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学妹来同居，被我养成病娇了》


 第1章：即將上门的洋学生

    “啊！啊！啊！”
    “oh！my！god！”
    “oh！yeah！oh！shit...stop！”
    略显昏暗的房间中，只有电脑屏幕闪烁著若有若无的一点点微光。
    李阳盘膝坐在电竞椅上，无比专注地注视著屏幕里的画面。
    许久，才摘下耳机，按下暂停键。
    把这个编號为【欧美03.avi】的文件拖回了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夹里。
    外语好啊。
    外语得学。
    好，准备起飞！
    “吱嘎——”
    就在这时。
    房间的门被悄悄打开。
    李阳瞳孔剧缩，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噹之势按下win+d键。
    身后果然响起了一道宛如幽魂催命般的声音：
    “阳阳啊...”
    “有件事，本宫好奇很久了。”
    “为什么本宫每次进你屋，你都在盯著电脑桌面看呢？”
    拉开一道门缝往屋里看的人，正是他的母上大人，郑晓月。
    被老妈当场抓包，导致起飞失败。
    这场面，属实是有点喜闻乐见了。
    李阳顾不上为这场悲惨的空难事件哀悼。
    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想个理由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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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气，望著自己空无一物的电脑屏幕，轻轻一笑：
    “母后多虑了，儿臣只是在欣赏刚找到的壁纸。”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好在，郑晓月女士並没有为难他。
    而是询问了一件相比之下更为重要的事情：
    “行了，少贫嘴。”
    “我早上出门前不是让你收拾收拾屋子，顺便把冰箱里的猪肉拿出来解冻吗？”
    “你乾的活呢？”
    闻言，李阳大惊：
    “嗯？现在不是早上吗？”
    “这才刚六点多...”
    李阳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他大梦初醒，意识到钟錶上的时间其实已经转过了一轮。
    而是因为郑晓月女士的黯然销魂掌已经拍在了他的后脑上。
    “別拍后脑勺啊妈，你儿子本来就不聪明。”
    李阳摸了摸自己略疼的后脑，穿好拖鞋站起身来。
    刚站稳，郑晓月女士就递来一根闪闪发亮的不锈钢拖把杆：
    “你爹已经扫完地了，你去把地拖了，顺便好好收拾收拾自己房间，把垃圾倒了。”
    “人家外国交换生明天就到了，你看你屋里还乱的跟猪窝一样，小心人家看见笑话。”
    李阳看了看自己床上那坨堆成小山的被子，还有垃圾桶里堆起来的半桶卫生纸，轻轻撇嘴：
    “放心吧母后大人，哪怕是洋人，也不会因为我房间的垃圾桶里有垃圾而笑话我的。”
    “再说了，来的是个啥玩意儿都不知道呢。”
    “要是给咱家分配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洋妞，那我倒是乐意收拾。”
    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
    他的身体还是很老实地动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勤奋。
    而是郑女士的巴掌距离他的脑袋已经只剩不到半公分了。
    李阳起身来到客厅，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李守业先生。
    一个国字脸，目光深邃的中年男人。
    宽大的鼻樑上方，顶著一副厚实的黑框眼镜。
    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端著个游戏手柄，神情专注地盯著不远处的六十寸大彩电。
    手上“啪啪”地按个不停。
    別看已经年近半百了。
    但他年轻的时候，可是个重度的网癮少年。
    尤其钟爱街霸这一类的格斗游戏。
    李阳凑过去看了一眼。
    自己老爹已经被对面零封了。
    不服老不行啊。
    哪怕搓手柄搓到满头大汗，也改变不了实力衰退的事实。
    李阳唯一能做的，就是走近几步。
    弯下腰，把拖把伸过去，淡淡开口：
    “抬下脚。”
    正拖著地，李守业忽然开口：
    “过两天我又要出差，估计得几个月不在家。”
    “那外国学生明天过来，你儘儘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招待人家啊。”
    “顺便照顾好你妈。”
    李守业先生是个海员。
    准確来说，是名大副。
    经常出海工作，一去就是几个月的时间。
    作为儿子，他都习惯了。
    至於父母一直念叨的外国学生...
    其实是昨天才得到的消息。
    海大每年的交换生计划，照例会让一些外国的交换生分配进华夏当地的家庭。
    目的好像说是帮他们更好地融入当地的生活，感受本土文化。
    这些外国学生的中文水平良莠不齐...
    哪怕过了考试，在日常生活中可能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所以学校自然会选择那些外语水平比较好的家庭。
    李阳家就是被选中的其中之一。
    原因倒也简单。
    他父亲常年出海，做国际贸易，自然免不了和外国人打交道，因此外语说得很好。
    至於母亲郑晓月女士。
    嗯...
    是个翻译。
    耳濡目染之下，他自己的外语水平也很不错。
    起码日常看没字幕的欧美大片是没什么问题的。
    嗯。
    正经的大片。
    所以他家这也算是外语世家了。
    暑假刚过，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
    也是那帮外国学生们开始寄宿在华夏家庭的日子。
    所以多少得收拾一下。
    李阳对此无所吊谓，但父母之命不可违嘛。
    可惜不论是外国学生那边，还是寄宿家庭这边，都没法自主选择。
    家里能来个什么样的外国学生，纯靠运气。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真能是一个年芳十八，身娇体软，肤白貌美，金髮碧眼的外国美少女。
    运气差的话...
    他可能就要和黑哥哥同住一个屋檐下了。
    那场面...
    简直不敢想像。
    李阳很快处理完地板。
    把拖把拿回厕所时，他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摆在电视柜下面的老照片。
    全家福旁边那个。
    黑白照片里面，是个慈眉善目的白髮老人。
    “晚上好啊...爷爷。”
    他轻声说著，走上前，用旁边的毛掸轻轻扫了扫照片上的灰尘。
    隨后便放好工具，伸了个懒腰，返回房间。
    对於今晚的安排，他其实还有別样的计划。
    李阳活动了下自己久经锻炼的筋骨，扶著酸痛的老腰，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对於今晚的安排，他还有別样的计划。
    毕竟，今天是他暑假的最后一天。
    一想到开学，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所以，一定要趁著最后一天，把本给玩回来！
    打开steam，打开加速器，找到cs。
    直接开始一场紧张刺激的战斗。
    结果刚刚上线，就被人拉进了队里。
    对方顶著个英文名字，叫【iris】。
    直译过来的话，是鳶尾花的意思。
    乍一看，可能还以为是什么文艺范十足的艺术少女呢。
    但一开口...
    纯纯三四十岁的大老爷们儿。
    语调很平，声音很糙。
    李阳虽然有点嫌弃他的声音。
    但就是爱跟他玩儿！
    毕竟这位花儿哥哥，游戏技术是真的牛逼。
    除了没当场开转之外，和掛哥基本没什么区別。
    残局穿三穿四那都是常態。
    “嘟嘟”两声，接通语音。
    花哥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
    “阳子，怎么这个点上线？”
    依旧还是充满磁性的古怪电流麦。
    听得人眉头直皱。
    李阳一边钻进仓库开箱子，一边隨口回答：
    “嗨，刚被抓去打扫卫生来著。”
    “昨儿个不和你说了么，我家明天有个洋学生要来。”
    “我妈说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所以让我倒了。”
    “唉，可惜。”
    “我攒了好几天呢。”
    攒了什么你別问。
    对面的花哥好像也被整无语了。
    沉默片刻，幽幽开口：
    “开吧。”
    开始战斗！
    二人的配合还是一如既往的流畅。
    李阳负责衝锋陷阵光速躺尸。
    花哥负责规划道具，认真排点，紧张博弈，中门对狙，残局一打三...
    嗯...
    何尝不算一种酣畅淋漓呢。
    一直打到晚上十点。
    对面的花哥突然说：
    “行了，不打了。”
    给李阳嚇了一跳：
    “臥槽，別啊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坑的，我给你起狙行不？”
    “哎呀，咱都这么多年交情了，给个面子唄？”
    “当年咱可说好要打一辈子游戏呢！呜呜~”
    他语速飞快，生怕自己晚说一秒，大爹就会原地化蝶消失不见。
    毕竟俩人平常都是一口气干到凌晨的。
    今天突然这样，绝对不正常啊！
    但花哥却顿了顿，幽幽地解释：
    “不是因为这个...”
    “我明天有事，不能玩太晚。”
    嗨，原来如此。
    李阳放心了。
    相互道別，隨后下线。
    剩下的时间...
    李阳躺回床上，刷了会儿手机。
    满脑子都是明天会住过来的那个外国学生。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在一起度过四年甚至更长的时光。
    所以...
    老天爷啊...
    献祭我自己十年阳寿！
    保佑明天住过来的外国学生，是个肤白貌美大长腿，身娇体软易推倒的金髮碧眼洋人大美妞吧！
    阿门。
    ...
    “阿啾！”
    同一时间，海大数十公里外。
    青城国际机场附近，一家名为豪森的国际酒店內。
    一个穿著米白色宽鬆衬衫，头上顶著个棕色贝雷帽的少女轻轻打了个喷嚏。
    从略长的袖口中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自己挺翘的鼻头。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微微闪烁，映出了一双清澈的冰蓝色眼眸...
    以及一张惊为天人的异国容貌。
    是空调开太低了吗？
    她想找下酒店的服务人员。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自己说不好中文。
    尤其还是对陌生人...
    於是从床上翻出了个棕色的披肩，搭著，重新坐回到电脑前。
    浅亚麻色的长髮从帽檐处蔓延出来，带著点天生的自来卷，直抵腰际。
    屏幕里的同声传译软体里，还显示著刚才翻译出的最后两句话——
    【骆驼阳子：对了花哥，我明天不玩了哈。/bro hua，i won’t be playing tomorrow.】
    【骆驼阳子：我明天返校。/i’m heading back to campus tomorrow.】
    说实话，听到阳子说不玩了的时候，她心里多少紧张了一下。
    直至看到原因才鬆了口气。
    贝齿轻咬朱唇，眉眼低垂。
    “没关係的...”
    她告诉自己。
    只是一天而已。
    还有后天，大后天...
    就像阳子当初说的那样。
    他们，要一起玩一辈子的游戏。

 第2章：丽芙·卡琳·约翰森

    次日，早上八点。
    李阳骑著小电驴，拉著他並夕夕砍来的巨型塑料旅行箱，出现在了海大的校门外。
    他出现在这里，只为三件事。
    返校！
    返校！
    还是特么的返校！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马上又能见到和蔼可亲的老师，志同道合的同学，还有宿舍里的三个傻福...
    就感觉生活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是大二的学生。
    今天是大一新生入学的日子。
    按理来说，大二的开学时间，要比大一早几天。
    尤其是志愿者们。
    毕竟需要提前布置场地，分配任务啥的。
    还要为了避免过於拥挤，所以错峰开学之类的...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既不是志愿者。
    也不住校。
    李阳调整了一下旅行箱的位置，重新拧开电门。
    轻车熟路地跟门口的保安大爷打了个招呼，然后大摇大摆地把车骑进了校园中。
    为了迎接新生，校门口的位置摆了张桌子。
    几个戴著红色志愿者袖章的学生站在那边，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著天。
    李阳汽车慢悠悠驶过时，其中一个盘腿坐在椅子上，和旁人有说有笑的男生忽然抬起头来。
    隨即脱口而出：
    “阳子？留步！”
    是熟悉的声音。
    李阳脑海中立马就浮现出了一张精瘦矮小的熟悉身影。
    是吕睿。
    海大经济学院著名的四大美人之一，人称国贸系一枝花的小南娘吕睿。
    虽然是实打实的24k纯爷们儿...
    但因为身材娇小，长相阴柔，刚入学时被不少人认错过性別。
    后来参加过几次活动，搞得他莫名有了不少人气。
    最终在一年一度的校花评选上被不知名热心用户推举上去，力压群芳，成功拿下了国贸系校花的荣耀位置。
    但实际上，这货其实是个进攻性十足的土豆雷。
    性格直来直去，大大咧咧。
    至尊猎马人，祖安奋战三年依旧父母双全。
    实力可见一斑。
    当然最主要的...
    这货还是李阳的室友。
    听到平日里相敬如宾的好室友在亲密呼唤。
    李阳回头瞥了一眼。
    隨后嘴角一勾。
    直接拧死电门，加速逃窜！
    但还是被那个弹射起步的傢伙抓住电车后座，半强迫式地停了下来。
    吕睿拍了拍手上的灰，三两步凑了过来。
    今天的他穿著件略薄的白色衬衣，一簇抵肩乱发抓成狼尾，散在脑后。
    脸上的笑容带著三分灿烂，三分不羈，三分阴邪，以及一分戏謔。
    一屁股就坐在了电车后座上，拍著李阳的肩膀，笑嘻嘻地开口：
    “阳哥，来都来了，不坐下来玩玩？”
    李阳单脚撑著车子，轻而易举就识破了这廝的阴谋：
    “怎么？留下来给你打白工？”
    吕睿嘴角一抽，“噌”地站了起来。
    一拍电车后座，义正言辞地挺起胸脯：
    “开玩笑，我吕睿是那种为了利益，忽悠自己同床共枕好兄弟的人吗？”
    “兄弟在你眼里就这种形象？”
    李阳轻轻一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然呢？”
    “吕大校花？”
    果然，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如何戳你的痛处。
    吕睿捂著胸口，痛不欲生地弯下腰去。
    像是遭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李阳抬脚，拧下车把准备继续赶路。
    但吕睿却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毅然决然地伸出一根手指，目眥欲裂：
    “一杯国窖！”
    像是做出了莫大的牺牲。
    这可是国窖啊...
    得是什么家庭，才能买得起那种级別的饮料。
    李阳心动了。
    经过零点五秒的自我斗爭后，他点了点头：
    “彳亍。”
    “反正我也不著急收拾床铺。”
    这话倒是真的。
    毕竟他走读，平时一般不在宿舍里住。
    行李箱里，大多是一些换洗的衣物，和给兄弟们带的零食。
    吕睿大喜，赶紧掏出手机给李阳转了十块钱：
    “正好你有车，我也要一瓶。”
    李阳翻了个白眼，点击收款。
    隨后便跨上他的雷霆战驹，朝著学校便利店的方向驶去。
    一骑绝尘。
    ...
    同一时间，海大的校园便利店內。
    昨晚出现在酒店里的亚麻色头髮异国少女，正站在收银台旁边。
    提著一些按照攻略採购的生活必需品，也不结帐。
    而是低头摆弄著手机。
    葱白般的修长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一连刷新了四五遍，显示出来的界面还是一成不变...
    【failed to connect to the internet.（网络连接失败）】
    断网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就这么毫无徵兆地突然断掉了。
    搞得她一下子丧失了与人交流的能力。
    她倒不是完全不会说中文。
    只是不太擅长和別人交流。
    原本按照计划，只需要点开翻译软体，让ai替自己说话就好了的...
    怎么办...
    要把东西全都放回原位吗？
    可自己刚才都准备结帐了...
    突然这么做，好像会显得更奇怪啊。
    店员小姐还在看这边。
    搞得她连头都不敢抬。
    好想死啊...
    鼓起勇气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独立生活的第二天...
    大失败！
    她轻轻咬著嘴唇，心中疯狂地自我斗爭。
    做了十来分钟的思想工作，终於决定鼓起勇气开口，跟店员小姐姐说句“我不要了，我走了”的时候...
    隨著掛在店门口的风铃轻轻摇响。
    一个颇为爽朗，又莫名有些耳熟的声音忽然响起：
    “姐！帮我拿两瓶冰红茶！”
    “一瓶冰的，一瓶常温的。”
    李阳差点把小电驴开进店里。
    直接一个滑步入场，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店员小姐姐轻轻一笑，从身后的柜檯里掏出两瓶冰红茶。
    如他所需求的那样，一冰一常温。
    隨后笑呵呵地打趣：
    “怎么了阳？这是打算报復谁啊？”
    冰红茶这玩意儿，常温和冰镇的区別，就跟糖和冰的区別一样。
    故意买瓶常温的...
    懂的都懂。
    李阳嘴角一勾：
    “刺杀吕校花。”
    毕竟已经在海大生活了一年的时间。
    李阳几乎每天都来便利店买东西。
    早就处得很熟了。
    一说吕校花，对面的小姐姐就明白了李阳的意思。
    害，不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小南娘嘛~
    於是小姐姐迅速帮他扫码结帐。
    李阳拎著两瓶饮料，刚准备离开。
    却又被小姐姐叫住：
    “唉阳...”
    “这洋妹子在这儿站了快半小时了，也不过来结帐。”
    “正好你英语不错。”
    “要不帮忙问问她是怎么个事儿？”
    她声音放得很轻。
    毕竟不確定这个外国姑娘能不能听懂。
    万一是自己瞎操心了呢？
    闻言，李阳点了点头。
    转头看向了孤零零站在不远处的外国姑娘。
    说实话，刚进门的时候，他就被这姑娘小小的吸引了一下。
    毕竟对方的长相，放在整个海大，都是十分亮眼的存在了。
    浅亚麻色的齐腰长发，冰蓝色的眼眸，以及细腻光滑到几乎看不出毛孔的皮肤...
    简直像个真人大小的洋娃娃一样。
    头上顶著个棕色的带檐贝雷帽。
    身上则是一件带字母刺绣的白色衬衫，配著一条灰白相间的格纹百褶裙。
    裙下隔著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下面是一双棕底格纹的中筒袜。
    脚上则踏著一双棕色的厚底皮鞋。
    给人一种西方艺术电影里英伦学院清纯小学妹的既视感。
    儘管露肤度不高，但低饱和的配色，更能凸显那些不经意显露出来的肌肤。
    吹弹可破，肤如凝脂...差不多就是如此了吧。
    再搭配她那副精致可爱，却冷冰冰瞧不出一点情绪的脸...
    嘖嘖嘖。
    小睿子的校花地位要不保了啊。
    “咳咳...”
    李阳轻咳两下，凑近了一点。
    为了显得自然，开口就是一句：
    “hey bro！（嗨！兄弟！）”
    唉不对，这特么好像不是跟小姑娘搭话的態度。
    所以他马上补充：
    “need any help？（要帮忙不？）”
    语调轻快，显得好像轻浮了些...
    但对人生地不熟的她来说，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赶紧开口：
    “i was just...trying to buy something， but...（我想买点东西...但是...）”
    声音脆脆的。
    给人的感觉，像是杯加了薄冰的柠檬水，清冽又乾净。
    给李阳听得失神了片刻。
    旁边的店员小姐姐也愣了一下。
    虽然听不懂，但这声音真好听...
    很配她那张洋娃娃似的脸。
    回过神来，李阳的目光终於挪到了她递过来的手机上。
    只一眼，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校园卡受害者一枚。
    不知道谁研究的这玩意儿。
    沟槽的校园卡需要你先预付半年的话费，不然每个月就只有不到三百兆的流量。
    超了就限速。
    他不理解，究竟是哪位神人能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给一个外国人骗去办卡的。
    嗯...
    大概率是国贸系的某位大神。
    纯出生啊！
    “你这卡有问题，待会儿我找人帮你解决一下，这些东西也不贵，我先帮你付了。”
    李阳用英语解释了下，顺便还用手机上的翻译软体录下自己的话给她看。
    以免自己口音不標准，对方听不懂。
    其实他也想过，要不要开个热点让对方联网支付。
    但想到自己那个名叫【supe big dick（超级大迪克）】的热点名字...
    还是算了吧。
    隨后眼光一转，瞥到了她脖子上掛著的胸牌。
    那是交换生特有的东西。
    类似他们的校园卡。
    上面印著她的身份信息，所在院系之类的玩意儿。
    李阳稍微多看了两眼，记下了她的名字。
    【liv karine johansen（丽芙·卡琳·约翰森）】
    丽芙...
    这名字，倒是挺配她这张脸的。

 第3章：来，等你打我脸

    丽芙买的东西不多也不贵。
    无非就是一些牙刷毛巾，洗髮水沐浴露啥的生活用品。
    一副初来乍到，准备开启新生活的样子。
    李阳帮她付了款，又带著她跑去找自己导员，看看能不能给人家解决一下校园卡的问题。
    最起码得让她重新联网吧。
    不然人生地不熟的，连网都上不了，还怎么活？
    至於李阳帮忙的原因，倒是很简单。
    第一个原因，他毕竟是学长。
    人家外国学生初入校园，总得有个人帮忙引导。
    这样，也算是充分展示一下炎黄子孙热情好客的传统。
    第二个原因不重要，不提也罢。
    就是这小姑娘真好看，腿子真白，脸蛋真美，气质又好...
    他想多看几眼。
    当然，给出这种评价，不是李阳的眼睛里存在什么滤镜。
    她顏值高，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这一路上，丽芙吸引来的目光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
    各路清纯男大彼此间的小声討论，也不绝於耳。
    比如什么...
    “咱学校里啥时候有这种顏值的姑娘了？”
    “这气质，感觉和之前的外国学生完全不一样啊。”
    “今年的交换生质量不错啊。”
    “这是今年的交换生？我靠，这就让人勾搭上了？外语好啊，外语得学啊...”
    说起来，外国交换生，李阳以前也不是没接触过。
    毕竟他的专业就是国际贸易。
    平日偶尔也会和那些交换生们上同一节课。
    见的人多了，才愈发感觉丽芙的性格很特殊。
    大部分的外国学生，都是那种相当开朗主动，自我意识特別强的类型。
    一个个活得都跟电影里那种校园剧主角似的。
    但丽芙不一样...
    李阳带她在学校里乱窜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主动搭过话。
    只是乖乖地跟在后面，保持著较近的距离，闷头奔走。
    为数不多说过的话，基本都是跟李阳一问一答说出来的。
    李阳问，她来答。
    跟查户口一样。
    也是藉此，李阳知道了她其实是挪威人。
    既然如此，性格略显孤僻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解决完校园卡的问题后，俩人从教学楼里出来。
    李阳检查了下她的手机。
    网络能正常运作，便摆手告別：
    “行了，既然没啥事，那我就先走了。”
    他也是通过交流刚刚知道，她是能听懂大部分中文的。
    只是表达方面有点问题而已。
    丽芙轻轻点头，用手挽了下耳畔的髮丝。
    望著李阳转身离去的背影，微微张口：
    “wait！（等一下！）”
    声音很轻。
    但脆生生的，还带著点鶯啼似的婉转。
    辨识度很高。
    李阳侧身，带著点疑惑看向她。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轻轻闪烁。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机，衝著它小声嘀咕了什么。
    隨后抬起来，把屏幕朝向了李阳这边。
    上面是用翻译软体翻译出来的一句中文。
    搭配著一股ai味十足的古怪男声，落入李阳眼中：
    “可以交换一下联繫方式吗？”
    ...
    只能说，李阳多虑了。
    看丽芙这么说，他还以为自己的春天要来了。
    纯情的外国学妹遇到了热情温暖的学长，春心萌动，然后决定大胆追求，主动开启一段恋情什么的...
    结果，她只是为了还钱。
    可恶，好冰冷的金钱关係！
    回到便利店门口，骑上小电驴，返回校门。
    差不多已经十点钟了。
    日头渐盛，空气开始燥热。
    前来报到的新生们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吕睿整个人趴在桌上，跟干在海滩上的死鱼一样，感觉命都没了半条。
    “啪——”
    李阳把冰红茶拍在了他面前，总算是让他恢復了点力气。
    “你他妈的...”
    “去了两个小时。”
    “你飞国外买的冰红茶啊？”
    吕睿哑著嗓子质问。
    隨后伸手接过冰红茶。
    手指接触到瓶身的瞬间，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几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望著李阳：
    “阳啊...”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
    “我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你他妈为什么要买常温的冰红茶给我！？”
    声嘶力竭的控诉。
    像被人拋弃的小娇妻一样。
    李阳撇嘴，把自己那瓶也往桌上一放。
    原本还算凛冽的饮料，在炎炎烈日之下，已经变得微微发暖了。
    “时间太久了，没办法。”
    “我在便利店遇见一个被校园卡坑惨了的洋人学妹。”
    “带她去解决了一下，一来二去就拖了这么长时间...”
    话还没说完，吕睿就微微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李阳一番。
    一开口，就是十足的绿茶味：
    “呦呦呦？”
    “李阳哥哥老树开花啦？”
    “知道主动勾搭野生学妹啦？”
    “人家都有点好奇啦，得是多漂亮的姑娘，才能让哥哥如此倾心啊？”
    噫...
    噁心心。
    李阳翻了个白眼，在脑海里回忆了下丽芙的样貌，微微一笑：
    “咋说呢...”
    “长得跟艾米莉亚·克拉克似的。”
    吕睿一愣：
    “谁？”
    李阳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展示图片：
    “龙妈。”
    他说的是著名美剧《权利的游戏》里的那位龙之母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初登场时那种身材娇小且美貌绝伦，还带著点淡淡忧鬱的形象，就很神似。
    吕睿眯起眼睛，看了看照片里的外国大美妞，又抬头看了看李阳。
    隨后皱起眉头，直接坦言：
    “阳啊...”
    “你是不是寡太久出现幻觉了。”
    “咋一天天光想这种好事儿呢？”
    “这种顏值的学妹来咱学校我能看不见？”
    他毕竟是志愿者，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守在大门口。
    来来往往的学生他都看了个遍。
    如果对方真像李阳说得那么漂亮...
    自己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关於这点，其实李阳也挺好奇的。
    可能外国学生的入学时间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吧。
    他想这么解释。
    甚至还准备把刚才加上的好友翻出来证明一下。
    结果还没开口，吕睿就气势汹汹地补了一段话：
    “我说白了...”
    “你要真能认识这么俊的洋妞。”
    “我特么直接给你表演一个倒立洗头，生吃辣根。”
    嚯...
    还有这种事呢。
    李阳按下了自己已经掏出一半来的手机。
    抬起头，幽幽地问：
    “真的？”
    吕睿差点气笑：
    “不是，你还真打算拉个洋妞过来打我脸啊？”
    “来来来，我等著。”

 第4章：欢迎来到华夏

    李阳本想联繫一下丽芙同学，看能不能求张照片，用来震慑一下吕睿。
    但手刚接触到手机，聪明的智商就占据高地了。
    虽然很想看看眼前这小南娘倒立洗头的模样。
    但突然和第一天见面的外国学妹討要照片，是不是有点下头了。
    他可不想喜提拒绝辱骂拉黑一条龙。
    所以乾脆翻了个白眼，拋下一句“爱信不信”。
    隨后丟下了臭屁的小睿子。
    不顾后者的苦苦哀求。
    直接拖著行李箱，骑上小电驴，朝著宿舍方向扬长而去。
    作为出言不逊的代价。
    你就自己一个人招待新生吧！
    ...
    与此同时，校园另一侧的车棚下面。
    重新恢復到网际网路的丽芙，终於收到了自己导师发来的讯息。
    她靠著微凉的金属棚架，指尖划过屏幕。
    上面是一些在学校生活的注意事项...
    最上面的一条，就是不要去办师哥师姐推荐的校园卡。
    嗯...
    就当是花钱买教训了。
    丽芙抿著嘴角，继续滑动。
    最新的消息，是导师给她发了寄宿家庭的地址和信息。
    顺便让她找志愿者帮忙，去办公室搬走她的行李。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导师帮忙的。
    但导师今天好像很忙的样子...
    说是有位外国学生在机场和计程车干起来了，他得去捞人。
    没办法，只能拜託丽芙先自己照顾自己。
    好消息是，寄宿家庭那边，导师已经打电话沟通过了。
    她只需要把东西送过去就好。
    至於找志愿者帮忙这件事...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几分钟前刚刚分別的那个人。
    要找那位学长来帮忙吗？
    她记得，好像叫李阳来著。
    是个很友善，很乐於助人的男生。
    但，这样是不是有些太麻烦人家了？
    一念至此，丽芙赶紧摇了摇头，甩掉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
    这种想法太冒昧了...
    人家只是顺手帮了一下自己而已，再去麻烦人家未免显得太得寸进尺了。
    还是自己去搬东西，然后打车就好。
    嗯，全程都不用说话。
    很简单，她做过的。
    早晨过来时，就是这样。
    丽芙轻捏粉拳，给自己打了打气。
    幸好她提前想过搬运行李的问题。
    因为性格比较孤僻，她打小就不擅长与人沟通。
    这种拜託別人帮忙的事情，真的是做不来。
    所以为了方便，就只带了很少的东西。
    也就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而已。
    按照记忆中的路，找到导师办公室，取走了自己的行李。
    隨后打车，拖著行李离开学校。
    只是...
    她忽略了一点。
    经由李阳带著她转了那么久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晒得柏油路都泛著热气。
    空气里瀰漫著燥热的气息，连风都变得慵懒温热。
    最重要的是...
    入学的学生，多起来了。
    校门口早已挤满了前来报到的新生和陪同的家长，人声鼎沸。
    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学长学姐热情的招呼声，以及新生们窃窃私语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一场集会。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前来入学的新生，许多人脸上，还带著点高中时的懵懂。
    少部分则是戴著红袖章的志愿者。
    脸上带著热情洋溢的笑，额上滴著细密的汗珠。
    穿梭在人群中答疑解惑，或是帮忙搬运行李。
    可这些喧闹都不是最让丽芙侷促的...
    最大的问题是，她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有点...
    那个词怎么说来著。
    鹤立鸡群的感觉。
    哪怕用口罩遮住大部分的脸，那头浅亚麻色的头髮和明显不同的骨相，都足以衬出她的不同。
    更別提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一点...
    她的顏值，在现场的绝大多数人眼中，都是实打实的天花板级別。
    往人堆里一放，跟自带发光特效一样。
    华夏人天生爱看热闹。
    见到一个如此与眾不同的姑娘，自然会把视线投过来。
    其实大多数人的视线並不带什么恶意。
    只是对从未见过的事物，感到单纯的好奇而已。
    可投射在她身上，就是会令她感觉有种针扎般的刺痛。
    这种引人注目的感觉，让她感觉自己好像一块被放在铁板上炙烤的肉。
    难道自己的打扮很奇怪吗？
    还是说自己长得很不对劲...
    “呦，好漂亮的妹子...”
    “金髮碧眼的真好看啊，跟洋娃娃似的。”
    “想不到海大居然还有这种人物...”
    嘰里咕嚕地说了一堆，根本听不懂一点。
    心里一紧张，脑子的语言系统也有点跟不上趟。
    连旁人的窸窣细语都翻译不过来了。
    只能拉了拉头上那顶棕色的贝雷帽，拖著行李箱，闷头离开学校大门。
    但在一旁，某个她尚未注意到的角落。
    学校门口那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下。
    一个眉眼清秀，长得有点像小姑娘的学长，望著丽芙离去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
    刚才...
    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吧。
    他好像看见个顶漂亮的外国小姑娘，拖著行李，从自己眼前走出去了。
    金髮碧眼的，身形还略有点娇小。
    虽然戴著口罩，但那种独特的气质，还是能让人一眼就从人群中锁定。
    除了发色略深之外...
    长得有点像龙妈。
    嗯？不对！
    难道李阳说的是真的！？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短促平缓，转瞬即逝。
    声音传入耳中的瞬间，坐在沙发上的郑晓月女士便猛地坐起。
    满怀期待地走到门口，拧开把手。
    是外国学生。
    十来分钟前，学校里的老师刚跟他们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屋子早就收拾好，就等对方过来了。
    “欢迎欢迎...”
    “呀，好俊的小姑娘！”
    推开门，见到外面站著的人后，郑晓月女士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感嘆。
    如何形容呢...
    眼前的姑娘，给人的感觉就是惊艷。
    立在门外的少女刚过十八岁。
    身形是北欧人特有的纤细高挑，一米六五左右的个子，比例匀称得恰到好处。
    肩线流畅平直，腰肢却细得像一折就断的嫩柳。
    裹在简单的白色衬衣和格纹百褶裙中，也难掩那份清瘦又挺拔的骨相美。
    皮肤呈现出一点带著冷调的瓷白，带著一层薄薄的通透感。
    光线下能隱约看见腕间青蓝色的血管，带著点易碎的精致。
    一头浅亚麻色的长髮披在肩头，眼眸则是完全不同的冰蓝色，清冽得不含一丝杂质。
    “您好...”
    “我是按照规定，来这边住宿的学生，liv karine johansen。”
    “请...多多指教。”
    丽芙吞了口唾沫。
    纤细的脖颈微微颤动，终於从口中吐出了一段断断续续的话语。
    声音不大，甚至发言都不太標准。
    但用来作为开场白，应该足够了。
    希望自己的存在，没有打扰到这家人的日常才好...
    她是这样想的。
    郑晓月女士的眼眸微微一颤，满是惊喜的色彩。
    “liv，丽芙...”
    “我以后就叫你芙芙，没意见吧？”
    郑晓月眉眼弯弯，欣然开口。
    丽芙轻轻点头。
    她果然还是很难面对別人那种似火的热情。
    再次抬起头来，郑晓月的手已经伸到了自己面前：
    “欢迎来到华夏。”

 第5章：不好！把洋妹创飞了！

    万万没想到，他们这位外国学生居然是个顏值极高的北欧妹子。
    郑晓月女士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尤其想到儿子今晚回来后，见到这姑娘时的表情...
    嘖嘖嘖...
    看丽芙一脸拘谨的表情，郑晓月大体也猜到了些她的性格。
    就是比较內向的那种小姑娘嘛。
    她见得多了。
    所以主动挑起话题：
    “先把行李一放吧，我带你去臥室看看。”
    丽芙的导员在电话联繫时说过，这孩子不善表达，但中文其实不错。
    最起码听懂是没问题的。
    果不其然，丽芙点了点头，终於迈开腿，走进了屋內。
    客厅的陈设其实挺简单的。
    墙上掛著温馨的装饰画，茶几上摆著新鲜的水果，处处透著生活的烟火气。
    和她以前住的地方完全不同。
    扫视著这片未来的住所，心中也隱隱有了点小小的悸动。
    今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这边是给你收拾出来的臥室，里面没啥东西，你看看需要什么跟我说，阿姨帮你添置。”
    郑晓月推开客房门，笑著介绍。
    客房的窗户正对著小区的广场，风一吹就能闻到草木的清香。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落在碎花床单上，显得格外愜意。
    “这是浴室，你应该有洗漱用品吧？没有的话，待会儿帮你拿一套。”
    “冰箱在厨房外面，里面一般都会存些小零食，半夜饿了可以出来拿点。”
    “哦，还有这个...”
    郑晓月带她简单熟悉了一下家里的布局。
    在走到客厅时，丽芙的目光被两张摆在电视柜下面的照片吸引了注意。
    照片装在木质相框里，边缘被磨得有些温润，看得出来摆放了很久。
    左边那张，里面只有一个眉眼慈祥的老人。
    右边那张，则是三个人。
    一个是身旁这位满脸慈爱的阿姨。
    一个是国字脸，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无需多想，就知道那是这家的男主人。
    而中间那个...
    眉眼清秀，笑容灿烂的少年...
    她见过。
    就在不久之前。
    叫...
    李阳！
    丽芙的心臟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地攥紧，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与茫然。
    那个帮助过自己的学长，居然是这家人的儿子！
    也就是说，今后四年，都要和那个少年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这还真是...
    心情有点复杂。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哦，那个啊。”
    “孩子他爸是个海员，这两天就要出差了，今天赶回去处理业务，所以不在家。”
    “不然肯定能好好招待招待你。”
    “中间那个是我儿子。”
    “你今天就能见到。”
    看丽芙似乎对照片感兴趣，郑晓月就稍微讲了一下家里的人员构成。
    “mm， he’s such a cute guy.（嗯，很可爱的男生。）”
    丽芙看著照片里的男生，轻轻开口。
    她不知道身边这位阿姨能不能听懂英语...
    但要她用並不算熟练的中文去直白地夸讚一个男生...
    实在有些难为情。
    她哪里知道郑晓月女士是个翻译。
    从她进门到现在，所有的碎碎念都听得清清楚楚。
    此刻听到这小姑娘对自己好大儿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
    “叮——”
    丽芙正四下打量著客厅，口袋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
    拿起一看，是已经回校的导师给自己发的信息。
    问她有没有见到自己的寄宿家庭。
    別忘了待会儿回来，处理一下档案转移的事情。
    顺便还给她发了打车费。
    公事要紧。
    丽芙只得先行告別。
    临走前，郑晓月女士还询问了下她口味方面的问题。
    准备待会儿出去买菜，等晚上正式好好她一番。
    目送丽芙离开家门后，转头就给自己的好大儿发去了讯息。
    无他。
    就是让他做好准备，好好表现。
    住宿到家里来的，可是个难得一见的漂亮姑娘！
    ...
    【母后大人：那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母后大人：金髮碧眼，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似的，好看的不得了。】
    【母后大人：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同一时间，海大男生宿舍二號楼，110寢室。
    空气里瀰漫著的淡淡泡麵香气和少年人的喧闹。
    李阳翘著二郎腿躺在床上，后背靠著叠好的被子，手里把玩著手机。
    看到老妈发来的讯息，表情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据他所知，郑晓月女士一般不会对其他女性有如此之高的评价。
    上一个，还是他带回家的小睿子。
    难道自己昨晚的许愿真成功了！？
    不对不对，新时代好青年坚决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怪力乱神。
    这单纯就是...
    嗯，一个很美的巧合而已。
    所以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深吸一口气，平稳心態。
    隨后打开聊天框，输入文字。
    【骆驼样子：妈，照片在哪里？联繫方式又在哪里？】
    【骆驼祥子：我要亲自带这位学妹好好熟悉一下学校！】
    嗯，绝无私心。
    看他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狂笑就知道了。
    【母后大人：忘了。】
    【母后大人：急什么，反正放学回来也能看见。】
    【母后大人：人家性格挺內向的，你收敛著点。】
    嘶...
    李阳倒吸一口凉气。
    杀人诛心啊。
    先告诉他同居对象是个年轻貌美，嫩得出水的大美妞。
    勾起他的兴趣之后，又让他硬等。
    简直是酷刑！
    不过话说回来...
    对方是个很內向的姑娘？
    说起来，自己今天好像恰好就遇见一个类似的学妹。
    叫丽芙来著。
    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不行，得找人分享一下这份喜悦。
    他本来想往宿舍群里发，让自己那三个好大儿羡慕羡慕。
    但一想到之后可以以此为理由让小睿子倒立洗头...
    就感觉得把这件事稍微藏一藏。
    嗯，现在还不能公开。
    这种事情，就得当面打脸才好玩！
    至於其他人...
    思来想去，果然只剩那一位了。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一串英文。
    找到了名为【iris】的花哥。
    直接开始打字——
    【骆驼阳子：花哥！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骆驼阳子：我匹到的舍友是个金髮碧眼的外国大美妞！哈哈哈！】
    虽然这句话里有不少槽点...
    但如果是花哥的话，一定能理解的！
    果不其然...
    没一会儿，花哥就发来一条消息。
    【iris：？】
    ...
    丽芙的內心，是又激动又茫然的。
    一路上，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忽视了什么。
    但一直想不起来。
    直到现在。
    自己的大號上，收到了条消息。
    一切才变得明朗起来。
    【骆驼阳子】。
    这个id，还有这个头像，她见过的！
    今天用小號加上的那个学长就是他！
    李阳！
    自己长这么大以来，唯一交心的朋友。
    在游戏里相识，並肩作战了好几年，承诺要打一辈子游戏的那个人，就是他。
    未来四年，还要和自己住在一起的人...
    就是他！
    早上加好友时，自己只是听著声音熟悉，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是因为当时太过紧张了吗？
    “哈...啊...”
    朱唇轻启，呼出一口浊气。
    无数的巧合凝聚到一起，让她整个人的大脑都险些宕机。
    此刻，坐在导师办公室里的丽芙，正紧紧握著自己的手机，面色微微潮红。
    思绪好乱。
    心跳得好快...
    “umm...”
    “导师，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走？”
    “我有个...想见的人。
    丽芙轻轻舔了舔乾涩的嘴唇，鼓起勇气，主动发问。
    对面的导师微微一愣，欣然一笑：
    “別急，大概四五点钟吧。”
    “你有想见的人？”
    “今天刚认识吗？”
    丽芙摇了摇头：
    “no.”
    “ages ago.”
    这是句俚语。
    意思是，很久之前。
    她现在才知道他是李阳。
    但她和他，几年前就认得了。
    她想赶紧返回那边，提前收拾好一切。
    再补补妆，让自己显得更精神一点。
    她很期待，自己与李阳的第一场见面。
    既是初见，也是重逢。
    那会是一幅怎样的景象呢？
    ...
    时间，来到傍晚。
    夕阳把小区门口的梧桐叶染成了金红。
    晚风卷著门口便利店飘来的关东煮香气，慢悠悠地拂过街角。
    李阳的小电驴碾过路面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本人的心思，倒是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刚才和老妈对接一下，那个外国女生还没回去。
    他正好可以提前回家做好迎接准备。
    比如直接下厨什么的。
    直接用自己精湛的厨艺征服对方。
    然后抓住她的心，趁热打铁发展一段关係...
    好吧，他承认。
    他就是寡疯了！
    特么的从小到大，所有和他玩得好的姑娘，全都会变成兄弟。
    他母胎单身至今，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个机会...
    说啥也得爭取一下吧。
    “到时候见面应该怎么说...”
    “嗨，学妹，以后请多指教？”
    “太老套了...”
    “总不能问她『吃了么』吧？”
    李阳嘴里叼著根棒棒糖，碎碎念叨。
    思考著待会儿相见时的场景，手指无意识地在车把上敲著节拍。
    前面不远，就是小区的拐角了。
    那里种著一丛月季，开得正艷，挡住了半边的视野。
    李阳早已轻车熟路，只顾满脑子琢磨洋妞学妹的事情，凭著肌肉记忆拐弯行驶。
    可好巧不巧。
    一道浅棕色的人影，在同一时间，从月季花丛的另一侧走了出来。
    是丽芙。
    她也刚从青大离开，手里还提著个牛皮纸袋，里面装著刚办好的档案。
    夏风微拂，她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些。
    浅亚麻色的长髮被晚风拂到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棕色的贝雷帽歪歪地扣在头上。
    她伸手去拂被风吹到脸颊的碎发，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衝过来的小电驴。
    隨后...
    “吱嘎！”
    “砰— —”
    刺耳的剎车声和碰撞声交相呼应，划破了傍晚的寧静。

 第6章：好嘛，都受伤了

    “吱嘎——”
    等李阳反应过来时，那个穿著白色衬衣的纤细身影已经近在咫尺。
    避无可避之下，他只能拼命捏紧剎车。
    小电驴的剎车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车头也因为巨大的惯性猛地一甩。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隨后，整个世界都像是零点五倍速慢放一样。
    李阳眼睁睁地看著那道身影在自己眼前倒下...
    看著棕色的贝雷帽飞出了一小段距离，浅亚麻色的长髮失去束缚，在空中散开，被阳光映得闪闪发亮。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在倒地的瞬间，便几乎本能地伸出右臂，飞快地垫在了女孩的后脑下方。
    “咚！”
    一声闷响。
    是他的手肘与坚硬的水泥地面发生亲密接触的声音。
    一股剧痛从尺骨神经蔓延开来，传递至大脑，疼得他齜牙咧嘴。
    事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幸运的是，电动车的马力並没有很足。
    因此，这场车祸並没有闹得很惨烈。
    小电驴倒在一旁。
    大概小臂那么高的轮子孤零零继续空转。
    他和被撞到的女孩，以一种带有些许曖昧的姿势上下叠在了一起。
    鼻翼微微煽动。
    李阳甚至能嗅到她髮丝间传来的一股淡淡的...
    类似於柑橘与薄荷混合的清香。
    他赶紧撑起身子，想要查看她的情况。
    “那那那个...丽芙同学，你没事吧？”
    李阳一脸紧张地开口询问。
    可身下的女孩没有回应。
    她只是躺在地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瞳孔里满是惊恐与茫然。
    白皙精致的小脸，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嚇，泛起了一层潮红。
    朱唇微张，露出几颗无瑕贝齿。
    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速度快得有点不太正常。
    因为方才的撞击，她衬衣最上面的纽扣崩开了一颗。
    李阳的视线只是不经意地一瞥，就瞄到了那抹若隱若现的精致锁骨，和一小片晃得人眼晕的雪白。
    咳咳，非礼勿视...
    更何况还是这种情况。
    他赶紧移开目光。
    而丽芙这边...
    她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
    既感觉不到疼痛，也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李阳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以及他身上传来的，那种混杂著阳光与汗水，还浸染了一点点洗衣粉味道的气息。
    心臟止不住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刚才...
    发生了什么？
    她微微张口，想要说话。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能站起来吗？”
    李阳等了一阵，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心翼翼地问。
    丽芙这才后知后觉，如梦初醒，挣扎著想要坐起。
    可刚一动，脚踝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吃痛，眼眶也不由得一红。
    一层水雾瞬间蒙上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雨水打湿的鳶尾。
    透著一种令人忍不住心疼的破碎感。
    但看她的反应...
    李阳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果然扭到了！”
    他喃喃说著，赶紧凑过去查看情况。
    虽然隔著袜子，但还是能看出一些。
    丽芙的两只脚的脚踝，都因为刚才跌倒的动作而扭伤，眼下已经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完犊子了！
    他惹麻烦了！
    而且还是天大的麻烦！
    “先別乱动！以免加重伤势。”
    “我马上叫人！”
    看她试图站起，李阳急忙按住她的肩膀。
    经常受伤的人都知道。
    严重的扭伤，可能会有骨折的风险。
    遭遇扭伤，绝对不能乱动。
    隨后，李阳飞快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妈的电话。
    对面几乎是秒接。
    “好大儿，回来了吗？”
    “快一点啊，人家小姑娘就要来了。”
    郑晓月女士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毕竟见到丽芙的第一眼，她就喜欢得不得了。
    她还打算在家里好好给人家好好地接风洗尘一番呢。
    听著电话那头的声音，李阳简直欲哭无泪。
    顿了顿，才幽幽开口：
    “来不了了妈...”
    郑晓月：“？”
    李阳直接说出重点：
    “她被我给撞了。”
    电话那头隨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似乎是在梳理李阳这短短两句话中蕴含的庞大信息量。
    足足过了好几秒，郑晓月女士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
    “在哪...”
    李阳报上位置。
    反正就在小区里面，月季丛的位置很好找。
    郑晓月女士只回了一个“等著”，就掛了电话。
    本来想骂人的，但理性考虑后，现在还是救人要紧，所以赶紧下楼开车。
    隔著电话，李阳都能感觉到老妈那压抑在心中的滔天怒火。
    但他现在也顾不上了那么多了...
    掛断电话后，就赶紧蹲在丽芙身边，努力道歉加安抚：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骑车走神了。”
    “你別担心，我妈马上开车过来送你去医院。”
    “我会对你负责的！”
    丽芙依旧一言不发。
    轻轻咬著嘴唇。
    那双含著泪的眸子带著些许不安，四下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李阳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赶紧开口：
    “你丟东西了？”
    “是什么？我帮你找。”
    丽芙並未直接回答。
    而是沉默了一会儿。
    似乎在做什么很艰难的思想斗爭。
    片刻后，她才终於憋出了两个略显生硬的中文。
    声音脆生生的，又轻又颤：
    “档案...”
    档案？
    李阳微微一愣，隨后才恍然想起。
    刚才撞上去之前，他好像確实看到丽芙手里拎著一个牛皮纸袋来著。
    外国学生的身份信息，体检报告，入学资料之类的东西全在那里了。
    很重要的。
    所以赶紧起身，四下翻找起来。
    很快，便在一丛算不上茂密的淡粉色月季下，找到了那个微微泛黄，还略带些破损的牛皮纸袋。
    “是这个吗？”
    他捡起来，拿在手里摇了摇。
    丽芙瞳孔微缩。
    赶紧点点头，伸出手去。
    李阳把纸袋递给她。
    丽芙赶紧接过，抿著嘴唇，把它抱在怀里。
    一副档案袋里藏了什么秘密，绝对不能被发现的样子。
    李阳满是歉意，蹲在旁边继续道歉。
    顺便询问有没有什么能补偿她的方法。
    毕竟这次真的是自己有错在先。
    丽芙弱弱地摇了摇头。
    隨后目光一抬，落在了李阳的胳膊上。
    那里，有一抹刺目的殷红。
    刚才为了护住她的头，李阳把胳膊垫在了她的脑后当做缓衝。
    在地上狠狠地蹭了一下，此刻已经磨破了一大块皮，血珠正不断地从伤口里渗出来。
    看著...
    有点触目惊心的。
    她的心臟微微一紧。
    稍稍吞了口唾沫，继而用一种极轻的，还带著点颤音的英文问道：
    “your arm...（你的胳膊...）”
    “...does it hurt？（疼吗？）”
    那清脆的声音，像是冒著寒气的冰块落入玻璃酒杯。
    清冽乾脆，还带著点玻璃器皿似的透亮。
    李阳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嗯？啊...”
    “嗨，小伤，没事儿。”
    说著，还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隨后又把话题绕回她身上：
    “你怎么样？脚还疼吗？”
    对他这种皮糙肉厚的男生来说，平日里磕磕碰碰都是家常便饭。
    一点擦伤而已，跟挠痒痒似的。
    相比之下，他更担心丽芙的脚。
    內伤可比外伤严重多了。
    但话音刚落，一阵略显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便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伴隨著引擎的细微轰鸣，一辆亮银色的宝马五系停在了二人旁边。
    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干练的黑白色职业套裙，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下来。
    脸上还带著兴师问罪的表情。
    正是郑晓月女士。
    她才刚一下车，就看到了蹲在路牙子上，胳膊掛彩的儿子。
    和旁边坐在地上，可怜巴巴，整个人都快碎掉了的外国小姑娘。
    眼前一黑啊...
    她千叮嚀万嘱咐，让李阳好好表现，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结果这小子倒好。
    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骑著车子给人家一头创飞。
    郑晓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自己想当场赏给李阳一发雷霆大比斗的衝动。
    隨后快步走上前来。
    先是弯下腰，细细地打量了一下丽芙的伤势，又瞪了一眼蹲在旁边，跟鵪鶉趴窝似的李阳。
    没好气地开口：
    “別看了！还不快把人扶起来！”
    说著，一把拉开后座的车门。
    “小心点！別碰到伤处！”
    “是是是...”
    李阳哪敢反驳，只得连连点头。
    小心翼翼地弯下腰，扶著丽芙坐进车里。

 第7章：帮你女友把鞋袜脱了

    为了照顾丽芙，李阳跟她一起坐在了后排。
    郑晓月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
    她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瞪著儿子。
    眼睛里的怒意，都快化作火焰喷涌而出了。
    嘴上更是毫不客气，火力全开。
    开口就是一句：
    “李阳同学，你今天真是长本事了哈！”
    嗯，是的。
    他妈骂他的时候，一般都会称呼他“李阳同学”。
    据说这样会显得比较严肃。
    老爸也是同理。
    “人家姑娘第一天来，你就给人家创医院去了。”
    “你是想上天是吧？”
    “你待会儿回家之后记得自觉给自己掛房樑上。”
    “我非皮带沾盐水抽你俩钟头不可！”
    李阳缩了缩脖子。
    双手合十，虔诚拜三拜：
    “对不起，我有罪，我受著...”
    主要还是对丽芙。
    他是真的心怀歉意。
    当然他也明白，其实老妈这话都是说给丽芙听的。
    自家大儿有错在先，当妈的肯定不能袒护。
    最起码情绪价值是要给足一些的。
    但郑晓月女士觉得还不够。
    她隨即鬆开搭在档杆上的手，侧过头来。
    脸上的怒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和蔼得有些过分的笑容：
    “芙芙啊，你別怕，也別客气。”
    “这小子皮糙肉厚的，你要是气不过，就儘管给他两拳，隨便打！”
    “打坏了阿姨给你兜著。”
    虽然只是隨口一说...
    可丽芙听得却是一阵胆寒。
    別怪她天真...
    毕竟对她而言，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国度。
    她是真的会当真的。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微微睁大了些，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偷偷瞥了眼身边的李阳，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下意识往座椅里缩了缩肩膀。
    真没想到华夏人的教育方式居然这么...
    有血性。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最近的医院。
    此时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快晚上七点了。
    夕阳的余暉已经渐渐隱没，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医院门口车来车往，急诊大楼的灯光亮得有些晃眼，玻璃门被进进出出的人推开又合上，人影攒动。
    哪怕隔著一层车窗，在停车场里，也能清晰地嗅到空气中瀰漫著的那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混杂著晚风里的凉意，钻进鼻腔。
    郑晓月停好车子，按下电子手剎。
    “咔噠”一声轻响，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丽芙的膝盖上。
    眉头轻轻蹙了起来，重新確认了下丽芙的状態。
    丽芙的情况，要儘量避免大幅度移动。
    总不能让李阳背著她进去拍片子吧？
    万一给人家小姑娘摔了怎么办呢。
    想著，便离开车子，拋下一句：
    “你们等著啊，我去借个轮椅！”
    隨后便踩著高跟鞋，风风火火地离去。
    车里只剩下了李阳和丽芙两个人。
    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尷尬。
    李阳刚准备找点轻鬆的话题聊聊来著...
    丽芙却低下头，从百褶裙的口袋里拿出手机。
    打开翻译界面，对著麦克风小声说了句什么。
    片刻后，她把屏幕转向李阳。
    ai的机械男声响起：
    “你妈妈...一会儿真的会那样对你吗？”
    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李阳先是一怔，隨即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开口解释：
    “放心吧，我妈开玩笑的。”
    “而且我家是楼房，哪来的房梁？”
    “不过，如果你气不过的话，真的可以揍我两拳。”
    “放心，我顶得住。”
    丽芙立刻像拨浪鼓似地摇了摇头。
    浅亚麻色的髮丝隨之摇晃，如瀑般流淌，荡漾出细碎的水纹。
    不会的。
    她可做不出这种事情...
    隨后，她忽然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准確来说，是心臟的位置。
    总感觉...
    有些奇怪。
    按理说，和陌生人，尤其还是异性待在这么近距离说话，自己应该会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才对。
    可现在...
    她的心跳虽然比平时快了些，却並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慌。
    反而带著一点...
    异样的安寧？
    是因为他不一样吗？
    因为自己知道他就是那个陪了自己两年多，共计九百一十三天的【骆驼阳子】？
    但说实话，还是很奇怪。
    因为哪怕是和自己的父母，甚至爷爷奶奶近距离接触时，自己偶尔也会感到那种生理性的不安。
    但和李阳在一起，这种感觉就完全消失了。
    不...也不能说是完全。
    只是反应轻微。
    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已。
    少女的心事，李阳並未完全了解。
    但从她略带潮红的脸颊和耳尖上，还是能读到一些不太一样的情绪。
    內向...吗？
    这是老妈对她的评价。
    可结合一开始在学校便利店里丽芙的反应，她的表现似乎不止是性格內向的问题。
    好像要比那更严重一些。
    实不相瞒，其实李阳在班里，还有个心理委员的职务。
    平时也研究过不少心理学专业的书籍。
    虽然这个职位，本质上是个混学分的閒职...
    但他本身的知识储备，也是足够的。
    所以他能看出一些问题。
    害怕与人交谈，避免目光接触，在社交场合中感到不適。
    这些是內向。
    可身在社交场合中，出现明显的心跳加速，出汗颤抖等生理反应...
    这就不太正常了。
    倒是更像某种心理问题的躯体化反应。
    就在他皱著眉头默默思索时，车门被“咔噠”一声拉开。
    一股带著凉意的晚风瞬间灌了进来。
    郑晓月女士扛著一把摺叠轮椅站在外面。
    母子齐心，总算把丽芙安稳地挪到了轮椅上。
    李阳怕硌到她，还特意从车里找出件外套垫在了她的屁股下面。
    然后便推著进入了急诊大楼。
    “行了，我已经掛上號了，你们在这等著拍片，我去缴费！”
    郑晓月把两人带到放射科的过道里，又一阵风似的跑了。
    过道里人来人往，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混在一起，扰得人心烦。
    消毒水的味道比停车场里更浓了些。
    丽芙坐在轮椅上，一声不吭。
    周围的人一多起来，她就又开始自闭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
    “丽芙·约翰森？”
    “我们。”
    李阳赶紧举手。
    医生点点头，推开了旁边一扇厚重的铅门：
    “进来吧。”
    x光室里冷气开得很足，一股冰冷感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立著一台巨大的白色机器，泛著金属的冷光。
    旁边还有一张可以升降的检查床，上面铺著一次性的蓝色床单。
    李阳准备避嫌：
    “行，那我在外面等著。”
    刚要转身离开，却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一股小小的力道扯住了。
    一回头，恰好对上了丽芙那双带著些许恳求的眸子。
    她低著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著。
    紧紧抿著嘴唇，什么话也没说。
    但那只捏著他衣角的小手，却执拗地拽著，指节微微泛白。
    对面的医生见状，倒是乐了。
    一个漂亮的外国姑娘，一个帅气的华夏小伙。
    这组合显然不可是亲戚。
    那还能是啥？
    只能是小情侣了唄。
    於是他笑呵呵地开口，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调侃：
    “嗨，小伙子你別走啊，正好帮个忙。”
    “帮你女朋友把鞋袜脱了，然后扶她到那台机器旁边坐好。”
    这话一出，李阳和丽芙都僵了一下。
    嗯？女朋友？
    还要帮她脱掉鞋袜？
    李阳大脑飞速转动。
    下意识开口解释：
    “医生，我们不是...”
    结果话还没说完，旁边就传来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
    “好的...”
    李阳猛地转头，一脸震惊地看向丽芙。
    她依旧低著头，死死咬著嘴唇。
    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但捏著他衣角的手，却丝毫没有鬆开的意思，反而攥得更紧了些，粉色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衣料里。
    她很抗拒和別人直接接触，更別说是脚这种私密的部位了。
    但自己现在的状態，的確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也做不到。
    所以如果一定要选的话...
    碰自己的...
    是李阳...也好。

 第8章：打一辈子游戏吧！

    短暂的沉默后，李阳吞了口唾沫。
    毕竟是医生的命令嘛...
    丽芙自己都说好了。
    更何况，她那只拽著自己衣角的手，直到现在都根本没有一点儿要鬆开的意思。
    李阳便扶著她，一瘸一拐地挪到检查床上坐好。
    女孩的双腿併拢，显得有些拘谨。
    李阳蹲下身，视线与她那双裹在棕色格纹中筒袜里的小腿齐平。
    隨后伸出手，动作迟疑了半秒。
    “我...儘量轻一点。”
    李阳小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她听懂了没。
    隨后，指尖轻轻碰触到她的小腿。
    丽芙的身体瞬间绷紧，如遭电击般轻轻一颤。
    入手的感觉，温热又纤细。
    隔著一层棉袜，他都能感觉到那惊人的骨感。
    李阳小心翼翼地托著她的小腿，另一只手轻轻捏住鞋跟的位置，缓缓將其褪下。
    棕色的厚底小皮鞋被放到一边。
    现在，只剩下一层袜子了。
    李阳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手指捏住袜口，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將袜子往下褪。
    触感细腻柔滑。
    一寸寸雪白的肌肤，从棕底格纹袜子的束缚中解放出来。
    先是圆润小巧的脚踝，然后是那道弧度优美，足以让无数足控为之疯狂的足弓...
    还有那五根玲瓏剔透，如同上好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脚趾。
    每一根都圆润可爱。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著健康的淡粉色光泽。
    以一个老吃家的视角评价。
    这哪里是脚？
    这分明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李阳下意识看得久了点。
    丽芙被他那直勾勾的目光，盯得不知所措。
    脸颊很快变得滚烫起来，连脚趾都害羞地蜷缩了一些。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轻哼，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抗议。
    李阳猛然回神，老脸一红。
    咳咳！
    丟人了...
    隨后赶紧移开目光，用同样的方法，帮她脱掉了另一只鞋袜。
    “好了。”
    李阳將两双鞋袜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起身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医生。
    相比之下，拍片子的过程就快得多了。
    “好了，结束。”
    医生摆了摆手。
    李阳正准备过去扶她，医生又发话了：
    “为了避免压迫患处，暂时先別穿鞋袜了。”
    行吧...
    李阳小心翼翼地扶著她，重新坐回到了轮椅上。
    从检查床上下来时，丽芙的体重大部分都压在了李阳身上。
    但並没有很重。
    怀里的身子，轻得像是一捧羽毛，又软得不可思议。
    “叮咚——”
    “叮咚叮咚——”
    等待出片子的时候，李阳的手机疯狂作响。
    他打开看了一眼。
    群聊名，【相亲相爱一家人】。
    老爸在里面疯狂发消息。
    【老爸：这趟比较急，要去挪威，所以我今晚就得出发了。】
    【老爸：海上连网络都没有...我这么一走，咱又要好几个月见不到面咯。】
    【老爸：他们装货还要些时间，要不我回去和你们好好告个別吧？】
    【老爸：正好还能见见那位外国学生，混个脸熟。】
    【老爸：@全体成员人呢？！？！】
    费了好大劲偷偷打车溜回来的李守业先生，因为没带钥匙，被关在了门外。
    【老妈：在医院。】
    【老爸：？？？谁病了？阳阳你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儿子：爸，妈没事...】
    【老妈：你儿子，把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外国学生给创了。】
    【老爸：...】
    【老爸：没创死吧？】
    【老儿子：没呢，骑小电驴创的。】
    【老爸：咱家电车不就比遛狗快一点吗？咋给人创进医院去的？】
    【老爸：厉害，老儿子，有天赋。】
    【老爸：（点讚#）】
    李阳陷入沉默。
    注意到丽芙投过来的好奇目光，默默地关掉了屏幕。
    这时，医生拿著几张光片走了出来。
    李阳赶紧推著轮椅过去。
    “放心吧，没骨折。”
    “两只脚都是韧带扭伤，左脚稍微严重点。”
    医生指著光片解释，
    “回去先静养，二十四小时內冷敷，之后再用红花油活血化瘀。”
    “这段时间肯定走不了路了，只能拜託別人多多照顾。”
    “不过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医生说著，重新扫视了下二人。
    经由刚才脱鞋脱袜的那一幕，医生更確定眼前的二人是情侣关係了。
    而且还是懵懂期的情侣。
    呵，年轻真好。
    医生欣然一笑，把光片塞到李阳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李阳拿著光片，耸了耸肩，转头与轮椅上的丽芙四目相对。
    空气再次沉默。
    片刻后，李阳一脸认真地开口：
    “放心，我刚才说的话依旧作数。”
    “我一定会对你负起责任来的。”
    闻言，丽芙轻轻点头。
    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小声道歉：
    “谢谢。”
    “还有...抱歉。”
    “给你添麻烦了。”
    居然是这种回答吗？
    李阳的动作微微一顿。
    正常人被撞了，脾气再好最多也就是原谅而已。
    她怎么还反过来道歉呢？
    简直是倒反天罡。
    但其实也好理解。
    这是过度的不自信，甚至可以说是自卑...
    这种东西，是催生內向型人格和不健康心理状態的温床。
    结合刚才的推断，如果已经发展到了躯体化的程度...
    那她身上...
    李阳垂眼扫过她的手腕。
    光洁细腻，没有任何奇怪的痕跡。
    两只手腕都是。
    嗯，没改过花刀。
    那就好。
    李阳鬆了口气。
    ……
    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因为知道丽芙的性子如何，所以郑晓月女士並没有搞什么大张旗鼓的欢迎宴。
    只是做了几道比平时丰盛的菜餚，安静平和地吃了一顿晚饭而已。
    没有什么过分的关注，也不会强行搭话。
    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丽芙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
    饭后，郑晓月指使李阳：
    “去，拿冰袋给芙芙敷一下脚。”
    李阳刚起身，丽芙就连连摆手。
    不提这个还好...
    一说起这个，她就想起在医院里，李阳盯著自己双脚愣神的模样。
    他为什么会关注这个？
    难道他喜欢这一口吗？
    “不…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
    丽芙弱弱地说道。
    要是再来一轮，她的小心臟怕是有点受不了。
    郑晓月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一脸羞怯的丽芙。
    隨后笑了笑，也不强求：
    “行吧，那阳阳你把冰袋拿给芙芙，让她自己回房弄。”
    这话犹如圣旨，让丽芙如蒙大赦。
    双手接过冰袋，在李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钻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
    房门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丽芙靠著门，缓缓坐在地上。
    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於，得到久违的独处机会了。
    她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屏幕上，是她和【骆驼阳子】的聊天界面。
    当然，是她大號上的。
    名叫【iris】的大號。
    自己从小就因为一些问题，导致性格孤僻，没有朋友。
    也从不敢奢求什么长久的亲密关係。
    但人终究是社会性动物。
    脱离了交流，人的一生，只会以鬱鬱而终作为结尾。
    就像她家乡...
    挪威的极夜一样。
    一眼望不到头。
    是李阳，破天荒地对她做出了人生中的第一个长远承诺。
    “花哥，咱们打一辈子游戏吧！”
    虽然看起来有点好笑...
    对李阳来说，可能也就是无心中的隨口一言。
    但对她而言，却是最来之不易的东西。
    儘管她知道，李阳承诺的对象，是那个声音粗糙，技术超群的“花哥”...
    而不是她。
    那也没关係。
    只要她隱藏得好一些...
    只要不暴露自己是个社交废物，是个连和人正常交流都做不到的怪胎...
    这样的话，无论是作为【iris】还是丽芙，都可以和他好好相处下去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一开始想要坦白身份的想法，被她彻底掐灭。
    这样就好。
    哪怕有一天，因为自己的问题，搞砸了“丽芙”的身份。
    她至少还能以“花哥”的身份，继续与他做朋友。
    不至於满盘皆输。
    没错...
    不论如何...
    也不想让李阳从自己手中溜走。
    她自顾自地想著，嘴角轻轻咧起一点弧度。
    目光隨之落在了那个破损了的牛皮纸档案袋上。
    袋口已经破开。
    她抿了抿嘴唇，將破损的袋子彻底撕开。
    从一堆入学资料中，抽出了一张摺叠起来的全英文纸张。
    那是一份病例报告。
    缓缓展开。
    在诊断说明一栏，清晰地印著一行冰冷的英文术语——
    【social anxiety disorder induced by mild hyperesthesia】
    （轻度超感诱发的社交焦虑症）

 第9章：还在回味玉足！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
    夜色已经很深了。
    窗外的夜幕一点点铺满天际。
    零星的路灯，透过笼在窗子上的纱帘，投进了一点细碎的光。
    李阳仰面朝天，躺在自己臥室的床上。
    背后是昨天刚换的床单，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欖菊香味。
    他睁著眼睛，望著熟悉的天花板，眼底充斥著毫无睡意的躁动。
    今天发生的一切，一直在他脑內回放，挥之不去。
    先是早晨在便利店的初遇...
    到下午路口急促的剎车，对方踉蹌的身影...
    指尖触到她手臂时的微凉，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
    然后就是...
    那双轻轻搭在自己掌心的...小脚丫。
    还有她脸上的一抹潮红。
    作为这场邂逅最意外，也是最惊喜的收尾...
    那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柔滑的肌肤，泛著淡淡的冷光。
    骨节的轮廓，在细腻的皮肤下隱约可见！
    连趾尖都透著淡淡的粉，软嫩得不像话！！
    “靠...”
    他嘴里嘟囔著，翻了个身。
    隨著他的动作，身下的床垫也跟著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吱呀声。
    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人家姑娘刚到华夏第一天，就被自己的小电驴撞得路都走不了。
    自己居然还在这儿回味人家玉足的触感？！
    噫...
    李阳啊李阳，你兼职部诗人啊。
    但说归说闹归闹...
    脑子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连她当时垂在身侧，微微蜷曲的手指，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思绪像被揉成一团，越理越乱。
    李阳嘆了口气，摸索著从枕边摸出手机，按亮屏幕。
    灯光亮起，恰好映亮周围的一小块地方。
    抬起指尖，在通讯录里漫无目的地划过。
    屏幕上的名字一个个闪过，最后稳稳停在了一个新加的帐號上。
    【live】。
    这是丽芙的號。
    今天早上刚加的。
    头像是一张不知名的风景照，灰濛濛的天空低低压著，底下是一片枯黄的草地，远处则是一片灰色的海。
    透著一股子萧瑟感。
    帐號等级很低，显然是刚註册不久，个人签名一栏也是一片空白，看不出任何东西。
    至於这个名字...
    live，翻译过来是生存，生活的意思。
    但李阳更倾向於认为，这只是她本名【liv】的同音词而已。
    点开聊天框，手指悬在输入法上面。
    指节微微泛白，打了又刪，刪了又改。
    最后才敲定一行字发了出去——
    【骆驼阳子：你还好吗？今天的事很抱歉，让你来华夏的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
    嗯...
    思来想去，还是道个歉比较好。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框上方【live】的名字，很快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隨后...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live：嗯】
    彳亍。
    简简单单一个字，甚至连標点符號都懒得打。
    倒是符合她本人给人的印象。
    平平淡淡的，搞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看对方的样子...
    应该也並不想把话题进行下去。
    李阳无奈地嘆了口气，打了一句话作为收尾——
    【骆驼阳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跟我说，千万別客气。】
    【骆驼阳子：那...晚安。】
    这次，丽芙没有再回復。
    聊天框停留在他那句略显尷尬的关心上，再也没有新的动静。
    李阳也没打算继续纠缠。
    手机往床头一丟，继续仰天重新躺好。
    满脸的鬱闷。
    这种想弥补又无从下手，满心愧疚又夹杂著莫名悸动的感觉...
    怎么说呢。
    太憋屈了。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
    思来想去，他又一次拿起手机。
    在好友列表里快速翻了翻，最终点进了和【iris】的聊天界面。
    按照他对的了解...
    这个时间，花哥应该还没休息呢。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下午花哥发的那个问號上。
    显得对话框莫名空旷。
    上面还停顿在下午花哥发的那个“？”上面。
    他本来想跟花哥分享一下自己天降一个美女舍友的喜悦来著。
    结果万万没想到啊...
    李阳嘆了口气，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速敲击。
    打出来的话，还带著几分破罐子破摔般的无奈——
    【骆驼阳子：花哥，我给人创了。】
    ...
    同一时间，几乎一墙之隔的丽芙的房间里。
    她正半靠在床头上。
    右腿伸直，脚踝处敷著冰袋。
    薄被盖到膝头，金色的髮丝散落在肩头。
    手中的手机微微发亮，映在她的脸上，显得皮肤像透著光一样。
    房间內的陈设，简单到了极点。
    墙面是单调的白色，除了一张铺好的木板床，一张崭新的书桌，和墙上掛著的空调外，就再没有別的什么家具了。
    她的个人物品，还都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行李箱里，连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开。
    因为脚踝有伤的缘故，她没法收拾自己的行李。
    也不想麻烦李阳和他妈妈，所以只能先这样简简单单地凑合一晚。
    手机上方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伴隨著一声轻微的震动，打破了此处的寂静。
    又是李阳发来的消息。
    只不过...
    收到消息的，是自己的大號。
    看到那句话的瞬间，丽芙明显一怔。
    清澈的冰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握著手机的手也微微一颤。
    她还真没想到，李阳会把这件事分享给【iris】。
    分享给...自己。
    不过...
    对啊。
    自己和他是“好朋友”嘛。
    短暂的错愕过后，一缕藏不住的笑意悄然爬上她的眼角。
    嘴角微微上扬，漾开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像是以一个秘密身份，戴著个无形的面具，悄悄窥探他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一面...
    他信任【iris】，愿意和【iris】分享他的狼狈和烦恼，甚至还有那些平日里说不出口的小心思。
    就是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从未有人给予过她。
    所以...
    这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老实说，她还挺喜欢这种隔著屏幕与人交流的感觉的。
    藏在网络后面，可以藏起自己所有的不安与笨拙，不用直面对方的目光，不用纠结该说什么话，做什么表情。
    在网络上，她可以是任何人。
    而非一个连和人正常对视都做不到的怪东西...

 第10章：你很喜欢大美妞？

    丽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语气，以“花哥”的口吻，从容地打字回应。
    【iris：创了？谁？你拿啥创的？】
    消息发出去，对面的回覆几乎是秒回，看得出来李阳正憋著一肚子话。
    【骆驼阳子：就我跟你说的那个外国大美妞！我骑车的时候走神，直接一头懟上去了！】
    【骆驼阳子：好悬没给人创死。】
    【iris：感觉怎么样？】
    【骆驼阳子：怎么样？我倒是没啥事，但她扭了脚，未来几天都不太能下地。】
    【iris：我是说你觉得那人怎么样，不是说大美妞么？】
    丽芙还记得，在医院里的时候，李阳看自己的眼神...
    很...
    奇怪。
    不是看怪人的那种眼神。
    也不是同情或者关心之类的。
    而是...
    其他的那种...
    她很难形容。
    可能是...
    欣赏？
    所以她很好奇李阳对自己的看法。
    【骆驼阳子：你说这个啊。】
    【骆驼阳子：我就这么说吧。】
    【骆驼阳子：顶级建模！金色长捲髮，蓝色眼睛，五官贼立体，皮肤还白得发光。尤其是那双腿子啊！嘖嘖...跟电影里的角色似的，真是长在我心巴上了！】
    【骆驼阳子：果然故事里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是真实存在的，要是这种女孩子能给我吸吸腿子，享受下膝枕什么的...这世上就没什么能让我烦心的事情了！】
    【骆驼阳子：唯一可惜的是，她性格有点內向...】
    【骆驼阳子：甚至...有点过於內向了。】
    【骆驼阳子：不过这都无伤大雅！人可爱就完事了！那又清冷又可爱的样子哪个大男人来了能顶得住啊？】
    【骆驼阳子：而且不止是脸！】
    【骆驼阳子：不是我跟你吹，哥们今天有幸，还摸到了她的玉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骆驼阳子：那叫一个精致！白得跟牛奶豆腐似的，又嫩又滑，小巧玲瓏，脚趾头都粉粉的。】
    【骆驼阳子：感觉能下三碗饭。】
    【骆驼阳子：要是能天天抱著睡...呦~不敢想不敢想...】
    日常发癲。
    李阳平时也没少在花哥面前这么整了。
    毕竟是网友，咋说都无所谓。
    但今天却不太一样...
    毕竟当事人就在这儿呢。
    这一连串的消息轰炸过来，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浓浓的抽象与躁动。
    丽芙咬著嘴唇，望著屏幕上那些直白又露骨的虎狼之词...
    整个人都傻了。
    眼睛微微张大，呼吸都停滯了片刻。
    他他他...
    他说的...是自己的脚？
    少女的脸颊变得滚烫，从脖颈烧到了耳根，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她下意识地抿著嘴，胡乱地伸开双腿，在被子里轻轻蹬了两下。
    “嘶...”
    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让她瞬间从羞赧中清醒过来。
    赶紧小心翼翼地把腿放平。
    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但又夹杂著难以言喻的慌乱。
    她紧紧捏著手机，手指都捏得发白。
    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鼻尖縈绕著淡淡的枕套清香，却根本压不住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臟...
    心跳又快了好多...
    力道大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的，连带著浑身都有点微微发烫。
    所以说到底...他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个部位感兴趣啊？
    还说什么下饭...
    丽芙稍稍抬起深埋在被子里脑袋，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目光落在自己已经逐渐消肿的脚踝上，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眼里满是困惑。
    所以这地方...有什么特別的吗？
    那傢伙，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心里悸动不已。
    丽芙靠在床头上，转眼望向窗外。
    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浓了。
    再远一点的地方，零星的车灯像流萤般掠过大地。
    淡淡的光晕散落在床沿...
    构成了一片...
    勉强称得上安逸的风景。
    比起自己的老家，倒是显得热闹不少。
    她深吸几口气，胸腔里狂跳的心臟渐渐平復。
    发烫的脸颊，也褪去些许緋红。
    终於...
    终於是重新冷静下来了。
    她的指尖搭在微凉的手机壳上。
    指腹的位置，还残留著屏幕传来的微弱温度。
    盯著屏幕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摩挲著输入键的位置。
    连呼吸都放缓了些。
    小心翼翼的。
    但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鼓起勇气，敲下一行字。
    【iris：评价这么高，你很喜欢她？】
    屏幕的光映亮她微垂的眼眉，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盯著发送成功的消息，丽芙心里暗自思忖...
    看李阳刚才那副激动的模样。
    再怎么说，也算不上討厌吧。
    如果不討厌...
    那就是喜欢。
    至少...
    可以慢慢培养。
    结果这一句话发出，李阳却意外地沉默了许久。
    聊天框里只剩她那句孤零零的提问。
    完了！
    一句话就聊塌了！
    丽芙想死的心都有了。
    两年时间，她如履薄冰，就是怕发生这样的事情！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下一刻...
    【对方正在输入...】
    李阳的名字变成了这个。
    说明他的確正在聊天框里打著什么字。
    但那字样反覆出现又消失。
    每一次闪现，都让丽芙攥著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能看出来，李阳在进行著某种无比剧烈的內心挣扎。
    连屏幕这头的丽芙，都能感受到那份迟疑。
    许久，一行消息才慢悠悠弹了出来。
    带著几分斟酌的意味——
    【骆驼阳子：说实话，其实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
    【骆驼阳子：怎么说呢，她那个人...感觉不止是內向。】
    【骆驼阳子：更像是有什么心理上的问题。】
    【骆驼阳子：当然了，並非贬义。】
    【骆驼阳子：我不说说过嘛，我选修过一些心理学的课程。】
    【骆驼阳子：可能不是特別专业，但她的一些反应，的確很像是社交障碍的躯体化表现。】
    【骆驼阳子：人家女孩子都这样了，我总不能光想著裤襠里那点事吧？那不成占人便宜的cs了？】
    【骆驼阳子：所以，我的打算先照顾好她，看看能不能帮她改善一下现状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阳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丽芙的心湖里炸开了锅。
    果然...还是很明显吗？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地克制了。
    但那埋在骨子里的不適，还是很难靠意志来压制。
    只是她没想到，才相见不过两面，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少年，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潜藏深处的...
    连自己都羞於启齿的病症。
    郑晓月女士给她空出来的房间採光很不错。
    窗外的月光，恰好能落在她脸上。
    银白色的光芒只有浅浅一层，却能轻易映出眼底翻涌的错愕与酸涩。
    心臟微微收紧。
    比方才的羞赧更甚。
    是啊...
    一个连正常的社交行为都无法进行，患有心理疾病的怪胎。
    怎么能奢求像正常人一样，隨隨便便就获得温暖与幸福呢？
    果然，不暴露【iris】身份的选择，是正確的。
    这层虚擬的偽装，是她包裹脆弱自我的最后防线。
    是她能靠近他的唯一方式。
    但话又说回来...
    明明在现实中，才只是第一天见面。
    他却没有轻视，没有疏离...
    反而主动生出了帮助自己克服困境的想法。

 第11章：潜藏心底的遗憾

    丽芙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惊讶，混著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钦佩。
    她再度用指尖轻轻敲击屏幕。
    说话的语气，还儘量维持著【iris】的感觉。
    【iris：你心也太好了吧？居然会关注一个刚见面的陌生女孩的心理问题？】
    这下，又轮到李阳那边顿住了。
    聊天框再度陷入到了短暂的沉寂之中。
    【骆驼阳子：首先，人家可不是陌生人，不出意外的话，这姑娘会是我未来四年的同居室友。】
    李阳先发了这句话。
    停顿了片刻后，才幽幽地继续补了一段。
    但后半句，褪去了方才的躁动，多了几分沉重。
    【骆驼阳子：其次，也不是我心好...算是有感而发吧。】
    【骆驼阳子：毕竟我爷爷，就是因为心理问题自杀的。】
    屏幕外的丽芙，瞳孔猛地一缩。
    握著手机的手瞬间僵住，呼吸也下意识停滯。
    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
    不好，踩到雷区了...
    她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非要把天聊死才肯罢休吗？
    不过...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啊。
    自己以【iris】的身份和他玩了两年，从未听他提起过。
    她还在纠结该怎么道歉...
    结果另一边，李阳已经主动讲起了来龙去脉——
    【骆驼阳子：我爷爷，是个很慈祥的老头儿，一个人住在乡下，见谁都乐呵呵的，脸上总掛著笑。】
    【骆驼阳子：他最疼我这个大孙子，小时候经常背著我爸妈，偷偷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零花钱塞给我。】
    【骆驼阳子：爷爷的身体一直很硬朗，有散步的习惯，一辈子都没生过什么大病。】
    【骆驼阳子：他还是个知识分子，下得一手好象棋，还喜欢写书法。】
    【骆驼阳子：但在我上初中的时候，他自杀了。】
    【骆驼阳子：日出的时候，一个人在田埂上喝了农药。】
    【骆驼阳子：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身体健健康康的，儿子能赚钱，孙子也长大了，正是该享福的时候...他却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骆驼阳子：我老爸说，爷爷是想奶奶了。】
    【骆驼阳子：奶奶走得早，他一个人憋了四十多年，心里的苦从没跟人说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下子全涌了上来了，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骆驼阳子：所以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他不对劲，能多陪他说说话，是不是就能拦住他，不让他走那条路。】
    丽芙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著屏幕上那些文字。
    仿佛能隔著那些，触到他藏在心底的遗憾。
    而在短暂的停顿后。
    李阳又发来几条消息。
    【骆驼阳子：天生的抑鬱症很少见，大部分有心理问题的人，都是因为一些难以忘怀，无法磨灭的经歷。】
    【骆驼阳子：他们会拼命压抑自己，装作正常人的样子，学著融入人群，不跟这个社会脱节，不让別人担心。】
    【骆驼阳子：但这些被压抑的情绪不会凭空消失，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些，哪怕是患病之人本身也不例外。】
    【骆驼阳子：如果某天，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意外而爆发，这些被忽视的情绪，往往会酿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骆驼阳子：起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內，我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事。】
    【骆驼阳子：好了，就这样吧，花哥。】
    【骆驼阳子：我明天还得送我那位漂亮小学妹上学呢，不能熬太晚。】
    【骆驼阳子：晚安！】
    【iris：好。】
    聊天结束。
    丽芙平躺在床上，手机丟在枕边。
    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李阳的话语，反覆在耳边迴荡。
    认识这么多年，她从未对他有过如此深刻的了解。
    而且，帮自己克服疾病什么的...
    她轻轻抬手，掌心贴在胸口。
    隔著薄薄的胸腔，能清晰感受到底下蓬勃跳动的心臟。
    节奏又快了一些。
    和今天去医院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是因为紧张或恐慌，没有丝毫不安。
    单纯就是因为...
    李阳。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柔和的晨光透过窗欞映入客厅。
    郑晓月订好闹铃起了个大早，换上了身干练的职业套装。
    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还化著淡雅的妆容。
    看起来很有气质。
    没像往常一样跑去厨房做饭，而是从楼下买了点油条豆浆包子之类的玩意儿。
    “我今天有新业务，一个紧急的同传会议，时间赶得紧，中午就不回来了。”
    她一边將早餐袋里的东西摆上桌，一边对刚从房间里出来的李阳吩咐道。
    李阳打著大大的哈欠，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
    身上还穿著宽鬆的家居服，整个人透著一股刚睡醒的慵懒。
    听到老妈的吩咐后，含糊地应了一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待会儿你记得送芙芙去学校，她脚踝还肿著，走路不方便。”
    “反正她现在这样，中午也折腾不回来，你们就在学校食堂解决午饭吧，多吃点好的，別委屈自己。”
    “尤其別委屈人家芙芙。”
    “要是课少，就和小睿子他们一块儿带芙芙出去玩玩，熟悉熟悉青城。”
    郑晓月又叮嘱了一句，把一个肉包塞进李阳手里。
    李阳嘬了口豆浆，点点头，含糊不清地回应：
    “知道了妈。”
    丽芙已经提前坐在饭桌內侧了。
    身上还穿著郑晓月临时找给她的宽鬆衬衫，长度盖过膝盖。
    金髮简单扎成低马尾，鬢边碎发垂落，脸色比昨天稍显红润。
    她安静地坐在餐桌旁，双手放在膝盖上。
    一言不发，只是好奇地看著那些桌上的食物。
    尤其是那个白白胖胖，冒著热气的肉包...
    挪威没有这个。
    虽然当地有不少中餐馆，但大多都被改得面目全非。
    而且中餐这种东西，本来就不符合当地人的饮食习惯。
    像这么正宗的中式早餐，她还是头一次见。
    她原本以为这是一种刚烤好的小麵包来著。
    所以学著李阳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捏住一个。
    指尖瞬间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淡淡的面香縈绕鼻尖。
    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小口。
    柔软却不失筋道的麵皮，瞬间在齿间破开。
    紧接著，一股鲜美咸香的肉汁猛地在味蕾上炸裂开来。
    肉质鲜嫩不柴，混著麵皮的清香，口感恰到好处。
    皮薄，馅大，汁水饱满。
    简直美味！

 第12章：开宝马，抱洋妞？

    遥想挪威的美食，无非就是各种做法的鱼虾麵包，偶尔还有鹿肉。
    虽然她也挺喜欢那种略显清淡的东西吧。
    可当齿尖触到眼前这只皮薄汁浓的肉包时...
    她感觉自己前半辈子吃的东西全白瞎了。
    和眼下这顿热气腾腾的早餐比起来，那些东西简直毫无灵魂！
    餐桌对面，李阳端起纸杯嘬了口豆浆。
    乳白色的热气漫过鼻尖，他的目光便穿过去，自然而然落在了丽芙身上。
    那亚麻色头髮的少女正沉浸在美食里。
    脸上还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陶醉。
    可能是家教的原因吧。
    她吃东西的样子颇为斯文。
    哪怕再喜欢，也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仪態。
    纤长的手指捏著半只肉包，小口小口地咬著。
    卷翘的睫毛垂落下来，於眼瞼处投出些浅浅的阴影。
    再加上她那本就有点娇小的身形。
    整体给人的感觉，像只抱著瓜子小口啃食的花栗鼠。
    每咀嚼一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都微微闪烁一下。
    雪白的两颊因塞了柔软的馅料而微微鼓起。
    衬得她本就精致如瓷娃娃的脸蛋，又添了几分娇憨。
    看丽芙都快吃出桃心眼了，李阳不禁哑然失笑。
    抬手蹭了蹭鼻尖，抬头看向身旁正狂炫油条的老妈：
    “妈，今天这包子加冰了？”
    “看著挺纯啊。”
    一句话，直接给郑晓月女士问乐了。
    她轻轻耸了耸肩，端起旁边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没错，她早上习惯喝咖啡的。
    据说，优秀的成功人士都会放弃豆浆，转而以咖啡开启一天的生活。
    这样会显得比较有格调。
    但郑晓月女士曾言...
    洋豆浆就是好喝。
    放下咖啡杯，郑晓月女士淡定回应：
    “不至於。”
    “要我说，还是咱小区门口每晚八点刷出来的那家烧烤摊的货比较纯。”
    俩人都在乱说，也清楚地知道对方是在乱说。
    但这略显故意的擦边球，还是给旁边满心沉浸在包子里的丽芙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握著包子的手指微微顿住，略显呆滯地停下了动作，嘴里还含著未咽完的食物。
    看著手中麵皮里那团油光鋥亮的肉丸...
    不是...
    他们做饭会放那种东西！？
    华夏人都这么...
    开放的吗？
    她还以为自己到美国了呢。
    这和她在书上学的不一样啊！
    但犹豫片刻，她重重地吞了口唾沫。
    还是没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老老实实地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了嘴里。
    眼看老妈拿上公文包和车钥匙准备出门，李阳忽然叫住了她：
    “妈，我好歹是带外国学妹出门，骑我那小电驴去学校，是不是显得太寒酸了点？”
    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他开著这新买的大宝马，载著校花级別的漂亮学妹，往校门口一停！
    那不得给他装死？
    郑晓月女士闻言，挑了挑眉。
    晃了晃手里闪著金属光泽的车钥匙，反问一句：
    “那我今天要去见新客户，骑小电驴过去，是不是也显得有点寒酸了？”
    嗯，也有些道理。
    俩人对视一眼，空气里瀰漫著无声的博弈。
    好在郑晓月女士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思索片刻，感觉李阳说的也有道理。
    人家芙芙腿脚不便的，还得坐轮椅活动。
    要是骑小电车过去，轮椅都没地方放。
    总不能找根绳子拴在后面拖著走吧？
    於是，做出了妥协：
    “行吧，看在芙芙的面子上。”
    “这两天先让你威风威风。”
    “別给咱家丟了面儿！”
    “我今天叫个车。”
    说著，她手腕一扬，那串宝马钥匙便带著清脆的声响飞向李阳。
    李阳稳稳接住，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
    半小时后，一辆亮银色的宝马五系，缓缓停在了海大的校门口。
    现在正是早高峰的时段，校门口人来人往。
    车子刚一停稳，立马就吸引了不少路过学生的注意。
    毕竟，在满是自行车和电动车的大学校园里，开这种级別的车子来上学的学生，实属罕见。
    眾人的讶异还没来得及消散，驾驶座的车门便被推开。
    身著白色纯棉连帽t恤的李阳，从车上走了下来。
    隨后，不紧不慢地绕到后备箱，搬出了一把摺叠轮椅。
    “咔噠”一声轻响，轮椅在平整的沥青路面上稳稳展开。
    金属支架还泛著淡淡的冷光。
    紧接著，他快步绕到副驾驶座，轻轻拉开了车门。
    下一秒，周围的喧闹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约而同地停滯了一瞬。
    车里坐著的，是一个如同从北欧神话里走出来的精灵般的少女。
    她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色衬衫，领口繫著一颗小巧的珍珠纽扣。
    下身搭配一条灰白相间的格纹百褶裙，裙摆刚好落在膝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腰身。
    一头浅亚麻色的长髮被简单扎成低马尾，发尾微微捲曲。
    几缕未被笼住的髮丝垂在白皙的耳畔，隨著略带凉意的微风，轻轻摇曳。
    皮肤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暖融融的晨光下泛著一层柔和的光晕，连脖颈处细腻的肌肤纹理都清晰可见。
    冰蓝色的眸子，更是清澈得如同冰川湖水，不掺一丝杂质。
    这顏值...
    是连不相干的路人都忍不住驻足观瞧一眼的存在。
    李阳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视线。
    他微微弯下腰，一条手臂小心翼翼地穿过丽芙的膝弯，另一条手臂稳稳托住她的后背。
    稍一用力，便將她整个抱了起来。
    怀里的身子轻得不可思议，还带著一股淡淡的柑橘与薄荷混合的清香。
    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轮椅上，还顺手帮她理了理微乱的裙摆。
    丽芙下意识捏紧了李阳的衣服，直到被放下，才稍稍鬆了力道。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周围的学生们彻底看傻了眼。
    先是惊讶於一个学生居然开著宝马，接著又震惊於从车上下来的，竟是这样一个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外国美人。
    最后，则是被眼前这偶像剧般的一幕给钉在了原地...
    不是哥们儿？
    今天这是啥情况？
    也没人告诉我海大要拍戏啊。
    反应慢的人还在反应。
    反应快的人，已经掏出手机偷偷拍照了。
    直接发帖求问，怎么在海大认识这种顏值的女生。
    在线等，挺急的。

 第13章：小睿子要跳楼了！

    推著丽芙走进校园，李阳感觉自己今天走路都带风。
    今天这面子，属实是赚足了。
    但周围那些毫不掩饰的视线，却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密密麻麻扎在丽芙的皮肤上，烧得她脸颊滚烫，连耳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緋红。
    她脑袋越埋越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呼吸也不受控制地变得短促了一些。
    抓著轮椅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连指尖都透著紧张。
    儘管不知道这份压力来自何方。
    但...
    就是莫名压力好大。
    就在她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掌，忽然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隨后，轻轻拍了拍。
    力道很柔，带著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不用害怕。”
    李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而沉稳。
    像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心头。
    “大家只是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姑娘而已，大部分人都没有恶意的。”
    “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看他们脸上的表情。”
    李阳淡淡说著，语气显得颇为轻鬆。
    他想试著用这种方式让她认识到。
    別人的视线，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些积压在她心头，几乎要把她压垮的压力。
    绝大部分，其实都是由她自己赋予的。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但很多人一辈子也领会不到。
    闻言，丽芙吞了口唾沫。
    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弱弱地抬起了头。
    冰蓝色的眼眸，怯生生地扫过几个正抱著书本从旁边走过的学姐。
    甚至真的只是一扫而过，不敢有半分的停留。
    生怕和人產生视线接触。
    但...
    李阳说的还真没错。
    她们的脸上，確实带著纯粹的惊奇与欣赏。
    眼神温柔，又有点好奇。
    並没有她想像中的歧视或排斥。
    反而...
    那几个学姐的视线，在扫过她之后，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身后的李阳身上。
    眼神流转间，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那是一种混合著羡慕，八卦...
    还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失落的情绪。
    几人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几句，嘴角带著曖昧的笑意。
    在脑海里回味了片刻...
    丽芙的心臟，忽然漏跳了一拍。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几个学姐眼中的羡慕，並不是因为自己。
    而是因为...身后的李阳。
    对的对的...
    一定是看自己有这么善良又帅气的学长照顾，才会心生羡慕的。
    换作她们的视角来看，自己也会羡慕。
    女孩子的心思嘛，她超懂的。
    这个念头一起，心里的紧张感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那些原本让她如芒在背的视线，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一定是因为李阳的存在过於耀眼，自己沾染到了一丝余暉，才引起了他人的注目。
    但这样下去，自己好像真的在一点点习惯接受別人的目光。
    说不定，症状真的会有所好转！
    ...这都是学长的功劳啊...
    她悄悄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鬆了下来。
    那把锁住心房的无形枷锁，似乎...又鬆动了一点点。
    今天是开学第二天，大一的新生们照例要去参加军训。
    军训大概是早上八点开始，李阳他们到学校时，已经八点半了。
    操场那边已经陆陆续续响起了口號。
    作为所有大学必不可少的一环，参与者苦不堪言，旁观者喜闻乐见。
    算得上是每年开学季必吃榜了。
    可惜，身为国外交换生的丽芙並不参与。
    学校会利用这段时间，给他们进行一些华夏常识课程的补习，方便他们更快地適应在华夏的生活。
    所以李阳按照丽芙的指示，把她带到了上课的阶梯教室。
    今年的外国学生总共只有十来个人，零零散散地分散在各个学院里面。
    丽芙是经管系的唯一一根独苗。
    上午两堂大课都安排在这间阶梯教室，此刻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偌大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空旷。
    几排深棕色的座椅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用不同语言交谈。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还瀰漫著淡淡的粉笔灰与阳光的味道。
    李阳把丽芙推到前排靠窗的位置，这里视野开阔，又能晒到太阳。
    不想晒的时候，一伸手就能拉上窗帘。
    简直圣地。
    隨后，微微蹲下身子，视线与丽芙平齐，开口嘱咐：
    “那我先走了。”
    “中午过来接你吃饭。”
    “有事的话，隨时给我发消息就行。”
    “我肯定第一时间拍马赶到。”
    说著，他还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著，是他和【live】的聊天界面。
    丽芙轻轻点头，眼睫微垂，轻轻攥了攥轮椅扶手，算是无声回应。
    见她没什么异议，李阳便吹著口哨，扬长而去。
    背影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的走廊尽头。
    可他还没走出教学楼多远，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刘莽。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炸开来一阵杀猪般的哀嚎，穿透力极强：
    “阳哥！你快回来！”
    “小睿子要跳楼了！”
    话音未落，手机里便传来乒桌球乓的杂乱声响，像是塑料盆被撞翻，书本散落一地的动静。
    里面还夹杂著刘莽焦急的呼喊，乱作一团。
    小睿子，就是他那位国贸系一枝花的小南娘室友，吕睿。
    而刘莽，则是他另一位舍友。
    熟人一般管他叫胖子。
    一米八的身高，一百八的体重，妥妥的正方形身材。
    是个资深老二次元，重度二游爱好者，每天的游戏日常打卡比上课还勤。
    最大的特长，是能面不改色地高举手机，大喊一声“圆神启动”。
    其次，就是画得一手好画。
    据说从小练了八年美术，本想考美院。
    后来觉得艺术行当前景飘忽，才努力两年考进了海大。
    李阳听著电话里的动静，脚步一顿。
    脑子里飞速盘算了一下。
    隨后，拔腿就往寢室的方向狂奔。
    片刻后。
    男寢二號楼，110室。
    李阳连门都没敲，直接借著衝刺的力道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
    隨后扯著嗓子就喊：
    “等一下！別跳！”
    “这里是一楼，跳不死人的！”

