『道生珠』如今只能一道神通来迴转化,可能是因为『神通』当中除了元炁之外,还有某种更加神妙之物,此物无法被转化,只有一道的额度。 如今他才紫府初期,神通只有一道,自然怎么变都只能一道神通千变万化。 而等到紫府中期,练成两道神通之后,便有两道的额度,可以玩两道神通千变万化了…… “等等,虽然如此,但好像还有花活可以玩!” “比如,我先將身上的神通转化为『隱林畔』,然后再重修一遍《听玄洞泉经》?如此一来熟门熟路,突破紫府中期的速度应该会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方青默默记下这个想法,但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若是用此种取巧之法,不断修习三次『位临风』神通,到达紫府巔峰,我【箕水】其余三道神通的道行怎么办?” “这办法紫府横行是没问题,但到了证金的时候,就该为之前的偷懒而吐血了……” “哪怕可以观摩神通,提升道行……但不自己从头开始修炼一遍,总感觉证金的地基会不太踏实啊。” “证金之路,一步踏错,满盘皆输,怎么可能还容许走捷径?” “证金之路,一步踏错,满盘皆输,怎么可能还容许走捷径?” “不过,也不好说啊……毕竟金位五等,还是有个『客』位的,听起来就好像专门给走捷径之辈留的后门一样。” 紫府之后,剩下便是证就金丹真君! 方青自然而然开始考虑起自家道途。 (还有耶) 第262章 诸事 “公子?” 荒岛洞府之外,玉湘儿见到方青出关,当即大喜行礼。 “此岛,可命名为『玉泉岛』,你便在此修行。” 方青扫了一眼生机盎然,灵泉遍地,与之前相比模样大变的荒岛,当即如此道。 “多谢公子赏赐。” 玉湘儿喜滋滋地答应下来。 此种三阶岛屿,正適合结丹修士修行。 她之前一直躲躲藏藏,手上更没有三阶灵脉的洞府,正为结丹之后的修行发愁呢。 却不知道,同为女修,琴如雪的待遇比她好多了…… “嗯,你看好此岛,不要暴露。” 方青隨手划开虚空,显得分外轻鬆愜意。 “紫府之后在太虚中赶路的速度都远超度子之时……” 太虚一如既往得昏暗,只偶尔有银白色的虚空乱流划过。 方青一边赶路,一边隨手取出『分水环』,这件紫府法宝在他紫府之后,又重新祭炼一番,威能又有提升。 『感觉证就紫府之后,仅凭手中的『分水环』,都能斗个结丹后期了……』 『若是再加上『吞海瓶』、『青铜戈』等手段,配合三阶炼体与『渊瞳珠』的神识攻击,哪怕结丹圆满修士,都得斗过才知道胜负……若再动用紫府神通配合,我的贏面很大。』 『当然,若是服气道的紫府中期,大道统不好说,若是土木水一流,也可斗一斗……若再配合道生珠转化神通克制,则同样战无不胜!』 『只是,还並非元婴老怪的对手。』 『可惜,若能动用那一口『闻天钟』,情况立即就不同了。』 奈何那件异宝乃是元婴级数,对修为要求很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青感觉,自己得去古蜀之地,找一道擅长炼宝驭宝的神通,当即便可催动这大杀器了。 …… 碧海门。 太虚破开,现出方青的身形。 他一抬手,一阵清风振动,叩打著阵法。 原本守护碧海门的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竟然好像下一刻便会崩溃一般。 『这碧海门的三阶阵法有些弱了,紫府真人只是以神妙叩阵,都难以抵挡……』 方青嘆息一声,站在半空不动。 没有多久,阵法轰然大开,一道剑光飞出,正是崔折。 “见过方师兄。” 崔折连忙行了一礼,姿態十分恭敬。 毕竟琴如雪如何斩杀圣手书生的一战,他在阵中看得清清楚楚。 感觉自己还不如琴如雪如何能比得上结丹中期的方青呢? 甚至此时再看,只觉方青身上虽然还是水系法力,却比《碧海功》更加縹緲灵动,带著微风吹拂。 他一抬头,又见到方青眉心一点青翠光辉,通体不似凡人,不由更是一呆。 “我这段时日出外游歷,不曾在小寰海,没想到出了此事……带我去拜祭一番阮师姐吧。” 方青嘆息一声。 “是,师兄请!” 崔折在前方带路,两道结丹遁光直入湖心岛。 没有多久,琴如雪同样出关迎接,跟在方青身后。 “那是何人?竟然令两位结丹老祖都只能尾隨?” 下方,一些新入门的弟子抬头,见到这一幕,不由纷纷露出敬畏神色。 “嘿嘿……那位可是曾经的丹岛之主,本门方太上……已然是结丹中期修为了。” 旁边一名老人摇头嘆息:“阮老祖既去,说不得便是这位太上长老执掌本门了。” “公子,妾身已经將碧海门清洗一遍,所有勾结外人的修士尽数处死,株连三族……” 琴如雪恭敬稟告。 她晋升度母位后,自然而然便有了推算之能,拿来清查奸细绝不会错漏一个。 甚至要什么证据都可以查得清清楚楚。 当然,一位结丹老祖清洗本门暗奸,甚至都不需要证据。 没有多久,方青便落在一间精舍之外。 这精舍通体以绿竹搭建,显得十分雅致。 在绿竹精舍之后,则立著一座衣冠冢。 “唉……师姐当年外出,遭遇那圣手书生,尸骨无存……师弟没用,无法寻回尸身,只能立一衣冠冢缅怀。” 崔折连连嘆息。 方青却是面色肃然,去上了一炷香。 “公子……此乃那圣手书生之物,名为『烈焰卷』,能放出一头烈阳神鸟精魄,论威能不在结丹后期之下,更擅破阴邪……” 琴如雪取出一张画轴异宝,要献给方青。 “罢了,此物你留著防身吧。” 方青隨口吩咐两句,三位结丹老祖刚刚走出精舍,就见外面已经有一圈筑基修士守候。 他扫了一眼,发现大多都是陌生面孔。 『时光岁月匆匆啊……』 方青心中暗自嘆息,就见令狐重率先行礼:“拜见老祖!” “拜见老祖!” “方老祖,如今碧海门人心惶惶,正需要您来主事啊。” 令狐重声泪俱下,方青都不知道此人演技了得。 他瞥了一眼旁边面色不变的崔折,本章第261章 诸事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隨手掐诀一算: 『哦?不是崔折搞的试探?』 『乃是令狐重自发的……与宗门夺权有关?』 『当然,崔折也乐见其成,无论如何,总得先確认我的心意才是……』 紫府之后,推算这些小事,简直如同反掌观纹。 方青摇头道:“我乃閒云野鹤,不想在宗门中耽搁,不久之后便会启程前往东海修仙界……琴如雪替我镇守太白岛。” “这……” 令狐重呆住,容貌看起来更加苍老了许多。 他越老越惦念家族,算是为家族呕心沥血。 此次也是看出便宜,才故意出头鼓动,却没想到直接挨了当头一棒。 “师兄……你德高望重,修为又是最为精深,理应掌管宗门,小弟愿为羽翼。” 崔折认真道。 不说方青的成道之恩,光是见到琴如雪的战力,他心中就生不出任何心思来。 “不必了。” 方青摆摆手,一阵微风吹过,带著溪水潺潺之音。 那些筑基修士登时眼前一花,便从精舍之外消失不见…… “我说要去东海修仙界,乃是真心的。” 方青微微一笑:“我志在大道,怎会为宗门耽搁……这碧海门之后,就要交给师弟你打理了,若你不愿则用宗门的『潮生珠』培养一位结丹战力再说……” “是。” 崔折恭敬应答,心中更有些凛然。 关於『潮生珠』这宗门传承至宝,他都是结丹之后才被阮芷萱告知,方青是如何知晓的? 只是此时,不论方青说什么,崔折都只能恭敬应是,不敢有丝毫不敬,简直將方青当成长辈一般对待。 …… 数日后。 方青低调离开碧海门,前往天心岛。 碧海门当然不会宣传他准备前往东海修仙界的消息,反而会百般隱瞒以製造高阶战力雄霸小寰海的假象。 太虚之中,方青打量著周天星宫秘境的银光乱流: “还是太早……毕竟,距离上次开启秘境,不过二十五年左右……哪怕禁制会渐渐损毁,恐怕还得再等十年二十年。” “好在,我已经布置下琴如雪、项大虎、玉湘儿几枚暗子,到时候哪怕我不在,此地利益都能收穫大半……” 项大虎跟贝灵枢自然也在碧海门內,只不过后者已经被方青无视了。 至於项大虎? 虽然有著位置,但方青並未立即赐予位格,令他原地起飞。 『毕竟,藏一手才有好处,可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项大虎是如此,许黑同样也是如此。 『这十年过去……服气道那边倒是还好。』 方青早已沟通道生珠,与桑吉等弟子联繫过。 主世界,也就是服气道那边,妖族八部自从灭了女儿国之后便安分不少,除了偶尔南下骚扰摩云崖之外,並无什么大事。 阴尸宗同样寂静无声,合欢宗虽然山门几乎被灭,但后来从洞天中走出一位四神通的紫府巔峰,在原址重建合欢宗,一切似乎与之前並无多少区別。 至於桑吉这位白骨法王?自然还是带著白骨道深耕西陀郡。 由於收缩实力,让出大量地盘,如今倒是没什么紫府真人上门找麻烦。 或许唯一的麻烦,便是那位逃走的玄土真人。 只是这位紫府真人一直未归,似乎是真的不准备重建玄土门的基业了。 『如今证就紫府,西陀郡也没什么大事,正好去东方游歷一番……』 方青心潮澎湃。 这是他早年就定下的计划,却因为诸多原因一直耽搁著。 『东方號称太乙玄门正宗,风气应当比古蜀好些吧……』 虽然早就听闻白木真人说过东方的不堪,但不亲眼见一见,方青还是不会死心的。 更何况……还有诸多道行、乃至功法,需要在东方寻找,比如那『沧海宗』便是不得不去。 『我如今手上【箕水】有三本紫府功法,若是运气不差,这三道神通不会在紫府中衝突,那晋升紫府后期的大真人就没有多少问题……但缺少第四道神通。』 『甚至,这不仅仅是神通搭配的问题,还有如何证金、乃至水德诸多真君的状態,各个位置上有没有人坐著……』 不得不说,炼气道只需要考虑如何积累,修行……而服气道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嗯?” 就在这时,方青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令牌,正是商家顶级拍卖会的『贵宾令』! “拍卖会……终於要开始了么?” “当年令牌中的时日便只有十来年,原本以为会因为突破紫府耽误,没想到正好赶上……” 一念至此,方青嘴角不由微微一勾。 