 第14章：我俩啊，是同居关係

    寢室里一片狼藉，泡麵桶和零食袋散了一地。
    一面墙上贴满了动漫海报，从治癒系萌妹到热血少年一应俱全。
    书桌一角堆著高高的漫画书，中间摆著三个游戏手柄和一排动漫手办
    右边墙上则镶著个洞洞板，掛著些乱七八糟的单机游戏。
    胖子刘莽正坐在靠近阳台的小板凳上，满脸的焦急，嘴里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著什么。
    而阳台锈跡斑斑的铁质栏杆上，赫然坐著一道清瘦的背影。
    正是吕睿。
    他今天穿了件宽鬆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隨意搭在脑后。
    平日里蓬鬆整齐的头髮此刻乱糟糟地立著，发梢还带著几分潮气。
    几缕髮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像是刚剧烈运动过一样。
    听到李阳的声音，吕睿的身影猛地一震。
    肩膀紧绷如弓，隨即猛地站起身来。
    乱糟糟的头髮下面，顶著一张涨得通红的脸。
    他指著李阳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嗷嗷叫：
    “出生！”
    “你凭什么！”
    李阳还没搞懂他发的什么疯。
    旁边的胖子便幽幽地拿起手机，递到了李阳面前。
    屏幕上，是海大的吃瓜墙。
    置顶的一条，光看標题就足够引人注目——
    【匿了，请问哪里可以追到这么好看的学妹？】
    帖子里附著一张照片。
    画面上，正是李阳刚才推著丽芙走进校门的身影。
    拍摄距离很远，像素不高，只能看清大致轮廓。
    可即便如此，坐在轮椅上的丽芙，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清冷又纯粹的气质，依旧穿透了像素的阻隔，夺人眼球。
    而她身后那个推著轮椅的男生...
    虽然脸也糊，但对於朝夕相处的室友来说，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吕睿简直要疯了。
    双手揪著自己的头髮，眼睛里的酸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么漂亮的学妹能让你遇见？”
    “你特么的为什么！”
    “你和她到底什么关係？！”
    哎呀，暴露了。
    本来还寻思著能多瞒一会儿，多看几场乐子呢。
    嗨，你说这事儿闹的。
    李阳看著吕睿那副快要原地飞升的抓狂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正面回答吕睿的问题。
    而是不紧不慢地弯下腰，从自己的床铺底下翻出来一个崭新的塑料脸盆。
    往他面前一递，淡淡开口：
    “你先倒立洗头，我就告诉你。”
    吕睿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姓李的！你算计我！”
    他现在终於明白了。
    昨天这廝的確不是在吹牛。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什么酷似龙妈的洋人学妹，什么热情好客主动帮忙...
    这些玩意儿，全都特么是伏笔！
    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卑鄙小人！
    简直奸诈至极！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尊严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不过...昨天那话是自己说的。
    赌也是自己打的。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他吕睿，不能当言而无信的小人！
    在一阵激烈的天人交战后，吕睿咬碎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给我等著！”
    说罢，一把抢过李阳手里的脸盆，气冲冲地走出了寢室。
    看样子是去水房接水了。
    为了避免把寢室弄得湿噠噠的，他还很自觉地把舞台选在了阳台。
    看著小睿子磨磨蹭蹭端著一盆水放在阳台一角的模样，旁边的胖子乐得合不拢嘴。
    赶紧掏出手机，对准了阳台的方向。
    嘴里还幸灾乐祸地嘟囔：
    “哦，牛逼，倒立洗头，百年一见。”
    “老胡不回来真是亏大发了。”
    他口中的老胡，就是这个寢室里的第四人。
    名叫胡森。
    那是个从小住在深山里的超级富哥。
    当然，这个“住在山里”绝非贬义。
    他家是开果汁工厂的。
    所以有一整座山的果园。
    春夏秋冬的鲜果从不重样。
    只是那廝暑假出国旅游，遇上颱风天气滯留机场。
    没赶上返程航班，被硬生生留在了国外，至今还没回来。
    只能隔著时差看寢室群里的热闹。
    阳台上的小睿子脱掉上衣，露出精瘦但线条分明的上半身。
    平日里爱惜形象的他，此刻也顾不上姿態，双手撑在冰凉的地砖上，胳膊发力准备倒立。
    结果指尖刚触到地面，还没等膝盖抬稳，身后就传来李阳幽幽的声音：
    “你问我和她啥关係？”
    抬起头，勉强能看到李阳倚著门框的身影。
    他双手插兜，语气里还带著几分戏謔：
    “嘿嘿，我俩是同居关係。”
    “噗通！”
    吕睿的双手忽然一软，胳膊瞬间卸了力。
    整个人往前一栽，脑袋差点直接扎进脸盆里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猛地扭过头。
    一张脸因为倒立而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
    还射出了点闪电般的精明。
    “你特么说啥！？”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带著点沙哑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听到这话，旁边的刘莽也从床铺上猛地探出头。
    圆脸上的肉都僵住了。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原本半张的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
    语气里满是震惊与羡慕：
    “臥槽，阳哥，你玩真的啊？”
    吕睿重新倒立洗头，哗啦啦的水声不绝於耳。
    趁著这个功夫，胖子凑了过来。
    压低声音，满脸八卦地打探起前因后果来。
    对此，李阳也简单解释了一下。
    自己全家人外语都不错，所以被学校选中当寄宿家庭了。
    他运气好，正好隨到丽芙了而已。
    胖子听得连连感嘆，一双小眼睛里全是羡慕嫉妒恨。
    愤而怒拍大腿，仰天长嘆：
    “老天无眼啊！”
    “这么好看的洋妹妹，居然让你捡著了！”
    可顿了顿，胖子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脸上带著点好奇和担忧，开口又问：
    “不过...那姑娘为啥坐轮椅啊？”
    “难不成是天生腿脚不好？总不能是残疾人吧？”
    “虽然对方长得是真好看，气质也好得没话说，但身体要是有残疾，平时生活难免会有很多麻烦...”
    话还没说完，李阳就幽幽地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著他：
    “那什么...”
    “她的腿，是我撞的。”

 第15章：学长，救救我！

    “哗啦——！”
    一声巨响。
    阳台上的吕睿这次是真没稳住，双手彻底脱力，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翻进了脸盆里。
    溅起的水花四处飞溅，打湿了他大半个身子
    但他根本顾不上收拾，猛地拉开阳台的玻璃门，湿淋淋地冲了出来。
    隨后便颤抖著举起手，指著李阳的鼻子。
    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我靠...出生啊你！”
    “是不是想用这种办法给人留在身边？”
    “哎我艹太坏了。”
    “你连人外国学妹都算计啊！”
    李阳哑然失笑。
    赶紧解释了下自己骑车走神，不小心把人给创了的悲惨经过。
    “虽然的確是我的错，但我又不是那种撞了就跑，不负责任的人。”
    “而且昨天已经带她去医院检查过了，没什么大事，就是韧带扭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再说了，人家小学妹都已经原谅我了...”
    说著说著，他忽然顿了顿。
    故意拖长了音调，脸上露出一抹回味无穷的表情。
    “说起来，昨晚拍x光的时候，还是我帮忙脱的鞋嘞。”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深水炸弹。
    瞬间又勾起了吕睿和胖子的好奇心。
    俩人不约而同地眯起眼睛，用一种审视的，探究的，带著三分猥琐七分八卦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李阳。
    李阳迎著俩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在脑海中回忆著，像是在品味什么绝世佳肴。
    隨后，煞有其事地轻轻点头，做出评价：
    “美少女的脚丫子，果然都是香香的。”
    胖子哀嚎一声，从旁边滚了过来，抱住李阳的大腿：
    “心理委员，俺不得劲！”
    李阳嘿嘿一笑：
    “同学，不得劲的话可以去天台肘击水泥地。”
    吕睿则坐了过来，从床头扯过一条灰色毛巾。
    一边拿毛巾胡乱地擦著头髮，一边伸手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隨后表情严肃，语气深沉，语重心长地开口：
    “好样的，阳哥。”
    “我果然没看错你...”
    李阳哈哈一笑，一脸得意：
    “过奖过奖。”
    吕睿深吸一口气，补完了下半句话：
    “你不仅是个出生，还是个变態啊！”
    李阳抬起手来，像摸狗似的，揉了揉他湿漉漉的脑袋：
    “过奖过奖。”
    吕睿嗷嗷直叫：
    “劳资特么没在夸你！”
    ...
    他们上午没课。
    小睿子骂骂咧咧地换了身衣服，揣著学生会的工作证急匆匆地出门办事。
    寢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胖子和李阳俩人。
    胖子躺回上铺，捧著手机继续打他的二游。
    李阳则坐在下面的电脑桌前，百无聊赖地刷了会儿短视频。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十一点钟刚刚出头。
    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去等丽芙下课了。
    这么想著，他的手机上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live：学长...】
    【live：救救我。】
    看到消息的瞬间，李阳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
    他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救救我？
    什么情况？
    这两个字眼，让他心臟猛地一紧，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丽芙的性格他很清楚，內向，甚至有些自卑，极度不擅长与人交流。
    陌生的环境下，能维持正常状態就已经很不错了。
    突然发这种消息，肯定不是在开玩笑。
    难道是被人欺负了？
    或者...因为语言不通，和別人起了衝突？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景下，能说出“救救我”这样的话...
    越想，李阳的表情也变得愈发严肃起来。
    他不敢再耽搁，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抓起桌上的钥匙就往外冲。
    那动静，给上铺的胖子嚇了一大跳。
    “咋了阳哥？有事儿？”
    “要不要帮忙？”
    胖子探出头问了一句。
    但话音刚落，李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只留下一句急促的回应在空气里迴荡。
    “不用！”
    ...
    转瞬间，李阳已经来到了阶梯教室门口。
    夏末的烈日，烤得水泥地面都有些发烫。
    因为大热天剧烈运动的缘故，他大口喘著粗气。
    额头和鼻尖都渗出了些细密的汗珠。
    不过，速度倒是蛮快。
    几分钟就过来了。
    阶梯教室的木门半掩著，里面还残留著空调的微凉气息。
    大概是课程太过无聊，老师讲得意兴阑珊，索性提前结束了这最后一节课。
    教室里的外国学生们三三两两起身，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李阳逆著稀疏的人流往里挤。
    目光快速扫过教室，一眼就锁定到了靠窗的位置。
    浅蓝色的窗帘被风掀起一角。
    丽芙正扶著冰冷的墙壁站著。
    浅亚麻色的碎发遮住眉眼，双腿紧紧併拢。
    纤细的手指用力攥著墙沿，原本就泛白的脸颊此刻更无血色。
    这...是什么情况？
    都给孩子逼得站起来了。
    李阳先是一愣。
    方才的燥热瞬间褪去大半。
    隨后赶紧快步上前。
    脚步声在渐渐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你怎么站起来了？”
    “看你刚刚发的东西...”
    李阳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手，准备扶她坐回轮椅上去。
    结果看到李阳的动作，丽芙却受惊似的往后缩了一步。
    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角泛起淡淡的红意，却还是倔强地摇了摇头。
    隨后，颤颤巍巍地抬起握著手机的手。
    手机屏幕亮著，翻译软体的界面清晰可见，上面只有一行简洁的字，是她羞於启齿，却又不得不说的求助。
    只有一个单词。
    【toilet】
    厕所的意思。
    李阳这才反应过来。
    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几秒，隨即懊恼地拍了下额头。
    把这茬给忘了。
    新学生初来乍到，不熟悉校园地形，找不到厕所再正常不过。
    换作一般人，隨便找个同学问问路，或者自己在外面转转，总能找到。
    但丽芙不一样。
    她一来不善与人交流，二来腿脚不便。
    自己一个人困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忍著不適憋到现在才向他求助...
    属实是有点难为她了。
    他赶紧让丽芙重新坐回轮椅，推著她朝教学楼的卫生间走去。
    他的脚步放得略慢。
    但不是故意拖延时间。
    主要是看她垂著眼瞼，唇瓣紧咬的模样...
    眼底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显然已经快忍不住了。
    要是走得太急，轮椅一旦顛簸，怕是容易当场决堤。

 第16章：牛奶饮料？那叫豆浆！

    丟人...
    真的是太丟人了。
    丽芙还是头一次感觉自己这么无力...
    虽然以前就知道自己很弱。
    但她从没想过。
    自己连上厕所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得麻烦別人。
    如果...
    如果她不认识李阳的话。
    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甚至有点不敢想。
    好在李阳的驾驶技术还算不错。
    一路走来，都很平稳。
    平稳到她都要放鬆警惕了。
    结果下一刻...
    轮椅恰好碾过了一道较宽的地砖缝隙。
    车身猛地顛了一下，发出了个轻微的“咯噔”声。
    “呜...”
    丽芙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身子瞬间绷直，双手死死抓住了轮椅的扶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慌张感涌上心头，让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好像...好像要不行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窘迫，尷尬，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羞怯，混杂在一起，搅得她思绪翻飞。
    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卫生间已经近在眼前。
    海大的公共设施还算人性化，在一些卫生间里设置了残疾人专用位。
    但设施齐全是一方面。
    有人没功德心是另一方面。
    李阳看著摞在女厕门口的一大摞废纸箱陷入沉思。
    留下的空隙，勉强能挤进一个人。
    可轮椅就有点勉强了。
    要知道，这一处厕所閒置了很久，平日里確实是没什么人用。
    但也不至於拿来当储藏间吧？
    丽芙一手攥著拳，放在小腹的位置。
    另一只手则抬起来，弱弱地攥住了李阳的袖口。
    “能不能...帮我...”
    她声音很小。
    头垂得极低，耳尖发红。
    但...
    没办法啊。
    她此刻连站立都都无法维持太长时间。
    更別提一步一步走进去了。
    李阳沉默片刻。
    最后，还是选择妥协。
    谁让人是自己撞的呢。
    负责到底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於是便来到轮椅的另一侧，伸手稳稳托住丽芙的胳膊。
    稍一用力，便把她抱了起来。
    另一只手穿过膝弯，托在下面。
    动作幅度，对现在的丽芙而言属实有点大了。
    掌心的温度直接落在肌肤上，让丽芙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但好歹...
    忍住了。
    穿过纸箱旁的缝隙时，丽芙稍稍抱紧了些。
    脑海中想的是儘量减少体积，避免碰撞。
    心里浮现出的，却是被这样抱著，有点安心...
    “厕所里面有人吗？”
    “没人哈，嗯...我猜也是。”
    隔空喊了两嗓子，確定女厕所里面没有人之后。
    李阳一路给丽芙抱到了厕所里面，放在了马桶上。
    隨后，就迅速退了出去，站到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背对著女厕门站定。
    门內很快传来轻微的响动。
    先是隔间门扣合的咔噠声，接著是丽芙压抑，且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还有一点哗啦哗啦的水声。
    偶尔夹杂著一两声因脚踝受力疼痛而发出的细碎气音。
    断断续续的。
    嗯...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李阳抬头，目光直视著面前洁白的墙壁，儘量不去细想。
    可恶，死脑子，平时怎么不见得你这么好用。
    半晌过后。
    隔间门打开的声响传来，紧接著是两个短促的脚步声。
    应该是结束了。
    李阳再次退回去，抱著她回到了轮椅上。
    能看出来，丽芙脸上的表情轻鬆了许多。
    原本紧绷的肩线彻底舒展，脸上也恢復了些许血色。
    顺便洗了下手，此刻刚好用湿漉漉的指尖轻轻撩开遮住眉眼的碎发。
    衝著李阳露出了一个幅度极小的微笑，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了句谢。
    此时，下课铃已经响过一阵了。
    不出意外的话，食堂里应该已经人山人海了。
    尤其是军训期间，那些饿狼般的新生们，战斗力可不容小覷。
    毕竟自己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去得晚了，是真抢不到饭啊。
    李阳思索片刻，决定带她去平时人比较少的北区食堂。
    那边相对清静一些，也不用排队。
    丽芙轻轻点头。
    反正人生地不熟的，她的一切行动，都只能依赖李阳。
    从教学楼到北区食堂有一小段路，路两旁种了不少高大的梧桐。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筛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夏末的风带著一丝燥热，拂过脸颊。
    李阳推著她来到食堂內部。
    相比於主食堂的喧囂，这里要清静许多。
    只有零零散散的学生在用餐，空气里飘著饭菜的香气。
    李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她坐下，隨后指了指不远处琳琅满目的窗口。
    示意她挑选一下。
    看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丽芙莫名有种误闯天家的错觉。
    但还是那个问题。
    她对这些菜品一无所知，哪里知道该如何选择。
    而且，她还对今早吃到的东西念念不忘来著...
    那种温润香甜的口感，她很是喜欢。
    所以，在短暂的思索后，她忽然开口。
    小声问道：
    “学长...”
    “我能不能...再喝一次早上那个...”
    “白色的，类似牛奶的饮料。”
    难得主动说话。
    声音脆脆的，很是好听。
    而且辨识度很高。
    说起来，她的中文水平其实不算差。
    只是平时很难说出来而已。
    结果旁边一桌正在吃饭的女生闻言，忽然转过脸来，投来了有些古怪的注视。
    李阳沉默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解释：
    “那叫豆浆。”
    隨后转头，望了望身后的窗口，无奈回应：
    “那种东西，一般只有早餐时段供应。”
    “现在这个点，应该是买不到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替你做主。”
    眼下也只好这么办了。
    丽芙点头答应。
    李阳稍微估摸了一下丽芙的口味，便起身离去。
    感觉可以给她整点没吃过的新花样。
    海大有很多食堂，每个食堂里面又有一大堆不同的窗口。
    对在这里上学的大部分土生土长的华夏学生而言，其实很多东西都没什么新鲜的。
    但对於丽芙来说...
    这里的每一样，都是全新的体验。
    等待李阳点餐取餐的时间里，丽芙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
    直到看不见后，才掏出手机。
    鬼使神差地翻出了昨天自己大號上的聊天记录。
    指尖划过屏幕，慢慢翻动。
    最后，停在了李阳讲述他爷爷的那几段话上。
    她从未认识得这么深过。
    以前在她的印象里，李阳单纯是个很阳光，偶尔贱兮兮的少年而已。
    可在那份看似大大咧咧的开朗之下...
    却藏著一份她无法感同身受的...
    沉重的过往。
    因为爷爷的离去而自责。
    隨后，便因此而想要去帮助像她这样的人。
    那...
    自己呢？
    自己是不是也能为他做些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这个念头一旦萌生，就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
    漾开圈圈涟漪，再也无法平息。
    正想著，李阳已经端著两个餐盘走了回来。
    是猪扒饭。
    挪威人应该没有不吃猪肉的习惯吧。
    早上的包子她也照吃不误来著。
    见丽芙似乎有心事的样子，就隨口问了一嘴。
    但丽芙却只是轻轻摇头，並未做出什么解释。
    毕竟这件事，跟【iris】的身份有关。
    难得保密到现在呢...
    可不能隨便交代出来。
    李阳已经开始乾饭了。
    丽芙却还在思考自己能为李阳做什么的问题。
    李阳看上去，不像是会缺少什么的样子。
    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也很有限...
    能献出的或许只有...
    金钱...与肉体？
    等下等下，我在想什么。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此前，她还从未冒出过这种念头。
    是因为李阳的那句话吗？
    那句，大家只是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姑娘而已。
    在李阳眼里，自己很好看...
    她似乎確认了这一点。
    昨晚聊天的时候，她以【iris】的身份，旁敲侧击了一下李阳对自己的看法。
    李阳当时的评价还蛮高的。
    所以她没忍住，趁热打铁，问了李阳...
    他是否喜欢她。
    李阳並未否认，只是坦言想先帮自己解决病症。
    所以，自己的硬体达標了。
    只是软体还不太合格。
    是不是病好了，李阳就会喜欢她？
    “嗯？你没胃口吗？”
    李阳都快吃完了，一抬头，丽芙面前的饭还没动。
    还以为是她不喜欢呢。
    丽芙后知后觉地点点头，赶紧拿起勺子扒拉了一口。
    隨后...
    堆积的心事，全都不翼而飞了。
    黑胡椒与略带甜意的咖喱酱混合在一起，共同刺激著味蕾。
    配上金黄酥脆，外酥里嫩的猪扒，简直说不出的美味！
    这东西也好吃！
    自己到底来了个什么地方？
    她看了眼外面的牌子。
    是食堂？
    不，是天国！

 第17章：第一印象

    李阳稍稍鬆了松领口。
    整个人往后一靠，抵在餐椅的椅背上。
    双臂舒展著，伸了个懒腰。
    隨即，转头看向对面的丽芙。
    女孩正垂著眼，浅亚麻色的长髮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侧脸。
    握著银色叉子的小手纤细白皙，指尖轻轻抵著餐盘边缘，小口小口地咀嚼著剩下的猪扒饭。
    李阳喉间滚了滚，隨口问道：
    “下午还有课吗？”
    丽芙闻言微微抬眼。
    冰蓝色的眸子轻轻一闪，眸中的疑惑转瞬即逝。
    隨即，她轻轻摇了摇头。
    垂眸思索了两秒，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两下，翻出她最常用的翻译软体。
    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速敲击，隨后將屏幕转向李阳——
    【导师说军训这段时间我们都没课，可以自由活动，晚上去班里报导就好。】
    李阳点点头，指节轻轻敲著桌面。
    思索片刻，又托著下巴抬头提问：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比如市中心什么的。”
    “难得有车，我可以带你去转转。”
    他还是想尽一下身为学长的义务的。
    今后多带她去人多的地方转转，对改善她的现状也能起到积极的作用。
    当然，终归还是要看她的想法。
    果然，听到李阳的提议后，丽芙沉默了片刻。
    眉眼被髮丝遮挡，有点看不清表情。
    指尖悬在键盘上方稍微停顿了下。
    带著几分明显的犹豫，仿佛是在权衡著什么。
    隨后，才轻轻落下指尖，敲出一行文字——
    【我想回家，收拾一下东西。】
    果然啊...
    不出所料。
    以她的性格，比起在闹市街头拋头露面，定然更愿意一个人待在小屋子里。
    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李阳在心中幽幽吐槽。
    自己早该想到的，这种问题，问了也是白问。
    是自己太心急了...
    带她熟悉生活的事情，还是得循序渐进，一步一步地慢慢来才行。
    这样想著，李阳语气轻快地应下：
    “行吧，那就回家。”
    丽芙轻轻地“嗯”了一声。
    拿起桌边叠得整齐的餐巾纸，指尖捏著纸巾边缘，细细擦了擦唇角。
    动作优雅又克制。
    按照丽芙的说法，她的导师特意告知过，大一新生军训期间，是她们这些外国留学生慢慢適应华夏生活的缓衝期。
    除非有特殊安排，大部分时间都极为自由，也没什么硬性的考勤要求。
    今天的安排里，最多最多，也就是晚自习时去班上露个脸，和新同学认识一下。
    於是乎，吃完午饭后，李阳便带著丽芙离开了学校。
    驱车载著她，往家的方向驶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丽芙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
    她轻轻靠著椅背，眼神扫过街边掠过的店铺招牌...
    显得，明显没有在外面时那么紧张了。
    可能是因为车內的环境比较小吧。
    更能带给人安全感。
    李阳余光瞥见，隨口问道：
    “话说学妹，待会儿要不要喝点什么东西？果茶之类的。”
    “我打算整点雪王喝。”
    丽芙自然不知道“雪王”是什么。
    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可看著李阳脸上那种兴致勃勃的模样，便轻轻点了点头。
    颇为温顺地应了下来。
    车子驶入小区，停稳在楼下。
    推开家门，伴隨门锁发出的“咔嗒”一声轻响，一切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仿佛外界的车水马龙与人声喧囂，全都被隔绝在外。
    有的，只是屋內的静謐与温暖。
    进入这个只有二人的空间后，丽芙整个人都明显放鬆了许多。
    心中不再紧张，原本略带拘谨的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就连思维似乎都跟著活络了几分。
    趁著李阳低头操作手机的功夫，她缓缓摇著轮椅来到了客厅中央。
    昨天被郑晓月女士盯著，她一直紧张兮兮的。
    只是机械地跟著四处走动，压根没注意过周围的情况。
    眼下，无人旁观。
    总算是能好好看看这地方的环境究竟如何了。
    屋內的布局她昨天便已熟悉过一轮。
    浅灰色的布艺沙发，擦得鋥亮的地板...
    墙上掛著几幅色彩柔和的风景装饰画，角落里还摆著一盆长势喜人的绿萝...
    但这些都不太重要。
    她的目光缓缓游走，最终定格在电视柜的一角。
    那里摆著一台白色的游戏主机，线条流畅，格外惹眼。
    是ps5。
    她也有一台。
    看著看著，丽芙眨了眨眼，带著几分好奇，轻声开口问道：
    “学长，你很喜欢玩单机游戏吗？”
    声音很轻，却清脆得如同风铃碰撞。
    在安静的客厅里漾开一圈清冽的小小回音。
    李阳闻声抬头，手上的动作一顿。
    顺著丽芙的目光看去，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啊，不是我的。”
    “我虽然也玩游戏，但还是打网游比较多。”
    “这主机是我老爸买的，他主要用这玩意儿打街霸，癮大得很。”
    话音落下，丽芙的眸子微微一闪。
    她稍稍前倾身子，小声补充：
    “我也是。”
    李阳一愣，挑了挑眉，满脸意外：
    “你也玩街霸？”
    丽芙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
    否认过后，稍稍顿了顿。
    耳尖泛起点粉色，隨后又小声补充：
    “我也喜欢玩网游...”
    “cs之类的。”
    这话，倒是让李阳颇为意外。
    毕竟丽芙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那种...文静內敛的模样。
    像瓷娃娃。
    安静又易碎。
    实在很难把她和那种舞刀弄枪的游戏联繫到一起。
    嘖嘖嘖...
    是自己以貌取人了啊。
    丽芙似乎察觉到了他眼底的惊讶。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梨涡若隱若现，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
    “学长...觉得我有这样的爱好很奇怪吗？”
    李阳赶紧摇头，光速否定：
    “嗨，怎么会？”
    “简直好得不得了。”
    “因为我也玩。”
    “不过话说回来，你给人的第一印象，確实挺特別的。”
    “很难把你和那种游戏联繫到一起。”
    第一印象吗？
    听到这话，丽芙的心弦微微触动了些。
    她抬起眼，颇为认真地追问：
    “那...这特別，是好的那种，还是坏的那种？”
    李阳不假思索地回应：
    “当然是好的那种。”
    眼底满是篤定。
    这毫不犹豫的肯定，让丽芙的脸颊微微一热，连耳尖都染上了点微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目光继续漫无目的地在客厅里游走。
    最终，又落在了电视柜下面的那两张照片上。

 第18章：什么？是膝枕！

    摆在最中间的，是一张彩色的全家福。
    照片里的李阳还带著少年气，身边的父母笑容温和。
    有关这张照片的內容，她在昨天便已知晓。
    可旁边那张黑白老照片...
    边缘微微泛黄，照片里的老人穿著朴素的中山装，笑得慈祥又温和。
    经由昨晚李阳对【iris】的独白，她也知道了这位老人的身份。
    正是李阳的爷爷。
    李阳注意到她的目光。
    估计是好奇吧。
    毕竟住在自己家，多少还是要了解一下自己家庭成员的构成情况。
    於是便收起手机走了过去，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些。
    望著照片中的老人，轻轻笑了一下，开口讲道：
    “这是我爷爷。”
    丽芙轻轻点头，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只是停顿片刻后，抬眼看向李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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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色的眸中，闪烁著温柔。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指尖微微蜷缩。
    思量些许，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的问题：
    “学长...会想他吗？”
    李阳没想到丽芙会这么问。
    微微张嘴，一时间竟想不到该如何回答。
    沉默了片刻后，目光才重新落回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上。
    看著看著，眼神渐渐变得悠远而柔和。
    照片里的爷爷，眉眼间满是慈爱，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小十年没见了吧。”
    李阳开口，淡淡地回復，
    “所以，还挺想这老头子的。”
    话音落下，客厅陷入到了一阵短暂的静默之中。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证明时间还在如期地流逝。
    李阳的心情有些低落。
    丽芙能察觉得出来。
    可她不会安慰別人...
    只能咬著嘴唇，不断在脑海中思索可能会有用的办法。
    结果思来想去，还真让她想起了一件事。
    前不久以【iris】的身份和李阳聊天时。
    他说过两句话...
    “什么那双腿子长在了他的心巴上...”
    “要是有女孩子的膝枕，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之类的。”
    emmm...
    丽芙吞了口唾沫，默默地摇著轮椅，来到了李阳身旁。
    一只小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玉指纤细，指甲修剪得乾净圆润，触感还带著些许微凉。
    “学长...”
    她轻轻开口，打破沉默。
    李阳回头。
    “请...蹲...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说话的时候，口音也有点声音。
    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李阳没搞懂她的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
    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身子，视线与她平齐。
    隔著一点距离，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细小绒毛...
    以及略微躲闪的眸子里映出来的...
    自己的身影。
    隨后下一秒...
    一双带著些许凉意的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触摸上来的感觉，细腻柔软。
    像是上好的丝绸轻轻扫过肌肤。
    动作间微微带起的风，还散发著她身上那股独有的...
    混合著柑橘与薄荷清香的味道。
    李阳微微一怔，大脑短暂宕机了一会儿。
    连呼吸都差点忘了节奏。
    隨后，丽芙稍稍用了点力。
    像是引导一样，將他的脑袋轻轻按向自己，最后稳稳地放在了双膝上。
    隔著一层薄薄的棉质裙摆，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大腿传来的惊人柔软与淡淡温热。
    所以这是要...干什么？
    怎么突然就开始奖励环节了？
    李阳稍稍屏住呼吸，心臟像擂鼓般在胸腔里狂跳。
    “咚咚”的声音，清晰得仿佛能传到耳边。
    眼下气氛到了这种程度，他也不敢动...
    所以只能僵硬地靠著。
    直到一只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
    动作显得有点笨拙。
    指尖穿过髮丝时，偶尔还会不小心勾到...
    但力度却轻柔得过分。
    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他的脑袋。
    像是在安抚什么小动物似的。
    不带任何情慾...
    只单纯盛满了难以言喻的慰藉。
    只能说，李阳確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有点懵。
    毕竟事发突然嘛...
    自己也没怎么做好心理准备。
    在丽芙柔软又温暖的大腿上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
    终於回过味来。
    隨后，下意识地攥住了她悬在身侧的手腕。
    腕骨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皮肤还带著一丝微凉。
    紧致有弹性，触感好得不得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
    “那个，丽芙，你这是...”
    李阳想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但一抬头，就看到对面那张白皙精致的脸蛋，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丽芙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眼中带著一点慌乱，飞快地抽回自己的手。
    两只手紧张地攥在膝头，指节因过分用力，而泛出了一点点青白。
    她垂著脑袋，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和略显生硬的中英文杂交语系开口解释：
    “sorry...（对不起）”
    “i...i just...（我只是）”
    “我觉得，这样或许...能让你...感觉好一些。”
    但现在想来，未免有点冒犯了。
    后面这一句她没说出口。
    简直太尷尬了...
    对此，李阳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就是感觉有点突然。
    嗯...
    不是有点。
    简直太突然了。
    他稍稍起身，从地上站起来。
    大脑这边还略微点没缓过劲来。
    膝枕...
    还是来自这么一个漂亮姑娘的膝枕...
    这奖励来得也太快了点。
    往后退，是出於他下意识的礼貌，出於他的教养。
    可稍稍脱离那片温软...
    李阳就忽然回过神来。
    直接暗骂自己一声。
    靠，反应快了！
    多特么好的机会啊！
    早知道多装会儿傻了。
    他忍不住开始回味刚才的感觉。
    那柔软的触感，那恰到好处的温度...
    嗯...
    九九成，稀罕物！
    但想著想著，他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盲点。
    丽芙刚才...好像一直在主动开口说话吧？
    而且一口气说得还挺多。
    甚至不只是刚才。
    好像所有与自己独处的时候，她整个人的表现，都比在外面时要放鬆得多。
    肩膀不再紧绷，眼神也没有多少疏离。
    连说话的时候，都时不时会微微抬眼瞧他。
    虽然一被发现就会立马转走视线就是了...
    之前在教学楼的卫生间，还有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都是这样。
    她似乎只在自己面前，才会卸下那层冰冷的防备。
    种种跡象足以说明...
    丽芙並未把自己，和外界那些令她不適的视线划上等號。
    可能是因为习惯...
    也可能是她单纯觉得自己可以信任。
    总而言之，她似乎已经把自己当做了某种用以稳定情绪的锚点。
    这是件好事。
    足以说明她自己也在积极对抗自己的病症，並且清楚地知道方法。
    但一切的前提都是...
    她信任自己。
    对丽芙来说，这绝对是个好兆头。
    尤其是她患有明显的社交障碍，对周围充满戒备，却还要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闯荡的时候。
    有一个途径释放情绪，表达自我，甚至...
    主动关心与自己有关的人，並適时做出反馈。
    初来乍到的，能做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有一个能够信赖的人在身边，能减轻她不少的心理压力。
    或许，自己可以利用这一点，慢慢改善一下她的心理状態。
    但李阳还是有些东西不太理解。
    明明自己才和丽芙认识不到两天而已啊...
    她就这么信任自己了。
    如此轻易地相信別人，真的没问题吗？

 第19章：黄大妈来电

    丽芙这边。
    她始终垂著头，目光紧紧锁在自己的手上。
    那只刚才抚摸过李阳头髮的手，指尖还残留著他髮丝的触感。
    软软的，一缕一缕的...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接触而已。
    却让她心臟一个劲地狂跳，几乎要衝破喉咙。
    儘管事情就发生在几分钟前...
    但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自己居然...
    真的上手了。
    按照自己对自己的了解。
    这种零距离的肢体接触，对她来说简直是难於登天的事情！
    所以刚才真的是自己主动的吗？
    总不能是什么第二人格突然接管身体了吧...
    她应该没有什么精神分裂的症状来著。
    明明自己连和別人正常说话都磕磕巴巴的...
    却主动对李阳做了这样的事。
    真的是...
    根本没法冷静下来啊。
    思来想去，她忽然得出了个令自己颇为欣喜的答案。
    有没有一种可能...
    ...自己的情况，其实在一点点地好转？
    果然导师说的是对的。
    想要根治自己不敢与人接触的问题，就该试探性地主动接触別人。
    与他人建立连接，和他人產生各种各样的联繫。
    只要习惯了与人的交流，就能摆脱“他人即地狱”的想法。
    那么...
    选李阳，肯定没问题的吧。
    毕竟李阳是不一样的。
    她还想更加靠近李阳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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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李阳建立更深厚的联繫。
    她还想要更多地...接触李阳。
    毕竟现在的自己...
    根本离不开他啊！！
    她的目光轻轻颤动著，落在了自己的腿上。
    不只是这一点。
    只有在李阳身边时，自己才能鼓起勇气开口说话。
    如果李阳不再照顾自己的话，仅靠自己一个人，在校园里生活肯定是不行的...
    虽然现实中，他们只认识了不到两天。
    但莫名的...
    丽芙感觉，自己开始越来越依赖李阳了。
    甚至...
    “叮铃铃——”
    尖锐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客厅炸响，打断了她的思绪，也打破了这份微妙又曖昧的氛围。
    她轻轻一颤，望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是李阳那边。
    李阳本想说点什么来著，却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
    所以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是【黄大妈】。
    嗯，是个熟人。
    同学，朋友。
    同时也是班上的文艺委员。
    他隨手划开接听，顺便按下了免提。
    结果下一秒，一个极具活力的女声便忽然从听筒里炸响：
    “李阳！你人呢？”
    “你根本就不在海大！也不在瀋阳大街！你特么到底去哪儿了？”
    声音清晰又洪亮。
    就是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而且这毫不客气的说话方式...
    丽芙抿著嘴，隱隱感觉到了点不適。
    嗯...替李阳感觉不適。
    绝不是因为李阳和其他女生讲话。
    可惜李阳这边並未注意到丽芙脸上的微表情。
    听著那熟悉的嗓门，感觉气氛立马回到了学校里面。
    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瘫，有气无力地回应：
    “干嘛？有事说事，没事我掛了。”
    “本心理委员正忙著开导迷途的羔羊呢。”
    电话那头的女生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而是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少贫嘴！说正事儿！”
    “明天晚上的迎新晚会，你参不参加？”
    “可以拿到优先择偶权的。”
    李阳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回绝：
    “不去，没空，不需要，要陪学妹。”
    “开玩笑...那种无聊的晚会，狗都不去。”
    “还什么择偶权呢，你看我家小睿子都被骚扰成啥样了。”
    对面的女生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语气里带著几分胸有成竹的得意，隨后悠然拋出诱饵：
    “哦？是吗？”
    “那要是我说有学分赚呢？”
    “参加就有，上台表演的话，给双倍。”
    李阳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托著下巴一脸认真：
    “开玩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是那种为了两个学分低声下气当牛做马任人宰割的人吗？”
    “说吧，具体什么时间？在哪儿？要我表演什么节目？”
    这变脸速度，把旁边的丽芙都看呆了。
    虽然知道李阳性格很开朗...
    但这两天相处下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原来李阳只在自己面前温柔吗...
    还是说...
    那只是生疏而已？
    电话那头的女生，显然对他的反应非常满意。
    颇为得意地哼哼了两声：
    “这还差不多。”
    “节目你自己想唄，唱歌跳舞说相声都行，需要配乐就跟我说，別整太抽象的活就行。”
    “咱班就指望你这张脸去爭光了，你好好表现！”
    “別给咱们二班丟人啊！”
    “行了行了，我这儿还忙著呢，先掛了！”
    那女生风风火火地说完，根本不给李阳回话的机会，直接就掛断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李阳无奈地耸了耸肩。
    把手机往旁边一丟，转头恰好对上了丽芙那双直勾勾盯过来的冰蓝眼眸。
    儘管並未见到对方的模样...
    但从听筒里那爽朗利落的声音，时刻满溢的积极语气，以及话语间不自觉透出的亲切感...
    丽芙垂在膝头的指尖微微蜷缩，心里已然勾勒出了对方的模样。
    那该是个眉眼弯弯，浑身透著朝气的姑娘。
    像一团燃得热烈的小太阳，走到哪儿都能驱散阴霾。
    和这样的女孩待在一起，应该会很开心吧。
    丽芙抬眼瞟了下身旁的李阳。
    李阳在和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念及此处，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然缠上了她的心臟。
    酸酸的，涩涩的...
    还带了点不讲道理的占有欲。
    她莫名不喜欢李阳和別的女孩这样亲近地聊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丽芙自己先被嚇了一跳。
    真是可怕的想法...
    说是自私也无可厚非。
    李阳学长...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
    她凭什么干涉呢？
    如果被他知道了自己藏著这般阴暗的心思，他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怪人，然后渐渐討厌她吧？
    想到这里，丽芙忽然有点心虚了。
    刚刚才鼓起勇气抬起的头，也重新低了下去。
    呼吸放轻，不敢再看他一眼。
    只是盯著地板上自己的影子发呆。
    而放下手机的李阳，恰好注意到了她这副略显侷促的模样。
    他还以为丽芙只是单纯好奇电话那头的人是谁，所以就很自然地解释起来：
    “刚才打电话的，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叫黄依依。”
    “人送外號黄大妈，妥妥的活宝一个。”
    李阳说著，重新往沙发靠背上一仰。
    隨后，简单介绍了下这位黄大妈的光辉事跡。

 第20章：学长，我给你买辆车吧？

    电话另一边的人叫黄依依。
    人送外號黄大妈。
    正如刚才所述，是他班上的文艺委员。
    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像刚才那样。
    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拉拢一帮人上台搞节目。
    回想起来，这廝刚入学的时候，还是个妥妥的文艺少女来著。
    小睿子还想追她。
    那个时候，她一头黑长直垂到腰际，天天捧著本诗集在操场晃，穿得也很素雅。
    才艺更是多的离谱。
    会拉小提琴，会弹钢琴，还会一大堆乱七八糟五花八门的乐器。
    甚至还会吹嗩吶...
    她也是这么当上文艺委员的。
    结果在一起读了俩月书，就原形毕露了。
    別看她长得一副冰清玉洁人畜无害的样子。
    混熟了就能发现，她其实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搞笑女来著。
    一天到晚的黄段子含量，比班级后排的那帮男生还多。
    整天变著法的整活。
    还信誓旦旦地说过什么...
    “如果自己没活儿，那不就是死了吗？”之类的话。
    说起来，去年把小睿子投到校花票选榜单上的人其实就是她。
    不过说起来，李阳一开始结识她的契机，实际上也不是因为她过人的艺术天分。
    而是因为她口活儿超好。
    李阳就亲眼见过，她曾经用一根舌头，惹得一眾男生连连惊叫。
    没错。
    这位黄氏奇女子，甚至还会用舌头在嘴里系中国结！
    简直恐怖如斯。
    ...
    正聊著，门铃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应该是雪王的外卖到了。
    李阳起身过去去开门，没一会儿就提著个印著白色雪人的红色包装袋走了回来。
    近处那家雪王很良心，保温袋里都塞冰块的。
    敞开袋口，里面有明显的冷气窜出来。
    他从袋子里拿出两杯，將其中一杯递给丽芙。
    自己那杯，是万年不变的柠檬绿茶。
    青绿色的茶汤里浮著几片柠檬，酸涩提神。
    给丽芙的，则是一杯粉粉嫩嫩的草莓啵啵。
    虽然是刻板印象...
    但感觉女孩子应该会喜欢。
    最起码，不会討厌这个。
    至於为什么要选雪王...
    当时点单的时候，李阳就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按理来说，比雪王好喝精致的茶饮，青城有不少。
    但要说其中最接地气，最能代表华夏的...
    还得是这玩意儿。
    更何况青城没有东方明珠，根本不怕被攻击。
    丽芙双手捧著那杯冰冰凉凉，顏色如同红宝石般的饮料。
    指尖被凉意浸得微麻，却没有立刻喝。
    吸管插进杯里，慢悠悠地搅动著底下q弹的啵啵。
    眼神却有点放空。
    心思也飘到了別处。
    那个叫黄依依的女孩，会弹钢琴，会拉小提琴，能帮著学校组织晚会...
    耀眼又有价值。
    相比之下...
    自己呢？
    从来到这个家开始，自己好像一直在给李阳添麻烦。
    撞伤了腿，要他帮忙送医照料。
    上个厕所，要他帮忙抱进去。
    吃饭的时候，也是他费心点餐...
    搞得自己像个一无是处的累赘似的。
    之前还没什么感觉来著...
    但听李阳打完那通电话后。
    危机感，前所未有地涌了上来。
    她在想...
    如果自己再不想办法展现出一点用处。
    会不会伤好之时，就是李阳责任结束之时。
    到时候，李阳就会把自己丟在一边，重新回归到属於他的繽纷生活里？
    至於她...
    那时候就会被一脚踹开什么的...
    可话又说回来。
    她会的特长並不多啊。
    游戏技术，勉强算一个。
    但跟音乐比起来，终究是有点上不了台面。
    至於乐器...
    家里倒是要求她学过管风琴。
    她技术还挺不错的。
    可那种动輒几米，甚至几十米高的庞然巨物。
    眼下也没有给她表演的条件...
    甚至她对上台这件事，本身就有点牴触。
    所以思来想去...
    眼下能最快，最直接展现自己价值的，似乎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丽芙默默攥紧杯子，另一只手悄悄伸进口袋，摸出了自己的钱包。
    那是一个款式很简洁的黑色皮夹，皮质细腻，没有任何多余装饰，透著低调的质感。
    是导师送她的。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微微转动。
    望向正坐在沙发上，悠閒嘬著柠檬绿茶的李阳。
    深吸一口气，用极小的声音，试探著问：
    “学长...”
    李阳循声望去，还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问题。
    结果下一秒，丽芙的下半句话就传了过来：
    “你想不想...买辆自己的车？”
    “噗——！”
    李阳正嘬茶嘬得起劲，冷不防被这句话嚇了一跳。
    一口柠檬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猛地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缓过劲来。
    转过头，用一种无比诧异的眼神看向丽芙：
    “你...什么意思？”
    她钱包都掏出来了。
    这是要干啥？
    这姑娘是什么脑迴路？
    好生清奇！
    丽芙被他剧烈的反应嚇了一跳.
    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捏著钱包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看李阳稍稍平静了些，她才抿了抿嘴唇，小声地解释：
    “我看...你好像...很...喜欢车？”
    说话说得断断续续的。
    为了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她还是拿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体。
    嘴巴凑过去，唇齿轻启，用英文念叨了几句话。
    隨后亮出手机——
    【this morning， when you gave me a lif，you seemed pretty happy.（今天早上开车载我的时候，你看起来很开心。）】
    【and... having your own car must be way more convenient， right？（而且...有自己的车，会更方便吧？）】
    李阳听著这番话，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嗯...
    怎么说呢？
    哪个老爷们儿不爱车？
    尤其还是好车。
    不过他跟老妈抢车开，单纯就是想装逼而已。
    喜欢车，跟想买车是两码事...
    如果他家住的是大別墅，老爸老妈每年几百万上下。
    那他隨便买车肯定没问题。
    可惜不是。
    以他家的经济情况，他今天敢出去弄辆车回来。
    明天老妈就能给他浸猪笼了。
    “虽然但是...”
    “我没那个閒钱。”
    李阳沉默片刻，坦言回应。
    但对面的丽芙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似的。
    轻轻摇了摇头。
    隨后，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片，递到李阳面前。
    那是一张通体漆黑，只在角落里印著一串银色字母的卡。
    “没关係...”
    “我可以...先帮你买下来。”
    “就当是...你照顾我的谢礼。”
    她轻声说。
    语气很是真挚。

 第21章：可恶，好想消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提议，李阳彻底懵了。
    手里的柠檬绿茶，也一下子变得没滋没味。
    自己应该没听错吧。
    买车？
    帮我买？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丽芙。
    白皙的指尖轻轻夹著黑卡。
    纤细的指节透著淡粉，神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所以...
    这傢伙脑子里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他活了快二十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上来就要给自己花钱的姑娘。
    还是个刚认识不到两天的漂亮学妹。
    虽然他嘴上天天喊著不想努力了，想找个富婆包养之类的话...
    但那终究只是口嗨而已。
    像现在这样，真有富婆拿著卡站在他面前...
    他心里反倒有点发怵。
    这姑娘...
    该不会看上自己了吧。
    现在这是想用金钱拿下自己？
    我靠，男人的终极幻想啊！
    李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怪了...
    难道这张脸的魅力，已经到达这种令人髮指的地步了吗？
    可恶啊...
    自己这该死的帅气。
    话说他咋对此一点儿也不自知呢？
    不过，一码归一码。
    在短暂的內心挣扎过后，他还是果断地摇了摇头，把那张卡片推了回去。
    “不行不行，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现实里哪来这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更何况这不是掉馅饼。
    是掉汽车啊！
    他义正言辞地拒绝。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他李阳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这点底线还是有的。
    丽芙见他拒绝，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和失落。
    她只是想为他做点什么，体现一下自己的价值，顺便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
    可，却没被接受。
    是钱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
    还是说...
    这个方式不对吗？
    最起码，她得弄明白原因。
    所以抿了抿嘴唇，小声地问：
    “为什么？”
    为什么...吗？
    李阳乍一听，还没太理解她的意思。
    思索片刻，才轻轻嘆了口气，耐心地解释：
    “因为我家没那么有钱，平白无故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无异於欠下一个无法轻易偿还的人情。”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真弄来一辆自己的车...”
    “我也没什么閒钱去照顾它。”
    丽芙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解。
    为什么收礼还会欠下人情。
    这是什么道理？
    所以想了想，又拿出手机，对著翻译软体小声说了几句——
    【but... its just a car.（可...那只是一辆车而已。）】
    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李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了。
    解释解释，什么叫“而已”？
    虽说车也分三六九等。
    但一般开烂车的人，也不会轻易说出这种话来。
    於是，他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那个...丽芙同学。”
    “冒昧地问一下，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是不是特別有钱？”
    丽芙歪了歪头，思索片刻，然后轻轻摇了下头：
    “也没有很夸张...”
    “我家...只是捕鱼的。”
    捕鱼的？
    李阳更懵了。
    丽芙见他一脸疑惑，又补充了几句，这次她直接用还算流利的英文解释。
    “我家里也只有两三栋hytte，平时通勤用的工具，也只是普通的轿车而已。”
    话里有一个陌生的词汇，听上去不像英语，所以李阳听得云里雾里。
    hytte？
    听著像hut，小屋的意思。
    至於她所说的普通轿车...
    介於丽芙对汽车的认知有限，李阳还不能確定她口中轿车是什么东西。
    眼下只能根据自己有限的认知，在脑海里简单分析一下。
    首先，丽芙是挪威人，家中是捕鱼的。
    这说明她们家很可能是在沿海地区，以渔业为生。
    结合丽芙能被送来华夏当交换生，说明家庭条件肯定不差...
    挪威，且有两三栋房子的家庭...
    李阳得出了一个结论。
    丽芙家，应该是搞水產生意的。
    而且规模应该不小。
    说不定有自己的渔船。
    在当地，算是不大不小的老板那种级別。
    所以她说“捕鱼的”，倒也勉强合理。
    想通了这一点，李阳心里也就释然了。
    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种贵重的东西，我是真不能要。”
    “你要是真想感谢我，等脚好了，请我吃顿饭就行。”
    见他態度坚决，没有丝毫周转的余地...
    丽芙只好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储蓄卡，指尖轻轻捏著，神情中还带著几分淡淡的失落。
    …
    下午的时光，就在这略显奇妙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看丽芙的行李还堆在房间角落，李阳便主动提议帮她稍微收拾一下。
    毕竟她现在的状態...
    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丽芙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想被发现的东西，那些医疗报告之类的玩意儿，她已经藏好了。
    剩下的，李阳隨便摆弄也没问题。
    所以她只是脸颊微红，小声地道了谢。
    李阳先打开背包，把她的笔记本电脑翻了出来，在书桌上装好。
    接著，便开始处理那个巨大的行李箱。
    平放在地上，找到锁扣。
    “咔噠”一声解锁，隨即拉开拉链。
    里面整齐地叠放著各种衣物。
    李阳也没多想，抱起一摞就准备往衣柜里塞。
    但里面，有几件过小，也过於轻的衣物，顺著肘部的缝隙掉了出来。
    李阳下意识抓住，攥在手里。
    捏了捏，手感还怪丝滑的。
    不愧是女生的衣服，这布料的触感都不一样。
    李阳暗暗感嘆。
    隨后拎到面前，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一件淡粉色，带著精致蕾丝花边的布料，就这样水灵灵地展露在了自己面前。
    这还只是其中一件而已...
    伴隨著它一起落下，被自己抓住的，还有一双纯白色的裤袜。
    袜口绣著小小的珍珠花纹。
    看样子还是穿过的...
    嗯...
    空气，凝固在了这一刻。
    李阳的动作一僵，整个人顿时楞在原地。
    像是吃了什么定身法一样。
    视线像是被磁铁吸引了似的，直勾勾地落在那片小小的，散发著致命诱惑的粉色布料上...
    这款式...这材质...
    毫无疑问，是女孩子的贴身衣物。
    这就有点尷尬了。
    “嗯...那什么...”
    “我手快了。”
    他略显乾涩地解释了一下。
    但手里抓著那两样东西，怎么看怎么怪。
    丽芙坐在轮椅上，看到这一幕，整个人也傻掉了。
    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緋色。
    双手下意识捂住脸，指缝间露出的冰蓝色眼眸里，满是羞窘和慌乱的情绪。
    自己居然忘了还有这茬！
    已经不止一次在李阳面前如此尷尬了。
    可恶，好想消失...

 第22章：清甜！绵密！丝滑！

    李阳原本还在想怎么解释。
    结果看丽芙的表情，貌似比自己还要慌张。
    一下子反倒没那么急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嗯。
    默念两遍之后，飞快地弯腰。
    赶紧抓著那两件东西，塞到了衣柜深处。
    但塞归塞...
    对於印象深刻的东西，他可是能做到过目不忘的！
    所以那东西的模样，还是深深烙在了他的脑海里...
    淡粉色的，蕾丝边，中间还有个小小的蝴蝶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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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呢。
    款式挺很可爱。
    还有那个白丝也是。
    他还格外关注了一下。
    价值应该不菲。
    摸起来丝滑流畅，料子肯定极好。
    直到合上柜门，他才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转过身，重新看向丽芙。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再次道歉。
    声音都有点发虚。
    丽芙依旧捂著通红的小脸。
    听到李阳的声音，就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运作时发出的轻微嗡鸣，还有两人急促又杂乱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影，却难以驱散空气中残留的尷尬氛围。
    李阳只觉得，自己现在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尷尬得脚趾都快在地板上抠出一座三室一厅来了。
    正准备找个藉口开溜，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
    “那个...学长...”
    李阳身子一僵，缓缓转过头。
    丽芙已经放下了手，只是脑袋垂得极低，长长的金髮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她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肩头。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是不是喜欢...丝袜？”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表达不够准確，又补充了一句：
    “或者说...喜欢穿...穿丝袜的女孩子？”
    声音不太標准，但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刚才低头捂脸的时候，她流露在外的视线，窥伺到李阳似乎多留意了一眼那双袜子。
    所以...便做出了如此猜测。
    而李阳这边...
    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突然变得无比乾涩。
    稍稍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真是万万没想到，她在意的居然是这种问题。
    难道自己的癖好有那么明显吗？
    难道自己是个腿控的事情，被贴在脑门上了吗？
    丽芙这个问题...
    还真是问到点子上了。
    搞得他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最终，他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诚实。
    无比艰难地点了点头，张了张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丽芙的身体似乎更僵硬了些。
    隨后又沉默了许久。
    就在李阳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的时候...
    她才忽然用一种更低，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回应。
    “好，我...记下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语气轻得如同鸿毛。
    但此刻，却像是什么重磅炸弹一样，狠狠扎进李阳心臟，给他炸了个七荤八素，神魂俱灭...
    好吧，倒也没有那么离谱。
    可不论如何，听著那传入耳中的清脆声音，他攥著衣角的手指还是不由得收紧。
    连呼吸都变得粗重紊乱了些。
    所以...
    这所谓的“记下了”是什么意思？
    她记下什么了？
    她不会是把自己当成什么喜欢丝袜的变態，准备记下这点，日后拿这个当把柄嘲笑自己吧？
    李阳心头一紧。
    但这个想法立马就被打消了。
    不不不...
    以丽芙这两天的表现来看。
    她显然是那种清冷又纯粹的性子。
    断然是做不出这种扭捏嘲讽的事...
    他飞快抬眼瞥了一眼。
    女孩那边，依旧是垂著头。
    金髮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脖颈。
    窄窄的肩头，被浅亚麻色的头髮遮挡...
    带著点少女特有的青涩与娇羞。
    等下...
    她说的“记下了”...
    难不成是...
    一个无比大胆的念头，忽然不受控制地从心底里疯长出来。
    她难道是要...
    穿给自己看？
    我靠！
    那多不好意思啊！
    李阳在心里疯狂吶喊。
    当然，脸上还是拼尽全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但略微紧绷的下頜，还是暴露了他一团乱麻似的心神。
    虽然不是很想这么做。
    但他那颗不听使唤的大脑，已经开始自动渲染画面了...
    他几乎能想像到，丽芙那双纤细笔直，线条流畅又白皙娇嫩的双腿，被一层薄如蝉翼的纯白丝袜紧紧包裹...
    冷白的肌肤，透过织物泛著朦朧的光泽...
    那会是怎样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说起来，身为一个阅片无数的老玩家，李阳对白丝这种东西，自有一番独到的见解。
    在他看来，白丝天生就带著一种纯洁与神圣的光环。
    却也正因如此，对穿著者的条件堪称苛刻。
    大部分情况下，白丝出现频率最高的地方，只有二次元。
    要不就是那些高曝光高饱和的精修照片里。
    在现实中，绝大多数亚洲女孩的肤色，都难驾驭这种纯粹的白。
    毕竟强烈的色彩对比，只会让腿部皮肤显得暗沉发黄。
    反倒会折损了美感。
    可丽芙不一样。
    没错！
    她不一样！
    她那身源自北欧人种的肌肤，是近乎冷调的瓷白。
    仿佛终年浸润在冰雪中，不见半点菸火气。
    简直是为白丝量身定做的背景。
    那层白色，不会与她的肤色產生半分衝突，反而会成为锦上添花的点缀，將肌肤的细腻光滑衬托得愈发极致。
    在那双本就完美的腿上，更添几分朦朧的圣洁感。
    玉足配白丝...
    简直就像夏日里第一口咬下的奶油雪糕。
    清甜！绵密！丝滑！
    能瞬间驱散所有燥热，只留下縈绕许久的无尽回味。
    要是再配上她那张清冷精致，不带多余情绪的脸，和那双不染尘埃，似盛著冰湖的眼眸...
    嘶...
    这画面...
    简直绝了。
    想著想著，李阳都快感觉到自己內心狂涌的无名之火了。
    赶紧飞快吸了吸鼻子，指尖下意识按住鼻尖，强行將自己从那旖旎又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拽了出来。
    隨即赶紧转过身，面对著敞开的行李箱忙活了一阵。
    飞快將剩下的几件衣物塞进衣柜里。
    现在他只想赶紧结束这令人心猿意马的古怪氛围...
    再憋一会儿就牛大了。

 第23章：正式入班的丽芙

    “那个...都收拾好了。”
    “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他侧著身子说话。
    儘量不把正面暴露给丽芙。
    生怕眼底的燥热与其他小心思，被她一眼看穿。
    丽芙依旧低著头，轻轻摇了摇，声音细弱却清晰：
    “no...nothing...（不...没有了...）”
    “谢谢学长。”
    闻言，李阳如蒙大赦。
    “好，那之后有什么问题，儘管叫我。”
    赶紧丟下这句话，隨后便赶紧出了门。
    “砰。”
    隨著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带上。
    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也隔绝了李阳的背影。
    丽芙终於有勇气抬起头来了。
    冰蓝色的眼眸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轻轻鬆了口气。
    看著衣柜里堆放整齐的衣物，又回想起李阳刚才那副略显窘迫的模样...
    唇角不由自主地绽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笑意浅淡却真切，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娇憨，驱散了眼底残存的羞窘。
    他...很紧张。
    也很...害羞。
    很有意思。
    趁著李阳出去的功夫，丽芙伸出手，从桌角拿起昨晚郑晓月女士给她的红花油。
    玻璃瓶身在阳光下泛著淡琥珀色的光。
    拧开瓶盖的瞬间，一股浓郁醇厚的药香便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隨后，转动轮椅滑到床边。
    努力挪到床上。
    小心翼翼地抬起受伤的双脚，將脚踝轻轻搭在柔软的床沿上。
    脚踝处依旧有些肿。
    皮肤下面，泛著一片淡淡的淤青。
    与周围冷白细腻的肌肤形成了些对比。
    但和昨天比起来，已经好太多了。
    按照刚才搜出来的说明书，她倒了些许红花油在掌心，双手合十快速搓热，按在自己的脚踝上。
    温热的掌心覆上冰凉的脚踝时，忍不住轻轻蹙了蹙眉。
    这应该算是...中药吧？
    以前从没接触过，但多少有所耳闻。
    指腹带著恰到好处的力道，在那片肿胀的肌肤上轻轻打著圈，缓缓揉开。
    药油的温热感，伴隨著轻微的刺痛，一点点渗透进去，驱散著淤积的血气。
    她的脚型很漂亮，是那种典型的希腊脚。
    第二根脚趾略长於大脚趾，整体线条流畅而优雅。
    脚背的弧度饱满，脚趾一根根玲瓏剔透，圆润可爱，指甲泛著健康的淡粉色光泽，乾净得没有一丝瑕疵。
    她还是有认真打理过的。
    隨著她的动作，那只小巧的脚丫也微微蜷缩舒展。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娇態...
    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看著衣柜里那片属於自己的小天地...
    丽芙的思绪又开始飘飞。
    她似乎...逐渐找到李阳的喜好了。
    找到办法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这个新发现，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满足感。
    她喜欢看到李阳为自己而慌乱，为自己而心跳加速的模样。
    想成为他眼中特別的存在...
    想让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只集中在自己身上。
    一如她眼中的李阳一般。
    这淡淡的...却挥之不去的...
    是占有欲吗。
    ...
    很快，时间来到傍晚。
    七点，夜幕悄然降临。
    海大的教学楼里灯火通明。
    窗户一格格亮著，从远处看去，像是个巨大的蜂巢。
    大一新生们的晚自习时间到了。
    同时，这也是丽芙返回学校，向同伴同学介绍自己的时间。
    李阳推著丽芙，如约而至。
    稳稳停在了她班级的教室门口。
    走廊上方的白炽灯管，投下略显惨白的光。
    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教室里面人声鼎沸，像是一大锅烧开的热水。
    年轻的男女生们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著暑假的见闻和对新学期的展望。
    经过一天的军训，他们彼此之间已经认识得差不多了。
    而班里的导员...
    一个戴著眼镜，略微发福的中年女人，正站在讲台上，扯著嗓子维持秩序。
    她的声音穿过半掩的门，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大家安静一下！”
    “今天我们班里，会有一位新同学加入...”
    这是在铺垫丽芙的登场。
    一想到待会儿要当著几十个人的面说话，丽芙的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她下意识低下头，纤细的手指使劲將头顶的棕色贝雷帽往下压了压。
    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帽檐里。
    掌心攥得紧紧的，指甲掐得有些发白。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著李阳教她的那套自我介绍的万能公式...
    上台之后，先从讲台上拿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自己的名字。
    然后回头，告诉大家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根本无需在意自己的中文是否流利。
    就这么简单。
    所以一定没问题的...
    她忙著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导员终於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看到李阳，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呦？是李阳啊，这学妹是你负责的？”
    闻言，李阳又露出了那副那副標誌性的笑容。
    无比熟络地打著招呼：
    “是啊，张老师，这不刚把人送到嘛。”
    “我们家这位小学妹性子比较靦腆，以后还得您多费心照顾了。”
    其实他和这位导员也没有很熟。
    只是去给自家导员送材料的时候，在办公室打过招呼而已。
    但他说话不卑不亢，语气轻鬆，又带著恰到好处的尊重。
    三两句话就拉近了和別人之间的距离。
    在社交能力为零的丽芙眼中...
    这和超能力几乎没什么区別了。
    张老师乐呵呵地点头，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放心吧，应该的。”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进去吧。”
    说著，就给李阳二人让开了空位。
    李阳能感觉到身前女孩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是因为紧张。
    这也不怪她...
    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话，的確是件容易让人感到恐惧的事情。
    於是他俯下身，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
    用带著点安抚的语气，轻轻说道：
    “別怕，我跟你一块儿上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悄悄话。
    但总算让丽芙心里有了些底...
    她深吸一口气。
    攥著轮椅扶手的手指，稍稍鬆开了些。
    而后，李阳便终於推著她走进教室。
    穿过一道道好奇的视线，来到了讲台上。
    全班的吵闹声，在他们进门的那一刻便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异国少女身上。
    略显娇小的身材，浅亚麻色的头髮，冰蓝色的眼珠，还有相当立体且標致的五官。
    远远看上去，简直和洋娃娃一样。
    而且为什么她是坐在轮椅上的？
    好奇，疑惑，惊讶...
    无数表情匯聚过来，凝结为了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丽芙顶著这份压力，按照李阳教的，从粉笔盒里捏起一根白色的粉笔。
    转过身，在墨绿色的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liv karine johansen】

 第24章：很高兴认识你

    漂亮的英文花体字，看著还有点艺术感。
    隨后，她转回身，面对著台下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脸上没什么表情。
    冰蓝色的眸子清冷得像结了霜的湖面，看不出半点情绪。
    “我叫丽芙，丽芙·卡琳·约翰森。”
    “挪威人。”
    没了。
    就这样。
    声音很平，很淡，像是山间清泉，听不出喜怒。
    在她自己看来，她已经紧张到快要窒息了。
    大脑里面一片空白，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
    还有千万別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
    可这副模样，落在台下那群刚从高中毕业，对大学生活充满幻想的新生眼里，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惊为天人的容顏，不染尘埃的气质，简短冷淡的话语...
    这不就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只可远观不可褻玩的冰山校花吗？
    还是个洋校花！
    台下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几秒后，压抑不住的惊嘆和议论声，才如同潮水般从教室的各个角落里涌现出来。
    “我靠，这顏值是认真的吗？”
    “哈哈哈，我哥们儿还说文学系的漂亮妹子多呢，殊不知真正的宝藏，在咱们经管这儿啊！”
    “有一说一，我今天看见不少漂亮学姐了，但还没有一个人像她这么惊艷的...”
    “这种顏值，评个校花真没问题吧？”
    “我看够呛，海大的校花评选標准很奇怪的，我刚才听说，去年的经管系校花是个学长来著...”
    李阳推著丽芙，在教室后排一个预留的空位上安顿好。
    隨后俯下身，小声告別。
    “那我先走了，下课来接你。”
    “记得和同学好好相处啊。”
    毕竟他今晚也有自己的安排。
    而且这毕竟是別人的班级，他也不好一直待著。
    丽芙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目送著那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本以为没关係的...
    但李阳一走，那种被孤立的感觉便再次席捲而来。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丟进狼群的兔子，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眼睛。
    那些视线，那些窃窃私语，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只能掏出手机，將脸埋在屏幕散发出的微光里，假装自己很忙，以此来逃避现实。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就像小时候，被全班人当成怪物孤立时一样。
    甚至场面都没什么太大差別。
    世界那么热闹，却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个局外人，一个不被接纳的异类而已...
    好在，她已经改善不少了。
    虽然还是难以避免心中出现这样那样的情绪。
    但她已经可以做到喜怒不形於色了。
    就这样静静地玩手机，玩到下课吧。
    她原本是这样想的。
    但身旁，却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那只手算不上白皙，甚至因为常年日晒而显得有些粗糙。
    手里捏著一包透明的类似零食的玩意儿。
    里面装著些深褐色的，像是肉乾一样的东西。
    紧接著，一个带著点糯糯口音的女声，小心翼翼地在她耳边响起：
    “吃菌子吗，同学？”
    丽芙转过头来。
    看到了个小麦色皮肤的姑娘。
    她脑后梳著一根乌黑油亮的麻花辫，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透著股山里人特有的淳朴...
    给人一种老实巴交的感觉。
    ...
    女孩的名字叫夏瑜。
    大理人。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乡，来到这么远的大城市。
    更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活的外国人。
    这么说好像有点夸张了...
    但她真是这么想的。
    早就听说青城是大城市，能长见识。
    当导员说班里会来一个交换生时，她就充满了期待。
    而丽芙的出现，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
    那个女孩太漂亮了，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气质清冷，五官精致，皮肤白得像雪。
    坐在轮椅上，更添了几分让人心疼的脆弱感...
    夏瑜看著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低著头玩手机，看上去很不开心的样子。
    本著四方皆是客的朴素原则，她决定主动示好。
    於是拿出了行李箱里的家乡特產。
    乾巴菌。
    算是云州特有的山珍，味道鲜美。
    反正周围的同学都蛮喜欢的。
    所以拿这玩意儿当敲门砖，应该还算合理。
    可...
    她手里的菌子在空气中晾了快半分钟。
    身边的女孩却毫无反应。
    最多只是幽幽抬起头，用那双几乎不带感情的冰蓝色双眸扫了自己一眼。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夏瑜举著的手，开始变得有些僵硬。
    她能感觉到，周围有几道视线，正若有若无地飘向这边。
    尷尬，窘迫...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她不是被討厌了吧？
    这个漂亮的外国同学，真的和她的外表一样...
    冷得像一块冰。
    夏瑜拿这玩意儿送了一天，都没人拒绝。
    还是头一次被彻底无视...
    举著零食的手在半空中停了许久。
    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略圆的小麦色脸颊，慢慢涨起了一层薄红。
    再这么下去，要尷尬死了...
    好在，前排的一个姑娘忽然回过头，替她解了围：
    “嗨，你看我说什么？”
    “我就说人家吃不惯这种东西嘛！”
    那姑娘的声音清亮，带著点天然的自来熟，大大咧咧的。
    “国內外饮食习惯不一样的。”
    “你这黑乎乎的玩意儿，別再给咱们周围外国友人当场药倒了。”
    说话的姑娘面容娟秀，脸蛋白净，扎著高马尾，笑起来时能看到脸颊两侧的浅浅梨涡。
    给人的感觉就是...
    有点可爱。
    而且很有活力。
    说完这些，她还煞有其事地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虽然表现出来的样子有点浮夸。
    但这番带著玩笑意味的调侃，总算化解了夏瑜的尷尬。
    夏瑜吞了口唾沫，訕訕地收回手。
    把那包菌干塞回了桌洞。
    前排的女孩则主动转过身，趴在椅背上，衝著丽芙伸出了手：
    “我叫林灵，双木林，和古灵精怪的灵。”
    “很高兴认识你啊，大美女。”
    她也压根不在乎丽芙一个外国人能不能分辨清楚自己口中文字的问题。
    只是这样打著招呼。
    身上透露出来的热情，像是午后三点的太阳。
    明晃晃的，有点耀眼，却不至於灼人。
    丽芙迟疑了一下。
    但看著对方那双毫无杂质，满是善意的眼睛...
    心里的戒备还是稍稍鬆动了些。
    隨后，伸出手。
    与对方轻轻交握了一下。
    指尖的接触，一沾即分。

 第25章：学长还认识其他学妹吗？

    “你好。”
    丽芙开口回应。
    依旧还是十分简短。
    声音冰冰脆脆的，不带什么起伏。
    但她其实已经很努力地压制自己狂跳的心臟了。
    说完那两个字后，她就重新低下头。
    继续假装专心致志地看著手机屏幕。
    不得不说...
    这手机壁纸可真壁纸啊...
    看她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旁边身为同桌的夏瑜，算是暂时打消了继续交流的念头。
    反倒是对面的林灵，好像完全没把丽芙这种这种冷淡的態度放在心上。
    她本就是个閒不住的性子，跟谁聊不是聊。
    於是，她索性直接跳过了冰山似的丽芙，兴致勃勃地跟夏瑜嘮了起来：
    “哎，我说小夏，刚才推丽芙同学进来的那个学长，你看见没？”
    “长得是真不赖啊，又高又帅的，气质也好。”
    她开始谈论李阳了。
    夏瑜回忆著李阳的模样，稍稍红著脸点了点头，小声附和：
    “嗯...是挺好看的。”
    结果林灵却咂了咂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何止是挺好看的？”
    “简直就是我的菜啊！”
    “我已经决定了，等我摸清了海大的情况，就去打听打听这位学长，爭取把他拿下！”
    倒是挺有志气的。
    女生之间的话题，总是离不开感情八卦之类的事情。
    尤其是在这个荷尔蒙飞扬的年纪。
    林灵更是直白地宣称，自己要趁著大学四年，把高中时期被压抑的天性彻底释放出来，开启自己的猎艷之旅。
    但...
    听到他们谈论李阳...
    旁边的丽芙眼角微微一抽。
    不过还是没有做声。
    夏瑜听著林灵这番豪言壮语，也只是害羞地笑著，没有接话。
    猎艷什么的...
    对她来说，还是太开放了些。
    林灵见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
    “你呢？难得考进这么好的大学里来，难道就没啥想法？”
    “不狠狠享受来之不易的美好时光，你对得起自己高中三年的付出吗？”
    夏瑜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可...我...我有男朋友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
    不仅让林灵惊讶地“哇”了一声，也让旁边假装玩手机的丽芙，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即使是丽芙，也无法抗拒这种与生俱来的好奇心。
    “可以啊你，深藏不露啊！”
    林灵的眼睛亮晶晶的，
    “哪儿的人啊？也是咱们学校的？”
    夏瑜轻轻“嗯”了一声。
    在林灵的追问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讲出了自己考来海大的真正原因。
    原来，她的男朋友，是她同高中的学长，比她大一级。
    去年高考时，那位学长考来了海大。
    两人当时约定好，只要夏瑜也能考上这所学校，他们就在一起。
    为了这个约定，她拼命地学了一年，最终功夫不负有心...
    终於是得偿所愿了。
    “牛逼！”
    “为爱衝锋，纯爱战神啊你！”
    林灵听完，由衷地发出感嘆。
    夏瑜羞赧地笑了笑。
    眼底是藏不住的开心。
    可这番对话，却让一旁的丽芙心里泛起了一阵难以名状的涟漪。
    为了一个约定，从遥远的家乡，奔赴到另一座城市...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屏幕微光映著她微垂的眼睫。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敲下了一行字，发送了出去。
    【live：学长，你在海大，还有其他认识的学妹吗？】
    ...
    另一边，经济学院二楼的某间空教室里。
    李阳正无聊地趴在桌上，看著窗外发呆。
    十分钟前，黄大妈火急火燎地把他叫到这里，说是要商量迎新晚会节目的事。
    结果他紧赶慢赶地跑过来，却发现教室里空无一人。
    甚至连灯都没开...
    给她发消息也不回。
    打电话也不接。
    这女人，又在搞什么飞机？
    就在他等的有些不耐烦，准备起身走人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掏出来瞅了一眼，竟然是丽芙发来的消息。
    【live：学长，你在海大，还有其他认识的学妹吗？】
    嗯？
    看著屏幕上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李阳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將那行字又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拆开来看，也瞧不出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学妹什么的...
    自己又没当过志愿者。
    返校以来，唯一接触过的学妹也只有她了。
    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李阳把手指悬在键盘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復。
    思来想去，就打了个——
    【骆驼样子：没，只有你。】
    嗯，也只能这么回了。
    免得她胡思乱想。
    结果指腹才刚刚按在【发送】按钮上。
    一个略带尖利的声音，就从讲台后面猛地一炸：
    “嗷嗷嗷啊啊啊啊啊！”
    哇...是鬼叫。
    好老土的嚇人手法。
    李阳一脸平淡，单手插兜：
    “黄大妈。”
    “你再这样我真踹你了。”
    “咔噠”一声，灯光亮起。
    一个穿著白色吊带和修身牛仔裤，头上戴著顶黑白棒球帽，身材高挑的黑长直御姐，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微微咧嘴，带著一种人畜无害的笑容：
    “哎呀，別介。”
    “不是一个假期没见，想著给你点惊喜嘛。”
    来人正是黄依依。
    也就是下午大著嗓门给李阳打电话的那位黄大妈。
    李阳无感情地伸手：
    “惊我看到了。”
    “喜在哪里？”
    黄依依笑嘻嘻地凑近了些，从裤兜里掏出一枚口香糖，放到李阳掌心：
    “给，惊喜。”
    “不用谢。”
    李阳哑然失笑，转身就要走。
    但立马就被黄依依拉住：
    “別別別別別我错了！”
    “咱班没人主动报名，找不到人表演节目，我只能指望你...”
    “唉？你手咋了？”
    上一秒还在嚎啕大哭装可怜的黄依依，在见到李阳手肘上的擦伤后，就迅速收敛了玩闹的表情。
    李阳看了一眼，耸了耸肩：
    “这个啊，没事，昨天摔了一下而已。”
    黄依依“噫”了一声，又变魔术似地摸出两张创可贴：
    “给你。”
    “你看，你都身负重伤了，只有我关心你。”
    “你不该报答我一下吗？”
    “快报名参加明天的迎新晚会！”
    李阳接过创可贴，一脸无语：
    “嗯，好，我谢谢你。”
    “再给晚一点，我这伤口都癒合了。”
    “废话少说，学分到底怎么算的！”

 第26章：这该死的学分

    一说起学分这种东西，李阳就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遥想大一那年。
    初入大学的他，还无比天真地以为自己只要好好学习，考试不掛科，就能安安稳稳混到毕业。
    结果到期末一算，才发现各种实践分，创新分，活动分啥的加起来，居然在总成绩里占了不小的比重。
    说好的上了大学就轻鬆了呢？
    他想回去大嘴巴子狂抽自己的高中班主任。
    但...
    没办法。
    死到临头，不得不认栽。
    为了那几分，他参加了学校组织的一堆大大小小的活动。
    像什么环保服装设计大赛，宿舍文化节啥的...
    要不是献血有次数限制，他都想拿那玩意儿刷分了。
    后来为了凑数，还怂恿自己全宿舍的人一起参加了象棋社搞的比赛。
    结果第一轮就碰上了数学系的院队大佬...
    被杀得那叫一个惨。
    说多了都是泪啊...
    所以，当黄大妈拋出“学分”这个诱饵时...
    他心里那杆名为“原则”的天平，瞬间就倾斜了。
    只要这学期提前修分...
    考试周一到，他就是全海大最靚的仔！
    所以...
    “说吧，分怎么算？”
    李阳问的很是乾脆。
    听到这话，黄依依的声音里瞬间就带上了几分得意：
    “只要报名上台，不论结果怎样，都给你记零点五的学分，怎么样？”
    李阳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你认真的？”
    “零点五？”
    “我献血都零点五。”
    这么点学分...
    打发要饭的呢？
    黄大妈对此也有些无奈。
    早让李阳加学生会了...
    最起码那样根本不缺分。
    结果这廝懒得去。
    吃不了学生会的苦，就只能吃学分的苦咯。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没办法...
    李阳嘆了口气，轻轻耸肩，淡然回应：
    “行吧，成交。”
    隨后，顺手把黄依依递过来的两张创可贴撕开，心不在焉地拍在了自己的手肘上。
    创可贴的图案是一只憨態可掬的小棕熊，抱著个蜜罐。
    感觉像是自己五六岁时吵著要买的那种东西。
    跟他现在这副猛男的形象格格不入。
    “唉对了，节目你想好没？总不能让我上去干讲吧？”
    李阳一边按著创可贴的边缘，一边问。
    而对此，黄依依早有想法。
    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位上。
    手肘抵在桌面，托著下巴，眼睛里闪著精光：
    “嗨，不用太紧张，就当上去隨便玩玩。”
    “要我说，不如咱们组个乐队怎么样？”
    “正好我跟音乐社的老师熟，回头让他给咱弄几样乐器过来。”
    “你再拉个人，咱们凑一凑，直接上台合奏。”
    “那专业程度，光气势上就无敌了！”
    “其他班肯定没有这种阵仗！”
    乐队？
    这是个毛的隨便玩玩。
    李阳托腮思索，想了想自己身边的人。
    除了小睿子那廝会吹个口琴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其他的人选。
    自己倒是会点吉他...
    但也只是高中时期隨便学来的业余水平。
    就这么几个歪瓜裂枣，还组什么乐队？
    退一万步讲。
    就算专业程度不是问题...
    自己也找不来那么多的帮手。
    所以，他一摊手，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咱们人手不够啊。”
    闻言，黄依依有些不解：
    “真的假的？你平时在咱们班里人缘不是挺好的吗？”
    毕竟李阳是班里...
    甚至整个经管系，唯一真正研究过心理学知识的心理委员。
    很多同学大大小小的心理问题都是找李阳解决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阳这个人，不论在男生中还是女生中，都有相当不错的口碑。
    怎么可能找个人帮忙都这么够呛？
    李阳无奈地摊了摊手：
    “得看是什么事儿啊。”
    “如果是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体力活，那我肯定一呼百应。”
    “但上台表演这种事，太考验心理素质了。”
    “且不说乐器这种东西有多少人擅长...”
    “光是在眾人面前展示才艺这点，许多人就迈不过自己心里那道坎。”
    “我最多把小睿子叫来。”
    去年一年的时间，李阳已经给班里几乎所有人都做了一遍心理评估。
    这些人的心理状態，李阳真的是再清楚不过了。
    黄依依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行吧，小睿子也够了。”
    “我这边也能拉一个人过来。”
    “这样...咱们就有四个人了，凑个小乐队绰绰有余...”
    “爽爽炸街，岂不美哉？”
    李阳这边暂时也没什么更好的主意。
    於是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个问题告一段落，黄依依忽然凑近了一些。
    托著下巴，仔细端详著李阳胳膊上的伤口。
    细长的睫毛几乎要碰到他的皮肤。
    李阳忽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水味，从她髮丝间传来。
    像是打翻了一整瓶香水似的。
    味道浓烈得有点冲鼻子。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吐槽道：
    “这么多香水，陈年老腊肉都得熏入味儿。”
    “你口味什么时候变这么重了？”
    黄依依一脸生无可恋地摆了摆手：
    “別提了...”
    “我放假买了瓶不错的香水，拿过来给舍友炫耀，结果收拾床铺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洒了一地。”
    “现在整个宿舍都香得发臭，开窗通风一整天了，味儿还是散不掉...”
    “谁来我们宿舍都得皱鼻子，威力堪比核泄漏啊。”
    “不过好消息是未来几天我都会变得香香的。”
    “这何尝不是一种因祸得福呢？”
    李阳哑然失笑。
    像她这么乐观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行了，那就先这么定了。”
    发完牢骚后，黄依依拍了拍手，乾脆利落地结束了话题。
    “乐器的事包在我身上，你明天把小睿子叫来就行，咱们简单排练一下。”
    “我先走了！”
    说完，她便像一阵风似的，转身离开了教室。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
    另一边，经管系大一新生们的晚自习的教室里。
    头顶的日光灯，散发著颇为柔和的冷光。
    映得满室书本都泛著淡淡的白光。
    但交谈声此起彼伏，显得颇为热闹。
    虽说是自习，但其实就这几天而已。
    本质上，是一种方便新生们交流认识彼此的途径。
    丽芙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紧紧攥著手机，屏幕光映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看著屏幕上李阳那句简短的回覆，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只有你...
    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
    在她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明明是为了不让她胡思乱想的回答。
    可从某种角度看来，却充斥著另一种微妙感觉。

 第27章：你身上有香水味

    丽芙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目光落在屏幕上久久挪不开。
    片刻后，才冷静了些。
    悄悄抬眼，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女孩。
    那个叫夏瑜的姑娘，正老实巴交地坐著。
    自从刚才跟丽芙搭话失败后，她就稍稍变得自闭了些。
    估计还在鬱闷。
    前排的林灵则不然。
    她正拿著手机，和四面八方的人聊得十分开心。
    时不时还偷偷瞧一眼这边。
    似乎尤其关注后面这边。
    不论如何，这两个傢伙，其实都挺友好的。
    林灵虽然嘴上说得厉害，但丽芙能看出来，那多半只是口嗨而已。
    骨子里，仍是个热心肠的姑娘。
    旁边的夏瑜，更不用说。
    如果不是刚才被自己呛了一下，她们应该能相谈甚欢的。
    想到李阳离开前，嘱咐她要和同学好好相处的话...
    丽芙感觉自己也应该表现得善意一些才好。
    想著，便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
    接下来，不论她们会问什么，自己都要积极认真地回答。
    结果没想到，林灵和前排聊完天，就一转头，把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
    “话说丽芙同学，你的腿是怎么回事？严重吗？”
    语气里除了好奇，便满是关心。
    没有任何恶意。
    丽芙想也没想，就淡淡地回应：
    “被人撞了。”
    嗯...
    简短，清晰。
    发言也ok。
    唯一的缺点就是语气稍显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丽芙是这么想的。
    但一抬眼却发现...
    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林灵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本想说丽芙的腿看起来很健康，是不是问题不大，过两天就能下地了。
    结果居然是车祸...
    整个人一下子就尬住了。
    自己这不是纯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旁边的夏瑜也感受到了这股微妙的气氛，悄悄往后缩了缩，不敢再出声。
    丽芙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有点像那种...
    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
    或者伯爵女儿那种级別的存在。
    她们这种普通人，稍微说错一句话就得掉脑袋的。
    林灵居然还敢如此冒犯...
    胆子真肥...
    待会儿血別溅自己身上。
    看著她们的反应，丽芙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果然还是不行啊...
    自己的交流技巧还是太差了。
    以后还是儘量少在外面说话吧。
    免得给李阳一家惹上什么麻烦...
    ...
    不知过了多久，下课的铃声终於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走廊里迴荡，教室也瞬间喧闹了好几倍。
    桌椅拖拽声和嬉笑打闹声混在一起。
    搞得丽芙忍不住轻轻皱眉。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要么回宿舍，要么就跑去食堂吃夜宵。
    夏瑜和林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许的歉意。
    两人一前一后地站起来，走到丽芙身边，主动提出要推她出去。
    献献殷勤，討好她一下。
    说不定能少判几年...
    丽芙也奔著改善关係的想法，稍稍点了点头。
    算是接受了她们的好意。
    俩人赶紧一左一右地来到丽芙后面，帮忙推起了她的轮椅。
    从刚才开始僵硬的气氛，总算是稍稍缓和了一些。
    来到走廊上后，二人陪丽芙等了一阵。
    但一直尬著，谁也不敢说话。
    压力真快大到爆表了。
    这俩人实在顶不住，赶紧和丽芙告別。
    丽芙轻轻点头，目送二人远去。
    隨后便安静地坐在轮椅中，静静地等待起来。
    没过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步伐沉稳，身影在灯光下拉得长长的。
    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是李阳。
    见到熟悉的身影后，丽芙脸上那层冰冷的表情瞬间融化。
    眼底也隨之漾开一抹柔软的暖意。
    其实她自己也察觉到了这点...
    面对李阳，自己的心情就会变好。
    “走吧，回家。”
    李阳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接管了轮椅。
    看丽芙的样子，进展应该不错。
    於是一边推著她往外走，一边隨口关心了一下：
    “怎么样？跟新同学处得还行吧？”
    丽芙轻轻点头，给出了个颇为积极的回答：
    “嗯，她们人都很好。”
    声音里面，还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快。
    面对李阳的时候，她总能很轻易地摆出轻鬆的表情...
    像个真正的正常人一样。
    连说话都变得流利了许多。
    面对別人时，想要维持这份从容，就变得很难了。
    但仍比之前好了许多。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应该算是一种进步吧？
    只要多加练习，说不定真的能好起来。
    对此，丽芙还是挺乐观的。
    李阳推著她，穿过空荡荡的走廊，离开了教学楼。
    晚风带著一丝淡淡的凉意。
    拂过脸颊，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丽芙微微眯起眼，享受著这难得的愜意。
    可下一秒，她却忽然轻轻皱起了眉头。
    因为超感症的缘故，她的五感比普通人要敏锐一些。
    儘管已经通过长年的治疗减缓了许多，但这种症状仍然存在。
    就在刚才...
    在那阵晚风吹来的瞬间。
    她从李阳身上，嗅到了一股颇为陌生的味道。
    是香水。
    一种她从未在李阳家里闻到过的...
    带著点甜腻花果香调的香水味。
    味道在空气里飘过，很淡，几乎微不可闻。
    但那应该是因为距离的缘故。
    换做普通人来，隔著这段距离，恐怕也嗅不到这股味道。
    若不是她对气味格外敏感，恐怕也无法察觉...
    可...
    如果没有察觉到的话，就好了。
    自己也不会乱想。
    她能嗅得出来，这味道不属於李阳，也不属於他的家人。
    那么，答案就只剩一个了。
    它来源於別人。
    一个异性。
    甚至，很可能是个年纪相仿的异性。
    在她上晚自习的这段时间里，李阳去见了別的女孩。
    而且，两人的距离一定很近。
    近到足以让那股香气，沾染到他的衣物上。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便如同藤蔓般悄然缠上了她的心臟。
    密密麻麻，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第28章：莫名的占有欲

    说真的。
    她不喜欢。
    她不喜欢李阳身上沾染著其他女人的味道。
    她不喜欢李阳和別的女孩靠得那么近。
    她甚至不喜欢李阳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和別人谈笑风生。
    可...
    她又凭什么不喜欢呢？
    自己和他，在现实中，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不到三天。
    她只是一个借住在他家里的，需要他照顾的...
    麻烦精而已。
    她有什么资格，去干涉他的生活？
    这种强烈的占有欲，来得莫名其妙，却又理直气壮。
    让她自己都感到了一丝恐慌。
    万一被他知道了自己心里藏著这么阴暗的想法...
    肯定，会被另眼相待的。
    然后，就会像以前那些人一样，毫不犹豫地疏远她，拋弃她。
    危机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她淹没。
    要尽力维持与李阳的现状...
    然后一点一点，拉近他们之间的关係。
    绝对不能激进...
    否则一定会被討厌。
    丽芙吞了口唾沫。
    攥著轮椅扶手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
    指节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白。
    ...
    一路无话。
    直到坐进那辆熟悉的宝马车里，丽芙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车內狭小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囂，隔绝了令她不安的一切。
    她侧过头，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绚丽的光轨。
    车內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仪錶盘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李阳踩著油门，熟练地打著方向盘，匯入车流。
    侧脸轮廓分明，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清晰。
    但丽芙的目光，却循著那股难以忽视的气味，不自觉地落在了他的手肘上。
    那里，贴著一枚图案可爱的创可贴。
    一只憨態可掬的小棕熊，正抱著一个蜜罐，笑得天真无邪。
    顏色亮丽。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李阳会买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
    创可贴覆盖的地方，正是他上次为了保护自己而擦伤的伤口。
    明明伤得不重，现在都已经结痂了。
    根本不需要贴这种东西的...
    可这枚顏色鲜艷的创可贴，却就这样突兀地粘在那里。
    格外刺眼。
    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著什么。
    丽芙的心，又被轻轻地揪了一下。
    在这样那样的刺激之下，她终於还是没忍住。
    打破沉默，轻声问道：
    “学长，你今晚...去见谁了？”
    声音很小。
    像一片羽毛，飘落在安静的车厢里。
    李阳正专心开著车。
    听到她的问话，便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哦，你说这个啊。”
    “去见了我们班的文艺委员，黄依依。”
    “就是今天下午打电话过来的那位。”
    “她找我商量明晚迎新晚会表演的事儿。”
    “大体和你下午在电话里听到的差不多。”
    他说得十分坦然，没有丝毫隱瞒。
    这样的態度，让丽芙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地。
    原来是公事啊...
    还好还好...
    但一想到那个叫“黄依依”的女孩，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那么乐观开朗的女孩，相处起来应该很舒服吧。
    和她比起来，自己简直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得想办法改善一下...
    比如...
    从主动找话题聊天开始。
    所以丽芙短暂沉默了片刻后，便重复了一下李阳刚才说出的那个词语：
    “迎新晚会？”
    语气里面还带著点好奇。
    “嗯，就是迎接新生入学搞的联欢会，唱唱歌跳跳舞什么的，图个热闹。”
    李阳隨口解释了一下，
    “对了，为了凑学分，我明天也得上台表演个节目。”
    “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说完这话，李阳稍稍转过头来，用余光观察了下丽芙的表情。
    一般来说，以丽芙的性格，大概率会拒绝这种人多的场合。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
    丽芙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乾脆利落。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只要是和李阳有关的…
    她都想参与。
    暮色渐浓，道路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
    二人回到了家。
    坐电梯上楼，隨后掏出钥匙开门。
    推开门时，李阳隨手按亮玄关的灯。
    屋內却静悄悄的，不见半分人影。
    本以为这个时间，郑晓月女士应该已经加班回家了。
    四下看去，到处的灯都灭著。
    冰箱门紧闭，檯面上乾乾净净。
    和他们下午出门时没什么两样。
    不过郑晓月女士也不是第一次加班了。
    遇到太麻烦的客户，难免会拖得晚一些。
    好在二人下午上学前就已经吃过了晚饭。
    这个时间点倒也不饿。
    李阳鬆了松校服领口，隨手將外套扔在沙发上。
    思索片刻后，便起身走向卫生间。
    毕竟明天要上台表演，今天总得好好收拾一番。
    保持清爽总归是没错的。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抬眼扫了眼墙上的热水器。
    绿色指示灯稳稳亮著，说明水箱是满的。
    正准备进去，忽然想到了什么。
    隨即李阳转过头来，顺便问了下丽芙：
    “我准备洗个澡，你要不要先洗？”
    毕竟现在是夏天。
    即便到了傍晚，空气里仍残留著白日的燥热。
    丽芙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睫毛轻轻一颤。
    “好...”
    她也想把自己弄乾净些。
    语毕，她微微抬眼，目光掠过自己的脚踝。
    恢復得还算不错。
    红肿褪去了不少。
    虽然还不能长时间行走，但只是短暂站立一会儿的话，倒也没什么问题。
    於是，李阳便让她先去洗。
    顺便还把热水器调整到了適合的温度。
    趁著这个功夫，丽芙也从自己房间里取来了换洗的衣物。
    是件略显宽大的衬衫。
    棉麻面料，素净又柔软，穿著很舒服。
    隨后，一手撑著轮椅扶手，一手轻轻搭在墙面上。
    借著力道，慢慢支起身子。
    脚踝处传来细微的酸胀感，但只要角度合適，已经不痛了。
    卫生间的门被轻轻关上。
    她先是拧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哗哗地冲刷著冰冷的瓷砖。
    她刻意让这声音大了些...
    方便遮掩自己待会儿可能发出的细微声响。
    或是起身时的轻喘，或是动作不便的磕碰...
    那些不太好的声音，都能被水声盖下去。
    而后，她才扶著洗漱台的边缘，缓缓坐在马桶盖上。
    指尖捏著衬衣纽扣，慢条斯理地一颗颗解开...

 第29章：喜欢丝袜是吧？

    衬衣的上半部分滑落到肩头，露出线条流畅的肩颈。
    冷白色的肌肤沾了些许水汽，泛著淡淡的瓷光。
    水汽升腾。
    不过片刻，卫生间的镜子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將镜中的人影晕染得模糊不清。
    丽芙扶著墙慢慢站起身，赤著脚踩在微凉的防滑地砖上。
    望著镜中被水汽氤氳的自己，缓缓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镜中的少女，身形纤细却不乾瘪。
    每一寸线条，都柔和得恰到好处。
    皮肤是种近乎透明的冷白。
    像终年隱匿在阴凉处的初雪，不见半点日晒的痕跡。
    肩线平直流畅，延伸至小巧的锁骨。
    往下是微微起伏的曲线，腰肢却又收得极细，仿佛轻轻一握就会折断。
    双腿笔直修长，比例匀称得惊人。
    即便脚踝还有些微肿，也丝毫不影响整体的美感。
    她尚不清楚自己的相貌...
    准確来说，自己的脸，是什么水平。
    自我感觉，应该就是中规中矩的样子。
    但自己的身材条件，应该不算太差。
    可性格里的怯懦与疏离，却无法逾越。
    因此，在面对李阳时，她总不自觉地生出几分自卑...
    尤其是李阳在网络上的另一面...
    那个名叫【骆驼阳子】的少年。
    会毫无顾忌地对著游戏里各种好看的女角色发癲...
    会嚷嚷著想吸香香软软女孩子长腿玉足的少年。
    她清楚地知道，李阳的骨子里，其实和大多数同龄男生一样，都偏爱那些性感大胆，鲜活明媚的存在。
    可...
    自己呢？
    她回忆了下自己行李箱里那些款式保守的衣物。
    衬衫，长裙，宽鬆的卫衣...
    没有一件，是能和“性感”这个词沾上边的。
    这样下去不行。
    再不做出些改变的话...
    李阳总有一天会觉得无趣吧？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自己大腿內侧的软肉。
    触感细腻紧致，带著妙龄少女独有的柔嫩...
    她又想起了下午在房间里发生的尷尬场面。
    想起了李阳看到自己的贴身衣物时，一瞬间变得有些不对劲的反应。
    还有他自己亲口承认的...
    喜欢丝袜的事情。
    果然...
    身为一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性。
    很难不喜欢那些东西吧。
    自己也得做出改变才行。
    ...
    卫生间里的水流哗哗作响，將所有细碎的思绪都裹在水汽里。
    而外面的客厅中。
    李阳正仰躺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
    片刻后，忽然拿出手机，颇为熟练地点开备忘录。
    屏幕亮起的冷光映在他眼底，驱散了几分慵懒。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跡罗列著不少人的名字。
    不仅有丽芙和黄依依...
    连吕睿这种熟到不能再熟的傢伙，也赫然在列。
    往下翻，甚至还有他自己的名字。
    点开之后就能发现。
    每一个人名，都备註著密密麻麻的心理状態分析。
    诚如之前所言，他是班里的心理委员。
    很尽职的那种。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所以他会记录一些他人的心理状態，並適时做出对应的调整，以达到改善他人心理问题的目的。
    顺便藉此研究一下...
    究竟是何等程度的心理问题，才会在极短的时间內，將一个原本乐观的人推上绝路。
    死亡...绝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想著，李阳抬头，瞥了眼电视柜下面的老照片。
    老人嘴角噙著温和的笑，眼神慈祥得像春日的旭阳。
    李阳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一瞬，又迅速收回。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留下一行行规整的字跡...
    【观察对象：丽芙·卡琳·约翰森】
    【心理状態评估：明显的社交焦虑症状，在公眾场合表现出明显的紧张与迴避行为，躯体化反应显著。但在与本人独处的情况下，症状大幅缓解，能够进行简短的主动交流，甚至產生肢体接触意愿。】
    【外部表现：在外人面前呈现出明显的自我封闭状態，表情冷淡，言语极少，以主动疏离作为自我保护的方式。但与本人独处时，表情柔和，眼神交流频次增多，肢体姿態放鬆。】
    【相关推测：其心理问题，极有可能源於早年经歷的严重社交创伤，具体情景尚不明確。对建立亲密关係存在恐惧心理。】
    【干预方案：儘量提供稳定且持续的情绪支持，循序渐进地扩大其舒適区，尝试引导其接触更多友善的人，鼓励其主动表达自己的情绪与想法。】
    然后，是【核心目標】。
    写到这里，李阳稍稍顿了顿。
    思索片刻，打下了这样一句话。
    【核心目標：让她明白，自身的存在本身就具备价值，无需通过任意途径向任何人证明。】
    ...
    “咔嚓——”
    忽然。
    卫生间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响。
    李阳下意识抬起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刚洗完澡的丽芙，正巧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不，准確来说，应该是“挪”出来。
    她搀扶著墙壁，一点一点地挪动。
    儘可能让自己移动的幅度不太大，才能避免下方传来的刺痛。
    卫生间里的浴霸，投射出较为明亮的暖黄灯光。
    穿透她周身縈绕的水汽，在她周身笼起了一层略显朦朧的光晕。
    水汽氤氳，带著股沐浴露的香味，从半开的门缝里爭先恐后地涌出。
    她身上只套了件略显宽大的白色衬衫。
    领口有几个扣子没系，微微敞开著，露出精致小巧的锁骨，和小抹略微坚挺的雪白。
    湿漉漉的浅亚麻色长髮隨意地披在肩头。
    发梢的水珠顺著脖颈的曲线滑落，最终隱没在衣领深处。
    衬衫下摆的部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至於那双笔直修长，白得晃眼的腿。
    更是毫无遮掩地直接暴露在空气里。
    李阳动作一僵。
    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呼吸也下意识放缓了半拍。
    隨后赶紧关掉手机屏幕，飞快地从沙发上起身，三两步走到她身边。
    “怎么自己走出来了？”
    他嘴上这么问著，赶紧靠近了一些。
    一条手穿过她的腋下，稳稳地扶住她的肩膀。
    另一只手则虚扶住她纤细的腰肢，小心翼翼地將她的重量引到自己身上。
    入手的感觉，温热又柔软。
    隔著一层薄薄的棉质衬衫，能明显感觉到她肌肤的细腻和惊人的弹性。
    鼻尖縈绕著一股混合了洗髮水与沐浴露的清香。
    甜而不腻，还带著点少女独有的体温。
    尤其是这双腿子...
    这才是重中之重。

 第30章：学长有喜欢的人嘛？

    不知道丽芙是有意还是无心。
    这样的装束，令全部的视线焦点都聚集在了她那双修长白皙，又紧致软弹的腿上。
    穿裙子的时候还看不出来。
    虽然只有一米六五左右...
    但她的身材比例却好得嚇人。
    李阳忍不住多停留了半秒，隨后才赶紧移开视线，扶著她重新坐回到轮椅上。
    但他刚才那不经意的一瞥，还是被丽芙捕捉到了。
    她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也明显飘忽了一瞬...
    所以果然...
    这个方法，是有用的。
    她心里悄悄地想著，脸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耳尖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
    李阳把她推回屋子里，转身开了一条新的毛巾，轻轻盖在了她的头上：
    “先自己擦吧，我去洗一下。”
    丽芙轻轻点头，並未多言。
    相比之下，李阳就洗得很快了。
    前后不过几分钟，就顶著一头湿漉漉的短髮走了出来。
    刚准备回自己房间收拾衣服，却听到了吱嘎一声。
    回头一看，看到丽芙的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
    冰蓝色的眸子眨了眨，带著点怯生生的意思，远远地望著他。
    “学长...”
    她小声地呼叫，
    “能不能...帮我吹一下头髮？”
    “还有...药...”
    “我自己好像...弄不好。”
    中午她尝试过自己上药来著。
    但好像效果一般。
    这要求，李阳哪有拒绝的道理。
    他爽快地点点头，从客厅的茶几底下找出吹风机，轻轻推开了丽芙的房间。
    臥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
    是她自己带来的。
    光线柔和，將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温馨的氛围里。
    別的不说，还挺助眠的。
    李阳让丽芙背对著自己坐在床沿上。
    自己则拉了张椅子坐在她身后。
    插上电源，按下开关。
    “嗡嗡”的声响，打破了房间的静謐。
    温热的风从吹风口涌出，拂过她的髮丝。
    李阳的手指穿过那头无比柔软的浅亚麻色长髮，一点点將湿气吹乾。
    髮丝很软，摸上去像丝绸一样。
    从指缝间滑过，像抓不住的水。
    两人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有吹风机单调的轰鸣。
    直至头髮半干，丽芙忽然开口，率先打破了沉默：
    “学长...”
    “你在学校里，人缘真的很好呢...”
    “很让人羡慕。”
    她的声音，被吹风机的噪音盖过了一些。
    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脆生生的，很有辨识度。
    闻言，李阳笑了笑。
    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隨口回应：
    “还行吧，都是些表面功夫而已。”
    “和善地聊聊天，你也可以做到。”
    丽芙轻轻点头。
    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一会儿，才又抬起脸来。
    用一种试探的，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语气，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学长在学校里，有喜欢的人吗？”
    这怎么还有死亡提问呢？
    李阳的动作微微一顿。
    隨手按下了吹风机的开关。
    不算大的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为了方便丽芙打理头髮，他们正对著一面摆在门口的落地镜。
    此刻，望著镜子里少女那双写满好奇的冰蓝色眼眸。
    李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
    “没有，其实我不怎么会和女生说话。”
    “你学长我啊，天生跟女生犯冲。”
    “不管一开始关係多好，处著处著，最后都会变成铁哥们儿。”
    “所以从小到大，就没谈过恋爱。”
    他这段话，算是真假参半吧。
    他也不至於不会和女生说话...
    但他確实母胎单身，从未谈过恋爱。
    虽然小头控制大头的情况也有很多。
    但他从未越过雷池半步。
    原因倒也简单。
    没有合適的而已。
    不是那种不容易闹矛盾，搭伙一块儿过日子的合適。
    而是心意相通，能真切体会彼此的感情，灵魂共鸣的合適。
    这么看来，他对感情的要求其实还是蛮高的。
    好在他本人也清楚地知道这点，所以並不奢求。
    丽芙听著，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原来...是这样吗？
    她还以为像他这么优秀的人，身边肯定不缺追求者。
    没想到...
    他居然，从没谈过恋爱？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莫名地鬆了口气。
    同时，也引出了她问出下一个...
    自己更加在意的问题的衝动：
    “那...如果...”
    “只是如果...”
    “如果有一个女孩子，突然向学长表白的话...”
    “你接受的概率...会有多大？”
    每蹦出一个字，她的声音就会变小一点。
    哪怕在完全无声的臥室里，也显得有点微弱。
    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悄悄话了。
    声音还很近。
    给人的感觉，像是那种紧贴耳畔的呢喃一样。
    李阳微微抬头，看著镜子里那张微微低下去的那张紧张的小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姑娘...
    今天是怎么回事？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这种问题，就没必要搪塞了。
    李阳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语气也变得认真了许多：
    “在我看来，感情不是游戏，更不是可以隨口许下的承诺。”
    “所以如果真有这种事发生...”
    “我大概会根据我们之间的关係，还有相互了解的程度来做出判断。”
    “別看我平时挺不著调。”
    “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还是很认真的。”
    说这话的时候，李阳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没有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
    甚至显得有点陌生了。
    这副模样，让丽芙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一些。
    所以...他对待感情，是这样的態度啊。
    稳重，可靠。
    感觉有点安心...
    只是...
    自己是否配得上呢。
    看著她渐渐陷入沉思的表情。
    李阳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稍稍俯下身，刻意压低了声音，带著点戏謔的语气：
    “话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说的那个女孩...”
    “不会恰好是你...”
    “认识的某个人吧？”
    温热的气息从脸庞拂过。
    连带著那种略歪玩味的语气，让丽芙的身体瞬间一僵。
    尤其听到李阳大喘气的那句话时...
    她还以为李阳揭穿自己的小心思了。
    一股热气从脖颈直衝头顶。
    脸颊也隨之变得通红。
    她猛地低下头，甚至不敢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指尖紧张地绞著衣角，心乱如麻。
    好在李阳还是给了她个台阶下的。
    所以半晌，丽芙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乎轻不可闻的，带著点颤音的词：
    “maybe...（也许吧...）”

 第31章：给小玉足上药！

    否定不完全，就等於完全不否定。
    听到丽芙的回答后，李阳握著吹风机的手稍稍顿了顿。
    眸底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
    老实说，他確实做过不少类似的白日梦。
    忽然出现一个完美符合他所有xp，像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天降美少女。
    毫无理由，无可救药地爱上他，然后娇羞著递上情书什么的。
    他甚至连对方该穿什么款式的丝袜都想好了...
    但...
    幻想终究只能是幻想。
    一码归一码。
    私下里，他可以对著屏幕里的纸片人老婆疯狂发癲，肆无忌惮地喊出那些抽象又带著点猥琐的虎狼之词。
    因为隔著网络，无人知晓他的真实面目，他也无需顾忌別人的看法。
    可当一份真实的，带著温度的感情摆在面前时。
    他却比任何人都要看得清。
    房间的暖光灯並不算刺眼...
    在灯光的映照下，他能清晰地看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能看清自己心中那点克制的理智。
    因为一时的衝动走在一起，然后因为柴米油盐的琐碎，性格里无法包容的稜角爭吵。
    直至最后，撕破脸皮不欢而散的情侣，他见过太多了。
    校园里，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
    那些热恋中无法忽视的炽热，最终都消磨在彼此的不耐里...
    他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员，更不想让对方经歷这些。
    尤其是丽芙。
    她和自己才认识不到三天，真正意义上接触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
    更別说彼此了解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
    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少女，对这几天唯一感受到的温暖產生的依赖。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错觉。
    一种由依赖感和感激之情混合而成的，看似美好的衝动。
    如果他现在接受了这份尚不成熟的好感，万一將来，在更深入的相处中发现彼此的性格习惯根本不合，甚至连话题都聊不到一起...
    那样的话。
    对她本就脆弱的心理状態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甚至能想像到，她彻底封闭自己的模样。
    那双本就带著疏离的眼眸...
    或许再也不会对人敞开半分。
    原本的社交障碍，自然也会变得更加严重。
    所以他当然不能这么做了。
    李阳抬眼望向面前的落地镜。
    望著里面那个把脑袋埋得极低的姑娘...
    她紧张地揪著衣角，连耳根都烧得通红，整个人像是快要熟透了的虾子。
    这份笨拙又真诚的心意，他收到了。
    但也正因如此，才要更加慎重。
    看丽芙那快要冒烟的脑袋，李阳也撇去了继续逗弄她的想法。
    稍稍长舒了口气，关掉吹风机。
    帮她把头髮彻底弄乾后，便往后挪了挪身子。
    退后几寸，从旁边的阳台上拿起红花油。
    接下来是...
    上药。
    毕竟是丽芙自己要求的。
    看她的反应，好像暂时还接受不了这么亲密的刺激。
    如果她现在反悔的话，还来得及...
    李阳转过头，恰好与丽芙在镜中对视。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微微一颤，便瞬间躲闪开来。
    在李阳尚未將注意力集中过来的时候...
    她才敢抬起眼睛，悄悄观察。
    那转瞬即逝的目光里，还带著点小小的期待。
    看来是不打算反悔了。
    李阳便径直走到床边，单膝跪了下来。
    视线刚好与她的小腿平齐。
    “把脚抬起来一点。”
    声音放得很轻，带著点安抚的意味。
    这个单膝跪地的状態...好微妙。
    丽芙看著看著，就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但还是听话地照做了。
    小心翼翼地抬起右脚，轻轻搭在了李阳隨手抓来垫在膝盖上的柔软毛巾上。
    暖黄色的灯光下，那只小巧的脚丫显得愈发精致。
    脚踝处的红肿已经消散了许多，只留下一小片淡淡的青紫色淤痕。
    像落在雪地上的淡墨，与周围冷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阳拧开瓶盖，倒了些许琥珀色的药油在掌心，双手快速搓热。
    然后，用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冰凉的脚踝。
    “嘶...”
    丽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下意识地绷紧，脚趾也微微蜷缩起来。
    细碎的呜咽声从她紧抿的唇间溢出，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倒不是因为疼...
    而是她第一次，被別人这么直白地触碰这种地方。
    之前在医院，李阳帮她褪去鞋袜时，还特別小心，儘量不与她產生直接接触。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
    很多地方，自己接触与別人接触，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那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像是电流一般，顺著脚踝一路窜上脊椎，让她头皮都有点微微发麻。
    李阳的掌心带著点薄茧。
    是少年人特有的那种，常年握笔运动留下的痕跡。
    算不上细腻，但也不至於太过粗糙。
    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用指腹沾著药油，在她青紫色的淤痕处轻轻打著圈，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让药力渗透，又不会带来额外的痛感。
    温热的药力，伴隨著他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渗透进去。
    驱散著淤积的血气，也搅乱了丽芙的心神。
    她能感觉到，李阳的呼吸似乎也变得有些粗重。
    温热的气息化作一小团微风，轻轻落在她的小腿上，泛起了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细碎虫鸣。
    在这样的氛围里，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重。
    明明是自己的要求...
    可她自己却先顶不住了。
    丽芙的脸颊越来越烫。
    她不敢再看镜子，只能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膝盖。
    用一点点余光，观察著李阳的一举一动。
    双手紧紧抓著床单，贝齿紧紧咬著下唇...
    简直紧张到了极点。
    至於李阳...
    他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刻，鼻尖縈绕著红花油浓郁的药香。
    里面多少还掺杂著一点丽芙身上的淡淡清香。
    是熟悉的柑橘香气。
    可能她就偏爱这个味道的沐浴露吧...
    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息。
    他努力地想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动作上。
    可掌心中那惊人的触感，却让他根本无法专心。
    细腻，光滑，紧致...
    而且，比他想像中还要柔软。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掌心中托著的，那层薄薄皮肤下血管的轻微搏动。
    李阳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感觉气血上涌，自己的脸也开始有点发烫了。
    明明自己还算理智的。
    再这么下去，怕是有点不太好收场。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点话题来打破这曖昧到快要凝固的气氛：
    “话说...明天晚会，你想坐前排还是后排？”
    “我可以提前帮你安排一下。”
    李阳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有点沙哑。
    丽芙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毕竟她的大脑也已经快要宕机了...
    回过神来后，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回应：
    “后...后排吧。”
    “好。”
    隨后，对话就此终结。
    房间里再度陷入了令人尷尬的沉默。
    李阳稍稍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想儘快结束这场甜蜜的酷刑。
    隨即，另一只脚也很快上好了药。
    终於啊...
    他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刚准备起身，却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抓住了。
    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丽芙那双氤氳著水汽的冰蓝色眼眸。
    她依旧垂著眉。
    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掛著几颗晶莹的水珠。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动作弄疼了她...
    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总之，现在的她轻咬下唇，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缓缓开口，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带著颤音的声音，轻轻地问：
    “学长...你...你刚才说的...”
    “相互了解...”
    “我们现在...算是在...相互了解吗？”

 第32章：一份承诺的重量

    看著丽芙抓在自己手腕上的纤纤玉手，看著她那副几乎要渺小进尘土里的忐忑模样...
    李阳沉默了片刻。
    这种感觉，像是自己的心臟，被某只看不见的手攥紧又鬆开。
    空气里残留的红花油味道，与柑橘香气缠在一起，愈发显得曖昧浓稠。
    他稍稍往后退开半寸。
    拉开了那点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
    但微微抬起的手，却始终没有放下。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自己的掌心。
    与眼前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眸子对上。
    那里面翻涌著几分忐忑的羞怯，又藏著不易察觉的期待...
    像蒙著薄霜的蓝宝石，剔透又易碎。
    短暂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李阳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丽芙。”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希望你如实作答。”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怎么突然开始问询环节了？
    李阳的態度让丽芙有些猝不及防。
    少女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面对李阳提出来的疑问，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浅亚麻色的髮丝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流动，遮住了些微微泛红的侧脸。
    看著她的回答，李阳停顿片刻，又问：
    “那你有没有跟別的男生...哪怕不是恋人，只是普通朋友，好好相处过？”
    丽芙再次摇头。
    她搞不清李阳问这些话的意思。
    所以，只是如实回答而已。
    而且这一次，她似乎也鼓起了些勇气。
    微微开口，用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no...never...”
    “你是...第一个。”
    果不其然。
    丽芙那社交困难的毛病，並不是近两年才出现的。
    而是要更早。
    那她的问题，比自己想的要更严重一些啊...
    李阳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泛起的莫名悸动，继续追问。
    语气，也变得稍稍严肃了些。
    接下来的问题，就有点力度了。
    “那你现在，有把握维繫好一段感情吗？”
    “你...明白一份承诺的重量吗？”
    李阳开口，缓缓地说著。
    “你確定，现在在你心里涌动的，不是感激，不是依赖，不是绝望之下对他人善意產生的回应吗？”
    每一个问题，每一个字句，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
    在丽芙心中，激起圈圈涟漪。
    字字句句，都敲在她的心上。
    令她也不自觉收敛了呼吸。
    直至李阳以一段话作为结尾：
    “懵懂的感情，是最纯洁无瑕的东西。”
    “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而不是在懵懂无知的情况下，做出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决定。”
    这倒不是拒绝...
    而是某种提醒。
    某种...
    声明。
    如果丽芙真能准確无误地回答上面的问题。
    便代表她真的理解这份感情的意义。
    並非出自少女思春期的懵懂衝动。
    而是经由理性思考过后，明確得出的，无悔的决定。
    届时，李阳便不会再有任何担心。
    但显然，丽芙根本没有思考到那种程度。
    这番话，成功地把她给说沉默了。
    她微微张口，抬头望著眼前的李阳。
    冰蓝色的眼眸里散出来的，不止是对那番话的思量。
    还有满满的震惊。
    她惊讶於李阳竟然能將自己的心理状態看得如此透彻...
    也惊讶於他此刻展现出的，那种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稳重。
    这的確和她印象中的李阳有些不同。
    而且...
    她確实，从未想过这些。
    她的確是真心想要追逐李阳的身影，想要与他建立非同一般的关係的。
    否则，也不会专程跑到华夏来读书。
    可...
    自己对待这份感情...
    对待李阳的態度，真的认真到足以回应李阳对自己的期待了吗？
    诚如李阳所问的那个问题一样。
    她其实並不知道，一份爱意，包含著怎样的重量。
    从未被人爱过的自己，又怎么知道该如何去爱別人呢？
    这份严肃，这份慎重...
    反而让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安定了下来。
    丽芙很清楚。
    他不是在玩弄感情，也不是在敷衍自己。
    而是在认真地为自己考虑。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李阳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过...”
    李阳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语气中，重新染上了平日里那份略带隨性的意味。
    可眼神依旧认真。
    “如果你想清楚了这一切，直到最后，还能保持这份热情的话...”
    “我也不会让你的期待落空。”
    简短的一句话，让丽芙的內心如狂澜般翻涌起来。
    原本因为稍稍冷却的热情，在这一刻，又如同燎原之火般，重新燃烧起来。
    名为希望的火苗，在心底重燃。
    她攥著床单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就是说啊...
    自己凭什么就断定这份感情是错觉？
    凭什么就要退缩？
    她柔弱的心里，第一次產生了想要向某人证明自己的想法。
    她要弄清楚自己的心意。
    她也要更深入地去了解李阳。
    然后，她要向他证明。
    证明自己这份心意，绝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廉价之物！
    “咔噠——”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忙碌了一天的郑晓月女士，总算踏著九点的尾巴下了班。
    李阳欣然一笑，起身走去客厅迎接。
    郑晓月一边换著拖鞋，一边换上一身宽鬆舒坦的家居服。
    嘴里还不停吐槽今天的客户有多奇葩：
    “今天这客户，算是有钱人里最差的那一批。”
    “哼哧哼哧地讲什么谚语古诗就算了，还特別钟爱讲什么谐音笑话。”
    “搞得我都没办法翻译，只能跟人家说什么地方该笑，什么地方该严肃...”
    她发著牢骚，声音里满是疲惫。
    可当她看到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脑袋的丽芙，以及李阳手上尚未擦拭乾净的红花油时...
    嘴角的弧度便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红花油其实不怎么明显的。
    但那股味道，实在是难以忽视。
    这能说明什么。
    肯定是李阳帮人家小闺女上药了啊！
    好小子，总算开窍了。
    郑晓月女士刚才还满腹无处释放的怨气。
    转瞬间，就烟消云散。
    眉眼一转，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八卦：
    “呦？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有没有带咱们的芙芙好好转转？”
    对此，李阳耸了耸肩，回答得十分无趣：
    “有啊，跑了挺多的地方的。”
    “早上送她去学校上课，下午接她回来，晚上接著送她去上晚自习。”
    “可丰富多彩了。”
    这特么的...
    丰富多彩在哪儿？
    郑晓月女士听得直翻白眼：
    “你这情商啊...什么时候能涨一涨？”
    “人家难得来一趟青城。”
    “你就不能带人家去海边看看日出，去市中心逛逛商场，吃顿牛排，开车到处兜兜风吗？”
    李阳幽幽地瞥了一眼丽芙屁股底下的轮椅，淡淡地反问：
    “首先人家本来就挺宅的，去闹市乱逛怕是討不到什么乐趣。”
    “其次...”
    “真的吗？”
    “真的推著她去沙滩吗？”
    “而且人家是挪威人，从小在海边长大的。”
    “大海对人家来说，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东西吧。”
    一番话说得倒是有理有据，又把郑晓月女士给整无语了。
    她稍稍清了清嗓子，强行给自己找补：
    “咳咳...”
    “这种事，重要的不是去哪儿，而是跟谁一起。”
    “只要身边的人足够有趣...”
    “哪怕只是很普通的项目，也能发展出一段故事。”
    这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想把他俩往约会的方向推。
    皇上不急太监急了属於是。
    李阳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意见。
    但丽芙的性格，显然对外出游玩这种事兴致不高。
    既然郑晓月女士说重要的是人...
    那...
    李阳嘴角一勾，转头看向身后满脸好奇的丽芙。
    大手一挥，发出了邀请：
    “打cs不？”
    “炙热沙城不比沙滩好玩？”
    这特么的...
    郑晓月女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气昏过去。
    刚想开口骂人，却看到轮椅上的丽芙轻轻点了点头。
    嘴角还带著点笑。
    不是吧...
    她还真同意了。
    好像还挺乐於接受的样子。
    这...
    行吧。
    她是旧时代的残党。
    新时代没有能载她的船。
    隨这些年轻人去吧...

 第33章：学妹CS技术也太猛了！

    把自己的id告诉丽芙后，李阳便钻回了自己的房间。
    “嗡——”
    按下开关，机箱的风扇开始转动，发出细微的轰鸣。
    五彩斑斕的灯带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將李阳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戴上耳机，活动了一下手腕。
    感觉手感已经开始火热了。
    郑晓月女士的话启发了他。
    李阳想，自己没必要作为一直作为主导，带著丽芙干这干那。
    可以进行一些丽芙感兴趣的活动。
    了解到她最容易在什么情况下產生积极的情绪...
    这样一来，自己更好对症下药。
    更何况，今天下午的时候，丽芙可是亲口说过自己爱玩cs之类的网游。
    正好...
    直接专业对口了不是？
    另一边，丽芙也轻轻摇著著轮椅，坐到了书桌前面。
    电脑已经收拾好了。
    是今天中午，李阳帮忙收拾的。
    甚至连支架的高度，都调整到了適合她的位置。
    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映出她那双清澈的冰蓝色眼眸。
    隨后，打开steam。
    说实话，她確实对cs很感兴趣。
    不仅是喜欢玩。
    而且还玩得还很好。
    超感症虽然给她的生活带来了诸多不便...
    但在某些方面，却也赋予了她远超常人的能力。
    她的五感比正常人敏锐得多。
    这意味著她能捕捉到游戏中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声响，能更快地处理屏幕上闪过的信息。
    虽然反应不会变快。
    但在cs这种极度依赖信息收集的射击游戏里，她玩起来，和开了个小透没什么区別。
    当然更重要的是...
    最初自己认识李阳的契机，也是这个游戏。
    那是【iris】的故事。
    如今要和他一起玩，自然不能再用那个號了。
    不然岂不是当场暴露？
    好在，她也不是没有小號。
    丽芙熟练地登上了名为【live】的帐號，按照李阳之前给出的id，加上了李阳的好友。
    看著屏幕上弹出的组队邀请，她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听得到吗？”
    李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带著一丝电流的杂音，却依旧清朗。
    丽芙微微张嘴，拖动滑鼠，关掉了屏幕中间自动开启的ai同声传译软体。
    隨后抿了抿唇，嘴巴凑近耳机的麦克风，轻轻“嗯”了一声。
    “那个...我可能玩得不太好。”
    “希望学长不要介意。”
    她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语气里带著平时早已习惯的怯懦。
    李阳闻言，哑然失笑：
    “嗨，没事儿，隨便玩玩就行。”
    “我给你兜底。”
    对此，他还是挺自信的。
    在李阳看来，自己的实力虽然比不上花哥那种开了通透世界的变態，但好歹也是个混跡鱼塘局多年的老鸟。
    带妹子体验一下游戏的乐趣，还是绰绰有余的。
    至於丽芙这种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
    玩这种打打杀杀的游戏，估计也就是图个新鲜而已。
    比起输贏，更重要的参与感。
    她的帐號数据少得可怜，显然並不常玩。
    技术可想而知。
    更何况，李阳今天的重点，也不是输贏。
    而是要观察一下丽芙在放鬆状態下的表现。
    毕竟，这是为数不多她主动透露出的，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但...
    从游戏开始的那一刻开始。
    事情的发展，就开始超出了他的预料。
    “砰！”
    第一回合，手枪局。
    李阳还在中路小心翼翼地摸索，耳机里就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屏幕右上角，击杀信息一闪而过。
    【live使用 usp爆头击杀了 aniki】
    “可以啊！首杀！”
    李阳有些意外，开口夸了她一句。
    结果话音还未落...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
    快得几乎连成了一声。
    屏幕右上角，击杀信息再次刷新。
    【live使用 usp爆头击杀了樱岛麻衣】
    【live使用 usp爆头击杀了比利♂比利】
    三杀！
    而且全是爆头！
    李阳的嘴巴微微张开，还没来得及合上。
    “噠噠噠——”
    一阵急促的点射。
    最后两个敌人，甚至没来得及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就已经被乱枪扫死。
    一个是路人遇到的。
    另外一个还是丽芙。
    屏幕中央，硕大的“本回合胜利”字样缓缓浮现。
    李阳人都傻了。
    他看了看计分板。
    【live】，4杀0死。
    他自己，0杀0死。
    嗯...
    可能...
    是运气好？
    兴许只是对面比较菜，正好还全让丽芙碰上了而已。
    这种情况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但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他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凶残...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个顶著【live】id的队友，如同战神下凡。
    预判枪，提前枪，穿烟盲狙...
    各种匪夷所思的操作层出不穷。
    残局一打三，一打四，更是家常便饭。
    有好几次，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跟花哥一起打游戏。
    不...
    甚至比花哥还要离谱！
    花哥虽然强，但好歹还在人类的范畴內。
    而丽芙...
    她简直像开了掛一样！
    反倒是自己...最多也就和对面四六开而已。
    这就说明对面的实力是没什么问题的。
    结果对局中，李阳就只能全程跟在丽芙屁股后面。
    感觉自己就像个移动眼位，唯一的价值就是给大佬提供一下敌方可能出现的位置信息。
    这种感觉...
    何曾相识啊。
    一局游戏结束。
    李阳看著计分板上那个28杀2死的离谱战绩，再看看自己那可怜的5杀8死...
    终於，陷入了沉默。
    他开始怀疑人生了。
    难不成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难道自己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菜狗？
    退出到游戏大厅，李阳摘下耳机，长长地舒了口气。
    带妹输了不可怕。
    只能说明对面实力更胜一筹。
    可怕的是贏了，还是被妹妹带飞的。
    李阳看著屏幕里自己的脸，幽幽地开口调侃：
    “丽芙同学...”
    “我说实话，你有这技术，不去打职业扬名立万，窝在这里炸鱼，简直屈才了啊。”
    耳机里传来一声轻笑。
    丽芙的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
    “um... it’s just luck， really.（嗯...只是运气好而已，真的。）”
    李阳差点气笑。
    这是运气好啊？
    每回合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是因为运气好才打贏的是吧？
    丽芙说要上个厕所。
    李阳便坐在原地稍稍等待了一下。
    无意间抬头，看著好友列表里，那个依旧暗淡著的【iris】的头像。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和它名字颇为对称的【live】。
    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些。
    说起来，花哥好像已经两天没上线了吧。
    要不是昨天跟他聊过两句，他还以为花哥出啥事了呢。
    正好。
    李阳掏出手机，找到了和【iris】的聊天界面。
    飞快地敲下了一行字——
    【骆驼阳子：花哥，这两天干什么呢？要不要来打游戏？】
    消息发出去，暂时没得到回应。
    片刻后，才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几秒后，才终於收到消息。
    【iris：这两天没空，改天再约吧。】
    李阳眨眨眼，继续打字。
    【骆驼阳子：可惜了，我还想给你介绍介绍我新发现的天才少女呢。】
    【骆驼阳子：枪法简直强得一批，感觉有你七八成的实力了。】
    【iris：真的假的，不会是你昨天说的那个外国姑娘吧？】
    【骆驼阳子：嘿！你猜得还挺准！讲真，和她打了两把，我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实力了。】
    【骆驼阳子：花哥你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你见过的所有cs玩家里最菜的那个？】
    【iris：不至於，你只是没那么有天赋而已。】
    【iris：有空拉个房间单独给你练练。】
    【骆驼阳子：等你有空上线再说吧。】
    聊到这里，李阳顿了顿。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似乎在斟酌著什么。
    却没想到，片刻后，花哥那边主动发来了消息。
    【iris：说起来，你已经和那姑娘相处两天了吧，感觉如何？】
    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李阳的动作稍稍一顿。
    脑中，逐渐浮现出了第一次见到丽芙时的模样。
    还有今天一同经歷的种种。
    隨后笑了笑，打下了一行字。
    【骆驼阳子：很单纯的女孩子。】
    点击发送。
    停顿片刻后，他又补上了一句。
    【骆驼阳子：我还挺喜欢的。】
    ...
    另一边，卫生间里。
    丽芙正併拢双腿，坐在马桶上，紧紧地攥著手机。
    白皙的脸颊上，映著手机屏幕闪烁出的淡淡微光。
    当看到最后那句话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呼吸，也在一瞬间停滯。
    胸腔中的心臟，在此刻寂静的卫生间里，发出了擂鼓般的巨响。
    他说...
    喜欢我？
    没有看错吧？
    是“喜欢”吧？
    不管它所对应的是【like】还是【love】...
    都足以让她激动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让她头皮发麻，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发出一丝声音。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渐渐浮现出了一抹薄薄的水雾。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
    是无法抑制的，满溢而出的喜悦。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李阳对她是有好感的！
    这份感情，不是她单方面的臆想，不是她的一厢情愿！
    而是双向的奔赴！

 第34章：丽芙的心魔

    卫生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丽芙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臟，在胸腔中发出擂鼓般的巨响。
    有点...
    无法冷静。
    这句话已经说得很明確了。
    他也是喜欢我的...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她脑中炸开。
    丽芙的头脑微微发热，呼吸越来越急促。
    以往与李阳的每一次相处，都像是溺水者在泥潭里挣扎，拼尽全力，才敢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一寸。
    可李阳刚才那句话...
    不亚於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將她从过去十八年的苦楚中猛地拽了出来。
    拉著她，稳稳地站到了阳光明媚的世界中央。
    原来...
    她也是可以被人喜欢的。
    原来她也可以拥有那些曾经只敢在梦里奢望的美好。
    她甚至忍不住想立刻衝出去，就现在，马上！
    她想告诉李阳，自己对他，也有著同样的感觉！
    虽然还无法完全回答他晚上提出的那些问题...
    但她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自己面对李阳时的情绪不是假的...
    想要与他建立更深关係的心意，更不是假的！
    明明只隔著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明明只需要稍稍一用力，就可以將其彻底捅破。
    明明...
    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了！
    可她就是无法迈出这一步。
    因为她是...
    她是...
    “freak（怪胎）！”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词汇，如同鬼魅般从记忆深处浮现。
    替她做出了回答。
    那些被她拼命压抑，本应遗忘的过往...
    顺著她那份愈演愈烈的激动，再一次，如附骨之蛆般缠了上来。
    就像一个恶毒的诅咒。
    每当她感到快乐，感到生活充满希望的时候...
    那些腐烂的记忆，总会像阴魂不散的鬼魂。
    顶著一张故人的脸，带著那副虚偽至极的微笑，在她耳边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句话...
    “你不正常。”
    “一个怪胎，怎么敢和正常人一样，去奢求『爱』那种东西呢？”
    丽芙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了下去。
    脑海中的记忆，被强行拉回了那个漫长而寒冷的极夜。
    那是她的初中毕业日。
    挪威的冬天，黑夜来得格外早，也格外漫长...
    她穿著自己最喜欢的裙子，將准备了很久的毕业礼物，亲手交给了她唯一的朋友...
    那是个邻居家的女孩。
    也是整个学校里，唯一一个愿意和她说话，愿意陪她一起上下学，愿意在她被所有人当成怪物孤立时，还愿意牵起她的手的人。
    她是丽芙生命里唯一的光。
    丽芙曾天真地以为，这份友谊会持续一生。
    她们会考上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然后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直到那人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嫌弃的眼神。
    带著点怜悯，带著点蔑视...
    她能记一辈子。
    “我要搬家了。”
    那人的声音很轻，却轻而易举地撕碎了她所有的幻想，令她重重坠地。
    “你知道的，你是个很奇怪的人。”
    “你总是带著那种没来由的敏感，哪怕一点动静都能把你嚇得抱头鼠窜。”
    “没人愿意和你做朋友。”
    “我只是为了完成父母交代的任务...只是为了这个而已。”
    “我们今后不会再见，所以我也没必要再继续骗你了。”
    “所以丽芙，我告诉你。”
    “你是个可怜的怪胎，连你的父母都不在乎你。”
    “你为什么非要妄图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呢？”
    “这很噁心，你知道吗？”
    “freak（怪胎）！”
    过去的梦魘，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
    瞬间浇灭了她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
    丽芙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表情重新变得冰冷。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只剩下揉碎的失落与绝望。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iris】的聊天界面。
    丽芙咬著下唇，默默地，关掉了那个界面。
    现在的她...
    还没有资格。
    她还要更努力...
    努力证明现在的自己，与过去不同。
    但，希望仍在。
    李阳是不一样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起身，整理好衣服，离开了卫生间。
    自己发呆的这段时间，已经让李阳等得太久了。
    得赶紧回去才行。
    她划著名轮椅，悄无声息地经过李阳的房间。
    虚掩的房门里，传来了李阳正在与人对话的声音。
    这次，他没有开免提。
    但凭藉著远超常人的听力，她还是將那段对话，一字不差地听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的人...
    是那个叫黄依依的女孩。
    “...真的假的？《同桌的你》？这歌比你都大。”
    “咱就不能选点年轻人听的东西吗？”
    李阳的声音里带著点调侃。
    电话那头的黄依依嘟囔了个什么，隨即忽然提高音调，声音洪亮得穿透了听筒：
    “特么的我也想啊！”
    “部里要求不让有情歌，不让有太口水的歌，不让有太冷门的歌...甚至不让有古风歌！”
    “我还能怎么选？”
    “我还想上去唱《素顏》呢，咱俩正好一男一女。”
    李阳哑然失笑，幽幽开口出餿主意：
    “多新鲜吶，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个哥们儿呢。”
    黄依依“哼”了一声：
    “你想当姐们儿也不是不行。”
    “认真说，你有没有什么別的主意？”
    李阳咧嘴一笑：
    “简单啊，你待会儿带根绳子过去，部里不同意，你就直接吊死在他们门口。”
    黄依依一阵无语：
    “我真要掐死你了。”
    “你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就不能说点有价值的东西吗？”
    李阳沉默片刻，提出疑问：
    “不是你给我打的吗？”
    黄依依忽然正经：
    “是么，这倒是我疏忽了...”
    门外的丽芙稍稍吞了口唾沫。
    对话简短，也很正常。
    就是正常朋友间的对话。
    甚至听不出任何曖昧的成分...
    可听在丽芙的耳朵里，却分外刺耳。
    她默默地划著名轮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重新坐到电脑前，戴上耳机。
    李阳的声音很快从里面传来：
    “唉？回来了？那继续？”
    “嗯。”
    丽芙轻轻地应了一声。
    声音里的雀跃却淡了许多。
    只剩下一点默默无声的静謐。
    骗子...
    你不是说...
    你不怎么会和女生说话吗？

 第35章：顶级建模的JK少女

    因为心里多少有些芥蒂...
    回来后的丽芙，游戏状態明显差了很多。
    指尖落在键盘上时带著几分虚浮，原本稳准的滑鼠也失了章法。
    枪法不再像之前那般精准犀利，反应也像是慢了半拍似的。
    好几次都因为走神，被藏在角落里的敌人偷袭得手。
    屏幕一次次变成灰色。
    分数也下滑了许多。
    当然，对她来说无非也就是泯然眾人的水准而已。
    看她操作都有点变形，李阳大概猜到她心里有事。
    於是便问了一下：
    “感觉你很不在状態啊，在想什么？”
    但丽芙却只是抿了抿嘴：
    “nothing.（没事。）”
    “just a little tired...（只是有点累而已...）”
    但听语气绝对是有事的。
    她甚至连中文都懒得讲了。
    “那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早点休息。”
    李阳没有多问，主动结束了游戏。
    “好。”
    丽芙轻轻回应，关掉游戏，摘下耳机。
    房间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只剩下电脑机箱风扇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混著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声响。
    她抬手，握住轮椅外侧的扶手，微微用力，划著名轮椅来到床边。
    借著床沿的支撑，有些费力地挪到床上躺下。
    脚踝处还带著淡淡的酸胀感...
    却不及心口的钝痛。
    有种...
    很难形容的感觉。
    又酸又涩的...
    望著天花板上那盏並未打开的，云朵形状的吸顶灯。
    丽芙的思绪渐渐飘到了九霄云外。
    脑海里反覆浮现著一个名字...
    黄依依...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活泼，开朗，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走到哪里都能带来热闹，自带耀眼的光芒。
    能和李阳毫无顾忌地开著玩笑，能肆无忌惮地分享彼此的生活...
    那种自然的亲昵，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黄依依她...
    和李阳认识了多长时间？
    一年？还是更久？
    他们之间，又一同经歷过什么？
    是怎样的过往，才能沉淀出如今这份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
    丽芙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很羡慕。
    羡慕那个叫黄依依的女孩，能那样自然地站在李阳身边。
    也嫉妒...
    嫉妒她能拥有自己梦寐以求，却又遥不可及的一切。
    那份坦然的亲近，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
    想著想著，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反倒是渐渐冷静了下来。
    也是...
    自己又在奢求什么呢？
    自己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她是个怪胎。
    连和人说话，都要鼓足毕生的勇气。
    使尽浑身解数，才能过上別人习以为常的生活。
    她是个正努力向著“正常人”迈进的残次品。
    而李阳...
    他是太阳。
    温暖，耀眼，能驱散所有阴霾。
    自己只是个侥倖被照耀到的，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可怜虫而已。
    按理说，本因连伸手触碰的资格也没有。
    如今这样的生活，已经是她从前不敢想像的了。
    她又在奢求什么？
    这样的她，怎么能配得上李阳这样的存在。
    怎么配得上那份她无比渴望，名为“爱”的东西呢？
    答案显而易见。
    可...
    不甘心。
    即便是这样的她...
    也渴望得到...名为爱的东西。
    她缓缓伸出手。
    指尖在空气中，虚虚地描摹著一个看不见的轮廓。
    冰蓝色的眼眸里，渐渐升腾起一抹略显执拗的，不愿服输的光。
    ...
    另一边的房间里。
    李阳躺在床上，看著手机上那个突然没了消息的【iris】头像，陷入了沉思。
    嗯...
    很怪。
    花哥今天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消失了？
    总不能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李阳摸著下巴。
    眼神里满是探究，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
    第二天清早。
    天刚蒙蒙亮。
    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客厅，空气中还带著点清晨特有的微凉。
    李阳穿著件灰色的家居服，打著哈欠走出臥室。
    眼角还掛著点尚未散尽的困意。
    结果刚一拉开门，就和正从客臥里出来的丽芙撞了个正著。
    隨即...
    在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后，他整个人都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还没打完的哈欠都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呼吸也稍稍停滯了片刻。
    儘管只是短暂的一瞬。
    他的注意力，也不可控制地被吸引到了眼前的人身上。
    因为...
    今天的丽芙，和昨天判若两人。
    她居然...
    是走著出来的！
    虽然步子迈得很小，姿势也有些僵硬，身体还微微摇晃。
    但確实是靠自己的力量在行走。
    效果这么好，红花油真乃神物啊。
    这才不到两天时间，她居然就已经脱离轮椅，能自己下地走路了。
    虽然
    当然，这还只是小事。
    真正让李阳挪不开眼的，是丽芙今天的穿搭。
    她竟然一反常態地穿了身类似jk的小裙子出来。
    一件剪裁合身的纯白衬衫，领口繫著一条精致的深蓝色格纹领结。
    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纤细优美。
    下半身则是一条同色系的百褶短裙。
    长度截止在膝盖上方，甚至还稍稍露出了一小节颇有肉感的大腿。
    轻盈的裙摆，隨著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摇曳。
    像是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满含著少女特有的青涩。
    而裙摆之下...
    则是一双被白色连裤袜包裹著的，笔直修长，线条流畅的腿。
    冷白的肌肤，在织物的映衬下，泛著一层朦朧又圣洁的光。
    从紧致的大腿，到纤细的小腿，再到那圆润小巧的脚踝...
    每一寸，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再往上，是那张清冷精致，不带多余情绪的脸。
    浅亚麻色的长髮被精心梳理过，但並没有费心编织成什么复杂的样式。
    只是十分自然地垂落在肩头，发尾部分依旧带著点微微捲曲的感觉。
    鬢边还別著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卡。
    什么叫顶级建模。
    这就是顶级建模！
    清纯，甜美，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勾人心魄的诱惑。
    这...
    这谁顶得住啊！
    李阳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重重地吞了口唾沫。
    正巧这时，郑晓月女士也端著一杯咖啡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丽芙这身打扮，也是明显一愣。
    手里的咖啡杯都差点没拿稳。
    “哎呦...我的天...”
    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嘆。
    眼里的欣赏和喜爱，几乎要满溢出来。
    丽芙原本就很紧张。
    这身衣服是她决心要改变自己时，一咬牙买下的。
    对比她平日里的保守穿著，已经算得上相当大胆了。
    所以她最多只在家里，偷偷穿给自己看过。
    眼下能穿出来，已经算是莫大的勇气了。
    看著这母子俩如出一辙的反应，心里更是没底...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小声地问：
    “是...很奇怪吗？”
    “ugly？（很丑？）”
    听她这么说，郑晓月女士差点笑出声来。
    她端著咖啡，笑吟吟地走上前来。
    拉过丽芙的手，指尖轻轻摩挲著她微凉的手背，左看看右看看。
    然后一脸欣赏地摇了摇头：
    “不，正好相反。”
    “简直太好看了！”
    “阿姨我啊，还从没见过你这么俊的小姑娘。”
    “真好...跟模特似的。”
    岂止是肯定。
    都快给她夸上天了。
    听著这些话，丽芙那颗悬著的心，才总算落了地。
    脸上，也悄悄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稍稍抬眼，小心翼翼地观察了李阳一下。
    却恰好与李阳对视。
    李阳眼里並没有什么很奇怪的神色。
    只是带著点笑意，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看得丽芙心中一动。
    看来...
    这一步，走对了。
    郑晓月女士仰头干掉了杯子中剩下的咖啡。
    隨后拿起手机，给李阳发了个一百块钱的红包：
    “行了，我今天得早点去公司，就不管你们了。”
    “给你钱打车，剩下的，你们自己解决早饭。”
    李阳收下钱，挑了挑眉：
    “我记得咱昨天不是说好给我开几天车的么？”
    郑晓月女士嘆了口气，从家门旁的掛鉤上取下钥匙：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我今天要去跑很多地方。”
    “真要全程打车的话，又耽误事，又浪费钱。”
    “你也不想老妈费劲巴力地干到明天早上才回来吧？”
    声音里还带著点委屈。
    看来昨天那个麻烦客户真给她伤得不轻。
    李阳便轻轻耸肩，点了点头。
    目送著郑晓月女士甩著钥匙推门而出。

 第36章：你对象可真漂亮

    郑晓月女士离开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
    李阳稍稍伸了个懒腰，钻回厕所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
    颳了刮下巴上刚冒出头的胡茬，又用冷水拍了拍脸，也算是轻轻唤醒沉睡的心灵了。
    等他快刷完牙的时候，丽芙也叼著牙刷，从旁边钻了进来。
    看了李阳一眼，稍稍停顿了片刻。
    但什么也没说。
    只是侧过身子，对著镜子认真刷牙。
    动作很轻，也很慢。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李阳往旁边挪了一点，给她让出位置。
    很快便结束了洗漱，收拾好用具。
    倚在门框上，看著镜子里那个素麵朝天的女孩，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疑问。
    而后隨口问道：
    “说起来...丽芙。”
    “你平时不化妆吗？”
    確实挺奇怪的。
    丽芙换了身衣服，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明显能看出她打算做出改变的决心。
    但她脸上居然看不到任何的修饰痕跡。
    听李阳主动问话，丽芙刷牙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透过镜子，看向身后那个倚著门框的少年。
    含著满嘴的牙膏泡沫，轻轻摇了摇头。
    隨后，赶紧低下头，快速漱了口，用毛巾擦乾净嘴角的水渍。
    这才转过身来，带著点不確定的语气回应道：
    “我...没画过。”
    声音里，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说罢，还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捻起一缕垂在脸颊旁的浅亚麻色髮丝，绕在指尖。
    那双清澈的冰蓝色眸子中，带著几分忐忑。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望著李阳：
    “不化妆的话...会很丑吗？”
    听她说这种话，李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丑？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赶紧摇头：
    “放心，不丑，怎么可能丑！”
    “你这种顏值算丑的话，那天底下也没几个好看的姑娘了。”
    这话说得无比真诚，甚至带著几分斩钉截铁的意味。
    给丽芙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毕竟哪有女孩子不喜欢別人夸她好看的。
    更何况，这话还是从李阳嘴里说出的。
    丽芙耳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赶紧转过脸去，忙不迭用凉水搓了搓。
    但李阳的心里，却暗自惊讶起来。
    没有化过妆。
    也就是说...
    这几天他看到的，一直都是这姑娘纯素顏的状態？
    臥槽...
    简直离谱！
    纯天然无添加，就能长成这副模样，这已经不是人种优势能解释的了。
    这是纯纯的天赋异稟。
    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的级別！
    李阳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情况？
    按理来说，像她这种条件的姑娘，从小到大身边应该围满了献殷勤的男孩子，怎么也不可能缺爱才对。
    怎么就养成了这么一副自卑又內向的性格？
    是家庭环境的问题吗？
    还是说...
    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这种事，无疑於生生揭开別人的伤疤。
    李阳自然不好直接开口去问。
    只能盘算著，以后找个合適的机会，慢慢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
    他的思绪飘飞，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丽芙的腿上...
    说实话，丽芙今天这一身穿搭，简直就是为了凸显她这双腿而存在的。
    白色合身的衬衫，完美贴合她的身体曲线。
    下面略微盖住一半大腿的百褶裙子，呈现出了一种逐步向下扩散的视觉感受。
    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顺著这个方向往下看...
    便是她今天最亮眼的地方。
    那双套著纯白裤袜，笔直修长的腿。
    袜子呈现出一种微微发亮的半透质感。紧紧贴在皮肤上。
    將本就完美的腿部线条，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
    李阳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面对如此美景，他很难不心动啊。
    那双腿，简直就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线条流畅，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柴。
    皮肤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灯光下泛著一层柔和的光晕。
    薄如蝉翼的白色丝袜，更是点睛之笔。
    丝袜不带任何花纹，就是单纯的白色。
    没有遮掩肌肤原本的色泽，反而像一层柔光滤镜，让那份白皙显得愈发朦朧。
    纯洁与欲望，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此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致命的诱惑。
    完美体现出了二次元里白丝美少女该有的样子。
    你说这好玩意儿是谁琢磨的呢...
    简直天才！
    李阳在心里疯狂吶喊。
    但很快，他就从这旖旎的幻想中回过神来。
    一个念头从心中冒出。
    按理说，以丽芙那种內向到骨子里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主动选择这种如此吸引眼球的装束的。
    一反常態拼命修饰自己的行为，在某种意义上，属於是一种人类自己的孔雀开屏。
    但孔雀开屏，总得有个目標吧？
    再结合昨天晚上，两人在房间里那段略显曖昧的对话...
    李阳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
    这丫头...
    就是穿给自己看的！
    她是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表现得更开朗大方一些？
    可能在她眼里，只有那样的人，才值得被喜欢吧。
    这小巧思，著实显得笨拙又可爱。
    给李阳整得心里痒痒的。
    而且该说不说...
    虽然是废话，但他还是想感嘆一下。
    这腿，是真的极品。
    脸也好看。
    整个人都是堪称完美的顶级建模。
    真不错啊...
    ...
    片刻后，二人一起出门上学。
    时间还早，所以李阳打算先带丽芙在楼下的早餐摊买点吃的。
    早餐摊不大，就是个简单的手推车，旁边支著几张摺叠桌椅。
    一口大锅里，油条翻滚，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旁边则是一大摞蒸屉。
    里面塞满了那些白白胖胖的小笼包。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姓王，李阳管他叫王叔。
    王叔在这个小区门口摆了十几年摊，李阳从小吃到大，早就是他家的老主顾了。
    俩人简直熟络得不得了。
    “呦，阳子，今儿个起这么早？”
    王叔见到李阳，便微微抬手打起了招呼，脸上带著爽朗的笑。
    李阳嘿嘿一笑，掏出手机径直走过去：
    “是啊，不起早点不就吃不上早饭了？”
    丽芙早就把李阳身边当成了安全区。
    所以一直紧跟在李阳后面，寸步不离。
    也正是如此...
    王叔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这位洋妹子身上。
    只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手里的夹子都差点没拿稳。
    乖乖...
    这姑娘...
    也太俊了吧！
    金髮碧眼，皮肤白得跟雪似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画里的人。
    尤其是那双腿...
    又直又长，简直了！
    王叔在心里暗暗惊嘆，隨后用胳膊肘碰了碰正挑拣油条的李阳。
    压低了声音，脸上挤出一个会意的笑容：
    “行啊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从哪儿谈的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也不跟叔说一声！”
    没办法，年轻的俊男靚女走在一起，旁人很难不往这个方向去想。
    李阳哑然失笑：
    “叔，想啥呢，这是我们学校的交换生，今年刚入学的小学妹，暂住我家而已。”
    身边的丽芙则弱弱地低下头。
    面对旁人这种毫不掩饰的淳朴夸讚...
    一言不发，脸颊却悄悄红了。
    结果听到李阳的解释，王叔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他衝著李阳挤了挤眼睛，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隨后，为了在外国友人面前，彰显一下自己的大度。
    直接大手一挥：
    “行了，看在这位漂亮小学妹的面子上，今儿这顿早饭，叔请了！”
    李阳一听，顿时一乐。
    咧开嘴角，乐呵呵地开口：
    “真的假的？那感情好！”
    “叔，再给我来五份小笼包，打包带走！”
    王叔被他气笑了，抬手作势要打他的样子：
    “滚蛋！想得美！”
    ...
    拿好早餐，两人边吃边走。
    李阳这边已经用手机叫好了车。
    没一会儿，一辆白色的网约车便缓缓停在了路边。
    网约车的司机，算得上华夏最外向的群体了。
    热情，健谈。
    主打的就是一个悠閒嘴碎。
    算得上是標准的e人。
    和丽芙这种性子完全相反。
    打从二人一上车开始，司机师傅就开始天南地北地胡侃。
    从昨晚的球赛，聊到今天的油价，再到家长里短的各种八卦...
    话题那叫一个杂。
    可传到丽芙的耳中...
    简直就和天书没什么两样。
    明明每个字拆开她都能听懂...
    怎么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她最怕遇到这种人了。
    所以还是习惯性地坐在后排內侧，掏出手机假装很忙。
    但...
    身边的李阳，却十分积极地接下了司机的话。
    从青城趣闻，到国际局势。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颇为畅快。
    看得旁边的丽芙有些咋舌。
    她想不懂，李阳是怎么做到把这么多毫不相关的事情，逻辑清晰地讲出来的。
    隨即，又想到了李阳昨晚和黄依依聊天时的样子。
    那时的態度，和现在也没太大差別。
    难道李阳和谁说话都是这样的？
    真厉害啊...
    她也想像李阳一样，能如此流利地和陌生人交流。
    结果这个想法才刚冒出来，前排的司机就把话头引到了她的身上。
    “小伙子，你旁边这姑娘，是你对象吧？”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笑呵呵地问道：“姑娘，哪儿人啊？”
    “长得可真漂亮！”
    这突如其来的关注，让丽芙瞬间紧张起来。
    小脸涨得通红，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没有...”
    隨后，稍稍停顿了片刻。
    才弱弱地说完了下半句话：
    “没有...很漂亮。”
    李阳看在眼里。
    她没有否认男女朋友的事情。

 第37章：你小子可以啊！

    很快，二人返回了学校里面。
    清晨的海大，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空气里瀰漫著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清新味道，偶尔夹杂著几声清脆的鸟鸣。
    操场那边，已经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口號声，混著新生们稀稀拉拉的回应。
    阳光透过高大梧桐树的枝叶，在沥青路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几个穿著运动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骑著自行车，从他们身边掠过，带起一阵清风。
    在丽芙眼里...
    有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俩人到的比较早。
    现在的时间，甚至还没到八点。
    军训那边倒是已经开始了，但给丽芙上课的老师还没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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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阳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去处，便低头问身旁的丽芙：
    “时间还早，要不先找个地方坐会儿？”
    丽芙闻言，冰蓝色的眸子轻轻转动，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操场，教学楼，林荫小道...
    她本想说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各自玩会儿手机就好。
    但一想到自己昨晚下定的决心...
    要改变，要主动。
    於是，轻轻咬了咬下唇。
    抬起头，迎上了李阳的目光：
    “学长...能不能，带我隨便走走？”
    “我想...熟悉一下学校。”
    声音脆脆的，语气怯生生的。
    李阳稍稍愣了一下。
    有些诧异地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的腿上。
    准確来说，是她的脚踝上。
    “你確定？”
    “你这脚...才刚好一点吧？”
    丽芙似乎料到他会这么问。
    所以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了一点极淡的弧度：
    “没关係。”
    “只是走路的话，没有问题。”
    “只要...没有剧烈运动就好。”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李阳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行吧，那走著。”
    他放慢了些脚步，儘量与她保持著並肩的距离。
    两人沿著操场的围栏，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铁丝网內，是穿著迷彩服，站得歪歪扭扭的新生方队。
    铁丝网外，是並肩而行的他和她。
    李阳侧过头，看著身边这个今天格外不同的女孩。
    阳光下，她白皙的皮肤几乎在发光，浅亚麻色的长髮泛著柔和的光泽。
    那双白色连裤袜，更是將她腿部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行一动，都突出一种別样的精致。
    有种別人都是1080p，但她是4k至臻的感觉。
    嘖...
    这谁看了不迷糊啊。
    走著走著，李阳忽然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
    “话说回来，丽芙同学。”
    “我一直挺好奇的，你为什么会选择来华夏，来海大读书？”
    “以你的性格...我感觉你不是那种喜欢到处乱跑的人。”
    这个问题他昨天就想问了。
    不远万里，跨越大半个地球，飞到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这对一个有社交障碍的女孩子来说，需要莫大的勇气。
    听到这个问题，丽芙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绕著垂在耳边的一缕髮丝，眼神有些飘忽。
    “家里的安排。”
    她轻声回答。
    “我家里...是做水產生意的。”
    “他们希望我能来这边，学一些经济管理方面的知识。”
    这个解释，乍一听好像合情合理。
    但稍微分析一下就不太能站得住脚了。
    毕竟海大最出名的专业，是海洋科学和水產养殖。
    而不是经管。
    当然，毕竟是海大。
    对於一个想接触华夏市场的外国企业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跳板。
    可丽芙是考到这里来的交换生。
    以这种实力和財力，明明可以在世界范围內找到更好的商学院。
    何必非要来这里？
    但既然丽芙都这么说了，肯定是不希望李阳深究的。
    如此，李阳便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无意探究。
    只是，他没有看到。
    別过脸去的丽芙，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隱隱闪过了点欲言又止的情绪。
    她其实想说...
    自己之所以会鼓起勇气来到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来见他来著。
    那场足以影响她一生的初中毕业会，那个由最亲近的朋友亲口说出的恶毒言辞，让她彻底陷入到了对他人的恐惧，与至深的绝望之中。
    此后的高中时间，她几乎从未再与任何人產生过任何交流。
    连家人都不例外。
    绝望越积越深，甚至一度將她逼入到轻生的边缘...
    但这个时候，她却很幸运地遇到了一个变数。
    那就是李阳。
    在她极度自闭的那段时间里，电子游戏成为了她最大的精神寄託。
    因为至少...
    她游戏技术还不赖。
    以一己之力带领整个团队逆风翻盘，能让她少有地感觉到...
    自己还是有价值的。
    虽然这种正向反馈短暂而薄弱，但多少还是能给她带来一丝慰藉。
    最重要的是，没人会歧视她。
    反正隔著网络，隔著变声器和同声传译，没人听得出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而在这其中，李阳便是那个最特殊的存在。
    他乐观，积极。
    虽然游戏技术不太行，但却很能调动气氛。
    会在她失误时安慰，会给她毫不吝惜的讚美。
    那场游戏结束后，李阳加了她的好友。
    理由是...
    想抱她大腿。
    她本来应该拒绝的。
    但那天不知道怎么著...
    她鬼使神差地通过了好友申请。
    此后，李阳几乎每天都会拉她打游戏。
    想来真是毫无边界感呢。
    两个人越来越熟。
    直到某天，她试著向李阳分享了一下自己的日常...
    当然，是以【iris】的身份。
    期初，还是忐忑不安的。
    但李阳並未反感。
    反而也开始与她分享各种各样的日常。
    从青城海边的日出，到假期挤死人的景区，再到小区楼下盛开的花丛...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李阳在她心中，成为了类似“锚点”的存在。
    以后每一次，每当她心底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不好的想法时。
    脑海中，都有个声音在说...
    最起码。
    去见见他吧。
    去亲眼看看，那个素未谋面，却支撑著她活下去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这些话怪消极的。
    她不想给他凭空增加压力。
    所以...
    还是先这样吧。
    今天能穿著这身衣服，主动要求和他一起散步，对自己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感情这种事，急不得。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著，目光投向了围栏內的操场。
    新生们正顶著烈日，站著军姿。
    教官背著手，在队伍间来回踱步，时不时吼两嗓子，纠正一下某个人的姿势。
    “那个谁！腿併拢！没吃饭啊！”
    “手贴紧裤缝！跟个大虾似的，想上桌啊你！”
    整个场面，充满了青春特有的...
    那种既痛苦又滑稽的色彩。
    丽芙看著，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笑。
    她其实並不討厌热闹。
    只是不喜欢亲身参与进去而已。
    像现在这样，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著下面热热闹闹的人群，感觉还挺有趣的。
    她甚至往前走了几步。
    將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铁丝网上，看得愈发专注。
    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李阳站在她身后，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看著她少有的，如此放鬆的模样，心里默默地记了下来。
    “叮——”
    下一刻，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打开一看，是吕睿发来的消息。
    只有三个字。
    【吕睿：往后看】
    李阳眉头一挑。
    这廝又在搞什么么蛾子？
    隨即下意识地转过头。
    紧接著，一个黑影便“嗖”地一下从后面的林荫道窜了出来。
    “我靠！”
    李阳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肩膀就猛地一沉。
    一只胳膊已经重重地搭了上来，將他整个人往旁边勾了过去。
    正是他那国贸系一枝花的好室友，吕睿。
    “阳子！你小子可以啊！”
    吕睿的声音咋咋呼呼的，还带著点沙哑。
    “现在才几点啊？不到八点！你怎么就刷新到学校里来了？”
    “以往你丫不都是一觉睡到下午，踩著点来上课的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熟络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李阳的腰。
    眼睛骨碌碌一转，顺著李阳刚才的视线方向瞟了一眼。
    虽然只看到了操场...
    但他好像猜到了什么。
    隨即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个贱兮兮的坏笑。
    刻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略带搞事的语气问道：
    “起这么早，是过来勾搭哪个小学妹的？”
    “给兄弟我开开眼？”
    丽芙所在的位置，距离他们还有几步远。
    因为角度的原因，吕睿和李阳的站位，恰好被一棵梧桐树挡住，看不到丽芙的身影。
    但另一边...
    听到这边的动静，丽芙好奇地看了过来。
    隨即...
    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到，一个穿著白色t恤，留著狼尾髮型，身形纤细，皮肤白皙得不像话的小姑娘，正亲昵地勾著李阳的肩膀。
    整个人几乎都快掛在了李阳身上。
    两人靠得极近，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悄悄话。
    李阳脸上，还带著一副轻鬆又无奈的笑容。
    丽芙微微一怔。
    眼底的光，熄灭了。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只搭在李阳肩膀上的手上。

 第38章：第一次见她笑

    吕睿顶著一头微卷长毛，凑得离李阳极近，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叨叨：
    “可以啊阳子，家里金屋藏娇还不够，还跑学校来发展业务。”
    “吃著碗里看著锅里，你这简直是罪孽深重，罄竹难书！”
    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小，脸上还很有戏，眉飞色舞的。
    一通话讲下来，就快给李阳打成什么十恶不赦的千古罪人了。
    李阳听得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眉心。
    本想转头跟吕睿介绍一下不远处的丽芙来著。
    可稍稍侧过脸来，却发现丽芙已经悄悄往后退开了几步。
    显然不是很想掺和进来。
    李阳便也顺著她的意思，稍稍耸了耸肩。
    直接对著吕睿坦然回应：
    “对，有意见？”
    如此理直气壮的態度，属实是把吕睿给整不会了。
    他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大，难以置信地后退两步。
    指著李阳，一脸震怒：
    “好哇，阳子，我真是看错你了！”
    “原以为你是什么守身如玉的正人君子。”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千年难遇的花心大萝卜！”
    “简直是卑鄙下流，令人不齿！”
    “唉臥槽，坏的流脓啊简直...”
    这廝入戏这么深的吗？
    李阳懒得理他。
    冲吕睿翻了个白眼。
    隨即，视线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正吭哧吭哧走过来的胖子刘莽身上。
    刘莽圆滚滚的身子裹在被汗水浸得发皱的灰色t恤里，左右手各拎著一提冰露。
    脑门上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看著就累。
    而且这架势...
    一看就是被抓来给学弟学妹们送水的壮丁。
    不然以这俩货的性子，没买个西瓜蹲在树荫下看热闹，都算他们道德水平高了。
    “唉，正好啊阳子，跟我们一块儿去送水唄。”
    看胖子跟了上来，吕睿便收敛了刚才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直接演绎一波川剧变脸。
    脸上堆起笑来，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我刚才瞅了一眼，咱系今年好像有不少质量挺高的妹子。”
    “以你这张脸，上去隨便勾搭勾搭，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李阳对此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顺便拍掉吕睿不安分的手，提醒了一句：
    “別忘了今天晚上的表演，我昨天发消息跟你说过了。”
    吕睿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
    胸膛一挺，还夸张地做了个敬礼的姿势：
    “放心！这种为系爭光的机会我怎怎么可能错过？”
    “重铸经管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说完，他便拉著气喘吁吁，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的胖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往人声鼎沸的操场那边去了。
    两个身影很快融进了往来的学生之中。
    看著那俩傢伙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李阳这才转过身，重新走回到丽芙身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落在丽芙的发梢上，泛著浅金的光泽。
    其实以丽芙刚才站的距离，早就听出那个声音咋咋呼呼的傢伙是个男生了。
    甚至双方谈话的內容，也听得清清楚楚。
    但看著吕睿能毫无顾忌地贴在李阳身边勾肩搭背...
    她心里还是泛起了一点点羡慕。
    真好啊...
    她也想和李阳这么亲密...
    勾肩搭背什么的。
    但...
    她稍稍掂了掂脚尖。
    纤细的身形微微舒展，抬手稍微比了比自己和李阳的身高差距，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以他们俩的身高差...
    好像...有点费劲。
    “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丽芙抬起头，看著从那边走过来的李阳，开口发问。
    李阳点了点头，回答得很是乾脆：
    “嗯，我舍友。”
    但这个回答，却让丽芙有些好奇：
    “学长不是...不住在学校吗？怎么会有舍友？”
    闻言，李阳便简单地跟她解释了一下海大的宿舍制度。
    当然，语气比对著吕睿时温和了许多。
    海大的宿舍，本质上就是出租给学生的居住场所。
    只要按时缴纳住宿费，每个海大的学生都能拥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床位。
    他虽然是走读生，但偶尔不想回家的时候，也会回宿舍跟那帮傢伙凑合一晚。
    听完解释，丽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眼神飘向操场的方向。
    那边，已经因为两位学长的参与，变得乱糟糟的了。
    吕睿刘莽，一胖一瘦的二人站在那里，格外惹眼。
    望著望著，丽芙又小声地评价了一句：
    “刚才那个...头髮有点长的男生。”
    “给人的感觉...有点吵闹。”
    李阳失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隨后坦言：
    “不过，那俩傢伙人其实都挺好的。”
    “就是脑子都有点问题。”
    似乎是为了证实他的说法。
    他话音才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吕睿发来的一条语音消息。
    足足四十多秒。
    李阳调大音量，按下播放。
    隨即，那个无比熟悉，且咋咋呼呼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阳子，刚才说的都是开玩笑的。要我说，还是那个住你家的小学妹最好了，光看照片就知道，简直美得冒泡啊！你看看你俩有发展的机会不？我靠我说实话，我感觉你俩其实特登对，千里姻缘一线牵，莫要耽误...”
    语音还没播完，就被李阳光速按死。
    他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抬头看了眼身边的丽芙。
    隨后，用一种无比平静的语气，补充了刚才没说完的话：
    “看吧...”
    “脑子有病。”
    丽芙先是愣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
    隨即似乎是反应过来刚才那段语音里所说的话。
    眼睫颤了颤，一直紧绷的唇角，终於忍不住微微上扬。
    最后，竟扑哧一声，轻轻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像风铃被轻轻撞响。
    混著远处校园的喧闹，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李阳的耳朵里。
    修长的睫毛，弯成小小的弧度。
    脸庞被晨间的太阳照亮，连带著那副笑容，都一併发著光。
    李阳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她上扬的唇角。
    一时间，竟没太反应过来。
    这好像还是自己第一次看见她笑...

 第39章：学长，我想住宿舍

    李阳看得微微有些发愣。
    丽芙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耳尖先於脸颊腾起一层薄红。
    她赶紧收敛了笑意，有些不好意思地別过脸去。
    用指尖轻轻捻著垂在耳边的一缕髮丝，不敢再看他。
    风掠过林荫道，带起落叶轻响。
    那抹转瞬即逝的笑，像是一颗温润的石子，投进李阳的心湖，漾开圈圈细碎涟漪。
    原来...
    她笑起来，是这个样子...
    清冷的气质瞬间融化。
    隨后，仿佛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感觉像是初春化冻的山涧旁，从青灰岩石缝隙里钻出来的第一抹新绿。
    下一刻，操场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
    原本还站得笔挺的方队瞬间散开。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要么原地坐下休息，要么就跑去阴凉处喝水。
    短暂的休息时间到了。
    丽芙的注意力被这阵喧闹拽了过去，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操场上的某个角落，好像在注视著什么。
    “怎么了？”
    李阳顺著她的目光望去，顺口问了一句。
    丽芙闻言，抬起纤细的手指。
    朝著操场边缘的一棵大树下指了指。
    “那边...”
    “那两个，是我的同学。”
    李阳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两个女生。
    一个扎著高马尾，脸蛋白净饱满，双手叉腰大幅度活动著腰肢，浑身都透著一股扑面而来的活力。
    另一个则皮肤稍黑，梳著麻花辫，正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喝著水，相比之下显得文静老实许多。
    正是昨天在教室里和丽芙搭话的林灵和夏瑜。
    李阳微微挑眉，饶有兴趣地转过头来：
    “这俩人是...你刚交到的朋友？”
    听到“朋友”这个词，丽芙沉默了片刻。
    她缓缓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
    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確定：
    “我们...昨天说过话。”
    “她们还帮我推了轮椅。”
    “我不知道...算不算朋友。”
    但最起码，不是仇人。
    这就够了。
    看著她这副认真的模样，李阳多少还是有点欣慰的。
    毕竟这两天交流下来，丽芙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孤独却渺小的。
    对身边的一切，都抱有明显的疏离与恐惧。
    好像与全世界为敌了一般。
    而现在...
    她不仅敢穿著这样大胆的衣服出门，还愿意主动和自己一起散步。
    甚至已经开始尝试著和同龄人建立联繫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对她而言，无疑是巨大的突破。
    他还是挺庆幸的。
    庆幸昨天没有因为一时的衝动，就草率地接受她那份尚不成熟的好感。
    像现在这样循序渐进，让她自己慢慢打开心扉，才是最好的方式。
    眼下他最需要做的，就是像现在这样。
    陪在她身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待她心间的伤口渐渐癒合，直至有勇气去面对这个曾经让她遍体鳞鳞的世界。
    丽芙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已经快到上课的点了。
    所以便抬起头来，小声请求：
    “学长，我们...该去教室了。”
    ...
    同一时间，操场的树荫下。
    林灵正一条腿踩在花坛边上，费力地拉伸著因长时间站军姿而酸痛的小腿肌肉。
    她一边呲牙咧嘴地活动，一边跟旁边的夏瑜八卦著：
    “小夏，你说昨天那个外国妹子，今天晚上还会不会来啊？”
    “你说她这么高冷的原因，不会是因为瞧不起咱们吧...”
    夏瑜小口喝完了瓶里的水，將空瓶子捏扁，老实巴交地回答：
    “不至於...我感觉她人应该不坏。”
    林灵撇了撇嘴，刚想接著说点什么，背后却忽然窜起一阵恶寒。
    让她浑身一毛，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隨即猛地转过头，朝操场外围的林荫道看去。
    只看到一个穿著白色衬衫的模糊背影，拐过弯角，消失在了旁边树丛的阴影里。
    那背影...
    好像有点熟悉。
    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奇怪...
    怎么感觉跟被人视奸了一样...
    夏瑜见她忽然不动了，有些疑惑。
    便凑上来问了一嘴：
    “怎么了？”
    林灵摇了摇头，把那点奇怪的感觉甩出脑袋：
    “没事。”
    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吧。
    她重新转过身，望著方才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发了会儿呆。
    ...
    另一边，海大某教学楼的阶梯教室中。
    李阳和丽芙提前到达了现场。
    因为来得比较早，教室里还没几个人。
    李阳带著丽芙径直走到昨天那个靠窗的位置，帮她拉开椅子，看著她坐下。
    安顿好之后，便准备离开。
    离开前，还稍稍道了个別：
    “那我先走了，跟昨天一样，下课了过来接你。”
    刚准备走，就忽然想起了什么。
    转过头来，望著丽芙的眼睛，小声问：
    “今天应该...不用我来救你了吧？”
    毕竟昨天已经带她去过厕所了。
    丽芙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里。
    双手紧张地攥著裙摆，弱弱地回应：
    “不会了...”
    那种丟人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第二次！
    看著她这副略显窘迫的模样，李阳欣然一笑，准备离开。
    但丽芙却忽然叫住了他：
    “学长...”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李阳停下脚步，想了想，坦然回应：
    “待会儿去稍微排练一下晚上要表演的节目。”
    “下午有课。”
    “你要是不想在学校待著的话，待会儿吃完午饭，我可以先送你回去。”
    丽忿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冰蓝眼眸里带著几分思索：
    “学长...不是在海大有一个宿舍吗？”
    “我想...我能不能也申请一个？”
    这样的话，在两人课程时间不一致的时候，她也可以留在学校里，和他一起上学放学。
    当然，这种暗戳戳的小想法，她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李阳简单给她科普了一下：
    “现在这个时间，宿舍都已经分完了。”
    “你想申请的话，就只能挑別人剩下的床铺。”
    “不过只要给钱，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丽芙点点头。
    趁现在还没上课，先联繫一下导师问问情况吧。
    她这样想著，再次伸手，摸向了自己的手机。

 第40章：哪是大学生，简直小初生

    很快，给这帮外国学生讲课的老师就懒洋洋地走了进来。
    是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身上的浅蓝色衬衫松垮褶皱，袖口隨意挽到小臂。
    手里端著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看著像个老干部。
    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慵懒，明显是已经半步踏入退休行列的级別。
    见状，李阳也不好多留。
    小幅度摆摆手，跟丽芙无声道別后，便轻手轻脚离开了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迴响。
    偶尔有远处教室传来的隱约说话声，转瞬便被走廊的寂静吞没。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分別给黄依依和吕睿二人发了条消息——
    【骆驼阳子：音乐社活动室，速来。】
    消息刚发出去，黄依依的头像就亮了起来。
    【黄大妈：速来，本宫已在此久候！】
    倒是挺积极的。
    李阳收起手机，按照黄依依给的地址，径直朝音乐社的活动教室走去。
    这是音乐社团专用的活动教室，一般不对外开放。
    也就是黄依依这种社团里的老油条，才能凭著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把这地方给申请下来。
    撇去黄依依外，在李阳算是最早到的。
    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並未听到想像中的喧闹。
    房间里很安静。
    唯有一道悠扬婉转的钢琴声，如同山涧流淌的清泉，绕过窗欞，在空气中静静漫溢。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这份寧静。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被百叶窗筛成一道道细碎的光影，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轻轻地飘转，慢悠悠地沉浮。
    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正静静地坐在窗边的三角钢琴前。
    乌黑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隨著她身体的动作轻轻摇曳。
    十指纤长白皙，在黑白琴键上灵活跳跃。
    像是两只振翅翩躚的蝴蝶，起落间便织就出一阵悠扬的旋律。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她的侧脸。
    轮廓柔和流畅，下頜线清晰却不凌厉。
    长长的眼睫垂落，神情专注而寧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她与这架钢琴相依。
    这一幕，高雅唯美，不染半分尘埃...
    简直完美符合一般人心目中文艺少女的刻板印象。
    说实话...
    若不是李阳了解黄依依平时的尿性，这会儿还真被她唬住了。
    果然，一阵悠扬流畅的琴声过后。
    “噔噔噔噔噔——duang——duang——”
    这廝忽然转调，弹起了海绵宝宝的bgm。
    手指还按得很用力，嘴角微微勾起，一副十分满意的模样。
    给我向全世界的钢琴家道歉啊混蛋！
    李阳是想这么喊的。
    但细想来，这样的对话在他们之间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所以...
    罢了，隨她去吧。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琴声戛然而止。
    黄依依转过头来。
    看到是李阳，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刚才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荡然无存。
    “呦，心理委员来啦？”
    她笑嘻嘻地站起身，几步就躥到了李阳面前。
    李阳哑然失笑，指了指那架钢琴：
    “晚上表演的时候，你准备搬这玩意儿上台？”
    黄依依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当然是电子琴了。”
    “真把这大几万的宝贝玩意儿搬出去，我就要被音乐社掛江湖追杀令了。”
    隨后，她指了指钢琴旁边立著的一把木吉他。
    那吉他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琴身上还带著点细微的划痕：
    “你的装备，给你备好了。”
    “我刚才顺手帮你把音也调了，试试？”
    李阳走上前，拿起那把吉他。
    指尖轻轻拨动琴弦，清脆的和弦声在房间里响起，音准確实没什么问题。
    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挺好，不愧是你。”
    “不过小睿子的乐器呢？”
    黄依依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小睿子那破口琴揣兜里就行，至於另一个嘛...人家自己带了。”
    听她这么一说，李阳才恍然想起了那个关键问题。
    黄依依说她也会拉一个人来一起上台来著...
    所以，疑惑询问：
    “话说，你到底把谁给拉来了？”
    “咱班里还有其他人愿意上台？”
    黄依依眨了眨眼，莞尔一笑，卖起了关子。
    “肯定啊，一听是咱们最好的心理委员发起求助，人家怎么著也得赏个脸嘛。”
    “至於是谁...”
    “人来了你就知道了。”
    李阳嘴角一抽。
    搞了半天，黄依依是以他的名义去拉拢別人的...
    这么看来，自己的面子还挺大。
    没过一会儿，活动室的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
    吕睿顶著一头湿漉漉的头髮出现在了门口。
    他显然是刚从操场那边过来。
    身上那件白色的t恤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隱约能看到一些薄薄的肌肉线条。
    额前的碎发还滴著水，顺著白皙的脸颊滑落。
    整个人看上去，甚至还带著几分美人出浴的味儿...
    “呦，大美女来啦！”
    黄依依看到他，眼睛一亮，乐呵呵地迎了上去。
    吕睿一听这称呼，嘴角一抽，衝著她就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黄大妈，你再这么叫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黄依依非但不怕，反而还贱兮兮地凑得更近了些，伸出手指就要去戳他的脸。
    “怎么？夸你好看还不乐意了？”
    “来，给姐姐笑一个。”
    吕睿作势要踹她。
    黄依依则嗷嗷叫著闪身躲开，將李阳护至身前，做了个鬼脸。
    李阳一脸无语。
    这哪是大学生啊。
    这不是小初生吗。
    “吱呀——”
    教室门又一次被轻轻推开。
    一个文静秀雅的女孩，出现在了门口。
    女孩穿著一件米黄色的旗袍领上衣，下身则是一条靛青色的半身裙。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露出纤细的颈线。
    脸上未施粉黛，五官却清秀得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眉眼间带著一股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眼尾微微下垂，带著几分靦腆。
    手里还握著一支翠绿色的竹笛。
    整个人站在光下，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气质温润，嫻静如水。
    这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江南姑娘，苏清瑶。
    同时，也是汉服社的现任社长。
    毕竟是同班，李阳对她还是多少有点印象的。
    这姑娘大一那年，被一个渣男伤得不轻，整个人鬱鬱寡欢了好几周，差点真变成抑鬱。
    是黄依依看不下去，硬把她拉到李阳这儿，让他帮忙做了几次心理疏导，才慢慢缓过劲来。
    当然了。
    对李阳来说，这只是他作为心理委员的本职工作，挺稀鬆平常的。
    他每天见过为情所伤的少年少女，简直比路边的狗尾巴草还多。
    看到苏清瑶，那边正在打闹的两人也停了下来。
    吕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吔？学委？你怎么也来了？”
    “你就是那个神秘的第四人？”
    苏清瑶冲他轻轻一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隨后，目光便落在了李阳身上，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李阳同学。”
    她的声音也和她的人一样，温温柔柔的，听著很舒服。
    李阳也客客气气回应了一下。
    隨即便一脸疑惑地看向黄依依。
    指了指苏清瑶手里的笛子，开口发问：
    “某人不是说学校不让搞古风歌吗？”
    黄依依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啊，《游山恋》《踏山河》这样的歌都不让唱。”
    “气死我了。”
    什么歌！？
    李阳差点用口水呛死自己：
    “你先等会吧...”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音乐审美出了点问题。”
    因为没法把这两首烂大街的网红歌搬上学校舞台，所以差点气死吗？
    有点意思。
    很难想像，说出这种逆天发言的人，是个听著贝多芬和萧邦长大，钢琴小提琴十级，古箏琵琶八级的音乐天才...
    只能说这廝离神还有点距离...
    但离人已经很远了。
    ...
    而另一边，丽芙这边的阶梯教室里。
    她收到了导师发来的讯息。
    对於丽芙申请宿舍的请求，导师表示可以帮她申请。
    但导师的说法，和李阳的如出一辙。
    现在学校里已经没有空閒的单人寢室了。
    如果丽芙打算住校的话，就只能和別人合住。
    好消息是，她班上就有还没住满的寢室，刚好有两个空床位。
    说著，导师还把她未来室友的名字发了过来。
    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两个熟悉的名字，丽芙冰蓝色的眸子微微睁大。
    【林灵】，【夏瑜】。
    真的是...
    好巧。

 第41章：舞台上的突发意外

    李阳这边的四人多少都有点音乐基础。
    所以排练得十分顺利。
    黄依依不愧是一身艺术细菌的音乐超人。
    简简单单几句话，便將每个人的部分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清越悠扬的口琴声作为前奏，温润婉转的竹笛则放在副歌部分。
    感觉是可以成为全场焦点的水平。
    最起码黄依依是这么说的。
    结果聊著聊著，李阳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是他提前定好的闹钟。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丽芙差不多该下课了。
    是时候去接人吃饭了。
    看他麻利地收起吉他，一副准备开溜的模样，黄依依幽幽吐槽：
    “不是...你乾饭这么积极的吗？”
    “还专门定个闹钟抢饭？”
    说罢，她也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不过正好，一块儿去二食堂唄？”
    “一楼新上了家烧鸭饭，香的一批。”
    但听到这话，李阳却摇了摇头：
    “算了吧，我另有安排，就不跟你们一块儿了。”
    黄依依耸了耸肩，反正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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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互道別后，便目送著李阳推门离开。
    结果他前脚刚走，黄依依后脚就凑到了吕睿身边。
    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胳膊，脸上挤出一个八卦的笑：
    “话说，李阳同学最近很古怪啊。”
    “他是不是和谁谈上了？”
    吕睿闻言，稍稍挑了挑眉，用一种看外星人的表情看著她：
    “真的假的？你不知道？”
    说著，他便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了学校的吃瓜墙。
    一张像素不算高清的偷拍照，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照片里，李阳正推著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走在校门口附近。
    女孩的身影有些模糊，但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我靠，这小学妹谁啊？这么正？”
    黄依依的八卦之魂瞬间开始熊熊燃烧。
    吕睿左右看了眼，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不知道了吧？”
    “这位小学妹，可是个洋妹子，是今年的交换生，如今就住在李阳家里。”
    “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他是真亲眼见过丽芙的。
    虽然是在开学那天吧。
    那个时候，丽芙还没瘸。
    黄依依闻言，凑得更近了。
    恨不得把脸贴在屏幕上。
    但吕睿却收起手机，两手一摊：
    “行了，没有多余的了。”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点而已。”
    “反正我看阳子跟人家那洋妹子挺般配的，你可別乱搞事啊。”
    “再说了，好奇人家长啥样还不简单？”
    “今晚迎新晚会，肯定能见著。”
    黄依依眼珠子一转，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关係人家终生幸福的大事儿，咱做兄弟的必须靠谱起来啊！”
    “你和他是室友，消息灵通。”
    “如果需要外力推波助澜什么的，儘管和我说哈！”
    “等他脱单了，必须让他请咱爽吃一顿麦门！”
    俩人正聊得起劲，身后传来了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
    “那个...东西都收拾好了。”
    是苏清瑶。
    吕睿摆了摆手，说自己得回去拉著胖子一块儿吃，就不跟她们去了。
    隨后，便揣著自己的口琴，扬长而去。
    ...
    另一边，李阳已经带著下课的丽芙坐在了食堂里。
    他又给她点了份没吃过的东西。
    是实惠又美味的猪脚饭。
    丽芙一边小口小口地吃著，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李阳：
    “学长，今天的晚会...几点开始？”
    “我打算去图书馆待一会儿，然后直接过去看。”
    家里没人。
    她不想回家。
    李阳还以为她是怕抢不到好位置。
    便笑著摆了摆手：
    “放心，我已经让胖子提前帮忙占座了。”
    “到时候肯定给你留好。”
    丽芙轻轻“嗯”了一声。
    低头扒拉了两口饭，似乎是在思索著什么。
    隨后才重新抬起头来开口：
    “那个...我昨天说想坐后排的话...可以不算数吗？”
    “我想...去前排，离舞台近一点。”
    主动和人群接触吗？
    这倒是蛮好的。
    李阳自然是没有意见了。
    “行啊，没问题。”
    “节目一结束，我就过去陪你。”
    听到这话，丽芙的眼睛亮了亮。
    隨后顿了顿，又追问了一下：
    “那...学长的节目，是第几个？”
    “我会.帮忙录像的。”
    李阳眨了眨眼，开口回復道：
    “我们应该是...”
    ...
    “最后一个！？”
    “我靠，拿咱们压轴啊？”
    晚上八点。
    海大操场的舞台后台，灯火通明。
    舞台上，已经有好几个节目过去了，气氛正热烈。
    而李阳他们，才刚刚从导演组那边问到自己的出场顺序。
    吕睿扒开后台的帘子，看著台下那黑压压一片的人头，有点想骂娘了。
    李阳站在他旁边，正在整理自己的领带，闻言，耐心地纠正他：
    “一般来说，压轴是倒数第二个。”
    “咱们这个叫压台，或者大轴。”
    吕睿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飞快扫视。
    目標，十分明確。
    很快，他就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找到了那个身影。
    是丽芙。
    李阳的那个外国小学妹。
    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顏值的確非同一般，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就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冷冰冰的，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
    其实，丽芙的心跳已经快飆到一百六了。
    別说看前面的节目了...
    她现在光是维持著正常的呼吸，都要拼尽全力。
    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坐这么久。
    还是穿著这样一身...
    惹眼的衣服。
    她下意识地併拢双腿，將被白丝包裹的小脚往里缩了缩。
    不论如何，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是改变的第一步。
    打碎牙也得坚持下去。
    刚才甚至还有不认识的学长过来搭訕，想和她认识一下来著。
    但她用一言不发的態度，给人家吃了闭门羹。
    话说回来，时间过得好慢啊。
    感觉已经过去了好几个世纪...
    怎么还没轮到李阳上台？
    她紧紧攥著手机，手心都冒出了细汗。
    感觉有点坚持不住的时候，台上的主持人终於报到了下一个节目：
    “接下来，有请经管系的李阳，吕睿，黄依依，苏清瑶同学，用一首经典歌曲《同桌的你》，为这场晚会收尾！”
    终於...
    丽芙长长地鬆了口气。
    这场折磨终於要到此为止了。
    但很快，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因为她在表演者的名单里，听到了黄依依的名字。
    那个...她很在意的女孩。
    她抬起头。
    舞台的灯光下，四道身影拿著各自的乐器，缓缓走了上来。
    按照演练好的站位，各自站好。
    刚才的表演，大多是偏业余的东西。
    很多人都是奔著整个来给学弟学妹们整个活的心態上来玩玩的。
    所以李阳他们的出现，令台下立马安静了一些。
    为了这次表演，他们都稍微打扮了一下。
    吕睿穿了件骚包的粉色衬衫，苏清瑶是件短款旗袍。
    走在最前面的李阳，则穿了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
    平日里那份少年的隨性被藏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沉稳与挺拔。
    丽芙微微愣住了。
    真好看...
    台上的四个人，都很好看。
    像是在发光。
    那个叫吕睿的男生她见过。
    可另外两个...
    那个穿著旗袍的，气质温婉如水，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存在。
    而另一个...
    穿著一身耀眼的珍珠色包臀裙，黑髮如瀑，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
    优雅至极，美得极具攻击性...
    不论哪一个，都是各具特色，气质非凡的美人。
    如此...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丽芙的心臟。
    她早该意识到的。
    李阳身边，压根不缺漂亮的女孩子。
    比自己开朗，比自己有气质...
    如此对比之下。
    她简直毫无优势可言。
    这还要怎么竞爭？
    表演开始了。
    以相对最擅长音乐的李阳和黄依依作为男女主对唱。
    不得不说，场上的气氛还是很不错的。
    无愧於经典之名。
    无论是歌词还是配曲都让人感触万分。
    藉由二人之口演绎出来，更是合適得不得了。
    只是其中蕴藏著的...
    有关学生时期懵懂爱意的那部分。
    令丽芙不自觉地心头一紧。
    “谁把你的长髮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这句词，她脑海一遍遍迴荡，怎么都忘不掉。
    不得不说，黄依依简直是个艺术超人。
    不仅琴弹得好，唱歌时也极富感染力。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完美到...让丽芙觉得，那眼神里的情意，像是真的。
    不过，没事。
    只是表演而已...
    李阳答应过的。
    会等她。
    丽芙在心里这样安慰著自己。
    一曲唱罢，余音绕樑。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台上四人起身谢幕。
    黄依依绕过钢琴，准备走到台前来。
    结果刚走两步，脚下忽然一崴。
    为了搭配这身衣服，她特意选了双很细的高跟鞋。
    她平时压根不穿这玩意儿来著...
    起身的时候，直接一个左脚绊右脚，整个人一晃，差点从台上跌下去。
    这舞台建在操场外圈的观眾席上，近三米高。
    要是甩下去，多少得来个骨折什么的。
    好在，李阳离得不远。
    一把伸出手，拽住了她的胳膊，猛地往回一拉。
    黄依依踉蹌两步，顺势跌进他怀里，整个人都倒在了他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气氛一下就显得很微妙了...
    台下的观眾还以为这是设计好的桥段，纷纷发出会意的起鬨声。
    黄依依则脚下虚浮，死死拽著李阳的胳膊重新站稳。
    勉强靠在他旁边，嘴里小声暗骂：
    “我靠，我穿了双脚踝粉碎机...”
    “痛他妈死...”
    这话，配上她现在这副精致优雅的外表，简直说不出的突兀。
    好在麦克风已经被放在后面了。
    不然黄依依怕是要成为海大未来一年的笑谈。
    但...
    看著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黄依依，李阳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现在的状態，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看台下观眾的反应就知道。
    那...丽芙呢？
    他心里一紧，猛地抬头。
    视线穿过沸腾的人群，落在了台下那个熟悉的位置上。
    她只是坐在那里。
    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穿过攒动的人头，越过舞台绚烂的灯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好不容易才积攒出的些许光亮...
    已然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毫无生气的冰冷。
    像结了霜的湖面。