他对於东海修仙界的顶级拍卖会,还是颇为期待的。 『我如今突破紫府,接下来便是积蓄道行……进度肯定不如炼气道突飞猛进。』 『而突破元婴,还缺许多灵物……比如一枚『天婴果』,以及凝婴丹丹方……』 至於渡劫宝物与秘术?方青如今倒是不太缺了…… 毕竟雷劫他欢迎还来不及,更不会躲避,心魔劫数的宝物则是有些溢出了…… (还有耶) 第263章 道灵 服气道。 古蜀,西陀郡,青离山。 秋风过处,灵田中一片金黄。 几名灵农正收割灵米,装入特製的麻袋当中,一袋袋运上灵船。 在灵舟表面还铭刻著『四方商会』的徽记,正熠熠生辉,外放灵光。 那灵光有些刺目,令旁边一名满头白髮,身材佝僂的老者忍不住眯起眼睛。 “上霖。” 旁边传来一个低声呼唤,正是方无咎。 与这苍老模样的侄儿相比,他看起来才中年模样,充满一种顛倒错乱之感。 毕竟他服炁入道,身轻体健。 而方上霖当年被毁了气海道脉,早已无法修炼,就是体弱多病的凡人一个。 久而久之,自然便显出差別。 方无咎望著自家侄儿,神情却变得十分温和:“道泉是个好孩子,道蕴最近也测了命格吧?如何?” 这侄儿虽然早年遭难,却躲过了之后的数次征战,也算福祸相依了。 並且无望道途之后,一口气娶了数房妾室,繁衍子嗣,颇有几个看起来伶俐的后辈。 “已经测过,乃是【参水】之命……修【参水】最好,本家《观黑陵书》也可,只是进度会稍慢一些……” 提到自家女儿,方上霖眼中终於多了几丝柔情。 “嗯,是该好好合计一二……【参水】功法,仔细找找,未必没有……晚上我来主宅,大家合计合计……” 方上霖听到这里,眼神一动,知道要討论的恐怕还有大事。 如今青离方家只有两脉,聚在一起开族会,恐怕会决定家族接下来的命运。 …… 是夜。 月明星稀,方家主宅,密室之中。 乐明雪与方无咎坐在最上首,下面都是后辈中修为在身的子孙。 唯有方上霖站在一边,神情懨懨。 他也算曾经的修士,得以列席,但基本不发表意见。 “人都到齐了……” 乐明雪扫了一眼点燃桌上一盏明灯。 此灯以紫木打造,点燃之后就见一朵昏黄焰火,笼罩之地一片静謐,带著藏匿之气氛。 这是服气法器——『藏音匿形灯』,【奎木】所属,乃是上次东水之地大战之时,从白家库藏中找到的珍藏。 东水白家作为紫府仙族,自有规制,这种【奎木】宝物,就是专门秘议之时使用,据说能规避诸多泄露凶险。 方家虽然底蕴浅薄,但照猫画虎还是会的。 “本次族议,先说说去年收支……” 乐明雪看向旁边的方无咎。 方无咎咳嗽一声,站起身来:“本家去年共收灵米三百二十斤,服气灵物『九穗禾』三株、『明溪谷』五枚……” 他目光掠过一个个『道』字辈,神情却变得凝重起来:“支出灵米五百一十八斤……大嫂,家中规矩该改改了,我家不是东水白家那紫府仙族,可以给每位族人天天供应灵米……这几年隨著家中小辈修炼,入道的真炁,每日服用的灵资,都是一笔开销……已经渐渐入不敷出,全靠我们当年东征的收益补足,但此等事可一可二不可三……” 其实论子嗣还是二房更多,占据的灵物支出同样如此,但方无咎还是要站出来立规矩,否则方家迟早破產。 “若按你所说,该当如何呢?” 乐明雪已见老態,神情却很平稳祥和。 “日后当定下规矩,每位家族修士入道,家族可以提供真炁但算作家族贡献,由修士欠著,日后需要偿还,否则便断了家族供应……而灵米等灵资也必须定额,唯有突破、冲关之时多支援一些。” 方无咎早已想好,將改革措施一一道来:“並且,支持各房修士外出自谋生路……哪怕是去坊市给人当杂工,好歹能往家里挣灵资……” “但如此一来,就不像家族,反而像是宗门了啊。” 乐明雪喃喃一声。 “三代以內,自是亲情更多,但三代之后,出了五服,本来就没多少亲情,还是事先定好规矩,省得日后翻脸……” 方无咎嘆息一声。 “东水白家能供养族人,乃是其占据宝地,家族中灵田连绵阡陌,每年收成如山如海……我家与之相比,如同萤火与皓月爭辉,罢了,就如此吧。” 乐明雪嘆了口气,他们两个辈分最高的商量好了,事情便如此定下。 方上玄都没得开口,只能扫了方上霖一眼。 若不是这位当年败家,以方家底蕴,好歹还能多撑个十年数十年。 “好了,虽然家族支出甚多,但『道』字辈族修兴盛,外人不敢来扰,也是有功的。” 乐明雪看向家族『道』字辈,不由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如今『道』字辈列席的修士足有七人,尽数修炼入道。 其中大部分出自二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方无咎当年娶了凡人女子,开支散叶甚多。 到了孙子辈,甚至有数十人,方家又一向命格甚好,其中优中选优,怎么都能出几位修士。 其中最杰出者,名为『方道灵』,修《观黑陵书》,一身【箕水】修为赫然到了服气八层,眼看距离服气九层大圆满都不远了。 