 第42章：不是沟槽的恋人

    台上灯光璀璨，台下人声鼎沸。
    可李阳的眼中...
    却只看到了一双冷冰冰的眸子。
    隔著攒动的人头，越过舞台绚烂的灯光...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丽芙的眼睛。
    仿若死灰。
    像块被遗弃在极夜下的浮冰，映不出半分天光。
    …
    丽芙静静地坐在那里。
    仿佛已经与整个世界隔离开一样。
    周围的欢呼与掌声仿佛都离她远去，变作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只是看著台上。
    看著那个被耀眼的女孩紧紧挽住胳膊的李阳。
    看著他们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多般配啊.
    而她...
    自己今天所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呢？
    鼓起毕生的勇气，穿上这身从未敢尝试的衣服。
    顶著无数道陌生的视线，在人群中煎熬了整整一个小时。
    她以为这是改变的开始。
    她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就能慢慢地，一步步地，靠近那个遥不可及的人。
    可事实却截然相反。
    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一早就知道的...
    差距这种东西，与生俱来。
    任凭后天如何努力，也无法填补。
    那个叫黄依依的女孩，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活泼，开朗，多才多艺...
    她能站在被眾人围观的舞台上，站在谣言的聚光灯下，毫不怯场地歌唱。
    能和李阳毫无顾忌地开著玩笑，能肆无忌惮地分享彼此的生活。
    而自己...
    只是一个挣扎在泥潭里，拼尽全力，才勉强能过上正常人生活的残次品。
    自己何德何能...
    凭什么，去和那样的存在竞爭？
    恍然间，有种幻梦破碎的感觉。
    好像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想要见到李阳的那份信念，都一下子终结在了这里。
    她忽然想起自己最初考来海大的目的了...
    那个时候，她其实並没有太多强烈的欲望。
    没想过要和他发生什么故事，更没有奢望过能和他建立什么亲密的关係。
    她只是...
    单纯地想亲眼看一看。
    那个隔著网络，支撑著她从日復一日的绝望生活中挣扎著活下来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个愿望，早就实现了。
    所以...
    就这样吧。
    到此为止了。
    她已经很满足了。
    可...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
    但她的身体，却做出了完全相反的抉择。
    先於理智，动了起来。
    晚会结束。
    场下的观眾们，开始稀稀拉拉地往操场外面走。
    零星的一些志愿者，则留下来打扫起了卫生。
    而丽芙，轻轻咬著下唇，攥紧了手机。
    逆著散场的人潮，一步一步地，朝著后台的方向走去。
    脚踝处传来阵阵细密的刺痛。
    但她感觉不到。
    心口那股酸涩的钝痛，早已盖过了一切。
    明明心里想的都是算了，就这样结束吧。
    可从四肢百骸里涌出的那股不甘，却像藤蔓一样，死死地缠著她的心臟，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敢的？
    她问自己。
    隨后，得到了一个解答。
    李阳的一生，註定丰富多彩。
    他会遇到无数个像黄依依那样，甚至比黄依依更加耀眼，更加有趣的女孩子。
    他的世界广阔无垠。
    而她的世界，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脑海中，渐渐回忆起昨天下午，在自己房间里发生的场景。
    想起二人间的交流，想起李阳偷偷给【iris】分享的那句话。
    他亲口说过的...
    他挺喜欢...什么的。
    所以她想知道。
    李阳他...
    是否，曾因她而心动过。
    哪怕只有一瞬。
    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
    问完这个问题，就彻底结束这一切。
    变回那个躲在阴暗角落里，不敢见光的怪胎...
    或者乾脆...
    结束这一切。
    反正，她是没什么所谓的。
    对她来说，都没差。
    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纤细的拳头在胸前微微攥紧，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带来一阵微弱的刺痛，但勉强让她混乱的思绪保持著微不足道的一分清醒。
    终於，走到台前。
    一抬头，却恰好看到了从后台急匆匆走出来的李阳。
    后面还跟著一起上台的另外三个人。
    苏清瑶站得最远，脸上带著些担忧。
    黄依依则靠在了吕睿的肩上。
    她看出了李阳方才在台上时，眼中流露出的一瞬慌乱。
    结合今天刚从小睿子那里套到的消息，很容易就推出了背后的原因。
    所以...
    为了避免误会。
    或者说，为了澄清自己。
    哪怕脚踝已经有点肿起来了，她还是赶紧蹦到了小睿子旁边，换了个人靠著。
    可双方见面...
    多少，还是有点尷尬。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看著趴在吕睿身上的黄依依，丽芙一时间还有点懵。
    李阳稍稍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些什么。
    他身后的黄依依，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强忍著脚踝的剧痛，脸上挤出一个灿烂又热情的笑容。
    衝著丽芙挥了挥手，语气熟络得不得了：
    “哦！你就是暂住在李阳同学家里的那个交换生小学妹吧？”
    “李阳这廝天天跟我们这儿念叨你呢。”
    “叫...叫什么来著？”
    她还真不知道这个...
    只能一边假装忘记，一边疯狂给李阳使眼色。
    李阳见状，开口提示：
    “丽芙。”
    黄依依连连点头：
    “嗯，对！丽芙嘛！”
    “早就听说你很漂亮，今天总算是亲眼见到了。”
    “嘿嘿，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哦对，刚才真不好意思啊。”
    “我平时不怎么穿高跟鞋，刚才在台上没站稳，不小心崴了一下，只能借李阳同学的肩膀稍微扶一下。”
    “希望小学妹不要介意。”
    说著，她还双手合十，衝著丽芙拜了拜。
    结果没保持好平衡。
    身体一晃，又踉蹌后退著重新跌倒了下去。
    跌回了吕睿怀里。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轻而易举就撇清了她和李阳的关係。
    嗯，不是什么沟槽的恋人。
    也不是仇人。
    而是同学。
    一块儿上台唱个歌，很合理吧？
    顺便，还漫不经心地透露出，“李阳经常和別人提起你”这个关键信息。
    一波净化，再加一波华丽助攻。
    简直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僚机操作。
    黄依依感觉自己机智得一批。

 第43章：牵著手回家

    对面的丽芙也在听到这番话之后，渐渐理清了现状。
    衝上脑子的热血一点点褪去，连带著胸腔里翻涌那点情绪，也慢慢消磨了一些。
    剩下的...
    便只剩下了理性的胆怯，和无尽的羞耻。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刚才逆著人流走过来时，心里憋著的那股劲儿，那满肚子的质问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一句毫无气势的...
    “你好...”
    声音细若蚊蚋。
    稍不注意，便被周围的喧闹吞没下去。
    同时，她的大脑也开始飞速运转，开始分析当前的局势。
    也就是说...李阳和这个叫黄依依的学姐，其实並没有什么曖昧关係。
    刚才在台上的那一幕，纯属意外。
    至於平日里那种鬆散又隨意的说话语气...
    她现在也明白了。
    黄依依跟谁说话都是这副吊儿郎当，大大咧咧的態度。
    哪怕是面对自己这个刚刚见面的陌生人，也几乎不会收敛。
    这个满身艺术气息的姑娘，台上台下简直判若两人。
    所以眼下的情况...
    真的是...
    自己误会了？
    尚未消散乾净的不忿与嫉妒，加上此刻疯狂涌上来的尷尬与羞怯，差点给丽芙的cpu当场干烧。
    她死死地攥著手机，指节都泛了白，脑子里一团乱麻，嗡嗡作响。
    面对这种荒唐又窘迫的局面，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所以...
    就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脸色依旧很冷...
    但眼尾却已悄悄泛红。
    直到现在，她才终於明白。
    这个从刚才开始，就让自己內心疯狂骚动，几乎不受控制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是害怕啊...
    但，和之前不一样。
    不是因为与陌生人的接触而恐惧。
    而是害怕李阳的身边被別人填满。
    害怕李阳的心里，再也容不下自己的位置。
    明明她原本，真的只是单纯想见一见李阳而已。
    可这两天相处下来，她想要的，早已不止於此了...
    她知道这很贪心...
    知道这根本不是她该说的话。
    她甚至不该有这种想法。
    可是...
    她就是做不到啊。
    她想要待在李阳身边。
    想要李阳注视著她。
    想要李阳的眼里只有她...
    她真的真的...
    不想再独自一人了。
    “沙沙”声轻响。
    细碎的摩擦声在喧闹中格外清晰。
    是黑色西装袖口与衣摆微微摩擦產生的声音。
    李阳走到了她身边。
    只能说...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丽芙身上发生的变化。
    她身上原本冰冷刺骨，还带著几分进攻性的气场早已褪去。
    转而变回了平日里那副略带自卑，对周遭一切都束手无策的柔弱模样。
    他也猜到，丽芙大概是理解了现状。
    丽芙是个很聪明的姑娘。
    这点，李阳一直都知道。
    所以，他也没做什么解释。
    毕竟那些空洞苍白的东西，放在她身上，不会有任何效果。
    他只是走近了些，稍稍放轻了声音问：
    “回家吧？”
    丽芙的肩膀微微一颤。
    隨后，她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上前两步，抬起微微发抖的手，轻轻攥住了李阳的手腕。
    隨即，仰起脸。
    弱弱地，用一种略微发抖，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走吧...”
    李阳微微一怔。
    多少，有点愣神。
    因为这是丽芙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主动接触他。
    还是主动牵手。
    如果手腕也算手的一部分的话...
    她的手心很凉，带著一层薄汗。
    指尖纤细，抓得却格外紧。
    不像是带著曖昧的试探。
    反倒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李阳放弃了担任中间人，介绍两边相互认识，把误会彻底解开的想法。
    他比谁都清楚。
    现在丽芙最需要的，是离开这里。
    於是，他稍稍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
    反过来轻轻握住了丽芙那双纤若无骨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
    稍稍包裹住了一部分她微凉的小手。
    隨后回头，向黄依依三人轻轻頷首示意后，便带著丽芙离开了此处。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被夜色笼罩的校园小路上。
    路灯暖黄色的灯光笼罩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
    周遭安静得不得了。
    一路走来，依稀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毕竟...
    谁也没有率先开口，打破这略显压抑的沉默。
    一直走了几分钟，气压低得有点可怕。
    就连身旁吹过的晚风，都带著几分沉重。
    丽芙跟在后面，始终低著头。
    眉眼低垂，一双碧眸静静地望著地面。
    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
    乍看起来，像是赌气。
    但...
    李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呼吸也略显急促。
    显然，整个人都处在极度紧张，濒临崩溃的状態。
    那是一种情绪积压到极致的躯体化反应...
    按理来说，一般只有生离死別那种程度的心理创伤会导致这种异常。
    可不知道为什么...
    在丽芙身上，就很容易触发。
    是社会环境的不同，导致抗压能力不同吗？
    还是说，是她积攒的压力太多，无处释放。
    李阳更偏向於后者。
    毕竟丽芙直到现在，都几乎从未出现过太激烈的情绪。
    哪怕心中的情感疯狂翻涌，她表面上还是颇为冷淡的模样。
    这不是冷静。
    而是情绪调节能力出了问题。
    他很清楚，以丽芙现在的状態，继续放任下去的话，肯定不是办法。
    於是，稍稍放慢了些步调。
    就这样沿著路，走到了个人跡罕至的小树林旁边。
    路边的灌木丛在夜色中交错成影。
    隔著老远，还能依稀看到远处操场那边灯火通明的。
    应该是还在收拾。
    李阳停下脚步。
    后背还被轻轻撞了一下。
    攥著自己的手腕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显然是被他突然停顿下来的动作嚇到了。
    李阳转过身，看著她那双氤氳著水汽，却强撑著不落泪的冰蓝色眼眸，轻轻嘆了口气：
    “情绪一直压抑在心里，久而久之就会憋出问题。”
    “以前，都是这样自己一个人消化的吧？”
    “今天让你看到那种场面，给你带来压力，是我的疏忽。”
    “所以...”
    李阳顿了顿，微微附身：
    “就当是赔罪吧。”
    “你可以在我身上发泄出来。”
    说著，他稍稍蹲下身子，让自己与丽芙的视线平齐。
    隨后，轻轻一笑。

 第44章：被洋学妹咬了

    听到这话，丽芙微微一怔。
    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隨后...颤抖著。
    缓缓鬆开了攥著李阳手腕的手。
    转而轻轻握住他的小臂。
    带著点小心翼翼的感觉...
    一点一点地，將他的手臂抬到唇边。
    然后，一口咬下。
    她的牙齿不算锋利。
    唇瓣柔软。
    隔著一层薄薄的皮肤，李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牙关的轮廓，和那份带著颤抖的力道。
    倒不是很痛。
    相比之下，反而更像是一阵细密的，带著点麻痒的针刺之感。
    就这样顺著被咬住的地方，一路蔓延。
    还挺奇特的。
    李阳没有躲。
    只是任由她咬著，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一下一下地，抚摸著她柔软的浅亚麻色长髮。
    像是在安抚什么小动物一样。
    能把情绪发泄出来，总归是好事。
    虽然方式有点特別。
    但对丽芙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进步了。
    只是...
    丽芙咬著李阳的小臂，只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痛得要死...
    不是生理上的。
    而是心理上的。
    是一股从心底里奔涌出来，宛如开闸放水一般，无法阻拦的负面情绪。
    她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从小到大，她甚至连骂人都没学会。
    李阳说得很对。
    情绪无处发泄，便只能压抑，越来越深。
    那些恐惧，那些痛苦...
    那些憎恶...
    对自己的憎恶。
    都只能死死地压在心底。
    越压越深，直到腐烂。
    而现在...
    这些积压了十几年的负面情绪，就这样被一股脑地勾了出来。
    她咬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肩膀剧烈地起伏。
    压抑了许久的抽噎声，终於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细碎，无助，带著点歇斯底里。
    混在晚风里，一点点消散。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她长长的睫毛，也打湿了李阳的衣袖。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脆弱过。
    遥想起来...
    自己从开智以来，好像就从未放肆地哭过了。
    最多，也就是把自己缩起来，一边抽噎，一边舔舐伤口而已。
    从未...
    发泄过。
    不过，这份激烈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才不过几分钟，当那股翻涌的浪潮便渐渐平息了下去。
    丽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做著怎样的事情。
    赶紧挪开了自己的嘴巴，看著李阳手臂上清晰的牙印，感到一阵揪心。
    看著李阳手臂上那个清晰的，还带著点口水反光的牙印...
    顿时感到一阵揪心。
    “sorry...i...（对不起...我...）”
    她张了张嘴，想道歉，却因为哭得太厉害，一开口就带上了浓重的鼻音，话都说不利索。
    但...
    李阳却笑了。
    他像是看奖章一样，看了看手臂上那个小巧的牙印，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不疼。”
    说实话，確实不疼。
    丽芙也就一开始刚咬上去的时候劲大了一些而已。
    到后面已经给自己哭得完全使不上力了。
    说是咬，其实也就和含著差不了多少。
    就是口水和眼泪混在一起，湿噠噠的。
    丽芙吸了吸鼻子，带著重重的鼻音。
    听到李阳的话后，便赶紧从口袋里给李阳掏出了一卷卫生纸。
    有些笨拙地上手，想要帮李阳擦拭乾净。
    但李阳却只是笑了笑。
    显然並未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丽芙身上。
    “感觉好点没？”
    他开口，轻声问。
    丽芙抬头看他。
    眼圈微微有些花红。
    但好消息是...
    她方才眼神里的那层死寂，此时確实是消散了不少。
    所以，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发泄了这么一通，心里那块堵著的巨石，好像真的鬆开了一点。
    从前...她从未这么做过。
    哪怕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不会做。
    挪威是標准的北欧城市，渔猎文明盛行。
    因此，懦夫的行为，是会令人不齿的。
    所以...
    从未有人，愿意这样接住她所有的负面情绪。
    哪怕父母也不例外。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一直觉得自己可有可无来著。
    李阳看著她，也鬆了口气，重新笑了一下:
    “黄依依是个很受欢迎的人。”
    “你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了。”
    “挺开朗的姑娘，和谁都能聊上两句，情商也不低。”
    “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朋友。”
    他顿了顿，稍稍强调了一句：
    “当然，也只是朋友而已。”
    “希望这么说...能让你轻鬆一点。”
    “至於我？”
    “放心，我就在这里。”
    “就像你感受到的一样。”
    说著，他鬆开她的手腕。
    隨后稍稍，重新向丽芙伸了过去。
    转而张开手掌，掌心向上，姿態温柔而郑重。
    这...算是一个邀请。
    丽芙擦了擦眼角的泪，稍稍抿了抿嘴。
    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小手冰凉。
    但李阳的手很暖和。
    她很喜欢。
    温度会从高的一边传向低的一边。
    稳定的情绪也是一样。
    所以丽芙，握得更紧了些...
    沉默了许久，从喉咙里轻轻吐出了一个单词。
    短短的，很清脆。
    “liar。（骗子）”
    声音里，带著点弱弱的埋怨。
    但更多的，是渐渐放缓下来的呼吸。
    李阳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便轻轻挑眉：
    “我哪儿骗你了？”
    丽芙弱弱地开口：
    “你明明说...你不会和女孩子相处的。”
    结果呢？
    不仅能和那个叫黄依依的女孩谈笑风生，甚至身边还有其他漂亮的姑娘。
    闻言，李阳哑然失笑。
    隨后，便简单解释了一遍当年被黄依依这副文艺少女表象哄骗过的事情。
    毕竟谁能想到...
    像她这样的人才，居然是个骨子里的搞笑女呢？
    剩下的事情，就很通俗易懂了。
    “黄依依...不，应该叫她黄大妈。”
    “按照我的观察来看，她其实是个比爷们儿还爷们儿的傢伙。”
    “把她当正常女孩子看的话，多少就有些偏颇了。”
    李阳一脸认真地科普。
    隨后，顺便提起了另外一个人：
    “至於另外那个，叫苏清瑶的。”
    “我们最多就是个同学关係。”
    “她以前遇到点感情问题，我作为心理委员帮过她一次，仅此而已。”
    “所以...”
    李阳忽然握紧了她的手。
    稍稍凑近了些，望著她的眼睛，轻轻开口：
    “你大可放心。”
    “我就在这里。”
    “没人和你抢。”

 第45章：学长可以陪我看电影吗？

    夜色渐渐变得深沉。
    校园里喧闹的人声褪去，只剩下远处操场传来的零星响动。
    昏黄路灯在夜色下投出微弱的光亮，將万物压缩成黑色的平面，在地上拖得老长。
    更衬得现在的二人...
    无比平和。
    丽芙的情绪，在经歷了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宣泄之后，总算是平稳了下来。
    她低著头。
    看著自己脚尖前，那一小片被灯光照亮的地面。
    喉咙轻轻滚动，发出了一丝带著些许嘶哑的颤音。
    “...对不起。”
    “我...果然...还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她小声开口，声音里带著点鼻音。
    变得没那么清脆了。
    听上去，有点瓮声瓮气的感觉。
    李阳没有回头。
    只是握著她的手，稍稍收紧了一些。
    “没事。”
    “我刚才说了。”
    “能大胆地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而不是自闭內耗，是好事。”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一些。
    以免再在丽芙难得平静的心湖上激起波澜。
    丽芙没再说话。
    只是任由他牵著，乖乖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但不同於她平静到冷淡的表情...
    她的脑子里却在飞速思考。
    自己刚才的反应，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完全就是失態。
    像乱哭乱嚎没有家教的小屁孩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看到李阳和別的女孩站在一起，她就会產生那么大的反应？
    她仔细地回想著刚才心里的感受。
    儘管会有点不舒服...
    但了解那种感觉，才容易更好地控制它。
    是酸涩...
    夹杂著一点愤怒和不甘。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將她吞噬的...
    恐惧。
    她害怕李阳的身边被別人填满。
    害怕李阳隨他人而去，將自己丟回暗无天日的角落。
    没错...
    她怕的是失去。
    失去李阳...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一个对她来说有点陌生的词汇，便不受控制地从心底里浮现。
    依据她並不算渊博的学识，解释了她这份异常心理的由来。
    是...
    占有欲。
    没错。
    这份强烈到几乎让她失控的情绪，就是所谓的占有欲。
    她对李阳的占有欲。
    这个发现，让丽芙的心跳稍稍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走在自己身前那个挺拔的背影。
    灯光將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宽阔的肩膀看上去很有安全感。
    就是这个人...
    她想要占据他。
    这个忽然升起的念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是她此生从未有过的，极其强烈的欲望。
    想要他的视线只为自己停留，想要他的笑容只为自己绽放，想要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的存在...
    虽然...
    现在的自己还很糟糕。
    不够开朗，不够优秀，甚至连正常地与人交流都做不到。
    可她会改的。
    会一点点变好。
    变得足以与他並肩而立。
    然后...
    將这份心意，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不...
    临时改变的话，恐怕要来不及了。
    李阳身边的好女孩太多...
    多拖一秒，就多一份风险。
    所以她不能再等了。
    得提前开始准备...
    准备一个，能向他吐露心声的计划。
    ...
    李阳叫了辆车，两人很快回到了家。
    熟悉的防盗门在眼前打开，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但下一秒...
    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声清脆的爆响。
    “砰！”
    五彩斑斕的亮片和彩带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洒了两人一身。
    李阳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脸。
    丽芙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整个人都往李阳身后缩了缩。
    玄关的灯下。
    郑晓月女士正举著一个放空了的纸礼炮。
    脸上，掛著一副灿烂到有些夸张的笑容。
    “儿子！芙芙！欢迎回家！”
    她的声音洪亮。
    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
    李阳拨开落在头上的彩带，一脸的莫名其妙：
    “妈，你这是干嘛？”
    “中彩票了？”
    因为某事乐得合不拢嘴的郑晓月女士走上前来，亲昵地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瞧你说的，真中彩票的话，我还用纸礼花庆祝？”
    “我直接在家里放轰天雷了。”
    “咳咳，其实是这样。”
    她把纸礼炮的空壳丟到一旁，一边说，一边抬手比划：
    “因为我这段时间来优异的工作表现，帮公司一连拿下了好几个大单子。”
    “我那个便宜老板，决定对我表彰一下，以资鼓励。”
    “你猜猜他拿什么东西表彰的我？”
    李阳摇头。
    这玩意儿他上哪猜去。
    郑晓月女士一拍手，激动得音调都抬高了几分：
    “三天两晚，项目全免，餐旅全包的带薪休假，三亚团旅！”
    她越说越兴奋，甚至还一把拉过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丽芙，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我就说芙芙是咱们家的福星吧！”
    “你看看，这才来几天啊，我就撞了这种大运！”
    李阳微微挑眉，疑惑询问：
    “值得这么激动吗？”
    “你什么时候对旅游感兴趣了？”
    郑晓月女士摇了摇头：
    “重点不是旅游。”
    “是带薪休假。”
    “老娘忙活了大半辈子，总算能体验一下啥也不干，躺在沙滩上啥太阳也照拿工资的日子了...”
    说罢，她又大手一挥，无比豪爽地宣布：
    “总之，为了庆祝这件大喜之事。”
    “走！咱们出去吃大餐！”
    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结果李阳和丽芙相互对视一眼，面面相覷，摇了摇头。
    他俩在学校待了一天...
    当然已经吃过晚饭了。
    肚子现在还有点撑呢。
    遭到拒绝的郑晓月女士脸上闪过一丝惋惜。
    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
    她一琢磨，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行吧，你们不去，我就叫我的小姐妹去了。”
    说著，便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开口：
    “餵？小刘？”
    “唉，吃了没？没吃吧？”
    “嘿嘿，你怎么知道我刚拿到三天的带薪休假加免费旅行啊？”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
    隔著大老远都能听到对面那声疑惑的“啊？”。
    郑晓月女士哈哈大笑，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约好了见面的地点和时间。
    隨即掛断电话，她拎起沙发上的包包，衝著李阳和丽芙挥了挥手。
    “行了，你们俩早点休息，我出去快活了！”
    说罢，便踩著轻快的步伐，兴冲冲地出了门。
    房门“嘭”地一声关上。
    丽芙和李阳又默默地对视一眼。
    前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声地开口：
    “学长...”
    “接下来的五天，只有我们两个了。”
    李阳“嗯”了一声。
    托著下巴，还在回味这档子事。
    自己这一家三口，开学不到三天就走了两个。
    这是怎么被选中成为寄宿生家庭的？
    人家可是外国高材生唉。
    处理起来这么隨便的吗？
    李阳侧过头来，开口发问：
    “时间还早，要不要找点事情，消磨一下时间？”
    “今天晚上听你的安排。”
    听到这话，丽芙微微一怔，有些受宠若惊。
    冰蓝色的眸子闪了闪，不自觉地望向了客厅那台巨大的电视机。
    犹豫了片刻，她才用一种带著点试探的语气，轻声提议：
    “那学长...”
    “可以陪我看电影吗？”

 第46章：你可以咬回来

    李阳家的电视，是台崭新的索尼oled。
    是他老爹李守业先生，去年咬牙斥巨资，专程为了配那台ps5买回来的。
    差不多小两万块钱。
    按他的话讲，这叫“好马配好鞍”。
    李阳走到电视柜前，指尖熟练地按在ps5主机的圆形开关上。
    伴隨著一声轻响和幽幽蓝光，电视屏幕也隨之亮起。
    “我爹对这玩意儿宝贝得不行，刚买回来的那几天，都不让別人碰的。”
    “不过后来发现这东西並不能提高他的游戏水准，就慢慢放弃了。”
    等待系统响应的时间里，李阳隨口做著科普：
    “八百二十九万像素，基准级监视器的色彩调校，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ai功能。”
    “看电影玩游戏，体验都顶得很。”
    某种程度上来讲，这算是一种安利了。
    说起来，好像很多人都以为ps5只是个单纯的游戏机。
    但实际上，这玩意儿也是个性能相当不错的4k蓝光播放器。
    系统里还集成了包括网飞在內的许多流媒体平台，片源五花八门。
    他老妈郑晓月女士平时不打游戏，就拿这玩意儿当电视机顶盒使唤。
    当然，手柄那古怪的操作逻辑，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彆扭。
    所以每次换片的时候，还都得喊他来搭把手。
    李阳一边解释，一边拿起一个手柄，递到丽芙手里：
    “正好，你来选吧。”
    说起来...
    这算是丽芙第一次，在两人相处的时光里，掌握了某种意义上的“主导权”。
    可真要她来选，一时间反倒有点犯了难。
    她捧著那只触感细腻，还带著点磨砂质感的手柄。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闪著，在屏幕上五花八门的电影海报间来回扫视。
    指尖在摇杆上悬了半天，却迟迟没有確定。
    看电影这种事，说到底是一种分享。
    分享彼此的时间，分享彼此的情绪...
    甚至，分享自己的感悟。
    可她孤独惯了，就很欠缺这种与人分享的意识。
    换句话说，她很怕自己选的片子，不合李阳的胃口。
    万一挑了个无聊的，把气氛搞砸了怎么办？
    想找点合家欢类型的，又压根没什么概念。
    在心里纠结了半天，搓著手柄选来选去，反覆在几个影片间切换。
    直至最后。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部评分颇高的爱情喜剧上。
    《午夜巴塞隆纳》。
    看简介里，描述的是浪漫的城市背景和轻鬆愉快的剧情。
    应该...不会太差吧？
    片子本身在国內的知名度可能比较有限。
    但其中的某位女主角，绝对算得上家喻户晓。
    李阳只看了一眼封面，就认了出来。
    斯嘉丽·詹森。
    也就是《復联》里黑寡妇的扮演者。
    大名鼎鼎的寡姐。
    他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这位姐的身材和气质，简直是欧美圈里独一档的存在。
    性感火辣的曲线里藏著几分慵懒，却又莫名带著一种致命的危险气息。
    让人看一眼就会沦陷，再看一眼就会爆炸。
    这电影的剧情也是挺大胆的。
    经典的美式三观，美式幽默。
    但確实挺有意思。
    主要讲了两个性格迥异的美国女孩，在巴塞隆纳与一位风流艺术家之间发生的，错综复杂又热情奔放的爱恋故事。
    节奏带著股艺术片才有的迟钝感。
    偶尔会给人比较囉嗦的感觉。
    但同样的。
    花费时间换来的镜头，极富美感。
    將巴塞隆纳这座城市的浪漫与自由，连同地中海的阳光与微风，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微微发黄的落地灯。
    开了护眼模式，所以光线显得十分柔和。
    李阳和丽芙两人，並肩坐在沙发上。
    中间隔著差不多一拳的距离。
    丽芙一开始其实还有些侷促。
    身体绷得紧紧的，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
    但看到身旁的李阳看得津津有味，好像全身心投入进去的样子...
    她便也稍稍放鬆了些。
    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电影上。
    当画面出现某个极为大胆张扬的镜头时。
    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惊嘆：
    “哇哦...”
    “好一个奶白的雪子。”
    李阳是嘴里小声说的。
    丽芙则是在心里说的。
    毕竟形象这方面，还是多少得注意一下的。
    如果是以【iris】的身份。
    她倒是不会在意那么多。
    电影结束，片尾曲缓缓响起，屏幕上也开始滚动字幕。
    丽芙紧绷的神经，也隨著那舒缓的旋律彻底放鬆下来。
    不得不说，这片子確实不错。
    既有著浪漫的氛围，又藏著对情感的细腻探討。
    她那颗因为今晚种种变故而变得沉甸甸的心，也跟著轻鬆了不少。
    隨后，她侧过头。
    看著身边一脸意犹未尽，好像还在琢磨剧情的少年。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他的小臂上。
    那里，依稀还能看到一圈浅浅的牙印。
    一想到自己刚才那近乎失控的行为，她心里就涌起一股浓浓的歉意。
    於是，稍稍凑近了一些。
    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了那块被自己咬过的皮肤。
    “还...疼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李阳正回味著寡姐的盛世美顏，冷不防被这么碰了一下，多少嚇了一跳。
    隨后，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隨性的笑：
    “放心，早就不疼了，你又没使多大劲。”
    可丽芙却抿著嘴，轻轻摇了摇头。
    眼神里的心疼丝毫未减，指尖还停留在他的小臂上，捨不得移开。
    “来华夏这段时间...我真的变了很多。”
    “从一开始，一句话都不敢跟別人说...”
    “到现在这样...”
    她轻声说。
    “我很感激你。”
    “结果今天...还那么对你。”
    她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声音里满是愧疚，指尖也微微收紧。
    李阳却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安慰她一下。
    却看到丽芙忽然將她那只白皙纤细，骨节分明的小手，伸到了他的嘴边。
    皓腕如玉，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泽。
    “你可以...咬回来。”
    她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里漾著一层薄薄的水雾，认真地看著他。
    “就当是...一报还一报。”
    “或者...礼尚往来...之类的。”
    成语用的贼烂。
    但李阳理解了她的意思。

 第47章：拍了拍你的屁股

    李阳一时间竟有点没太反应过来。
    眼睛微微一愣，定在了眼前那只...
    已经递到嘴边的手臂上。
    大脑短暂地陷入了空白。
    丽芙的手臂白白净净的，肌肤细腻得像是块刚脱模的嫩豆腐。
    皮肤呈现出一种光洁水滑的半透质感。
    连青色的细小血管都隱约可见。
    在昏黄落地灯的笼罩下，泛著一层温润柔和的光，透著少女独有的娇嫩。
    手的主人，正用一种混杂著怯懦与期待的眼神望著他。
    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点晶莹剔透的珠泪。
    看上去，格外惹人怜爱。
    这...
    是什么情况？
    李阳第一反应是懵。
    好在反应比较快，懵了半秒后，就反应了过来。
    她这是...
    在道歉吧？
    虽然明白丽芙不太懂得如何表达自我。
    但这种方式，也太离谱了点...
    他本意是想拒绝的。
    毕竟是堂堂正人君子，七尺男儿。
    怎么能趁著少女懵懂无知，诱骗占她便宜呢？
    他的正义之心在熊熊燃烧。
    然后...半秒过去。
    李阳做出了决定。
    一码归一码。
    对方都已经主动把赔礼送到嘴边了...
    他自然应该礼貌接受，恭敬不如从命了。
    更何况，他也確实挺好奇的。
    丽芙这条滑溜溜的手臂，咬上去的话，到底会是什么感觉。
    於是，李阳稍稍清了清嗓子。
    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丽芙纤细的手腕。
    入手微微冰凉，细腻得简直无法形容。
    哪怕是最上等的锦罗绸缎，怕是也不及这粉嫩肌肤的万分之一。
    如同丽芙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
    很是...
    惊艷。
    李阳吞了口唾沫。
    隨后轻轻附身，象徵性地把嘴凑了上去。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冰凉的皮肤，激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带起了一阵触电般的感受。
    丽芙的身体猛地微微一颤，肩头绷紧。
    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指尖都蜷起了弧度，却被李阳稳稳地攥在掌心。
    有种...被掌控的感觉。
    她微微呼吸著，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样。
    见此，李阳也不再犹豫。
    张开嘴，轻轻地咬了下去。
    当然，刻意收著力道。
    牙齿只是浅浅地陷进那层柔软的肌肤里，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带著温度的淡粉印子。
    这触感...
    或者说口感。
    简直比他想像中还要惊人。
    柔软得过分。
    像是含了一块果冻。
    滑溜溜的，轻轻施加些力道就会跟著变形。
    除此之外，那皮肤上，还縈绕著一股沐浴露残留的柑橘清香。
    混著少女独有的体香，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
    带著点甜腻的气味。
    “唔...”
    丽芙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碎又压抑的轻哼，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些。
    但...没有任何想要反抗的意味。
    像是被狐狸扑倒在地，咬住咽喉，放弃挣扎的兔子。
    儘管只是象徵性的一口。
    但一股奇异的悸动，却像电流般瞬间窜遍了丽芙的全身。
    从手臂蔓延至心口...
    连带著心尖都在不住发颤。
    好奇怪，又好兴奋...
    她好像有点...喜欢这样。
    原来自己是这么奇怪的女孩子吗？
    丽芙心里胡思乱想著，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氤氳的水汽更浓了些。
    脸颊也泛起了一层不太正常的潮红。
    李阳很快就鬆开了嘴。
    原本还想开个玩笑，说句“谢谢款待”之类的话。
    结果一抬头，看到丽芙现在的样子...
    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像宝贝似的拢在胸口。
    掌心紧紧捂著那个牙印，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急促地喘著气。
    眼神也带著点迷离涣散的意思。
    像是喝醉了酒。
    蒙著一层浅浅的水汽。
    连看他的目光...
    都带著几分不自知的依赖。
    这...
    有点嚇人啊。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严重怀疑丽芙是不是突然觉醒了什么古怪的癖好。
    年纪轻轻的，可不能搞那种东西...
    对身体不好。
    他在心里默念。
    丽芙心中，也是越想越羞，越想越乱。
    实在有点顶不住了...
    一只手轻轻捂住脸，站起身来，丟下一句含糊不清的“晚安”。
    隨后，便逃也似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轻轻带上。
    李阳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回忆著丽芙刚才的模样...
    轻轻摩挲著自己的唇边，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点。
    隨后，稍稍收拾了一下客厅的残局，关掉电视和ps5。
    刚准备回房，却看到丽芙的房门又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毛茸茸的脑袋从门后探出半个。
    只露出一点泛红的小脸，和一双冰蓝的眸子。
    她弱弱地问：
    “学长...我明天...还要穿这身衣服吗？”
    她类似的衣服不多。
    总穿这一身，迟早会被看腻的吧。
    关键是丝袜。
    李阳喜欢那个。
    得多整点不一样的。
    或许...抽个时间去买些回来比较好。
    想著，她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学长，你明天忙吗？”
    “如果不忙的话...”
    “可以...陪我一起去买些衣服吗？”
    听她这样说，李阳稍稍吃了一惊。
    这姑娘...
    居然破天荒地，主动邀请自己出去逛街？
    而且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太明显了。
    她是想根据他的喜好，去选择自己的穿搭。
    距离她住过来，才不到三天而已...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李阳暗自咋舌。
    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丽芙才像是鬆了口气似的，重新关上了门。
    ...
    隨即，退回到自己房间的李阳，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
    掏出手机，翻看起了刚收到的消息。
    是黄依依发来的。
    【黄大妈：阳子，你跟那个小学妹咋样了？我看她好像有点生气，你哄好没有啊？】
    【黄大妈：我再解释一下！我当时在台上崴脚绝对不是故意的！】
    【黄大妈：都赖那沟槽的高跟鞋！】
    【黄大妈：我对你別无二心，不信的话，我可以拿我的小男朋友发誓！】
    李阳看得一愣，打字询问：
    【骆驼阳子：真的假的？你哪来的男朋友？】
    【黄大妈：有的有的。】
    【黄大妈：还是紫色的。】
    李阳一下子被整无语了。
    简单地跟黄依依讲了一下丽芙的现状，告诉她误会已经解开，那边才总算是鬆了口气。
    【黄大妈：那就好那就好，嚇死我了。】
    【黄大妈：要不这样，明天找个机会，咱们几个一块儿出来吃个饭，相互认识一下。】
    【黄大妈：等她知道我是个什么德行，误会不就不攻自破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李阳思索片刻，感觉这个提议不赖。
    正准备回復，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了一个提示。
    不是消息，而是“拍一拍”的系统通知——
    【live拍了拍你的屁股，並感觉很润】

 第48章：手滑了一下

    看著屏幕上方弹出的那条系统通知，李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了。
    【live拍了拍你的屁股，並感觉很润】
    这都是啥跟啥啊...
    盯著那行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隨后，才终於確信。
    嗯，是的...
    就是翘臀。
    完犊子咯。
    这个抽象到极点的拍一拍提示，是他自己设置的。
    上学期期末，跟吕睿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被逼著改了这么个东西。
    当时说要保留一个星期来著。
    结果他事后忘得一乾二净，压根就没想起来改回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平时跟他聊天的基本都是熟人。
    大家都是一个德行，谁也不会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
    而且一般来说，也不会有人用这个功能...
    结果丽芙她居然...
    李阳扶额，陷入沉默。
    满脑子都是丽芙现在的表情。
    上一秒还很靠谱地安慰他的学长，背地里居然是这种样子。
    噫...
    李阳自己都忍不住起了身鸡皮疙瘩。
    不过...
    话说回来...
    她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拍自己一下是想干嘛？
    李阳怀著几分好奇，点开了和丽芙的聊天框。
    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打出了一个问號。
    嗯...不行。
    感觉有点不太友好，刪掉。
    思索片刻，打了个【有事吗？】。
    这样好像又有点生分。
    不好，刪掉。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按兵不动。
    毕竟还不知道对面是啥情况呢...
    看到这么富有衝击力的文字，再怎么著也得懵上一会儿。
    所以...
    还是等她主动开口吧。
    想著，他关掉聊天框。
    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决定静观其变。
    ...
    丽芙的目的其实挺单纯的。
    刚才被李阳咬住手臂的时候，那种酥酥麻麻，带著点奇异知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连带著心尖都跟著一阵阵地发颤。
    她捂著那块还留著淡淡印记的地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些旖旎又羞人的画面。
    好不容易才稍稍冷静下来一些。
    躺在床上，又开始对李阳感到好奇。
    於是拿起手机，点开了和李阳的聊天界面。
    看著那少得可怜的寥寥几句对话，不免有点失落。
    自己还没怎么用这个號跟他聊过呢。
    她想更了解他一些...
    想切身触底地知道他平日里是什么样子，都喜欢些什么。
    於是，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要不，去他的空间里视奸...
    不。
    观察一下？
    如此想著。
    她怀著几分做贼心虚的忐忑，轻轻点开了李阳的头像。
    但好像是因为这部手机用的太久了...
    屏幕有点断触。
    丽芙的手指按下去的瞬间...
    触发了同位置的额外触控反应。
    成功形成了类似双击的效果。
    而丽芙，还恰好点在了李阳的头像上。
    头像点一下是进入后台，从那里就可以进去別人的空间。
    而点两下...
    就是戳一戳。
    或者，也可以改成拍一拍。
    隨即下一秒...
    屏幕上方便弹出了那条让她恨不得当场去世的系统提示。
    【你拍了拍骆驼阳子他的屁股，並感觉很润】
    丽芙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
    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屁股？
    润？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而且还是自己...
    这纯纯性骚扰吧？
    一股热气从脖颈直衝头顶。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隨后，手忙脚乱地想把这条消息撤回。
    可翻来覆去地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个撤回的选项。
    完了完了，要出事了。
    她简直欲哭无泪。
    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李阳已经睡觉了。
    虽然没法起到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但多少可以帮她拖延一点时间。
    只要他没看到，自己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嗯...
    只要李阳没看到就还有机会。
    结果这个侥倖的念头才刚冒出来，聊天框的顶端，就幽幽地浮现出了一行小字。
    【对方正在输入中...】
    完啦！
    他看到了！
    丽芙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
    丽芙原本都沉住气，打算不论李阳怎么说，自己也要悉心解释一下的。
    结果李阳偏选了个最折磨人的方式。
    那行“正在输入”的提示，在闪烁了几下之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任何消息发过来。
    丽芙大概能想到原因。
    他打了字，又刪掉了。
    所以...
    他刚才想说什么？
    为什么又突然不说了？
    沉默能代表的东西可太多了...
    丽芙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抱著手机，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电椅上等待审判的犯人...
    每一秒都是煎熬。
    李阳不会觉得自己是个轻浮隨便的女孩子吧？
    或者说...
    会不会把这误认为骚扰什么的。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她脑中疯狂乱窜，搅得她心乱如麻。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样想著，她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飞快地挪动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
    【live：抱歉，学长，手滑了一下。】
    ...
    李阳这边，看到丽芙发来的解释，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嗯...
    彳亍。
    是手滑呢。
    很合理。
    自己应该没被当成什么奇怪的人。
    他鬆了口气。
    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这个抽象签名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免丽芙真以为他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骆驼阳子：这个拍一拍的提示，是之前跟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才改的，一直没改回来而已。】
    消息发出去，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应。
    【live：原来如此。】
    【live：打扰了。】
    感觉双方多少都鬆了一口气呢...
    李阳切出去，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对他这种资深夜猫子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但丽芙应该不一样吧。
    这个点还不睡觉，貌似有点晚了。
    【骆驼阳子：不打扰。】
    【骆驼阳子：话说都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丽芙很快就做出了回覆：
    【live：刚要睡。】
    【live：因为作息还没完全调整过来。】
    也对，毕竟有时差。
    挪威那边，比华夏要晚六个小时。
    算下来，那边现在应该还是傍晚。
    李阳寻思了一下，便打字劝她早点休息。
    【骆驼阳子：早点休息吧，明天安排还挺多的。】
    【骆驼阳子：那，晚安。】
    【live：好。】

 第49章：黑丝！

    另一边的丽芙，总算是互相道过晚安后，平復了原本激动的心情。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虫鸣。
    她躺在床上，侧过身，將脸颊贴在冰凉的枕头上，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冷静下来，才重新点开了和李阳的聊天界面，往上翻了翻。
    那条让她恨不得当场去世的拍一拍提示，依旧顽固地掛在那里。
    羞耻感再一次涌了上来...
    但更多的。
    其实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
    她重新点开了李阳的头像。
    隨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个会触发拍一拍的位置。
    指尖轻点，进入了他的个人空间。
    可惜因为空间主人设置的缘故，她只能看到近一个月內的动態。
    李阳不是那种爱发说说的人，可能十天半个月也想不起来发一条。
    但...丽芙眼前还真有一条。
    是前几天刚发的。
    一张照片。
    清晨海边的日出，太阳刚从海平面上冒出个头，金色的光芒染红了半边天际。
    近处则是少年白白净净，指节分明的手。
    正指著远处的太阳。
    构图很隨意，像是隨手抓拍的作品。
    配文更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臥！日！】
    倒是很有他的风格...
    丽芙看著那两个字，脑海中稍稍浮现出了李阳说这话时的模样。
    不难想像。
    隨后，又退回到聊天界面。
    目光重新落在那句尷尬的拍一拍提示上。
    脸颊微微发烫。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个颇为大胆的疑问...
    所以，为什么偏偏要这么改。
    难道他的屁股...
    真的很翘吗？
    嘿嘿...
    少女揉了揉自己的脸蛋，轻轻抿起了嘴角。
    ...
    第二天一早。
    李阳揉著自己乱糟糟的鸡窝头，打著哈欠走出房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
    郑晓月女士大概是昨晚玩得太疯，彻夜未归。
    也好，省得她又在旁边念叨些有的没的。
    他走到丽芙的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丽芙，起床了，该上学了。”
    门內没有回应，但李阳知道她肯定听见了。
    提醒过之后，他便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挤上牙膏，含著满嘴泡沫，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会儿呆。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李阳抬起眼，透过镜子往后看去。
    下一秒，他嘴里的牙刷差点掉下来。
    丽芙穿著一身崭新的衣服，正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今天的风格，与昨天那身清纯的jk制服截然不同。
    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
    上身是一件修身的黑色短袖针织衫，领口和袖口带著一圈细细的白色滚边，简约又利落。
    下半身则是一条高腰的短款牛仔裤。
    剪裁十分贴合，裤脚的边缘毛茸茸的，同样起到了视觉引导的效果...
    而其引导的对象...
    自然是最引人注目的...
    那双被纯黑色丝袜包裹著的，笔直修长的腿。
    如果说昨天那双白丝，是纯洁与欲望的交织，朦朧又圣洁。
    那今天这双黑丝，就是將那份诱惑放大到了极致。
    尼龙材质紧紧地贴合著每一寸肌肤，將腿部的线条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
    原本白皙的皮肤在黑色的衬托下，呈现出一种冷调的白色，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凌厉，轻快，带著点酷酷的感觉。
    有点像那种蓝色眼睛的小黑猫。
    李阳微微张口，差点把泡沫吞进肚子里
    这丫头...
    其实蛮懂的嘛。
    丽芙见他一直盯著自己，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於是走上前来，站在李阳身边，双手在身前不安地绞了绞。
    “那个...学长。”
    “今天...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小，带著几分不確定。
    李阳回过神来，赶紧收回视线。
    嘴里含著牙刷，含糊不清地给出了颇为积极的评价：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为了增强说服力，他还用力地点了点头，竖起一个大拇指。
    反正场是捧到了。
    看他的反应，丽芙稍稍鬆了口气。
    隨后，轻轻挠了挠自己的脸，小声地解释：
    “这是...我最后一件类似的衣服了。”
    “剩下的那些，都比较...”
    她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语。
    想了一下，得出结论：
    “保守。”
    可以说，裹得比粽子都结实。
    可惜她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是粽子。
    李阳眨了眨眼，没接话。
    往旁边挪了挪，给丽芙空出了洗漱台前的位置。
    镜子里，倒映出两人並肩而立的身影。
    一个顶著乱糟糟的头髮，嘴里还叼著牙刷。
    另一个则简单收拾过，脸上还带著点羞怯。
    乍一看，有点像同居多年的小情侣。
    丽芙拿起自己的牙刷，也开始刷牙。
    瞥了眼镜中的李阳，看到他额前有一缕头髮翘了起来...
    便下意识一直盯著看。
    李阳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抬手胡乱地抓了抓头髮，冲她咧嘴一笑。
    吐掉嘴里的泡沫，看到丽芙正准备去拿洗面奶，便顺手从架子上取下来，递了过去。
    “好...谢谢。”
    丽芙接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手背。
    又是那种触电般的感觉。
    真是奇怪...
    她赶紧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洗脸。
    李阳先一步洗漱完毕。
    走出卫生间，来到厨房，拉开冰箱门。
    郑晓月女士昨晚没回来，自然也没准备早餐。
    好在冰箱里还有些昨天买回来的油条和包子。
    他隨手拿了两份，放进微波炉里热了热。
    等丽芙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刚刚叮好。。
    “先吃点垫垫肚子。”
    他把其中一份塞到了丽芙手里。
    隨后，结伴出门。
    经由昨晚那场情绪爆发后，丽芙感觉心里的冰山已然鬆动。
    现在跟在李阳身边的她，已经不会觉得旁人的目光带有针尖般的刺痛了。
    路过楼下的早餐摊。
    王叔正忙得热火朝天，见到他们，依旧是那副爽朗热情的模样：
    “呦，阳子！”
    “呦，小妹妹！”
    李阳笑著应了一声。
    正准备买两杯豆浆，作为早餐的收尾。
    身后的丽芙，却忽然往前挪了半步。
    攥著衣角，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抬起头，看著朝这边打招呼的王叔开口，脆生生地叫了声：
    “王...叔叔，好。”
    声音很轻，还带著点生涩的颤抖。
    但王叔还是听见了。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讶。
    “哎！哎！你好你好！”
    李阳吃了一惊。
    她居然已经能和人打招呼了？
    好傢伙。
    进步神速啊。

 第50章：去宿舍看看

    二人返回学校。
    今天的行程，依旧与昨天差不多。
    清晨的校园带著一种尚未完全甦醒的寧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阳依旧放缓了脚步，与丽芙並肩而行。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言语。
    並行前进著，一举一动间，却好像有了点不可说的默契。
    李阳感觉有点怪。
    好像俩人的步调都变得一致了。
    一转头，发现丽芙正在旁边悄悄观察模仿自己。
    被发现后，还赶紧转过了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看得李阳暗暗发笑。
    將丽芙送到阶梯教室，看著她好好坐下，李阳才转身离开，返回自己的班级。
    毕竟自己今天有节早八要赶...
    丽芙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著李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安全感，也隨之悄然消散了些许。
    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坐著几个和她一样的外国学生。
    大家互不相识，各自低头玩著手机，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眼看著上课的时间点已经过了快十分钟，那个顶著地中海髮型的中年老师，却依旧不见踪影。
    一眾外国学生们面面相覷，脸上都带著几分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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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猜测老师那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时...
    教室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系里的某位主任，行色匆匆，脸上还带著点歉意。
    他三两步走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隨后，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向眾人解释起来。
    负责给他们上课的老师，在来学校的路上不小心追尾了。
    虽然人没什么大碍，但处理交通事故总归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请了假。
    如此一来，今天的课只能临时取消。
    这段时间，他们可以自由安排。
    撂下这段话后，这位主任便又像一阵风似的，匆匆离开了此处。
    留下满教室的洋学生面面相覷。
    丽芙无言，跟在人群后面起身离开。
    走出教室后。
    她孤身一人站在教学楼墙边的阴影处，一时间有些迷惘。
    九月的阳光依旧毒辣，晒得人皮肤发烫。
    她静静地靠著冰凉的墙壁，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离开李阳的时间越久，她心里那股不安感就愈发强烈。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投来的那些好奇或惊艷的视线，又一次变得像针尖般刺人。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要变回之前那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只想把自己缩进壳里的状態了。
    她打开和李阳的聊天界面，很想跟他说说话。
    哪怕只是简单地问一句“你在干什么”...
    也能让她稍稍心安一些。
    可一想到李阳现在应该正在上课，她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能去打扰他。
    那...去图书馆待著？
    就像昨天一样。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海大图书馆的英文区，她昨天去过。
    里面大多都是些专业性极强的学术资料，光是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词汇，就足够让人头痛了。
    思来想去，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自己的宿舍。
    昨天她已经拜託导师帮忙申请了，结果也出乎意料地顺利。
    恰好，她班上就有一个还没住满的四人寢，还剩下两个空床位。
    更巧的是，那间寢室的另外两个主人，正是夏瑜和林灵。
    导师还告诉她，她的床单被褥已经托人提前送到了寢室。
    她现在过去，正好可以收拾一下，顺便熟悉熟悉环境。
    现在这个时间点，大一的新生们应该都还在操场上军训。
    寢室里，大概率是空无一人的。
    她刚好可以悄无声息地完成这一切。
    不然...
    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两个性格迥异的女孩。
    打定主意后，丽芙便不再犹豫。
    她按照导师发来的地址，径直朝著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女生宿舍一號楼，208室。
    她捏著手机，站在宿舍楼的大门口，和玻璃门后坐著的宿管阿姨大眼瞪小眼。
    宿管阿姨约莫五十来岁，烫著一头精神的短捲髮。
    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宿管。
    阿姨一眼就瞧出了丽芙身上那种涉世未深的处子之气。
    只是...
    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外国姑娘。
    所以眼神里，不免带上了几分好奇与打量。
    甚至还隔著玻璃，十分热情地冲她笑了笑，挥了挥手。
    丽芙的身体瞬间一僵。
    早上还能鼓起勇气跟早餐摊的王叔打招呼来著...
    可现在，那份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却像是漏了气的皮球，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只是衝著宿管阿姨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便像是逃跑一般，匆匆地从她身边溜了过去。
    心里满是困惑。
    为什么...
    李阳在身边的时候，她就能表现得正常一些。
    可一旦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就又会变回这副胆小懦弱的样子？
    她一边思索著，一边顺著楼梯往上走。
    二楼的走廊很安静，两旁的寢室门都紧紧地关著。
    她很快就找到了掛著“208”门牌號的房间。
    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下一秒，一股浓郁的，带著点辛辣的泡麵香味，便扑面而来。
    紧接著，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只穿著件宽大t恤，光著两条腿，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埋头猛嘬泡麵的身影。
    四目相对。
    坐在椅子上的林灵，嘴里还叼著半根麵条。
    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丽芙，整个人都被嚇了一跳，手里的泡麵桶都差点没端稳。
    “咳！咳咳！”
    她被呛得惊天动地，脸色通红。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告白。
    所以她脱口就是一句：
    “臥咳咳咳...槽！”
    她还以为丽芙是奉老师的命令过来查寢的。
    所以赶紧放下手里的泡麵，语速飞快地解释起来：
    “我我我我不是逃军训！你別误会啊！”
    “是夏瑜她身体不舒服，我回来照顾她的！”
    “我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我这才想著泡桶面对付一下！”
    说著，她还指了指靠门位置的上铺。
    顺著她指的方向，丽芙看到夏瑜正弱弱地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小脸苍白，眼神里满是心虚，衝著丽芙的方向，轻轻摆了摆手。

 第51章：努力还是可以做到的嘛！

    军训才刚开始两天。
    正是新生们叫苦连天，想方设法摸鱼偷懒的时候。
    然后，夏瑜就生了病。
    还是怪巧的嘞。
    她本来就是个偏文静內向的姑娘，体质也偏弱。
    在烈日下站了半天军姿，忽然就感觉有点头晕眼花，浑身发冷。
    其实是小问题。
    按理说喝点热水，睡一觉就能缓过来。
    结果被同寢的林灵瞧出了端倪...
    林灵是什么人呢？
    一个精力旺盛到閒不住的主儿。
    让她顶著大太阳在操场一站站一天，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於是乎，她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趁著夏瑜还没恢復过来的功夫，摆出了一副特別浮夸的样子。
    硬生生给这小中暑，渲染成了绝症的样子。
    然后还义正言辞地向教官表示，自己作为夏瑜最好的朋友，必须得留在寢室里，寸步不离地照顾她才行。
    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天动地...
    直接给教官感动到大手一挥，批了她半天假。
    当然，也可能是被她闹得受不了了而已...
    於是乎，俩人就病殃殃地回到了宿舍。
    心安理得地爬上床，享受起了空调可乐小零食。
    简直好不快活。
    然后...
    在俩人毫无防备之时。
    丽芙推门进来了。
    差点给俩人嚇死。
    尤其是林灵，做贼心虚之下，还以为丽芙是被导员派来查寢的。
    毕竟丽芙是外国人，根本不用参加军训。
    平日里好像也有专门的老师负责对接来著。
    若不是前天的晚自习和昨晚的晚会都见过面，她们怕是都要忘记这位外国学生的存在了。
    辛辣的泡麵汤涌入气管。
    林灵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赶紧手忙脚乱地放下泡麵桶，一边捶著胸口顺气，一边急急忙忙地解释说自己是教官给批了假的。
    上铺的夏瑜也没好到哪里去。
    本来被带著偷懒就心虚...
    被林灵这鬼动静一嚇，差点给她魂都嚇飞。
    她將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弱弱地望著门口的丽芙，大气都不敢出。
    而丽芙...
    她也愣在了原地。
    原本以为寢室里会空无一人，自己可以安安静静地收拾好床铺，然后找个角落默默待到下午。
    谁能想到，一推开门，就撞上了这种场面。
    预想之外的社交，让她瞬间切回了那种高度紧张的防御姿態。
    整个人僵在门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不过虽然心里慌得一批。
    她脸上却还是惯例，没什么表情。
    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著眼前手忙脚乱的两人，看上去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
    看著林灵那副快要急哭出来的样子...
    丽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她轻轻摇了摇头，想解释一下。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终，就只是抬起纤细的手指，指了指房间里唯一一张空著的床铺：
    “我...”
    “过来...收拾东西。”
    声音依旧是冰冰脆脆的，没什么起伏，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好歹是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空床铺上，还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套用塑胶袋封装好的崭新被褥。
    是学校统一採购的制式用品，上面还贴著她的名字。
    看她这种动作，林灵和夏瑜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外国同学，被安排到了她们的寢室。
    闹了半天，是未来的室友啊！
    自己人自己人。
    林灵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稍稍落了地。
    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上铺的夏瑜也鬆了口气，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轻轻点了点头：
    “欢迎...”
    林灵拍了拍胸口，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
    “早说嘛。”
    “原来这些东西是你的啊...”
    “真是嚇死我了！”
    她三两口解决掉碗里剩下的泡麵，擦了擦嘴，便自来熟地凑了上来：
    “来来来，別站著了，快进来！”
    “铺床是吧？我来帮你！”
    说著，她便不由分说地上了丽芙的床。
    三下五除二便將那套崭新的被褥拆了个七零八落。
    毕竟开学的时候已经收拾过一次了。
    怎么对付这些东西，她早有经验。
    夏瑜也从自己的铺上爬了下来。
    虽然还有点怕丽芙...
    但还是主动上前，帮忙一起套起了被罩。
    看著两人如此积极热情的模样，丽芙一时间也不好拒绝。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从喉咙里轻轻挤出了两个字：
    “谢谢...”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林灵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態度软下来之后才发现...
    她的声音...
    冰冰脆脆的。
    还挺好听。
    不过...
    虽然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乌龙而缓和了不少，但林灵心里还是充满疑惑。
    她一边手脚麻利地铺著床单，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这位新室友。
    按理来说，像丽芙这样的外国交换生，学校不是应该会安排专门的寄宿家庭，或者统一的留学生公寓才对。
    为什么会住到她们这种普通的四人寢里来？
    而且还是开学两三天了才搬过来...
    难不成是跟寄宿家庭闹了什么矛盾，被赶出来了？
    林灵在心里暗暗嘀咕。
    看著丽芙那副清冷寡言的模样，她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
    毕竟这种性格，確实不太容易和人亲近。
    希望以后能好好相处吧...
    至於夏瑜。
    她还处在第一次见面时被丽芙的气势嚇到的状態。
    从头到尾都低著头，默默地干活，甚至不敢正眼去看丽芙。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什么话，又惹得这位冰山美人不高兴。
    在她眼里，丽芙就像是那种电视里才会出现的，家世显赫的贵族大小姐。
    而她们这种普通人，只配在旁边当个默默无闻的小跟班。
    就像是...
    鲜花旁边的绿叶一样。
    说实话，她和林灵其实算不上难看的类型。
    放在班里，差不多也算是顏值前列的存在了。
    但放在丽芙旁边，就显得很不够看。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有二人的帮助，丽芙的床铺很快就收拾好了。
    看著乾净整洁的床铺，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感激的。
    所以决定要好好地改善一下彼此之间的关係。
    至少...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把天聊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著气。
    目光落在了一旁正端著泡麵桶，呼嚕呼嚕喝汤的林灵身上。
    思索了片刻，终於酝酿好，主动开了口：
    “军训...很辛苦吗？”
    她其实早就猜到，这两个人是在找藉口逃避军训了。
    她小时候也用类似的方法逃过学校的夏令营。
    找理由逃避自己不喜欢的社交活动，算是挺正常的事情吧。
    所以她並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夏瑜没回答，反倒是林灵有些惊讶。
    回过头，眼睛明显一亮。
    冰山美人主动开口说话了？
    呦呵？
    这是要主动破冰的节奏啊？
    想著，她“嘿嘿”一笑。
    將手里的泡麵桶往旁边一放，翘著二郎腿，转过身，兴致勃勃地跟丽芙聊了起来。
    態度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辛苦？何止是辛苦啊！”
    “简直是要命！”
    “我跟你讲...”
    丽芙的谈话技巧有些僵硬。
    很多时候都只是简单地“嗯”一声，或者点点头。
    但比起之前那副完全拒绝交流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
    寢室的气氛，也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中，渐渐变得融洽了一些。
    果然，和人聊天这种事情，只要努努力，还是可以做到的嘛。

 第52章：校花？有那么点意思！

    起初因为不熟，外加丽芙那种冷冰冰的气质，聊天进行得有点僵硬。
    基本是林灵一个人讲，丽芙安安静静地听。
    虽然口才不好，但她还是很懂礼貌的。
    不会隨意插嘴打断別人说话，但会在对方说完一些事情后，及时点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
    多少还是有点互动感的。
    虽然有点应付的嫌疑...
    但作为一个倾听者来说，是合格的。
    而且，林灵恰好还点出了交际花天赋。
    压根没把丽芙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放在心上。
    就坐在自己那边，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
    开始绘声绘色地吐槽起了最近大学生活中遇到的各种事情。
    从站军姿站到腿抽筋，到食堂阿姨的斤斤计较，再到导员那个光禿禿的脑袋...
    话题天马行空，讲得也是眉飞色舞。
    三两句话，就让寢室里的冰山气氛缓和了下来。
    只能说不愧是她了。
    旁边的夏瑜，也渐渐放鬆了一点。
    悄悄打量著这位新室友，心里那点莫名的畏惧感淡去了不少。
    顿了顿，等到了林灵口渴喝水的空隙...
    趁著这段安静的时间，她凑近了一些。
    用一种试探的，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语气，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那个...丽芙同学，我记得...你是挪威人来著？”
    交朋友时最重要的一步，就是相互了解。
    有关丽芙的老家，她自我介绍时提过一嘴。
    但也只是说了挪威两个字而已。
    多的是一点儿也没透露过。
    所以她对这位冰山美女还是挺好奇的。
    丽芙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眨了眨，看向对面那个小麦色皮肤，扎著麻花辫的女孩。
    片刻后，才从喉咙里轻轻吐出了两个清脆的单词。
    “norway，kristiansand.（挪威，克里斯蒂安桑。）”
    一个城市名...
    但是，从来没听说过。
    林灵和夏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茫然。
    她们俩都是土生土长的华夏姑娘，平日里接触到的外国信息，大多来源於新闻和电影。
    谈起英国，她们会想到炸鱼薯条和工业革命，会想到伦敦。
    说起法国，她们会想到艾菲尔铁塔和浪漫之都，会想到巴黎。
    可挪威...
    这个遥远的北欧国度，在她们的印象里，除了漫长的冬季之外...
    就再也没有其他什么更为具体的標籤了。
    所以一时间，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话题终结。
    林灵给了她一个想要刀人的眼神。
    隨后转过头来，乾巴巴地憋出了一句：
    “哦...那地方啊。”
    “嗯...”
    “好地方，听说风景特別好。”
    据她所知，北欧的许多地方风景都特別好。
    嗯...
    对於没听说过的地方，统一这副说辞就好了。
    同时心里还不停嘀咕。
    这挪威姑娘和人聊天的时候为什么要一直盯著人看啊！
    她想找豆包老师查查资料都没有机会...
    旁边的夏瑜也在旁边点头附和。
    一副尊重顺从，但无知的表情。
    看著她们那副努力寻找话题与自己聊天的模样...
    丽芙死死攥著手机的那只手，也稍稍放鬆了一些。
    ...
    与此同时，经管系的某间大教室里。
    李阳正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地转著笔，眼神放空地盯著窗外。
    讲台上，教宏观经济学的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讲著凯恩斯主义。
    乱七八糟的专业词汇催眠效果极好...
    都快给李阳讲睡著了。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后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捅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回头，正对上吕睿那张挤眉弄眼的脸。
    吕睿压低了声音，脸上掛著一副贱兮兮的笑容：
    “阳子，昨天晚上...啥情况啊？”
    “我看你那个小学妹，脸色好像不太对劲啊。”
    “不会是吃黄大妈的醋了吧？”
    李阳闻言，眉毛挑了挑。
    他很想说不是。
    但仔细一想，吕睿这话说得好像还真没什么毛病...
    昨晚丽芙流著眼泪轻咬自己手臂的模样，他还记得很清楚。
    可问题来了。
    从丽芙住进他家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三天。
    她居然就已经对自己產生了如此强烈的情绪...
    这进展，快得有点不正常。
    哪怕是一见钟情，也不该是这个速度吧。
    这种情况，倒像是两人之间早就有了什么感情基础似的...
    可他很確定，自己和丽芙，在这之前绝对没有任何交集。
    別说是外人了。
    在他自己看来，这事儿也怪离谱的。
    见李阳不回答，吕睿也开始心生疑惑。
    刚才还只是隨口一问，但现在是真想知道：
    “唉，我说，你跟兄弟交个底唄。”
    “那小学妹...到底啥情况啊？”
    “你这嘴也太严了，都三天了，愣是一点风声都不透露。”
    “越是这样，我越好奇。”
    “你是打算和她结婚之后再告诉我她姓甚名谁么？”
    “哥们儿在同一间屋里和你睡了一年，都不如一个落地三天的外国妹妹亲近是吧？”
    “这不能是你小时候跟外国亲戚定的娃娃亲吧？”
    “快说快说快说快说快说...”
    这廝嘴碎的跟饼乾渣一样。
    李阳被他念叨得头疼，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把丽芙的名字和国籍告诉了他。
    总算是堵住了这傢伙的嘴。
    得到答案的吕睿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
    但並未就此消停。
    他翘著二郎腿，单手托著下巴。
    摆出一副军师的架势，开始给李阳分析起来：
    “我跟你讲啊，阳子。”
    “昨天晚上我看那姑娘的眼神...几分嫉妒，掺著几分艷羡，又带著点渴望...”
    “指定是对你有意思啊。”
    “外国人都比较开放，人家都快把依赖你俩字写脸上了，你也別跟个木头似的行不？”
    “该主动的时候就得主动点！”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胳膊肘捅了捅李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再说了，以那小学妹的顏值，今年咱们海大的校花，她绝对能拼一拼。”
    “正好过两天就要票选了。”
    “你想想，这刚一开学，就谈个大一的外国校花当女朋友，多有面子？”
    李阳听著他这番高谈阔论，只觉得一阵无语。
    就是因为这种清奇的脑迴路，这廝才能和黄依依玩到一块去的。
    不过...
    校花吗？
    他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丽芙穿著黑丝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好像...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第53章：心理委员，俺不得劲！

    二人聊了一阵，东一句西一句地扯到了课间。
    但一直没被发现。
    这节宏观经济学是门大课，阶梯教室里塞了足足四个班的人，乌泱泱一片。
    还要一口气上三个多小时...
    教这门课的老师是个头髮花白的老教授。
    讲课风格嘛...
    中规中矩，平铺直敘，没什么趣味可言。
    但架不住他手里的点名册跟阎王爷的生死簿一样，谁敢逃课，期末必掛。
    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挺负责的了。
    下课铃一响，老教授就收了声。
    端著保温杯，晃晃悠悠地出了教室。
    大概是回办公室续枸杞去了。
    他前脚刚走，教室里那股昏昏欲睡的压抑气氛便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的喧闹。
    学生们三五成群，有的还在继续上课时没打完的游戏，有人则忙著出门放水。
    李阳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骨头都快坐软了。
    正准备趴下休息会儿，一个身影便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
    是黄依依。
    她换了身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
    脸上画著淡妆，脑袋后面掛著个高马尾。
    看著清爽又利落。
    她很是自然地一屁股坐在了李阳的课桌上，两条长腿隨意地交叠著，脚踝处还贴著块膏药。
    带著点淡淡的红花油味。
    看她这副模样，显然昨天崴的那一下伤得不轻。
    难不成自己有百分百让身边人崴脚的超能力？
    李阳托著下巴陷入思考。
    隨后稍稍往后仰了仰，关心了一句：
    “你这脚没事吧？要不要待会儿和你去医务室看看？”
    听他这么说，黄依依却赶紧往后缩了缩脖子。
    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但显然是装出来的。
    她衝著李阳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声音。
    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
    “嗨，没事没事。”
    “痛就说明在长肌肉了。”
    “我这边倒不是问题...”
    “关键是你这边。”
    她顿了顿，转而用颇为正经的语气说道：
    “现在的你，可不是从前的你了。”
    “你现在是有家室的男人，不能和来歷不明的女人混在一起。”
    “所以这种烂好人式的关心还是收一收吧。”
    “被学妹看到，很容易引起误会的。”
    显然，她还在强调昨晚的问题。
    而且她就是自己话里说的那种来歷不明的女人。
    兄弟单身，她可以跟著瞎闹。
    但兄弟有对象了，她就得自觉保持距离了。
    这种事情她还是分得清的...
    不然她早就一屁股坐李阳腿上了。
    可恶，好恨啊！
    为什么她没多长根几把！
    旁边正低头玩手机的吕睿闻言，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隨后一把揽过李阳的肩膀，整个人都快掛了上去，大大咧咧地胡诌起来：
    “就是嘛！阳子你听听，黄大妈难得说句人话。”
    “唉，可惜某人今后就要和阳哥哥保持距离咯。”
    “不像我...”
    “根本不会有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
    说著，还衝著黄依依嘿嘿一笑。
    故意把脸往李阳的脖颈处凑了凑，用一种gay里gay气的腔调，压著嗓子说：
    “阳哥，你好香啊...”
    黄依依一开始还“噫”了一声，嫌弃地往后挪了挪。
    但看吕睿越玩越嗨的样子，乾脆就在旁边幽幽地加油助威起来：
    “哇哦，磕到了磕到了。”
    “快，亲一个！”
    “我给你们录下来！”
    一边说一边往外掏手机。
    李阳只觉得一阵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赶紧抬起手，对著这俩不正经的傢伙，一人脑门上来了一发暴栗：
    “滚蛋！”
    俩人嗷嗷叫著捂住脑袋，总算是消停了些。
    正巧这时，前排几个女生回头找黄依依聊天，嘰嘰喳喳地討论校门口新开的蛋糕店什么的。
    黄依依冲李阳他们比了个中指，便笑嘻嘻地凑了过去，很快就又和那群女生玩在了一起。
    教室后面，只剩下李阳和吕睿。
    吕睿揉著自己被弹得发红的脑门，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收起了刚才那副玩闹的模样，换上了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
    “阳子，说真的。”
    “你要是实在不忍心对同居的小学妹下手...”
    “没关係，可以让我来。”
    “你放心，我保证会对她好的。”
    李阳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懒得说话，只是用口型无声地回了几个字。
    吕睿看懂了。
    “我是配钥匙的。”
    “您配吗？”
    “您配个几把。”
    就在这时，李阳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丽芙发来的消息。
    【live：我听到下课铃声了，希望这个时候发消息不会打扰到你。】
    【live：我认识了两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子。】
    【live：一个叫林灵，一个叫夏瑜。】
    消息很简短，但李阳却看得眉毛一扬。
    他没在意丽芙为什么没在上课的问题。
    反倒是有些惊讶。
    这傢伙，居然学著主动交朋友了。
    旁边的吕睿把脑袋伸过来凑热闹，恰好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內容。
    他幽幽地开口：
    “嘖嘖嘖，连认识了新朋友这种事都要跟你报备。”
    “阳子，你平时在家里控制欲挺强的啊。”
    李阳哑然失笑：
    “我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
    他控制欲强？
    他控制欲最强的时候...也就是打王者玩东皇和张良的时候而已。
    但吕·嘴碎子·睿同学，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他继续在旁边起鬨：
    “別废话，赶紧回人家一句啊。”
    “展现你超高情商的时候到了！”
    “回她一句话，暖她一整年！”
    李阳一阵无语。
    人家就是想跟自己分享一下生活而已，干什么就要暖她一整年？
    不过想了想，確实应该回復一下。
    起码证明自己看到消息了不是。
    给她一点正向反馈什么的。
    於是，动了动手指，敲下一行字——
    【骆驼阳子：恭喜，你已经成功迈出在华夏落地生根的第一步了。】
    【骆驼阳子：和她们相处得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丽芙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应——
    【live：还好。】
    一如既往的简短。
    李阳笑了笑，刚准备收起手机。
    屏幕上，又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是丽芙在停顿了几秒后，跟上的另一句话——
    【live：不过我还是喜欢跟你待在一起。】
    这话...
    旁边的吕睿也看见了。
    他先是愣了一会儿。
    隨即，像是突发恶疾一般，猛地“嗷”了一声。
    整个人趴在了李阳的背上，发出了无比悲痛的哀嚎：
    “心理委员，俺不得劲！”

 第54章：看起来很是美味

    李阳嫌弃地一把推开了黏在自己背上的吕睿。
    指尖一时顿在手机屏幕上方几毫米处。
    望著那行刚刚出现又迅速消失的文字，一时间也有些发怔。
    虽然很快就撤回了...
    但他確实没看错。
    丽芙刚才给他发了一句挺曖昧的话来著。
    那种话...
    感觉不太像是那个连跟人对视都需要鼓起勇气的姑娘能说出来的。
    怎么回事？
    怎么过了昨晚之后，她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昨晚发泄情绪的那种招数，对她这么有用吗？
    还是说，她觉醒双重人格什么的了？
    刚才是副人格代打呢。
    李阳摸著下巴胡思乱想。
    停留在屏幕里那句【对方已撤回一条消息】的提示上。
    说到底，想撤回消息，不就是因为不想被对方看到自己发出来的內容嘛。
    为什么要要在撤回之后，再单独提示一下呢？
    如果他直接追问过去的话，丽芙不直接炸缸了嘛？
    不过看她光速撤回的表现上看，她自己也意识到了那句话里藏著的曖昧。
    所以害羞了。
    但旁边的吕睿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一个猛子坐直身子，兴冲冲地凑了过来：
    “臥槽！阳子！这你都不a上去？”
    “直球啊！这特么是赤裸裸的直球啊！”
    “人家都这么说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look in my eyes！”
    “tell me， why？”
    “why baby why？”
    李阳侧头瞥了他一眼。
    压根没打算搭理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傢伙。
    顺便探出指尖，轻轻把这廝凑过来的脑袋推远了些。
    隨后转回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打下了一行字：
    【骆驼阳子：我下午没课，待会儿要不要出去吃？】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丽芙那边光速弹回了一个字——
    【live：好！】
    隨后，便又没了动静。
    另一边，女生宿舍，208寢室里。
    丽芙正盯著自己的手机，脸颊烫得厉害。
    刚才那句话，她也不知怎么回事，脑子一热就发出去了。
    但在发出去的下一个瞬间，她就后悔了。
    这种话，乍听上去，简直就像告白一样。
    实在是太肉麻了...
    就这么隨隨便便地发出去，显得自己怪轻浮的。
    万一李阳误以为她在故意套近乎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
    她也没法確定李阳的想法。
    只能焦灼地在这里等著。
    旁边的林灵和夏瑜，在最初的拘谨过后，已经完全缓过劲来了。
    她们不再因为好奇，而一直盯著丽芙上下打量。
    而是像平日里一样，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聊著聊著，林灵忽然想起了什么。
    贼兮兮地凑到夏瑜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唉，小夏，你之前不是说，你有个学长也在这学校吗？”
    “怎么样，联繫上了没？”
    “啥时候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啊？”
    她已经自然而然地带上“们”这个字眼了。
    可別小看这个字。
    因为这间寢室，总共就只有三个人。
    所以很显然，林灵已经在把丽芙往自己人的角度引导了。
    而且因为房间太小...
    丽芙把二人之间的谈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说起来，夏瑜之前的確透露过。
    在自己的高中时期，喜欢过一个顏值与实力並存的帅气学长。
    甚至还说，她之所以拼了命地学习，努力考进海大这所双一流院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赴与那位学长的约定。
    但这种话...
    海大啊...
    这可不是什么隨便努力一下就能考上的地方。
    所以夏瑜的高考成绩，应该低不到哪里去。
    而在听到林灵的问话之后，夏瑜的脸颊就微微泛起红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细的：
    “没有那么夸张...”
    “其实我感觉，这更多的是...一种信念...”
    “...之类的东西。”
    她更愿意相信，这是某种名为“爱”的力量。
    听到这话，旁边一直默默听著的丽芙，心里隱隱有了点感触。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名叫夏瑜的姑娘，好像有几分相似。
    夏瑜为了一个约定，跨越了高考的难关，孤身一人，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而自己...
    又何尝不是呢？
    虽然她最初来到青城的目的，只是为了和那个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人，做一场简简单单的告別而已...
    但到了如今...
    那份决绝的念头，早已被相处中的点滴温暖冲淡了。
    现在的她，心里满满当当的，全都是李阳的身影...
    当然了，这两个刚认识不久的室友也挺好的。
    最起码，她们很友善。
    看著李阳发来的邀请，丽芙一开始还有些慌乱。
    但看到李阳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自己刚才那句话，甚至还主动转移了话题时，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才总算是落了地。
    能看得出来..
    这样的情商，是自己几辈子都学不来的那种。
    她怀著几分感激，立马同意了李阳的邀请。
    顺便，还问了一下李阳所在的教学楼，打算待会儿过去等他下课。
    另一边的李阳，看到丽芙发来的新消息后，著实有些震惊。
    今天的丽芙，表现得实在是太反常了。
    主动和陌生人打招呼，主动结交新朋友...
    现在，甚至还要主动过来接他下课？
    这已经完全不像她平日里能做出来的事情了。
    难不成昨晚那一咬，真的给她解锁了什么不得了的第二人格不成？
    李阳很是疑惑。
    “叮铃铃——”
    漫长的等待后，下课铃总算是响了。
    沉闷的教室瞬间恢復了活力，学生们像是挣脱了枷锁的野马，齐刷刷站起，一股脑地往外涌。
    毕竟现在可是正午。
    全校统一的下课放假时间。
    李阳收拾好东西，不紧不慢地跟在人流后面。
    隨后，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教室门口。
    几乎没怎么费力，就在走廊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丽芙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靠著冰凉的墙壁。
    身上仍是那件黑色的修身针织衫和短款牛仔短裤。
    那双被黑丝包裹的长腿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黑丝是长筒袜的款式，袜口的位置，还露出一截白皙柔软的大腿...
    看起来很是美味啊。

 第55章：散步？约会！

    来来往往的学生，几乎都会下意识地朝她投去惊艷的目光。
    甚至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男生，磨磨蹭蹭地凑上前去，似乎是想搭訕。
    但靠近不了两步，都被她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给生生劝退了。
    她没看到李阳过来。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头刷著手机。
    倒不是因为手机有多好玩...
    只是单纯想让自己显得很忙，別人不方便来找而已。
    没办法，她的长相，在这种地方实在是太扎眼了。
    整个人，就像是一株悄然绽放在墙角的黑色鬱金香。
    配上那副冰山般的脸庞。
    突出一个生人勿近的冷艷感觉。
    那双被纯黑丝袜包裹的笔直长腿，更是无敌的加分项。
    李阳一早就觉得她的腿型很好看了。
    看周围人有意无意的反应...
    就能知道，看来並不只李阳一人这么想。
    丽芙光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无数道或惊艷或好奇的打量。
    她似乎很不適应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只是安安静静地靠著墙，低头看著手机屏幕，用这种方式来隔绝外界的纷扰。
    李阳走上前去。
    听到脚步声，丽芙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李阳时...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才瞬间亮起了些许光彩。
    脸上那层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也隨之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浅的，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收起手机，轻轻攥在胸前。
    朝著李阳的方向走了两步，主动迎了上来。
    结果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周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
    “我靠，那不是咱们经管系新来的那个交换生吗？吃瓜墙上那个轮椅妹子！真人比照片上还好看啊！”
    “这顏值，这身材...简直绝了...这不铁校花吗？”
    “冰山美人啊这是，看她那气质，感觉多看一眼都会被冻死...”
    “还真是，我已经感觉到冷了。”
    这是路人的评价。
    而后面的，肯定不只有无关的路人。
    就连跟在李阳身后的吕睿和黄依依，也被丽芙今天的穿搭惊得不轻。
    黄依依瞪圆了眼睛，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吕睿.
    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咬著耳朵：
    “快，小睿子，掐我一下。”
    “我怀疑我还没睡醒。”
    “这还是昨天那个穿著白丝jk，一脸清纯羞涩的小学妹吗？”
    “怎么过了一晚上，画风突变成这样了？”
    “她变异了！？”
    吕睿自然不必多说，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原本看李阳的反应，加上昨晚的第一印象...
    他还以为对方是那种金髮碧眼的外国甜妹呢。
    结果...
    行吧，起码金髮碧眼这点没问题不是？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我靠，不会是李阳昨晚回去干啥了吧？”
    “明明昨天看著还挺好亲近的，今天这气质...怎么感觉有点凌厉啊。”
    “感觉她看我一眼，都能给我万箭穿心直接囊死。”
    確实。
    此时的丽芙，在旁人眼中，恰如一朵开在孤崖边上的黑色玫瑰。
    美丽优雅，锋芒毕露。
    稍有不慎，就会带来灭顶之灾...
    嗯...
    理应是这样的。
    可当她走到李阳面前时，那份凌厉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抬起微凉的小手，轻轻牵住了李阳的手。
    动作自然得一批。
    毕竟...
    昨天晚上，他们就已经牵过手了啊。
    李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手心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显然，她心里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从她站在这里开始，周围那些毫不掩饰的视线，就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她浑身难受。
    若不是为了等李阳，她恐怕早就抱著脑袋逃离这片是非之地了。
    现在，牵住了李阳的手，那份熟悉的温暖从掌心传来，才终於给她回了回血。
    心里那股莫名的恐慌，也总算是消散了些许。
    好像只要待在这个人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她如此觉得。
    李阳看著眼前这个和昨晚判若两人的姑娘，心里满是好奇。
    这巨大的变化，总不能是凭空產生的。
    再联想到她不久前发来的消息...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事儿跟她那两个新室友脱不了干係。
    於是，他反手握紧了丽芙的手。
    一边带她往外走，一边隨口问道：
    “你今天认识的那两个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听到李阳主动问起自己的生活，丽芙的眼睛隨即亮了亮。
    稍稍凑近了些，抬起另一只手，朝著不远处教学楼门口的方向指了指。
    李阳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梳著高马尾，穿著军训迷彩服的女孩，正满脸笑意地和一个高个子男生说著什么。
    那男生背对著他们，看不清长相，但从身形和穿著来看，应该是个学长。
    和他同一级。
    那个留著马尾辫的女孩，正是丽芙的室友之一，夏瑜。
    夏瑜手里拿著瓶刚买的矿泉水，双手递到男生面前。
    仰著头，眼神里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崇拜与爱慕。
    但那个男生，却似乎並没有將她的殷勤放在心上。
    就只是隨手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视线一直落在旁边几个正在打闹的同伴那边。
    偶尔才会敷衍地回头应上一两句。
    態度算不上冷淡，但也绝对称不上热情。
    那是一种...
    带著点理所当然的熟稔。
    不过，这毕竟是別人的私事，李阳也无意多加揣测。
    他只是收回视线，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那个女孩，看著挺老实的。”
    丽芙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隨后，稍稍往前挪了半步。
    用自己的身体，不著痕跡地挡住了李阳投向那边的视线。
    让他把更多的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自己身上。
    稍稍顿了顿，才终於抬起头，迎上了李阳的目光，轻声问道：
    “我们...去哪里吃饭？”
    李阳托著下巴，思索了片刻，很快就有了答案：
    “既然说好了要买新衣服，那就去市中心的万象城吧。”
    “那边衣食住行一应俱全，正好一趟解决。”
    “就权当是...散散步了。”
    散步...吗？
    丽芙在心里默默地咀嚼著这个词。
    在她看来，这可不仅仅是散步那么简单。
    这更像是...
    一场期待已久的...
    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
    某种性质的约会。

 第56章：麻烦带路，学长！

    李阳叫了辆车，和丽芙一块儿坐上去。
    隨后，径直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高楼大厦如积木般堆叠，在视野里拉长又缩短。
    李阳依旧十分自然地跟司机师傅聊了一会儿。
    乱七八糟的，什么都能扯上两句。
    从青城的交通，聊到最近的油价，附近好吃的饭馆...
    话题跳跃，有时候会突然断掉，但没人觉得古怪。
    丽芙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的另一侧。
    看著窗外，一言不发。
    她其实很想加入他们的对话。
    主要是想和李阳隨便聊聊。
    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子行过半程。
    丽芙思索许久，还是掏出手机，打开了翻译软体。
    指尖在虚擬键盘上，轻轻敲下一行行字，然后將屏幕转向李阳。
    屏幕上显示著她刚刚写下的內容：
    【说起来，我未来几天的早课可能都不用上了。】
    【那个头髮很少的老师出了车祸，然后请了假，不过听说没什么大碍。】
    【我在宿舍里收拾了下床铺，恰好撞到逃军训的新室友。】
    【刚才那个麻花辫的姑娘就是其中之一，叫夏瑜。】
    一句跟著一句，倒是挺简短的。
    但因为是用文字表现出来的方式，所以信息传达得极为清晰。
    像是一份详尽的行程报告，乾巴巴的，没有任何情绪色彩。
    这应该算是一种报备吧。
    毕竟她也没有什么更有意思的事情能和李阳分享。
    换句话说...她不擅聊天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这个。
    因为没什么接触社会的经验...
    所以她缺少谈资，也缺少能与他人聊到一起去的共同语言。
    李阳认真地看完了所有。
    没有笑，也没有觉得她无聊。
    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下一行字给她看：
    【写得很详细，辛苦了。】
    【以后会有更多有意思的事情的。】
    【我们现在不就在体验吗？】
    李阳当初答应过会对她负责。
    那句话从不是隨便玩玩的。
    他是真的打算改善丽芙的状態。
    然后，等时机差不多了...
    再试试，能不能跟她走得更近一些。
    养成系女友了属於是。
    关键现在的进度还飞快。
    就是不知道好感条和健康条哪个先涨满。
    丽芙微微歪头，认真地望著李阳手机上文字。
    仔仔细细地看完，隨后，嫣然一笑。
    收回手机，侧过头，將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看二人的交流方式，前排的司机师傅还以为后面这个金髮的外国小姑娘是聋哑人...
    一下子也住了口，没再继续找李阳聊天。
    在聋哑人面前谈笑风生，总给人一种特別缺德的感觉...
    车子大概行驶了半小时左右，就到了这片区域最繁华的地段。
    二人下了车，便站在了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
    背后是高耸入云的购物中心，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周围的一切，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一样。
    穿著各式各样服装的行人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朝著自己的目的地前进。
    街边汽车的鸣笛声，商店里传出的嘈杂音乐，店铺里的叫卖声，情侣朋友间的嬉笑打闹声...
    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扑面而来。
    李阳深吸一口气。
    来到这么有人气的地方，感觉还是挺神清气爽的。
    摆脱了早八的沉闷，重新回到这活色生香的人间，让他那颗疲惫的心都跟著鲜活了不少。
    但对身边的丽芙来说...
    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她的身体，在踏出车门的那一刻起，就下意识地绷紧了一些。
    这份热闹，对她而言，无异於一场酷刑。
    这份折磨，並非来自於她的性格。
    而是来自更源头的部分...
    来自她生理方面的疾病。
    超感症。
    不论是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还是触觉...
    她的五感，比正常人敏锐得多，能接收到远超常人范围的信息。
    在安静的环境里，这或许是一种天赋。
    可一旦置身於这种嘈杂的闹市，就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那些在普通人耳中只是背景噪音的声响，在她听来，却像是无数道惊雷在耳边接连炸响。
    路边反射著阳光的玻璃幕墙，光线强烈得几乎要灼伤眼睛...
    空气中这样那样的气味混在一起，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她只能稍稍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朝著李阳的方向又靠拢了几分。
    李阳身上也有股味道...
    是他特有的。
    她不太好形容。
    很乾净，像是晴天里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棉被。
    是...
    类似太阳的味道。
    令人心安。
    要不是觉得太过冒犯，她甚至想把脑袋埋进李阳的怀里，用他的气息来隔绝周围这一切令人烦躁的感官轰炸。
    就在丽芙试图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以抵抗周围环境的干扰时...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抹白色。
    是一对耳机。
    airpods。
    还开了降噪。
    一抬头，李阳正回过头来，静静地看著自己。
    他没有说话，眼里带著几分瞭然。
    他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果然...
    虽然她已经鼓起勇气，愿意走出自己的舒適圈，尝试接触这个五光十色的世界了。
    但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不適，不是单靠一时的意志力就能轻易克服的。
    不过，他看到了她的努力。
    明明很抗拒外面的环境，可仍然愿意试著做出改变。
    这已经很勇敢了。
    作为引路人，自己当然不能只是在一旁看著。
    所以，適时地伸出了援手。
    丽芙伸手接过那对小巧的耳机，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降噪功能发动作用的瞬间，周围喧囂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切嘈杂都褪去了顏色，变得模糊而遥远。
    虽然耳边依旧能听到一阵微弱的，类似於电流的“滋滋”声...
    但她用任何电子设备，基本都能听到这种声音，早就习以为常了。
    世界，总算是清净了些。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都放鬆了不少。
    而后，伴隨著一阵震动。
    手机屏幕亮起。
    是近在咫尺的李阳发来的消息。
    【骆驼阳子：先吃饭，还是先进去看看衣服？】
    他怕耳机开了降噪她听不见，特意用了打字的方式。
    丽芙抿了抿嘴，思索片刻。
    一只手隔著衣服，轻轻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感觉...
    好像还不是很饿。
    於是，她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座宏伟的购物中心。
    脸上，绽开一个极浅的，却足够明媚的笑容：
    “先买衣服吧。”
    “麻烦你带路了，学长。”
    声音依旧脆生生的。
    很是好听。

 第57章：为了学长什么都可以

    万象城的玻璃门感应到有人靠近，於是自动向两侧滑开。
    霎时间，一股夹杂著香氛与冷气的风，从里面迎面扑来。
    室內的喧囂，与街头的嘈杂截然不同。
    最起码，清静许多。
    交谈声弱了一些。
    其余最明显的，就是来来往往的顾客们走路的声音。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还有店员招揽顾客的声音掺在一起，被头顶的穹顶拢成一片淡淡的嗡鸣。
    刺激倒是比外面小了些...
    但对丽芙而言，依旧是一场感官上的折磨。
    只是轻重与否的问题而已。
    好在，有李阳的耳机帮忙。
    降噪一开，成功將她与外界的纷扰隔绝开来。
    唯一的缺点就是连带著李阳的声音也一起屏蔽掉了。
    不过...
    慢慢克服吧。
    自己可以做到的。
    她这样想著，稍稍握紧了李阳的手。
    没错，从进入商城之前开始，她就一直牵著李阳的手。
    反正，李阳也可以理解的。
    她不擅长应对这种人多的环境。
    只有握著李阳的手，才能好受一些。
    嗯嗯...
    就是这样。
    绝对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丽芙压著嘴角，快走两步，凑得更近了些。
    就这样...紧紧地跟在后面...
    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感觉到安心。
    真好啊...
    自己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李阳牵著她，熟门熟路地走进了离入口最近的一家时尚风格的品牌店里。
    因为地段摆在这里。
    这里顾客最多，生意最好。
    与星巴克和肯德基一起，成为了万达的门面担当。
    店內灯火通明。
    年轻的男男女女穿梭在密密麻麻的衣架之间，各自挑选著心仪的款式。
    李阳隨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印著碎花图案的连衣裙，在丽芙身前比划了一下。
    裙子本身的设计还算清爽，带著点田园风格的甜美。
    露肩的设计颇为大胆，一侧胸前上方的位置还带了团花簇样的装饰。
    还是挺有意思的。
    可出现在丽芙身前时，相互对比之下，却显得黯然失色。
    不只是恰到好处的碎花布料。
    整套衣服的设计，在那双被黑丝包裹的笔直长腿和那张清冷精致的脸蛋面前，显得廉价又俗气。
    怪了...
    明明丽芙身上的衣服看著挺普通的。
    李阳眉头微皱，將裙子掛了回去。
    隨后，又带著丽芙转了几家风格类似的店铺，结果都大同小异。
    那些掛在货架上，看起来还算不错的衣服，一旦拿到丽芙身边，就立刻变得平平无奇。
    別说比她现在这身穿搭了...
    甚至连她昨天那身jk制服都比不过。
    李阳总算是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家店铺门口，重新审视起身边的女孩。
    说实话，从认识她到现在，他的注意力，几乎一直都被她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和那双堪称艺术品的腿吸引著。
    以至於他几乎从未认真关注过丽芙本身的穿搭。
    可现在遇到问题，静下心来仔细端详...
    他才发觉自己之前的想法错得离谱。
    她的衣品，其实相当不错。
    甚至可以说是专业。
    无论是昨天那身清纯的jk制服，还是今天这身带著点冷峻意味的黑丝短裤。
    虽然顏色都偏向於基础的黑白灰，款式也算不上多么华丽...
    但无论是剪裁，版型，还是面料的选择，每一样都恰到好处。
    完美凸显了她的身材，又与她那份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
    简约，却不简单。
    而这些掛在衣架上的量產货色，在细节和质感上，根本无法与之相提並论。
    难怪会显得如此突兀。
    李阳摸了摸下巴。
    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学院风的穿搭確实挺符合眼前人的。
    但人生在世，总不能逮著一种风格使劲薅吧？
    虽然jk制服配黑白丝確实很顶...
    但他还是想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这么看来，漫无目的地乱逛，是找不到合適的东西了。
    想通了这一点，他便不再拖著丽芙到处乱走。
    而是掏出手机，当著她的面，慢条斯理地打下了一行字，直接发给她。
    【骆驼阳子：一直都是我挑来挑去，都忘了问你了。】
    【骆驼阳子：你自己有没有什么喜欢的风格？或者想尝试的类型？】
    丽芙的另一只手一直攥著手机，所以很快就看到了消息。
    隨即，她摇了摇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live：我没什么主意。】
    【live：可以先从学长感兴趣的风格开始。】
    【live：不论是什么，我都可以试试。】
    不论是什么...吗？
    看著那行字，李阳的眉毛不由得挑了挑。
    她真的知道这句话的重量吗？
    衣服这种东西...
    把选择权全权交给別人，可不是件好事。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著眼前的丽芙。
    她还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冰蓝色的眸子里，带著几分羊羔般的顺从。
    李阳眼前晃了晃。
    忽然想到了今早的情景。
    她穿著这身衣服，问自己意见时的模样。
    能看出来。
    这姑娘，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著一个全新的方向蜕变。
    人的性格，是长年累月的生活塑造出来的。
    哪怕改变自己的想法过于坚定...
    哪怕是在有外力干预的情况下。
    变化，也不该这么快。
    除非她是为了什么。
    李阳注意到了丽芙细长睫毛下的眼睛。
    正时不时瞥起零点几秒，不动神色地观察著自己。
    从第一天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丽芙一直这样。
    她是在为了自己...寻求改变？
    李阳意识到了什么。
    既然如此...
    不如就玩得再大胆一点。
    李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隨即收起手机，朝著不远处一个正在整理衣架的店员招了招手。
    那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穿著店里的制服，脸上画著淡妆。
    整个人看上去乾净又利落。
    听到这声招呼后，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了过来。
    脸上掛著职业化的標准微笑：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话音刚落，她的视线便不自觉地落在了李阳身旁的丽芙身上。
    然后...
    脸上的笑容，就那么僵住了。
    作为一名在服装行业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资深导购，她自认为也算是阅人无数了。
    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
    清纯的，嫵媚的，可爱的，性感的...
    可眼前这个...
    算是让自己开了眼了。
    她还真没在现实里见过这样的。
    浅亚麻色的长髮，白得像雪一样的皮肤，还有那双...像是嵌著两颗蓝宝石的眼睛。
    那顏色，蓝得太標准了。
    她自己戴美瞳都没这么標准。
    五官精致得像是cg建模，找不出半点瑕疵。
    更別说那份气质...
    清冷得像冰山。
    除此之外，还带著点淡淡的，像是故事里才有的忧鬱感。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別的美。
    纯粹，乾净，不带任何杂质。
    哪怕她自己也是个姑娘...
    都忍不住在心里泛起了一点涟漪。
    简直斩男又斩女啊。
    这不会是哪个西方大伯爵家的女儿吧？
    看著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这个层级的存在啊。
    可谁家伯爵之女跑到这儿来逛街啊？
    一般这种人的衣服不都是私人订製的吗？