与之相比,大房在『道』字辈如今只有两名修士,一者乃是『方道泉』,服气三层修为。 另外一人乃是方上寧招婿所生的『方道元』,堪堪服气一层。 不过方上霖这些年生子不少,最近还有一位『方道蕴』,也是有资质的,只是未曾服气入道,年岁又小,本次族会便没有叫她。 提到这个,方无咎同样嘴角微微勾起,继而道:“只是我有一虑,本家修士多修水德,水德一向暗弱,又容易被克制……家族来年应当拨许一定资源,购买其它功法、真炁……至少不能专修【箕水】一脉。” 方上霖听得耳朵一动,知道这是二叔在帮自家女儿,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倒是……不过终究要看自身命格如何,我家亲近水德,除了【箕水】之外,其余【参水】、【壁水】、【軫水】功法也要准备起来,【箕水】別名『喷泉水』,乃是好风之水,【参水】为初生清冷之水,灵秀之水,【壁水】为地下蕴藏之水,生机之水,【軫水】为大海水……家中藏经室中,只有几本【壁水】、【軫水】的服气功法……倒是当年东征,打破玄土、玄巫等门,得了不少土德功法,还有那白家,也有一本【箕水】道基功法,修『林间鹿』……” 乐明雪道:“此世金火大盛,若要保家护命,还是修这两道为好,只可惜道统稀少,最近的便是曾家修【觜火】,倒是听闻当年烟波福地开启,有田姓剑修,得了紫府大剑修的道统乃是【娄金】紫府功法……除此之外,古蜀之地多魔修,都是土德、木德之流……” 她说到最后,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我既掌家,家中便不准修【胃土】!” 方上霖沉默不语,知道家中还是有一部【胃土】道基功法的,甚至自家父亲方无尘当年便是以此成就道基,但母亲深恨之,竟提都不提了。 “其实土德不错,自那位大人登位以来,土德难服血气,虽然修炼缓慢,但毕竟扳回了正道……” 方无咎瞥了眼大嫂的脸色,继续道:“【胃土】修不得,但【氐土】、【柳土】、【女土】还是可以修一修的嘛……只不过这【氐土】主疫病、【女土】別名『墓葬土』,都与魔道关係太大……【柳土】倒是不错,听闻蜀中有道基家族,擅长以此道培养草木,若我家有【柳土】修士,灵田出產也能多些……那位四方商会之主,许大修士,同样是修【女土】的,或许可以往这方面找找……” “至於大日太阴,这等道统太高,跟金火一样,我等攀附不起……” “最后是木德,【角木】居木之正位,擅攻伐……也是极好的道承,【井木】別名『丹桂木』,擅炼丹,【奎木】擅藏,【斗木】別名『桥沉木』……若能得一传承,都能补益我家道藏。” 方无咎看向底下眾多修士:“尔等记住,日后外出,略微花费些心力找找便是……最好要道基功法,哪怕没有,也必须服四阶及以上真炁者,日后省得麻烦……” “我等谨记。” 一乾儿子、侄子、孙子孙女连忙行礼。 “哈哈,你竟然就想著我家成为道基家族了。” 乐明雪笑著摆摆手:“都散了吧……上玄、道灵留下。” 等到一干修士离去,方上玄就行了一礼:“伯母……” “有些事,二弟跟你不適合说,我来说。” 乐明雪扫了一眼重新闭合的密室,以及寥寥几人望向方道灵:“道灵资质悟性在『道』字辈中最佳,又修炼到服气八层,等到將来突破九层之后,便去无生寺吧,那机缘还是给他……” “这怎么可以?” 方无咎推辞一句,却说不出更多话来。 他跟乐明雪一辈子都难以修炼到服气九层,方上玄看起来同样如此。 而家族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此时看来,却是只有方道灵了。 (还有耶) 第264章 因果(加更求月票) “是,我一定勤奋修行,不负伯祖母厚望。” 方道灵是个看起来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当仁不让地回答。 方无咎见到这一幕,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其实,原本上霖更加合適,他资质不差,若没当年那事,这么多年下来,或许已能服气九层了……只可惜,一念之差啊……』 毕竟方上霖不会占卜推算,更不知道只要他什么都不做,家族將来便可获得一枚『道基丹』。 “嗯。” 乐明雪说到这里,眉宇间又有些忧虑:“咱们西陀郡中,那小空雀寺庙与明月庵都香火鼎盛……却一直未曾听闻那位『金刚力度子』的消息,此事最为可虑……” 虽然他们青离方家,其实与那位大人並无什么关係。 但两次见面,那位大人似乎对方家印象不错,又实打实赐予了道基丹。 在外界看来,这方家便是金刚力度子一系的。 万一派系大佬出了什么事,底下小弟难免会风雨飘摇。 “当年合欢之战,死伤极惨……听闻有不少紫府高修、密藏法王陨落……不过那位大人应当无事。” 方无咎安慰道:“哪怕退一万步来说,那位度子有恙,发放奖励的乃是无生寺……只要白骨法王无事,道基丹总不至於赖帐……当年曾家之事,我等都看在眼中的……” …… 无生寺。 方青掐指一算,就算到方家人正在誹谤祖宗。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们计较……』 『方道灵么?倒是个道基种子……』 对於方家,他获得《林溪见鹿诀》之后,还是较为重视的。 至少白木真人玩的一手灯下黑,效果相当不错,或许可以当做自己的一招后手。 『白子业手上的功法,来自『白鹿门』,而此门早已被白家所灭……《林溪见鹿诀》疑似孤本。』 『至少他敢对合欢宗玩这一手,代表確认合欢宗並不知晓『隱林畔』神通的真正神妙所在!』 『虽然……这肯定隱瞒不过真君,但真君跟合欢门又不是一回事,如今还是紫府治世,诸多金丹真君或沉睡、或难以出手……』 上一次合欢宗大战,暴露出许多东西。 至少方青都能看出一点,那便是那位『扶余元君』状態不佳,难以出手。 不说合欢宗被灭,自家洞天都快暴露了,最终还是要靠女儿国背后的那位【危月】真君救场。 甚至,那位【危月】真君都未曾亲自出手,只是派遣了一位玄微仙…… 『果然,越是大道统的金丹真君,状態越不佳……』 『甚至越是正位、主位……可能越难以出手?』 『这就难怪【胃土】上那位,一证金就要封闭洞天百年……』 『那么,百年之后呢?』 方青暗自算计一番,心中顿时多了些紧迫感:『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算算时日,距离『太黄天』开启只剩下五十多年,不到一甲子的时光了! 这让他很有一些紧迫感。 落子在方家,只是一方面。 『『隱林畔』虽然只能瞒过紫府……但我不一样!』 『若能蹭到『道生珠』位格,说不定能令金丹真君、即身佛都灯下黑……』 『除此之外,就是趁著最后的这段空窗期,儘快搜集资源,不论功法、还是紫府法宝、灵物……乃至上古秘闻、禁忌知识……』 方青走入桑吉的禪房。 四面【女土】光辉匯聚,封锁太虚。 “拜见尊者!” 桑吉面上露出喜色,望著方青那幽泉般的双眸,还有周身一圈【箕水】光辉,不由再拜:“贺喜尊者重登紫府,將来证金得果、得大极乐、大欢喜……” “罢了,你继续为我遮掩,派去东方太乙玄门公干……” 方青摆摆手。 他这个『金刚力度子』的身份还要继续经营下去,就少不了桑吉的遮掩。 “善……” 桑吉双手合十:“北周九天火府的『楚昭煌』与我白骨道有著大因果……金刚力度子可去谋划此事。” “不错。” 方青頷首。 这位九天火府的修士当年还是道基,却在桑吉闭关证就法王之时,上门落了白骨道好大的面子,还抢走一道天地灵火——『枯骸碧火』,与白骨道结下大因果。 桑吉派出金刚力度子先去谋划一二,完全在情理之中。 甚至,那位当年的道基修士,如今赫然已成就紫府,甚至还是吞服了异火的火德紫府! 碰到一般散修的土、木、水紫府中期,都是完全不虚! 因此,必须徐徐图之,哪怕为之谋划数十年,都是相当正常之事! “尊者,小僧又从密藏弄到些许灵资,还请收下。” 桑吉取出一只口袋。 方青接过,神识一扫,发现其中虽然只有几物,却绽放不凡光辉,赫然都是紫府灵物! 当然,是紫府灵物中最低的档次,但也非同小可。 甚至,分属水德。 “你有心了,只是不能一直如此,否则你个修【女土】的,总是寻找水德灵物,太过扎眼……” 方青摇摇头:“还有……你自身修为呢?怎么还在紫府初期?” “紫府之后,炼成第二神通虽然艰难,却总是不如道基突破紫府那么困难的,你又有『白骨舍利』参考……进度要加快一些。” 桑吉如今还是一神通的法王,当然,法王晋升本来就很艰难。 但长久没有一点进步,同样会惹来怀疑。 “尊者教训得是,小僧该当努力……” 桑吉欣然应下:“启稟尊者,还有一事,伏魔黑度母已然转世归来……如今正是豆蔻年华,尊者的炼体可有疑惑?” “不必了。” 方青摆摆手。 他突破紫府,炼体修为再次涨了一截,如今至少有三阶中品的等阶了。 如今正是沉寂下来,好好打磨修为的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道:“让月光白与空雀两个来便是了……” …… 数日后。 炼气道。 东海修仙界。 太虚破开,现出一袭青袍,周身笼罩【箕水】光辉的方青身影。 “紫府之后……果然不同。” 感受著自家已经完全打磨纯熟的体魄,方青不由满意非常。 对於紫府修士而言,本命在紫府、在神通、在真灵……其余体魄、头颅、甚至气海丹田都不再是要害。 颇有几分佛家將肉身视为臭皮囊的味道。 因此能玩的花样就更多了。 『这么看起来,这紫府真人倒是跟炼气道的元婴老怪有些类似……』 元婴者,號称『修真之极』,又为『三花聚顶,五气朝宗,形若赤子,居于丹田』! 乃成婴儿状,从此不仅寿过千年,更可隨意夺舍其他修士。 遇到生死危险之时,元婴修士大可元婴出窍,遁走太虚跑路。 事后只要夺舍灵根相符的修士,很快便能重新修炼回元婴境界。 这同样是一种视肉身为臭皮囊的修行。 『再想一想,其实这两者本来就是殊途同归……』 方青苦笑一下,取出一面镜子,照了照自家。 