 第58章：只想穿给学长看

    “额...你好？”
    李阳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直到李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位店员小姐的神智才终於从短暂的思考中被拉了回来。
    “啊...抱歉抱歉。”
    “这姑娘...真好看啊。”
    店员小姐赶紧回过神来。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脸上立马就泛起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
    李阳“嗯”了一声，隨后淡定点点头：
    “確实。”
    丽芙的顏值这一块，也算是毫无爭议了。
    连女生都觉得漂亮。
    店员小姐清了清嗓子，重新回到了工作状態：
    “那先生，您是想为这位小姐挑选一些衣服吗？”
    “有什么偏好的风格？我可以根据要求，帮您推荐一点。”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著丽芙。
    真好看。
    不论是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漂亮得一批。
    可惜她初中毕业，没什么文化。
    不然高低得吟两句诗。
    但现在她只能评价一句牛逼。
    长得真牛逼。
    只是...
    那眼神太过炽热，给丽芙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稍稍往后退了半步，利用李阳的身体挡住自己。
    顺便继续低头假装玩手机，以此迴避那道让她有些发毛的视线。
    李阳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便往前一步，不著痕跡地挡得更严实一点。
    隨后，简单地將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无非就是想尝试一些和现在风格反差大一点的款式，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可能。
    结果听完他的描述之后，店员小姐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的！兄弟！
    这种要求是对的！
    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单纯就是为了追求美，凸显美！
    不然就白瞎这么好看的底子了！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二话不说，转身就扎进了琳琅满目的衣架中。
    片刻后，手里拿著两条裙子，兴冲冲地走了回来。
    “先生，您看这两件怎么样？”
    她语速飞快，隱隱还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激动。
    隨后，將两条裙子分別展示在了两人面前。
    第一条，是一件纯白色的无袖连衣裙。
    面料看上去极为柔软，带著牛奶般的丝滑质感。
    剪裁是典型的法式风格，方领的设计能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高腰线则能完美地拉长身材比例。
    裙摆不长，堪堪能遮到大腿中部，下面是微微散开的鱼尾设计。
    纯洁，优雅，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性感。
    而另一条，风格则完全不同。
    那是一件改良版的现代短款旗袍，深蓝色。
    面料带著些丝绒特有的光泽，上面还用银线绣著精致的暗纹。
    立领盘扣的设计带著点復古韵味。
    所以同样是无袖，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最要命的是，旗袍的裙身是紧紧贴合身体曲线的包臀设计。
    侧面还开了一道不高不低的衩。
    风格含蓄，款式却开放得很。
    两条裙子，风格截然不同，但核心却出奇地一致。
    性感，大胆，且极度考验身材。
    说实话，这种款式的衣服，对普通人而言，简直就是灾难。
    不仅露出度略高，而且还颇为紧身。
    多一分赘肉都会显得臃肿，少一分曲线又容易撑不起来。
    但放在丽芙身上...
    简直合適得不得了！
    李阳几乎立马就想像出了她穿上这两件衣服的模样。
    好吧。
    他承认，他心动了。
    这两件衣服太顶了。
    不愧是资深导购。
    衣品一绝啊。
    心里暗自叫好，但脸上还是装出了一副沉稳的样子。
    准备回头询问一下丽芙的意见。
    毕竟衣服是要穿在她身上的。
    具体如何，还是要看当事人的决定。
    结果他还没转身，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
    一抬头，恰好对上了那位店员小姐充斥著兴奋之情的眼睛。
    那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
    还稍稍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显——
    兄弟，信我，没错的！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好傢伙，这是碰到同好了啊。
    哪来的女变態啊！
    李阳人都傻了。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旁的丽芙，却已经悄无声息地往前挪了半步。
    虽然不知道这傢伙心里的想法...
    但她注意到了那个女店员按住李阳手腕的小动作。
    心里，莫名地泛起了一点酸涩。
    单纯有点不適。
    哪怕是这么小的肢体接触，她心里都有点隱隱发酸。
    於是，她伸出手，默默地，將李阳的手从那店员手里抢了过来，重新攥回自己掌心。
    顺带著，也把店员小姐手里的两件衣服，顺势接了过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脸颊就腾起了一层薄红。
    这...这算什么？
    这衣服...也太贴身了吧？
    布料还显得略碎了些。
    显然大片皮肤要被暴露在外。
    穿这种东西，和没穿有什么区別！？
    她都想像不到那种画面...
    不过也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
    毕竟她连jk的露出度都不太能接受得了。
    可现在不还是穿得好好的？
    这种事情，只要迈出过第一步就好...
    但这两件果然还是...
    她感觉自己还不太能接受。
    可一抬眼，看到李阳那饶有兴致的表情...
    她又犹豫了。
    能看出来。
    他好像...很喜欢。
    丽芙咬了咬下唇，目光瞥向不远处那排敞著门，掛著厚重帘子的试衣间。
    攥著李阳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抬起头，迎上了李阳的视线。
    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弱弱地说：
    “可以...试试...”
    “学长...陪我一起去吧。”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
    声音更轻了些，还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只想...穿给你看。”
    话音落下，带著点冰凉的余韵。
    李阳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那位热情满满的导购小姐姐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眼神里充满了生无可恋的绝望。
    而且他自己其实也没找到哪去...
    毕竟是真的没想到，丽芙会这么说。
    自己...在丽芙心里的地位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种她绝对不敢穿出门的衣服，却愿意在小隔间里，单独穿给自己看。
    这到底算是胆大还是胆小啊？
    而且...
    试衣间就那么丁点大的地方，两个人挤在里面...
    到时候换衣服，岂不是...
    李阳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心中的正义与道德正在疯狂吶喊。
    提醒他要坚守本心，要做个正人君子！
    醒醒！李阳！
    想一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下一秒...
    他默默地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丽芙。
    隔绝了那位导购小姐姐投来的悲痛欲绝的目光。
    隨后，微微弯腰，握住门把手。
    “咔噠”一声。
    十分从容地，从里面锁上了门。

 第59章：要摸摸吗？

    李阳的自我挣扎其实也就只有半秒不到。
    但对他而言，这段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的道德感，在与男人的本能疯狂斗爭。
    打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但后来...
    道德感就投降了。
    因为他的道德比较灵活。
    面对一致的利益，选择了妥协。
    开什么玩笑？
    他是爷们儿！
    他就是想看！
    再说了...
    主要不还是为了帮助丽芙变得更开朗一些嘛。
    出发点是好的。
    嗯对，就是这样。
    这样想著，他脸上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从容。
    而丽芙，已经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了他手里，示意他帮忙拿著。
    而后，一只手轻轻搭在胸口的扣子上。
    另一只手，则有些紧张地攥著裙摆。
    抬起头，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望著李阳，弱弱地开口：
    “学...长。”
    “能稍微...背过身去吗？”
    “被这样盯著...有点...”
    意思很明確了。
    哪怕是她...
    哪怕是面对李阳。
    被盯著换衣服，总归也是会害羞的。
    李阳点了点头，十分绅士地转过了身去。
    然后...
    从试衣间那面巨大的全身镜里，看到了身后少女微微露出的，光洁圆润的半截肩膀。
    好风景。
    不过...
    傻姑娘！
    镜子在我这边啊！
    你让我回头有什么用啊！
    李阳在心底疯狂吶喊。
    不过晚了。
    丽芙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在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之前，李阳还是忍不住，偷偷多看了几眼。
    少女的皮肤白得嚇人，滑溜溜的。
    在试衣间的灯光下，泛著一层朦朧的光晕。
    黑色的针织衫被她纤细的手指轻轻褪下，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纤薄的肩胛。
    紧接著，是那条包裹著紧致臀线的牛仔短裤...
    “咕咚。”
    李阳重重地吞了口唾沫，赶紧闭上了眼睛。
    罪过罪过。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心里默念著清心咒。
    但屏蔽视觉之后，其他感官的灵敏度难免会变得更高。
    所以...
    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狭小又安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牛仔布料被褪下时，与丝袜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紧接著，是衣架被取下时，金属掛鉤与横杆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最后，是那件丝绒旗袍被展开时，布料抖动带起的细微风声。
    中间还停了一下，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这种时候，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动静。
    都像是一片羽毛，在他的心尖上轻轻地刮擦。
    弄得他心里痒痒的，脑子里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旖旎的画面。
    这特么简直就是酷刑啊！
    好在，丽芙换衣服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没过多久，身后那细碎的动静终於停了下来。
    “学长...”
    “可...可以了。”
    丽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点弱弱的，还有些不確定的颤音。
    李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这才老老实实地转过身来，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愣住了。
    眼前的风景，比他想像中还要惊心动魄。
    那件有著午夜夜晚般顏色的丝绒旗袍，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完美地包裹著那玲瓏有致的身体曲线。
    深邃的蓝色將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愈发通透，像是会发光。
    银线绣成的暗纹在灯光下闪烁著低调奢华的光泽。
    在这个异国的姑娘身上，平添了几分古色古香的韵味。
    立领的设计衬得她脖颈愈发纤长。
    而最要命的是...
    他刚发现。
    这件旗袍的后背，居然是完全鏤空的。
    难怪丽芙换衣服的时候顿了一下。
    但还是穿上了不是么...
    从纤薄的肩胛骨，到紧致的腰窝，大片光洁的肌肤就那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根细细的黑色內衣带子，横亘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
    毕竟事先也没想到今天会尝试这种款式的衣服...
    她总不能连內衣也脱下来吧。
    所以一来一去，形成了一种极具衝击力的视觉反差。
    李阳的呼吸，稍稍停滯了半秒。
    他重重地吞了口唾沫。
    而后点了点头：
    “很...好看。”
    他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有点沙哑。
    当然，换谁来也得这样。
    好看？
    岂止是好看！
    简直是绝杀！
    是那种能让所有男人为之疯狂，心甘情愿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程度！
    他脑子里有一大堆的虎狼之词疯狂往外涌。
    但他没说。
    毕竟丽芙现在已经够紧张了。
    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连耳根部分都烧得滚烫。
    整个人僵在那里，双手紧张地攥著裙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甚至能听到她那颗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重。
    见李阳半天没说话，丽芙还以为是他不喜欢。
    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小声地问：
    “是...不好看吗？”
    李阳赶紧摇头，回答得无比坚定：
    “当然不是！”
    “恰恰相反，简直完美！”
    “我只是...有点被惊艷到了而已。”
    被惊艷到愣住吗？
    居然有这种程度？
    得到这么高的评价，丽芙那颗悬著的心才总算是落了地。
    甚至...有点欣喜。
    脸上，也稍稍泛起了一层更深的红晕。
    她抬起眼来，依旧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李阳的表情。
    看到他眼里的欣赏与讚嘆，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对的对的...
    她就是想看到这样的表情。
    而且她自己也有点好奇自己现在的样子。
    於是，又弱弱地开口，提出了下一个请求：
    “那...学长能帮我...拍张照片吗？”
    “我自己...也想看看。”
    李阳闻言。
    慢慢地侧过身来。
    露出了他身后那面巨大的全身镜。
    丽芙顺著他的动作望去，瞬间明白了什么。
    包括刚才，背过身去的李阳，其实能將她换衣服的全过程，一点不落地尽收眼底这件事...
    因为进来的时候，自己只在意门口那边了...
    感觉李阳挡在那儿，很有安全感。
    那边居然有个镜子吗！？
    丽芙瞬间瞳孔地震。
    但这份震惊，也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
    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因为仔细一想...
    其实...
    好像也没什么关係。
    李阳刚才转过来的时候，她注意到了。
    李阳一直是闭著眼的。
    再说了...
    就算他真的看到了，又怎么样呢？
    他答应过，会对她负责的。
    而且，自己本来也打算，用更主动的方式去拉近两人的关係。
    看他刚才的表情，他很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
    那之后该怎么做...
    已经显而易见了。
    嗯...
    她再次开口。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李阳的耳朵里：
    “要摸摸吗？”
    李阳一愣。
    丽芙的脸颊更红了，赶紧补充了一句：
    “是衣服...”
    “布料，很舒服。”

 第60章：学长，你先转过去

    听著这句带著点颤音的邀请...
    李阳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摸一摸...吗？
    后面那句话，像是为了掩饰尷尬临时补充上来的。
    这点...看丽芙现在的样子就能看出来了。
    看著丽芙那张红得快要熟透了的脸。
    还有那双因为紧张，而氤氳著水汽的冰蓝色眼眸...
    刚才那句话，显然不是玩笑。
    狭小的试衣间里，就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了起来。
    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和布料上特有的崭新味道...
    共同构成了一种令人止不住心跳加速的氛围。
    李阳吞了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应该像个礼貌的绅士，义正言辞地拒绝这种带有强烈暗示意味的请求...
    可小头不听他的。
    大头觉得小头做得对。
    所以李阳便稍稍抬起了手。
    指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朝著那片如午夜般深邃的蓝色一点点靠近。
    慢慢地...
    触碰了上去。
    的確，丽芙说的没错。
    这衣服布料的质感很不一样。
    指尖最先触碰到的，是丝绒面料独有的那种...
    温润，又细腻的质感。
    的確很舒服。
    感觉像是在抚摸某种小动物的皮毛。
    而后...
    指腹顺著布料的纹理轻轻滑动。
    从她纤薄的肩胛，一路向下。
    隔著那层不算厚的布料，能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和那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
    “唔...”
    丽芙的身体猛地一颤，从喉咙深处溢出了一点细碎的轻哼。
    李阳的指尖也隨之停下。
    恰好停在了她紧致的腰窝处。
    那里是旗袍收束得最紧的地方...
    完美地勾勒出了她惊心动魄的腰臀比。
    仅凭著如此丁点的触碰...
    李阳就能感觉到她皮肤上传来的，那细微的战慄。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曖昧了。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节拍。
    尤其是李阳...
    这地方的空间本来就狭小。
    二人之间的距离，也就变得比平时更近。
    空气流通也不算通畅...
    所以，就有了一种在交换彼此呼吸的感觉。
    感觉再待下去的话，就真的要犯错误了。
    丽芙也差不多有点同样的感觉。
    被李阳指尖划过的地方，像是有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
    让她全身都禁不住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又麻又痒，还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尤其是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狭小空间里，这种感觉被无限放大。
    她悄悄抬眼，透过身前的镜子，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镜子里的女孩，脸颊緋红，眼神里带著些若隱若现的迷离...
    身上那件紧身的旗袍，將她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那是一种她几乎从未见过的...
    带著几分成熟与嫵媚的姿態。
    原来...
    自己也可以是这个样子的吗？
    看著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她非但没有感到排斥，心里反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
    她喜欢这种变化。
    更喜欢李阳看到这种变化时，那副有些恍神的模样。
    既然他这么喜欢...
    那...
    “我们...就买这件吧。”
    丽芙做出了决定。
    虽然还是不敢直接穿出门去...
    但在家里穿穿，还是可以的。
    或者等天冷一些之后，套个外套出去也行。
    李阳也被丽芙这不算大的声音唤回了神，稍稍点了点头：
    “嗯，好。”
    话音未落，丽芙又转过身，又旁边拿起了那件纯白色的鱼尾裙。
    虽然还没试过，但她刚才大体比划了一下。
    挺合適自己的身材的。
    那个店员有点水平。
    只是看了她几眼，就选出了最適合她的尺码。
    所以...
    “这件...也一起吧。”
    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这两件风格截然不同的衣服都拿下。
    反正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这个。
    而且...
    反正都是穿给他看的。
    而在做出决定之后...
    剩下的，就又到了换衣服的环节。
    毕竟不能穿著这套衣服回家吧...
    丽芙拿著自己原本的衣服，看了一眼李阳，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镜子。
    脸颊再次泛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
    “学长...你先转过去。”
    李阳听话地转过身。
    看了眼镜子后，又別过脸去，面朝墙壁。
    这动作让丽芙有点想笑。
    但一想到是自己把李阳强行拉进来的...
    就没那么想笑了。
    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李阳面前。
    稍稍踮起脚来，抬起一只手，慢慢覆上了他的眼睛。
    “闭上眼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
    像是羽毛一样，轻轻地拂过耳畔。
    李阳的眼睫轻轻颤动。
    隔著她的掌心，能感受到她指尖略显冰凉的触感。
    隨后，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再次响起了那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依旧令人心悸。
    ...
    试衣间外。
    导购小姐正百无聊赖地整理著旁边衣架上的衣服。
    路边客人形形色色来来往往...
    但她的注意力，却始终都集中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时不时地还要伸长了脖子，越过衣架往那边瞅上两眼。
    心里痒得不行...
    天知道她有多想看看那个洋姑娘穿上那两件衣服的样子。
    可惜啊...
    人家是那种比较害羞的类型。
    这种比较偏性感的衣服，愿意穿一穿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可万一呢？
    万一待会儿那姑娘换好衣服后，能走出来让她看一眼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
    “咔噠。”
    一声轻响。
    试衣间的门开了。
    导购小姐姐精神一振，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满怀期待地望了过去。
    然后...
    她就看到了穿著原来那身黑色针织衫和牛仔短裤的丽芙，从里面走了出来。
    脸上还带著一层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这份並不明显的緋红，让她那张清冷的脸上，多了一份惹人怜爱的娇憨...
    简直可爱得不得了！
    但...
    这不是她想看的样子啊！
    导购小姐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忍不住一直往后面的李阳身上瞥。
    这小子，跟著一块儿进去了。
    在里面看到了多少风景，她都不敢想！
    可恶啊...
    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很快调整好了心態。
    她再度挤出一个標准的职业微笑，主动迎了上去：
    “小姐，这两件衣服还合身吗？”
    丽芙轻轻点了点头，將手里的两件衣服递了过去：
    “我都要了。”

 第61章：丝袜，可以吗？

    “都...都要吗？”
    听到这话，导购小姐脸上的表情稍稍一变。
    失落之类的，瞬间就消散了。
    转而是震惊。
    隨后是狂喜！
    业绩也是很令人开心的事情嘛。
    尤其还是一次性卖出了两件...
    这样的奢侈品。
    她接过衣服，动作麻利地拿到柜檯，用崭新的包装袋仔细地装好。
    一边打包，一边还热情地推销：
    “对了小姐，我们店里最近在搞活动，消费满五千可以办一张会员卡，以后享受九折优惠。”
    “您这两件衣服，一共是八千八百八十八，只需再补两百，刚好可以办一张。”
    她报出了个颇为吉利的数字。
    当然...身为挪威人的丽芙並不能领会到这一点。
    而且这个价格...
    李阳在旁边听得眼皮一跳。
    八千多？
    两件衣服？
    真的假的...
    他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三千啊。
    虽然可以理解...
    毕竟这衣服的布料確实不一般。
    但这个价位，多少还是有点超出他的预料的。
    他转头看向丽芙。
    回想一下丽芙刚才穿著那身旗袍的样子...
    坚定了一下信念。
    嗯...
    能常看到那种样子的丽芙，多花点就多花点吧。
    可丽芙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好像完全没把这个数字放在心上。
    她只是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付款码，递到了导购小姐姐面前。
    “不用办卡...谢谢。”
    她的声音依旧轻轻的，十分清脆。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的犹豫。
    她从未想过让李阳付钱。
    毕竟这点消费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导购小姐欣然点头。
    手中的动作很是麻利。
    飞快就完成了打包，將东西递给了旁边的李阳.
    东西入手，感觉沉甸甸的。
    李阳有些感慨。
    毕竟里面这两件衣服，顶他三个月的生活费了。
    他平日穿的都是並夕夕两三百块的东西呢...
    果然...
    丽芙其实是个低调的富婆嘛。
    就看她刚才花钱的模样，仿佛刷掉的不是近万块钱，而是不值一提的游戏点券。
    不不不...
    老实说，自己给王者充钱的时候也不会这么干脆的。
    丽芙买衣服最大的困难，其实是说服自己穿上。
    真厉害啊...
    李阳在心里默默感嘆。
    带著丽芙离开了这家店。
    走在路上，稍稍静了一会儿。
    隨后还是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沉默：
    “只买两件衣服，感觉有点不太够吧。”
    “要不要再看看別的？”
    毕竟今天出来的目的就是买衣服。
    反正钱都花了...
    怎么不得多买点东西。
    只买两件就打道回府，总感觉有点虎头蛇尾。
    听到李阳的提议，丽芙稍稍歪了歪头。
    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思索。
    片刻后，她抬起眼，用一种带著几分试探的语气，轻声问：
    “那...丝袜，可以吗？”
    声音很轻...
    却在李阳耳边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微微僵了一下。
    丝袜？
    又是丝袜？
    他脑子里立马就浮现出了刚才在试衣间里的旖旎画面。
    那件紧身的蓝色旗袍，侧面开著一道引人遐想的高衩...
    丽芙今天还是穿了丝袜来的。
    是条高过膝盖，大概遮住一半大腿的长筒袜。
    不过没有多少装饰。
    只是很单纯的黑色。
    若是在此基础上，换上一双带有蕾丝纹路，將修长美腿完全包裹的连裤袜...
    那画面...
    肯定更加劲爆！
    李阳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感觉一股无名之火在熊熊燃烧。
    好傢伙。
    那种东西，谁顶得住啊！
    他稍稍回过神来，重新审视著眼前的丽芙。
    想到她那样的穿著...
    心中的疑问再次浮现。
    今天的她，变化属实有点太大了些。
    尤其是丝袜这点。
    尤其是之前提到自己喜欢这东西后...
    丽芙就越发主动了起来。
    今天昨天，一连两天，她都是穿著丝袜出来的。
    隨即。
    一个念头立马就从李阳心底里冒了出来...
    坏了。
    这丫头...
    明摆著是冲我来的啊！
    甚至都显得有点刻意了。
    李阳心里有点隱隱的悸动。
    那是一种...
    混杂著震惊，窃喜，还有几分不知所措的复杂情绪。
    说实话，不是反感。
    只是有点意外。
    而丽芙...
    则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心里咯噔一下。
    她是不是...
    逼太紧了？
    也是...
    刚才在试衣间里，就已经足够大胆出格了。
    现在又主动提出要买丝袜这种带有强烈暗示意味的东西...
    果然是有点过火了吧？
    心里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勇气，又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飞快地瘪了下去。
    她赶紧轻轻摇了摇头，试图补救：
    “那个...先休息一下，也可以。”
    “一直逛，也挺累的。”
    说著，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补充了一句：
    “对了，学长。”
    “今天...谢谢你陪我出来。”
    “作为感谢...我也想送你一件礼物。”
    嗯嗯...
    总之先转移话题，冲淡一下刚才那份略显尷尬的气氛。
    顺便，也確实是想给李阳买点什么。
    作为...某种信物之类的东西吧。
    他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自己总不能一直心安理得地接受。
    听到这话，李阳微微一愣。
    送他礼物吗？
    他还在回味刚才关於丝袜的话题。
    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看著李阳那副有些复杂的表情。
    丽芙还以为他又要像之前那样下意识地拒绝。
    心里不免有些著急。
    於是，又稍稍解释了下：
    “不...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
    “不会买车之类的...”
    “就是...一点小心意。”
    “表达感谢...什么的。”
    应该是...感谢吧？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反正，就是想送他点东西。
    单纯又笨拙的心意，让李阳的心弦轻轻动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有些手足无措的女孩，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也跟著消散了不少。
    於是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好。”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
    不过话说回来。
    真要让他说自己想要什么，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
    他对物质方面的追求，其实並不算高。
    衣服鞋子够穿就行，手机电脑能用就好。
    唯一捨得花钱的地方，大概也就是游戏里的那些皮肤和道具了。
    总不能让丽芙给他充点券吧？
    那也太怪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比较好。
    “...还是先去看看丝袜吧。”
    “那种东西，不用试穿，买起来快。”
    “速战速决，然后去吃饭。”
    他主动把话题又绕了回来，也算是给了丽芙一个台阶下。
    听到这话，丽芙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瞬间亮了亮。
    他...没有拒绝。
    也没有觉得自己的提议很奇怪。
    她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脸上，也不由自主地绽开一个极浅的笑容。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主动往前走了一步，凑到李阳身边。
    抬起微凉的小手，自然而然地，重新牵住了他的手腕。

 第62章：维多利亚的秘密

    李阳原本以为买丝袜的地方，顶多就是个卖袜子的小专柜来著。
    结果跟著丽芙过来，稍稍绕了一圈才发现...
    特么的...
    失策了。
    他差点忘了。
    丝袜这种东西，在分类上，其实属於女性內衣来著。
    所以...
    当他牵著丽芙，站在一家装修得粉嫩又梦幻的店铺门口时...
    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维多利亚的秘密】
    这內衣店有名啊。
    他就算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
    鼎鼎大名的国际內衣品牌。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会有分店。
    店內的灯光是暖色调的，柔和得恰到好处。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甜丝丝的香氛，混合著布料特有的崭新气味。
    一排排货架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女性內衣。
    蕾丝的，纯棉的，真丝的...
    丁字裤，平角裤，三角裤...
    顏色更是五花八门。
    从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再到几乎全是蕾丝花边的黑色。
    还有一些其他奇形怪状的，他一时间说不出名字来的玩意儿...
    各种款式应有尽有。
    几个穿著清凉的塑料模特，摆著各种极具诱惑力的姿势，安静地矗立在店铺的各个角落。
    李阳的脚步，不自觉地就慢了下来。
    感觉有点厉害啊。
    早知道一个內衣店里能整出这么多花活。
    他以前就该多来看看。
    但今天的情况还是有所不同的。
    今天的他，是陪著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漂亮姑娘，逛这种地方...
    感觉像是偷偷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让旁边人看著，感觉心跳都跟著快了几拍。
    他下意识地想退出去，换个地方。
    可身旁的丽芙，却似乎没察觉到这份尷尬。
    也可能是习以为常了吧。
    她只是好奇地打量著店內的一切。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隨后...
    便饶有兴致地，朝著一排掛著各式丝袜的货架走了过去。
    毕竟过来就是为了这个的。
    没办法。
    李阳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心里默默地念叨著，自己只是陪朋友来买东西而已，没什么好心虚的。
    对，没什么好心虚的...
    店里除了他们，还有几对年轻的情侣。
    那些男生，大多都像李阳一样，一脸的局促不安。
    要么低头玩著手机，要么就眼神放空地盯著天花板。
    努力装作一副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毕竟要是被自己女朋友发现自己在乱看...
    肯定会闹出什么不愉快来的。
    但...
    当丽芙从他们身边走过时...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又悄悄地，落在了她身旁，那个牵著她手的李阳身上。
    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也隨之响起。
    “我靠，那女的好漂亮...是外国人吧？”
    “这么標准的金髮碧眼，真好看啊。”
    “这身材，和国內的女生完全不一样，显得真高。”
    “这腿...绝了...穿黑丝也太顶了...”
    “旁边那男的是她男朋友？真特么走了狗屎运了...”
    “算了算了，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累了。”
    这些声音很轻，却依旧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李阳的耳朵里。
    羡慕...嫉妒...还有各种有意无意的討论。
    他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自己切身体会到了，丽芙平日里所承受的，到底是怎样一种压力。
    她挺漂亮的。
    难免会吸引旁人的注视。
    而这其中，难免会掺杂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各种各样，毫不掩饰的揣测与评判。
    嫉妒，羡慕，惊艷，好奇...
    所以也难免有种...
    被人当成稀有动物一样围观的感觉。
    那些视线，像是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人浑身不自在。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匯成一张巨大的网，將他们牢牢地笼罩在其中。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恐怕都会变得敏感多疑。
    更何况是本就患有社交焦虑的丽芙。
    李阳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孩。
    她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货架前，认真地挑选著丝袜的款式。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李阳却敏锐地察觉到，她握著自己的那只手，又悄悄地收紧了一些。
    丽芙的心跳得很快。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像聚光灯一样，將她牢牢地锁定在原地。
    儘管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可每一次，都像是一场酷刑。
    好在...
    有李阳在身边。
    他掌心的温度，像一道坚固的屏障，將她与外界的纷扰隔绝开来。
    只要能感受到这份温暖，她心里那股莫名的恐慌，就能稍稍平復一些。
    但...
    她也发现。
    那些视线，並不仅仅是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有相当一部分，都落在了李阳身上。
    她甚至能从那些目光中，清晰地感受到...
    嫉妒，不甘，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李阳帮她分摊了一部分视线。
    而这些...
    都是因为自己，才带给他的。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一股浓浓的歉意，不受控制地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她不想给他带来麻烦。
    一点都不想。
    於是，她那只原本紧紧握著李阳手腕的手，不自觉地，就鬆开了些。
    从一开始的紧握，变成了小心翼翼地，只攥著他的几根手指。
    像个做错了事，跟在父亲身后，不敢大声说话的小孩子。
    李阳这边，自然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这份变化。
    能感觉到，丽芙的情绪又一次变得低落了下去。
    那份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似乎又在飞快地流逝。
    不行。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可不能让她再退回去了。
    他心里这样想著，脚步也隨之停了下来。
    然后，在丽含那双有些错愕的冰蓝色眸子的注视下...
    不动声色地，从她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指。
    丽芙的心，瞬间一紧。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像是潮水般將她瞬间淹没。
    他...
    是嫌自己麻烦了吗？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她的手，就又一次被握住了。
    不同於刚才的试探与小心。
    这一次，是温热的，不容置疑的...
    包裹。
    李阳张开手掌，將她那只微凉的小手，完完整整地，拢在了自己的掌心。
    丽芙的心头猛地一颤。
    隨后，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
    下意识地，张开了自己的手指。
    与他，十指相扣。

 第63章：穿给他看

    对於丽芙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李阳確实有点没反应过来。
    十指相扣...
    这个简单动作里潜藏著的曖昧，远不是单纯牵手能比的。
    他垂下眼帘，看了看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丽芙的脸颊微微泛红，耳根也有些发烫。
    但除此之外，並没有表现出什么扭捏之类的情绪。
    她只是很自然地，用这种方式来汲取安全感而已。
    李阳心里瞭然，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反正，丽芙的手又小又软，摸上去还冰冰凉凉的...
    他不討厌就是了。
    丽芙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货架上。
    琳琅满目的內衣款式，让她一时间有些眼花繚乱。
    她其实很少来这种地方。
    平日里穿的，大多都是些基础款的纯棉內衣，舒適有余，但美感不足。
    眼前的这些...
    蕾丝，薄纱...
    一个塞一个的大胆，一个塞一个的性感。
    各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元素，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隨手拿起一件粉色的蕾丝文胸，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
    隨后，又抬起眼来。
    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带著几分询问的意味望向李阳。
    李阳的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脑子里已经自动浮现出丽芙穿上这件衣服的模样了。
    刚才在试衣间里已经看过她的身材了...
    要是再配上这样的內衣。
    简直无敌！
    但他也不好直说。
    只能硬著头皮，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肯定。
    好看！
    丽芙见状，便將那件文胸放进了购物篮里。
    隨后，又拿起了一条旁边配套的，同样带著蕾丝花边的粉色胖次。
    再次回头，弱弱地看向李阳。
    李阳继续面无表情地竖起大拇指。
    完全是个无情的点讚机器。
    接下来，无论是带著蝴蝶结装饰的纯白套装，还是点缀著细碎水钻的黑色薄纱...
    只要是丽芙拿起来的，李阳的反应就只有点头。
    没办法，大脑已经宕机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盘旋。
    买！全买！
    越多越好！
    他全都想看！
    丽芙大概挑了三四套左右。
    觉得买得差不多了，准备收手的时候...
    她的指尖，无意间划过了一件质感颇为特殊的衣物。
    那是一套...
    怎么说呢。
    与其说是內衣，倒不如说是一件精巧的艺术品。
    主体是浅黑色的薄纱，透肉感极强。
    边缘的部分，用金色丝线绣著一些繁复又华丽的復古花纹。
    造型极其夸张，布料少得可怜，堪堪能遮住重点部位。
    除此之外，还连著一条同样材质的蕾丝颈环，和一条做工精巧的吊带袜。
    不对称美学这一块儿算是玩得明明白白。
    这是...情趣...
    她意识到了什么。
    这东西...
    真的能穿吗？
    想著想著，她的小脸就“唰”地一下红透了。
    指尖微微蜷缩，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可就在她略过这件衣服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身后李阳的反应。
    他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刚才碰到的那件东西。
    眼神里，带著一种...
    近乎滚烫的灼热。
    仿佛呼吸都跟著沉重了几分。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
    但丽芙还是精確地捕捉到了。
    隨之...
    她的心，便稍稍漏跳了一拍。
    他...
    喜欢这个？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原本那点因为羞涩而產生的退缩，瞬间就被一股更加强烈的念头所取代。
    她想...
    穿给他看。
    於是，在李阳那有些错愕的注视下。
    丽芙拿著那件几乎毫无遮挡作用的內衣，面不改色地，將其一同放进了购物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犹豫。
    而李阳...
    已经有点傻了。
    只是因为自己多看了两眼，她就毫不犹豫地买下了这个...
    她真的打算穿这个吗？
    因为他？
    李阳並未做声，只是默默记住了这个。
    离开內衣店时，丽芙才想起来自己答应过要送李阳礼物。
    可李阳转了一圈，也没想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但丽芙也不愿就这么算了...
    所以，稍稍主动了一点。
    拉著他进了一家男装店，给他挑了条休閒裤。
    面料摸上去软软的，很舒服，款式也简单大方。
    最起码...
    在她的认知里。
    不是李阳会討厌的类型。
    等两人提著大包小包，从购物中心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微微有些暗了。
    走在街上。
    李阳不经意地转头。
    看著走在自己身旁，怀里抱著几个纸袋，显得愈发娇小的丽芙...
    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衝动。
    丽芙的模样，实在太能激起別人的保护欲了。
    想要...
    更好地照顾她，更珍惜她。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丽芙停下脚步，抬起头。
    犹豫了一下，还是將耳朵上戴了半天的耳机摘了下来，递到李阳面前。
    她以为李阳是想把耳机要回去了。
    毕竟自己已经霸占了它们一下午。
    李阳哑然失笑。
    摇了摇头，只从她手里接过了一只。
    隨后示意她把另一只戴回去。
    拿出手机，点开音乐播放器，点开了首歌。
    隨著小提琴拉开序曲...
    一阵舒缓而悠扬的旋律，从耳机里缓缓流淌而出。
    伴隨著清脆的钢琴，和悠远空灵的童声合唱...
    將周围燥热的天气，变得安静祥和了一些。
    这首歌的旋律，李阳很熟。
    《君をのせて》，一首来自岛国的经典曲目，翻译过来，是《伴隨著你》的意思。
    当然，更多的人，还是习惯用它所属的那部动画电影的名字来称呼它——
    《天空之城》。
    这首歌，总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带著点怀旧的感动。
    说起来，李阳一开始，其实对吉卜力工作室的动画没什么感觉来著。
    对於那位大名鼎鼎的宫崎骏老爷子，也仅仅是停留在“知道有这么个人”的程度上。
    直到后来，在花哥的强烈安利下，他才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去补了这部《天空之城》。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还记得，花哥当初在跟他推荐这部电影时，语气里带著的那份，近乎狂热的推崇。
    他说，这是他最喜欢的电影，没有之一。
    音乐响起的瞬间，身旁的丽芙，身体也微微一顿。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李阳。
    四目相对。
    李阳从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浅浅的怀念。
    她也...喜欢这首歌吗？
    也是，全世界的年轻女孩估计都或多或少地看过几部宫崎骏的片子。
    此时，丽芙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一些。
    嘴角，也悄悄地勾起了一个极浅的的弧度。

 第64章：完了！身份暴露了！

    二人沿著街边走了一段，最终在一家装潢雅致的牛排馆前停下了脚步。
    倒不是因为这家店的口味有多么出眾。
    只是单纯因为，这里足够安静。
    清幽的环境，能让丽芙那根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稍稍得到些许喘息的机会。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生很快送来了菜单。
    李阳正研究著菜品，对面的丽芙却忽然露出了一副有些窘迫的神情。
    她將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推到了李阳面前。
    电量显示的那一栏，亮起了刺眼的红色。
    显示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五的电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毕竟她一路过来，只要稍微一閒，就会下意识地低头看手机。
    倒不是有癮。
    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假装自己很忙，以此迴避周围那些令人不適的视线。
    李阳可以理解。
    但手机电池可不管这么多。
    如此高强度的使用，电量自然消耗得飞快。
    加上她平日里几乎不出远门，也就没有隨身携带充电宝的习惯...
    这会儿，属於是彻底歇逼了。
    她抬起眼，带著几分求助的意味望向李阳。
    李阳也颇为无奈地摊了摊手。
    很不巧，他今天也没带。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嘛。
    尤其是现在这种年代。
    他招招手，叫来服务生。
    询问了下有没有多余的充电器可以用。
    服务生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很快就从前台拿来了一套。
    丽芙如蒙大赦，用带著些感激的神情望了李阳一眼。
    隨后赶紧將手机插在桌边的插座上。
    看著屏幕上亮起的充电图標，总算是舒了口气。
    不然等会儿回家的时候，没有手机帮忙分散注意力，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熬过那段路...
    手机老老实实地充著电，丽芙便將它放在桌边，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们点的餐品也被陆续端了上来。
    看著眼前盘子里那块滋滋作响的西冷牛排，还有那花里胡哨的摆盘...
    李阳不由得在心里感嘆了一下。
    不愧是人均大几百消费的西餐厅啊...
    味道怎么样暂且不论。
    这卖相確实讲究。
    鲜嫩的牛肉，配上顏色鲜亮的蔬菜和浓郁的酱汁...
    起码挺出片的。
    怪不得那些女生喜欢吃这种漂亮饭呢。
    如此寻思著，李阳打算拍张照片记录一下。
    顺便分享给別人。
    毕竟牛排这玩意儿，自己也不是天天来吃啊。
    於是掏出手机，“咔嚓”两声，对著桌子上的东西拍了两下。
    选中，群发。
    先发到了宿舍的群聊里，引来吕睿和胖子的一阵哀嚎。
    另一张，则顺手发给了花哥。
    两人当了那么久的网友，平日閒来无事分享下生活，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而且算起来，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一起打游戏了来著...
    李阳正好想借这个由头，问问他今晚有没有空。
    结果，消息才刚发出去不到半秒...
    桌上，丽芙那台正安安静静充电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紧接著，响起了一声颇为特殊的提示音。
    不是普通的消息提醒。
    而是专属於【特別关心】的，无比清脆的叮咚声。
    声音其实不大，如果放在外面街道上的话，肯定很难听清。
    但在这过分安静的牛排馆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李阳的动作微微一顿。
    有些好奇地抬起头，朝著那台亮起的手机望了过去。
    以丽芙的社交圈子，会有什么人，值得她专门设置一个特別关心？
    难不成是父母？
    这並非是出於什么控制欲。
    只是单纯的好奇心在作祟...
    他忍不住稍稍探过身子，朝著屏幕上瞥了一眼。
    然后...
    他就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骆驼...阳子】
    李阳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下意识地缩紧。
    这...
    是自己的名字！
    难道是看错了？
    应该...不是吧？
    屏幕变暗。
    不远处的丽芙，也恰好从洗手间里返回。
    李阳留了个心眼，隨后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体，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丽芙走回座位上，顺手唤醒手机，查看点亮。
    结果...
    立马就注意到了手机屏幕上那条尚未点开的消息提示。
    她心里猛地一紧。
    李阳刚才...不会看到了吧？
    她下意识地抬起眼，飞快地扫了对面的少年一眼。
    但並未从他脸上瞧出任何异样...
    他只是很自然地拿著刀叉，切下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
    丽芙稍稍鬆了口气。
    但心里已经產生的怀疑，却並未消散。
    甚至还有点懊悔...
    自己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居然把手机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放在他面前...
    是因为放鬆得太久，搞得她一点警觉性都没有了吗？
    而且...
    偏偏这么巧。
    他还给自己发了消息。
    自己隱藏了那么久...
    可千万不能在这种地方暴露啊。
    要是...
    要是李阳发现，自己就是那个在网络上陪他玩了许久，甚至还被他误以为是大叔的【iris】...
    他会怎么想？
    自己明明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却还一直装作初次见面的样子...
    他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个骗子，会討厌自己的。
    那自己这么多天来努力培养的好感...
    岂不是...
    丽芙越想越害怕，脸色都白了几分。
    但就在这时，对面的李阳却忽然开口。
    “话说，还真没有花钱的不是。”
    “这牛排质量不错啊，挺嫩的。”
    他一边吃，一边隨口评价。
    隨后又聊起了些別的，仿佛真的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丽芙心里还是没底。
    但也只能顺著他的话点了点头。
    怀著几分侥倖，强迫自己將这件事暂时拋到脑后...
    这顿饭，在一种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等到酒足饭饱，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分。
    李阳主动结了帐，带著丽芙走出了餐厅。
    夜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丽芙也稍稍放鬆了一些。
    看著身旁因为一顿饱餐而脸色红润了不少，眼中甚至还带著几分满足与幸福感的女孩...
    李阳心里刚才消下去的念头，又稍稍冒了出来。
    果然...
    还是想搞清楚这件事啊。
    他默默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又给花哥发去了一条消息。
    【骆驼样子：花哥，晚上约吗？】
    果不其然。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丽芙口袋里的手机，便隨之响起了一阵震动的声音。
    她关掉声音提示了。
    但没什么用。
    李阳一直全神贯注地注意那边。
    这条消息，就是故意放出去的鉤子。
    丽芙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下意识地掏出手机，飞快地瞥了一眼屏幕。
    是李阳...
    她心中一凉。
    与此同时，眼角的余光，也下意识地朝著身旁的李阳扫了过去。
    结果这一扫不要紧...
    她恰好，与李阳的眼睛四目相对。
    完了...
    全完了！

 第65章：生米煮成熟饭

    好消息是，李阳並未点破这件事。
    坏消息是...
    丽芙感觉他已经开始起疑了。
    李阳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带著点懒散的隨性模样。
    可丽芙就是感觉怪怪的。
    他的眼神很是平静...
    但这种平静，却仿佛胜过了一切质问。
    “谁的消息？”
    李阳开口了。
    声音平淡得很。
    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一样。
    丽芙的心微微一紧。
    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微微有点乾涩。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编出一个足够合理的藉口。
    零点几秒之后，她终於开口：
    “是...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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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还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眼神也下意识地瞥向了一旁，不敢与李阳对视。
    一切都是心虚的表现...
    但放在她身上，却显得很正常。
    李阳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如果是不认识丽芙的人，可能察觉不出什么。
    可李阳不同...
    他清楚地知道，丽芙在自己面前时，往往不会表现出那副紧张胆怯的模样。
    可现在...
    丽芙躲闪的眼神，和那微微苍白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有事瞒著自己。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只是，李阳心里那份巨大的困惑，却愈发浓重。
    如果丽芙就是【iris】...
    那个在网络上陪了他许久，甚至被他当成知心大叔的“花哥”。
    如果他们一早就认识。
    那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
    他很確定，第一次见面时，丽芙肯定就已经认出他了。
    毕竟，无论是加【iris】还是【live】为好友，他用的都是【骆驼阳子】这个id。
    而且，他也用自己的大號和【live】一起打过游戏。
    丽芙的神经並不大条。
    否则也不可能患有如此严重的社交障碍。
    所以...
    只剩下一种可能。
    丽芙在故意假装不认识他。
    可这又是为什么？
    她不想和他在现实里扯上关係？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就被李阳自己否决了。
    如果她真想保持距离，又怎么会表现得如此主动？
    从因为黄依依而吃醋，到今天主动与自己十指相扣...
    甚至连穿衣打扮，都在逐渐刻意地迎合著他的喜好。
    这种种行为，分明就是在不断拉近两人的距离。
    一边刻意隱瞒著最重要的身份，一边又在现实里不断地靠近...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李阳百思不得其解。
    ...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各自怀揣著心事，看著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
    【iris】的帐號，也始终没有回覆他的消息。
    回到家的时候，郑晓月女士依旧没有回来。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们像往常一样，默契地各自洗漱。
    当丽芙擦著微湿的头髮从卫生间里出来时，恰好看到李阳也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要不要...一起打会儿游戏？”
    李阳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已经持续了快一小时的沉寂。
    丽芙的身体微微一僵。
    沉默了许久，才弱弱地点了点头。
    隨即，两人各自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登陆游戏。
    丽芙握著滑鼠，犹豫了片刻。
    隨后，还是点开了【live】这个小號的头像。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份大概率已经暴露了。
    可那份微末的侥倖心理，却像野草般疯长...
    让她做出了这种近乎掩耳盗铃的举动。
    或许...李阳只是隨口一问呢？
    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呢？
    李阳看著游戏好友列表里亮起的那个熟悉的id，心里已经瞭然。
    他猜到了丽芙的身份，也猜到了她的想法。
    反正，不过是早晚的差別而已...
    既然丽芙无法鼓起勇气，那...就由他来。
    这层窗户纸，是时候该捅破了。
    他將【live】拉进了队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游戏。
    而是打开了队伍语音，淡淡开口。
    声音通过电流，清晰地传进了丽芙的耳机里：
    “不上你大號吗？花哥。”
    ...
    这句平淡的问话，像一道惊雷，在丽芙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脆弱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最后一丝侥倖的火苗，也隨之熄灭。
    ...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一直以来，【iris】这个身份，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面对李阳时唯一的安全港湾。
    她挺享受...
    甚至可以说依赖这种开小號的感觉的。
    哪怕自己失败，哪怕自己和李阳分开...
    只要有【iris】这个身份在，她就还可以与李阳保持联繫。
    因为李阳不知道【iris】是谁。
    可现在，这个最后的避风港也轰然倒塌了...
    还是被李阳亲自识破的。
    自己刻意隱瞒身份这点，放在李阳的眼里，算是什么行为？
    李阳明明对自己毫无保留，明明都把一切都袒露给她了...
    可她明明早就认识，却一直不愿挑明这层关係...
    这样一来，他会怎么看自己？
    会不会觉得厌烦...甚至噁心？
    然后...彻底地，將自己从他的世界里推开？
    不论是现实，还是网络上...
    各种可怕的后果在她脑中疯狂上演，搅得她心如刀割...
    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恐惧过...
    死死捂住嘴，强忍著才没让哭声溢出来。
    但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了所有偽装，赤裸裸地站在审判台上的犯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甚至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
    或许是与李阳相处的这段时间，她的性格真的產生了或多或少的变化吧。
    在这无尽的绝望之中...
    一个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从心底里滋生出来。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
    既然早晚都会被他推开...
    那为什么不在这之前，做点什么？
    与其被动地等待宣判，不如...主动出击。
    把自己的心意，自己的渴望...
    用最直接，最无法抗拒的方式，狠狠地烙印在他的身上！
    哪怕只有一次，哪怕之后会被他厌恶...
    她也要让他永远记住自己！
    差不多就是...
    生米煮成熟饭的意思。
    对...
    自己畏畏缩缩了一辈子...
    起码在最后的关头，拼命爭取一点幸福吧？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如藤蔓般疯长，瞬间占据了她的整个大脑。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渐渐褪去了慌乱与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她默默地退出了游戏，將耳机摘下。
    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几个崭新的购物袋上...
    ...
    另一边，李阳看到【live】的头像变成了灰色，还以为丽芙是准备换號了。
    他靠在电竞椅上，揉了揉眉心，脑子里还在思考著待会儿该怎么开口。
    这件事，確实有点复杂。
    他需要重新定义一下，自己现在和丽芙之间的关係。
    可就在他思索之际，臥室的门，却“咔噠”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
    下一秒，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丽芙换上了那件深蓝色的丝绒旗袍...
    正安静地站在门口。
    眼眶微微发红，像是刚刚哭过。
    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身体也因为紧张而在微微颤抖。
    而后...
    就这么走了进来。
    反手关上了门。
    落锁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重重地吞了口唾沫后...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一步一步地，朝著李阳走了过来。
    最后，在李阳那错愕的注视下，她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毫不犹豫地，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颤抖著微微张口...
    朝著他的脖颈。
    狠狠地咬了下去。

 第66章：老妈回来了

    准確来说...
    那不像是撕咬。
    倒是更像一种...近乎绝望的啃噬。
    多少还带著点惩罚的意味。
    混杂著一种，不顾一切的占有欲。
    那件深蓝色的旗袍，紧紧地包裹在她的身上。
    裸露在外的皮肤晶莹剔透，流露著足以燃烧一切慾火的雪白。
    绵软的肉体，贴合著丝绒特有的温润质感，轻轻落在李阳的大腿上。
    哪怕隔著两层布料，他也能无比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上传来的...
    那份...
    几乎能將人点著的温度。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沐浴露的柑橘清香。
    也正与她身上特有的温热体香，一点一点的钻入鼻腔。
    搅得李阳心神不寧。
    他的大脑有点宕机了。
    花哥...
    丽芙...
    这两个原本毫无关联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渐渐重合。
    彼此缺失的部分，也被慢慢补全。
    可又显得有些陌生。
    毕竟...
    他从未想过，丽芙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副又凶又野的模样，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总不能是自己在做梦吧？
    李阳脑海里钻出这么个想法。
    可隨即...
    从脖颈处传来的刺痛感，和那一点温热湿润的触感，却无比清晰地提醒著他...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几滴温热的液体，从丽芙的脸颊上滑落。
    滴落在自己的脖颈一侧，顺著锁骨往下流淌。
    不是口水的位置。
    而是...
    眼泪。
    她哭了。
    一边哭，一边这么咬他。
    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应激后，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宣泄情绪的幼兽。
    李阳的心里微微一颤。
    他倒是很想推开她，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刚刚抬起的手，却在触碰到她纤薄的后背时，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老实说...
    他还是头一次这么无助。
    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有点超出他的认知了。
    他见过不少情绪失控的人。
    也有因为被戳到痛处，破防后过来撕他的玻璃心小女生。
    但像丽芙这样的...
    还是头一次。
    他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她发泄。
    电竞椅的滑轮，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动了几寸，抵在了后面的床上。
    隨即，微微倾倒。
    李阳心里一紧。
    这是要摔的节奏啊。
    所以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旁边的桌子稳住身形。
    同时另一只手也稍稍环住了丽芙的纤腰，避免她摔倒。
    “咣当”一声。
    椅子失去了平衡，被床铺抵著，重重地向后翻去。
    但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李阳往后退了半步，藉助床垫作为缓衝。
    勉强算是避免了摔个狗啃泥的下场。
    可他甚至来不及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就感觉身上一沉。
    刚才还只是抵坐在他腿上的丽芙，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个人都扑在了他的身上。
    这么一来，反而让她正正好好地半跪在床沿，轻轻骑在了他的腰上。
    俩人一上一下，恰好凑成了一副颇为曖昧的景象。
    丽芙的眼眶微微发红，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更是如水晶般微微闪烁。
    就这样颤抖著，稳稳坐在这里。
    两只纤若无骨的玉手交叠在胸口。
    李阳甚至能听到她那颗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断断续续，而又无比急促的呼吸。
    看她半天没动作，李阳还以为她终於冷静下来。
    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丽芙却忽然有了新的动作。
    她抬起那双泪眼婆娑的眸子，深深地望了李阳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决绝。
    而后，便伸出那双微微颤抖的，纤细的手指。
    按在李阳胸口。
    隨即，开始一点一点地，撩起了他的衣服。
    从刚才开始，丽芙的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想知道...
    从鼓起勇气踏入李阳房间的那一刻开始...
    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言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索性，什么都不要想。
    她只想顺著本能，將眼前这个人，完完全全地，据为己有。
    哪怕只有一次，哪怕之后会被他厌恶，会被他推开...
    她也要在这短暂的瞬间，留下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
    她不想再思考了。
    她实在是太害怕了...
    害怕李阳会因为自己的欺骗而厌恶自己。
    害怕他会像丟掉一件无用的垃圾一样，將自己从他的世界里彻底赶走。
    那种后果...
    她不想接受。
    所以，她便用这种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白皙纤细的手指有些微凉。
    划过他温热的皮肤时，带起了一阵触电般的感受。
    李阳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抓住她作乱的手。
    可丽芙却像是预判到了他的动作，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不大。
    但却不容反抗。
    她微微挺起腰，颤抖著，撩开了旗袍的一角。
    无瑕又略带肉感的大腿，隨之若隱若现。
    而后...
    俯下身。
    將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激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就在丽芙的唇，即將要印上他侧颈的那一刻...
    “咔噠。”
    一声轻响。
    是从客厅的方向传来的。
    很轻。
    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纠缠在床上的两人，身体瞬间一僵。
    是...开门的声音。
    丽芙瞳孔剧缩，李阳也顿时一激灵。
    郑晓月女士回来了！
    “哼哼哼~~”
    郑晓月哼著小曲，心情颇好地拧开了家门。
    刚进来，就看到客厅里一片漆黑。
    只有儿子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
    这小子，又通宵打游戏呢？
    她微微咧嘴，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刚买回来的零食里，挑了一包最合李阳口味的薯片，径直走到了他的房间门口。
    隨即...
    “咔噠”一声。
    门把手被轻轻拧开。
    “好大儿，看妈给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她兴冲冲地推开门。
    隨后...
    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李阳在床上正襟危坐。
    大半个身子都裹著被子，只露出半截身子和一个脑袋。
    头髮有些凌乱，手里还攥著卷卫生纸...
    儼然一副起飞失败的模样。
    郑晓月女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抽了抽嘴角，退回去，看了一眼旁边紧闭著的丽芙的房门。
    然后，又回过头来。
    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深深地剜了自家儿子一眼。
    眼神颇为复杂。
    有震惊，有无语，有失望...
    甚至还有一丝...
    不易察觉的同情。
    丫的，隔壁就是个嫩得出水的洋妞大美女。
    你特么还在这里起飞？
    能不能有点出息！
    但她没有明说。
    当妈的，还是得给儿子留一点体面。
    郑晓月女士在沉默了几秒后，默默地嘆了口气。
    將手里的薯片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而后幽幽地退了出去。
    轻轻地带上了门。
    留下李阳一个人，在臥室中凌乱。
    但郑晓月女士並未发现。
    李阳旁边的被子，其实微微隆起了一块。
    他怀里，还抱著一个瑟瑟发抖的姑娘。

 第67章：如此，就好

    郑晓月女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一直进了厕所，隨后响起了一阵“哗哗”的水声。
    应该是去洗澡了。
    李阳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隨即，转头看向身侧。
    伸出手，轻轻撩开了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
    被子下的丽芙蜷缩成一团，肩膀还在微微发颤。
    浅亚麻色的长髮，就这样凌乱地散在身旁，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了一截泛红的耳廓，和一小块紧抿的苍白唇瓣。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丽芙那心底里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此刻已经被摧毁得荡然无存。
    原本紧紧攥著衣角的手，指节已然泛白。
    眼神也有些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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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木地，落在了不知何处。
    目光失去了焦点。
    整个人，都像是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这场她视为拼死一搏的夜袭...
    居然...
    就这么草草地终结了。
    她感觉自己从未像现在这般绝望。
    简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铺垫...
    所有的决心...
    全部都在郑晓月女士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化为了泡影。
    此刻的她，就连开口道歉，找个“脑子一热”的藉口搪塞过去的勇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衝上沙滩的咸鱼。
    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躺在这儿等死。
    羞耻...窘迫...恐慌...
    还有难以言喻的失落。
    从心底里一股脑地涌出来，让她几乎窒息，喘不过气。
    看著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李阳也稍稍嘆了口气。
    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给了她一点缓衝的时间。
    毕竟如此强烈的情绪变化，没什么人能顶得住。
    片刻后，感觉她好些了，才慢慢发问：
    “你今晚...到底怎么了？”
    丽芙猛地一怔。
    像是被这声音嚇到了。
    身体蜷缩的幅度更大了些。
    李阳察觉到了她的反应，便继续说道：
    “如果是我认出你是【iris】这件事让你不舒服，那我跟你道歉。”
    语毕，他又稍稍顿了顿，接著解释：
    “但说实话...这件事，其实也赖不得我吧...”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虽然你之前和我开黑的时候用了变声器，但你的打法习惯，说话的细节，还有平时的反应，其实都有跡可循。”
    “哪怕不是今天，以后也总有暴露的一天。”
    “所以提前挑明这点，反而是好事...”
    “对你对我都是一样。”
    “我就是有点好奇...”
    “你为什么这么介意我们是网友这件事？”
    说著，他在心里大体估摸著原因。
    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上，短暂沉默后，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如果是因为討厌我...”
    “那你也没必要在穿什么的问题上，这么看重我的意见。”
    “要是你不想因为网友的身份，影响我们现实中的相处...”
    “或者乾脆就是觉得住在我家很尷尬。”
    “我可以帮你申请更换寄宿家庭的事情。”
    “学校里还有不少愿意接收交换生的家庭，我可以帮你联繫导师沟通。”
    李阳说得坦诚，没有半点勉强。
    但...就是这种平平无奇的语气！
    丽芙最受不了了。
    这几句话，像一根根针，刺穿了她最后的防线。
    没有后退的机会...
    甚至，没有怯懦逃避的机会了。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颤慄，而是从胸腔里蔓延开来的...某种不受控制的抖动。
    李阳一眼就认出，这是过度焦虑时才会出现的躯体化反应。
    李阳也见过其他人有类似的症状。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往往会通过身体的失控表现出来。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指尖传来一片冰凉。
    她的呼吸好像也隨之变得急促了不少。
    甚至有点...
    断断续续的...
    从她身上的反应能清晰地看出。
    此时的丽芙，正在被巨大的恐惧所包裹。
    那份充斥著她內心的剧烈情感中...还带著几分绝望。
    李阳很清楚。
    一般陷入到这种情况下的人，基本已经丧失了正常沟通的能力。
    这种关头，任何过激的提问，都可能引起他们的情绪崩溃。
    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把她养好的呢...
    所以，便准备收回手。
    打算换种更温和的方式来安抚她。
    但就在这时...
    丽芙却忽然抬起手来，轻轻攥住了李阳的手腕。
    手指依旧冰凉。
    可...
    力道却大得惊人。
    简直像是...
    垂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她缓缓摇了摇头，脑袋埋得更低了些。
    隨即...
    像是废了很大力气一样。
    从喉咙里挤出来了一阵带著哭腔，且断断续续的声音。
    微弱得几乎细不可闻：
    “dont...（別...）”
    李阳稍稍凑近了些，轻声安抚：
    “別急，慢点说。”
    丽芙吞了口唾沫，顿了顿，终於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
    “...don’t leave me alone .（別留下我一个人...）”
    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鼻音，与抑制不住的颤抖。
    李阳低头看著她，什么也没说。
    此刻的丽芙，赫然褪去了所有的清冷偽装。
    只剩下极致的脆弱与无助。
    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泪水，蒙上了一层水雾，显得微微朦朧。
    嘴唇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却又不敢放声哭泣。
    只能这样压抑著...
    发出一点细碎的抽噎。
    尤其是她看过来的眼神...
    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恐惧和依赖。
    像是迷路的孩子，看到了唯一的光。
    带著孤注一掷的恳求，与支离破碎的勇气。
    那模样，楚楚可怜。
    光是看著，就让人心生不忍。
    李阳嘆了口气。
    不论丽芙对自己怀著何种感情...
    不论是是依赖，是好感，还是仅仅因为熟悉而產生的眷恋。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起码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那就是丽芙在他身边时，会变得更加安定。
    可问题来了...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又不愿意主动说出两人早就认识的事情呢？
    明明在游戏里，他们是並肩作战两年多的好友，几乎无话不谈。
    到了现实中，却反而要刻意隱瞒身份...
    这个疑问在李阳心头盘旋。
    但他没有立刻问出口。
    毕竟现在...
    显然不是追究缘由的时候。
    李阳伸出手，轻轻搂住了丽芙窄窄的肩膀。
    动作很轻，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同时，也没有说话。
    只是用手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节奏缓慢而平稳，像是在安抚哭闹的婴儿。
    丽芙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隨即，像是找到了依靠一样。
    微微侧过身来，將脸埋进他的臂弯中。
    哭声压抑在胸腔里，变成了闷闷的抽噎。
    李阳能感觉到，自己怀里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轻。
    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反正不管她心里藏著什么秘密，不管她为什么如此抗拒身份暴露...
    至少现在，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只需要像现在这样待著...
    如此，就好。

 第68章：我答应你

    许久，丽芙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可她的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此刻缩在李阳的怀里，甚至和他躺在同一个被子里这件事...
    让她的內心几乎激动到了极点。
    可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今天这件事发生后。
    她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就这么爬起来拍拍屁股走人。
    覆水难收啊...
    但有一点值得庆幸。
    事情並没有向著最坏的方向发展。
    李阳非但没有第一时间驱赶自己...
    反而还选择了安慰。
    还是用了这么温柔的方式...
    而且，在被他母亲撞破的前一剎，他还选择了包庇。
    不论是日常的关心，还是现在的包容...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未曾料想过的。
    她欠李阳的...远不止这点了。
    李阳对她越好，她就越是愧疚。
    更別说这次还是自己有错在先了。
    她明白...
    现在自己能做的事情，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道歉。
    李阳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最起码...
    她不想再对李阳有所隱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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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想著，她的身体稍稍蠕动了一下。
    大体的姿势没有改变...
    依旧缩在李阳怀中，没敢抬头看他。
    只是蜷缩著，弱弱开口：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害怕...”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浓重的哭腔。
    颤抖著，还有点语无伦次。
    “我...我知道我不该骗你，不该当一个骗子。”
    “我...也不该一直瞒著我的身份...”
    “可是...我不敢...我害怕...”
    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出来，攥著李阳的一点点衣角。
    “这件事我一早就瞒著你...”
    “我不敢说。”
    “我怕你觉得我在骗你，怕你討厌我...怕你丟掉我...”
    “我...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你身边的。”
    “我不想...不想再一个人了。”
    “我...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我想一直在你身边...”
    “不论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说著话的时候，尤其没有底气。
    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甚至，还带著点近乎绝望的乞求。
    仿佛心灵都要破碎一般...
    “我只求你...求你不要拋下我...”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想把脸埋在李阳身上痛哭...
    又觉得现在的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只能弱弱地攥著李阳衣服的一角...
    小心翼翼地祈求著什么。
    像一只脏兮兮的，可怜巴巴被遗弃的流浪猫。
    试图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所剩无几的希望...
    她说...“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你身边的”？
    这是什么意思？
    李阳注意到了她话中不经意透露出的信息。
    他原本以为，二人的相见，是一场概率极低的偶然...
    但她这句话，却好像预示了什么不太一样的事情。
    她是付出过很大程度的努力，才见到自己的。
    难不成这傢伙是为了自己选择来华夏留学的不成？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报考海大並不算知名的经管系专业。
    全都是...
    为了这件事吗？
    虽然还不能確定。
    但如此联繫的话，李阳之前的疑问忽然就能说得通了...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低头看去。
    怀里的丽芙娇小而脆弱。
    声音带著弱弱的哭腔，几乎要卑微到泥土里。
    散发著...
    一股带有病態的爱意。
    他忽然理解了什么。
    眼前的一幕，並非是一个行至绝路之人最后的求助。
    而是一场...
    另类的告白。
    独属於丽芙这样的人的告白。
    是种如螻蚁般卑微，如尘埃般渺小的渴望。
    是种支离破碎，却又无比强烈的...
    爱意。
    李阳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表达方式。
    感觉好沉重啊...
    但的確。
    这种感情，除了自己之外，无人能承受得住。
    毕竟就是衝著自己来的嘛...
    她不是害怕【iris】这个身份戳穿。
    而是害怕失去。
    害怕回到过去那种无人理解，无人在意的状態。
    不论她的过去经歷过什么...
    那种曾烙印在她灵魂上的不安感，深入骨髓。
    他能感受到丽芙身体上传来的颤抖。
    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推开她。
    那样无疑会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所以...
    在经过简短的思索后，李阳点了点头。
    “好吧，我知道了。”
    他用手轻轻拍著丽芙的背，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答应你。”
    丽芙微微一颤，下意识开口：
    “答应...什么？”
    她的脑子还没太转过弯来。
    李阳笑了一下，淡淡回应：
    “答应和你相处一下试试。”
    “有了確定的关係，你就不会如此不安了吧？”
    “不过...我还是得把丑话说在前面。”
    “我真的没什么谈恋爱的经验。”
    “所以，你的体验估计不会好到哪儿去。”
    丽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颤抖著抬起头，用那双充满了难以置信神情的眼眸，望向了李阳的脸。
    她看见了李阳脸上认真的表情。
    隨即...
    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句话，便可胜过千言万语。
    不过冷静下来后...
    她又注意到了李阳侧颈上浅浅的红色牙印。
    那是自己留下的痕跡...
    上面还泛著点银珠般的水光。
    她试探著，凑近了些。
    伸出一小截淡粉的舌头，轻轻地在上面舔了两下。
    感受到李阳的肌肤，因为异样触感而產生的轻微痉挛...
    心头忽然一阵阵的抽动。
    於是...
    小声请求：
    “学长...”
    “能不能...稍稍...”
    “让我...再继续占据一会儿。”
    李阳感觉到丽芙的呼吸，温热而急促。
    这番舔舐的动作，像是小动物在舔舐伤口。
    让他感到一阵酥麻。
    胸口处的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
    仿佛是在抱著一团温软的云朵。
    腰间收紧的旗袍，將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冰凉的丝绒布料，更是与她皮肤的热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嗯。”
    李阳轻轻地应了一声。
    丽芙便努力翻身，趴在了李阳身上。
    就这样，紧紧地搂住了他。
    埋头在他怀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並没有做什么过火的事情...
    只是简单地拥抱。
    感受著彼此的温度。
    感受著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的幸福...
    ...
    第二天一早，李阳是被闹钟吵醒的。
    昨晚，丽芙在这边待了一会儿后，就回房间休息了。
    昨晚的景象不自觉又在脑海中翻涌。
    那具紧贴在自己身上的娇躯...
    想起来，还有点小小的留恋呢。
    李阳轻轻摇了摇头，甩掉了脑中的想法。
    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里简单洗漱了一下。
    隨后一边伸著懒腰，一边走到客厅。
    哈欠打到一半，就看到了坐在餐桌內侧的丽芙。
    她又换上了之前的那身白丝jk。
    看起来蛮有活力的。
    浅亚麻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
    脸上未施粉黛，但精致的五官依旧动人。
    手里捧著一杯热腾腾的豆浆，正小口小口地喝著。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则从一开始，就一直望著李阳这边。
    不再自卑怯懦。
    反而...
    多了一些正大光明的欣赏。
    和几分带著强势意味的占有欲。

 第69章：想要李阳帮她戴

    一夜过去。
    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但一切...
    又好像都不太一样了。
    李阳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份异样来自何处。
    是丽芙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从他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眼中蕴含的情绪，不再是以前那种带著怯懦与躲闪的偷瞄。
    而是正大光明，且饶有兴致的观瞧。
    她还是头一次毫不遮掩地表露出这种状態。
    像是终於有了直视他人的底气一般。
    好傢伙...
    才刚刚確定关係，这丫头就直接不演了是吧？
    李阳暗自咂舌之际，郑晓月女士也推开了房门。
    脑袋上顶著一头乱糟糟的捲髮，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哈啊——”
    一个大大的哈欠打到一半，就看到了餐桌旁的两人。
    她隨口打了声招呼：
    “早啊。”
    李阳稍稍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而他旁边的丽芙，则轻轻放下了手里的那杯豆浆。
    抬起头来，静静地望著郑晓月女士。
    用依旧冰冰脆脆的声音，轻轻道了声：
    “阿姨，早。”
    声音很轻。
    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郑晓月女士脸上的困意仿佛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愣住了。
    眼睛稍稍转动，带著些难以置信的神色，看向了那边的丽芙。
    这...对吗？
    住进来快一个星期了，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呢。
    郑晓月还依稀记得二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的丽芙，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她不动声色地將丽芙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没错啊...
    是同一个人。
    甚至，同样还是那种安静冰冷的气质。
    可...
    似乎又略有不同。
    脸上那层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融化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
    怎么说呢...
    一种微微的鬆弛感。
    像是终於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
    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眸子里，还掺杂著一些若隱若现的欣然与自在。
    嗯...
    她沉默了片刻。
    隨后，轻轻耸了耸肩。
    算了算了。
    不论如何，这小姑娘没有排斥在华夏的生活就好。
    作为主人，能让客人宾至如归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早餐是丽芙用微波炉热好的。
    用的是冰箱里剩下的那些。
    虽然谈不上多好吃...
    但用来垫垫肚子，也足够了。
    重要的是，这是丽芙主动做的。
    她已经可以试著主动为別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了。
    不错，算是进步。
    李阳坐了过去，拿起一根油条塞进嘴里。
    略显干硬了些，但配上热乎的豆浆也还不错。
    二人简单掂了掂肚子，简单收拾了下东西，便和往常一样，结伴走出门去。
    俩人向还在洗漱的郑晓月女士道了別，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但才刚刚踏出楼道，丽芙的脚步就忽然慢了下来。
    李阳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隨即...就看到丽芙往前走了两步，主动凑了上来。
    趁李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了一只微凉的小手。
    无比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甚至手指还微微张开了些，穿过他的指缝，与之十指相扣，紧紧相握。
    动作颇为主动。
    完全没有昨天那种扭扭捏捏的感觉。
    毕竟这一次，再也不用找什么寻求安慰，寻求庇护之类的理由。
    他们已经確定过关係了。
    所以，想牵手就牵手，想拥抱就拥抱。
    李阳吞了口唾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的指尖很凉，手心却很暖。
    软若无骨，握在手里，像握了一团棉花。
    自从昨天在外面这么牵过一次之后...
    丽芙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这种十指相连，仿佛全部身心都隨之紧密相连，完完整整握捧在掌心的感觉...
    让她无比心安。
    李阳也没拒绝。
    反正握上去还挺舒服的。
    隨之，还反手握紧。
    將那只小手牢牢包裹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往前走了一点，一边下楼，一边掏出手机。
    打算像昨天一样，叫个网约车上学。
    今天不用在外面吃早饭，所以可以提前叫车。
    这样，等他们溜达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网约车才刚刚开到。
    一点时间都不带浪费的。
    可他才刚刚点开打车软体，就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是丽芙。
    她稍稍摇了摇头。
    另一只手微微抬起，指向了停在楼道角落里的一样东西。
    一辆半旧不新的小电驴...
    还是很眼熟的款式。
    正是当初被李阳骑来，给她创进医院的那个交通工具。
    李阳靠近了些，顺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看清是什么东西后，顿时有些不解。
    这是要干嘛？
    丽芙迎上他的目光，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望著他的眼睛，轻声开口：
    “我想...坐这个。”
    声音里面，还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李阳微微愣了一下。
    坐...
    这个？
    这姑娘，又胡思乱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玩意儿可是凶器啊。
    她居然还留恋上了。
    真的是...
    但看著丽芙那双带著几分期待的眼睛...
    拒绝的话，是真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
    这种程度的小小要求，能满足就儘量满足吧。
    想著，他稍稍耸耸肩。
    收起手机，快步走到了那辆小电驴旁。
    从车后面的尾箱里翻找半天，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用来备用的黑色头盔。
    虽然有点褪色...
    但好歹能用。
    他拿著头盔，走到丽芙面前。
    稍微在手上掂了掂，示意她戴上。
    丽芙却並未接过，只是很配合地低下了头。
    意思很明显了...
    想要李阳帮她戴。
    既然如此...
    只能照做了。
    李阳伸出手。
    手指穿过她柔顺的长髮，小心翼翼地调整著头盔的位置。
    隨后，顺著她脸蛋上的光洁皮肤，稳稳扣上卡扣。
    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温热的脸颊。
    带起一阵触电般的感受。
    丽芙的身体微微一僵，耳根微微泛起了一层薄红。
    李阳则跨上车，插入钥匙，顺时针拧动了一下。
    “嗡——”
    小电驴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是有些年头的发动机过电时產生的正常现象。
    他拍了拍后座，示意丽芙上来。
    丽芙轻轻点点头，有些笨拙地跨了上去。
    隨即微微侧身，坐在了他的身后。

 第70章：太反差了！！

    “坐稳。”
    李阳嘱咐了一句，准备启动。
    但手底下还没使力。
    下一刻，他的腰，就被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紧紧地环住了。
    紧接著，一个软绵绵的身体，也隨之贴了上来。
    要她坐稳...
    这样够稳吧？
    丽芙轻咬朱唇，嘴角勾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李阳的身子隨之微微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慷慨的胸膛，正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隔著两层薄薄的衣料，那两份惊人的柔软和温热，依旧无比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鼻尖，还縈绕著她发间传来的一缕淡淡的馨香。
    不是什么名贵的香水。
    而是熟悉的柑橘香气。
    混杂著少女独有的...
    乾净又温暖的体香。
    在此刻这种略带冷调的晨光普照之下...
    倒显得多了几分青春的气氛。
    比起昨晚那阵混杂著丝绒旗袍的馥郁香氛，更加令人心猿意马。
    自己后背上，那处与之几乎零距离紧贴的区域，感觉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太嚇人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
    居然对他来这一套。
    她居然是这么主动的类型吗？
    才一夜而已，变化居然这么大...
    李阳摇摇头，甩开心中的思绪。
    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提醒了一句：
    “坐好，准备走了。”
    说著，缓缓拧动了电门。
    小电驴稳稳地窜了出去。
    离开了小区的狭窄道路，驶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李阳原本以为车子开动起来后，身后的人会稍微收敛一点。
    但...
    他想错了。
    那双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放鬆，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那两份柔软的触感，也因此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无法忽视...
    甚至还在微微颤动。
    晨风拂过，吹起她的长髮。
    浅亚麻色的髮丝，在晨光映照下微微闪烁。
    像是缕缕金线。
    李阳吞了口唾沫，稳稳地看著前方的路。
    现在总算是想明白了...
    丽芙哪里是想坐什么小电驴。
    分明就是想找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抱著他而已。
    带著最清冷无辜的表情，做著最大胆亲密的事...
    这反差感...
    简直愈演愈烈了。
    不过...
    虽然有点不太適应。
    可眼下的情况，对李阳来说，反而是乐於接受的。
    毕竟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
    李阳骑著他那辆饱经风霜的小电驴，慢悠悠地驶入了海大的校门。
    但，小电驴功率有限，车速不快。
    开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那些赶早八的学生们已经陆续就位，正常作息的人也陆陆续续地起了床...
    然后...
    李阳就骑著这辆造型復古的小破车，优哉游哉地穿过了人群。
    其实光骑车的话还好。
    主要是这这辆破车，加上他身后坐著的那个顏值逆天的外国姑娘...
    两个东西一对比，瞬间就构成了一幅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画面。
    所以...
    顺理成章地，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我靠，这哥们儿我认识！”
    “前天晚上迎新晚会上去唱歌的那个学长唄，谁不认得？”
    “我记得他好像叫...李阳来著？”
    “话说他旁边坐著的...是个交换生？”
    “金髮碧眼的，长得真漂亮啊。”
    “话说...这姑娘看上去好像有点眼熟，这不是前两天吃瓜墙上刷屏的那个轮椅妹吗？”
    “轮椅妹？这不好端端的吗？这腿子长得都快赶上我身高了。”
    “仔细看，她长得也不算高，就是这个身材比例...简直绝了。”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前两天我亲眼看见这俩人从一辆宝马五系上下来，今天怎么就换成小电驴了？”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那宝马还是个新车呢！”
    “所以这什么情况？富二代体验生活？”
    “还是说...宝马是租的，就为了泡这个外国妞，现在没钱续费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不比开车强啊？”
    “还真是，你看那姑娘抱得多紧...”
    四面八方的窃窃私语，夹杂著一些羡慕嫉妒恨的复杂情绪，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李阳把车稳稳地停在了教学楼下的车棚里，拔下钥匙。
    丽芙也跟著从后座上轻轻跳了下来。
    摘下头盔，顺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髮。
    隨后，十分自然地走上前，重新牵住了李阳的手。
    依然还是十指相扣。
    里面还带著点宣誓主权的意味。
    李阳对此倒是没什么所谓。
    就这么牵著，光明正大地在別人面前走...
    感受著他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反倒还挺爽的。
    隨即，便这样牵著手，带著丽芙朝阶梯教室的方向走去。
    毕竟现在大一的新生们还在军训。
    丽芙她们这些不用参加军训的外国学生们...
    依旧得老老实实跑去上课。
    晨间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
    从林间落下的流光，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像散步一样，不紧不慢地並肩而行。
    而后...
    丽芙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坐这种车。”
    声音脆脆的，咬字都清晰了不少。
    “感觉怎么样？”
    李阳隨口一问。
    丽芙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
    “有点顛...”
    顿了顿，又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很喜欢。”
    “嗯？”
    李阳没太听清。
    丽芙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重复。
    隨后，將握著他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又慢慢地走了一段...
    走到了个人少的地方。
    她忽然停下脚步。
    踮起脚尖，凑到李阳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呢喃：
    “我很喜欢...”
    隨著那阵轻巧的声音，伴隨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李阳感觉有人拿了片羽毛，在自己的耳朵里轻轻骚弄。
    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好傢伙。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这么挑逗他了？
    她胆子居然这么大吗？
    转过头来，正对上丽芙那双带著几分狡黠的冰蓝色眼眸。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
    嘴角还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李阳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这是她这个段位能有的操作吗？
    自己不会被戏耍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移开视线，淡淡催促道：
    “快走了，要迟到了。”

 第71章：女朋友，太美好了

    李阳將丽芙送到了阶梯教室门口。
    看著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冲自己摆了摆手，这才转身离开。
    他今天上午没课，所以暂时无事可做。
    乾脆回宿舍躺著玩会儿手机，岂不美哉。
    这么想著，他便哼著小曲，朝著另一栋教学楼的方向溜达过去。
    结果刚走到楼下，就迎面撞上了一个熟人。
    “李阳？”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李阳闻声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笑脸。
    来人约莫三十多岁。
    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穿著一身得体的休閒装，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斯文儒雅的气质。
    是他的心理学选修课老师——陈云舟。
    这位陈老师，在海大多少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了。
    见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脾气出了名的好...
    最起码，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这样的。
    李阳不少心理学知识，都是在他的课上学来的。
    心理学这专业，放在任何学校基本都是冷门。
    李阳当初还是凭著兴趣自己报名去学的，班上学生寥寥无几。
    因此，陈云舟对这个勤奋好学的学生印象极为深刻。
    甚至...
    几乎是把他当成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的。
    只是开学这段时间，学校里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选修课已经停了好几天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陈老师，好久不见。”
    隔著一段距离，李阳稍稍打了个招呼。
    陈云舟也笑呵呵地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客气地问了一句：
    “最近学业怎么样？没遇到什么困难吧？”
    “挺好的，老师费心了。”
    李阳简单回应，隨口寒暄了两句。
    隨即，相安无事，准备告辞。
    但前一刻，陈云舟却像是想起了什么。
    忽然抬手叫住了他：
    “唉，对了。”
    “你和那个叫丽芙的交换生，相处得怎么样了？”
    陈云舟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但说出的话，却让李阳微微一愣。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
    李阳那只刚准备迈出去的脚，瞬间就停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转过头来，脸上还带著几分错愕。
    但陈云舟脸上的笑容没怎么变。
    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种反应。
    他不紧不慢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简单解释了一番：
    “不用这么惊讶，我认识她。”
    “毕竟...我是这批交换生的生活导师之一。”
    “当初还是我去接的机呢。”
    原来还有这层关係...
    李阳心里的疑惑稍稍解开了一些。
    陈云舟顿了顿，继续说道：
    “今年这批学生里，丽芙是最特殊的一个。”
    “或者说...问题最大的一个。”
    “我从第一眼见到她就看出来了。”
    “她的心理状態很不稳定。”
    “焦虑，自闭，还有轻微的社交恐惧...”
    “这些问题，在她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说实话，以我的经验来看，我是不推荐她来华夏的。”
    “陌生的环境，语言的障碍，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可她自己却很坚持，她的家人似乎也拗不过她。”
    “...”
    李阳没有插话。
    陈云舟顿了顿，吞了口唾沫接著讲：
    “你也知道，我手底下还有很多其他的学生要负责，不可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她一个人身上。”
    “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她划给你了。”
    “毕竟在我的一眾学生里，你是最优秀的。”
    “也只有你，有能力去处理她的问题。”
    “另外...”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小姑娘，挺漂亮的吧？”
    这番话，属实有点超乎了李阳的预料。
    与丽芙的相遇，他一直以为是场巧合...
    但...
    居然是被安排好的？
    当然，陈云舟选他，也只是因为他成绩不错而已。
    可再联繫到他和丽芙二人之前的关係...
    这未免也太巧了。
    陈云舟看著他那副震惊又疑惑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了些。
    隨后上前，抬手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鼓励。
    “现在看来，你们相处得还不错。”
    “起码从你的精神状態来看，她现在的情况，比我预想中要好得多。”
    “再接再厉，继续保持吧。”
    ...
    与此同时，海大某处的阶梯教室里。
    丽芙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手搭在桌上，一手伸入桌洞。
    耷著脑袋，一脸平静。
    乍看之下，好像是在认真听讲。
    但实则...
    她早就神游天外去了。
    窗帘被室外的风轻轻吹起，在她桌边轻轻扫过。
    她抿著嘴，悄悄从桌子里拿出手机，点开了和李阳的聊天界面。
    看著屏幕上那几句简单的对话，和那个熟悉的头像...
    嘴角便不受控制地，悄悄勾起了个极浅的弧度。
    心里一阵阵地冒起了甜滋滋的感觉。
    她从未想过，进度会这么快...
    几个月前，她还只能小心翼翼地躲在网络世界里。
    披著【iris】这个马甲，小心翼翼地与李阳交流。
    那时的她自卑又敏感，仿佛一碰就碎...
    更是从未想过能和李阳见面，甚至...
    走到一起。
    儘管她最后还是鼓起勇气，不顾一切地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国度...
    可真见到他本人之后，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却又让她望而却步。
    搞得她不敢暴露。
    她害怕。
    害怕李阳会因为她的欺骗而厌恶她，害怕自己会失去这来之不易的靠近机会。
    所以，她只能笨拙地...
    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地试探，一点点地靠近。
    从故意製造的偶遇，到刻意迎合的穿搭...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好在...
    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昨晚那场近乎失控的告白，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他没有推开她。
    他接受了她。
    甚至，还给了她一个明確的身份。
    女朋友。
    这个词...
    对她而言，分量太重，也太美好了。
    美好得...
    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稍稍抬手，將手机贴在胸口。
    感受著屏幕上传来的微弱温度，和自己那如擂鼓般的心跳。
    从未想过...
    人生竟能如此美好。

 第72章：丽芙背景不简单？

    话说回来，今天的课程，感觉莫名漫长呢。
    讲台上的老师依旧在唾沫横飞地讲著什么在华夏生活时要特別注意的事项。
    但带著点闽南地区特色口音的老师，用这样的口音，讲著专业的词汇。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听进去了。
    反正这堂课的催眠效果，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都快给丽芙哄睡著了。
    隨后，终於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
    她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看李阳有没有发来什么新的消息。
    但很可惜...没有。
    丽芙想主动一些，给李阳发点问候。
    可转念一想，这个时间李阳说不定还在上课。
    要是自己一通消息发过去，直接让李阳变成全场焦点的话，那就很恐怖了。
    光是想到那一幕，就尷尬得脚趾扣地...
    只能先回宿舍待著。
    反正自己也已经提前把不少东西都扔在那儿了。
    就这样，她一路返回到了宿舍里面。
    林灵不在，看样子应该被戳穿谎言，抓走军训去了。
    但夏瑜依旧还在。
    毕竟这位是真生了病的。
    丽芙听到床板的“嘎吱”声，於是便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隨即，正对上夏瑜那张裹在被褥里面，带著几分好奇的脸。
    夏瑜压低了声音，弱弱地说：
    “丽芙同学...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啊。”
    丽芙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夏瑜指了指她的嘴角，小声提醒道：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笑。”
    “虽然笑得很浅，但確实是在笑...”
    “感觉你之前好像没有这么...活泼。”
    “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丽芙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这才发现，自己的唇角，確实一直保持著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这么藏不住的吗...
    她的脸颊微微泛起一层薄红，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
    见她不愿多说，夏瑜便也没再追问。
    只是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睛，仍旧透露了什么。
    丽芙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在桌面伏身。
    带著那张冷冷的冰山面孔，继续发呆。
    有点想他了...
    明明才分开不到两个小时而已...
    明明知道他就在这所学校的某个角落。
    可还是忍不住地想他。
    想见他，想抱他，想...
    感受他的温度。
    是自己的欲望越来越收不住了吗？
    真贪心啊...
    明明以前也不这样的。
    ...
    而另一边...
    李阳处。
    “总而言之，除了最开始帮忙安排酒店，以及后面找我申请宿舍的事情外，我就再没收到过她的求助信息。”
    “这就说明，你那边已经解决了大部分问题。”
    “所以...做得很好，李阳。”
    “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
    “整个海大除了你之外，没人能把她照顾得这么好。”
    “说真的，有没有兴趣毕业后来我的心理诊所上班？”
    “绝对比干外贸啥的赚钱多了。”
    陈云舟说的颇为诚恳。
    但李阳只是摇了摇头。
    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
    不论是最初接触心理学的理由，还是帮助丽芙的理由...
    本质上，也不是为了给未来的自己找个饭碗。
    对此，陈云舟也不意外。
    只是略带惋惜地耸了耸肩。
    隨即，又嘱咐了李阳几句。
    大概就是些好好努力，让她保持情绪稳定之类的注意事项。
    隨后，便摆摆手，准备告辞离开。
    可就在两人即將擦肩而过的时候，陈云舟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下了脚步。
    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语气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继而开口：
    “对了，李阳同学。”
    “还有件事得提醒你一下。”
    “平时多注意一点。”
    “这个叫丽芙的姑娘...背景很不简单吶。”
    李阳这是第三次收住脚步了。
    但这一次，他连头都没回。
    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淡淡询问：
    “陈老师，有话不妨直说。”
    陈云舟闻言，轻笑了一声：
    “说实话，我这边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不过，从我已经掌握的这部分信息来看...”
    “那姑娘的家境，很不一般。”
    李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家境好，和背景不简单，是两码事吧？”
    陈云舟点了点头。
    眼睛里闪过一丝若隱若现的精光：
    “当然...”
    “我当初也很好奇，像丽芙这样存在明显心理问题的姑娘，是怎么顺利通过层层筛选，来到海大当交换生的。”
    “於是，我就找人打听了一下。”
    “结果出乎意料...”
    “我什么都没问出来。”
    “她的入学档案，是很高级別的保密状態。”
    “別说是我了，就连咱们系的系主任，都没有权限查阅。”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她背后的家庭，和咱们海大有很深度的商业合作关係。”
    “所以...懂了吗？”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有钱那么简单了。”
    李阳的心好像停跳了一瞬。
    高级別的保密档案？
    和海大有深度商业合作？
    他对这两件事没什么概念...
    只知道，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规格。
    不过...难怪。
    怪不得昨天她买那两件八千多的衣服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原来在她眼里，那点钱根本就不算钱。
    不然也不至於
    他一直以为丽芙只是个家境优渥的普通富家女。
    现在看来...
    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就在他还想再问点什么的时候...
    陈云舟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隨后便对著李阳耸了耸肩。
    脸上又恢復了之前那种稀鬆平常的笑意。
    “行了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那边，自己多注意吧。”
    “有事可以隨时来问我。”
    说完，他便接起电话。
    一边同另一边的人聊著什么，一边转身快步离去。
    只留下李阳一个人，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丽芙的身份...
    丽芙的背景...
    这两个问题，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將丽芙本就模糊不清的过往，渲染得更加迷离。
    他记得，丽芙是挪威人。
    来自挪威一个...他並未听说过的城市。
    他当时还以为那只是个不知名的小地方而已...
    现在想来...
    恐怕没那么简单。
    毕竟挪威这地方，对於华夏来说算是比较陌生的地域了。
    除非特別关注过，否则一般很难了解到那边的事情。
    他掏出手机，想看看挪威那边有什么比较知名的大企业。
    可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阵，最终还是放下了。
    算了。
    与其自己在这里瞎猜，倒不如等一个合適的机会，直接问她本人。
    既然已经確定了关係...
    那这种事情，只要时机成熟，也不是不能告知自己的吧？
    毕竟丽芙並不擅长撒谎。
    尤其是面对自己的时候。
    这么想著，他便收起手机，转身朝著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只是脚步显得比平时沉了一些...