自从炼就神通之后,他若不遮掩,身上异样著实惊人。 不仅眉心一点【箕水】光辉,身上还每时每刻都笼罩著一层玄妙,带著神通彩光,令人一看便觉不凡。 甚至行走之际清风隨行,绽放百千种香气,念动则有云升雨降、薄雾溟濛…… 去凡间冒充什么神灵,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就是不太像人了…… “还是要收敛一二。” 方青心念一动,道生珠滴溜溜一转,体內那道『位临风』神通瞬间化为滚滚元炁,落於道生珠內。 而在那滚滚元炁当中,又有一道莫名的玄妙气息。 失去神通之后,他身上的异样顿时消散。 他暗自运转功法,转化了一身《黑玄经》的魔道法力,凝聚了一颗黝黑魔丹。 只是相比於《吞海功》的真丹,此颗魔丹虽然同样品质上佳,却带著丝丝灰白之气。 甚至,將真丹丹力提升至结丹中期之后,之前储备的《吞海功》元炁竟然还剩余许多。 “普通的魔道结丹中期修士,差不多够了吧……” 一念至此,方青又取出一面斗篷。 这斗篷乃是他用『遮天帘』改造而成,拥有遮挡神识的妙用。 戴上之后,果然气息朦朧,令人再难分辨。 “先去参加这顶级拍卖会,然后再去那东方太乙玄门不迟……” 至於北周?九天火府? 方青傻了才直接去招惹楚昭煌! 人家不仅是紫府中十分能打的异火修士,更有地利,还是金丹宗门的紫府真人。 哪怕要针对一二,都要谋划良久,还要预料九天火府的反应、大真人的动向等等…… 总而言之,就是很麻烦。 而方青更不会特意去料理,一旦完成任务,岂不是立即就要回古蜀了? 『因此,需要权衡、需要布局、需要时间……』 『甚至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可以南辕北辙,先去吴国布局……』 『这些当然都是推脱,但只要桑吉认了,那我这个『金刚力度子』仍旧是白骨道头號干將,甚至为了了结因果,冒著巨大风险,潜伏东方多时……』 (还有耶) 第265章 拍卖(加更求订阅) 一片海域。 结丹级別的遁光落下,现出展红袖的身影,手中还拿著一面商家令牌:“便是这片海域了吧?” 十余年过去,展红袖身上的真丹气息已然彻底稳定,甚至还前进了一大步。 以她的气运,弄到一枚顶级拍卖会的邀请令牌,不过等閒之事罢了。 “东海修仙界的顶级拍卖会,听闻唯有结丹以上修士才会被邀请……甚至元婴老怪绝不少见,往往不下百余。” 展红袖有些紧张,在心中暗道:『龟老……万一碰到血煞岛的元婴老魔,该怎么办?』 本章节来源於.??m 『哼,小红你要对老夫放心一些,以你如今结丹修为,又练成那门秘术,再加上老夫的四阶龟壳遮掩,哪怕元婴老怪当面,都未必能认出你……更何况,这商家拍卖会按照你所说,都是直接传送入包厢,事后隨机离开,根本不会与那些高修照面。』 龟老气哼哼补充一句:『退一万步说……若不是为了你的元婴机缘,老夫何必陪你来参加这拍卖会?这都是因为你將那別府中的机缘让了大半给那白小子的缘故,否则如今元婴机缘早就凑齐大半了。』 『龟老……我出发之前,便与那位白道友约好了,若私吞宝物,將来凝结元婴,如何过心魔一关?』 展红袖脸上多出一丝正色,继而又討好道:『更何况,我不是还有您么?』 『哼哼……』龟老满足地哼哼两声:『那一处秘境,不过是化神尊者隨手开闢的別府,连天婴果都没有……等你做好准备,结丹后期之后,老夫带你去的,可是周天星宫这化神势力曾经的山门,灵药园中,光是『天婴果树』便有数株!』 『化神宗门……』 展红袖眼中浮现出嚮往之色:『说不定……其中还有化神机缘。』 『唉……』 提到这个,龟老不由嘆息一声:『万年之前也不知发生何事,最近通过你去打听,才知晓周天星宫的山门竟然不知何故一夜陆沉,被吞入东海最大的那口『归墟海眼』之中,甚至原本守护宗门的五阶阵法禁制与天地造化之力融合,化为更加玄妙诡秘的迷锁……若无当年的通行手令,只怕元婴后期大修士都难以闯入的。』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了!” 展红袖飞到一处,望著手中的商家令牌,就见其上光华闪动,外泛丝丝缕缕的银光。 她一道法力打了上去,那银光瞬间爆发,將她整个人包裹。 宛若搭乘传送阵一般。 眼前银光一闪,展红袖便来到一处包厢之內。 这包厢布置十分典雅,桌椅用的是『深海蛟木』,桌子上点著香炉,前方还有一块巨大的水晶窗户,令修士可以直接看到硕大的展台。 “修士居於包厢之內,一切报价都是通过商家令牌进行……一旦交易达成,便会有商家修士前来交易……” “只要信得过商家,这场顶级拍卖会的確相当安全……” 展红袖以神识查探,没有多久便学会了拍卖会规则。 而四周墙壁竟然都用特殊材料炼製,令神识难以穿透。 她早已遮掩过身形,盘膝而坐,倒是对即將开始的拍卖会多了些期待。 …… 七日之后。 另外一间包厢內,银光一闪,方青的身影浮现而出。 他戴著斗笠,隨意坐下,视线透过玻璃,望著那展台。 “嗯?是两仪晶炼製的?只能向外看,外人却看不到內部,设计倒是颇为巧妙……” 方青略微頷首。 不得不说,这商家不愧是交易起家,將客人隱私考虑得十分完美。 “此地天机略微混乱,是聚集太多元婴修士,甚至有元婴后期大修坐镇的缘故么?” “幸好,我的占卜之术在紫府位格之后又有提升……以道生珠加持,只算自身吉凶还是勉强能做到。” 方青心中暗算了一卦:“吉。” 又再算了算,发现似有故人在场。 “故人?我的故人可太多了,是商元心、展红袖?还是之前惊鸿一瞥见过的元婴老怪?” “甚至是……天符上人?” 他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天符上人可是元婴中期修士,符剑岛作为外海九大势力之一,天符、天籙、天书、天剑四位元婴更是门面,这次应当至少会来一位。 除此之外,还有玄中门的宣德、宣归…… 乃至四海门、天机门……甚至水月宫、雷音寺,应当都有元婴修士到来。 更少不了大量中等势力与散修的高阶修士。 的確是东海修仙界的一大盛事! 『光是等待开启,就要十天半月……』 『肯定是为了迎接某些元婴大修士……唉,我等小小结丹修士,就是没人权啊。』 精彩不容错过:第264章 拍卖(加更求订阅)全本放送,点击。 『肯定是为了迎接某些元婴大修士……唉,我等小小结丹修士,就是没人权啊。』 方青又等了半个月,前方展台之上终於有光辉亮起。 一位穿著蔚蓝法袍、面容和善、笑口常开的元婴修士居中而立,向四面行了一礼:“老夫『商求空』,多谢四方道友卖我商家岛面子,前来参与这顶级拍卖会……” “嘿嘿,商老儿,閒话少说,快开始吧。” 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在这顶级拍卖会场,若是想隱藏身份,躲在包厢之中,只通过令牌交流、拍卖,自然便可做到。 但故意开口,便是不在乎泄露自家身份。 “原来是金道友……” 商求空依旧不疾不徐地道:“道友一手『点金诀』威震南海,传闻此金属性功法霸道绝伦,法力运转之时如同千刀万剐一般,道友能忍受每日剧痛的修炼,老夫佩服无比……今日前来拍卖会,乃是老夫荣幸。” “呵呵……別看金老怪威风,其实也疼得受不了了,如今正眼巴巴收购『毒龙仙草』救命呢……他催你快些,是听闻拍卖会上有此灵草出售的风声,前来求药呢。” 另外一个夜梟般的冷笑响起。 “阴上人……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若你继续说下去,老夫便让你玄阴岛上下都说不出话来。” 金老怪语气一下激烈起来。 那老嫗冷笑几声,竟然忍住了,显然金老怪令她颇有忌惮。 『其实……这其中最厉害的,还是『商求空』!』 『他只寥寥几句,就点出那金老怪的功法、甚至缺陷……』 『商人最擅长刺探机密,搜集消息,掌握了东海修仙界顶级隱秘信息的商家,的確可怕!』 方青见到这一幕,却是心中暗道。 他看出这位商家元婴有意引导,在场的聪明人不少,同样看出来了,但没人会说破。 这便是商家恐怖的威慑力,其並非建立在某一位元婴大修士身上,而是润物细无声一般,慢慢扼住你的咽喉…… …… “好了,本次拍卖会採取明拍与暗拍相结合的方式,第一组拍卖品,尽数都是明拍。接下来有请今日第一件拍品——正品『结金丹』一粒,底价一百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块上品灵石!” 商求空话音刚落,身后一块晶莹玉璧之上,便有无数光芒闪烁。 一道道光辉凝聚,化为不同报价: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片刻之后,这个报价便定格在一百二十块上品灵石之上。 “恭喜地字三百六十七號包厢的道友,拍下此枚正品结金丹……” 商求空微微一笑:“稍后便会有我商家修士前往包厢进行交易,请准备好上品灵石或等价之物……” 『这……拍卖屏幕?』 方青看到这一幕,却没有目瞪口呆,却只是觉得颇有意思:『用仙法模擬出科技的效果?』 『不,应该说任何先进技术都是生產力,不论是科技还是仙法……只看各位大人有没有这个需要罢了。』 以东海修仙界的修仙手段,做到他前世各种科技享受,简直易如反掌。 甚至某些方面还能超出! 但这很正常,因为在修仙世界,仙术与法力才是第一生產力! 比如小寰海,几位大灵植师稍微用心一番,便可选出海稻、海藻……满足所有凡人的食用所需。 只要不奢求令人人修仙,修仙界的修仙者们手指头稍微漏一点,就足以凡人过得富足无比了。 “接下来,本组第二件拍品,是一块『九火炎晶矿』,重一百二十七斤……” 商求空身后,几名商家弟子捧著各自的展拍之物。 其中一块红色绸布被掀开,现出內部的一块奇异矿石,內部好似还有火焰升腾…… 方青望著这些商家子弟,面色不由又有些古怪。 据他所知,能上拍卖行露脸的,都是商家年轻一辈的优秀弟子。 