 第73章：李阳失联了？

    这个时间，胖子和吕睿都不在。
    宿舍里空荡荡的。
    只有一个上了些年头的风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著...
    李阳独自一人在寢室里一直待到十点半。
    因为实在无事可做，所以只能躺在床上消磨时间。
    翘著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刷著手机...
    屏幕上的时钟慢悠悠地跳动著。
    他稍稍在心里掐算著丽芙下课的时间。
    打算和之前一样。
    等差不多的时候，直接去阶梯教室那边接人。
    想著想著，他顺手点开了自己和丽芙的聊天框。
    和【live】的聊天记录里没有多少內容。
    但【iris】，就有很多了。
    尤其想到这俩傢伙其实是同一人...
    这么久以来，一直跟自己无节操乱侃的网友，居然是个来自挪威的金髮美少女...
    每每想到这点，就搞得他心里痒痒的。
    浑身上下像是有蚂蚁在爬。
    看著最近交流过的那几句话...
    李阳的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丽芙跨坐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幕...
    深蓝色的丝绒旗袍，触感冰凉又滑腻。
    紧紧地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的曲线堪称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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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坐上来的时候，那份隔著布料传递过来的柔软与滚烫...
    还有那份弹性...
    以及那股淡淡的，像是柑橘混合著牛奶的香气...
    一切都令他记忆犹新。
    仿佛就发生在刚才一样。
    她就那么闯进屋里，不顾一切地把自己按倒在床上...
    粗暴得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所以李阳总是会忍不住想...
    那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上...
    要是郑晓月女士没回来的话。
    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他重重地吞了口唾沫，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燥热正在悄悄蔓延。
    摇了摇头，勉强丟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可心里还是安静不下来。
    昨晚的情绪太过激盪...
    混杂著震惊，错愕之类的东西...
    甚至...
    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心动。
    乱七八糟的情绪堆在一起，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至於昨晚压根没怎么睡好。
    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丽芙那双闪烁著泪光，却又充斥著偏执决绝的冰蓝色眼眸。
    除此之外，就是陈老师离开前，那几句意味深长的话。
    很高级別的保密档案...
    和海大有深度商业合作...
    这两件事，他很难不去在意。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交织，搅得他有点头昏脑胀。
    如今躺在床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
    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
    暖洋洋的，让人犯困...
    李阳就这么想著想著，眼皮越来越沉。
    最终，没能抵住那股汹涌而来的困意。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女生宿舍这边。
    一阵悠扬的下课铃声，从校园的各个角落遥遥传来。
    自然，也传入到了丽芙的耳朵里。
    她耳朵一向很灵的来著。
    丽芙微微转头，看了眼阳台。
    外面已经陆陆续续多了不少嘈杂的声音。
    该下课的下课，该吃饭的吃饭...
    偌大的校园中，几乎各处都能见到人跡。
    可...
    外界的纷纷扰扰，终究与李阳无关。
    她低著头，看著手机上空空如也的聊天界面。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许久...
    最终...
    还是轻轻抿了抿嘴唇，敲下了一行字：
    【live：学长，我听到下课铃了。】
    【live：你那边，应该也下课了吧？】
    消息发出去。
    屏幕上，立马就多了两个孤零零的绿色气泡。
    可...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
    对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丽芙心里的思虑悄无声息地变多了一些。
    他...是在忙吗？
    还是说，根本就没看到？
    她又等了一会儿。
    大概几分钟左右的时间。
    最后，还是没忍住。
    捏著手机，再次发去了一条消息：
    【live：在忙吗？】
    可惜...
    依旧是石沉大海。
    丽芙微微攥著手机，陷入越来越深的沉默之中。
    学校里应该出不了什么意外。
    那...
    他是不是在故意躲著自己？
    因为不够自信...
    所以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就开始在她的心里疯狂滋生。
    昨晚的一切，不会只是他为了安抚自己，隨口说出的场面话吧？
    他其实...根本就对自己无感？
    甚至，自己昨晚那番近乎失控的举动，反而让他开始感到厌烦了？
    他有没有可能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了。
    越是寻思，心里就越是慌乱。
    甚至感觉胸口闷得厉害，有点喘不过气。
    於是...默默起身。
    走到阳台上，想吹吹风冷静一下。
    隨即下一秒...
    宿舍的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猛地踹开！
    “小夏！我回来啦！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是林灵。
    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伴隨著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飞了进来。
    这古灵精怪的丫头手里提著一个大大的塑胶袋。
    里面装著两份热气腾腾的午餐。
    整个人，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上。
    迷彩服的领口敞著，露出一截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脖颈。
    她將手里的午餐往夏瑜桌上一放，自己则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就往嘴里猛灌。
    “哇啊——”
    “活过来了...”
    “这鬼天气，得三十六度了吧？”
    “差点没给我晒死在操场上...”
    “还好教官人不错，让我恩提前走了几分钟。”
    “不然还真抢不到饭嘞。”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拆开饭盒，將里面的饭菜摆了出来。
    一份糖醋里脊，一份番茄炒蛋，还有一份清炒时蔬。
    都是些家常菜。
    但偏偏被她摆出了点满汉全席的架势。
    “来来来！快吃快吃，趁热。”
    她也不给夏瑜反应的时间。
    直接拿出一双一次性筷子，塞到夏瑜手里。
    自己也拿起另一双，撕开袋子，直接掰断。
    而后，无比豪爽地夹了一大块糖醋里脊塞进嘴里。
    “嗯！地道！”
    因为腮帮子被撑得鼓鼓囊囊的，林灵说话的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这副表情，再加上她展现出来的性格...
    妥妥的沙雕美人啊。
    夏瑜被她的样子逗乐了，心里的那点拘谨也跟著消散了不少。
    但这种程度，仍然无法改变宿舍里那份略显低迷的气氛。
    下铺的林灵胡吃海塞了一阵，也终於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於是停下筷子，一边嚼著嘴里的饭，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咋了这是？气氛怎么这么严肃？”
    夏瑜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下巴，朝著阳台的方向指了指。
    林灵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然后，就看到了那个靠在栏杆上，安静得像一尊雕塑似的背影。
    丽芙就那么站在那里...
    浅亚麻色的长髮被风轻轻吹起，在空中划出道分外柔和的弧线。
    身上那件简单的白丝jk制服，將她本就纤细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清瘦。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朦朧的金边。
    漂亮得...
    简直不像真人。

 第74章：完犊子了！！

    林灵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这位冰山舍友的顏值，她是早就领教过的。
    但每一次看，都还是会觉得惊艷。
    那种美，是超越了性別和国界的。
    纯粹，乾净，带著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让人只敢远观，不敢褻玩。
    可现在...
    她那副模样，却莫名地透著一股...
    让人心疼的脆弱感。
    林灵吞了口唾沫，小声问旁边的夏瑜：
    “她...这是怎么了？”
    “从过来之后，就一直这样？”
    夏瑜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她刚过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林灵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她本来就有点怵这位冰山美人。
    现在看她这副明显心情不好的样子，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惹得这位大小姐不高兴。
    这要是发起火来...
    自己还不得被片成臊子啊！？
    丽芙独自一人在阳台上，任由微风吹拂著脸颊。
    就这样轻轻闭上眼...
    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平復內心那股不受控制的焦躁。
    不要胡思乱想，不要胡思乱想...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诫自己。
    李阳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他既然答应了自己，就绝不会无缘无故地玩消失。
    他一定是被什么重要的事情给耽搁了。
    对，一定是这样。
    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无条件地相信他。
    然后，安安静静地等待。
    只需要这样就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
    略带些燥热的空气，从鼻腔涌入，灌入肺中。
    多少，也冲淡了胸口积淤著的那股沉闷。
    为了更好地隔绝外界的纷扰，她还稍稍调大了些耳机的音量。
    直到除了音乐外，再也听不到其他东西为止。
    舒缓的音乐声，变得无比清晰。
    甚至可以说刺耳。
    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將她与周围的一切隔离开来。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以至於连身后林灵轻轻敲击阳台玻璃门的声音，都未曾听见。
    可惜，这份刻意营造的平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一直等到十二点多，李阳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丽芙看著手机屏幕上面，那一长串由自己发出去的...
    孤零零的绿色消息气泡。
    心情，终於还是不可避免地沉入了谷底。
    她是真的有点鬱闷了。
    “咚咚咚——”
    林灵敲了敲阳台的玻璃门：
    “丽芙！我拿一下衣服...你把门开开唄！”
    无人回应。
    林灵敲得更重了些，声音里带著点苦啦吧唧的哀求：
    “求你了姐！我就这么两件衣服！下午这训练强度一上来，我还穿著这么件湿噠噠的军训服，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略带夸张的哀嚎，总算是成功吸引了丽芙的注意。
    丽芙回过头，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平淡得...
    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
    隨后，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
    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而后，便走回了自己的床铺。
    躺在上面，拿起手机...
    將自己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林灵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话说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太吵了？”
    夏瑜摇了摇头。
    然后，小声地询问回到床铺上的丽芙：“丽芙，你刚才在阳台做什么呀？”
    帘子后面传来一个冰冷的回应
    “等消息。”
    像是从遥远的冰原吹来的风。
    这语气，这气场...
    就突出一个生人勿近。
    原本还想关心几句的林灵，瞬间就被这股强大的低气压给嚇得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退了回去，不敢再多言语。
    床铺上的东西摆得乱七八糟。
    但说实话，这是件好事。
    丽芙就这样蜷缩在小小的角落里，心里还在翻来覆去地想著李阳的事。
    他就这么把自己晾在一边...真的好吗？
    心里真的怪难受的。
    不行，得给他一点惩罚才行...
    对！
    待会儿他要是来找自己，自己也一定要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让他也好好尝尝这种焦急等待的滋味！
    可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她自己就先泄了气。
    算了...
    她肯定忍不住的。
    只要他发来消息，自己绝对会秒回。
    就算赌气不和李阳交流...
    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唉。
    李阳一整个中午都没有动静。
    丽芙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上铺的角落里...
    像一株失去了阳光的植物，慢慢枯萎。
    对面铺上的夏瑜看著这位纹丝不动的姑娘，心里也跟著担心起来。
    明明今天早上回来的时候，丽芙的嘴角还是带著笑的...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远远看过去，她感觉这位漂亮的外国舍友，好像快要碎掉了。
    隨即，时间来到了中午十二点半左右。
    丽芙的手机，终於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消息提示。
    意识到这点后，丽芙那双无神的眼睛里终於恢復了一丝光彩。
    她几乎是立刻就抓起了手机，解锁屏幕。
    可当看清屏幕上內容的那一刻...
    那好不容易燃起的光，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手机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一行她无比熟悉的挪威语——
    【sist， jeg sier det her， kom raskt tilbake til meg.（最后跟你说这一次，赶紧给我回来。）】
    是她姐姐发来的。
    她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划走了这条消息，像是掸掉一粒无关紧要的灰尘。
    就当...没看见吧。
    反正也不止这一次了。
    ...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这边。
    隨著一阵钥匙开门的“哗啦”声响起。
    睡梦中的李阳，被猛然惊醒了。
    “阳子！阳子！醒醒！”
    说话的，是刚结束学生会的任务，匆匆回来的吕睿。
    李阳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感觉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你小子，昨晚干嘛去了？没睡好啊？”
    吕睿一边脱著被汗浸湿的t恤，一边隨口问道。
    结果这一提醒，李可算是一下子清醒了。
    一个激灵，猛然想起了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他把丽芙给忘了！
    原本还盘算著中午带她去吃点好的来著，结果...
    现在几点了啊？
    他赶紧抓起枕边的手机，想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结果才刚拿起来...
    屏幕尚未解锁，只是稍稍凑到了脸前而已。
    看清上面的东西后，李阳整个人都麻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
    下午三点。
    而且屏幕顶端的消息通知栏，已经被同一个人的头像给刷爆了。
    几乎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一两条消息发过来，孜孜不倦。
    最近的一条，发送时间是七分钟前。
    李阳盯著那满屏的绿色气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
    完犊子了。

 第75章：简直畜生啊！！

    李阳直接一个弹射起步，从床上飞了下来。
    抓了抓头髮，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完了...”
    “完犊子了...”
    他嘴里念叨著。
    踉踉蹌蹌地站稳，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
    隨即便直接往门外冲。
    “欸！阳子！你干嘛去？”
    刚换了身衣服的吕睿，被他这风风火火的架势嚇了一跳。
    “有急事儿！借你宝驹一用！”
    李阳头也不回地来了一嗓子。
    隨后，一把抄起门边掛著的钥匙，直奔门外而去。
    目標还极为明確。
    就是吕睿那辆刚买不久的山地车。
    在他的小电驴之后，成为了宿舍第二大共用资產。
    但小电驴停在校门口，已经来不及去拿了。
    “我靠！注意安全啊！”
    吕睿骂骂咧咧地嘱咐了一句。
    隨后便被重重地关在了门后。
    李阳三步並作两步地衝出楼区。
    直接定位到了那辆骚包的蓝色山地车。
    衝上去，开锁上车，动作一气呵成。
    脚下猛地发力，车子便像离弦之箭一样窜了出去。
    午后燥热的风迎面吹来...
    却丝毫吹不散他心头的焦灼。
    李阳一边奋力地蹬著车，一边单手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著，给丽芙回了条消息：
    【骆驼阳子：不小心睡过头了，马上到你宿舍楼下！】
    但，丽芙並未第一时间回復。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简直像过了一个世纪。
    终於，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live：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后面没跟任何標点，也没配任何表情。
    可越是平淡语气，才越是能说明问题啊...
    李阳很是鬱闷。
    毕竟丽芙那股子可怜巴巴的埋怨劲，几乎要透出屏幕来了...
    ...
    同一时间，校园里一条绿树成荫的小道上。
    黄依依正穿著一身颇为清凉的休閒装，和同学兼室友的苏清瑶並肩走著。
    手里还拿著刚从食堂买回来的奶茶。
    语气轻轻地討论著女生之间的那些事情。
    她们刚刚聊到班里的男生们。
    “说真的，你觉不觉得李阳那个人...还挺靠谱的？”
    黄依依吸了一口奶茶，含糊不清地问。
    苏清瑶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浅笑，点了点头：
    “何止是靠谱。”
    “我从没见过他那样的男生。”
    “班里哪个同学情绪不对，他基本总能最快能发现。”
    “而且开导人的方式也特別温和，不冒犯，让人觉得很舒服。”
    “长得帅，性格好，还那么稳重，简直比好多成家立业的中年人都想得周到...”
    苏清瑶说著，脸上微微带著点动容。
    那双古色古香的黛眉微微一挑，显得饶有兴趣的样子。
    黄依依深以为然地点头。
    刚想再附和两句...
    “嗖——”
    一道蓝色的影子，裹挟著一阵狂风，从两人身旁疾驰而过。
    “我靠！谁啊？把车骑成这样？”
    黄依依被嚇得手一抖，差点给自己没喝两口的奶茶洒出来。
    两人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
    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玩了命似的蹬著一辆山地车，很快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苏清瑶愣愣地看著那个方向，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滯。
    “刚...刚那个...是李阳？”
    “他...遇到什么事了。”
    “怎么急成这样？”
    黄依依託著下巴，若有所思。
    隨即，发现盲点：
    “我靠，那不是女生宿舍的方向吗？”
    ...
    很快，女生宿舍楼下。
    李阳把车往旁边一撂，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顺便掏出手机，发了个【到了】。
    汗水顺著额角滑落，t恤的后背也已经湿了一大片。
    这鬼天气热成这样，再加上这段剧烈劳动，属实给李阳造够呛。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著宿舍楼的入口。
    像一尊望夫石。
    没过多久，一个纤细的身影，终於从楼道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清纯的白丝jk制服。
    浅亚麻色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头
    只是那张本就白皙的小脸，此刻却更显苍白，甚至看不到什么血色...
    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眸子也变得有些黯淡。
    乍一看，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过来。
    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还带著点枯萎了的感觉。
    李阳心里稍稍揪了一下。
    想都不用想...
    以丽芙的性子，发现自己那么长时间没回她后，这姑娘肯定是胡思乱想了一中午。
    甚至还白白担心了半天...
    丽芙走出楼道，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李阳。
    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
    她目不斜视地从李阳身旁走过。
    仿佛根本没看到他一样，径直朝著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真生气了啊...
    李阳沉默片刻...
    隨后，赶紧快走两步追了上去。
    轻轻地咧起嘴角，开口道了个歉：
    “那什么...丽芙，今天是我的错。”
    “昨晚没睡好，中午太阳一晒就睡过头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丽芙的脸色。
    丽芙依旧没说话。
    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带著点赌气的意思...
    自顾自地往前走。
    李阳有些无奈，只能跟在后面默默地走著。
    眼看著两人就要走到人多的转角了...
    丽芙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抬起头，静静地看著李阳。
    看了片刻，才终於伸出那只微凉的小手，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学长...”
    她的声音很轻，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我不喜欢。”
    那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委屈。
    她確实想赌气闹闹彆扭什么的来著...
    但果然还是...做不到啊。
    白白等了李阳那么久，她並未感觉到任何愤怒，也没有有任何猜忌。
    只是单纯的...
    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所想的那一切都没有发生。
    庆幸李阳最后还是来到了自己身边。
    李阳微微ie一怔，隨后点了点头：
    “嗯，不会了，我保证！”
    同时，他心里也暗自庆幸。
    还好丽芙申请了宿舍。
    不然自己睡过头，把她一个人晾在外面...
    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看丽芙好像有点蔫蔫的...
    李阳便顺口问了一下：
    “你...中午吃饭了吗？”
    丽芙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清晰地写著“我一直在等你”这几个字。
    果然啊...
    李阳穿越到几小时前掐死自己...
    把一个好不容易恢復了点社交能力的姑娘鸽在外面整整五个小时...
    还让她饿著肚子等自己。
    简直畜生啊！

 第76章：玉足的试探

    出来的时间比较晚了。
    所以二人错过了饭点。
    对丽芙来说，应该算是好事吧。
    偌大的食堂里，只能看到零星几个学生。
    除此之外，就只剩几个还在慢悠悠收拾著餐盘的食堂阿姨。
    李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丽芙先坐下。
    自己则转身去打饭。
    现在不是午餐时间，食堂里剩下的窗口不多。
    但只为了吃饱的话，也绰绰有余了。
    丽芙的口味偏清淡一些...
    李阳便给她弄了几个合口味的菜。
    糖醋里脊，蒜蓉西兰花。
    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他端著餐盘迴来的时候，丽芙还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双手搭在膝上。
    跟个老实巴交的小学生一样。
    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一直不太安稳。
    从李阳离开时，便一直紧紧追隨著他的身影。
    见他过来，才稍稍收敛了些。
    “不好意思，饿坏了吧？”
    李阳將餐盘推到她面前，把筷子递了过去。
    丽芙接过筷子，但並未著急用餐。
    而是低著头，小声地说了句：
    “谢谢。”
    李阳哑然失笑：
    “跟我客气什么。”
    说著，隨手架了块糖醋里脊丟进嘴里。
    酸甜的酱汁在舌尖上炸开，第一反应还是挺开胃的。
    听到李阳的话，丽芙这才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动作斯文秀气。
    配上她那张绝美的脸...
    还有种贵族大小姐的既视感。
    食堂里很安静。
    只有两人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和远处传来的...
    锅碗瓢盆碰撞的清脆声。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李阳吃了几口，抬起头来，试探著问：
    “现在...还生气么？”
    丽芙吃饭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而是抿了抿嘴，轻轻地哼了一声。
    声音里带著点娇嗔...
    虽然有些责怪的意味。
    但，並不愤怒。
    李阳稍稍鬆了口气。
    也得亏对面是丽芙。
    换做其他的姑娘，估计不会这么好哄。
    最起码，如果是黄大妈那样的...
    被他放了鸽子之后，见面第一件事绝对是要给他一个大飞脚。
    看著丽芙安静进食的模样，李阳心里又冒出了个疑问：
    “所以...”
    “我以后该叫你花哥，还是花妹？”
    丽芙呛了一下。
    脸颊微微泛起了一层薄红。
    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呛的...
    隨即，她放下筷子。
    端起了放在手边的汤，小小地抿了一口。
    手动重置大脑温度。
    温热的汤水顺著喉咙滑下，也稍稍抚平了她心头那点小小的波澜。
    其实…
    【iris】的身份被戳穿后，她反而感觉轻鬆了不少。
    不用顶著那个中年大叔的马甲，小心翼翼地维持著人设了。
    可以更隨性，更真实地...
    在他面前展露自己。
    虽然那份根植於骨子里的自卑与怯懦依旧存在…
    但至少，在李阳面前，她可以稍稍放纵一下。
    所以...
    她抬眼望著李阳，小声说道：
    “我从没说过自己的性別。”
    “是你先入为主了...”
    “而且，现在情况不一样...”
    声音依旧是冰冰脆脆的。
    但语气里，多了几分理直气壮的意味。
    李阳闻言，不由得一乐：
    “哦？哪儿不一样？”
    丽芙抿了抿嘴。
    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隱隱的小得意。
    她没说话，只是用筷子指了指李阳，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意思不言而喻。
    以前是网友，现在是男女朋友。
    当然不一样。
    李阳哑然失笑。
    正想再说点什么，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她的唇边。
    一粒晶莹的白米饭，正十分违和地粘在那里。
    在食堂微弱的灯光下，泛著一层浅浅的光。
    李阳眨了眨眼。
    隨后，抬起手来。
    就这么伸过去。
    用拇指的指腹，轻轻地，帮她抹掉了那粒米饭。
    指尖传来的，是少女唇瓣柔软温热的触感。
    细腻得...
    像是块上好的果冻。
    丽芙的身体微微一颤，整个人都定在了那里。
    脸颊也隨之红得更明显了些。
    吃著饭呢。
    干什么这是...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心里也乱糟糟的。
    下意识地，就想找点什么东西来缓解一下。
    她又拿起了旁边的汤。
    但汤已经喝完了...
    她就又顺手抄起瓶水。
    拧开瓶盖，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也稍稍浇熄了她心头那团火...
    终於清醒了些。
    隨后放下水瓶。
    抬起头来，恰好对上李阳那有些错愕的目光...
    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水...
    是哪里来的？
    好像是刚才，在来食堂的路上，路过便利店，李阳顺手买的来著。
    因为天气那么热，李阳赶过来的时候，骑车又骑得很急...
    所以。
    这水，是李阳喝过的。
    啊哈哈...
    怪不得重量不太对劲呢。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仿佛时间都跟著静止在了此刻。
    丽芙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通透。
    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
    所以...所以...
    刚才那是...
    间接...接吻？
    应该算的吧。
    毕竟这瓶子只有一个口，李阳刚才也是嘴对嘴喝的。
    口水什么的，多少能沾上一些。
    虽然没有嘴对嘴来得那么痛快...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呢。
    额啊...
    现在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才好。
    丽芙感觉自己的脑袋烧得越来越厉害了。
    李阳这边，原本在替丽芙擦掉米粒之后就收回了手。
    可那指尖残留的触感，却令人难以忘怀。
    尤其是现在...
    她慌乱之下，喝了自己的水。
    嗯~
    因吹斯汀。
    丽芙低著头，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不敢再看李阳，只能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饭菜上。
    可越是这样，脑子里就越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
    还有昨晚的画面。
    她稍稍舔了舔嘴唇，又吞了口唾沫。
    感觉自己太被动了...
    明明都已经確定关係了，理应再勇敢一些才对。
    情绪这种东西，也是有损耗的。
    总不能光让李阳一个人单方面付出吧？
    这么想著...
    看著眼前默默乾饭的李阳，她稍稍鼓起了点勇气。
    隨后，慢慢地...
    將穿著白丝的玉足从运动鞋里探了出来。
    在桌子底下，轻轻地用脚尖蹭了蹭李阳的小腿。
    像是在撒娇...
    又像是在试探。
    李阳的动作明显一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隔著一层薄薄的裤料传来的...
    那份柔软，又带著些微凉意的触感。
    隨即抬起头来。
    对上了丽芙那双带著些躲闪的眼睛。

 第77章 ：没关係，以后有我

    丽芙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米饭。
    可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早已出卖了她的內心。
    居然还会来这齣啊...
    李阳暗自咋舌。
    两人就这在这种微妙又曖昧的气氛中，迎来了这顿午饭的尾声。
    而吃饱喝足之后，丽芙那颗悬著的心也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两人聊起了以前一起打游戏的事情。
    同样聊著聊著，李阳忽然想到了一个一直困扰著他的问题：
    “说真的，我现在很好奇。”
    “虽然有点刻板印象吧...”
    “你一个女孩子，游戏是怎么打得那么好的？”
    “那反应速度快得跟开了掛一样。”
    “你是怎么练的？”
    听到这个问题，丽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有些复杂的表情。
    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解释道：
    “...我有超能力啊。”
    李阳愣了一下。
    他还不知道，丽芙能这样开玩笑呢...
    就是表情管理有点差。
    讲笑话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看上去还挺认真的。
    所以李阳又沉默了。
    她说的不能是真的吧？
    难道她是先天fps圣体，出生第一秒就能握住滑鼠拉爆donk的存在？
    看著他那副疑惑的模样，丽芙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
    隨即，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向了食堂天花板角落里的一盏应急灯。
    “学长，你听...”
    “仔细听的话，应该可以听到。”
    “那里，是不是有很轻微的滋滋声？
    闻言，李阳老老实实地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半天。
    的確，勉强能听到一个若隱若现的电流声。
    只是极不明显而已。
    他点了点头。
    丽芙又指了指手边的那瓶水...
    已经被二人一会儿一口，喝得只剩几滴了。
    “这瓶水，属於矿物质元素比较丰富的那一类。”
    “口感偏硬，带著一丝很淡很淡的铁锈味，像是汛期时的林边溪流一样。”
    她一边说著，一边闭上眼睛，像是在细细品味。
    给李阳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瓶...
    营养表上的標註，確实和丽芙所说。
    是矿物质水。
    至於味道...
    他凑近闻了闻，除了塑料瓶子本身的味道，他什么都没闻出来。
    所以，才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丽芙。
    丽芙睁眼。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带著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所以说…是超能力。”
    她的语气里，还带著几分篤定。
    但估计是许久都没撒过谎了吧。
    李阳从她那故作轻鬆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
    他忽然想起了丽芙平日里过于敏感的表现...
    还有与生俱来的自闭个性。
    一个念头...
    在他脑海中悄然浮现。
    “你的感官...是不是有点问题？”
    李阳的声音很轻。
    但对丽芙而言...
    却无比沉重。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不想对李阳有所隱瞒的。
    只是...
    只是习惯了。
    自己的病症，从別人嘴里说出来...
    要么是高高在上的同情，要么是厌恶至极的嘲讽。
    这是她內心深处，最隱秘，也最不愿被人触碰的角落...
    从小到大，因为这该死的毛病，她受到了太多太多的委屈和欺凌。
    在別人眼里，她是个不合群的怪胎...
    没有人能理解她的痛苦。
    他们只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在背后指指点点。
    她害怕，恐惧…
    所以，才会將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用冰冷的外表来掩饰內心的脆弱。
    可是李阳…
    他不一样。
    她明明知道的...
    所以才会坦白这件事。
    可果然还是...
    迈不过心里的坎。
    看著她脸上转瞬即逝的慌乱，李阳的眸子微微一颤。
    他知道，自己戳到了她的痛处。
    所以，便不再追问。
    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就这样传递著无声的安慰：
    “没关係...”
    “以后有我。”
    这个承诺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每一次都是认真的。
    丽芙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就这么一边吃饭一边嘮嗑。
    俩人难得敞开心扉这样聊天。
    算起来，这应该算是他们俩头一次线下面基吧...
    之前没认出她的身份，所以不算。
    於是乎...
    顺理成章的。
    二人直接就顺著这个话题，接著往下谈了起来。
    丽芙小口地扒拉了了两口碗里的米饭，忽然开口：
    “学长...”
    “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李阳托著下巴，稍稍回忆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和【iris】成为好友的时间，是在他高考前夕的那两个月。
    那段时间压力略大，搞得他有点亢奋。
    天天晚上背完单词就开始修仙熬夜打游戏。
    一天到晚的睡觉时间甚至超不过四个小时。
    现在想想，他当时没猝死还真是个奇蹟。
    “我记得...应该是两年前。”
    “大概是前年的四月份。”
    他给出了一个颇为確切的时间。
    但丽芙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对。”
    “是一月份。”
    一月份？
    李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了自己和【iris】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了许久，一直翻到了最顶端。
    没错啊。
    成为好友的时间，的確是四月三號。
    可结合丽芙刚才的说法...
    “哦...”
    他恍然大悟。
    忽然明白了什么。
    四月份，是他们在社交软体上成为好友的时间。
    而一月份...
    是他们在游戏里，第一次相遇的时间。
    没错...
    两年前。
    那时候的李阳，还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三学生。
    每天被堆积如山的试卷和无穷无尽的模擬考折磨得死去活来。
    游戏，自然成了他唯一排解压力的方式。
    甚至更过分一点...
    说是精神寄託都不为过。
    而【iris】这个id，对他而言，也仅仅是万千网友中的一个而已。
    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只是一个偶然匹配到的，技术很不错，还比较沉默寡言的路人。
    最多只会在上线时，翻看歷史记录恰好看见对方也在线，就顺手拉进队伍里一起玩两把的程度。
    其余大部分时间，俩人都是各玩各的，老死不相往来。
    那个时候，两人平均在一起的游戏时长，大概也就一周一次而已。

 第78章：要不要唆奶？

    不过，因为在一起多打了几把游戏...
    李阳也確实察觉到了【iris】那很不一般的游戏技术。
    说实话，那开掛一样的反应和准度，很难让人注意不到吧。
    简直强得不像话。
    於是，他便產生了加对方好友，抱紧这条大腿的想法。
    反正对他而言，这种操作再正常不过了。
    可在丽芙那边，这个简单的好友申请，却有著非凡的意义。
    毕竟...
    李阳是那个时候，唯一向她伸出手的人。
    因为初中毕业时那场严重的霸凌事件，她休学了一年，直接跳级上了高二。
    那个时候的她，还完全处在被霸凌的阴影之中。
    可以说是整个人生里，社交障碍最严重的一年。
    別说和人交流了。
    光是暴露在別人的视线里，都很容易引起她的躯体化反应。
    她感觉自己像个废物。
    所以，游戏便成了她唯一的宣泄口。
    毕竟虚擬世界里，没人会在意她。
    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认识了【骆驼阳子】。
    虽然只是一局游戏里偶然匹配到的队友...
    但李阳却十分难得地，和自闭了一年多的她搭上了话。
    一开始还只是聊游戏里的事情。
    跟她痛骂掛哥，嘲讽倒狗。
    虽然很多都是华夏国內的黑话，她听不明白...
    但多少，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后来...
    玩著玩著，她忽然发现。
    如果打游戏的时候没有这个人，就会变得很没意思。
    於是，她开始试著强行顛倒自己的昼夜。
    顶著六七个小时的时差，专门蹲李阳上线。
    好在那个时候的李阳也是个纯纯的夜猫子，没有搞得她特別辛苦。
    再后来，李阳准备备考，暂时没空通宵打游戏了。
    为了能时不时在【iris】那边刷刷存在感，免得暑假没人带自己上分，李阳便主动提出了加好友的事情。
    丽芙为此还专门申请了一个国区的手机號，用来註册国內的社交平台帐號。
    有一个虽然素未谋面，但无话不谈的游戏好友...
    对那个时候的丽芙来说，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了。
    毫不夸张地说，和李阳聊天的那些日子，简直比她这一年来接受的所有心理治疗都要管用。
    所以...二人聊的事情越来越多。
    因为丽芙不会说中文，只能用ai同声传译软体替自己发声。
    软体默认的语音是个很有磁性的男声...
    所以李阳便先入为主地把她当做了个大叔。
    当然...
    她也从没否认过就是了。
    当大叔，也比怪胎好嘛。
    而后，从考试的压力，到一日三餐，再到身边发生的各种趣事...
    李阳事无巨细地与丽芙分享著一切。
    丽芙的生活很贫瘠。
    但看著李阳分享的那些日常，她就感觉自己的生活也跟著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再然后...
    就是现在了。
    ...
    酒饱饭足，有关二人过去的话题也告一段落。
    丽芙摸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吃得很是痛快。
    李阳多少还是有点惊讶的。
    她虽然吃饭的动作很小口，但饭量居然意外的不少。
    怪不得长得这么大...
    咳咳，高。
    起码看起来高。
    离开食堂前，李阳忽然问了一句：
    “要不要嗦奶？”
    丽芙眨了眨眼，歪头询问：
    “嗦谁的？”
    李阳吞了口唾沫。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什么...”
    丽芙挠了挠脸颊，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有点心虚地解释：
    “我...我中文不好。”
    “所以，说错了...”
    “嗯...”
    “是这样的。”
    她还自我肯定了一下。
    但李阳一看就知道她绝对是故意的。
    跟谁学的这玩意儿啊...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身走到旁边的奶茶店。
    帮丽芙点了一杯奶茶，替她插好吸管，递到她手里。
    丽芙双手捧著杯子，嘴巴凑上去，小口小口地吸著。
    隨后，跟著李阳走出门去。
    结果李阳刚走出没两步，又忽然想起什么。
    赶紧绕了回来，从奶茶店里买了两杯柠檬水，一起递给了丽芙。
    丽芙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小声说：
    “我喝不了这么多。”
    李阳却只是笑了笑，解释道：
    “我下午有课，待会儿就先送你回宿舍了。”
    “这两杯，你带去分给舍友，拉近一下关係。”
    “多试著和別人交流交流，对你还是很有好处。”
    丽芙若有所思地看著手里的三杯饮料，轻轻地点了点头。
    ...
    走出食堂，便是一条位於教学楼旁的林荫小道。
    二人肩並著肩，慢慢散步。
    李阳单手推著那辆蓝色的山地车，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丽芙则跟在他身侧。
    怀里抱著三杯饮料，低头小口地吸著属於自己的那杯奶茶。
    温热的奶茶，混著q弹的珍珠。
    顺著吸管滑入喉中，甜丝丝的...
    也暖洋洋的。
    她悄悄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少年的侧脸。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丽芙看著看著...
    忍不住看得久了一点。
    感觉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反应过来后，便赶紧又低下头去。
    装作一脸专心的模样，数著杯子里珍珠。
    可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可能是因为皮肤很白的缘故吧...
    她脸红起来的样子，显得特別明显。
    李阳用眼角的余光，看得清清楚楚。
    丽芙无意识地用牙齿轻轻咬住了吸管的末端。
    磨蹭几下，將其压得扁了下去。
    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二人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第一节课下课。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
    四面八方的喧闹声不绝於耳。
    换做以前，这种环境只会让丽芙感到窒息。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
    和昨天去逛街时的感受一样。
    只要跟在这个人身边...
    只要李阳还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內。
    周围那些令人烦躁的视线和声音，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
    为她留下的，只剩下安心的感觉。
    李阳一直把她送到女生宿舍楼下。
    看了下手机，站定原地，轻轻摆了摆手：
    “行了，我下午还有课，就先送你到这儿。”
    “你自己上去吧。”
    “我也没法继续送了。”
    丽芙轻轻地“嗯”了一声。
    抱著饮料，却没有立刻转身。
    看她这副模样，李阳心中瞭然。
    所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放心，一下课我就来接你。”
    “要是无聊的话，隨时跟我发消息就好。”

 第79章：这样也挺好

    得到了这样的承诺，丽芙那双稍稍黯淡下去的眸子，才重新亮起点点星光。
    她的嘴唇微微弯起一点弧度。
    隨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阳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隨后，才过转身来。
    跨上自行车，朝著另一个方向骑去。
    丽芙站在原地，怀里抱著那三杯尚有余温的饮料，就那么静静地目送著他的背影。
    直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拐过弯，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她才恋恋不捨地收回了目光。
    “小姑娘，看什么呢？”
    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丽芙循声望去。
    看到了不远处，一位穿著淡蓝色工服，面容和蔼的短髮阿姨。
    是宿管。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就见过。
    宿管阿姨正拿著一把大扫帚，笑呵呵地看著她，隨口问道：
    “那是你男朋友吗？长得可真精神。”
    宿管阿姨在这儿工作了十几年，见过的学生情侣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
    她看人一向很准。
    眼前这小两口，男的阳光帅气，女的也是天生丽质...
    往那一站，简直般配得不得了。
    简直就是...
    用那个词来形容...
    叫什么来著。
    郎才女貌！
    尤其是这姑娘。
    宿管阿姨对她的印象颇为深刻。
    毕竟是个金髮碧眼的外国学生，还长得这么漂亮，整个学校...
    甚至整个青城，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她还记得初次见面那天。
    这姑娘应该是比別人晚进来几天。
    孤零零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整个人冷冰冰的，看著就让人心疼。
    可现在再看...
    虽然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但眉眼间那股化不开的清冷，却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妥帖安放的温软。
    看来是谈了恋爱，有人疼了。
    阿姨心里替她高兴，嘴上便忍不住多念叨了两句：
    “行啦，別傻站著了，人都走远了。”
    “又不是以后都见不著了，瞧你那捨不得的样子。”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瞬间照亮了丽芙那患得患失的心。
    对啊...
    又不是见不到了。
    只是一节课的时间而已。
    又不是一天，一周，一年...
    他说了，晚上会来接自己的。
    还说自己想的话，可以隨时联繫他。
    都已经承诺到这种份上了。
    自己还在担心什么呢？
    想通了这一点，她心头那点因为分离而產生的失落感瞬间烟消云散。
    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她转过头来，想对这位好心的宿管阿姨道声谢。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面对陌生人时，那份根深蒂固的恐慌，还是再度蔓延出来，扼住了她的喉咙。
    不在李阳身边的话，果然还是有点勉强吗...
    最终，她只是朝著宿管阿姨，笑了笑。
    顺带著，有些笨拙地轻轻鞠了一躬。
    算是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隨后，便抱著饮料，快步走进了宿舍楼里。
    宿管阿姨看著那个有些仓皇的背影，轻轻耸肩笑了笑。
    摇了摇头，继续扫地去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意思。
    想她年轻那会儿...
    ...
    丽芙回到宿舍时，林灵和夏瑜正凑在一起，小声地聊著什么八卦。
    看到她推门进来，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又恢復了之前那种略显尷尬的安静。
    倒不是討厌她什么的。
    只是单纯被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给镇住了而已。
    最后，还是林灵胆子大些。
    率先打破了沉默，试探著打了个招呼：
    “那个...芙芙，你回来啦？”
    “还顺利吗？”
    虽然不知道她去干了什么。
    但不论如何，祝她顺利就好。
    丽芙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隨后，三两步走到了自己的桌子前，將怀里的三杯饮料放下，留下了自己的那杯奶茶。
    然后，拿著另外两杯柠檬水，转身走到了林灵和夏瑜的桌前。
    將饮料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给你们的。”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但林灵和夏瑜都傻了。
    两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真的假的？
    这座冰山...
    居然会主动给她们带喝的回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明天地球要爆炸了？
    见两人半天没动静，丽芙那双冰蓝色眸子里的光芒稍稍黯淡了几分。
    如果是她自己买回来的东西不被接受，她其实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这两杯，是李阳让她带回来改善关係用的...
    不被接受，有种被交代的任务无法完成的感觉。
    就...
    挺愧疚的。
    她低下头，淡淡地问：
    “你们...不想要吗？”
    林灵赶紧摆手否认：
    “没！不是不是！”
    “我就是没反应过来。”
    说著，她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自己的床上翻了下来。
    赤著脚跑到桌边，拿起一杯柠檬水，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心里还是纳闷得不行。
    按理说，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但丽芙是外国人，可能没有这种说法。
    反正她实在想不通，丽芙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请她们喝东西。
    丽芙似乎也看出了她们的疑虑。
    稍稍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开口解释一下。
    免得这俩人真以为自己在水里下了毒什么的。
    “今天天气热。”
    “军训...应该很辛苦。”
    “所以，给你们买了点凉的。”
    她这样解释。
    短短的两句话，在林灵和夏瑜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层涟漪。
    她们怎么都没想到...
    这个看上去对全世界都漠不关心的冰山美人，居然会这么细心。
    甚至还记得她们要去军训的事...
    林灵心里那点小小的猜忌，瞬间就变成了满满的感动。
    她一把抱住那杯柠檬水。
    要不是对丽芙的气场有所忌惮，她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对著丽芙就是一顿狂亲了。
    但嘴上依旧还是老味道：
    “呜呜呜...芙芙你人也太好了吧！”
    “我爱死你了！”
    夏瑜也跟著起身，拿起另一杯，小声地道了句谢。
    由此，宿舍里那份略显僵硬的气氛渐渐消融。
    林灵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性子。
    所以很快，就又咋咋呼呼地聊了起来。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夏瑜在听。
    丽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地喝著奶茶。
    耳朵里充斥著林灵那嘰嘰喳喳的声音。
    有点吵。
    她一向喜欢安静。
    可不知为何...
    现在这样，好像也挺不错的。

 第80章：那个唱歌的学长

    林灵这个人，属於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类型。
    一杯柠檬水下肚，她和丽芙之间的那点隔阂感，便被冲刷得一干二二净。
    话匣子一打开，就有点收不住了。
    “芙芙，说真的，你们北欧那边是不是遍地都是你这样的美女啊？”
    林灵盘腿坐在椅子上，一手托腮，满脸的兴趣。
    夏瑜在一旁捧著书，也跟著投来了好奇的视线。
    丽芙正小口嘬著奶茶。
    听到这个问题，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
    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
    林灵不信邪：
    “那你身边呢？总不能就你一个吧。”
    丽芙又想了想，再次摇头：
    “不是。”
    依旧简短，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灵有点抓狂。
    跟这位冰山美人聊天，简直像在挤牙膏，费劲得不行。
    丽芙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无奈，於是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
    “我不好看。”
    这话说得无比诚恳，不带半点谦虚的成分。
    林灵和夏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无语。
    这特么的叫不好看？
    这算不好看的话，那她俩这种，岂不是可以直接原地重开了？
    见两人不信，丽芙又补充了句：
    “我姐姐，比我好看很多。”
    林灵撇了撇嘴，没把这话当真。
    只当是这位冰山美人在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凡尔赛罢了。
    隨后，她换了个话题。
    开始吐槽今天下午的军训：
    “唉，真羡慕你们外国学生不用军训...”
    “不用顶著下午那个大太阳在下面狂站军姿。”
    “下午那阳光简直毒的要死。”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铁板上的一块五花肉，都快被烤出油来了...”
    “还有那个教官，整个一黑面神。”
    “板著个脸，比我高中的教导主任还嚇人。”
    她一边说，一边惟妙惟肖地模仿著教官的语气：
    “站直了！收腹！提臀！你们是没吃饭吗！”
    別说，这姑娘是有点表演天赋在身上的。
    乍看之下惟妙惟肖，给旁边的夏瑜逗得“噗嗤”笑出了声。
    丽芙也安静地听著。
    感觉自己像个npc，没有剧情触发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一直保持沉默。
    不过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她也早就习惯这种感觉了。
    从这二人身上，感受不到排斥。
    她已经挺满足了。
    也正是因此，宿舍里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地融洽。
    话题也越聊越开...
    聊著聊著，不知怎么的就又拐到了男生身上。
    “唉，对了。”
    林灵忽然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朝著两人招了招手，示意她们凑近一点。
    隨后，才悄咪咪开口：
    “跟你们说个秘密...”
    “我搞到了之前迎新晚会上唱歌那个学长的联繫方式！”
    夏瑜的眼睛亮了一下。
    丽芙不在的时候，林灵已经提到过那个学长好多次了。
    感觉很动心的样子。
    毕竟那个学长长得又帅，唱歌又好听。
    气质也很绅士。
    当时在台下，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小姑娘。
    丽芙也稍稍抬起了眼皮，心里泛起了一点点的好奇。
    迎新晚会的唱歌的学长？
    她记得...
    当时確实有不少来著。
    不过她当时只顾著紧张，除了李阳外，没太在意別人。
    如今听林灵这么一说，才渐渐想起。
    林灵见成功勾起了两人的兴趣，脸上的得意变得更浓了些。
    隨即，献宝似的掏出手机。
    点开了一个人的名片界面，举到了两人面前。
    “噹噹噹噹——”
    “看！就是他！”
    “帅不帅？”
    丽芙下意识地抬头，朝著屏幕上瞥了一眼。
    屏幕上的头像，是一个穿著白色衬衫的少年。
    在阳光下回眸一瞥，髮丝隨风摆动，好看得很。
    確实...挺帅的。
    跟李阳一样帅。
    嗯...
    或者说...
    这就是李阳。
    她又抬头，静静地看了林灵一眼。
    那眼神里，立马就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灵完全沉浸在自己自说自话的兴奋中，並未察觉到丽芙的异样。
    但渐渐的...
    她忽然感觉后背一凉，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头皮都跟著一阵发麻。
    怎么回事...
    错觉吗？
    怎么突然有种...被什么玩意儿盯上了的感觉？
    ...
    与此同时，海大某栋教学楼中。
    胖子和吕睿正坐在最后一排，进行著一场紧张刺激的战斗。
    “我靠！胖子你行不行啊？这能被对面越塔强杀了？”
    “你懂个屁！我那是为了诱敌深入！”
    “诱个毛线！你就是菜！”
    “滚一边去，我战绩比你好看。”
    俩人低声互喷。
    虽然声音不大，但气势十足。
    乍一看，还是挺激烈的。
    李阳倒是没有参与进去。
    他戴著蓝牙耳机，靠在窗边的位置上，悠哉悠哉地刷著手机。
    对於后面的喧囂，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一局游戏结束，两人以惨败告终。
    吕睿差点给手机甩飞。
    “不玩了不玩了！带不动你这头猪！”
    胖子也不甘示弱地回敬：
    “bro，你再看看谁是mvp再说呢？”
    两人互懟了几句，才总算是消停下来。
    吕睿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隨口问道：
    “话说咱待会儿吃啥？有主意不？”
    李阳摇头。
    胖子则是一脸淡定地回应：
    “食堂唄。”
    吕睿连翻白眼：
    “得了吧，天天吃吃不腻啊？”
    “市南新开了家海底捞，要不要去试试？”
    “黄大妈她们昨天就去试过毒了，说是正宗得一批！”
    闻言，胖子一脸问號：
    “海底捞这玩意儿...还有正宗不正宗的说法？”
    吕睿耸肩：
    “你管他呢！好吃就完了！”
    “怎么说，待会儿下课就去？”
    胖子摇头，一脸无奈：
    “你去吧，我没钱。”
    “我妈的生活费得过两天才能给我打过来。”
    “这两天，我只能靠食堂的馒头吊命了。”
    “或者你v我五十也行。”
    吕睿又一个白眼翻了过去，但没再坚持。
    他琢磨了一下，开口道：
    “那行吧，正好等老胡回来，咱们四个再一起去。”
    老胡是他们宿舍的最后一个成员，胡森。
    標准的富二代。
    暑假跑去国外浪了一圈，但因为天气原因，航班取消，到现在还没回来。
    俩人的討论告一段落。
    但旁边的李阳却陷入沉思。
    海底捞啊...
    好像...確实很久没吃了。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正好刚才还在想，晚饭该带丽芙去吃点什么呢。
    海底捞...好像还挺不错的。
    这么想著，他便解锁手机屏幕，点开了和丽芙的聊天框。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发去了一条消息。
    【骆驼阳子：晚上想吃火锅吗？】

 第81章 ：给洋妞调成啥了

    另一边的女生宿舍。
    话题来到了夏瑜这里。
    丽芙正安静地听著夏瑜讲述自己的故事。
    夏瑜的声音很轻。
    和她给人的印象一样。
    甚至有点怯生生的。
    而她自述的，最令人感兴趣的话题...
    自然就是自己的男朋友了。
    那是高中时高她一级的学长。
    一个很温柔，也很靠谱的男生。
    会在她被难题困住时耐心讲解，会在她体育课跑不动时悄悄递上一瓶水。
    反正都是些很常见...
    很暖心的小细节。
    再后来，学长考上了海大。
    临走前，还曾对她说，他会在海大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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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夏瑜便拼了命地学习，只为了能追上他的脚步。
    对她而言，想考海大並不容易，过程很辛苦。
    好在她做到了。
    夏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讲著她和学长第一次相遇的经歷。
    那是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她不小心把书架上的书碰掉了，正好砸在了路过的学长脚边。
    学长帮她捡了起来，顺便提到自己也喜欢看这个。
    然后...
    就聊起来了。
    简单，却足够难忘。
    一番话讲完，给林灵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感动得稀里哗啦。
    可感动过后，她却敏锐地发现了盲点。
    “不对啊小夏，既然你俩关係都这么好了，他怎么没来接你？”
    “按理说，新生入学，男朋友不都得鞍前马后地伺候著吗？”
    夏瑜闻言，脸上的神情稍稍黯淡了些。
    她弱弱地回应：
    “我...我还没跟他表达心意。”
    “什么？”
    林灵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几分。
    夏瑜被她嚇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解释：
    “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这么久没见，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开学这么多天，我一直在酝酿...”
    林灵瞪大了眼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草了！酝酿？”
    “我的好姐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酝酿个屁啊！”
    夏瑜被她吼得不敢说话，只是低著头，默默地抠著手指。
    看著夏瑜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丽芙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之前的自己。
    於是，她放下奶茶，淡淡开口：
    “去告诉他。”
    声音简短，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却把一旁的林灵嚇了一跳。
    她猛地转过头，用一种见了鬼似的眼神看著丽芙。
    万万没想到，这座標准的大冰山，居然还会给人传授恋爱经验？
    这是什么情况？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忽然露出了些八卦的表情，凑到丽芙面前：
    “芙芙，你是不是谈过很多男朋友啊？”
    “毕竟...你这么好看...”
    丽芙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有过去式。”
    “只有一个。”
    “最近刚確定关係。”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已经认识两年多了。”
    这话成功引起了夏瑜的兴趣。
    两年多...
    和她的情况，真的很像。
    於是，她抬起头，鼓起勇气，小声地问：
    “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丽芙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求他。”
    顿了顿，又补充了句：
    “他同意了。”
    此言一出，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林灵和夏瑜再次被嚇了一跳。
    两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震惊。
    求...求来的？
    这姑娘的恋爱观，是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这都给调成啥样了？
    可看丽芙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还乐在其中...
    她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丽芙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后，眼中那层不变的冰冷瞬间融化。
    像春日里解冻的冰川。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瞬间就盛上了欣喜与安心的情绪。
    如此巨大的反差，又给对面的两人看傻了。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她们內心的想法——
    丽芙和她男朋友的关係，绝对不正常！
    聊天界面里，李阳问她晚上想不想吃火锅。
    丽芙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既然是李阳要带她去的，那肯定是好东西。
    於是，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李阳说他很快就下课，让她提前收拾一下东西。
    丽芙便立刻放下手机，开始手脚麻利地整理桌面。
    看著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林灵终於还是没忍住。
    她起身，缓缓走到丽芙身边，一脸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教导道：
    “丽芙同学。”
    “你听我说。”
    “咱们女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或者感觉不对劲，一定要记得及时拨打110求助。”
    “听懂了吗？”
    丽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搞得一头雾水。
    但还是將其当成了舍友间的善意提醒，轻轻地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嗯，谢谢。”
    ...
    与此同时，教学楼的课程也宣告结束。
    李阳婉拒了吕睿和胖子一块儿去食堂乾饭的邀请，独自一人来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这次是走路过来的，没骑车。
    他已经给丽芙发了消息，丽芙说很快就下来。
    李阳估摸著，女孩子出门前总得化化妆，换换衣服什么的，估计还得等一会儿。
    於是，他乾脆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百无聊赖之际，一只橘白相间的猫咪，迈著优雅的猫步，从旁边的草丛里钻了出来。
    是学校里的猫学长。
    海大的宿舍明令禁止养宠物，但学生们的办法总比困难多。
    在宿舍里找个角落放上猫砂盆和猫碗，临出门前把门一锁，基本就万事大吉。
    等到了毕业的时候，有些比较有良心的，会把猫託付给学弟学妹，或者乾脆卖掉。
    没那个条件的，就只能弃养。
    久而久之，学校里的流浪猫越来越多。
    学校无奈，只能出钱给它们统一做了绝育。
    眼前的这只，据说是元老级別的存在，比李阳入学的时间还要早。
    猫学长看见李阳，也不怕生，径直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
    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李阳被它逗乐了，伸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猫学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乾脆一屁股坐了下来，任由他抚摸。
    一人一猫，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构成了一幅颇为和谐的画面。

 第82章：什么！迈巴赫！？

    李阳正逗著猫，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他忘了。
    或者说，是他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件事...
    丽芙从来就没有化妆的习惯。
    对她而言，出门前最大的准备，大概就是换一身自己喜欢的，或者说...
    李阳会喜欢的衣服。
    而这是在宿舍。
    她没必要那么做。
    所以，当下课铃响起时，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收拾好了东西，离开了宿舍。
    此时已经快六点了。
    头顶的阳光不再那么毒辣。
    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筛落一地斑驳的光影。
    丽芙已经出现在了楼下。
    她没有化妆，那张白皙剔透的脸蛋在阳光下仿佛会发光。
    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帝最杰出的作品，挑不出半点瑕疵。
    浅亚麻色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头，发梢带著一点自然的微卷。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过来，脚步很轻，像一只优雅的猫。
    然后，她看到了台阶上，那个正和猫咪玩得不亦乐乎的少年。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阳光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脸上带著懒洋洋的笑，手指在橘白相间的猫咪下巴上轻轻挠著。
    平日里对谁都爱搭不理的猫学长，此刻却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丽芙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她没有上前打扰。
    只是悄悄地绕到李阳身后，就那么静静地站著。
    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直到那只猫学长懒洋洋地睁开眼，瞥见了她。
    隨即甩了甩尾巴，迈著优雅的步子，消失在了草丛深处。
    李阳的手落了个空，有些意犹未尽地收了回来。
    他一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丽芙已经不知何时立在了自己身后。
    “下来了？”
    李阳笑著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还是不由自主地停顿了片刻。
    虽然已经看过好多次了...
    但每次看都忍不住感慨一句...
    真好看。
    二人结伴同行，朝著校门外走去。
    午后的校园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丽芙的出现，则成为了此地最引人注目的一道风景。
    数不清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了过来。
    惊艷，好奇，羡慕，嫉妒...
    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匯成一张无形的网。
    一些窃窃私语，也伴隨著微风，断断续续地飘进了李阳的耳朵里。
    “我靠，那不是李阳学长吗？他女朋友这么漂亮？”
    “是那个交换生吧？真人比照片上好看一万倍...”
    “外语好啊...外语得学啊。”
    李阳听著这些议论，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他侧过头，看著身旁目不斜视的丽芙，隨口开了句玩笑：
    “跟你走在一起，压力很大啊。”
    “显得我跟个土包子一样。”
    丽芙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她抬起那双澄澈的冰蓝色眸子，认真地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
    “才没有。”
    短暂的停顿后，她又小声地补了一句：
    “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以后穿得朴素一点。”
    李阳失笑，摇了摇头。
    “不用，你现在这样就很好看。”
    “自信一点，没必要为了迎合別人改变自己。”
    他只是想让她更放鬆，更自在一些。
    可丽芙听完，却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片刻后，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说道：
    “我现在这样，就是在迎合你。”
    一句话，直接给李阳呛得连连咳嗽。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自己的手，就被一只微凉的小手给握住了。
    丽芙主动牵起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她低下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过...我也很喜欢现在的自己。”
    “有一种...『活著』的感觉。”
    “活著”这两个字，她还是特意用英文说的。
    【live】
    生活，活著。
    这个词，是她的游戏id，是她的名字...
    也是她此刻，最真实的心声。
    不再是行尸走肉，不再是自我封闭。
    而是真真切切地，感受著阳光，感受著心跳，感受著...身边这个人的温度。
    这才是活著。
    二人依旧选择了打车。
    很巧，来的还是早上那位话癆司机。
    一上车，司机师傅那熟悉的，带著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就响了起来：
    “哟！又是你们俩啊！真有缘分！”
    车內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如果只有她和李阳，那会是一种让她无比安心的氛围。
    可现在，多了一个热情的陌生人。
    那份安心感，瞬间就被一种莫名的尷尬和侷促所取代。
    丽芙下意识地戴上了耳机，將手机拿在手里，假装自己很忙。
    她忽然有点怀念。
    怀念第一天来这里时，李阳开车载著她的那个时候。
    车里放著舒缓的音乐，只有他们两个人。
    安静，愜意，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曖昧...
    只是，她很清楚。
    李阳开的那辆车，是郑晓月女士的。
    他如果想用，需要提前打招呼，还要看母亲的心情。
    这太被动了。
    她不希望李阳连最基本的出行自由都要受制於人。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妈妈...
    於是，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她默默地打开了手机瀏览器开始搜索。
    该买一辆什么样的车呢...
    她对这个其实没什么概念。
    在她的认知里，车子只是一个代步工具，舒適和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她很自然地，就按照自己家里的標准，开始筛选。
    旁边的李阳，在和司机师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后，也渐渐注意到了丽芙的动静。
    他稍稍侧过头，看到丽芙的手机屏幕上，似乎是某个汽车品牌的官方网站。
    各种车型的图片和参数，在屏幕上缓缓划过。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了之前在內衣店时，丽芙说要送他礼物，被他岔开话题的事情。
    还有更早的时候，丽芙掏出卡来要给他买车的事情。
    这姑娘，不会还惦记著吧？
    他倒不是真的想要什么礼物。
    只是单纯有点好奇，以丽芙的眼光，会选一辆什么样的车...
    於是，他不经意地凑了过去，朝著屏幕上瞥了一眼。
    他原本以为，丽芙最多也就是看看bba之类的入门级豪车。
    可当他看清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由两个m字母重叠而成的標誌时...
    整个人都傻了。
    几乎脱口而出：
    “迈巴赫！？”
    丽芙听到他的惊呼，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屏幕上的单词，用標准的德语发音，轻轻重复了一遍。
    “嗯，maybach.”
    隨后，她又看向李阳。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真诚：
    “我爸爸也有一辆，內饰很精致，开起来很稳。”
    “我觉得...你也会喜欢。”

 第83章：我帮你穿？

    丽芙停顿片刻，將手机屏幕举到李阳面前，让他选个顏色。
    可她隨即又想到了什么。
    以李阳的性子，肯定又要说些没必要，太贵重之类的话来推脱。
    自己又没那么坚定，被李阳劝说一会儿肯定会放弃的。
    所以...就默默地將手机收了回去。
    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自作主张地选了一个相对低调的顏色。
    【obsidianschwarz】
    中文名叫...
    曜岩黑。
    她將车辆的整体配置大致选定，算是暂时敲定了下来。
    隨后，才轻轻转过头，望向旁边还处在石化状態的李阳，轻轻说道：
    “青城就有合適的4s店。”
    “有时间，我们一起去试驾一下吧。”
    语气平淡得很。
    像是在说“我们去楼下便利店买瓶水吧”一样。
    简直漫不经心。
    李阳全程懵逼地看著丽芙行云流水地完成了这一系列操作。
    从选车到下单，前后不过一分多钟。
    那可是一百多万的东西啊...
    就这么被她轻描淡写地决定了！？
    心里一下子五味杂陈...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误闯天家了属於是。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
    计程车最终停在了市南区一家新开业的购物中心门前。
    这里是青城最新的商业地標，刚开业不到半年，人气极旺。
    商场外墙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滚动播放著各种奢侈品牌的gg。
    进进出出的人群衣著光鲜，充满了都市的繁华气息。
    他们要去的海底捞，就在商场的五楼。
    丽芙下了车，便很自觉地又戴上了耳机，將外界的喧闹隔绝开来。
    她小小的一只，安安静静地跟在李阳身后半步的距离，看上去显得颇为乖巧。
    李阳走在前面，心里那股魔幻的感觉愈发浓烈。
    一个动动手指就能隨便消费掉一百多万的主儿，此刻居然亦步亦趋地跟著自己来吃人均一百多的海底捞...
    这一幕简直抽象得不得了...
    可丽芙自己，却並未表现出任何不適。
    她只是带著几分新奇，安静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映著商场里的璀璨灯火，眼中闪烁著好奇。
    因为是新店开业的缘故，加上又正好是饭点。
    海底捞的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等位的客人坐在小板凳上，嗑著瓜子，玩著手机，一片热闹景象。
    换做平时，估计没一两个小时都排不到的。
    好在李阳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在丽芙答应来吃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在手机上预约了位置。
    现在过来，时间刚刚好。
    两人才刚走到门口，店里负责叫號的服务员便高声喊道：
    “a二十七號！a二十七號的客人在吗？”
    李阳举手示意。
    一位笑容可掬的女店员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地將他们往里引。
    周围瞬间投来了不少羡慕的目光。
    可突然置身於如此拥挤嘈杂的环境中，丽芙还是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適。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李阳的衣角，身体也绷紧了几分。
    李阳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便对身旁的店员轻声说道：
    “麻烦先带我们到位置上就好，我们自己看菜单，点好了再叫你。”
    店员很是机灵，笑著应了一声：
    “好的先生，有任何需要隨时叫我！”
    隨后便退开了。
    没了陌生人的近距离接触，丽芙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下来。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不远处一个正在表演扯麵的小哥给吸引了。
    麵条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像一条白色的绸带。
    看得她眼眸微亮。
    “你们吃饭...真讲究。”
    她小声地感嘆，
    “还有杂技表演。”
    李阳被她这番惊嘆逗笑了。
    轻轻耸肩，开口回应：
    “这算是海底捞的特色吧...”
    “比起味道，它们更注重服务。”
    “话说挪威那边没有这种餐厅吗？”
    丽芙摇了摇头，想了想说：
    “倒是有些类似的...”
    “比如maaemo或者kontrast，也是主打服务的餐馆，不时会有驻店乐队演出。”
    但说到这里，她稍稍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但我基本不去那种地方。”
    何止是那种米其林餐厅。
    就连普通的馆子，她都很少光顾。
    李阳思索了一下。
    倒也说得过去。
    以丽芙的家境，家里应该配有私人的营养师和厨师团队之类的。
    那样的话，確实没必要出来吃这些。
    他托著下巴，隨口推测：
    “倒也合理，日常有更好的选择，的確没必要在外面解决...”
    这话未说完，却被丽芙轻轻摇头打断了：
    “一般这种场合，和朋友或者家人一起来，会比较好吧。”
    说著，她垂下眼帘。
    声音变轻了许多。
    “我家里人一直很忙，从小...也没有朋友。”
    “自己一个人去吃的话...”
    “会显得很孤独的。”
    李阳顿时有些语塞。
    对啊...
    他把这茬给忘了。
    对她而言，物质方面的需求其实並没有多少。
    反倒是这方面...
    看到李阳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错愕，丽芙反倒释然地笑了一下。
    笑容很浅，却很好看。
    “不过现在好了...”
    她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映著李阳的脸。
    “有学长带我来，体验完全不一样。”
    这话还真不是说笑。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一点点地被拉进这片热闹的人间烟火里。
    这种逐渐融入的感觉...
    很好。
    李阳轻轻点头。
    隨后拿起菜单，开始点餐。
    “锅底来个鸳鸯的吧，一半番茄，一半猪肚鸡，怎么样？”
    他一边说，一边询问丽芙的意见。
    丽芙只是积极地回应。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后，又询问了下她有没有什么忌口。
    確定下来后，便按照自己平时的习惯，点了一些常吃的菜品。
    肥牛，虾滑，毛肚，鸭肠...
    点完后，重新叫来了服务员。
    这一次，丽芙就显得镇定多了。
    只是安安静地坐在那里，看著李阳和服务员交流。
    很快，服务员送来两条围裙。
    李阳接过，將其中一条递给了丽芙。
    丽芙拿在手里，有些笨拙地摆弄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穿。
    见状，李阳无奈地一笑。
    从座位上起身，绕到丽芙身后：
    “我帮你穿？”
    丽芙轻轻点头，很顺从地转过身去。
    顺便抬起手，將披散在肩头的长髮挽起，露出了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在餐厅明亮的灯光下，细腻的肌肤泛著一层温润的光泽。
    像是上好的琼脂玉，带著半透的质感。
    无意间的触碰，也令人有些心悸。

 第84章 营养都去哪了？

    李阳儘量放轻了动作，將围裙的带子在她身后系好。
    指尖也不可避免地，与她的肌肤產生了碰触。
    可能是体质问题吧。
    她的体温略低。
    给人的感觉，既冰凉又滑腻。
    手感倒是很好。
    隨后，便带著丽芙来到了调料台前。
    琳琅满目的调料碟看得丽芙有些眼花繚乱。
    她对火锅这种东西一窍不通，自然也搞不懂这些瓶瓶罐罐里装的都是什么。
    一切，都只能学著李阳的操作进行。
    李阳弯腰从调料台底下拿出两个小碗，递给丽芙一个。
    丽芙学著他的样子，凑到调料台前，有样学样地往碗里加东西。
    牛肉酱，蚝油，香菜，葱花...
    她看不懂上面的中文標籤，只能通过顏色和形状来辨认。
    大部分酱料在她闻起来都带著一股陌生的辛辣，让她本能地有些抗拒。
    不过，她倒是嗅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
    循著气味找过去，看到了一碟深褐色的酱料。
    她用小勺舀起一点，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是菌菇的香气。
    她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往碗里加了一大勺。
    旁边的海鲜酱也是如法炮製。
    这两种味道，对她来说，多少也算是来自家乡的慰藉了。
    隨后，她又看到了盛著胡椒粉的瓶子。
    也是熟悉的香料...
    所以自然也跟著撒了一些。
    至於其他那些没见过的东西...
    本著“来都来了”的心態，也一样都来了点。
    像是在做化学实验，表情专注又认真。
    但看样子，倒是乐在其中。
    过了一会儿，丽芙便端著自己调配的那碗成分复杂的酱料，跟在李阳身后回到了座位旁。
    李阳顺势坐下，但她却没有坐到对面。
    而是站在李阳身侧，盯著李阳內侧的位置，幽幽地开口：
    “我想坐在里面。”
    “可以吗？”
    不想隔著一张桌子。
    想离他近一点...
    李阳眨了眨眼，倒是没多想。
    很听话地起身，给她腾出了位置。
    丽芙便顺势走进，靠著墙壁稳稳坐下。
    屁股底下稍稍挪了挪，离李阳更近了些。
    很快，锅底沸腾，咕嘟咕嘟地冒出热气。
    浓郁的香气也隨之飘散开来。
    李阳將那些切好的肥牛片下入锅中，肉片在滚烫的汤汁里迅速变色。
    丽芙则拿著筷子，一本正经地搅动著自己碗里那堆一言难尽的酱料。
    因为没有吃火锅的经验，她也不知道锅里的肉熟没熟，能不能吃。
    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时不时地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神望向李阳。
    李阳眨眨眼，看著锅里上下翻动的肉片，点点头：
    “可以吃了。”
    得到许可的丽芙立刻伸出筷子，朝著锅里探去。
    可那双在她手里极不听话的筷子，根本夹不住滑溜溜的肉片。
    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后，她乾脆放弃了。
    直接用筷子尖，往肉片上一插。
    像叉牛排一样，將肉叉了起来。
    注意到李阳投来的目光后，脸颊不由得微微一红。
    老实说，为了適应华夏的生活，她不是没练过这个。
    甚至还尝试过用筷子夹豆子这种高难度的训练。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
    这种餐具真的是人类能够使用的东西吗！？
    反正到最后，她最多也只是把筷子当叉子或者夹子用的程度而已。
    而且还使得磕磕绊绊。
    平日里吃饭，能用勺子叉子就绝不动筷子...
    除非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这次...
    算是例外。
    ...
    看她那副略显笨拙的模样，李阳乾脆接过了投餵的工作。
    伸筷夹起两片烫得恰到好处的肥牛，放进了丽芙的碗里。
    丽芙欣然接受，將肉片在自己调配的酱料里滚了一圈，然后送入口中。
    细细地咀嚼了几下。
    然后...
    表情就变得有些微妙。
    倒也算不上难吃...
    就是味道有点一言难尽。
    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突出一个“怪”字。
    是因为口味差异吗？
    或许是吧...
    中外的饮食习惯毕竟不同嘛。
    起码她是这么想的。
    旁边的李阳显然也注意到了她脸上的异样。
    而且，大概也猜出了丽芙露出这种表情的原因。
    隨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肉，在自己的蘸料碗里蘸了蘸，递到了丽芙面前。
    丽芙眨了眨眼，带著几分疑惑，低头將那块肉吃了下去。
    下一秒，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便猛地亮了起来。
    咸香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蒜蓉辣味，还有芝麻酱的醇厚...
    好吃！
    原来不是食材的问题，也不是口味不合。
    美味的食物，在全世界都是通用的语言。
    只是自己调的那碗酱料实在是太逆天了而已...
    幸好有李阳在。
    想通了这一点后，她毫不客气地將李阳的调料碗拖到了自己面前，开始了风捲残云般的扫荡。
    ...
    看著身旁吃得一脸满足的丽芙，李阳心里也生出几分小小的成就感。
    而且话说...
    明明看起来那么娇小纤细的一个姑娘，饭量居然出奇地好。
    白皙的脖颈微微仰起，吞咽的动作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握著筷子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沾染了酱汁的嘴唇，则显得愈发饱满莹润。
    可能是因为骨子里流淌著维京人的血脉吧...
    大口吃肉这件事，在她身上竟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李阳负责下菜，她负责吃。
    两人的速度，居然还產生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明明这么能吃，腰却还那么细...
    她吃下去的营养，到底都跑到哪里去了？
    李阳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些不太正经的东西。
    视线，也不自觉地往下移了移。
    结果下一刻，就对上了丽芙看过来的眼睛。
    李阳心里一紧，还以为被发现了。
    丽芙却根本没在意他的走神，只是忽然张开嘴，轻轻地“啊”了一声。
    李阳下意识地，也跟著张开了嘴。
    还没反应过来，丽芙已经从调料碗里夹起一块肥牛，飞快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別光顾著下肉...”
    “你自己也要吃啊。”
    她小声提醒。
    李阳愣住了。
    他看看丽芙指尖的那双筷子，又看了看她近在咫尺的唇。
    这...
    应该算是比上次喝水更直接的间接接触了吧？
    上次是意外，她没反应过来。
    但这次，却是她主动的...
    丽芙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羞涩或者不自然。
    她好像...
    很享受这种亲昵的互动。

 第85章 嘿嘿，好闻~

    旁边桌的服务员小妹，时不时就往这边瞥一眼。
    心里那叫一个羡慕。
    同样是来吃火锅，为什么人家的男朋友就这么体贴周到...
    全程不是在下菜，就是在给女朋友夹菜。
    再看看自家那位，除了刷短视频给自己搬屎，就是缠著自己打游戏...
    而且这两个人的顏值还很高！
    女的金髮碧眼，身形修长。
    尤其那张小脸，和洋娃娃似的，精致得不得了。
    气质更是出落得清冷优雅，高贵得不得了。
    至於男生，也是个人...啊...也算是刻板印象般的阳光帅气了。
    瞧瞧，人家这才叫天生一对。
    自己这边算什么...
    可恶啊。
    人比人气死人了。
    一顿饭吃下来，丽芙的肚子被撑得圆滚滚的。
    她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地摸著自己的小腹。
    这还是她的第一次呢。
    第一次在外面吃得这么尽兴...
    酒足饭饱，李阳又和她吃了点店里免费提供的水果，才心满意足地准备结帐走人。
    付款这件事，自然是李阳主动的。
    开玩笑。
    人家姑娘刚动动手指，就给自己消费了一百多万出去...
    虽然他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
    但这份心意，他是实实在在地收下了。
    现在要是再让她掏钱请客，那自己成什么了？
    吃软饭的小白脸吗？
    虽然很爽...
    咳咳。
    但他还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是一个真正的man！
    两人走出商场大门，迎面扑来一阵带著凉意的晚风。
    街头华灯初上，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丽芙正享受著这难得的愜意，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震动了起来。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又礼貌的女声。
    说的是中文。
    丽芙下意识地將手机递给了李阳。
    李阳接过电话，听对方自报家门后，才恍然大悟。
    是4s店的销售。
    看来丽芙刚才在官网预约试驾的操作，效率还挺高。
    销售那边已经收到了信息，特意打电话过来確认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李阳看了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明天是周五，两人都还有课。
    他稍稍思索了一下，便对著电话那头说道：
    “后天吧，后天上午我们过去。”
    电话那头的销售立刻积极地回应，表示会提前安排好一切，恭候他们大驾光明。
    掛断电话，李阳將手机还给了丽芙。
    看著她那双带著几分期待的冰蓝色眸子，心里那股魔幻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所以...
    后天，真的要去试驾那辆一百多万的迈巴赫？
    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正在朝著一个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呢...
    马上就要无法回头了。
    两人在路边打了辆车，返回家中。
    回到家门口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李阳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半圈...
    隨后...
    门忽然“咔噠”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郑晓月女士正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带著股懒散的感觉，一脸悠然地站在门口。
    隨即，鼻子微微皱了皱。
    立刻就嗅到了两人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火锅味。
    “嚯，吃独食去了？”
    “也不知道带上你老娘我。”
    她斜睨了自家儿子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李阳嘿嘿一笑，没接话。
    郑晓月女士的目光也很快就落在了跟在李阳身后。
    落在了...
    正小心翼翼地捏著他衣角的丽芙身上。
    女孩的脸颊还泛著一层浅浅的红晕。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带著几分难以形容的侷促与不安。
    这感觉...
    太对了！
    郑晓月女士的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趣的神采。
    看来这俩孩子的关係，比她想像中进展得还要快啊。
    她侧过身，给两人让开了路，隨口说道：
    “行了，快进来吧，一身味儿。”
    “对了，跟你们说个事儿。”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了茶几上的遥控器。
    翘著二郎腿，淡淡开口：
    “我周末就去旅游了。”
    “但你爸那边正好要从国外寄点东西回来，是需要上门签收的快递。”
    “到时候，你们俩记得帮忙接收一下。”
    两人自然是点头答应。
    郑晓晓月女士欣然点头。
    一边漫不经心地按著遥控器，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
    “说起来，你爸这次跑的航线是挪威。”
    “芙芙老家那边呢。”
    “说是那边海鲜质量不错，特意寄点过来尝尝鲜。”
    挪威吗？
    李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丽芙，却见她没什么特別的反应。
    郑晓月女士又交代了几句，便打著哈欠，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毕竟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客厅里，只剩下李阳和丽芙两人。
    身上那股淡淡的火锅味，在此刻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先去洗个澡。
    丽芙拿著换洗衣物，先进了卫生间。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李阳则回到自己的房间，找了套乾净的睡衣，准备等她出来后自己再进去。
    十几分钟后，丽芙擦著微湿的头髮走了出来。
    李阳紧隨其后。
    可等他几分钟速通之后，简单套著睡衣回到自己房间时...
    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一幕。
    丽芙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床上。
    身上还穿著一套新的，款式略显新颖的浅粉色薄款睡衣。
    长袖长裤，呈现出淡淡的半透质感。
    將她那身雪白的肌肤遮得若隱若现。
    柔软的布料，依旧贴合著身体，完美勾勒出少女玲瓏有致的曲线。
    估计是刚洗完澡的缘故。
    她的脸颊还带著一层水汽氤氳的薄红，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浅亚麻色的长髮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在往下滴著水。
    一双笔直修长的大白腿，就那么隨意地交叠著，晃呀晃的。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著，轻轻捏著他被子的一角，看上去有些紧张。
    一副做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抓包的模样...
    在李阳开口询问之前，她便先一步抬起头来，小声解释：
    “那个...”
    “我的吹风机，好像坏掉了。”
    “可以...借你们的用一下吗？”
    李阳眨了眨眼，没多想。
    “行，你等著。”
    说著，便转身走出了房间，去客厅的储物柜里找东西。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丽芙那张故作镇定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她飞快地转过头，带著点做贼心虚的神色。
    將脸颊凑到李阳的被子上，深深地埋了进去。
    嗯...
    得趁著他回来之前，再狠狠地吸上两口。
    嘿嘿...
    好闻。

 第86章 帮你吹头髮

    李阳很快就从客厅的储物柜里翻出了个备用的吹风机。
    是老爹李守业先生几年前从美洲带回来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粗獷工业风。
    除了性能之外，其他一无是处。
    开到最大档，甚至能看到吹风机里发红的导热丝...
    不过只要使用得当，这玩意儿还真比大多数牌子货要好用得多。
    回到房间时，丽芙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乖巧地坐在床沿。
    只是手指还轻轻捏著被角。
    当然，李阳並未在意。
    他將吹风机插上电，稍微调试了下档位。
    低沉的嗡鸣声很快便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隨即，走到床边，站在丽芙身旁。
    后者也轻轻闭上眼睛，安静地收敛了手中的动作。
    温热的风，伴隨著他指尖的动作，穿过她微湿的髮丝。
    她的头髮很软，也很顺滑。
    尤其刚洗完头之后，那份触感更是好得不得了。
    像液体一样，从指缝间流淌而过。
    一股清新的柑橘香气，也隨著热风蒸腾而起，悄悄钻入鼻腔。
    是她身上惯有的味道。
    怎么说呢...
    让人心旷神怡。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吹风机单调的声响。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可在这份沉默之下，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悄然发酵，让空气都变得有些黏稠。
    李阳的动作算不上熟练。
    毕竟他没什么给別人吹头髮的经验。
    只是儘量让自己的动作轻一些，生怕弄疼了她什么的。
    丽芙的背挺得很直，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摆弄。
    感受著头顶传来的那份轻柔...
    她的心跳，也跟著那嗡鸣的节奏，一点点加快。
    真好...
    她心想。
    想要更依赖他一点。
    大概十几分钟后，头髮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李阳关掉吹风机。
    房间里瞬间恢復了寂静。
    这份无声来的貌似猝不及防。
    一下子，反倒让气氛显得更加曖昧不明。
    就在李阳准备收回手的时候，丽芙却忽然开了口。
    “今天…”
    “我很开心。”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李阳的手，也隨之稍稍一顿。
    他有些意外地低头看去。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丽芙如此直白地分享自己的心情。
    没有拐弯抹角，没有丝毫掩饰。
    简单，却又无比真诚。
    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嘴角微微扬起，伸手，轻轻地揉了揉她那头已经变得蓬鬆柔软的长髮。
    “嗯，那就好。”
    老实说，虽然答应了丽芙的请求，决定成为她的“男朋友”。
    但李阳其实没什么实感。
    毕竟二人的相处模式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只是丽芙的性格，的確在一点点地变好。
    所以保持这样，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她就好。
    迟早...
    能让她像个普通人一样，轻鬆快乐地活著。
    唉不对。
    怎么感觉这不像是养女友...
    反而像是在养女儿呢。
    李阳兀自想。
    隨后，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时间不早了。
    明天还要早起送丽芙去上课。
    通宵打游戏的念头，也只能暂时搁置。
    丽芙也看出了他的疲惫，便很自觉地从床上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过头，静静地看了李阳一眼。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恋恋不捨的情愫。
    李阳冲她笑了笑，摆了摆手：
    “去吧，晚安。”
    丽芙这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李阳关上房门，看著空荡荡的房间，轻轻嘆了口气。
    走到电脑前坐下，托腮看著屏幕上熟悉的桌面，却怎么也提不起玩游戏的兴致。
    只是在脑子里，反反覆覆地回放著今天发生的一切...
    而另一边。
    丽芙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可她的心，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盪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今天的经歷，对她而言实在太过梦幻。
    那样和他手牵手走在阳光下...
    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吃同一锅饭。
    喝他喝过的水…
    被他用那么温柔的动作，擦掉唇边的饭粒…
    还有刚才…
    他指尖穿过髮丝时，那份带著些许笨拙的轻柔。
    以及那股混杂著他身上味道的，温热的风…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帧帧慢镜头，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脸颊也烫得厉害。
    她將被子拉过头顶，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越是挥之不去。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条快要脱水的鱼，贪婪地汲取著那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就快要溺死在这份温柔里了...
    但忽然，她想起了什么。
    刚才，自己的话说的不对。
    不，也不能算错…
    只是...
    不够准確。
    什么叫“我很开心”啊？
    听起来就像是以自我为中心，一天下来只顾著自己爽一样。
    李阳陪了自己那么久，自己不该关心一下他的情绪吗？
    不对不对不对...
    得弥补一下。
    这么想著，她猛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抓起了放在枕边的手机。
    解锁屏幕，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聊天框。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著。
    【live：那个...忘记说了。】
    【live：今天很好，晚餐很丰盛。因为你，我很开心。】
    【live：我希望你也能如此。】
    发送。
    看著屏幕上那几行简单的文字，她才稍稍鬆了口气。
    这样看上去就好些了。
    自己並不是因为那顿丰盛的晚餐而开心。
    而是因为…
    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是他。
    这才是最重要的。
    嗯嗯...
    以李阳的脑袋，肯定能明白的。
    ...
    李阳这边，才刚准备关灯睡觉，手机就轻轻震动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丽芙发来的消息。
    看著屏幕上那几句有些笨拙，却又无比真诚的话，李阳不由得会心一笑。
    这姑娘…
    某些时候，还真挺可爱的。
    嗯...不对。
    好像什么时候都挺可爱的。
    他打字回復——
    【骆驼阳子：確实不错，挺难得的。】
    想了一下，感觉有点单调。
    文字，似乎无法完全传达出他此刻的心情。
    於是，他按住语音键：
    “早点睡吧，明天见。”
    消息发送成功。
    丽芙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骆驼阳子：语音消息)))2“】
    看到这条语音消息时，微微一愣。
    怎么说呢...
    看上去有点陌生。
    她和李阳当了两年多网友，从未给彼此发过语音消息。
    这还是第一次...
    犹豫了片刻，才將手机凑到耳边，按下了播放键。
    李阳的声音，就这么毫无徵兆地，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带著一丝夜晚特有的沙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像是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著她的耳膜。
    像是...
    贴在自己耳畔说话。
    丽芙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个通透。
    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她將手机紧紧地贴在胸口，稍稍攥紧了一些...
    许久，才稍稍平復下来。
    她也学著李阳的样子，按住了语音键。
    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回了一句。
    “晚安。”
    声音很轻，还带著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隨即发送出去后，便准备关掉手机睡觉。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了联繫人列表下方，那个小小的，红色的数字“1”。
    对她而言，这种未读提示，就像是衣服上沾染的污渍，不清理掉就浑身难受。
    她下意识地点了进去。
    然后，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林灵。
    是好友申请。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下午在宿舍的时候，林灵好像確实加了她的好友。
    只是自己当时满心都是李阳，完全把这件事给拋到了脑后。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过。

 第87章 共撑一把伞

    一夜无话。
    隨即，便来到了第二天。
    难得的周五，同时也是军训的最后一天，天气却不怎么作美。
    丽芙是被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那片阴沉沉的天空。
    雨点连成线，密集地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清脆又连贯的声响。
    远处的楼宇和树木，都在这片朦朧的雨幕中变得模糊不清。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
    这种感觉...
    让她莫名地想起了自己的故乡。
    挪威西海岸。
    海洋性气候，冬季漫长，温和多雨。
    夏季短暂，凉爽乾燥。
    再往北一点，则进入北极圈內。
    常年寒冷，冬季极夜，夏季极昼。
    而她的故乡，便在这两处的交界地之间。
    常年阴雨连绵，阳光简直是稀客。
    青城靠海，天气多变本是常態。
    可这突如其来的降温，还是容易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薄薄的睡衣已经无法抵御这份凉意，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丽芙摸了摸自己微凉的小臂，眨了眨眼，决定今天还是穿厚一点比较好。
    她从衣柜里翻出了初来时穿过的那套棕色英伦学院风制服。
    薄薄的白色衬衫，外面套著一件合身的棕褐色坎肩，下面是同色系的百褶裙。
    隨即...
    又从房间衣柜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许久未戴的贝雷帽，端端正正地扣在了头上。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什么魔法学院的电影里走出来一样。
    整个人都带著一股古典又俏皮的书卷气。
    嗯...
    外国书卷气。
    收拾妥当后，她便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结果刚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客厅窗边，正一脸悵然望著窗外大雨的李阳。
    他正背对著这边，身形挺拔。
    微湿的晨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份无意间流露出的安静气质，和他稜角分明的侧脸，让丽芙的心跳悄悄漏了一拍。
    可隨即，她的视线下移，注意到了李阳手中握著的东西。
    一个用塑胶袋装著的...
    还冒著热气的煎饼果子。
    如果以华夏人的视角来看，属实是有点破坏氛围了。
    但她是洋人。
    根本不知道啥叫煎饼果子。
    所以这不仅不是减分项。
    反而还是加分项。
    因为旁边的餐桌上，还放著另一个。
    煎饼旁边，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
    显然是刚从外面买回来不久。
    原来他冒著雨，专门下楼去买早餐了...
    丽芙心里一暖，脚步也跟著放轻了些。
    她走到餐桌旁，用依旧冰冰脆脆的声音，轻声道了句早安。
    李阳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头来。
    看到是她，脸上那份淡淡的忧鬱瞬间烟消云散。
    他笑著回应了一声，顺便举了举手里的煎饼，简单地吐槽了一下：
    “今天下雨，小区门口张叔的铺子没开。”
    “我沿路走了一会儿，才找到一家开著的早餐店。”
    说著，他认命似的又咬了一大口。
    咀嚼了几下，脸上的表情变得颇为痛苦：
    “关键是...还不好吃。”
    “这果子都受潮了，软趴趴的，一点味儿都没有。”
    “也就是勉强能填饱肚子而已。”
    他嘆了口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很难评。
    这勾八东西差点给他吃抑鬱了。
    他刚才哪是在窗边思考人生，分明是在为这难吃的一批的煎饼果子感到绝望。
    一口咬下去，差点给自己吃出走马灯来。
    丽芙眨眨眼，在桌边坐下。
    拿起属於自己的那份煎饼，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味道確实算不上惊艷。
    麵皮有些软塌，不如之前的小笼包那般让人回味无穷。
    但也算不上难吃。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吃这种东西，还带著点新鲜感吧...
    更何况，这还是李阳专门早起，冒著雨给她买回来的。
    光是想到这一点，她心里就暖洋洋的。
    仿佛连带著那温热的豆浆都变得更甜了几分。
    一顿简单的早餐很快就结束了。
    李阳收拾好桌上的狼藉，看了看窗外丝毫没有减弱趋势的雨势，隨口问了一句：
    “你有雨伞吗？”
    丽芙刚准备点头。
    话到嘴边，却又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隨即，果断地摇了摇头。
    並非没有。
    只是想和他共撑一把伞而已。
    在这样淅淅沥沥的雨天中...
    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光是想想，就觉得无比浪漫。
    李阳闻言，若有所思地托著下巴点了点头。
    脸上隨即露出一抹瞭然的微笑：
    “没事儿，放心。”
    “我家里还有备用的。”
    一番堪称教科书级別的直男发言，差点没给丽芙当场送走。
    她张了张嘴，想吐槽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憋了半天，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李阳从储物柜里翻出了一把崭新的摺叠伞，递到了自己面前。
    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成了苦瓜。
    可她又不好拒绝...
    只能闷闷不乐地接了过来，老老实实地跟著李阳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
    来到楼道口，李阳“啪”地一下撑开了自己的那把黑色长柄伞，迈步走入了雨中。
    丽芙却站在原地，没有什么动作。
    她只是低著头，將那把崭新的摺叠伞在手心里轻轻捏了捏，然后又默默地收回了包里。
    思考了半天，丽芙得出了结论。
    果然...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出手！
    隨即，她快走两步，凑到李阳身旁。
    伸出那只微凉的小手，轻轻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李阳的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侧过头。
    只见女孩紧紧地挨著他，半边身子都挤进了他的伞下。
    雨水顺著伞沿滑落，在她身旁形成了一道细密的水帘。
    她咬著嘴唇，抬起那双带著几分小小坚持的冰蓝色眸子。
    就这样，静静地望著他。
    带著点静謐，带著点期盼。
    李阳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隨即，欣然一笑。
    轻轻点了点头，又稍稍收紧了手臂。
    將那只挽著自己的纤细胳膊，更紧地圈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第88章 海大校花评选

    两人依旧选择了打车。
    窗外的雨势没有半点减小的意思，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著车窗，匯成一道道水痕蜿蜒而下。
    车內开著暖气，隔绝了外界的湿冷，营造出一方小小的，温暖而私密的空间。
    丽芙安静地靠在李阳的肩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街景，眼皮渐渐有些沉重。
    抵达海大校门口时，雨下得更大了。
    往日里热闹非凡的校门，此刻却显得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影。
    只有几个穿著雨衣，行色匆匆的学生，低著头快步走过。
    地面上积起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洼，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
    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片安静而潮湿的氛围里。
    李阳撑开伞，將丽芙稳稳地护在身下，朝著阶梯教室的方向走去。
    雨声，脚步声，还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成了此刻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將丽芙送到教室门口，看著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冲自己摆了摆手，李阳这才转身离开。
    他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校园小径上，雨水敲打著伞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了丽芙在身旁，那份独属於雨天的浪漫氛围也隨之消散，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湿冷。
    他加快了脚步，朝著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刚一推开宿舍的门，一股热浪便迎面扑来。
    伴隨而来的，还有吕睿那標誌性的大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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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操！凭什么啊！”
    “凭什么这帮大一的小崽子们军训最后一天能下雨啊！”
    “那这样的话，老子天天搁宿舍里扎晴天娃娃，不白扎了吗？”
    “妈的，越想越气。”
    “胖子，跟我出去给学弟学妹发雨衣去。”
    “下雨也得训！”
    吕睿光著膀子，叉著腰站在寢室中央，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旁边的胖子盘腿坐在椅子上，一边吃著薯片，一边幸灾乐祸地吐槽：
    “行了吧，都最后一天了，和放假有什么区別。”
    “就算今天开训，人家也不过是搞点活动玩一玩，跟教官道个別啥的...”
    “你还真想给人都训成兵王啊。”
    李阳走进房间，隨手关上门，將外套掛在门口的衣架上。
    顺口接话：
    “行了行了，人家运气好，你羡慕不来。”
    胖子见李阳回来，眼睛一亮，嘿嘿一笑，冲他招了招手：
    “阳哥，快来快来，到一年一度的保留项目了！”
    说著，他將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出来。
    李阳凑过去一看，只见屏幕上是一个製作略显简陋，但內容却异常丰富的网页。
    海大一年一度的校花评选。
    说起这个，也算是海大的一个传统艺能了。
    完全由学生会的技术部牵头，自发组织的一个娱乐性投票活动。
    没什么硬性要求，只要一张照片，配上姓名和班级，就能参与评选。
    甚至照片是不是本人上传的都不重要，只要有人觉得你好看，就能把你推上去。
    当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大四的学姐们通常不参与其中，毕竟她们都忙著实习和考研，没工夫掺和这些。
    胖子滑动著屏幕，率先点开了大三的投票界面。
    一个熟悉的名字，以百分之七十五的恐怖票数，断崖式地占据了榜首。
    柳嘉宜。
    从大一入学开始，就稳坐校花宝座的传奇人物。
    人如其名。
    长相温婉大气，气质出尘，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类型。
    “没什么悬念，还是投给柳学姐吧。”
    胖子说著，便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投票键。
    隨后，他兴致勃勃地点开了大二的界面。
    相较於大三的一家独大，大二这边可就热闹多了，简直是群魔乱舞。
    光是李阳他们认识的，就有好几个。
    比如他们班的黄依依和苏清瑶，都赫然在列，而且票数还相当不低。
    胖子正准备把票投给黄大妈，手指却忽然一顿，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我靠！”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指著屏幕上的一个头像，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阳子你快看！又是小睿子！”
    李阳闻声望去。
    看清照片后，一下子也没绷住，跟著笑出了声。
    只见投票列表的第三位，赫然掛著吕睿那张帅得有些阴柔的脸。
    照片还是去年那张。
    是迎新晚会的时候，吕睿当时被临时拉去凑数，女扮男装表演了一个节目。
    结果被人拍了下来。
    照片流传了好久...
    也算是海大万古流芳了传说了。
    现在看来，效果拔群。
    “谁他妈又把老子的照片传上去了！”
    吕睿嗷嗷直叫，一个饿虎扑食就冲了过来，试图抢夺胖子的手机。
    两人顿时扭成一团。
    但吕睿的小身板，怎么可能扭得过胖子的情比金坚七吨锁呢。
    一番打闹过后，二人还是冷静了下来。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们最终还是决定，將这宝贵的一票投给黄依依。
    毕竟，撇开兄弟这层滤镜不谈，黄依依確实是他们班当之无愧的顏值担当。
    至於吕睿...
    去年已经拿过一次“最美校花”的荣誉了，今年就別跟黄大妈抢风头了。
    给大三的柳嘉宜和大二的黄依依投完票，终於来到了最重量级的大一新生环节。
    “说真的，我觉得阳子你家那位很有希望啊。”
    吕睿摸著下巴，一脸篤定。
    “当初那张轮椅照，可是在学校论坛里火了好一阵子呢。”
    胖子也深以为然地点头：
    “確实，那种清冷疏离的异域风情，杀伤力太大了。”
    “反正我见过的这届学妹里，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顶的。”
    李阳没说话，心里却也跟著泛起了一丝小小的期待。
    胖子点开大一的投票界面。
    果不其然。
    在一眾或清纯或甜美的华夏面孔中，一个英文名字显得格外突出。
    liv karine johansen。
    像一只闯入鸡群的白天鹅，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照片用的是一张侧脸抓拍。
    应该是不知哪个好事者，在图书馆里偷偷拍下的。
    丽芙没有宿舍的那段时间，只能去图书馆里等上课的李阳。
    照片里的丽芙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一手托腮，目光落在窗外。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她浅亚麻色的髮丝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那张精致得不像真人的侧脸，在光影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清冷而疏离。
    仿佛一尊易碎的瓷娃娃，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第89章 可以多注视我一点嘛？

    投票网站的下方还內置了无需註册的全匿名评论区。
    而在丽芙的图片底下，討论度出奇的高。
    “臥槽，这是谁啊？大一新生？还是个洋妞！也太好看了吧！”
    “楼上的，这你都不知道？前两天在论坛里刷屏的轮椅女神啊！”
    “轮椅？这不好端端的吗？”
    “之前是装的，听说是为了逃军训，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真的好顶...”
    “有一说一，这顏值，已经可以和柳学姐碰一碰了吧？”
    “碰个屁，柳学姐那是三年沉淀下来的女神，这姑娘才刚来几天啊，拿头碰？”
    “但你看看票数啊哥们儿，已经快追上柳学姐了！”
    宿舍这边。
    胖子划拉著屏幕，嘴里嘖嘖称奇。
    正如评论区所说，丽芙的票数，此刻正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疯狂飆升著。
    这才开投不到半天，就已经甩开了第二名几条街，直逼大三的柳嘉宜而去。
    吕睿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这什么情况？买票了吧？”
    胖子摇了摇头，摸著下巴，一脸专业地分析起来：
    “不至於，这玩意儿谁閒得蛋疼买票啊。”
    “我觉得吧，主要是物以稀为贵。”
    “你想想，柳学姐那种温婉大气的类型，虽然也很顶，但看多了总会有点审美疲劳。”
    “可这个姑娘...”
    “这种金髮碧眼的北欧美女，还自带这么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放眼整个青城怕是就这么独一份儿，新鲜感直接拉满了。”
    吕睿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而且这照片拍得也不错。”
    “虽然有点糊，但还挺有氛围感的。”
    “话说这届大一新生里，能打的一个都没有吗？”
    胖子划了划屏幕，指著排在后面的几个名字：
    “有啊，怎么没有。”
    “你看这个，还有这个，都是咱们华夏审美里標准的美女。”
    “但问题是...”
    “这些都太標准了，反而没什么记忆点。”
    “不像阳哥家里这个，看一眼就忘不掉。”
    这分析確实到位。
    柳嘉宜的美，是那种经过时间考验，被大多数人公认的端庄秀丽，像是精心雕琢的玉器。
    而丽芙的美，则带著一种强烈的，极具衝击力的异域风情。
    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天然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彩。
    两者各有千秋，但对於见惯了东方古典美的学生们来说，后者无疑更具吸引力。
    更何况，现在才开学不到一周，学校里压根没举办过什么大型活动，大一新生的曝光度基本为零。
    在这种情况下，丽芙还能拿到如此惊人的票数，只能说...
    天赋异稟。
    李阳听著两人的討论，心情却稍稍有些复杂。
    虽然看到丽芙如此受欢迎，他打心底里替她感到高兴。
    但不知为何，在这份高兴之余，竟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就好像...
    自己私藏了很久的东西，忽然被公之於眾，成了人人追捧的爆款。
    那种微妙的占有欲，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旁边的吕睿显然没想那么多，他乐呵呵地拍了拍李阳的肩膀，一脸“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得意。
    “怎么样？我早说了吧，阳子你小子是捡到宝了，胖子还不信。”
    说著，他没等李阳发话，便主动拿过胖子的手机，点下了投票键。
    当然，这一票稳稳地落在了丽芙的名字上。
    李阳眨了眨眼，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並不是为了投票。
    而是打开投票界面，找到丽芙的那张照片，截了个图。
    然后，点开聊天软体，將图片发送了过去。
    他还嫌不够，又跟上了一句调侃。
    【骆驼阳子：恭喜花哥，荣登校花宝座。】
    ...
    另一边，阶梯教室里。
    军训的最后一天，也是他们的最后一堂课。
    又恰好赶上了雨天，老师也乐得清閒。
    简单讲了几句注意事项，混了个脸熟，便提前宣布了此课完结。
    预祝这些漂洋过海而来的学子们生活顺利，学运昌隆。
    丽芙撑著伞，独自一人返回了宿舍。
    刚在自己的床铺上坐稳，手机就响了一下。
    是李阳发来的那条消息。
    关於...校花什么的。
    此时的女寢里，其实也正在热火朝天地討论著同一件事。
    校花评选这种八卦盛事，女生们自然不会错过。
    更何况，她们宿舍的林灵，也赫然位列榜单之上。
    “我靠！真的假的！”
    林灵看著手机屏幕上那断崖式的票数差距，发出一声悲愤的哀嚎。
    “芙芙的票数是我的二十倍还多！这还怎么玩啊！”
    她倒不是主动报名的。
    毕竟这种评选，自己主动报名，那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一半了。
    可看著这结果，跟主动报名也没什么区別。
    整个大一的榜单上，乌泱泱地掛了三四十个名字。
    丽芙一个人，就几乎捲走了三分之二的票数。
    剩下的人，只能眼巴巴地瓜分那点残羹冷炙。
    以林灵现在的票数，就算乘以十，都摸不到丽芙的零头。
    这让她看向上铺那位冰山美人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小小的怨念。
    毕竟，林灵对自己这张脸，还是颇有几分自信的。
    当她发现自己被提名的时候，心里还小小地得意了一阵子。
    虽然她早就料到，自己大概率不是这位冰山女神的对手...
    但她也万万没想到，两人的差距能离谱到这种程度。
    简直是降维打击。
    旁边的夏瑜见状，小声地安慰了她几句：
    “別灰心嘛，丽芙是外国人，大家可能就是图个新鲜...”
    林灵无奈地耸了耸肩，嘆了口气。
    “唉，算了算了，输给她，我心服口服。”
    说著，她转过头，看向了正安安静静坐在上铺的丽芙。
    后者並未参与这场討论，只是低著头，专注地看著自己的手机。
    那副与世无爭的模样，在此刻的林灵看来，反而透出一种君临天下般的傲然。
    但实际上，丽芙也有自己的苦恼。
    她的手机屏幕上，正是李阳发来的那张截图和那句调侃。
    她就这样看著屏幕，指尖在上面轻轻搓了搓，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復。
    校花...吗？
    她对这个称谓没什么概念，更谈不上喜欢或者討厌。
    只是...被这么多人討论，还是让她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李阳的第二条消息又跟了过来。
    【骆驼阳子：现在能直观地感受到了吧？你的顏值真的很高，是大家公认的。】
    【骆驼阳子：所以，被別人注视，受欢迎，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骆驼阳子：明白了这一点，以后是不是就能心安理得地自信一些了？】
    看著这几行字，丽芙的蓝色眸子微微一缩。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在单纯地调侃，而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什么...
    她轻轻地抿了抿嘴唇，心里那点小小的彆扭瞬间烟消云散。
    隨即，指节轻动，打下一行字——
    【live：那，你也可以多注视我一点吗？】
    李阳那边沉默了片刻。
    很快，屏幕上跳出了四个字。
    【骆驼阳子：荣幸之至。】

 第90章：丽芙发来的腿照

    看到李阳发来的那四个字，丽芙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点著了一样。
    心跳也漏了半拍。
    下意识地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娇哼。
    隨即，意识到了这点。
    立马又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飞快地转过身去，將脸颊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只留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对著外面。
    像只害羞的鸵鸟。
    下铺的林灵正刷著手机，忽然听到上铺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还夹杂著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哼。
    於是，顺著声音抬起头，朝上面望去。
    然后，就看到了丽芙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全部塞进被子里的奇怪姿势。
    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在浅亚麻色髮丝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显。
    林灵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
    什么情况？
    这座冰山...
    这是...害羞了？
    不是？
    她看见啥了？
    为啥啊？
    ...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这边，气氛则要热烈得多。
    吕睿和胖子一左一右地將李阳夹在中间，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容。
    一副要给良家妇女逼良为娼的样子。
    “阳子，老实交代！”
    吕睿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里满是揶揄，
    “你跟那个交换生学妹，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胖子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就是就是，一对俊男靚女，天天同进同出的，还住在一个屋檐下...”
    “这要是没发生点什么...”
    “要么是她有问题，要么是你有问题。”
    李阳被两人这番夹击搞得有些头大。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
    “行了行了，別猜了。”
    “我承认，我俩现在的关係確实不错行吧。”
    此言一出，宿舍里瞬间爆发出两声意味深长的“哦——”。
    吕睿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羡慕嫉妒恨。
    “我靠，真特么让你小子给拿下了？”
    吕睿一脸的难以置信，隨即又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阳子啊阳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这么大的事儿，居然一直瞒著我们。”
    “为父很是伤心啊！”
    胖子也跟著起鬨：
    “就是说嘛，快，发张高清无码大图过来，给兄弟们开开眼，让我们也瞻仰一下嫂子的盛世美顏！”
    毕竟，现在丽芙流传最广的照片，还是那张在图书馆里偷拍的侧脸照。
    虽然氛围感拉满，但清晰度实在堪忧，根本看不清五官的细节。
    既然李阳天天和本人待在一起，手里肯定攥著不少一手资源。
    见李阳不为所动，吕睿又开始用起了拙劣的激將法：
    “怎么？处了这么久，连张照片都没有！？”
    “你小子行不行啊？”
    李阳翻了个白眼。
    但...
    也因此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和丽芙认识这么久，从网友到同居，再到现在...
    他手机里，好像还真没有一张正儿八经属於她的照片。
    想到这里，他索性不再理会身旁那两个活宝。
    自顾自地掏出手机，点开了和丽芙的聊天框。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向她討要了一张。
    没解释用途，也没提任何要求。
    结果，消息才刚发出去不到两秒，对面就直接回復了一张图片。
    真的是连半分犹豫的没有呢。
    李阳点开一看，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屏幕上出现的，並非他预想中的自拍或生活照。
    而是一张...
    腿照。
    照片的视角很特別，像是她自己坐在床边，微微俯身拍下的。
    镜头里，两条笔直修长的小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从百褶裙的下摆一路延伸至画面之外。
    细腻的白色丝袜紧紧地包裹著匀称的腿部曲线。
    在窗外透进来的柔和光线下，泛著一层朦朧又圣洁的光泽。
    背景是她那张铺著淡蓝色床单的床铺，乾净又整洁。
    整张照片的构图简单，色调柔和，却莫名地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清纯，又带著一丝不动声色的诱惑。
    李阳的大脑宕机了片刻，隨即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原本以为，丽芙会发一张中规中矩的自拍过来。
    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回应。
    不过转念一想，这似乎又很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这姑娘明明有著一张堪称绝色的脸蛋，却对此没什么自信。
    反而更习惯用其他含蓄又直接的方式来表达亲近。
    尤其是腿...
    自从他暴露过自己是个腿控的事实之后，丽芙好像也越发朝著那个方向开始发展了。
    不论是经常穿丝袜出门，还是有意无意地向他展示什么的...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是一种孔雀开屏的行为。
    但也是一种独属於她的，带著几分笨拙的示好。
    算是一种...
    无声的信任吧。
    想通了这一点，李阳心里那点最初的意外，很快就转变成了一种別样的滋味。
    他默默地將图片保存到了手机相册里。
    嗯...
    说归说，闹归闹。
    他一个腿控，收集点好看的腿照怎么了？
    这还是丽芙亲自拍给他看的。
    他收藏起来怎么了！
    虽然他下流。
    但是他坦荡啊！
    没错，他就是承认了。
    自己就是喜欢看这个！
    “怎么样怎么样？发了没？”
    旁边的吕睿和胖子还在不死心地追问，脑袋都快凑到他手机屏幕上了。
    李阳不著痕跡地將手机揣回兜里，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嗯，发了。”
    “但是不能给你们看。”
    开玩笑。
    这种已经算是私密照了，当然不能隨便发出来。
    更何况...
    自己还得留著一个人慢慢欣赏呢。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乌云散去，一缕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被雨水冲刷过的城市，像是换上了一件崭新的外衣，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
    远方的天际，甚至还掛上了一道浅浅的，七彩的虹。
    就在这时，李阳的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丽芙发来的消息。
    依旧是言简意賅的风格，只有三个字。
    【live：雨停了。】
    李阳抬头望向窗外那片雨后初晴的澄澈天空，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他打字回復。
    【骆驼阳子：要不要出来走走？】
    片刻后，屏幕上跳出了一个乾脆利落的回应。
    【live：好。】

 第91章：不服啊，好恨啊！

    雨过天晴，宿舍里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林灵摸了摸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从床上探出个脑袋，中气十足地提议：
    “姐妹们！饿死了！”
    “这破雨下了一上午，饭都没吃，要不要现在组团去食堂搓一顿？”
    因为下雨，今天的军训泡了汤。
    但相应的，她们的早饭也跟著没了著落。
    现在这个点，倒是还没到午饭的饭点。
    食堂里肯定没什么人，过去正好能落个清净。
    “好呀好呀。”
    下铺的夏瑜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也饿坏了。
    林灵又將期待的目光投向上铺，声音甜得发腻：
    “芙芙，一起唄？”
    但上面只传来一个清清冷冷的回应。
    “不了，有约。”
    又不去？
    林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邀请丽芙，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再联想到丽芙之前说的，那个刚確定关係不久的对象...
    林灵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她一个翻身坐起，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夏瑜耳边：
    “小夏，你觉不觉得芙芙那个男朋友很可疑？”
    “记得她昨天咋说的吧？”
    “什么叫求来的关係啊...还有一收到消息之后，那副灿烂的样子...”
    “感觉就像是被pua了一样。”
    夏瑜眨眨眼，小声反驳：
    “不会吧...丽芙看著挺聪明的，应该不会被骗吧。”
    林灵一脸篤定，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可不一定！”
    “你想啊，芙芙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美女，初来乍到的，对咱们这儿的渣男套路肯定一窍不通。”
    “最容易被那种花言巧语的傢伙骗了！”
    “不行，我越想越不放心，咱们待会儿得帮她好好把把关！”
    因为丽芙之前的表现，她早就被林灵打上了“单纯好骗不諳世事”的標籤。
    可惜她本人对此一概不知。
    简单换好衣服后，就准备先下楼去等李阳。
    结果林灵一听，眼珠一转。
    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热情地挽住她的胳膊：
    “哎呀，正好顺路，我们也要去食堂，一起下去唄！”
    丽芙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没什么意见。
    她当然知道林灵对李阳的那点小心思，宿舍里都念叨好几天了。
    每次听到，她心里都感觉怪彆扭的。
    今天，正好是个机会，一次性解决掉。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结伴走出了宿舍。
    一路上，林灵还在不停地跟夏瑜嘀咕。
    商量著待会儿要怎么侦查敌情，看看对面的男生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而丽芙这边，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李阳发来的消息，说自己已经到楼下了。
    这么快？
    丽芙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惊讶和窃喜，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宿舍楼下。
    一眼望去，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阳正靠在楼门口的柱子上，手里拎著一个沉甸甸的塑胶袋。
    是他来的路上顺手买的橘子。
    他正剥开一个递给宿管阿姨。
    一边吃，一边乐呵呵地和阿姨聊著天。
    丽芙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身旁的林灵就已经发出一声压不住的惊呼。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让她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帅气学长。
    “天哪！是他！就是他！”
    林灵激动得脸都红了。
    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和头髮，还紧张兮兮地小声问旁边的两人：
    “快帮我看看，我妆没花吧？髮型乱不乱？”
    隨即一边说著，一边悄悄指著不远处的那个身影，兴奋地跟丽芙和夏瑜指认：
    “你们认出来没有？那就是李阳学长！”
    “就我给你们看照片的那个！”
    “他居然会来女生宿舍这边！”
    “哇！他不会是来找...”
    话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隨即，一个让她难以相信，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疯狂地涌了上来。
    还没等林灵缓过神来。
    站在她身旁的丽芙就轻轻地咳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很有辨识度。
    尤其是对於朝夕相处的人而言。
    不远处的李阳隨著声音转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这边。
    看到丽芙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些。
    隨即抬起手，衝著这边挥了挥。
    而后，將手里没吃完的那半个橘子塞给了旁边的宿管阿姨。
    自己则拎著手里的袋子，迈步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那一刻，林灵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
    整个人都麻了，脸上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特么的...
    搞了半天，丽芙那个神秘的男朋友...
    居然就是李阳！？
    自己惦记了那么久的帅学长，居然早就被同宿舍的姐妹给捷足先登了！
    她不服啊！
    她好恨啊！
    校花评选，自己被她吊起来打。
    看上的男人，也早就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自己这几天还跟个傻子一样，对著人家的正牌男友犯花痴...
    到头来，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小丑啊！
    林灵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李阳很快就走到了三人面前。
    他看著丽芙身边那两位表情各异的姑娘，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隨即，衝著林灵和夏瑜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你们就是丽芙的舍友吧？”
    “平时在宿舍里，多谢你们的关照了。”
    隨后，他將手上那袋沉甸甸的橘子递了过去：
    “一点小意思，大家分著吃吧。”
    林灵的脸上一片苦涩，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旁边的夏瑜倒是反应很快。
    老老实实地接过了袋子，还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小声地道了句：
    “谢谢学长。”
    隨后...
    旁边的丽芙向前迈了一步。
    在林灵那双写满了绝望的眼睛注视下。
    她十分主动地伸出手，牵住了李阳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李阳也顺势握紧了她的手，衝著另外两人点了点头，便带著丽芙转身离开。
    往前走了两步，丽芙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回过头。
    看著林灵那副仿佛被全世界拋弃了的悲惨模样...
    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带著几分宣告意味的笑意。

 第92章：通宵，日出，看车

    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
    周围的空气清新得不得了。
    带著点海边城市特有的淡淡咸腥味。
    如果习惯下来的话，倒是蛮令人愜意的。
    李阳侧头看著身旁安静的女孩，稍稍问了句：
    “饿不饿？”
    丽芙轻轻摇了摇头。
    老实说，早上那份煎饼果子虽然味道欠佳，但分量十足。
    现在，还在她的胃里兢兢业业地发挥著余热。
    更何况...
    刚才那场无声的胜利，已经让她品尝到了比任何美食都更令人满足的滋味。
    见状，李阳“嗯”了一声，也没再多问。
    雨后的海大，像是被彻底清洗过一番。
    路边的树叶被雨水打湿，翠绿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没有那种令人心烦意乱的燥热...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略带潮湿的微凉。
    地面上还残留著一个个浅浅的水洼，清晰地倒映出头顶那片湛蓝如洗的天空。
    除此之外，还有漂浮著的，棉花糖似的白云。
    两人牵著手，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在湿漉漉的林荫小道上。
    没人开口打破沉默。
    二人，都只是这样安静地享受著这份难得的静謐。
    脚步声很轻，交织在一起。
    李阳能感觉到，身旁女孩握著自己的那只手，力道比平时要大了些。
    像是生怕他会忽然消失一样，带著一种近乎执拗的占有。
    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放鬆。
    这姑娘，用她自己独有的，带著几分笨拙的方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向全世界宣告著她的主权。
    並不会让人感觉不適。
    相反...
    还挺可爱的。
    丽芙悄悄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少年的侧脸。
    雨后的阳光並不刺眼。
    只是柔和地洒在他的身上。
    为他稜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鼻樑高挺，嘴唇的弧度也很好看。
    她就这么看著，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在此之前，她的人生就像是永恆的阴雨天，潮湿，阴冷，看不到半点阳光。
    她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用冰冷和疏离作为偽装，拒绝一切外界的善意与试探。
    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孤独地，在那个小小的壳里待一辈子。
    可李阳不一样。
    他就像一颗蛮不讲理的太阳...
    突然间出现，强行撕开了她头顶的乌云。
    將温暖和光亮，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她的生命里。
    要说突然...那確实是有点。
    但也就是这样，才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坚定选择的安心。
    让她开始学著去期待，去依赖，去感受这个曾经让她无比恐惧的世界。
    让她明白了...
    原来活著，可以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情。
    她悄悄地，又往他身边凑近了些。
    將自己的半个身子，都藏进了他投下的影子里。
    手臂也更紧地贴著他的手臂，贪婪地汲取著那份独属於他的...
    令人安心的温度。
    这份喜欢，满得快要从心里溢出来了。
    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去表达。
    只能通过这些小小的，近乎本能的动作。
    去传递自己那份笨拙又真诚的心意。
    “说起来，明天就周末了。”
    李阳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默。
    “你来这边之后，好像还没怎么正经出去玩过吧？”
    “这算是你在这儿的第一个假期，有没有什么特別想去的地方？”
    丽芙愣了一下。
    想去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就想回答“待在家里打游戏”。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不行不行。
    难得的二人假期，怎么能就这么浪费在游戏上。
    应该...去做一些更有意义，更能创造共同回忆的事情才对。
    关键是...
    做什么呢？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却发现一片空白。
    作为一个几乎没有任何社交活动和兴趣爱好的人，她对“玩乐”这个词的概念，贫瘠得可怜。
    能想到的，似乎也只有逛街购物。
    但这件事，他们前两天才刚做过。
    总不能天天都去吧...
    她苦恼地皱起了眉头，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想不出来。
    看著她那副纠结又茫然的模样，李阳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郑晓月女士之前的那个提议。
    带她去海边转转...什么的。
    反正老妈这个周末要出门旅游，车子肯定会留给自己用。
    青城这座城市不算大。
    想去哪儿，不过是一脚油门的事。
    於是，他便隨口提议：
    “要不去海边看看？”
    “虽然你老家就在海边，估计早就看腻了。”
    “但这边的海，跟你们那儿的应该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听他这么说，丽芙的眼睛稍稍亮了一下。
    但隨即便摇了摇头：
    “我...其实没怎么去过海边。”
    这话让李阳有些意外。
    丽芙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小声地解释道：
    “虽然从家里开车过去很近...”
    “但...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没什么意思。”
    和之前的理由一样。
    关键在於...
    一个人。
    自己一个人去看海，看到的，大概也只有无边无际的孤独吧。
    她不喜欢那种感觉。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抬起头，那双澄澈的冰蓝色眸子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与嚮往。
    “但如果是和你一起去的话...”
    “我就很期待了。”
    她这样说。
    看著女孩眼中闪烁的光芒，李阳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是她第一次正经看海，那总得来点有仪式感的项目。
    於是...
    “那...要不要顺便看看日出？”
    “青城的海大多在东边，天气好的话，看著太阳从海平面上一点点升起来，还挺壮观的。”
    “就是...得起个大早。”
    李阳如此提议。
    日出吗？
    丽芙的眼睛更亮了。
    早起对她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
    “不用早起。”
    她抬起头，看著李阳，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带著几分狡黠的弧度，
    “我们可以通宵。”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直接过去。”
    “看完日出再回家睡觉。”
    “下午...正好可以去试车。”
    一番话说得倒是条理清晰，逻辑縝密。
    李阳微微一愣。
    对哦，都忘记这位“花哥”其实是个资深的网癮少女了。
    熬夜这种事，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总之，这个提议，听上去確实不错。
    通宵，日出，试车...
    一百来万的迈巴赫...
    嘖嘖嘖。
    看著丽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李阳点点头：
    “行，那就这样。”

 第93章：游戏好啊，游戏得玩

    走著走著，李阳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提了一嘴：
    “雨停了，新生下午的军训应该还要继续吧？”
    丽芙偏过头，有点不明所以。
    李阳便笑著解释了一下。
    “今天是最后一天，按照咱们学校的传统，晚上一般不搞什么正经训练了。”
    “教官会带著学生们一起拉歌，搞点小表演什么的，算是个告別晚会。”
    “我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稍稍回忆了一下，脸上还带著几分怀念。
    隨后，接著问：
    “还挺热闹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毕竟以后都是同学了，提前参与一下集体活动，混个脸熟也挺好。”
    丽芙若有所思。
    她对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
    但...
    她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著李阳。
    “你...也去吗？”
    李阳欣然点头：
    “你要是去，我就去。”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丽芙这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眼底，也泛起了一丝小小的期待。
    李阳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食堂：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现在，还是先解决一下温饱问题比较好。”
    ...
    下午两点，李阳要去上课。
    丽芙便独自一人返回了宿舍。
    结果推开门，却发现寢室里只有林灵一个人。
    那姑娘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活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老狗。
    听到开门声，她才懒洋洋地转过头来。
    看到是丽芙，脸上那份生无可恋才稍稍收敛了些。
    丽芙走到自己的座位旁，隨口问了一句：
    “夏瑜呢？”
    林灵闻言，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悲愴：
    “唉，別提了。”
    “她也去找她的学长了。”
    那个“也”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就留我一个孤家寡人，在这空荡荡的寢室里，独自品味著爱情的苦涩...”
    说著，她还夸张地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丽芙眨了眨眼，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从包里拿出了两杯还冒著热气的奶茶，將其中一杯递到了林灵面前。
    自从上次带了柠檬水回来，发现这两人很开心的样子后，丽芙就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之后但凡出门，只要还记得，就会顺手给她们带点喝的回来。
    和室友打好关係嘛...
    这也是李阳所期望的。
    林灵看到那杯奶茶，眼睛瞬间就亮了。
    前一秒还半死不活的样子，下一秒就直接原地復活。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接过奶茶，脸上写满了感动：
    “呜呜呜...芙芙你真是我的神！”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她差点就要扑上来给丽芙一个熊抱了。
    丽芙稍稍侧身，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她的热情。
    自己则坐到床边，小口小口地吸著另一杯。
    林灵也不在意，喜滋滋地將吸管插进杯子，狠狠地嗦了一大口。
    温热香甜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瞬间抚平了她心头那点小小的失落。
    可还没等她品出第二口滋味，旁边就传来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
    “说起来，你是不是，也对他有好感？”
    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却像一块巨石，毫无徵兆地砸进了林灵平静的心中里，激起了千层浪。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嘴里的奶茶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压得她脊背发凉，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林灵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丽芙。
    后者依旧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
    林灵稍稍鬆了口气。
    看来...
    只是隨口一问？
    最好如此...
    她清了清嗓子，索性也不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咳...那个...確实。”
    “李阳学长那种类型，確实是我的菜。”
    说到这里，她又赶紧摆了摆手，一脸正色地补充：
    “不过你放心！我拎得清！”
    “先来后到的道理我懂，我可不是那种喜欢横刀夺爱的小碧池。”
    “更何况...”
    她上下打量了丽芙一眼，隨即无奈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副愿赌服输的表情：
    “跟你比起来，我肯定也是毫无竞爭力可言的嘛。”
    这话倒不是恭维。
    而是事实。
    听到这番话，丽芙眼底那抹淡淡的警惕，才终於彻底消散。
    危机解除。
    林灵的八卦之魂却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她挪了挪椅子，凑到丽芙身边，脸上写满了好奇：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挺好奇的...”
    “你之前不是说，跟你对象已经认识两年多了吗？”
    “可你明明是外国学生啊，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丽芙的动作微微一顿。
    白皙的脸颊上，飞快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稍稍別过头，避开了林灵那灼热的视线，声音也低了下去：
    “...玩游戏认识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再次劈在了林灵的天灵盖上。
    她整个人都傻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玩...玩游戏？
    玩游戏能认识这么高质量的帅哥？
    感情网上那些说打游戏能收穫爱情的段子都是真的啊！？
    我靠！
    学到了！
    游戏好啊，游戏得玩！
    她感觉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了！
    整个人醍醐灌顶，瞬间理解了一切！
    “我靠！”
    回过神来后，她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点著，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行！从今天开始，老娘也要高强度搓游戏！”
    “不搓出个八块腹肌的电竞男神来，誓不罢休！”
    看著她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丽芙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重点不是游戏...”
    可惜，这句提醒，已经完全被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林灵给无视掉了。
    林灵一边在应用商店里重下当初被自己拋弃掉的游戏，一边又隨口提起了晚上的活动：
    “话说，晚上咱们班要去操场聚会来著，你要不要去？”
    “毕竟是第一次集体活动，我感觉你去混个脸熟会比较好...”
    “班上好多人都对你挺好奇的，你要是能去，大家肯定都很开心。”
    “不过...”
    她顿了顿，又有些不確定地看了丽芙一眼。
    “你也不像是那种喜欢拋头露面的人，所以要不要去，还是看你自己的意思...”
    她话还没说完，丽芙就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啊，可以去看看。”
    林灵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意识到丽芙是答应了之后，她稍稍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一咧，连连点头。
    “嘿！那敢情好！”
    “对了对了...”
    她举起手机，献宝似的凑到丽芙面前，
    “你会打手游吗？要不要一起开黑？”

 第94章：外国学生入会？

    游戏名叫《和平精英》。
    俗称吃鸡。
    这游戏对丽芙来说，倒是確实不陌生。
    在以【iris】的身份和李阳打游戏时，李阳也曾向她安利过。
    毕竟在那个时期，除了经典的cs之外，她和李阳还一起玩过apex，三角洲、瓦之类的热门网游。
    在李阳不方便用电脑的时候，也会拉著她一起玩手游。
    为了更好地融入，她甚至专门搞了一个国区的手机號。
    每天顶著三五百毫秒的高延迟，熬夜陪李阳一起库库爽玩。
    和平精英自然也在李阳的安利列表之內。
    只是，对於这些手游，她並未投入太多精力。
    所以她的游戏等级並不高，帐號上也没有什么炫酷的皮肤。
    相比之下，林灵的游戏界面显然要高端许多。
    从头到脚，从背包到枪械，都披掛著各种限定。
    闪闪发光，一看就是个资深玩家。
    “放心吧芙芙，我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吃鸡高手！”
    林灵拍著胸脯，脸上掛著满满的自信：
    “只要跟著我，绝对能轻轻鬆鬆苟到决赛圈！”
    丽芙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苟？”
    这个字眼，对她来说有点陌生。
    她和李阳一起玩游戏时，耳朵里听得最多的词是“莽”。
    但她並未多言。
    毕竟每个人的游戏风格都不同。
    不出意外的话，等会儿玩起来自然就明白了。
    林灵又说要带著丽芙熟悉熟悉操作，顺便復健一下。
    於是关掉匹配，以双人小队的形態进入了游戏。
    飞机轰鸣著划过地图上空。
    林灵熟练地在地图上標记了一个偏远的野区，然后带著丽芙跳伞。
    一路上，她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各种战术：
    “这里人少，我们先搜装备！”
    “前面有人打架，我们绕一下，不要去掺和！”
    “跑毒的时候小心点，別被卡毒边了！”
    丽芙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捡著林灵施捨给她的装备。
    反正什么都能用...
    但林灵却並没有让她发挥的空间。
    林灵的策略，就是极致的苟。
    她带著丽芙穿梭於各种房区和山坡之间，每次遇到敌人，都会第一时间选择躲避。
    哪怕她们的位置占据了优势，哪怕她有把握能够轻鬆取胜...
    而对此，林灵总会找出各种理由：
    “哎呀，那边好像不止两个人！”
    “这个位置不好打，我们换个地方！”
    “对面装备好像很肥，我们先避其锋芒！”
    丽芙心里泛起了淡淡的疑惑。
    她还以为林灵有什么高深的战术来著...
    结果发现她真的只是单纯地躲著，不敢打架而已。
    但她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还是那句话。
    一个人一个玩法嘛。
    打游戏，重要的是开心。
    有人就是喜欢这种不参与战斗，一枪不开走到最后的感觉也说不定。
    令人意外的是，这种诡异的战术，竟然真的让她们一路顺利地进入了决赛圈。
    此刻，安全区已经缩小到了极致，只剩下不到二十米的范围。
    林灵和丽芙躲在一栋两层小楼的二楼，透过窗户，观察著周围。
    林灵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在颤抖：
    “我的战术只允许咱们坚持到现在了...”
    “剩下我真没招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林灵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完了完了，这帮人怎么先冲咱们啊！”
    慌乱之中，连枪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开。
    可丽芙却並未有什么慌张。
    默默找到掩体，隨后四指並用。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瞄准开枪，一气呵成。
    “砰！砰！砰！”
    “噠噠噠——”
    清脆的枪声接连响起。
    不到几秒钟的时间，楼下那嘈杂的脚步声，就彻底归於平静。
    游戏界面上，四条淘汰信息接连跳出。
    巨大的“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字样，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
    林灵呆呆地看著屏幕，嘴巴张成了o型，手中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这...这这这...”
    她语无伦次地指著屏幕，又指了指丽芙，脸上写满了震惊。
    丽芙只是平静地放下手机，看向林灵，轻声问道：
    “怎么了？”
    林灵脸上依旧懵逼：
    “你...你给他们都杀了！？”
    “你怎么做到的？”
    丽芙眨了眨眼：
    “把准心拖到敌人身上，然后开火就行。”
    朴实无华。
    完全就是在装傻！
    林灵一阵无语。
    不过老实说，她好像理解为什么李阳会被丽芙吸引了。
    ...
    与此同时，教学楼这边的课间。
    李阳正坐在座位上，和凑过来的吕睿胖子，以及黄依依閒聊著今晚的事情。
    黄依依双手环胸，信誓旦旦地表示：
    “今晚毕竟是除了迎新晚会之外，新生们最大的一个集会，对学生会来说，是个难能可贵的机会...”
    李阳翻了个白眼。
    不用想就知道，黄依依和吕睿绝对是想趁著这个机会给学生会拉人。
    甚至，他们还打起了丽芙的主意。
    毕竟，海大到现在，可还从没有过外国学生进驻学生会的先例呢。
    这些外国学生们因为生活习惯和学习计划的差异，平时基本不会和其他学生產生什么交集。
    自然也不会参加学生会。
    但如果能把丽芙“忽悠”进来...
    哪怕只是在宣传部掛个名，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啊！
    更何况，以丽芙和李阳的关係...
    这俩货自然是心知肚明。
    让李阳去招揽，肯定能事半功倍。
    於是，吕睿和黄依依就围在李阳旁边，给他做起了功课。
    旁边的胖子则和李阳站在一边，毫不留情地吐槽：
    “得了吧...”
    “你们学生会每天起得比鸡早，干得比驴多，要是不说自己是学生，我还以为你们是初生呢。”
    “普通学生进去，无非也就是为了那点可怜的学分罢了。”
    “可人家丽芙是外国学生，压根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你给人家招揽进去，人家能落著什么好处？”
    “这不欺负人家老实人嘛。”
    黄依依和吕睿对视一眼，发现好像还真是。
    他们面面相覷，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能够打动丽芙的理由。
    李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別想了。”
    “丽芙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晚上的集会，最多也就让她多和同学接触接触，感受下氛围而已。”
    “人家初来乍到的，你们別打人家的主意。”
    闻言，吕睿和黄依依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但他们也知道，李阳说的是实话...
    丽芙的性格，之前那次迎新晚会就已经初见端倪。
    能让她参加集体活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至於加入学生会这种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的工作...
    对她来说，確实没什么吸引力。

 第95章：突破口

    看李阳这么大半天都没怎么插话。
    只是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吕睿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嗯...
    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经。
    於是，便满脸好奇地凑了过去。
    抬起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李阳：
    “想啥呢阳子？魂都飞了？”
    李阳缓缓抬起头来。
    视线在面前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隨后，最后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面前的三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一时间有点摸不著头脑。
    还是黄依依最先反应过来。
    以为李阳是在暗示他们委託他招揽丽芙的事，需要付出点什么代价。
    嗯，的確，求別人办事，怎么能一点好吃都不给呢？
    她当即挺起还算慷慨的胸脯，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膛。
    发出了“啪啪”的声音。
    隨后十分大气地开口：
    “嗨，我还以为什么呢。”
    “放心吧阳砸，这件事要是真能成，咱们学生会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重金厚礼，到时候必须给你好好安排上！”
    听她这么说，李阳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没办法...
    他太了解这货了。
    对於黄大妈这套说辞，更是熟得不得了。
    以黄大妈的性格，这所谓的重金厚礼，无非就是去超市里十块钱批发来的徐福记金幣巧克力。
    听著是金，看著也像金...
    就是吃起来容易让人梦回大唐。
    彼时彼刻，她就用过类似的理由。
    当时说是为了感谢李阳帮忙筹备元旦晚会来著。
    硬是塞给了他一大袋五顏六色的水果硬糖。
    还是贼廉价的那种彩纸包著的类型。
    吃上去满嘴的工业糖精味。
    甜得发齁。
    所以那袋糖现在还躺在他家客厅的茶几底下，落了厚厚一层灰，根本没人动。
    见李阳不为所动，黄依依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旁边的吕睿和胖子也看出了李阳是真的心不在焉，便没再继续打趣。
    而李阳的思绪，则继续飘向了远处。
    其实从一开始，他琢磨的，一直都是丽芙的事情。
    还是那个问题。
    关於他和丽芙的关係，还有丽芙之前那场略显仓促的告白...
    至今为止，他都没有什么特別真切的实感。
    明明已经確定了关係，可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却好像並没有產生什么质的变化。
    诚然，丽芙那边確实变得比以前更积极，更主动了一些。
    会主动牵他的手，会主动挽他的胳膊，甚至会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蹭他的小腿...
    这些小动作，都在预示著她的性格，在朝著逐渐开朗阳光的方向发展。
    但是吧...
    总感觉还不够。
    虽然没什么正经的恋爱经验，但他也能感觉得出，丽芙始终还是在用一种小心翼翼的態度，去试探著什么。
    硬要比喻的话...
    大概，就像被弃养过一次的宠物猫。
    即便已经被重新收养，却还是不敢完全放下戒备。
    甚至会变得比之前更加粘人。
    但底子里，还是因为害怕。
    害怕被拋弃。
    她对他的好，带著一种近乎卑微的討好，和一种不计后果的奉献...
    就连那种时不时表现出来的轻微占有欲，也带著一种微妙的歇斯底里。
    很显然...
    正常的，健康的情侣，应该不是这样的。
    他想看到的，是她能够真正地放下戒备。
    能够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笑，能够理直气壮地向他撒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走一步都要看他的眼色。
    他希望他们的关係，是建立在平等和相互吸引之上的。
    是更加亲近，更加热烈，更加坦诚的...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
    他需要一场正式的，由他主导的告白。
    来告诉她，这份感情，不是她单方面的祈求...
    而是他心甘情愿的回应。
    老实说，以丽芙现在对他的依赖程度...
    不论他用什么样的方式告白，哪怕只是隨口一句“我喜欢你”，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全盘接受。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
    李阳才更想將这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告白，变得更完美一些。
    肉麻点说...
    她值得最好的。
    而一场完美的告白，应该满足几个条件。
    最合適的天气，最合適的时间，最合適的地点，最合適的表达方式，以及...
    最合適的信物。
    天气很好，雨过天晴，阳光正好。
    至於时间和地点...
    明天凌晨的海边日出，就是最好的选择。
    没错，他从一开始，就是抱著这个打算，才向丽芙提出了那样的请求。
    幸运的是，丽芙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阵东风，就是那份最合適的信物。
    李阳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那个丽芙顶了两年多的名字。
    【iris】。
    虽然这个单词也有虹膜的意思...
    但他一直叫她“花哥”，她都从未有过任何异议。
    可见在她心里，这个词代表的，肯定还是“鳶尾花”的含义。
    这么一想，很多之前被忽略的细节，也渐渐清晰起来。
    初次见面那天，丽芙身上穿著的那件带有精致刺绣的浅色衬衣...
    上面绣著的，好像也是鳶尾花纹来著。
    只是当时他並未在意，更没有將二者联繫起来。
    既然如此...
    那就以这个作为突破口吧。
    想通了这一切，李阳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瞬间一扫而空。
    他猛地一拍桌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目光灼灼，中气十足地来了一句：
    “呦西！”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旁边的几人嚇了一大跳。
    吕睿差点没把手里的手机给扔出去。
    “我草！阳子你要几把干啥？诈尸啊？”
    “你丫觉醒前世记忆了？！”
    可还没等他们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李阳就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衝到了教室门口。
    临出门前，他还不忘回头衝著吕睿嘱咐了一句：
    “待会儿老师点名，帮我请个假！”
    “隨便啥理由都行。”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只留下教室里三个面面相覷，满头问號的傢伙。
    李阳一路小跑，衝出教学楼，直奔校门口而去。
    拦了辆计程车，报上了一个地址。
    青城市中心那边...
    全市最好的花店。

 第96章 ：学长，你在哪里？

    李阳打车去的地方，是位於青城市中心的一家颇有名气的花艺工作室。
    反正根据他们自己的宣传语来说...
    他们是全青城最大最好的花店。
    店面大小和装潢的华丽程度，倒是也配得上这句话。
    比起其他开在路边的普通小店...
    这里倒是更像个小型的植物展览馆。
    至於李阳为何会知道这种地方...
    当然是郑晓月女士告诉他的。
    初中某年，他为了展现自己的孝心，给郑晓月女士买了一束品相不佳的康乃馨。
    毕竟一个孩子，能对花卉有什么研究呢？
    隨即就被郑晓月女士痛批白瞎了那钱。
    隨后给他带到这里，好好给他展示了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好东西。
    反正好不好的不知道...
    这家店的东西確实挺全。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一股夹杂著花香与草木清气的凉意便扑面而来，將门外的喧囂与燥热尽数隔绝。
    店內装饰得雅致又清新。
    灯光柔和。
    来自世界各地，各式各样叫不出名字的花卉绿植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四周，光是看著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穿著围裙的女店长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李阳对她有点印象。
    自己初中过来时，她还只是个实习生。
    没想到几年过去，已经升职成店长了。
    李阳环顾四周，开门见山地表明了来意：
    “我想买鳶尾。”
    店长稍稍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深了些：
    “好，请跟我来。”
    她引著李阳来到工作室的一角。
    那里，几簇品种完全不同的鳶尾，正安安静静地在那边绽放著。
    说起来，很多人对鳶尾都有个误解，觉得它看上去娇贵，肯定不好养。
    但其实...
    事实恰恰相反。
    鳶尾花的生命力特別强，几乎在全世界的温带地区都能生长，对环境一点也不挑剔。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它常常会被用作一些城市的绿化工程之中。
    店长稍稍侧身，给李阳展示了一下。
    李阳也颇为配合地托腮端详。
    很快就被其中两种顏色独特的鳶尾给吸引了。
    一个黄金鳶尾，一个细叶鳶尾。
    前者的花瓣，呈现出一种温暖又明亮的浅金色。
    后者，则是带著点纯净白斑的蓝紫色。
    乍一看跟溅上去的油漆点一样。
    但放在照片里，却像是被人专门补上去的高光。
    好看是好看...
    但更重要的，是这两束花的顏色，与丽芙完美对应上了。
    浅金色的那束，对应她亚麻色的头髮。
    相比之下略显秀气的细叶鳶尾，则对饮了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
    怎么说呢...
    就他拿著这两束花往吕睿面前一站，吕睿都知道他这是给谁买的。
    总之...
    就是它们了！
    李阳当即拍板，让店长將这两种鳶尾各包一束。
    说起来，鳶尾本身其实算是比较冷门的花，很少有人会单独购买。
    大多数时候，它们都是被塞进別的花束里，充当点缀和修饰。
    所以，当李阳提出只要鳶尾的时候，店长一时间还有点犯难，不知道该怎么算帐。
    最后看李阳诚心想要，便也不忍打破这份浪漫。
    於是，两束精心包装好的鳶尾花，加上包装费，也才收了李阳三十多块钱。
    其中的大头，甚至还是那两张闪闪发光的半透明塑料纸。
    不过...
    李阳这次出来，可绝不只是为了买花。
    鳶尾，是他精心准备的开场白，是他用来敲开那扇门的钥匙。
    可花朵终究会凋零...
    它无法成为一份长久的，能够承载承诺的信物。
    他需要一些更有分量，更有象徵意义的东西。
    而那个东西，他亦早有想法。
    隨即，他对花店店长笑了笑，开口道：
    “麻烦先帮我把花收好，我待会儿过来取。”
    隨即，扫码付款。
    隨即转身走出了花店，径直朝著不远处那家灯火辉煌的购物中心走去。
    准確来说，不是购物中心。
    而是坐落在其旁边的一家金店。
    ...
    几分钟后，李阳从金店里走了出来。
    一边往花店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郑晓月女士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老妈那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餵？臭小子，又怎么了？”
    李阳这次开门见山：
    “妈，我待会儿要用一下车，你把钥匙放门口鞋柜上就行。”
    郑晓月女士答应得很爽快：
    “行，知道了，你悠著点开。”
    “多带人芙芙出去逛逛。”
    她的要求...
    或者说期望。
    一直都只有这一个。
    赶紧把这个貌美如花的大洋妞泡到手！
    这辈子就算是值了！
    她今天提前下了班，正在家里收拾东西，为周末的旅行做准备。
    车子，正好閒著。
    李阳掛断电话，走进花店取回了那两束鳶尾。
    为了儘可能地延长花期，他必须找个地方把花冷藏起来。
    家里的冰箱肯定不行。
    万一丽芙半夜饿了，想去翻点零食吃，很容易就会发现。
    这东西毕竟是个惊喜...
    所以，郑晓月女士车上的那个小冰箱，就成了眼下最好的选择。
    那本是她买来当移动酒柜使的，平时放点饮料和小零食。
    虽然算不上什么专业设备...
    但让这两束花多撑一个晚上，还是绰绰有余的。
    隨即，李阳回到自家楼下。
    快速上楼，从鞋柜上拿到钥匙，隨后光速下楼。
    打开车门，將花束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车载冰箱里。
    確认一切稳妥后，他才终於鬆了口气。
    万事俱备。
    可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消息。
    是丽芙发来的。
    【live：学长...你在哪里...】
    短短的一句话，配上那几个省略號，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李阳划出下拉菜单看了看时间。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时间已经指向了六点了。
    九月上旬的青城，白昼正是最长的时候。
    虽然已经到了六点，可天色仍未见到半分昏沉的意思。
    难怪他会忽视时间。
    大一的晚训...
    或者说，晚上的聚会，应该差不多已经开始了吧。
    他答应了要陪她去的来著...
    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想著，李阳挠了挠头，飞快地打字回復——
    【骆驼阳子：在校外办点事，马上就回去！】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熟练地发动了车子，朝著海大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97章：热闹聚会

    另一边，丽芙已经跟著林灵来到了操场。
    这也是她第一次，主动与自己的班级產生接触。
    身为交换生，她其实本不用和班里的同学建立太过紧密的关係。
    但李阳说得对，她也的確想改变一下自己这个不敢和外人交流的毛病。
    更何况，李阳也答应了要一起来。
    可真到了地方，她立马就开始后悔了...
    四面八方都是陌生的面孔。
    十几个班的学生挤在同一片操场上，显得格外拥挤吵闹。
    嘈杂的人声与喧闹的音乐混杂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在超感症的加持下，变得颇为刺耳...
    自然，也让她本能地感到有点烦躁。
    更重要的是...
    目之所及的范围內，只有她一个外国人。
    金髮碧眼的样貌，本就有著极高的辨识度。
    再加上她前不久才刚刚拿下的校花头衔...
    热度还没过去呢。
    导致她的人气格外高。
    因此，她一出现，便吸引了相当之多的注视。
    一道道毫不掩饰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从四面八方打过来，让她无处遁形。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紧紧地攥著手机，给李阳发去了求助的消息。
    李阳的回覆让她稍稍安心了些许。
    可还没等她鬆口气，一个身影就凑了过来。
    是个大二的学长，长相还算清秀，脸上掛著一副阳光开朗的笑容。
    他手里还端著一杯奶茶，看上去像是刚从外面买回来的。
    “同学你好。”
    那学长主动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热情。
    “我看你好像一个人站在这儿，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丽芙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学长也不尷尬，继续笑著说道：
    “另外，能加个联繫方式吗？”
    “毕竟大家以后都是同学，也好互相照应一下。”
    说著，他还將手里的奶茶往前递了递。
    “这个请你喝，刚买的，还没开封。”
    面对这个陌生学长没来由的討好，丽芙只是冷冷地別过脸去，用英文回应：
    “do i even know you？（我跟你很熟吗？）”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碴...
    瞬间让周围的热闹气氛都冷却了几分。
    学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得到如此直接的拒绝。
    但他並未被打击到，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笑吟吟的模样，將奶茶又往前递了递。
    “没关係，现在不熟，认识认识不就熟了？”
    这番死缠烂打，连丽芙都觉得有些烦了。
    可还没等她再次开口，身旁的林灵就看不下去了。
    她往前一步，直接挡在了丽芙身前。
    双臂环胸，笑嘻嘻地看著男生：
    “学长，我家芙芙中文不好，听不太懂你说的话啦。”
    “而且人家挺內向的，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
    “你收敛点唄。”
    林灵本就是个爽朗的性子。
    见丽芙已经明显有点不適了，便主动跳出来帮忙解围。
    那个学长被这番话懟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没说出话来。
    “还有这杯奶茶，我们就不要了。”
    林灵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
    “下回勾搭女生，学长可以用些更有吸引力的方式哦。”
    这话说得算是相当不客气了。
    周围已经有几个看热闹的同学跟著笑出了声。
    那学长的眼角微微一抽，只能尬笑了声，收回奶茶，转身走开。
    林灵衝著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这才转过身，拍了拍丽芙的肩膀，一脸得意：
    “嘿嘿，搞定！”
    其实严格来说，这个男生的英语水平不错，长得也还算耐看...
    应该算是中等偏上的顏值，打法也偏主动。
    放在大一这帮纯情学妹里面，多少也算是个少女杀手了。
    但丽芙却对此毫无兴趣可言。
    尤其是她清楚自己现在可不是单身一人，而是有了“女朋友”这个身份的情况下。
    她给了林灵一个感激的眼神，心里却在想著別的事情。
    两只葱白般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指节光滑，十分漂亮。
    但唯独少了些东西。
    一个能替她表明身份的东西。
    她想，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阳当时答应与自己確定关係，一定程度上，是因为自己当时破釜沉舟般的重力。
    但她很清楚，现在的自己还不够优秀。
    但她也在努力试著让自己变好，爭取让自己配得上李阳“赏赐”给她的这个身份。
    想著，还微微捏紧了粉拳...
    ...
    晚上的聚会如常进行。
    果然和李阳所说的一样，这最后的晚训，没有了站军姿走正步之类的环节。
    而是由教官带领著，十几个班的学生各自围坐一团，拉歌做游戏之类的。
    好不热闹。
    丽芙紧挨著林灵坐下，隨著天色渐黑，心里总算是平静了一些。
    隨后，便被最中间的教官注意到了。
    丽芙班上的教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据说当年也是从海大毕业的，还挺有来头。
    这位教官並不清楚丽芙的事情。
    第一眼到她后，还被她的模样稍稍震惊了一下。
    一般来说，新生入学学会团结，得到集体荣誉感的第一课就是军训。
    而外国学生们，往往与此无缘。
    这个金髮碧眼的小姑娘，居然会这么主动地过来参加聚会...
    能主动过来，看来这个小姑娘应该是有高人指点啊。
    如此看来，她平时和同学们处得应该不错。
    是个好现象。
    教官心里这般想著，便打算主动欢迎一下，帮丽芙造造势。
    隨即拍拍手，欢呼了一声：
    “我刚注意到咱班上多了个新面孔啊。”
    “来！小崽子们！”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一下我们班这位远道而来的国际友人！”
    掌声隨即响起。
    迎著四面八方投来的热切目光...
    丽芙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灵魂都在颤抖。
    她最受不了这个啊...
    现在是真的后悔过来了。
    旁边的林灵见状，刚想帮忙解释一下。
    结果后面却忽然传来一声略带惊喜的惊呼。
    “我靠！小马哥？”
    他叫的不是丽芙，而是那个教官。
    因为这次学生军训他基本没来围观过，所以这还是二人在这学期的第一次见面。
    丽芙班上的教官，恰好是当年带过他们班的那一位。
    姓马，二十八岁，现役武警。
    人送外號小马哥。
    李阳这边，也是乌泱泱一大帮人。
    以他为首，后面跟著吕睿，胖子和黄依依...
    还有其他一些大二的学长学姐过来凑热闹。
    忙著送零食，帮社团和学生会做宣传什么的。
    而这声中气十足的呼喊，瞬间就把全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第98章 围魏救赵

    雨后的操场，带著些湿润的冷气。
    而李阳一行人的出现，属实是让原本有些无趣的操场燃起了几分。
    瞬间，全场的焦点都从丽芙身上转移了过去。
    年轻的新生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这群气场十足的学长学姐。
    李阳脸上掛著爽朗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熟络地一拳捶在了教官的肩膀上。
    “小马哥！一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黑啊？”
    刚才听见声音就已经猜到几分了。
    李阳这么一拍，被称作小马哥的教官回身一看，顿时一乐。
    隨即反手一巴掌拍在李阳背上，力道大得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你小子皮又痒了是吧？怎么著，大二的课太閒了，跑这儿来找抽？”
    他说起话来倒是毫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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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在后面的黄依依也凑了上来，大大咧咧地勾住小马哥的脖子，笑得花枝乱颤：
    “小马哥！想死我们啦！”
    “你瞅瞅你，几天不见就黑得跟块炭似的了。”
    “大半夜出门一笑，別人还寻思一双牙在天上飞呢。”
    小马哥哭笑不得地挣开她的胳膊，佯怒道：
    “去去去，没大没小的，我这是健康的小麦色！”
    吕睿则抱著胳膊，在一旁凉颼颼地补刀：
    “得了吧，大酱色就大酱色。”
    “你这色號再晒两天都能直接包浆了...”
    话音未落，就被闪现过来的小马哥从后面薅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痛得他嗷嗷直叫。
    只有老实巴交的胖子憨憨地挠了挠头：
    “马哥好。”
    这番热络的景象，让周围的新生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真是万万没想到。
    他们眼中不苟言笑，威严无比的教官...
    在这群学长学姐面前，竟然像个邻家大哥哥一样友善。
    不过，这倒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他们的缘分，也只有这几天而已。
    今晚过后，便要各奔东西了。
    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像这几位学长学姐一样，有幸在学校里再见到。
    运气不好，此次一別，便不再相见。
    这么一想，有些傢伙还开始感慨起来了。
    相互寒暄过后，这帮不速之客便开始各忙各的。
    毕竟他们这次过来，可不是单纯是为了敘旧。
    一个个可都带著任务呢。
    黄依依和吕睿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笑容。
    隨即就开始在新生堆里穿梭。
    “学弟学妹们看一看啊！学生会招新啦！”
    黄依依的声音清脆响亮，极具穿透力。
    “想不想体验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
    “想不想锻炼自己的组织协调能力？”
    “想不想为自己的履歷添上光辉的一笔？”
    她一边说，一边將手里的宣传单塞到几个看上去比较老实的学弟手里。
    “加入学生会，这些通通不是梦！”
    “现在扫码入群报名，还送內部独家资料哦！”
    旁边的吕睿则负责唱白脸，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幽幽补充：
    “那什么，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啊。”
    “想入会的趁早，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完全没提这两年学生会严重缺人，还攒著一大堆活的事情。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还真忽悠了不少单纯的新生掏出手机。
    李阳对他们这套操作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没去凑那个热闹，而是走到了丽芙所在班级的圈子旁边。
    没有直接走向丽芙，只是衝著那一圈有些拘谨的新生笑了笑，將手里提著的零食和饮料放在了地上。
    “大家训练辛苦了，学长请你们吃点东西。”
    一招围魏救赵，成功给丽芙解了围。
    新生的注意力立刻被地上的零食吸引，纷纷道谢。
    趁著这个空档，李阳才不著痕跡地，朝著丽芙的方向稍稍眨了眨眼睛。
    一个心照不宣的信號。
    丽芙紧绷的神经瞬间就放鬆了下来，嘴角也悄悄勾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太好了，得救了。
    因为这群学长学姐的加入，操场上的气氛变得比之前更加热烈。
    几个班的教官一看这架势，乾脆也放开了，招呼著大家一起玩。
    “来来来！都別拘著了！谁有什么才艺，上来给大家露两手啊！”
    一听这话，黄依依就“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早有准备！
    隨即，直接从背后那个不算大，但一看就知道不简单的包里，抽出了一把小提琴。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她將琴夹在肩上，熟练地拉动琴弓。
    悠扬的琴声隨即响起...
    高雅，古典。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演奏一曲世界名曲。
    毕竟黄依依的长相和气质，就透露著一股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富家大小姐的感觉。
    结果前奏一过，画风突变。
    一曲酣畅淋漓的《大东北我的家乡》，直接给全场干沉默了。
    光是听著那个调调，都能在脑海里想到对应的词...
    “大东北是我的家乡~~嗩吶吹出了美美的模样~~”
    “哥们儿相聚必须整二两~~醉了月亮暖了我心肠~~~~”
    不少人对黄依依的第一印象，还停留在不久前迎新晚会登台现场的那位优雅学姐上呢。
    如今见到这一幕...
    瞬间有种幻梦破碎的感觉。
    而另一边，吕睿则被几个胆大的学妹给围住了。
    “学长学长！我认得你！”
    “你是不是上了今年的校花榜？”
    “我看你票数可高了！”
    吕睿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但他还是强撑著笑容，骚话张口就来：
    “没错，正是在下。”
    “天生丽质难自弃，魅力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
    另一边，没什么事乾的胖子则和小马哥蹲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小马哥递给胖子一根烟，被胖子摆手拒绝了。
    “呦？你小子可以啊，好习惯，继续保持。”
    小马哥自己点上一根，吸了一口，隨口问道：
    “怎么样，大二课业重不重？谈没谈女朋友啊？”
    胖子挑了挑眉，隨即別过脸去，一脸沧桑：
    “女朋友...？”
    “呵，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我的心里只有我的纸片人老婆。”
    得，还和去年一样。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语气里，还带著几分怀念：
    “说起来啊，我还是对你们这届印象最深。”
    “尤其是你们宿舍这四个刺头。”
    “刚来第二天，別人宿舍都还没混熟呢，你们四个就组团出去上网了。”
    “半夜翻墙回来，一个个睡得跟尸体一样，打电话也没人接，给你们导员嚇的啊...”
    “当初这主意是谁想的来著？”
    “我记得是李阳？”
    小马哥一边笑，一边抬头，在人群里寻找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想看看那小子现在又在搞什么么蛾子。
    隨即...
    他的视线就定格在了不远处。
    李阳正和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姑娘並肩站在一起，正低声聊著什么。
    女孩侧著头，安静地听著。
    脸上还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
    这一幕，在喧闹的操场上，显得格外和谐静謐。

 第99章 给他一个人唱

    见到这一幕，小马哥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嘴里的烟都差点掉下来。
    “我靠？那小子...老树开花了？”
    他印象里的李阳，虽然人缘不错...
    但基本都只和兄弟处得好。
    和女生，最多也是只能处成兄弟而已。
    什么时候跟这么一个仙女似的外国姑娘走这么近了？
    “难不成...这个也是好哥们儿类型的？”
    小马哥心里犯起了嘀咕。
    ...
    李阳来得有点匆忙。
    为了给丽芙赔个礼道个歉，还顺路买了杯热奶茶过来。
    女生一般不会拒绝甜食的。
    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
    分发完小零食后，他便拎著那杯奶茶，走到丽芙身边。
    一抬手，將那杯尚有余温的饮料递了过去。
    丽芙接过，捧在手心。
    感受著那份透过杯壁传来的暖意，脸上也漾开一抹极浅的笑。
    而这一幕...
    自然落入了不远处几个同班男生的眼中。
    毕竟他们可是亲眼目睹了刚才那个学长搭訕失败的全过程。
    同样是送奶茶，待遇怎么就差了这么多？
    这奶茶...
    甚至还都是从学校食堂那边买过来的。
    既然如此，那问题肯定就不是出在这里了。
    几人又对比了一下李阳和刚才那个学长的长相...
    嗯...
    初见端倪。
    好吧，確实还是李阳学长更胜一筹。
    一个男生酸溜溜地吐槽：
    “可恶，长得帅就能为所欲为吗？”
    旁边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沉痛：
    “是的，兄弟。”
    “是的。”
    而丽芙这边，还对周围的议论浑然不觉。
    她轻轻撕开吸管，插进杯口，放进嘴里。
    小口地吸著奶茶，心有余悸地轻声抱怨：
    “抱歉学长...”
    “我好像...有点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
    刚才那种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简直难受得要死。
    好在李阳及时赶到。
    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闻言，李阳忍不住失笑。
    隨即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淡淡安慰：
    “没关係。”
    “能主动到这种场合来，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进步了。”
    这番话倒不复杂。
    但对於丽芙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说什么...
    而是谁来说。
    这番话像剂镇定剂，瞬间抚平了丽芙心头那点残存的焦躁。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黄依依那魔性的琴声响起...
    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看著那个上一秒还仙气飘飘，下一秒就接地气到尘埃里去的姑娘...
    丽芙多少也理解了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確实很有趣。
    一曲终了，后面传来了小马哥的声音。
    回过头一看，他正扯著嗓子，忽悠自己班上的学生上台表演呢。
    林灵倒是个不怯场的。
    看丽芙有人照顾了，便主动脱离。
    大大方方地举手，上去来了一首周董的《告白气球》。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著点少女特有的清亮。
    笑容也不错，很有感染力。
    让人看著就开心。
    所以，很快就带动了全场的气氛。
    而有了她开头之后...
    班上其他几个能歌善舞的学生也按捺不住，纷纷趁热登台，秀了一波才艺。
    什么跳舞的，唱rap的...
    看著这些一年级新生们各显神通的模样，吕睿和胖子在旁边幽幽吐槽：
    “有一说一，今年这届新生质量可以啊，比咱们那会儿会玩多了。”
    “可不是嘛，不像当初咱们那批人，一个个跟闷葫芦似的...”
    现场的气氛愈发热烈。
    人是群居动物。
    自然会受到环境的影响。
    因此，这份洋溢著青春活力的热闹，多少也感染了丽芙。
    她隱隱约约能感觉到...
    自己心中那道无形的屏障，好像也在一点点地消融。
    虽然还是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但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
    很快，林灵告別了围上来的同学，乐顛顛地跑回了丽芙身边。
    压低声音，颇为兴奋地分享著自己的战果：
    “芙芙你看见没！”
    “刚才有好几个帅哥学长一直盯著我看呢！”
    看著她那副神采飞扬的样子，丽芙心里忽然生出几分羡慕。
    这个姑娘，虽然乍看起来咋咋呼呼，有点不著调...
    可当她自信地站在人群中央，放声歌唱时。
    整个人，却像是在发光一样。
    可能是源於那份由內而外的自信吧...
    丽芙一直感觉这样的人，很能討人喜欢。
    正想著，台上的表演正好告一段落，出现了短暂的冷场。
    小马哥又开始吆喝：
    “还有没有人愿意上来玩玩的？”
    话音刚落，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便在他眼前轻轻举了起来。
    丽芙主动伸出了手，用那清清冷冷的声音，轻声自告奋勇：
    “我...”
    “我想唱《光年之外》。”
    毫无疑问。
    丽芙这突然的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尤其是李阳和林灵这两个比较熟悉她的人，更是无比震惊。
    李阳其实还好。
    他知道丽芙一直在努力做出改变，所以也只是有些小小的惊讶。
    可旁边的林灵，则是彻底陷入了懵逼的状態。
    她刚还觉得丽芙是个话少自闭的冰山美人来著。
    怎么转眼间就主动要求上台唱歌了？
    更重要的是...
    她是以外国人的身份，唱中文歌？
    简直是倒反天罡！
    眾人懵逼。
    上一个刚表演完的同学可不懵逼。
    那个留著双马尾的小姑娘赶紧下场，欣然將话筒递到了丽芙的手中。
    霎时间，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让丽芙猛地回过神。
    她看著手里的麦克风，感受著周围瞬间聚焦过来的无数道视线...
    重重地吞了口唾沫。
    怎么说呢...
    感觉自己好像快走马灯了。
    可恶可恶...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明明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居然...真的做了...
    她上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是什么时候来著？
    好像...是七岁那年。
    跟著父母去教堂，在眾人面前弹奏管风琴来著。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现在这么敏感自卑...
    但自信这种东西，不是一天建立的。
    也不是一天就能毁掉的。
    她刚才开完口就后悔了...
    窒息，恐慌，想要逃跑...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现在反悔，只会更丟人。
    她深刻地明白这一点。
    所以，也只能硬著头皮，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在这种关头，她给自己想出了唯一的缓解之法。
    就当...这首歌。
    是唱给李阳一个人听的。
    不需要去在意別人的想法，只是为了將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他。
    对，就这样。
    其他人都是无关紧要的npc。
    自己要做的，就是好好地，为他唱好这首歌。
    这样就足够了。

 第100章 名花有主，为你而歌

    而后，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丽芙颤颤巍巍地握著话筒。
    终於，还是走到了眾人围成的圈子中央。
    冰凉的金属外壳，让她指尖的温度都略微流失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平日灵巧的手指，变得有些笨拙。
    隨即，断断续续地解锁屏幕。
    翻出了那首自己已经听过无数遍的歌。
    说起来，这首歌对她其实还有点特殊的意义来著。
    沉迷於和李阳打游戏的那段时间，她自然而然地对这个千里之外的陌生国家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尤其还被李阳安利了不少国內的游戏和电影...
    音乐这种东西，便也就顺理成章地听了起来。
    因为超感症的缘故，她不喜欢那种太过嘈杂，太过激进的音乐。
    反而更容易享受那些节奏较为缓慢，充斥著情感张力，纯粹靠人声炫技的乐曲。
    而这首《光年之外》，便是她接触最早...
    个人也最喜欢的几首歌之一。
    因为旋律动人，歌词也带著一种跨越时空的浪漫，让她很有共鸣。
    她一个人洗澡的时候偶尔也会偷偷唱。
    就自我感觉而言...
    唱得还蛮不错的。
    她甚至还专门去查过歌词的中文发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跟著学。
    也有想过...
    能否有朝一日，在他面前完整地唱出来。
    只是...
    她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这么猝不及防。
    现在，她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搞砸。
    前奏缓缓响起。
    像是有魔力一般...
    熟悉的旋律，像一股暖流，稍稍安抚了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隨即...
    迎著眾人的目光，丽芙缓缓闭上了眼睛。
    將外界的一切干扰尽数屏蔽。
    脑海里，只剩下那个人的身影。
    而后她鼓起勇气，终於开了嗓。
    “感受停在我发端的指尖...如何瞬间...冻结时间...”
    “记住望著我坚定的双眼...也许已经...没有明天...”
    空灵清澈的歌声，就这么毫无徵兆地，飘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像是山涧里最清冽的泉水，又像是夜空中最遥远的星光。
    乾净，纯粹，不带一丝杂质。
    却又蕴含著一种与她清冷外表截然不同的，澎湃而深邃的情感。
    操场上那份原本有些浮躁的热闹，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將视线投向了那个站在圈子中央的女孩。
    她的中文吐字，带著一点异乡人特有的生涩。
    个別字眼的发音听上去稍显彆扭。
    可她准確无误的音调，和那堪称恐怖的气息控制，却恰到好处地弥补了这一点。
    甚至，那种微妙的异域口音，反而给这首歌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韵味。
    简直像是专业歌手一样。
    林灵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就这样呆呆地看著那个在灯光下仿佛会发光的女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点点重塑。
    万万没想到...
    这座冰山底下，竟然隱藏著如此热烈的一面？
    不远处的黄依依，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变成了纯粹的欣赏。
    身为音乐社的骨干，她自然听得出，丽芙这绝对不是隨便唱唱的水平。
    那份游刃有余的真假音转换，和那几乎无可挑剔的音准，没有几年的苦功是绝对练不出来的。
    毫无疑问，她有学过...
    甚至不是路边那种辅导班隨便学学的娱乐性质。
    而是真正专业的系统性学习。
    吕睿和胖子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震撼。
    隨即，又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李阳，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两个字——
    牛逼。
    而李阳，则是所有人中，心情最复杂的那一个。
    他静静地看著那个闭著眼睛，全身心投入在歌声里的女孩。
    心里像是被什么玩意儿轻轻触碰了一样...
    虽然不想这么盲目自信。
    但他就是感觉...
    这首歌是唱给他的。
    或者说，是唱给他们两人的。
    那份跨越山海，只为与你相遇的执著与深情...
    实在是太相称了。
    “也许未来遥远在，光年之外~”
    “我愿守候未知里为你等待...”
    “我没想到，为了你我能疯狂到...”
    “山崩海啸，没有你根本不想逃...”
    “我的大脑为了你已经疯狂到，脉搏心跳没有你根本不重要...”
    “我没想到...”
    一曲唱罢，余音绕樑。
    丽芙按照记忆中李阳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
    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带著点对未知的担忧。
    她注意到周围的声音都停止了。
    而且，还感受到了过分多的注视。
    这让她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结果睁眼后才发现，周围的人居然都挺捧场的。
    在经歷了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热烈掌声。
    经久不息。
    李阳也毫不吝嗇地竖起了大拇指，脸上带著发自內心的欣赏与肯定。
    她原本都已经做好灰溜溜下场的打算了。
    可眼前的景象，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李阳看著她那副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点呆的模样，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一直都不敢表现自己，也就无从得知自己在他人眼中究竟是怎样的形象。
    虽然有个別几人的欣赏，例如他，例如林灵...
    但作用肯定没那么直观。
    而像现在这样，得到这么多陌生人的认可，对丽芙来说，还是第一次。
    这份来自集体的，纯粹的善意与讚美...
    对她那颗常年被阴霾笼罩的心来说，无异於雪中送炭。
    这些掌声，对丽芙的作用非同小可。
    这將会是她重建自信的，最重要的一块基石。
    直到下场，丽芙都还有点懵懵的，没什么实感。
    这位来自挪威的孤僻少女，头一次感受到了名为“华夏”的热情。
    还是挺奇妙的。
    但多少，还是有点惶恐。
    心慌则乱。
    她下意识地在下场后，一把抓住了李阳的手臂，死死地抱进了怀里。
    最近在家里，或者人少的时候，她时常这样...
    因为这样会让她感觉心安，能让她快速冷静下来。
    但她忽略了一点。
    眼下的人不仅不少，甚至她还刚刚因为一首歌，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如今下场后的第一个动作是这个...
    什么意思，就不必多说了吧。
    旁边的掌声忽然变得更激烈了。
    同时，还噼里啪啦地响起了一大片心碎的声音。
    无数刚刚被她歌声圈粉的男生，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心中新晋的白月光，就这么主动地，投向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那份亲昵与依赖，根本不加掩饰。
    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把心事写得明明白白。
    完了。
    名花有主了。

 第101章 再待一会儿

    丽芙的表现实在太过惊艷。
    歌声情感丰富又饱满。
    所以一时间，现场竟没有人敢再上去接手。
    那首《光年之外》的余韵，仿佛还飘荡在操场的夜空里，久久不散。
    气氛就这样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尷尬之中。
    丽芙尷尬地握著那个冰凉的话筒，被眾人死死注视著。
    刚才那股凭著衝动涌上来的勇气，在唱完最后一个音符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大家的热情，让她感受到了一丝丝温暖...
    但真的只有一丝丝而已。
    那股蔓至心底的兴奋，很快就变成了煎熬。
    现在的她，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展览...
    各方视线化作银针，扎得她浑身刺痛。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跳得飞快，手心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李阳看出了她的窘迫。
    说实话，对於丽芙来说，能主动上台，就已经算是莫大的勇气了。
    的確不能再奢望她处理好之后的情况。
    现在...
    属於是骑虎难下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
    思索片刻后，便不再犹豫。
    在女孩那双带著求助意味的冰蓝色眸子的注视下，伸出手来。
    轻轻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个麦克风。
    隨即，转身將话筒还给了不远处的小马哥，隨口说了句：
    “她有点怕生，我先带她到旁边休息一下。”
    说罢，还自然而然地牵起了丽芙的手。
    拉著她，走到了人群外围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整个过程，丽芙都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她低著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脸颊发红，呼吸凌乱。
    像个做错了事，等待老师发落的小学生。
    这副听话又顺从的模样，看得人心头髮软。
    而小马哥...
    则从一开始，就看出了些许端倪。
    现在这种情况，就更不用说了。
    刚才他还纳闷呢。
    李阳这小子，什么时候对这种新生集会感兴趣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再联想到丽芙刚才那副顶著巨大压力也要上台唱歌的模样...
    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这歌啊...
    十有八九，就是唱给李阳这小子听的。
    联繫到这个外国姑娘刚才的表现...
    她的性格，更是不用多说了。
    外表看上去清冷孤傲，拒人於千里之外。
    骨子里，却是个內向到有点自闭的小姑娘。
    这样的人，在这么多双眼睛面前拋头露面，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自己刚才招呼她上台，確实也是疏忽...
    可反过来想。
    儘管知道自己可能顶不住，她却还是鼓起勇气上去唱歌了。
    这份信念，难能可贵。
    由此可知...
    李阳这小子在她心里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啊。
    小马哥微微挑眉，望著李阳的背影若有所思。
    丫的。
    开学到现在一直不声不响。
    结果一出手就是一鸣惊人啊。
    ...
    半小时后，晚训聚会也差不多接近了尾声。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准备散去。
    丽芙的情绪虽然已经平復了不少，但整个人还是紧绷著的状態。
    於是李阳便决定先带她离开。
    他跟吕睿和黄依依他们简单道了个別，便带著丽芙，朝著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丽芙依旧紧紧地握著他的手。
    那只微凉的小手，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力道没有太重。
    但也不是能轻易甩开的程度。
    路上，她依旧不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走著。
    小心翼翼地从他掌心的温度里，汲取著那份能让她心安的力量。
    直到坐进车里。
    关上车门的瞬间，外界的喧囂被彻底隔绝。
    车厢內，形成了一个狭小，却密闭又安静的空间。
    在这样的空间里，丽芙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一样。
    轻轻地靠在了副驾驶的椅背上。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绷著的神经，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地放鬆了下来。
    看她这副模样，李阳心里也欣慰了不少。
    不必多说了。
    今晚对她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次巨大的突破。
    看脸上的表情，她自己应该也挺满意的。
    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
    她还能做到更多。
    李阳是这样期待的。
    隨后伸手，准备发动车子。
    自然而然地，就要鬆开两人一直交握的手。
    可他的手才刚动了一下，手上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便攥得更紧。
    略显意外地侧过头，正对上丽芙那双带著几分小小依赖的冰蓝色眸子。
    女孩咬著嘴唇，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动作有些任性。
    但她还是轻咬朱唇，微微抬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开口：
    “那个...可以...再待一会儿吗？”
    “就一会儿...”
    她不想这么快就打破这份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安静。
    外面的世界太吵了，人群太拥挤了。
    只有在这里，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和这个人待在一起，她才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贪恋这份感觉。
    李阳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又带著几分期盼的模样...
    说实话，真的很难拒绝。
    心里一软，便也打消了立刻回家的念头。
    隨后熄了火，將座椅稍稍往后调了调。
    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默许了她的请求。
    那只柔软冰凉的小手，就这么被他握在掌心之中。
    李阳也是得以能够仔细感受一下丽芙纤纤玉手的触感。
    她的手很小，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匀称，皮肤细腻光滑，呈现出一种半透的冷白色调。
    轻轻握在手中，食指搭在她柔若无骨的手腕上，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那平稳下来的脉搏。
    而隨之，李阳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身旁的女孩身上。
    出门的时候，还没怎么仔细看。
    毕竟这身衣服，他已经见过三次了。
    可老实说...
    她真的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
    穿什么都好看。
    合身的白色衬衫，外面套著一件深褐色的坎肩，將她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
    下身是同色系的百褶短裙，露出一双被白色丝袜包裹著的，笔直修长的小腿...
    整个人看上去，精致得仿佛不染尘埃。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刚才却鼓起了那么大的勇气，为他唱了一首歌...
    他还能用怎样的態度去回应呢？
    只是反手，將她的小手握得更紧了些。

 第102章 好废物啊...

    李阳启动了车子，平稳地匯入黄昏之下的车流中。
    他单手掌控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依旧被身旁女孩紧紧地牵著，没有抽开。
    当然，並没有怎么限制活动。
    驾驶安全这种更重要的事情，她还是知道的。
    空调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什么噪音。
    温度並没有开得很低，只是把原本燥热的气息吹散而已。
    如此，车內的氛围就变得安静又祥和。
    一路无话。
    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便很快回到了熟悉的家门口。
    李阳刚掏出钥匙，还没来得及插进锁孔，门就“咔噠”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郑晓月女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来一阵夹杂著椰子和海风气息的香水味。
    她身上穿著一条色彩明艷的碎花吊带长裙，头上戴著一顶宽檐的沙滩草帽。
    脸上，则被一副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几乎半张脸。
    一身清凉又时髦的打扮，仿佛下一秒就要瞬移到三亚的海边，开始像撒欢的猩猩一样狂奔了。
    咳咳咳...
    虽然这么说自己的母亲很不好。
    但李阳是真亲眼见过郑晓月女士那副样子的。
    郑晓月的视线在两人身上一扫，当即就落在了他们那紧紧交握的手上。
    视线在看到两人那紧紧交握的手时，一双墨色的眸子瞬间就亮了起来。
    脸上的表情也是，乐得几乎合不拢嘴。
    成了！
    绝对是成了！
    瞧瞧这亲密劲儿，哪里还是什么普通的寄宿关係。
    分明就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嘛！
    自家那不开窍的儿子，总算是把这朵娇艷的异国花朵给摘到手了！
    郑晓月女士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故作隨意地问道：
    “回来啦？吃饭了没？”
    李阳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丽芙：
    “还没呢。”
    丽芙也轻轻地跟著摇了摇头。
    毕竟李阳一下课就去了校外。
    而她则跟著林灵她们直接去了操场。
    说来也怪，从下午开始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却一点飢饿感都没有。
    估计刚才在台上那么一折腾，情绪大起大落...
    肚子早就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填满了吧。
    很可惜，郑晓月女士显然没有要下厨的意思。
    她指了指墙上的掛钟，一脸悠閒地开口：
    “我今晚的飞机，待会儿就得走了。”
    “晚饭的话，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今天依旧是散养政策吗...
    听到这番话，李阳托著下巴，看了丽芙一眼。
    隨后，开口询问：
    “要不我先帮你点个外卖啥的？”
    丽芙依旧轻轻地摇了摇头。
    吃饭这种事情不重要，她可以等。
    自己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最近几天都是一起吃饭的，她都习惯了。
    见状，李阳便也没再坚持，转而看向自家老妈：
    “那你嘞？几点的飞机？”
    “东西都收拾好了？”
    “现在快八点了。”
    “在青城，可还在晚高峰的范畴呢。”
    “咱们最好早点出发，把堵车的时间也算进去。”
    郑晓月女士瀟洒地打了个响指，比了个“ok”的手势。
    隨即，无比利落地提起早就放在门口的行李箱，又將掛在门边的墨镜端端正正地戴好。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甚至还能看出一点奔赴带薪休假的雀跃。
    而在临出门前，李阳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丽芙。
    “对了对了。”
    “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回来的时候可以顺路带点。”
    丽芙依旧摇头，轻轻地“嗯”了一声，表否定。
    不挑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了。
    李阳心里有了数。
    他想著，丽芙来这么久，除了第一天那顿接风宴，之后基本都是外卖和食堂。
    今天正好趁著这个机会，给她做点正经的家常菜尝尝。
    想到这里，便开口嘱咐：
    “那...你先帮忙把米饭蒸上吧，等我回来炒菜。”
    怕她不会用，他还特意走到厨房，简单演示了一下电饭锅的用法。
    “米淘乾净，水没过一个指节就行。”
    交代完这些，他便重新踏出门槛。
    结果前脚刚迈出去，就又猛地一个急剎车，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
    “另外，厨房你也可以隨便用，想做什么都行，注意用火安全就好。”
    说罢，莞尔一笑。
    这才拎著行李箱，带著郑晓月女士走出了门。
    目送著两人离开，丽芙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多少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想到起李阳临行前的嘱咐，便老老实实地走进厨房，按照他教的步骤，开始淘米。
    哗啦啦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说起来...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就是，交换生手册上好像有写过。
    建议交换生儘可能地参与到寄宿家庭的日常劳动中去。
    一来，能帮助交换生们適应华夏的生活。
    二来，也能拉近交换生们和寄宿家庭的关係。
    是很好的提议呢...
    可自己过来这么久，好像一直都在被单方面地照顾。
    尤其是生活方面...
    別说帮忙了。
    没给他们添乱都算好的。
    好废物啊...自己。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
    这么一想，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现在，多少也算是个机会了吧。
    想著，她赶紧把淘好的米放进內胆。
    学著李阳刚才教授的样子，伸出食指，认真地测量著水的深度。
    一个指节...
    不多也不少。
    她抽出食指，看著被水湿润，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白皙指尖，眨了眨眼。
    不得不说...
    这种古老又神秘的东方烹飪仪式，还真是奇妙。
    確认无误后，她盖上锅盖，按下了煮饭键。
    电饭锅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开始默默地运转起来。
    丽芙站在原地，看著那小小的显示屏，脑海里又不自觉地回想起李阳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厨房...可以隨便用...
    说起来，从自己刚搬进来那天起，一直到现在，都是他在带著自己品尝各种各样的新奇美食。
    自己这边...
    反倒是没有什么表示。
    交换生，还要承担起文化交流的责任来著。
    反正课上是这么教的。
    所以...
    一个念头，就这么毫无徵兆地，从心底悄然萌发。
    她想，是不是也可以为李阳做点什么？
    不是像在海底捞那样胡闹调配出的黑暗酱料...
    而是自己真正拿手的。
    算得上好吃的东西。

 第103章 脸颊发烧了

    不过，想完美还原挪威老家那边的味道...
    光靠李阳家里的这些食材肯定是不够的。
    毕竟饮食文化的差异摆在这里。
    早餐吃豆浆油条的家庭，必不可能常备迷迭香和罗勒之类的玩意儿。
    所以...
    该从哪里弄点自己需要的食材呢...
    百里香，黄油，还有新鲜的海產...
    这些东西，好像只有在那些大型的进口超市里才有卖吧。
    可要自己一个人往外跑，逛商场买菜什么的...
    光是想想那种四面八方全是陌生人的场面。
    丽芙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不行不行...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如果李阳能陪自己去的话另说。
    自己一个人去，和无掩体干拉有什么区別？
    丽芙蜷在沙发上，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坐垫里。
    就这样抱著膝盖，下巴轻轻抵在膝头。
    那双被白色丝袜包裹著的修长双腿，也无意识地交叠在一起。
    脚尖轻轻蜷缩，微微晃动著，在半空画圆。
    她认真琢磨了一会儿，澄澈的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
    啊...
    对了...
    突然想到，之前点外卖的时候，好像看到那个软体上有个同城配送的买菜服务来著。
    那个...说不定可以。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坐直了身体，將手机从口袋里摸了出来。
    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图標。
    点进去，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超市”的分类。
    甚至隨便搜了下，还真搜到她感觉比较冷门的西点调味料。
    好耶...
    科技推动文明进步。
    她的脸上隨即露出了一抹小小的，略带得意的浅笑。
    指尖轻点，一个琳琅满目的线上货架，便呈现在了眼前。
    丽芙在脑海里搜寻了半天，打算搞两道味道最普適...
    或者说，最不容易踩雷的菜给李阳尝尝。
    之前吃海底捞的时候，通过李阳调过的酱料就能猜到。
    李阳一定是会做菜的。
    想要让一个厨子的嘴满意，肯定不能隨便对付。
    但说归说...
    这么一想，可选的东西其实真没多少。
    最起码，和最近在海大食堂里看到的那些五花八门的窗口比起来..
    挪威的美食，还是显得略显贫瘠了些。
    无非就是鱈鱼，三文鱼，还有羊肉鹿肉，再就是螃蟹甜虾之类的海鲜。
    做法也相对单一，无非就煎燻烤煮这几样。
    她最爱的咸鱈鱼，当地人有一千多种做法。
    但其实不论怎么做...
    还是脱离不了咸鱼这个范畴。
    所以思来想去。
    她选定了两道自己比较拿手的菜。
    奶油海鲜汤，还有香煎羊排。
    都是主菜。
    而且这两道菜的名字听起来，就不是那种很令人难以接受的东西。
    她以前在家经常做，多少还是有点熟练度在身上的。
    这么想著，她便在手机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海鲜汤的材料倒是很快就找齐了，蛤蜊，鲜虾，淡奶油，小土豆...
    一应俱全。
    可轮到羊排的时候，却犯了难。
    软体上找不到品相合適的羊排。
    倒不是因为没得卖。
    而是...
    太便宜了。
    虽然不想这么说...
    但食材这种东西，確实是一分钱一分货的。
    均价七八十的肉与均价七八百的肉吃起来就是不一样。
    更何况她要做的还是这种...
    刺激性较小的餐点。
    没办法，只能临时改变计划，换成牛排了。
    青城这个地方，高品质的牛排还是不少的。
    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在筛选栏里选择了价格从高到低排列。
    很快，一块標註著【prime】级別的肉眼牛排，就出现在了列表的最顶端。
    价格不菲，但丽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加进了购物车。
    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是完成了一项什么了不起的任务一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將手机放到一边，整个人重新软软地靠回了沙发里。
    ...
    另一边，车內。
    李阳一边开著车，一边和副驾驶上的郑晓月女士閒聊著。
    话题自然而然地，又绕回了丽芙身上。
    郑晓月女士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自家儿子，脸上掛著几分八卦的笑意：
    “说真的，你跟芙芙最近处得怎么样了？”
    李阳撇了撇嘴，故作隨意地耸了耸肩。
    “就那样唄，还能怎么样。”
    郑晓月女士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但她並未点破。
    只是像想起了什么，轻轻感嘆了一句：
    “看她的行为方式就知道，芙芙这姑娘，教养是真好。”
    “家境估计也差不到哪儿去。”
    “跟我之前对接过的几个外国客户很像，那股子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李阳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也稍稍收紧。
    他没有搭话，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之前陈云舟说过的那些话。
    有关丽芙那份被高度加密的入学档案...
    还有她隨口就要送自己一辆迈巴赫的豪横气势...
    这姑娘的家境，可绝对不是“不错”这两个字就能简单概括的啊。
    他轻轻点了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你说得对。”
    话音刚落，车子便猛地一个急剎，停在了原地。
    看著眼前那匯成一片红色海洋的车流，李阳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行吧...
    果然还是堵上了。
    幸亏出来的比较早，不然郑晓月这张机票就算是白买了。
    郑晓月女士则显得很轻鬆的样子，反正她的航班是九点半的，时间还充裕得很。
    她索性放倒了椅背，拿出手机，开始优哉游哉地查找起了去三亚游玩的攻略。
    看著眼前几乎无法前进的车流，李阳轻轻嘖了一声，也掏出手机给丽芙发了条消息。
    【骆驼阳子：路上堵车了，我估计得晚点回去。】
    另一边的丽芙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指尖轻点，回復了一个字。
    【live：好。】
    而后，她像是鬆了口气一样，轻轻抚了抚胸口。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又看了看刚刚被外卖小哥放在门口的那一大袋新鲜食材...
    感觉...时间好像还挺充裕的。
    足够自己先洗个澡，再换身衣服...
    嗯，时间很足，足够自己做好万全的准备。
    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要做好干什么的准备...
    总之，那件旗袍...
    要不要...再穿一次？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的脸颊就有点发烧。

 第104章 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趁著空閒还多。
    丽芙直接钻进浴室，好好地给自己从头到脚冲了一遍。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下，浴室里很快就氤氳起一层朦朧的水汽。
    像是层柔软的纱。
    將那副纤细的身躯整个笼罩其中，只余下一道朦朧绰约的轮廓。
    水珠顺著她优美的肩颈线条滑落，淌过平坦紧致的小腹...
    再沿著那双笔直修长，线条匀净的双腿一路向下，最终没入浴室防滑垫的绒面里。
    长发被温水浸湿。
    发梢还滴著水珠，沉甸甸地贴在光洁的背上。
    原本浅淡的亚麻色被水浸润，显得好像更深了些。
    她闭著眼睛，微微仰起下頜。
    任由温热的水流漫过脸颊，扫过眼尾...
    连带著胸腔里那点残留的紧张都一併衝散。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似地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
    虽然过程挺...
    对她来说，应该算是痛苦的吧。
    不过最终的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圆满。
    那份被眾人认可的满足感，於她而言，是很陌生的东西。
    此刻回想起来，总算让她產生了点开心的情绪。
    关掉花洒。
    她顺手扯过了旁边架子上的纯棉浴巾，仔仔细细地擦乾了身体上的每一滴水珠。
    正准备去拿掛在不远处的睡衣时，眼睛不经意地扫过了面前的镜子。
    水雾散得很快。
    镜子里刚才还模糊不堪的影子，此刻已经变得无比清晰了。
    看著镜中那个有著冰蓝眼眸，面色清冷的少女...
    她轻轻抬手，捏了捏脸蛋。
    而后，用手抵在嘴角，试著弄出了个勉强可以称之为笑容的表情。
    她记得黄依依在人前一直是笑著的。
    那样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接近。
    有点羡慕。
    可看著镜子里的脸...
    噫...
    比哭还难看。
    不嘻嘻。
    她还是老老实实保持现状吧。
    走出浴室，一股清新的柑橘味香气也隨之瀰漫开来。
    是她常用的味道。
    喜欢它的理由倒也没有多特殊。
    只是感觉这个味道会让自己闻起来比较好吃而已。
    带著点清新的小甜口。
    隨后，返回自己房间的衣柜前，拉开柜门。
    那件与李阳一起买回来的旗袍，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指尖在光滑的丝绸布料上轻轻拂过...
    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李阳当时那副惊艷又专注的神情。
    说实话，她很喜欢他那样看著自己。
    所以还是那句话。
    要不要...再穿一次？
    然后，復现一下之前的场面。
    正好郑晓月女士出去玩了，起码两天不在家里呢。
    这一次，没人打扰...
    就那样，先骑在他的腰上，然后...
    她吞了口唾沫。
    赶紧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清醒一点啊！
    这种套路一次就够了。
    来的太多，肯定会被当成变態的！！！
    有机会的话，她还是想表现得正常一点。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与李阳的关係，就是通过这种...
    不太正当的方式得来的。
    李阳心中到底对她有多少好感还说不定呢...
    在確认这点之前，自己优先级最高的目標，还是儘量小心地维持好现状比较好。
    所以...
    再三思索过后，还是理智战胜了衝动。
    她轻轻地关上了柜门。
    虽然李阳很喜欢，她自己也很喜欢...
    但这件衣服，確实不太適合在满是油烟的厨房里穿。
    还是等下次，有更合適的场合再说吧。
    打定主意后，丽芙便转身走进了厨房。
    那一大袋刚刚由外卖小哥送来的新鲜食材，还安安静静地摆在桌上。
    她还是等人家走了之后才开门出去拿的...
    咳咳，总之现在正事要紧。
    將袋子里的东西一一取出，分门別类地摆放好。
    那块价格不菲的顶级肉眼，有著大理石般漂亮的雪花纹理。
    蛤蜊和鲜虾的品质也不错，鲜活得很，还带著海水特有的咸腥气。
    作为在海边长大的姑娘，她轻轻一嗅就能嗅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黄油，淡奶油，鲜蒜，罗勒...
    指头大小的小土豆之类的。
    这些东西，摆在这样標准的华夏厨房里，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么...
    该开工了。
    丽芙先瞅了眼放在案板上的宽刃菜刀...
    刃比屠宰刀还宽...
    顶上还是平的。
    有点像缩小版的处刑大剑。
    就是给路易十六砍头的那种...
    真是想破头也想不出，这种刀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好在，李阳家里的刀具还是蛮全的。
    常用的剔骨刀切片刀基本一个不落。
    因为垂在肩上的头髮有点碍事，丽芙便將长发束成了高马尾。
    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隨后，系上围裙。
    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起食材。
    洗菜，切菜，剥皮，醃肉...
    动作其实算不上嫻熟。
    但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
    很快，厨房中便就响起了“滋啦滋啦”的声响。
    黄油在平底锅里融化，散发出浓郁的奶香。
    牛排下锅的瞬间，肉香便混合著香料的味道，猛地一下迸发出来。
    瞬间占领了整个厨房。
    另一边的汤锅里，鲜虾与蛤蜊在浓稠的白色汤汁中上下起伏，若隱若现。
    作为来到华夏的第一次...
    她做得还是蛮不错的嘛。
    丽芙很是满意。
    而时间，也在这叮叮噹噹的锅碗瓢盆交响曲中悄然流逝。
    等她將牛排盛盘时，已经將近十点钟了。
    ...
    机场高速上。
    李阳开著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之中。
    將郑晓月女士送到机场，又看著她过了安检。
    他这才调转车头，踏上了回家的路。
    没了晚高峰的拥堵，一路畅通无阻。
    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时，他忽然想起丽芙已经饿到现在了...
    便顺路拐了进去。
    给她买了点关东煮，又挑了几样她可能会喜欢的小零食。
    隨即，便拎著东西回到了楼下。
    下车前，还检查了一下放在后面冰箱里的鳶尾花。
    果然，低温保存是对的。
    金色与蓝色的花朵，还是和刚买时一样娇嫩。
    至於另外的礼物...
    也没有暴露。
    很好很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坐电梯上楼。
    电梯门刚一打开，一股馥郁又陌生的香气，就毫无徵兆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
    还挺特別的。
    像是某种炙烤过的肉类。
    还夹杂著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料气息...
    总之，绝对不是普通家常菜能有的味道。
    不出意外的话，是西餐。
    他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心里泛起了嘀咕。
    谁家大半夜的偷偷搞这么香的宵夜？
    简直是犯罪嘛。
    一边想著，一边走到了自己家门口。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噠”一声轻响。
    房门应声而开。
    下一刻，那股浓郁的香味也变得愈发强烈。
    几乎是扑面而来。
    李阳提著东西走进客厅。
    隨即正好与端著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丽芙对上眼。
    顿时一愣。
    她身上还穿著那套略显宽鬆的粉色睡衣，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
    只露出光洁的脖颈和一双小巧精致的耳垂。
    或许是因为厨房里热气蒸腾的缘故，她的脸颊泛著一层浅浅的红晕。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疲惫。
    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反而多了几分居家小妹般的温婉柔和。
    这反差...
    倒是挺有意思的。
    至於丽芙这边...
    其实早就听到了他开门的声音了。
    她本来是想在厨房里构思一下出场方式来著...
    想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
    结果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李阳就已经进屋了。
    没办法。
    她只能硬著头皮，装作一副“哎呀好巧你回来得正是时候”的模样。
    就这么端著菜走了出来。
    可看李阳现在这副呆若木鸡的表情...
    自己好像...还是把他给嚇到了？
    她的小脑袋瓜开始飞速运转。
    嗯...
    这种时候，应该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
    於是...
    她先將手里的盘子稳稳放在桌上。
    隨即抬起手，將一缕垂落至颈边的碎发轻轻挽至耳后。
    侧过头来，用那双澄澈的冰蓝色眸子望向李阳。
    用一贯的，清清冷冷又带著一丝紧张的声音。
    说出了那个蓄谋已久的梗：
    “那个...欢迎回来...”
    “学长是想先吃饭，还是先吃...”
    “我...”

 第105章 我刚才洗过澡了

    这句话都还没说完，丽芙就已经快被自己给逗得微微脸红了。
    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一个字，更是轻得像蚊子哼哼，几乎听不见一点儿。
    差点被自己蠢哭。
    完了完了完了。
    真是网上衝浪把脑子给冲坏掉了。
    这都什么陈年老梗，居然还拿出来玩！
    而且这种话也太露骨了吧...
    她刚才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
    脑子里一团乱麻。
    但她仍不忘抬头看看李阳的情况。
    注意到李阳脸上那错愕的表情...
    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实说，李阳是真没想到丽芙能说出这种话来。
    难免会愣住。
    这种反差...
    有点像他第一次见到黄依依暴露本性时的感觉。
    当然，暂时还没那么离谱。
    起码丽芙自己还是能意识到这番话有多羞人的。
    看她那张微微颤抖，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蛋就知道了。
    翻篇吧翻篇吧...
    想著，他顺手带上门。
    把手里的零食袋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而后，才將注意力转移到了那边两道卖相极佳的菜品上。
    一块是煎得恰到好处，表面呈现出诱人色泽的牛排。
    旁边，还配著一碗奶白色的，看上去就用料十足的奶油海鲜汤。
    意外的正常。
    算是標准的西餐厅配置。
    李阳差点以为这是丽芙嫌他回来得太晚，自己点的外卖。
    可再看看她身上那件围裙，还有那副做了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心虚模样...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两道菜，绝对是出自她手。
    除了意外，还是意外。
    没想到她居然还会做饭。
    明明长了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模样...
    李阳眨眨眼，又把目光重新投回到了她身上。
    而这短暂的视线变化，自然被丽芙察觉到了。
    那份审视的意味，让她本就狂跳的心臟变得更快了些。
    再联想到自己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虎狼之词...
    他...他不会真打算从自己开始吃起吧？
    这么一想...
    好像有点小兴奋了。
    但老实说。
    现在更多的，还是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尷尬和羞耻。
    不过...
    她攥著围裙的一角，用细若游丝的声音，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那个...”
    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我刚才...洗过澡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虽然表面上，她还在维持著那份淡淡的疏离感。
    但从上到下的每一处，包括她的言行举止，都在极力表明著一件事...
    迎合。
    十分主动的迎合。
    好在，李阳並没有在想那种少儿不宜的事情。
    他只是单纯地好奇。
    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菜，隨口问道：
    “话说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听到这个问题，丽芙才稍稍鬆了口气。
    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那双因为害羞和紧张而无处安放的小手，下意识地抬起了一些。
    弯曲食指，轻轻搅动著垂至一侧肩头的发尾。
    隨后，又用那副没什么底气的语气，弱弱地开口：
    “嗯...都是按照我自己的口味做的...”
    “可能会...不太合你的胃口。”
    “最好还是...放低些预期会比较好。”
    虽然李阳肯定吃过西餐...
    但说实话，开在华夏的西餐厅，大多会为了迎合当地人的口味而改进做法。
    和正宗的比起来，肯定多少有点区別。
    所以她打算先给李阳敲一下警钟。
    以免等他尝到味道后，觉得失望。
    可李阳却格外捧场。
    看著女孩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给出了最直白的夸讚：
    “放心吧。”
    “光是闻著就很香了。”
    “辛苦辛苦。”
    隨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带著几分小小的遗憾补充道：
    “不过，早知道你要做饭，我就不让你蒸米饭了。”
    “不过也没事，隔夜饭还可以另做他用。”
    “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老实说，他在最开始闻到味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馋了。
    没想到今晚居然还有这种口福。
    於是，便招呼著丽芙先在餐桌旁坐下，自己则转身走进厨房。
    片刻后，便拿著两套崭新的西餐餐具走了出来。
    是之前郑晓月女士研究西餐未遂留下的东西。
    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李阳將刀叉在两人面前摆好，这才在丽芙的对面坐了下来。
    隨后，也不客气什么。
    直接开动。
    伴隨著刀刃与瓷盘接触发出的脆响，一小块牛排被精准切下。
    李阳叉起那块尚带著些许粉嫩色泽的牛肉，放进了嘴里。
    只是轻轻一嚼就知道。
    这肉绝不一般。
    肉质鲜嫩得超乎想像，几乎是入口即化。
    浓郁的肉汁在口腔中瞬间迸发，混合著黄油和香料的复合香气，带来了一场极致的味蕾盛宴。
    这口感...
    简直无敌！
    李阳毫不吝嗇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厉害啊花哥，你不会专门学过吗？”
    “老实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西餐。”
    “不论是烹飪手法还是食材...都很优秀。”
    “感觉摆在西餐厅里，隨便卖个四五百块钱不成问题。”
    丽芙原本还有些紧张。
    听到这话后，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这才放心大胆地拿起餐具跟著吃了起来。
    李阳又切了一块放进嘴里。
    越吃越觉得不对劲。
    这牛排的肉质好得过分。
    那种细腻的口感和丰腴的油花，绝不是普通超市里能买到的。
    於是，便隨口问了一句：
    “话说，这牛排...在哪儿买的？”
    丽芙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一样。
    默默地掏出手机，点开购买记录，將屏幕递到了李阳面前。
    举手投足间，还带著点小小的，炫耀似的得意。
    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外卖软体界面时，李阳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隨著视线缓缓下移...
    落到那个离谱到堪称夸张的价格上后。
    整个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夺少？
    九百块！？
    靠，刚才还说低了。
    话说这肉带上包装都不到两斤吧。
    这价格，都够他跟胖子吕睿他们在海底捞爽吃一星期了吧...
    隨后，才跟著注意到牛排的品质等级一栏。
    【prime】
    他对牛排没什么太深的研究。
    但因为郑晓月女士的缘故，也多少了解过一些基础知识。
    【prime】，是美国农业部评定的最高等级牛肉。
    產量稀少，只占总產量的百分之二左右。
    通常，只供应给最高档的酒店和餐厅。
    换算成国內更常见的澳洲和牛等级，这块肉眼，差不多就是m9那个级別的东西。
    这还只是牛排而已...
    趁自己不注意，又干出去小一千的消费。
    这傢伙啊...