也就是说……他应该能看见商元心同样上台端盘子…… 顶级拍卖会將持续数月,而等到今日即將结束之时,方青终於听到一件令他眸子一亮的拍品。 “天机门打造的准四阶傀儡……以万年铁木为主材,用料扎实,足以灭杀结丹后期修士……消耗以极品灵石为主……” 商求空笑呵呵地展示一具人形傀儡:“此物……採取暗拍模式,卖家需求『极品灵石』、『绝灵丹』、『元婴渡劫秘术』、『凝婴灵物』……” “各位可以在令牌中输入报价,此报价不展示,只会在一轮报价之后,选择最高者进行交易。” 已就位!书迷速归。 『肯定是为了迎接某些元婴大修士……唉,我等小小结丹修士,就是没人权啊。』 方青又等了半个月,前方展台之上终於有光辉亮起。 一位穿著蔚蓝法袍、面容和善、笑口常开的元婴修士居中而立,向四面行了一礼:“老夫『商求空』,多谢四方道友卖我商家岛面子,前来参与这顶级拍卖会……” “嘿嘿,商老儿,閒话少说,快开始吧。” 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在这顶级拍卖会场,若是想隱藏身份,躲在包厢之中,只通过令牌交流、拍卖,自然便可做到。 但故意开口,便是不在乎泄露自家身份。 “原来是金道友……” 商求空依旧不疾不徐地道:“道友一手『点金诀』威震南海,传闻此金属性功法霸道绝伦,法力运转之时如同千刀万剐一般,道友能忍受每日剧痛的修炼,老夫佩服无比……今日前来拍卖会,乃是老夫荣幸。” “呵呵……別看金老怪威风,其实也疼得受不了了,如今正眼巴巴收购『毒龙仙草』救命呢……他催你快些,是听闻拍卖会上有此灵草出售的风声,前来求药呢。” 另外一个夜梟般的冷笑响起。 “阴上人……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若你继续说下去,老夫便让你玄阴岛上下都说不出话来。” 金老怪语气一下激烈起来。 那老嫗冷笑几声,竟然忍住了,显然金老怪令她颇有忌惮。 『其实……这其中最厉害的,还是『商求空』!』 『他只寥寥几句,就点出那金老怪的功法、甚至缺陷……』 『商人最擅长刺探机密,搜集消息,掌握了东海修仙界顶级隱秘信息的商家,的確可怕!』 方青见到这一幕,却是心中暗道。 他看出这位商家元婴有意引导,在场的聪明人不少,同样看出来了,但没人会说破。 这便是商家恐怖的威慑力,其並非建立在某一位元婴大修士身上,而是润物细无声一般,慢慢扼住你的咽喉…… …… “好了,本次拍卖会採取明拍与暗拍相结合的方式,第一组拍卖品,尽数都是明拍。接下来有请今日第一件拍品——正品『结金丹』一粒,底价一百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块上品灵石!” 商求空话音刚落,身后一块晶莹玉璧之上,便有无数光芒闪烁。 一道道光辉凝聚,化为不同报价: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片刻之后,这个报价便定格在一百二十块上品灵石之上。 “恭喜地字三百六十七號包厢的道友,拍下此枚正品结金丹……” 商求空微微一笑:“稍后便会有我商家修士前往包厢进行交易,请准备好上品灵石或等价之物……” 『这……拍卖屏幕?』 方青看到这一幕,却没有目瞪口呆,却只是觉得颇有意思:『用仙法模擬出科技的效果?』 『不,应该说任何先进技术都是生產力,不论是科技还是仙法……只看各位大人有没有这个需要罢了。』 以东海修仙界的修仙手段,做到他前世各种科技享受,简直易如反掌。 甚至某些方面还能超出! 但这很正常,因为在修仙世界,仙术与法力才是第一生產力! 比如小寰海,几位大灵植师稍微用心一番,便可选出海稻、海藻……满足所有凡人的食用所需。 只要不奢求令人人修仙,修仙界的修仙者们手指头稍微漏一点,就足以凡人过得富足无比了。 “接下来,本组第二件拍品,是一块『九火炎晶矿』,重一百二十七斤……” 商求空身后,几名商家弟子捧著各自的展拍之物。 其中一块红色绸布被掀开,现出內部的一块奇异矿石,內部好似还有火焰升腾…… 方青望著这些商家子弟,面色不由又有些古怪。 据他所知,能上拍卖行露脸的,都是商家年轻一辈的优秀弟子。 也就是说……他应该能看见商元心同样上台端盘子…… 顶级拍卖会將持续数月,而等到今日即將结束之时,方青终於听到一件令他眸子一亮的拍品。 “天机门打造的准四阶傀儡……以万年铁木为主材,用料扎实,足以灭杀结丹后期修士……消耗以极品灵石为主……” 商求空笑呵呵地展示一具人形傀儡:“此物……採取暗拍模式,卖家需求『极品灵石』、『绝灵丹』、『元婴渡劫秘术』、『凝婴灵物』……” “各位可以在令牌中输入报价,此报价不展示,只会在一轮报价之后,选择最高者进行交易。” “当然,若报价未能达到卖家底线,则此轮流拍……”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