 第106章 阿阳，陪我睡！

    很快，酒足饭饱。
    李阳十分自觉地承担起了收桌子刷碗的善后工作。
    毕竟家里一直是这样的。
    做饭的人不刷碗，刷碗的人不做饭嘛。
    隨后，便利落地將盘子收进厨房。
    拧开水龙头，再熟练地挤上洗洁精。
    拿起海绵，开始疯狂摩擦。
    声音“嘎吱”作响，在夜里显得有些刺耳。
    丽芙没回房间。
    而是像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
    也不说话。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在门框边上。
    看著李阳那不算宽阔，却莫名让人安心的背影。
    虽然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的。
    但那双无处安放的小手，还有那时不时轻点地面的脚尖...
    却暴露了她此刻並不平静的內心。
    李阳从橱柜的反光里看到了她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一边搓著盘子上的油污，一边隨口问道：
    “想什么呢？”
    丽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稍稍犹豫了片刻，才用那细若蚊蚋的声音，开口问道：
    “那个...学长...”
    “我...可以换个方式称呼你吗？”
    李阳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回过头来，眉毛微微一挑：
    “换个称呼？”
    “怎么？学长这个叫法不好吗？”
    丽芙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双澄澈的冰蓝色眸子里，带著几分小小的，近乎固执的认真。
    “也不是不好...”
    “只是...感觉太普通了。”
    “嗯...”
    “ordinary。（平凡的）”
    说著，她的手指还无意识地微微蜷缩，轻轻抠著门框的边缘。
    烧好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花哥这个称呼，虽然听上去怪怪的，但至少...是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
    “可学长不一样，学校里那么多人，谁都可以这么叫你...”
    “我不想和他们一样。”
    这番话，讲得倒是坦诚。
    李阳听明白了。
    於是关掉水龙头，將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转过身来看著她：
    “行啊，你想叫什么都行，只要你觉得顺口。”
    隨即，稍稍想了想。
    又补充了句：
    “之前当网友的时候，不是管我叫阳子吗？那个也行。”
    丽芙却再一次摇了摇头，小声反驳：
    “那个...感觉太隨便了。”
    像是朋友，像是兄弟，却唯独不像恋人。
    她想要的，是更亲密，更特殊，独一无二的称呼。
    当然，这两句话，她没太好意思说出口。
    闻言，李阳轻轻耸了耸肩，索性將决定权完全交给了她：
    “嗯...”
    “那你隨意发挥吧，只要別太诡异就行。”
    其实李阳对“诡异”这个词的界定范围还是蛮宽鬆的。
    毕竟当初参加活动的时候，还被小睿子起过“绝望酸菜鱼”这种名字。
    顺带一提，小睿子自己的名字叫“愤怒蒸排骨”。
    胖子的名字则是“悲伤红烧肉”。
    起码挺工整的...
    丽芙低著头，像是在进行某种极为严肃的思考。
    片刻后，终於下定了决心。
    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就这么直直地望进了李阳的眼睛里。
    隨后，轻轻地一抿朱唇。
    张开口，试探性地，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阿阳？”
    这声音，像是清晨林间纯净的鸟鸣，又像是山谷里悄然融化的初雪。
    带著一丝夜晚特有的柔软，和一丝恰到好处的亲昵。
    就这样悠然越过所有阻碍，轻轻砸进了李阳的心里。
    让他手上摩擦盘子的动作都跟著慢了半拍。
    他看著女孩那双盛满了期盼与紧张的眸子...
    在那清亮的声音里，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看他半天没有回应，丽芙眼里的光芒稍稍黯淡了些，声音也弱了下去：
    “...不行吗？”
    李阳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
    清了清嗓子，掩饰住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赶紧点了点头：
    “行啊，怎么不行。”
    “挺好听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后，丽芙脸上才总算又绽开了一点笑意。
    这个称呼，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比喻起来的话...
    感觉就像是一个象徵。
    宣告著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远远观望的学妹。
    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与他並肩而立的...
    唯一的存在。
    这么想著，她便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
    忍不住又轻声唤了一句。
    “阿阳。”
    “嗯？”
    李阳一边重新开始洗碗，一边下意识地回应。
    “阿阳。”
    “嗯。”
    “阿阳。”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丽芙说著，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却又无比真诚的笑意。
    她就这么靠在门边，看著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时不时开口，轻声呼唤一下他的名字。
    而李阳，也不厌其烦地一一回应。
    像是在陪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玩著一场幼稚又温馨的过家家。
    收拾完厨房后，时间已经悄然滑向了十一点半。
    此时的两人，正並肩坐在沙发上。
    商量著明天凌晨的观日计划。
    “咱们三点出发，怎么样？”
    李阳看了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確认了明天的日出时间。
    丽芙自然没什么意见，只是带著点好奇，轻声询问：
    “我们要去哪里看？”
    李阳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
    “青城东边有个好地方。”
    “虽说有点偏，但是风景很不错。”
    说著，掏出手机搜了一下。
    將手机上的地图放大，將那个標註著红色箭头的位置指给丽芙看。
    但丽芙却忽然往后退了一寸，轻轻地摇了摇头。
    抿著唇，脸上带著一丝浅浅，带著几分俏皮的笑意：
    “可以...先不告诉我吗？”
    “我想保留一点惊喜的感觉。”
    李阳微微一愣，隨即欣然应允。
    “嗯，你大可好好期待一下。”
    计划敲定，剩下的，便是在这漫长的等待时间里，该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了。
    李阳本打算像之前说好的一样，拉著她通宵打游戏。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身旁的女孩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那双漂亮的蓝色眸子，已经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雾。
    肉眼可见的睏倦。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
    赶紧挺直了腰背，轻轻摆手：
    “我没事的，可以陪你。”
    李阳却摇了摇头。
    说实话，今天又是上课又是跑花店，晚上还在操场上折腾了半天，他也確实有点累。
    看完日出，再在海边逛一会儿，回到家起码得八九点。
    他们今天可是七点多就起了床，这么一来二去，差不多也是二十五个小时连轴转了。
    神仙来了也顶不住啊。
    更何况，疲劳驾驶可不是闹著玩的。
    “算了，还是先睡一会儿吧。”
    李阳拍板决定。
    “我定个闹钟，时间到了再叫你。”
    其实不论怎么安排，丽芙都会举双手赞成，並老老实实遵守的。
    可现在的她，有点不一样了。
    毕竟刚刚得到了以特殊名字称呼李阳的特权。
    和李阳...
    不，现在应该说阿阳。
    关係，更近了一步。
    所以。
    现在的她，想要更任性一些。
    琢磨了一下，便开口说道：
    “我睡起觉来会很沉的，不到时间肯定没法轻易起来...”
    “如果回房间睡的话，阿阳也不好叫我…”
    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
    隨后，才微微勾起嘴角，轻轻地问：
    “所以，我们可以在客厅睡吗？”
    “沙发这么大，我们一人一边，刚好能躺下。”
    “这样...到时候你叫我也方便一些。”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但小心思已经快溢出来了。
    李阳陷入沉默。
    他有一万个理由可以拒绝这个听上去有些荒唐的提议。
    可看著丽芙那双写满了期待的眼睛...
    那些拒绝的话，却又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得到同意的丽芙，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带著点兴奋的意思，一溜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片刻后，便抱著自己那床薄薄的空调被，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
    而后踢掉脚上的拖鞋，將自己整个人都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了个小小的春卷。
    隨即，衝著还愣在原地的李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笑容。
    还伸出那只白皙的小手，轻轻地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那个位置。
    “快来，阿阳。”
    “陪我睡！”

 第107章 只是单纯想见你

    虽然这说法听起来怪怪的...
    但李阳也並没有细究。
    他家的客厅还是挺大的。
    沙发是传统的老三件套。
    主体是一张长长的布艺沙发，正对著电视，隔著一张宽大的玻璃茶几。
    而在沙发的右手边，靠墙的位置，则摆放著一张尺寸夸张的沙发床。
    大概两米多长。
    上面铺著绒毯，还扔著几个抱枕。
    平时郑晓月女士午睡，或者家里来了客人，基本都是睡在这里。
    哪边睡得更舒服，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李阳心里有了计较，指了指那张宽敞的沙发床，打算发扬一下绅士风度：
    “你去睡那边吧，地方大，舒坦点。”
    丽芙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用手压了压自己身下的沙发，稍稍感受了一下弹性，开口说道：
    “不用了，我睡这里就行。”
    隨后，还补充了下自己想好的理由：
    “我比你小一些，睡这种地方正合適。”
    这话倒是事实，她的身形纤细，蜷在沙发里確实绰绰有余。
    “而且，你待会儿还要开车...”
    她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手里攥著两条命呢...”
    “肯定需要更好的休息条件才行。”
    “不能疲劳驾驶哦。”
    她身上穿著那件粉色的睡衣，宽大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亚麻色的长髮被束成马尾，隨著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整个人的感觉，少见得有些精神。
    但说出来的话，依旧是那种冰冰脆脆，带著点轻缓的感觉。
    李阳还是头一次听她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所以小小地吃惊了一下。
    见拗不过她，便只能点点头答应下来：
    “行吧，听你的。”
    隨后，转身返回臥室，从衣柜里抱出了一床备用的薄被。
    客厅里的立式空调功率不小。
    不盖被子的话，肯定是要被吹出点毛病来的。
    为了方便起床，也为了避免尷尬。
    李阳就只是简单脱了外套而已。
    至於丽芙...
    那身睡衣本就宽鬆。
    放鬆下来后，身体微微蜷缩，更显得那件宽大的衣服有些空荡荡的。
    整个人小小一只，像是能被轻鬆一把抓在手上。
    整理好沙发后，李阳便走到开关旁边。
    “啪嗒”一声，客厅的主灯应声熄灭。
    房间顿时陷入到了一片昏暗之中。
    只有窗帘的缝隙里，透进几缕城市夜晚的霓虹。
    勉强勾勒出室內家具的轮廓。
    两人头对著头，各自占据了沙发的一端。
    以一个微妙的四十五度角躺了下去。
    一时间，空气变得异常安静。
    除了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外...
    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动静了。
    但...
    也正是在这样平静安稳的环境下。
    李阳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地...
    感受到了枕边人那轻微的吐息。
    她的呼吸很浅，也很匀称。
    像是片隨风飘起的羽毛，在半空轻轻摆盪，无法落地。
    失去了视觉后...
    感官往往会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尤其还是隔著这么近的距离。
    李阳能够无比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清新的柑橘香气。
    还带著点...
    若有若无的湿意。
    应该是刚洗完澡的缘故吧。
    这份沉寂並未持续多久，丽芙的声音便轻轻地响了起来：
    “阿阳...”
    那冰脆的声音，在夜里显得颇为柔软。
    语气里，还带著点试探的意味。
    她顿了顿，才接著问：
    “我最近...表现得还好吗？”
    “有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
    李阳失笑。
    几乎能想像出她说这话时的表情。
    於是，稍稍侧过头。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
    但还是温声回答：
    “没有，你做得很好。”
    “比我想像中好太多了。”
    “一言以蔽...就是，很了不起。”
    这句夸讚是发自內心的。
    从一个不敢与人对视的社恐少女，到敢在几十上百人面前放声歌唱，她只用了短短几天时间。
    这份改变，不可谓不惊人。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丽芙那边像是鬆了口气。
    连那份轻柔的呼吸，都变得更平稳了些。
    而后，她又追问了一些有的没的。
    像是早就憋在心里，现在终於找到了宣泄的机会一样。
    “那...之前我穿著旗袍...”
    “...就是...对你动手动脚的那次...”
    “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
    果然这种事情，亲口说出来还是很难为情啊。
    李阳闻言，不由得在黑暗中挑了挑眉。
    这问题，还真有点不好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当时差点没控制住小头，直接正义执行，给她就地正法了吧...
    所以稍稍思索了片刻，才轻笑一声，做出回应：
    “差点被嚇死...”
    “以后再做这种事情之前，记得先打报告哈。”
    “不然我怕我的小心臟受不住。”
    丽芙那边传来一声极浅的笑。
    像是夜风拂过风铃。
    她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阳及时打断：
    “好了好了，別聊了。”
    “赶紧睡吧，咱们从现在开始，满打满算也就能睡三个小时而已。”
    闻言，丽芙老老实实地安静了下来。
    轻轻“嗯”了一声，合上双眸，开始酝酿睡意。
    只是...
    安静下来后，李阳的心思，却又隨著她平稳的呼吸声渐渐翻涌起来。
    他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那模糊的轮廓。
    心里百感交集。
    几个月前，他还只是把【iris】当成一个声音沙哑，技术不错的老大哥呢...
    但现在...
    老大哥却变成了个活生生的漂亮姑娘。
    还正毫无防备地睡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们的关係，也从单纯的网友，一步步走到了现在这种...
    可以说，颇为亲密的地步了吧。
    这一切，听起来那么不可思议。
    却又无比真实地发生在他身上。
    回想著自己为明天准备的计划...
    鳶尾花，还有那个藏在花朵中的小小信物。
    每一个环节，他都反覆確认过。
    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紕漏...
    確认过这点，他又紧接著想起了丽芙那深不可测的家境，还有她不远万里来到华夏的理由...
    还有更多...
    有关她的，其他的事情。
    他知道，光靠猜是猜不出结果的。
    可那份好奇，却又像是野草一般，疯狂地生长。
    怀著这份复杂的心情。
    他下意识地，又轻声唤了一句：
    “花哥？”
    没有回应。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微到细不可闻的，小小的鼾声。
    居然已经睡著了吗？
    看来她说自己睡眠质量好这件事，还真不是吹牛...
    李阳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也缓缓闭上了眼睛，准备入睡。
    可就在他意识即將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旁边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呢喃。
    很轻，很模糊，像是在说梦话。
    但...
    “阿阳... befor（之前）...你问我...为什么要来华夏...”
    “i just...”
    “simply wanted to see you...”
    （我只是...单纯地...想见你...）
    或许是因为意识模糊的缘故。
    丽芙用中英混杂的方式，喃喃念出了这句话。
    发音也绝对算不上標准。
    前后词都粘在了一起，乍一听还真听不出她说的是哪国语言。
    但...
    李阳能听懂啊。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心臟狂跳不止。
    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看向身旁的沙发。
    女孩依旧保持著那个蜷缩的姿势，睡得正香。
    她確实是在说梦话...
    可这句话的分量，出乎意料的重。
    差点让李阳没缓过神来。

 第108章 简直是特异功能！

    那隨风消散的，梦囈般的低语。
    却在李阳的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他睁著眼睛，在黑暗中思考了很久。
    什么叫...
    “单纯地”想来见你？
    simply这个单词，可以被翻译为朴素的，简单的。
    但这两个词，在这样的语境中显然不適用。
    那就只可能是另外的意思。
    完全的，单纯的，显而易见的...
    指向性很强。
    听上去，简直像她只是为了这一件事，不远万里飞到青城来的。
    可她之前不是说...
    这是家里人的安排吗？
    但...这句话里的情义，却没有半分掺假。
    李阳微微皱眉。
    直到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才终於模糊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阿阳...”
    “起床咯...”
    “我们出发吧...”
    李阳的意识逐渐回流。
    他被一阵轻柔又温热的气息唤醒的...
    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正轻轻地吹拂著他的耳廓。
    痒痒的。
    李阳睁开双眼。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那层薄薄的的微光，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俏脸。
    是丽芙。
    她正单手撑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凑在他的脸颊旁边。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中微微发亮，像两颗剔透的水晶。
    正凑到自己耳畔，用柔软细微到极致的气音，轻轻吹拂著他的耳朵，唤醒他沉睡的心灵。
    见他醒来，她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
    便稍稍往后缩了缩。
    李阳瞥了眼自己放在床头的手机，发现闹钟的图標已经被关掉了。
    用刚刚起床，还不太好使的脑袋简单分析了一下。
    大概是这姑娘提前醒了，不忍心用刺耳的铃声吵醒他...
    所以，用了个如此...
    特別的叫醒方式。
    湿热的气息剐蹭著他的耳廓，又探入他的耳道。
    像羽毛似的轻轻撩拨。
    搞得他感觉自己头皮像触电一样一阵阵发麻。
    李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撑在沙发上的那截纤细胳膊，示意自己已经醒了。
    丽芙这才欣然一笑。
    双腿一併，以一个鸭子坐的姿势坐直了身体。
    顺便抬手理了理自己那头有些凌乱的亚麻色长髮。
    李阳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脸，也跟著坐了起来。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三点整，分秒不差。
    他有些好奇地看向丽芙，开口问道：
    “你怎么醒这么准时？”
    “不是说自己睡著了就很难叫醒吗？”
    “结果反倒是我，差点就睡过头了...”
    丽芙用指尖卷著一小撮垂落下来的髮丝。
    闻言，也有些不確定地歪了歪头：
    “可能是...因为换了地方睡吧。”
    声音里，还带著点刚睡醒时的沙哑。
    隨后，还弱弱地补充了一句：
    “从五岁以后，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睡的。”
    “感觉...很不一样。”
    说到最后，她的脸颊又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
    李阳侧过脸，用余光打量著她那副羞怯的模样...
    有种...
    怎么说呢。
    心动的感觉。
    说实话，刚才那种耳语小套餐，配上她这么一副羡煞旁人的绝美脸庞。
    谁来都得老老实实认栽。
    嗯...
    这姑娘，真是越看越有意思。
    明明长了一张那么清冷，那么有距离感的脸。
    熟络之后，却是这样的性格。
    这反差感，真是美味啊。
    ...
    隨后，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
    换好衣服，便结伴一同走出了家门。
    凌晨三点的城市，已然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显得格外寂静。
    只有路灯还不知疲倦地亮著，在地面投下一片片昏黄的光晕。
    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丽芙的屁股才刚刚坐稳，那挺翘的鼻尖便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
    好像嗅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错觉。
    车內密闭的空气里，飘荡著一股极为熟悉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
    可一旦注意到，就变得无比清晰。
    她转过头，看向刚刚握住方向盘的李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问了一句：
    “是鳶尾花吗？”
    这没头没尾的话一出，直接给李阳嚇了个半死。
    他还以为是自己精心准备的惊喜就这么提前暴露了。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可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
    好在，丽芙的注意力並不在他身上。
    她托著略带肉感的脸蛋，望著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轻声自语地解释道：
    “是味道...”
    “应该是...车里的香薰吧？”
    “这个味道还挺少见的。”
    “可能是因为夜深人静，注意力会不自觉地集中...这股味道才显得格外清楚。”
    “不然的话，我之前应该就能闻出来了。”
    哦哦...原来如此。
    听到这话，李阳暗暗鬆了口气。
    同时，心里也对丽芙那敏锐的感官又有了新的认知。
    他也跟著仰起头，学著她的样子轻轻嗅了嗅。
    空气中確实飘荡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但这味道混杂在皮革与车载香薰原本的味道里，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就是超感症吗...
    简直是特么的特异功能啊。
    但仔细想来...
    这种身体上的变异，可控的还算是恩赐。
    不可控，那確实就是单纯的疾病而已。
    否则，她也不可能因此而自卑。
    不过话说回来...
    丽芙能接受螺螄粉不？
    李阳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么个诡异的想法。
    隨后赶紧掐断。
    属实是有点地狱了。
    这和送盲人墨镜，送瘸子摩托有什么区別？
    头脑一阵风暴。
    而这时，旁边的丽芙又忽然转过了头。
    一双澄澈的冰蓝色眸子，在夜色中微微闪烁。
    她猜测著问：
    “车子是郑阿姨的...”
    “所以，是她喜欢鳶尾花吗？”
    问完，她又像是觉得自己有些唐突。
    赶紧摆了摆手，补充了一下：
    “请不要在意...我只是...隨便猜猜。”
    “这么淡的味道，也可能是某种复合型香薰里，恰好添加了相应的成分而已。”
    “我有点想多了，嘿嘿...”
    她还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发出了一点憨憨的傻笑。
    毕竟，提到鳶尾花...
    很难不让她联想到自己的那个id。
    【iris】。
    她就是【iris】。
    对方，则是阿阳。
    以他们俩的关係，会產生这样的联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这么想，未免也太以自我为中心了。
    这毕竟是郑晓月女士的车嘛...
    东西应该都是她置办的才对。
    她想当然地这样觉得。
    结果李阳却並没有否认。
    他发动了车子，在平稳的引擎声中，轻轻点了点头。
    “是我买的。”
    隨后，稍稍停顿了一下。
    侧过头，迎上了女孩那双带著几分惊讶的眸子，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毕竟，我也挺喜欢鳶尾花（iris）的嘛。”
    几乎是明示的双关...
    搞得丽芙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一时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只能紧张地攥住了衣角。

 第109章 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隨后，李阳发动车子，平稳地把车子开出了车位。
    沿路直行，顺利离开了小区大门。
    凌晨时分的大马路上静悄悄的，连一辆过往的行车都看不到。
    李阳也因此放鬆了不少。
    打了个哈欠，顺手按下了车窗的升降按钮。
    带著凉意的晚风瞬间涌入车內，吹拂在脸上，很是舒服。
    也很醒神。
    他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安安静静的女孩。
    隨口问了个问题，打破了车厢內的沉默：
    “说起来...”
    “花哥。”
    “你为什么会起【iris】这个名字？”
    话外有话。
    丽芙其实也听得出来。
    李阳想知道，她究竟和鳶尾花有什么特殊的渊源。
    所以听到这个问题后，丽芙那双略显迷濛的眸子便稍稍清醒了些。
    她定了定心神。
    在脑子里构思了一下说法，而后才轻声解释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
    “我的家乡那边，生长著很多野生的鳶尾花。”
    “当然了，在当地，我们一般管它叫sverdlilje。”
    “英文叫iris pseudacorus.”
    “也是鳶尾花属的，翻译成中文大概是...”
    丽芙习惯性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体。
    而后，熟悉的中年男性嗓音从手机里蹦了出来：
    “黄菖蒲。”
    丽芙轻轻点了点头。
    隨即，视线转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遥望。
    “有一个...可以算作是常识的小知识吧。”
    “儿童的感官，要比成年人更敏锐一些。”
    “更別说...我还有这个毛病。”
    她说著，稍稍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但老实说。
    超感症这种玩意儿，可不单单是听觉问题那么简单。
    她接著讲：
    “所以...”
    “我的童年，其实算不上一段很美好的回忆。”
    “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经常会搅得我没办法好好睡觉。”
    “夜里路过的汽车，都会把我从半梦半醒间惊醒。”
    “每到这种时候，我就会偷偷打开窗户。”
    “看著外面那片漫山遍野的黄菖蒲发呆...”
    她记得很清楚。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金黄色的海洋。
    在月色笼罩之下，每一片花瓣，都像是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霜。
    隨风摇曳时，便会掀起一阵阵金色的波浪。
    那种纯粹的美，能让她暂时忘记周遭的喧囂。
    而她只需要把注意力集中过去，就能听到很多平时不会察觉的，窸窸窣窣的小动静。
    像是种子在泥土里抽芽的声音，花瓣和叶片相互摩擦的声音...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自嘲的意味：
    “说来，可能有点好笑。”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那种声音，都被小小的我，当成过心灵支柱来著。”
    “现在回想一下，肯定是多亏了那些野花，才没有让我受到太严重的emotional damage.（情绪伤害）”
    这个单词，她还玩了个小小的梗。
    是早年间在油管上的一位亚裔博主整过的活。
    当一个游戏过於硬核复杂，主角会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原因死掉。
    踩到香蕉皮啦，出门崴到脚啦之类的。
    最后的点睛之笔，就是主角被路人三言两语骂死。
    然后那个博主用不可思议的表情，喊出来的这句“emotional damage”。
    视频里只是玩梗。
    但她，可是真的承受过这种来自他人的，最为纯粹的恶意。
    说自己心理健康，肯定是不可能的。
    相比之下，她更想用这种开玩笑的方式，一笔带过自己过去的不堪。
    不然就太破坏气氛了。
    李阳安静地听著，並未出言打断。
    他將这份略显沉重的情报默默记在心里，同时又有点懊恼。
    自己没买黄菖蒲...
    按照那个花店店长的说法，黄菖蒲这玩意儿，算是鳶尾花系里最烂大街的品种了。
    有土有水就能活，一长就是漫山遍野的规模，生態位还贼高。
    在许多地区都被视为极具入侵潜力的物种。
    尤其是欧洲，好多国家都是把这玩意儿当成杂草来清理的。
    一听评价这么差，他当时当然就没考虑了。
    现在想想...
    大概也是因为黄金鳶尾和细叶鳶尾的价格更贵吧。
    可恶啊。
    被那个女店长给忽悠了。
    可思索著，旁边的丽芙又忽然探过头来，轻声问道：
    “那...阿阳你呢？”
    “你为什么会喜欢鳶尾花？”
    李阳坦然一笑，实话实说：
    “我以前其实对这种花没什么印象。”
    “看到你的网名之后，才专门去了解了一下。”
    “可惜，了解程度有限。”
    “只是单纯觉得...花如其名。”
    “很优雅，很好看。”
    说著，侧过头来。
    迎上女孩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清亮的眸子，认认真真地补充了一句。
    “和你一样。”
    丽芙的小脸瞬间就红了。
    像是染上了层浅浅的胭脂。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那道带著几分温度的视线。
    李阳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隨口提起了另一件他们都知道的趣事：
    “说起来，我最开始其实已经猜到你是个女生了。”
    丽芙闻言，微微一愣。
    李阳则接著说：
    “可你倒好，顶著大叔音跟我玩了那么久，还从来没否认过自己是大叔这件事...”
    “直接让我误会了將近三年。”
    “要是早知道屏幕对面是个这么漂亮的大美女...”
    李阳的话没说完。
    丽芙的脑袋，却垂得更低了。
    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弱弱地道了声歉，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
    “对不起...”
    “我当时...是怕暴露了真实信息之后，会被你嫌弃...”
    “毕竟我...不是什么很优秀的人，也没有什么交朋友的经验。”
    “好不容易...才遇到了你。”
    “要是再因为这种事情被你甩开的话...”
    虽然知道李阳没有责备的意思。
    但...
    习惯...
    还是如此。
    李阳眨了眨眼。
    看著身边的少女，轻轻一笑：
    “那现在呢？”
    丽芙沉默了片刻。
    车厢內，又恢復了之前那份安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引擎平稳的轰鸣。
    但...
    很和煦，很轻鬆。
    伴著李阳的浅笑，让人不自觉地就放鬆了下来。
    片刻后，丽芙才缓缓抬起头。
    昏暗的车厢里，仪錶盘散发出的幽幽微光，恰好映照在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侧脸上。
    她轻轻抬手，將一缕被风吹乱的亚麻色碎发，轻柔地撩至耳后。
    露出了那张足以让世间所有色彩都黯然失色的绝美脸庞。
    而后，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浅...
    却又无比复杂的弧度。
    那份笑容里，有显而易见的感动与幸福，也混杂著她性格里与生俱来的羞怯与內敛。
    而更多的，则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
    深沉的情意。
    她看著他。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仿佛盛著一整片璀璨的星河。
    声音很轻。
    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了李阳的耳中：
    “现在...”
    “我遇到了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第110章 看日出

    丽芙这句话，让李阳一时间有点感慨。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將握著方向盘的右手抽了出来。
    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十分自然地伸向了副驾。
    准確地，覆盖在了那只因为紧张而蜷缩著放在膝盖上的小手上。
    丽芙的手很小，指节纤细，手背泛著一层淡淡的瓷白。
    指尖，还带著一丝夜晚特有的寒意。
    而他的手心却温暖乾燥。
    带著点恰到好处的温度，稳稳地將那点凉意包裹。
    无言的触碰，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说服力。
    丽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很快就放鬆下来。
    她没有抽回手。
    只是顺从地...任由那份温暖顺著指尖蔓延至心底，將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甚至，还主动调整了一下。
    方便让自己的五指，能够恰好地嵌入他的指缝之中。
    十指相扣。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份沉默，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点试探的安静...
    反而充满了无言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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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一点点温馨的感觉。
    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平稳。
    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裹著夜色的温柔。
    还有彼此间平稳交织的呼吸...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
    ...
    车子驶离了主干道，拐进了一条通往郊区的偏僻小路。
    道路两旁的路灯渐渐变得稀疏。
    昏黄的光晕在地面上拉出极长的影子，一路蔓延至远方。
    周围的景物，也渐渐被浓稠的夜色吞没。
    只剩下路边零星的树影，在车灯的照射下忽明忽暗。
    除了车灯所能照亮的那一小片范围，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就连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剩无边无际的静謐。
    可丽芙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相反，她还是挺享受这种感觉的。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她和他...
    还有这辆载著他们，奔向未知前路的小小铁盒。
    她將脸颊轻轻贴在冰凉的车窗上，望著外面那片深邃的夜空。
    心里，竟生出了一丝小小的，近乎奢侈的祈愿。
    她希望太阳...可以升起得再慢一些。
    再慢一些就好了。
    这样，她就能和身边这个人，在这片只属於他们的夜色里，多待一会儿...
    李阳带她去的地方，叫银沙滩。
    是青城眾多海滨浴场中，一个不算起眼的存在。
    相比於石老人那种地处繁华地段，早已声名在外的老牌景区。
    银沙滩的位置，要明显偏僻得多。
    商业化程度低得可怜，连路边的商铺都寥寥无几。
    可也正因如此，这里的景色，才保留了那份最原始的，未经雕琢的纯粹。
    沙质细腻如银粉，海水清澈见底，周围还环绕著一片尚未被完全开发的礁石群。
    李阳小的时候，郑晓月女士还没像现在这么忙。
    每到周末，就总会骑著车，带年幼的李阳来这里玩。
    那时候的李阳，最喜欢的就是脱了鞋，光著脚丫子在沙滩上疯跑。
    追逐那些翻涌的浪花，捡拾那些被海水衝上岸的，五顏六色的贝壳...
    而郑晓月女士，则会撑起一把遮阳伞，坐在沙滩上，远远地看著他笑。
    那段记忆，是他童年里为数不多的，能够被清晰记起的，温暖又明亮的碎片。
    ...
    回忆的画面渐渐淡去。
    现实中的景物，则重新变得清晰。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又行驶了十几公里后，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有点眼熟。
    李阳一眼就认了出来。
    银沙滩，到了。
    他稍稍拧了把方向盘，轻车熟路地將车开向一號入口，准备直接驶入那片熟悉的沙滩。
    可...
    下一刻，一道冰冷的金属挡车杆，却毫无徵兆地横在了他的面前。
    在最窄的地方，將道路拦腰斩断。
    李阳踩下剎车，脸上也隨之浮现出了几分不解。
    他记得很清楚...
    银沙滩这边，一直都是免费开放的公共景区。
    什么时候装上这玩意儿了？
    他將车子在路边停稳，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丽芙自然不愿一个人待在车里，也紧跟著推门而出，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两人走到入口旁的保安亭。
    保安亭不大，是一间小小的铁皮屋子。
    亭子里的灯还亮著。
    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出来，在地面上投出一块小小的光斑。
    但...里面却空无一人。
    只有墙上贴著一张泛黄的联繫电话，旁边还有一张字跡潦草的排班表。
    李阳凑近看了看。
    这地方，二十四小时都有人驻守。
    既然如此，肯定有夜班保安能联繫。
    这样想著，他掏出手机，按照上面留的號码拨了过去。
    ...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带著浓重口音的，略显苍老的声音。
    “餵？哪位啊？”
    是个六十来岁的大爷，语气倒是挺和善。
    李阳简单说明了情况，对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连声道歉：
    “哎呦！真不好意思啊小伙子！”
    “我这大半夜的菸癮犯了，寻思著这会儿肯定没人来，就骑著电驴去城里买包烟...”
    “这个时间，你们是来看日出的吧？”
    “好哇，银沙滩是好地方。”
    “稍等稍等，我马上就回去哈！”
    说罢，便匆匆掛断了电话。
    李阳耸耸肩，收起手机，和丽芙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带著点无奈。
    没办法，两人只能退回车里，默默等待。
    李阳单手托著下巴，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著，心里多少有点焦躁。
    这来回一耽搁，起码得二十分钟。
    万一错过了日出最壮观的那一刻，他精心准备的计划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丽芙看出了他的担忧，便伸出那只柔软的小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隨即，轻声安慰道：
    “没关係的，阿阳。”
    “就算今天看不到，我们以后也还有很多机会。”
    “能像现在这样，和你一起出来，对我来说...就已经很好了。”
    日出並不是只有今天才有。
    而他们，也不会只出来这一次。
    最起码，她是这样期盼的。
    闻言，李阳心头的那点烦躁也被渐渐抚平。
    但下一刻...
    一束略显刺眼的远光灯，忽然从后视镜里照了过来。

 第111章 关於你表白的事情

    远光灯后面，跟著一辆通体黑色的沃尔沃xc90。
    车身的线条看起来沉稳又大气。
    而且是那种一眼下去，能明显看出其价格不菲的类型。
    车子在他们后方不远处停稳。
    显然，是和他们同路，且陷入了同样的困境之中。
    那车子在后面停了一会儿。
    片刻后，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深色西装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那人先是走到栏杆前，探头看了看。
    似乎也发现了保安亭里空无一人的状况。
    但並未表现出什么不耐烦的情绪。
    只是稍稍整理了一下衣领，便转身朝著李阳他们的车走了过来。
    “叩叩。”
    车窗玻璃被轻轻敲响了两下。
    李阳按下车窗，一张带著几分风霜之色的脸庞便出现在了窗外。
    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大叔。
    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却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英气。
    看上去，五官很是立体。
    眼神温和，脸上掛著隨和的笑意。
    算是成功人士標配的长相了。
    “小兄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请问这边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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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大叔开口，声音略显醇厚。
    里面还带著点轻微的沙哑。
    普通话里，夹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口音。
    毫无疑问。
    是青城当地人。
    李阳將保安大爷出去买烟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
    那大叔听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同时，脸上那份轻鬆的笑意丝毫未减。
    “这样啊...”
    “那等等倒也无妨。”
    说著，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软中华。
    抽出一根递向李阳：
    “来一根？”
    李阳摆了摆手，礼貌地拒绝了。
    他可没有抽菸的习惯。
    那大叔也不在意。
    自己將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白色的烟圈。
    隨后，倚著车门。
    目光越过李阳，落在了副驾驶座上的丽芙身上。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艷，但很快便收了回去，並未失礼。
    “这银沙滩，我得有十多年没来过了...”
    他像是閒聊般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怀念。
    “以前在青城做生意的时候，一有烦心事就喜欢往这儿跑。”
    “一个人看看海，吹吹风，什么烦恼都没了。”
    他顿了顿，又笑了笑。
    “算了，你们在这儿等著吧。”
    “我开车去前面看看，我记得应该不止一个入口来著。”
    说罢，便掐灭了菸头。
    冲李阳挥了挥手，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沃尔沃的引擎再次发动。
    车头调转方向，很快便消失在了来时的路上。
    车厢內，又恢復了安静。
    丽芙偏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望著李阳，轻声问道：
    “你认识他？”
    李阳摇了摇头。
    “不认识，萍水相逢而已。”
    开车出来，这是常有的事。
    並不相识的两个人，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接触。
    而后並不產生过多联繫。
    只是三言两语的閒聊，再配上隨手抽出的香菸，便结束了这短暂的缘分。
    若还是有缘，便江湖再见。
    隨后，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
    一阵熟悉的“嗡嗡”声由远及近。
    一个骑著辆破旧的小电驴的身影出现在了后面。
    保安大爷，总算是姍姍来迟。
    他停下车，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海风吹得黝黑的脸，笑呵呵地衝车里的两人打了声招呼。
    “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久等了！”
    大爷一边说著，一边走到保安亭，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车內的两人。
    当他看清丽芙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惊为天人的脸庞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果然，丽芙的顏值，不论在哪里都会让人感到惊讶。
    只是在丽芙眼里...
    单纯只是因为自己长得不是张亚洲人的面孔而已。
    虽然...
    她很漂亮这一点，李阳已经强调过无数次了。
    “嘿，小伙子眼光不错啊。”
    大爷半开玩笑地夸了一句。
    李阳只是笑了笑，並未接话。
    而后，大叔从亭子里拿出登记本和笔，递到李阳面前。
    “来，做个登记就行。”
    李阳三两下填好了信息。
    保安大爷收回本子，走到栏杆旁，按下了升起的按钮。
    冰冷的金属杆缓缓抬起，前方的道路终於畅通无阻。
    李阳冲大爷道了声谢，重新发动了车子，驶入了那条记忆中无比熟悉的沿海公路。
    剩下的路，就没多远了。
    道路蜿蜒，一侧是山，一侧是海。
    车子平稳地行驶著，没过多久，一片开阔的银色沙滩便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时间刚刚好。
    当两人下车时，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层鱼肚白，与深蓝色的夜空涇渭分明。
    丽芙先一步推门下车，立刻被眼前壮阔的景象吸引了全部心神。
    李阳则刻意慢了半拍。
    他趁著女孩的注意力被天空吸引，迅速打开后座的车载冰箱。
    將那束带著清凉水汽的鳶尾花取了出来，藏进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手提袋里。
    海风带著微咸的气息拂面而来，吹动著丽芙亚麻色的长髮。
    她站在鬆软的沙滩上，望著那片由远及近，不断翻涌的浪潮，思绪翻飞。
    此刻，太阳还未升起。
    但溢出的天光，就已经足够照亮世间万物。
    天空的顏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变化。
    从深邃的墨蓝，过渡到温柔的絳紫，又渐渐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
    海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將这瑰丽的色彩尽数倒映其中。
    虽然从小在海边长大...
    但丽芙还从未如此认真地，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过日出时的壮美。
    所以...她想。
    她能来到这里，能与身边这个人相遇。
    真的。
    太好了。
    “没坑你，对吧？”
    李阳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她转过头，看著少年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天，彻底亮了。
    一轮完整的红日从海平面下跃然而出，將万丈金光洒向人间。
    丽芙牵起李阳的手。
    轻轻脱掉鞋袜，光著脚丫，踩在被海水浸润得微凉的沙滩上。
    踩沙。
    算是临海人基因中特有的天性吧。
    两人就这么並肩走著。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著这份独属於他们的寧静。
    浪花拍打著脚踝，带起一阵细碎的痒意。
    气氛...
    应该正好。
    李阳停下脚步。
    先稍稍站定了一阵，在心里调整好。
    隨即转过身来，轻轻地开口：
    “说起来，关於之前...你向我表白的事情。”
    丽芙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
    就只是抿了抿嘴角，静静地看著李阳。
    她知道，李阳不会说出让她失望的话...
    因为从下车的时候开始，她就嗅到了。
    李阳手边的那个袋子里，有鳶尾花的味道。

 第112章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之前的那一幕，显得太过仓促...”
    “我总觉得，不太正式。”
    李阳说得並不快。
    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
    但並不分散，甚至异常清晰。
    尤其是在丽芙的耳中...
    他的话语，伴著逐渐亮起的晨光，在丽芙的耳边迴荡：
    “我一直在想，我那时的反应，到底是隨机应变，还是早有预谋...”
    “所以我给自己留了点时间，用来確认自己对你的感情。”
    李阳顿了顿。
    而丽芙也轻轻地点了点头。
    长长的睫毛之下，被天空的辉光映照出一小片阴影。
    她对此早有预感了...
    所以那颗在胸腔里狂跳的心，此刻反而渐渐安定了下来。
    她抬起头，迎上那道温和的视线。
    带著几分几乎微不可闻的颤音，轻声问：
    “那...”
    “阿阳现在，觉得如何？”
    李阳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晨曦般的温暖，和一种前所未有的篤定。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从一直提在手里的袋子中，取出了那两束精心准备的花朵，递到了丽芙的面前。
    一束，是温暖明亮的浅金色。
    另一束，是带著纯净白斑的蓝紫色。
    两种截然不同的顏色，在初升的日光下交相辉映，美得惊心动魄。
    像她一样。
    儘管早已嗅到了那份属於鳶尾的独特香气...
    可当这两束花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时，丽芙还是被某种无法形容的巨大情绪淹没了。
    瞳孔瞬间放大。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无比清晰地倒映出花朵娇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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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映出...
    那个手捧鲜花的少年。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耳边只剩下风声，浪潮声，和他平稳的心跳。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微微张开的嘴巴。
    將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呼强行咽了回去。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心底涌起...
    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后匯聚於眼眶。
    水汽氤氳。
    眼前的景象变得有些模糊。
    她知道自己不该哭的。
    自己一直是个哭包，遇到点令人激动的事情就容易掉眼泪。
    她不想让泪水扰乱氛围。
    这么美好的时刻，应该用笑容来迎接才对...
    可她控制不住。
    这份迟来的，却又无比郑重的告白。
    是她曾经连奢望都不敢的东西。
    是她跨越九千公里，不远万里奔赴而来的...
    最大的惊喜。
    看著女孩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李阳的心也跟著软成了一片。
    他继续开口，说出了那些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
    “经过认真的调查与探究，我应该能得出结论了。”
    “丽芙小姐。”
    “这是从见到你第一眼时，便无意种下的种子。”
    “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奔赴。”
    “也是...”
    “真正的喜欢。”
    “所以，我想重新亲自確认一下。”
    “你真的真的...”
    “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他怕女孩一时间太过激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所以还特別体贴地补充了一句：
    “另外...如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以接花作为信號吧。”
    “接过花，就算做同意。”
    “不接的话，就是拒绝。”
    丽芙並没有立刻伸出手。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看著那两束为她而准备的花...
    稍稍吞了口唾沫。
    该以怎样的姿势...怎样的表情...
    或者，怎样的话语。
    才能让自己接受的动作，显得更完美一些呢？
    这是一场精心准备的表白。
    而她却是一个一点临场能力都没有的笨蛋。
    她想...
    最起码。
    做得再好一点点呢？
    也许，可以再靠近一点。
    她认真地迈出一步。
    结果膝盖却轻轻一弯，就这么直直地，跪在了鬆软的沙滩上。
    李阳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
    差点没理解过来。
    为啥她面对表白的第一反应是跪下啊！？
    “你这是...”
    他下意识地弯下腰，想要將她扶起来。
    可手刚伸出去，丽芙便轻轻抬起了头。
    女孩脸上，绽开著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混杂著晶莹的泪水，却明亮得像是天边最耀眼的星辰。
    她轻轻抹了抹脸颊上的泪痕，带著几分哽咽的笑意，轻声开口：
    “对不起...”
    “我只是在想...该说点什么话，才不会破坏现在的气氛。”
    “但是我中文太差，一时间想不起来...”
    “我...”
    她顿了顿，像是在心里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这才缓缓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总之...”
    “小女子不才。”
    “今后还请...”
    “多多指教。”
    说完，她才伸出双手，郑重地，从李阳手中接过了那两束鳶尾。
    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美丽的花朵。
    只是紧紧地將花束攥在手心，然后微微张开了双臂。
    刚准备扑上去，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猛地一顿。
    隨后，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
    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小声地打了个报告：
    “那个...我可以...抱你吗？”
    李阳哑然失笑。
    他只是隨口一提而已...
    丽芙还真记在心里了。
    隨即，点了点头：
    “当然。”
    得到应允的瞬间，丽芙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衝动了。
    她猛地从沙滩上直起身子。
    像一只归巢的乳燕，奋不顾身地扑进了李阳的怀里。
    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他温暖的颈窝之中。
    温热的身体紧紧相贴，带著一丝微微的颤抖。
    李阳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湿润的液体，正顺著自己的脖颈缓缓滑落，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將怀里这个对他而言无比珍贵的女孩，更用力地拥紧了一些。
    清晨的海风带著微咸的气息，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
    金色的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银色的沙滩上交叠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远处，海鸥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与不知疲倦的浪潮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独属於此刻的浪漫乐章。
    怀里的女孩很轻，很软，像一团没有重量的云。
    他能闻到她发间那股熟悉的柑橘清香...
    合著鳶尾花独特的冷冽芬芳，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他將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感受著那份柔软。
    心里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是落了地。

 第113章 不止抱一下

    隨后，就这样。
    没有太多的言语。
    也无需太多的动作。
    李阳就只是轻轻环抱著她。
    手掌在女孩微微颤抖的背上温柔地拍抚著。
    乍看上去，完全就是某种安抚受惊小动物的手法。
    但...
    怀里的身躯很轻，也很软。
    带著少女特有的馨香。
    他感觉到了...
    似乎，有某种湿润的液体。
    正顺著自己的脖颈缓缓滑落，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將怀里这个...
    远赴异乡，只为见他一面的的女孩。
    更加用力地拥紧了一些。
    来华夏的理由什么的...
    虽然...
    那只是梦话。
    但李阳总隱隱觉得，这种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讯息，才最为真实。
    清晨的海风，带著些大海特有的微咸气息。
    从一望无际的碧波浪涌中飘来，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
    金色的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在银色的沙滩上，交叠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远处，海鸥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与不知疲倦的浪潮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独属於此刻的浪漫乐章。
    他就这么抱著她。
    就这么静静地站著。
    直到怀里的女孩渐渐停止了抽泣，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丽芙没有鬆开手。
    她依旧將脸颊埋在他的颈窝。
    像只贪恋温暖的猫儿，轻轻地蹭了蹭。
    而后。
    用那带著浓重鼻音的，软糯又含糊的声音...
    轻声呢喃道：
    “我...”
    “很开心...”
    只是在传递自己的心情而已。
    毕竟，她有些愚笨。
    也不知道该用何种复杂的辞藻，去诗意地描绘自己的感受。
    最多最多，也只是知道。
    自己应该让李阳明白自己此刻的想法才行。
    这样...
    最起码不会让李阳感觉自己的努力白费。
    闻言。
    李阳一笑，並未多言。
    可惜，这份温馨的静謐並未持续太久。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忽然从不远处的入口方向传来。
    李阳循声望去。
    正好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沃尔沃，缓缓地驶入了沙滩。
    车子在距离他们几十米远的地方停下。
    车门打开，之前那位偶遇的中年大叔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显然也认出了这两个年轻人。
    脸上掛著和善的笑意，远远地冲他们挥了挥手。
    李阳也抬手回应。
    丽芙则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飞快地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隨后，简单又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髮。
    大叔迈著沉稳的步子走了过来。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丽芙手中那两束娇艷的鳶尾上。
    眼里的笑意瞬间变得更浓了些。
    甚至，还带著几分过来人的瞭然。
    “我没打扰到你们的好事吧？”
    他问。
    李阳坦然一笑，轻轻揽住了丽芙的肩膀：
    “没事，不耽误。”
    丽芙的脸颊微微泛红。
    衝著大叔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哈哈，那就好。”
    大叔爽朗地一笑。
    隨后，转身走回自己的车旁，打开了后备箱。
    片刻后，便拎著两瓶冒著凉气的玻璃瓶汽水走了回来。
    是那种最老式的，需要用起子才能打开的橘子味汽水。
    在如今这个年代，已经很少见了。
    “来，解解渴。”
    他將汽水递到两人面前。
    一边用隨身携带的钥匙扣撬开瓶盖，一边解释著自己去而復返的原因。
    “我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忙活，最近家里办丧事，才得了空回来一趟。”
    声音里，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
    那眸子中蕴含的神色，却依旧明亮。
    “我年轻那会儿，就是在这儿遇见的我媳妇儿。”
    “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突然就特別想回来看看。”
    “开了一晚上车，二百多公里，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
    “咳，以前这点距离，我来回两趟，气都不带喘的。”
    “但现在...”
    “呵呵，不服老真是不行啊。”
    声音很是感慨。
    但並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气势。
    反而显得有些...
    看透一切，云淡风轻的感觉。
    李阳和丽芙礼貌地接过汽水。
    瓶身冰凉的触感让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那...您这位初恋？”
    李阳隨口问了一句。
    而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大叔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无比幸福的笑容。
    “她啊，已经修成正果了！？”
    “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家里带孩子呢。”
    “我跟她说我要来这儿，她还笑我老土，说我一把年纪了还搞这种小年轻的浪漫。”
    说著，他还摇了摇头。
    仰头喝了一大口汽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是个圆满的故事。
    李阳心里也跟著高兴了一些。
    他举起手里的玻璃瓶。
    “敬青春。”
    大叔微微一愣，隨即也举起了瓶子，与他的轻轻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清澈又悦耳。
    “敬爱情！”
    三人就这么站在清晨的沙滩上，喝著最朴素的汽水，吹著最温柔的海风。
    简单的交谈过后，双方相互道別。
    大叔没有再多做停留。
    只是一个人拎著没喝完的汽水，沿著海岸线，缓缓地向前走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下拉得很长。
    带著几分孤单，却又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坚定。
    李阳和丽芙站在原地，静静地目送著他远去。
    直到那身影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丽芙这才收回目光。
    侧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某种憧憬。
    “希望我们以后...”
    “也能...”
    “修成正果。”
    “这个词是这么说的吧...”
    李阳微微抬眼，心头微动。
    隨即，转过脸来，认真地看著她。
    “会的。”
    他淡淡开口。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他们沿著沙滩继续往前走。
    鬆软的沙子没过脚踝，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走出没多远，丽芙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面对著李阳，脸上带著一丝浅浅的，混合著羞怯与期盼的红晕。
    “阿阳...”
    “我...还能再抱一下吗？”
    李阳笑了，他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欢迎的姿势。
    “我的荣幸。”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你可以试著...更主动一些的。”
    丽芙的身体轻轻一颤，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什么。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就这么直直地望著他，里面闪烁著某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主动一些...
    她默默地在心里重复著这几个字，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片刻的思索过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然后，伸出那双微微颤抖的，白皙又纤细的手。
    轻轻地，捧住了李阳的脸颊。

 第114章 这就是亲吻的感觉吗？

    可惜，丽芙终究还是没有真正亲上去。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叫囂，几乎要衝破理智的牢笼。
    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白皙纤细的指尖，还停留在李阳的脸颊两侧。
    微微发颤。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勇气这种东西，果然不是说有就有的。
    她能鼓起勇气，伸手捧住他的脸，就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万一...万一自己做得不好怎么办？
    万一他不喜欢怎么办？
    万一自己的动作太笨拙，破坏了这完美的氛围怎么办？
    无数个“万一”在脑中盘旋，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搅得她心烦意乱。
    於是，她就只能这么傻傻地捧著李阳的脸。
    任由那份滚烫的潮红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
    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此刻，阳光正好，海风喧囂。
    正午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银沙滩上，沙粒泛著细碎的银光，海风喧囂著卷过沙滩，带著咸湿的气息。
    远处的海浪一层叠一层，拍在礁石上溅起雪白的泡沫，发出哗哗的声响。
    眼前的少女眉梢低垂，眼底藏著慌乱。
    嘴唇微微抿著，连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望著她那副娇羞又无措的模样，李阳索性主动伸出手，轻轻垫在了她的脑后。
    他知道，丽芙没什么经验。
    一直以来，自己似乎都扮演著一个引导者的角色。
    引导她勇敢，引导她放下拘谨，引导她靠近自己...
    他其实能感觉到。
    丽芙的確在一点一点地，努力地让自己变得更好。
    她学著主动靠近，学著表达心意，学著放下心底的胆怯。
    她只是还缺少一点点自信。
    缺少一点点...
    將想法付诸行动的勇气而已。
    那份空缺，就由自己来填补好了。
    於是...
    李阳轻轻托著她的后脑，缓缓低头吻了上去。
    动作很慢。
    还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鼻尖先轻轻碰到她的鼻尖，感受到她瞬间绷紧的身体。
    又放缓了力道，唇瓣轻轻覆上她的唇。
    软的触感传来，像蓬鬆的羽毛轻轻划过心尖。
    又像刚摘下的棉花糖，软得让人捨不得用力。
    丽芙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时间...空间...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海风停歇，海浪渐缓。
    就连阳光都变得温柔起来，轻轻笼罩著相拥的两人。
    而后...
    本就敏感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瓣的温度。
    能无比清楚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能听到海浪拍打沙滩的节律，能感觉到阳光落在眼皮上的暖意。
    还有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顺著髮丝蔓延至心底...
    所以这就是...
    吻的感觉吗？
    原来，是这样的。
    温热，柔软。
    带著让人沉沦的力量，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膛...
    李阳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带著几分试探，和一种不容抗拒的珍视。
    他尝到了她唇上残留的，橘子汽水的甜味，还混杂著一丝海风的咸。
    很奇妙的组合，却又意外地和谐。
    隨著这个吻的深入，丽芙那片空白的大脑似乎终於重新启动。
    身体，却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下意识地动了起来。
    她笨拙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而后，主动地迎合，生涩地回应。
    甚至，还带著点小动物似的本能，在他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力道很轻，像是在撒娇。
    一吻结束，两人分开。
    丽芙的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凌乱。
    她不敢去看李阳的眼睛，只能將视线投向別处，假装在看风景。
    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却暴露了她此刻的真实心情。
    ...
    重新上车，离开银沙滩。
    回到市区时，时间已经差不多九点了。
    阳光正好，透过乾净的车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车窗上落著细碎的阳光斑点，隨著车子的行驶轻轻晃动。
    透出一种极其悠閒愜意的感觉。
    但两人眼中...
    却都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毕竟，昨晚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而已。
    他们原本打算直接回家补觉，可车子刚开到小区楼下，就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楼下早餐铺的老板，王叔。
    周六的早晨，正是早餐摊最热闹的时候。
    小小的摊位前围满了人，有刚晨练回来的大爷大妈，也有睡眼惺忪，没有双修的苦逼上班族。
    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蒸笼里冒著腾腾的热气，白白胖胖的包子挤作一团。
    王叔正忙得不可开交，一抬头，正好看到李阳的车。
    他立刻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热情地冲两人招了招手。
    李阳和丽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隨即，点点头，推门下车，朝著那片热闹的人间烟火走了过去。
    ...
    吃过早饭，两人暂时分开。
    丽芙实在是困得有些顶不住了。
    眼皮沉得简直快要粘在一起。
    所以，就跟李阳打了声招呼，自己先上了楼。
    李阳则绕到后面，把车停进车位，这才慢悠悠地坐电梯回家。
    可当电梯门打开，走到家门口时。
    却发现丽芙並没有进去。
    她正站在门口，盯著一个放在地上的白色泡沫箱子。
    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李阳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来了。
    这是老爹李守业先生从国外寄回来的特產。
    郑晓月女士去三亚前，跟他提起过这件事。
    算著时间，这个时间刚刚好。
    不过估计留的是老妈的电话。
    此时已经是签收状態了。
    那东西用一个半米多长的泡沫箱装著，外面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
    保温效果应该不错。
    可...
    李阳的鼻子轻轻动了动，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
    那味道里，甚至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海產特有的新鲜甜味。
    常年生活在青城这座沿海城市，李阳几乎是瞬间就分辨出了这股味道的来源。
    这是海鱼的味道。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精彩。
    怎么说呢...
    他不是很能理解。
    老爹去了一趟挪威，不远万里，跨越半个地球运回来的土特產...
    居然是...
    鱼！？
    这玩意儿可是青城最不缺的东西！

 第115章 老爹寄回的挪威特產

    李阳示意丽芙先把门打开。
    自己则弯下腰去。
    双手发力，將那个颇有分量的泡沫箱子整个抱了起来。
    箱体冰凉，还带著一层潮湿的水汽。
    才刚直起身子，还没来得及迈步...
    身旁的丽芙就轻轻开了口：
    “是三文鱼哦。”
    “品质不错。”
    她的声音很轻。
    腔调也略软。
    虽然音色依旧是冰冰脆脆的样子，但整体给人的气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李阳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几分诧异。
    隔著这么厚的泡沫箱子，她居然都能闻出来？
    果然，这嗅觉是灵敏到什么程度了啊。
    更不用说她还嗅出了肉的品质...
    这种东西，居然是能靠鼻子就嗅出来的吗！？
    丽芙看出了他的疑惑，却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箱子侧面贴著的一张標籤。
    標籤上，印著一个蓝色的，形似波浪的logo，旁边还有四个简洁的英文字母。
    【mowi】
    “这是我们那边很有名的一家海產公司。”
    丽芙十分简短的发布会。
    “他们家的鱼，品质都非常好。”
    居然是看牌子认出来的吗...
    真的是好...
    朴素的鑑別方法。
    李阳若有所思，轻轻点了点头。
    而后，便將箱子抱进屋里，放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抬头看著丽芙，隨口说道：
    “那正好，等咱们睡醒了，尝尝这跨越半个地球的特產味道怎么样。”
    丽芙弯起眼眸，欣然应允。
    ...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两人淹没。
    他们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下午睡醒后就直接去4s店看车。
    关於那辆迈巴赫，丽芙显然是下了决心的。
    她连定製的需求都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只要试驾感觉合適，就当场拿下。
    看她如此坚持，李阳也不再再劝。
    索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反正以后出门，开车的大概率是他...坐车的也基本都是丽芙。
    就当是这姑娘花钱给自己买了辆专属座驾，而他...
    则是个光荣的司机。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彆扭的感觉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丽芙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拖著被疲惫浸染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几乎是把自己摔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望著头顶纯白色的天花板，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脑海中，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清晨在海边的那一幕。
    那个吻...
    虽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唇瓣与唇瓣之间最简单的触碰。
    但对於从未有过任何经验的丽芙来说，这无疑是一种顛覆性的全新体验。
    再加上超感症那近乎变態的感官放大能力...
    那个吻的触感，温度，甚至是味道，都完完整整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深处。
    他唇瓣的柔软，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还有那份不容抗拒的温柔...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刚刚发生。
    她越想，脑子就越清醒。
    可偏偏，身体的疲惫又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而缓慢。
    两种矛盾的感觉在脑海里交织碰撞...
    一来二去，意识反而渐渐模糊。
    模糊到...
    什么都无法感觉。
    ...
    另一边的李阳，暂时还没那么困。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便將自己团成一团的被子当成靠枕，懒洋洋地倚在床头。
    隨后点亮手机屏幕，打开了相册。
    今天在海边，他趁著丽芙不注意，抓拍了不少照片。
    因为开著静音的缘故，丽芙应该並未发现端倪。
    至於为何要抓拍...
    毕竟，就是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態，才最动人。
    指尖划过屏幕，一张张照片在眼前闪过。
    第一张是日出之前，刚下车那会儿拍的。
    丽芙独自一人站在海边，遥望著天际线那抹渐亮的微光...
    晨风吹动她亚麻色的长髮，给她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朦朧的金色轮廓。
    远远看上去，像是尊不染尘埃的女神鵰塑。
    第二张是她接到花的时候。
    脸上还掛著晶莹的泪珠，却笑得无比灿烂。
    冰蓝色的眸子里，仿佛盛满了整个清晨的阳光。
    而第三张，是她被自己拥在怀里的那一幕。
    侧脸埋在自己的颈窝，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垂，像一只找到了依靠的，温顺又乖巧的猫儿。
    李阳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著，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他將那张她笑著流泪的照片，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壁纸。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关掉手机，闭上了眼睛。
    ...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等丽芙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黄。
    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她感觉一阵口乾舌燥，大脑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敲过，昏沉得厉害。
    各种感官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野兽，在她的脑海里横衝直撞，搅得她不得安寧。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找回了一点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扶著隱隱作痛的额头，她努力梳理著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思绪。
    尚未完全清醒的大脑，甚至將不久前发生在海边的一切，都错当成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心里就没来由地一阵发慌。
    好在，指尖残存的，那份柔软的触感，和空气中淡淡的鳶尾花香，很快就將她拉回了现实。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这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很安静。
    厨房那边，却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的声响。
    她循声望去，正好看到李阳忙碌的背影。
    他繫著围裙，正站在料理台前，有条不紊地处理著什么。
    而他处理的对象...
    正是早上那个泡沫箱里的高级海產。
    看著包装盒上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蓝色logo，丽芙竟一时有些晃神。
    原因无他...
    这个名叫【mowi】的企业...
    其实，是她家的產业。
    她时常会想...
    命运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
    她与李阳，一个在挪威，一个在华夏。
    两个远隔地球两端，生活轨跡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能够相遇的概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他们偏偏就產生了联繫，甚至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种亲密的地步。
    而现在...
    李阳的父亲，去她的国家出差，寄回来的特產，又恰好是她自家的產品。
    简直像是有什么神秘力量在冥冥之中安排好了一切一样。

 第116章 这就是顶级豪车吗？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厨房里的李阳稍稍转过了头。
    视线迎著窗外散射进来的柔和阳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少女身上。
    是丽芙。
    她正睡眼惺忪地倚在臥室门框上。
    两条大白腿肆意地暴露著，在那边隨意地交叠。
    “醒了？”
    李阳问。
    丽芙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顺便还稍稍揉了揉眼睛。
    声音中，带著点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
    “阿阳...”
    “我们现在...就去吗？”
    丽芙问。
    她指的是二人的安排。
    今天看完日出回来后，休息一下，就去看车的事情。
    闻言，李阳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隨后，稍稍点了点头：
    “时间倒是差不多...”
    “但是过去之前，咱得先填饱肚子不是？”
    说著，他还稍稍扬了扬下巴。
    示意了一下身边摆在案板上的大傢伙。
    “多少尝尝这跨越九千公里送来的顶级货色。”
    说著，他便转过身。
    重新拿起了一把修长的西厨用刀，对著那块橙红色的鱼肉比划起来。
    说实话，李阳做家常菜的水平很不错。
    但...
    处理这么高级的食材，还是头一回。
    他寻思著，三文鱼嘛...
    不就是切片生吃或者下锅煎一下。
    但真动起手来，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鱼肉的纹理，脂肪的分布，都和他平时在菜市场买的那些妖艷贱货完全不同。
    所以...
    他手里的刀，就变得有些犹豫。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显得有点笨拙了。
    丽芙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隨后，迈开步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站到了他的身边。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伸出那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覆盖在了李阳握刀的手背上。
    然后，引导著他的手腕，调整了一下刀刃的角度。
    “从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温热的气息，拂过李阳的耳畔，
    “顺著纹理走。”
    李阳无言。
    只是感觉手上忽然传来了一股颇为轻柔的力道。
    隨即，刀刃便无比顺滑地切入到了鱼肉之中。
    力道，角度...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恰到好处。
    虽然也有鱼肉质量很不一般的原因...
    但是，也的確脱不开丽芙的经验。
    事实证明，丽芙並不是不会做饭。
    甚至，恰恰相反。
    她在西餐，尤其是在处理海鲜的这一领域，简直是专业级別的存在。
    丽芙从李阳手里接过刀。
    隨即轻轻扶住案板，开始切肉。
    无比嫻熟地，便將那块巨大的鱼柳，分割成了大小均匀的厚片。
    李阳甚至看得都有些眼花繚乱了。
    老实说，这也怪不得他。
    一般来说，像丽芙这种家庭背景的姑娘，应该都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
    毕竟，这姑娘隨手就能送出一辆迈巴赫。
    隨隨便便一顿饭，就能奔著几千块钱去。
    有这种家底，吃什么都不用自己动手才对。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处理食材的动作乾净利落，甚至带著一种莫名的美感。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是经过千百次练习。
    从去皮，到切片，再到用海盐和黑胡椒进行简单的醃製...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份手艺，恐怕连许多西餐厅的大厨都自愧不如。
    李阳不知道的是...
    丽芙家里的產业就是这个。
    捕鱼，养鱼...
    作为未来的继承人之一，她对自家產品的了解程度，肯定远超常人。
    这就好比养猪场老板的儿子，总不可能连猪饲料和水泥都分不清吧。
    见得多了，自然也就精通起做鱼来了。
    如果这样想的话，一切就很合理了。
    李阳也没有干看著。
    虽然没有主厨的实力，但帮厨什么的还是十分轻鬆的。
    隨即，没过多久。
    一份...
    应该算得上是晚餐的饭，便端上了餐桌。
    香煎三文鱼，配上一点简单的蔬菜沙拉。
    鱼肉被煎得外皮焦香，內里却依旧鲜嫩多汁。
    丰腴的油脂在口中化开，简直是极致的享受。
    虽然已经感嘆过好多次了...
    但李阳还是忍不住表扬一下。
    这鱼肉的品质，简直好的一批。
    所以他看了下包装上的名字。
    【mowi】
    没听说过，但看起来应该挺厉害的。
    所以李阳保存了一下图片。
    简单吃过之后，两人收拾了一下。
    李阳找出之前那个经理留下的名片，拨通了电话，预约了试驾。
    对方一听是他们，態度立刻变得无比热情，表示隨时恭候大驾。
    於是乎...
    下午四点半，两人准时抵达了位於市中心的奔驰4s店。
    店面装修得气派非凡。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里面停放著一排排崭新的车子。
    那位西装革履的经理，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一见到他们，脸上立刻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
    “李先生，丽芙小姐，欢迎光临。”
    他一边引著两人往里走，一边介绍著。
    “您二位要看的迈巴赫s480，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穿过宽敞明亮的展厅，他们来到了一辆通体黑色的轿车前。
    那车身线条流畅而优雅，在灯光下泛著沉稳的光泽，光是看著，就透著一股子不好惹的贵气。
    张经理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先生，您先请？”
    李阳也没客气，往前走了两步。
    但隨即，像是想起什么一样。
    忽然转过头来，看向一旁似乎对车没什么兴趣，只是好奇地打量著內饰的丽芙。
    隨口问了一句：
    “你不试试？”
    丽芙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无辜：
    “我不会。”
    隨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更无厘头的话：
    “我没有驾照。”
    李阳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这...
    这对吗？
    明明不会开车，甚至连驾照都没有...
    这就敢直接来看迈巴赫？
    这姑娘的心是真大。
    不过，孩子虽然不懂车，但孩子有钱嘛。
    张经理在一旁听著，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
    职业素养这一块。
    试驾的过程自然无可挑剔。
    李阳开著车在专门的试驾路段上跑了一圈。
    那平稳的操控感，完美的舒適性...
    还有那几乎隔绝了外界一切噪音的静謐空间。
    都让他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顶级豪车的享受。

 第117章 简直cosplay圣体！

    试著试著，李阳心里都不免有些感慨。
    老妈的车已经很不错了。
    可...
    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与手中的这辆车比起来，郑晓月女士的宝马五系，简直就是个萝莉。
    他这副颇为震惊的表情，被副驾驶上的丽芙尽收眼底。
    她看著李阳握著方向盘时，那微微发亮的眼神...
    心里那个念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回到店里，李阳最后確认了一遍：
    “真要买？”
    虽然有些无奈...
    但他知道，她早就决定好的事情，自己是劝不动的。
    丽芙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
    “嗯。”
    行吧。
    李阳嘆了口气，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张经理立刻心领神会，微笑著將一份电子合同递到了丽芙面前的平板上。
    “小姐，您看...”
    李阳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系列复杂的流程。
    结果，丽芙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便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对著平板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滴。”
    一声轻响。
    支付完成。
    从打开手机到交易结束，整个过程来回没超过二十秒。
    看著屏幕上那笔小一百万的交易，李阳整个人都麻了。
    真的假的...
    看她那副豪爽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买了瓶饮料呢。
    事实证明，有钱人的购物流程，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当然，也並非完全没有后续。
    毕竟，迈巴赫这种级別的豪车，走的从来都不是常规的售卖路线。
    更像是一种高端的私人定製服务。
    从车身的顏色，到內饰的木料，再到座椅的皮革材质...
    甚至连缝线的顏色，都可以根据客户的喜好进行单独定製。
    每一辆从辛德芬根工厂里驶出的迈巴赫，在某种意义上，都是独一无二的。
    而这个过程，自然也需要耗费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选配，下单，排產，製造，质检，运输，过关...
    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得两三个月。
    在张经理滔滔不绝地介绍完这些之后，丽芙才像是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
    她稍稍侧过头，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望向身旁的李阳，带著几分小小的歉意，轻声问道：
    “那个...阿阳。”
    “要等这么久，你会不会介意？”
    李阳失笑。
    他能介意什么？
    白捡一辆顶配豪车，別说等三个月，就算等三年他也没意见啊。
    於是，他十分坦然地摇了摇头。
    “没事，我不急。”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丽芙才像是彻底鬆了口气，脸上也隨之绽开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
    回家的路上，依旧是那辆熟悉的宝马。
    可这一次，李阳握著方向盘的感觉，却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怎么说呢...
    就好像整个人都凭空多出了几分底气。
    连带著踩油门的脚，都好像比平时更硬气了些。
    虽然这么想有点渣男的嫌疑...
    但李阳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
    自己这波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空手套白狼。
    他付出了什么？
    一束花。
    就一束花而已。
    哦，不对。
    还有一枚藏在花里的戒指。
    说起这个...
    李阳就觉得有点奇妙。
    丽芙那傢伙，明明感官敏锐得跟雷达似的。
    隔著车载冰箱和手提袋都能闻到鳶尾花的味道。
    怎么就没发现那枚小小的戒指呢？
    明明就藏在那束蓝紫色的花蕊中间啊。
    难道是自己的藏匿手法太过高明？
    还是说...
    她其实早就发现了，只是假装不知道？
    李阳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真正打动这姑娘的，恐怕並不是什么昂贵的礼物。
    仅仅只是那份心意，那份独属於她的特殊。
    就足够了。
    嘖嘖嘖。
    我这该死的魅力啊。
    李阳一边开著车，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感嘆著。
    ...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结束了这趟信息量略大的旅程，李阳只感觉身心俱疲。
    他把自己重重地扔进客厅的沙发里，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坐垫中。
    刚准备闭上眼睛歇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了两下。
    拿出来一看，是吕睿发来的消息。
    【吕睿：阳子，明天有空没？社团招新，来搭把手？】
    李阳这才想起来。
    虽然他现在过上了走读的幸福生活，周末可以自由安排。
    但海大里的各种活动，可还都在正常进行著。
    新生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正是各大社团一年一度的抢人大战。
    场面之激烈，堪比双十一零点的秒杀...
    他想了想，转头看向同样瘫在沙发另一头，正抱著抱枕发呆的丽芙，开口问道：
    “对了，你对社团活动感兴趣吗？”
    丽芙闻言，微微偏过头。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带著几分疑惑。
    李阳便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就是club（社团，俱乐部）”
    “是大学里的兴趣小组，动漫社，音乐社，舞蹈社什么的，种类很多。”
    “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个。”
    “音乐社的黄依依，你已经见过了。”
    “动漫社这边，可以介绍胖子给你，都挺好说话的。”
    他觉得，以丽芙的性格和特长，这两个社团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一个能让她尽情施展自己的音乐才华。
    另一个，则能让她找到志同道合的游戏搭子。
    甚至自己以后还能安利她去试试cos...
    金髮碧眼的北欧美少女。
    简直是玩cosplay的天选圣体啊！
    ...
    李阳本以为，在经歷了昨晚的“高光时刻”后，已经渐渐克服社恐的丽芙，会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再不济，也该表现出一点兴趣才对。
    可他没想到的是...
    在听到“社团活动”这几个字后，丽芙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被瞬间冻住了一样。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抗拒，有迟疑，甚至还有一丝...
    难以察觉的恐惧。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
    “还是...算了吧。”
    “我不太擅长...应对那些东西。”
    这个反应，倒是让李阳有些始料未及。
    他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哪些东西？”
    丽芙抿著嘴唇，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才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地开了口。
    “就是...那种...”

 第118章 如果是阿阳的话...

    挪威那边的教育制度，主张任何人都有享受教育的权利。
    这当然是好事，哪怕是许多前往挪威留学的外国学生，都能享受到减免学费之类的政策。
    但对丽芙这样的人而言，就不太行了。
    从小学开始，学校就经常主持各种各样的活动，像什么郊游踏青，童子军夏令营之类的活动，简直不胜枚举。
    而且...
    最重要的是。
    这些活动，是强制参加的。
    丽芙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將那些不好的回忆，连同空气一起吸进肺里，再用力地吐出去...
    她缓缓开口，继续讲述：
    “我的耳朵...你也知道的，比普通人要灵敏很多。”
    “所以，在那些嘈杂的环境里，只需要稍加专注，我就能听清所有人的声音。”
    “那些议论，那些嘲笑，那些不怀好意的窃窃私语...”
    “就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一根一根地，扎进我的脑子里。”
    “还有那些目光...”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哪些是好奇，哪些是怜悯，哪些...是纯粹的恶意。”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听著听著...
    李阳的心，也跟著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几乎能想像出那个画面。
    一个小小的女孩，孤零零地站在人群角落。
    被迫承受著来自四面八方，那些她本不该承受的，沉重又尖锐的东西...
    她能听到所有人对她的閒言碎语，感受到他人不怀好意的赤裸裸的目光。
    彼时身为一个普通孩子的她...
    哪来的能力，去面对这些呢？
    “初中的时候，我试过...”
    丽芙的声音更低了。
    “我试著去忽略那些声音，试著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主动去和他们交朋友。”
    “可是...没什么用。”
    “正值青春期的年纪，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也变得不加掩饰了。”
    “他们只会觉得我是个怪人，一个反应过度的怪胎，喜欢偷听別人说话的...”
    “那些小团体的排挤...很快就变成了更直接的霸凌。”
    说到这里，她稍稍顿了顿。
    没有再继续讲述。
    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像是要將那些不堪的记忆从脑海里甩出去。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
    丽芙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在单方面地散布负能量了。
    明明阿阳是在关心自己，自己却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
    她不该这样的。
    於是，她赶紧抬起头，衝著李阳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那笑容里，还带著一丝未乾的湿意。
    “不过，现在都过去了。”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指了指自己，语气也故作轻鬆地轻快了几分。
    “因为...有阿阳在啊。”
    “我已经...能很好地处理这些了。”
    她努力地想让自己看上去坚强一些。
    可微微泛红的冰蓝色眸子，却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心境。
    “只是...”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声音又弱了下去。
    “每当回想起这些事情，意识到自己是特別的，意识到自己只有孤身一人的时候...”
    “难免会...觉得有点孤单。”
    话音落下。
    她轻轻揉了揉眼角。
    像是要擦去那不存在的泪水。
    隨即，转过身来，面对著李阳，缓缓地张开了双臂。
    嘴角也轻轻勾起了一些弧度。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请求拥抱的信號。
    她是真的很喜欢做这个。
    “明明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
    她轻声呢喃。
    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向李阳坦白。
    “明明只是被別人搂进怀里，却是我以前...几乎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很温暖，很舒服，很放鬆...”
    “能让我感觉到，名为『爱』的东西。”
    她坦诚地剖析著自己的內心。
    这份直白...
    此刻，显得格外赤裸。
    所以说完这些，她的小脸又“腾”地一下红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请...请不要取笑我。”
    “我只是...想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你而已。”
    李阳哪里会笑她。
    他只觉得心疼。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上前一步，给出了回应。
    將这个微微颤抖的女孩，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但其实...
    除了拥抱，丽芙还想感受更多。
    尤其是那个...
    她下意识地，轻轻抿了抿嘴唇。
    早晨在海边，阿阳吻上来的感觉，依旧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记忆里。
    唯一的遗憾是...
    太突然了，也太短暂了。
    她以前看那些爱情电影，看到男女主角拥吻的镜头时，总会觉得很不理解。
    这种嘴对嘴交换口水的行为...也太奇怪了吧。
    可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
    那一瞬间，她彻底明白了。
    那是一种...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亲密与连接。
    但这种事情，也只能在心里偷偷想一想了。
    她现在还没缓过劲来呢。
    女孩子要矜持一点，不然会被人嫌弃的。
    她这样告诫著自己。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拥抱著。
    李阳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叮叮叮”地响个不停。
    那急促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阳没办法，只能暂时鬆开怀里的丽芙，有些无奈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吕睿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这傢伙看他半天没回復，乾脆开启了轰炸模式。
    【吕睿：人呢？死了？】
    【吕睿：跟你说正事呢，你家洋学妹那么好的条件，不参加社团多浪费啊！】
    【吕睿：音乐社啊！黄依依她们社团最近刚从学校申请下来一笔经费，搞了套贼牛逼的乐器，叫什么...管风琴来著，我靠，跟个小房子似的，巨他妈大！】
    【吕睿：还有汉服社！你想想，你学妹那张脸，那身段，穿上汉服，我靠，那不就是仙女下凡？绝对能成海大新一届的门面担当啊！】
    吕睿的安利，热情得像是打了鸡血。
    李阳看到“汉服”那两个字时，脑海里下意识地就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身著一袭广袖流仙裙的丽芙，青丝如瀑，金髮半挽，步步生莲地从画中走来...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不已。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怀里这个刚刚被鬆开，正一脸好奇地看著他的女孩身上。
    李阳在看手机，怀里的丽芙自然也在看。
    她注意到李阳的视线在手机屏幕和自己之间来回移动时...
    便多少猜到了他心里的期待。
    所以...
    那个熟悉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其实对那些活动没什么兴趣...
    可如果...
    如果这是阿阳希望看到的...
    那她，愿意去试一试。

 第119章 爷爷的忌日

    丽芙答应了这件事。
    虽然李阳只是隨口一提。
    丽芙第一时间也表现出了些许抗拒。
    但...
    如果是李阳所期望的。
    那就无所谓了。
    吕睿那番热情洋溢的安利，其实压根没起到什么作用。
    李阳稍稍低头。
    他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女孩，身体忽然变得僵硬。
    也体会到了她心底滋生出的抗拒。
    可转念一想...
    总不能因为害怕，就永远把自己关在壳里吧。
    哪怕对社团本身没什么兴趣，多出去逛逛，接触接触新鲜事物也是好的。
    想著，他便轻轻拍了拍丽芙的后背。
    用一种温和，又令人安心的语气缓缓开口：
    “明天，我们去学校看看吧。”
    他没有直接提社团的事情。
    而是换了个相比之下，更模糊...
    或者说，委婉一些的说法。
    “就当是...出去散散心，隨便逛逛。”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隨时可以走。”
    “怎么样？”
    他低头，与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对视著。
    並没有什么强迫的意味。
    只是单纯地在徵询她的意见。
    丽芙沉默了片刻。
    隨后，深吸一口气。
    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其实还是可以理解的。
    阿阳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她好。
    这份心意，她不想辜负。
    更何况...
    只要有他在身边，那些可怕的东西，似乎也没那么难以面对了。
    ...
    因为作息完全被打乱的缘故，两人很快就重新接上了下午那阵昏昏沉沉的困意。
    分別回到各自的房间。
    甚至没怎么耍手机。
    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著了。
    一夜无梦。
    直到第二天上午，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才將李阳从沉睡中强行拽了出来。
    主要是...
    他压根没定什么闹钟啊。
    李阳意识模糊地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才总算抓住了那个嗡嗡作响的罪魁祸首。
    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老爹。
    他划开接听键，將手机贴在耳边。
    因为没睡醒的缘故，声音里还带著点浓重的鼻音：
    “餵...爸？”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李守业先生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臭小子，还在睡吶？太阳都晒屁股了！”
    李阳打了个哈欠，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呢...”
    好在，李守业先生並非是什么传统迂腐的父母。
    那副严肃的语气才维持了不到两秒，就破了功。
    “那什么，我昨天看到快递签收了，给你妈打电话，才知道她跑三亚去了，现在是你小子当家啊？”
    “怎么样，那鱼味道如何？你妈说估计你是跟那个外国小姑娘一起吃的。”
    “那可是正经的行货啊，一般人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李守业的语气里，充满了显而易见的炫耀。
    李阳一边揉著眼睛醒盹，一边隨口应和著：
    “嗯，收到了，味道確实不错。”
    “丽芙做的，手艺挺好。”
    李守业那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兴致更高了：
    “哦？那姑娘还会做饭？”
    “不错不错，有空发张合照来让爸瞧瞧啊。”
    “哦对了，说起来，挪威这地方是真不错啊，山清水秀的。”
    “等咱都有空了，一定带你们过来旅旅游，开开眼界！”
    听著老爹在那边滔滔不绝地吹嘘著挪威的风土人情，李阳忍不住失笑。
    他隨口简单应付著，脑子里却是一片混沌。
    估计是生物钟错乱的原因吧...
    他的脑子现在还有点昏昏沉沉的。
    可就在这时...
    李守业的话锋却忽然一转，语气也隨即沉稳了下来：
    “对了，臭小子。”
    “今年国庆，你...要不要回老家一趟？”
    听到这个问题，李阳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
    他从床上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冷静而肃穆。
    抓著手机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片刻的沉默后，才轻轻地应了一声。
    “好。”
    电话那头的李守业似乎也鬆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但李阳的脑海中，却渐渐浮现出了一些东西。
    其实...他清楚得很。
    老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原因只有一个。
    国庆假期那几天，是爷爷的忌日。
    每年这个时候，只要不是有特殊情况，父母都会回老家一趟，去爷爷的坟前扫扫墓，说说话。
    这几乎已经成了雷打不动的家庭传统。
    但他却不常去。
    原因很简单。
    他是在老家长大的。
    直到高中，才跟著稳定下来的父母定居在了青城。
    他的童年，与爷爷一起被埋葬在了过去。
    而他，没什么回首往事的习惯。
    算算日子，现在距离国庆还有一个多月。
    倒也不算著急...
    李阳的脑海中思绪翻涌。
    李守业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行了，那你继续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家里那边，还有那个外国姑娘，你多照顾著点。”
    “有啥事儿，尤其需要钱啥的，记得跟我讲啊。”
    李阳轻声回应。
    父子俩又简单寒暄了几句，便掛断了电话。
    李阳將手机扔到一边。
    抬手摸了摸额头，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他打著哈欠转过头，却正好对上了一双冰蓝色的眸子。
    臥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丽芙正穿著那身熟悉的粉色睡衣，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
    宽大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亚麻色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不听话的髮丝调皮地翘起。
    她就这么歪著头，一双眸子在晨光中清亮得像是两颗剔透的水晶。
    四目相对。
    丽芙眨了眨眼，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抠著门框的边缘。
    用带著点刚睡醒时特有的冰脆声音，小声问道：
    “阿阳...”
    “早饭...吃什么？”
    李阳这才反应过来。
    从昨天在4s店回来到现在，他们两个好像就没再进食过。
    算起来，已经差不多有十六七个小时了。
    难怪会饿。
    他立刻从床上翻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
    “今天懒得做了，咱们出去吃，怎么样？”
    丽芙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隨即，便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
    立马返回自己的房间，三下五除二换好了衣服。

 第120章 大集合！舍友归位！

    二人都换好了衣服，在客厅集合。
    出发前，李阳还专门看了下时间。
    九点多。
    这个时间，大部分社团的摊位应该都已经架设好了。
    但还不算最热闹的时候。
    一般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三点，是人流量最大的时间。
    反正他那届是这样的。
    而后，带著丽芙上了车。
    熟练地系好安全带，拉开手剎，掛好档位。
    刚准备出发，李阳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油量表上那个刺眼的红色警示灯。
    这是...
    油箱快见底了的提示。
    这段时间一直高强度开车，居然都没人给它加油么...
    真是可怜啊。
    没办法，只能先绕路去附近的加油站。
    这么一耽搁，等他们回到海大校门口时，已经比预想中晚了十几分钟。
    李阳刚准备找个车位，视线就被不远处一辆格外扎眼的车吸引了。
    没看错的话，那是辆奔驰e300l。
    车身顏色是那种俗气的亮金色，在阳光下闪著暴发户般的光芒。
    更离谱的是，车牌號还是个“8888”的炸弹號。
    李阳眼角微微抽搐。
    这浮夸的风格，有点眼熟啊...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李阳留了个心眼。
    隨即將车稳稳停在路边，和丽芙一起下了车。
    结果两只脚刚踩到地上，那辆金色奔驰的车门也“砰”的一声打开了。
    一个皮肤黝黑，人高马大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穿著一件印著巨大logo的潮牌t恤，下身是一条松松垮垮的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限量版的篮球鞋。
    脖子上还掛著一条比狗链子还粗的金项炼，手腕上那块金表更是闪得人眼晕。
    身后还拖著一个大號的行李箱。
    隨手关上车门，一行一动，都显得大大咧咧。
    略显憨厚的脸上，带著几分重回故地的兴奋。
    还满心欢喜地四下张望著。
    像是在找人。
    而后，很快。
    他的视线就精准地锁定在了不远处的李阳身上。
    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隨即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似的，瞬间转为狂喜：
    “阳哥！我想死你啦！”
    他扯著嗓子大喊一声，提著那个死沉的行李箱。
    跟辆小坦克似的，“哐哧哐哧”地冲了过来。
    脸上那乐顛顛的笑容，配上他那黝黑的肤色，显得他的牙齿白得嚇人。
    有点黑人牙膏封面包装的感觉。
    一看对方这架势，李阳也乐了。
    来者不是別人。
    正是他寢室中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
    那位迟迟未归的倒霉孩子。
    胡森。
    因为长得有点显老，所以被称为老胡。
    这小子家里是开果汁厂的，典型的山里暴发户。
    为人单纯又仗义，就是运气差得离谱。
    开学前跑国外旅游，结果硬是被颱风困了快一个星期，现在才回来。
    李阳站在原地，准备迎接兄弟的热情拥抱。
    可他身旁的丽芙，却被胡森这小火车衝锋般的架势嚇了一跳。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都躲到了李阳的身后。
    一双手也紧紧地攥住了李阳的衣角。
    胡森转眼就衝到了跟前，扔下行李箱，抬手就跟李阳来了个响亮的击掌。
    “啪！”
    “可以啊阳哥，又变帅了！”
    “已经有我几分神韵了哈。”
    他毫不客气。
    大大咧咧地一把搂住李阳的肩膀。
    一双漆黑的眸子上下打量著，嘴里还开著没节操的玩笑。
    隨即，他才注意到那个像受惊小鹿一样，躲在李阳身后的娇小身影...
    等看清之后...
    胡森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
    隨即，又有些不確定地揉了揉。
    最近这几天，他人一直被困在国外。
    但也没耽误上网衝浪什么的。
    尤其是学校里的事情。
    在校內时，爱搭不理。
    一出学校，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全程关注。
    校园墙上关於“轮椅上的海大神秘美女学妹”和“新生校花评选第一名”的帖子，他可没少刷到。
    那照片里的姑娘...
    不就是眼前这位吗？
    胡森悄悄凑了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李阳的腰。
    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问道：
    “阳哥，这...这怎么回事啊？”
    “你小子怎么跟她勾搭上的？”
    李阳还没来得及解释，身后的丽芙就轻轻咳了两声，主动从他身后站了出来。
    这么一会儿功夫，她也缓过劲来了。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黝黑的大个子是谁...
    但看他和李阳这么亲密的样子，肯定是关係不错的朋友。
    面对朋友，主动地自我介绍，是最基本的礼仪。
    所以，她便主动开口：
    “你好，我是liv karine johansen，经济与管理学院，国际贸易专业的挪威交换生...”
    她的声音又冷又脆。
    像山涧的泉水，很是好听。
    胡森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就想点头回应。
    结果丽芙紧跟而来的下半句话，却像一道晴天霹雳，直接给他劈在了原地：
    “...此外，还是李阳学长的女朋友。”
    说著，她还颇为自然地挽住了李阳的胳膊。
    把脸稍稍凑近了一些。
    其实她下意识就想喊“阿阳”了。
    但转念一想，那毕竟是两人私下里的亲暱称呼。
    在外面，还是叫职称显得会更得体一些。
    但...
    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女朋友”这仨字啊！
    这三个字的衝击力实在太强，胡森的脑子“嗡”的一下，险些当场宕机。
    他印象里的李阳，不是那种对女人完全没兴趣，一心只想打游戏的那种...
    清心寡欲，不染红尘的得道高僧吗？
    结果...
    这才开学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一个礼拜吧！
    怎么就光速勾搭上了一个刚入学的大一学妹了？
    还他妈是个金髮碧眼的洋妹妹！
    这不合理啊！
    胡森都以为是自己疲劳驾驶创死在路上，眼前的一切都是他临死前的幻想了。
    结果下一刻，校门內又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呼喊声。
    “老胡！这边！”
    是吕睿和胖子。
    他们俩早就收到了胡森回国的消息，所以过来帮忙搬行李。
    当然了...这是对外的说法。
    实际上，是胡森在群里嚷嚷著给他们带了不少好东西。
    这俩货是衝著礼物来的。
    不过，无所谓。
    人来了就行。
    吕睿和胖子小跑著过来，看到胡森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都有些纳闷。
    “你小子咋了？”
    “几天不见，连你爹都不认识了？”
    吕睿大大咧咧地拍了下他的后背。
    胡森这才缓过神来。
    指著李阳和丽芙，微微张了张嘴：
    “他...她...你们...”

 第121章 香煎...何太急？

    胡森的大脑在宕机了足足半分钟后，总算是重新启动了。
    而后。
    他那副震惊到五官扭曲的表情，也迅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所取代。
    也顾不上追问细节。
    直接拉了拉李阳胳膊，给他指了指自己的车...
    那辆金灿灿的大奔驰。
    他拉开车门，像献宝似的，衝著李阳一摊手：
    “来来来阳哥，你们来看。”
    “看我爹刚给我提的新车！”
    “奔驰e300l，顶配的，乱七八糟的全算下来，小七十万呢！”
    说著，他还得意洋洋地拍了拍引擎盖。
    “怎么样，帅不帅？”
    “你们看这內饰，柏林之声的音响，还有这氛围灯...”
    “我跟你说，晚上开出去，那叫一个带劲！”
    胡森的炫耀，直白又朴素。
    甚至还带著点孩子气的得意。
    他唾沫横飞地介绍了一通，最后话锋一转，又神神秘秘地凑到了李阳跟前。
    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压低了嗓门，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耳语道：
    “阳哥，我知道你那辆宝马是你妈的。”
    “我看她朋友圈了，人去三亚玩了，你才能开出来嘚瑟几天。”
    “等阿姨一回来，你小子不还是得骑那辆破电驴？”
    “带著这么漂亮的妹子，没个好车撑场面怎么行？”
    “咱俩谁跟谁啊，都邒兄弟！以后这车你隨便开！”
    “只要你一句话，我隨叫隨到，给你当御用司机都行！”
    他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义薄云天。
    李阳听著，脸上却不由得浮现出几分无奈的苦笑。
    胡森这憨批，以为自己压低了声音，说的就是悄悄话了。
    可他那嗓门，就算再怎么压，也跟悄悄话这仨字搭不上边。
    吕睿和胖子那两个神经大条的傢伙或许听不清...
    但丽芙...
    她的耳朵，绝对是一字不落地全听进去了。
    李阳悄悄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孩。
    果不其然。
    丽芙正微微低著头。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光芒。
    嘴角，也微微向上，翘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表情...
    怎么说呢。
    带著点得意。
    又好像是...
    觉得有点好笑？
    李阳还是头一回在她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蛮合理的。
    毕竟，人家昨天才刚给自己全款下单了一辆价值一百多万的迈巴赫...
    胡森这辆在普通人眼里已经算得上是豪车的大奔，在她面前，確实是有点不太够看了。
    话说...
    这么一对比，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大得有些离谱。
    老妈奋斗了半辈子，买辆四十多万的宝马还得贷款。
    胡森靠著家里的工厂，大学还没毕业，就能喜提一辆全新的奔驰。
    至於丽芙...
    那更是重量级。
    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次元的存在。
    李阳现在还没摸清她的家底到底有多厚。
    总而言之...
    他们这些背景天差地別的人，如今却能站在一起，用如此平等的姿態閒聊。
    倒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这时候，胡森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赶紧让几人稍等片刻，自己则重新跑回车上。
    三两下把车停进了路边的车位。
    隨即，打开后备箱，从里面翻出来三四个鼓鼓囊囊的巨大黑色塑胶袋。
    堆起来，几乎比胖子还大。
    “来来来，这是给你们带的伴手礼！”
    “还有这些，这些是给班上其他人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箱子往胖子和吕睿怀里一丟。
    本想叫李阳一起的。
    但看李阳身边那个紧紧抱著他手臂的金髮少女...
    嗯...
    还是先算了吧。
    於是，给李阳挤了个“祝好运”的眼神后。
    三人便打打闹闹地朝著宿舍楼走去，准备回去好好分赃。
    李阳则带著丽芙，转身走向了学校食堂。
    没错，他之前说的“出去吃”，指的就是海大的食堂。
    咳咳...
    別瞧不起食堂啊。
    海大的食堂，在整个青城的高校圈里，都是出了名的物美价廉，菜品丰富。
    说起来，北食堂的后厨，好像有几个厨师是从五星级酒店里挖过来的来著。
    当然，只是谣言。
    李阳也没法去求证。
    对於吃饭这件事，丽芙自然没什么意见。
    只是乖巧地跟在李阳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校园。
    但不同的是，这一路上，她脸上的那点笑意就没下去过。
    李阳微微挑眉，隨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这么开心？”
    丽芙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班上，才稍稍凑近了一些。
    用那冰冰脆脆的声音，带著几分小小的期待说道：
    “再过段时间，阿阳就可以开著迈巴赫，把那辆金色的车比下去了。”
    李阳闻言，哑然失笑：
    “都是奔驰，相煎何太急啊。”
    可丽芙哪里听得懂这种古诗...
    她只是歪著头。
    大大的眼睛里，小小的疑惑。
    用一种略显笨拙，且並不標准的语调，轻轻地复述了一遍：
    “香...煎...？”
    “什么？”
    ...
    同一时间，男生宿舍110寢室內。
    吕睿和胖子正七手八脚地帮胡森拆著行李。
    刚把箱子打开，胡森就“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按捺不住的震惊与好奇。
    “我靠了，你们俩谁能我解释解释，阳子那是什么情况？”
    “那个金髮碧眼的漂亮学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就他妈晚回来一个礼拜啊！他怎么连对象都有了！？”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我要是再晚回来几天，他是不是连儿子都抱上了？”
    面对胡森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吕睿和胖子却显得格外淡定。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
    “这是阳哥禁慾二十年得来的福报。”
    “不像你，从初中就开始谈恋爱。”
    “还谈一次被坑一次...”
    胖子一边说著，一边从箱子里掏出了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胡森眼角微抽，刚想伸手给他一个脑瓜崩。
    旁边的吕睿就一把勾住了胡森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老胡，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正好，今天社团招新，跟哥们儿一块儿去凑凑热闹！”
    语毕，根本不给胡森任何休息和反驳的机会。
    拉著他那壮硕的胳膊，就强行往门外拖。

 第122章 动漫社欢迎你！

    海大的操场，此刻已是人声鼎沸。
    彩旗飘扬，各种社团的招新海报贴满了公告栏。
    穿著奇装异服的学长学姐们扯著嗓子吆喝，试图吸引新生的注意。
    整个操场像是沸腾的锅炉，充满了活力与喧囂。
    胖子走在最前面，笨重的身躯在人群中硬生生挤开一条路。
    他身上还穿著件印著二次元美少女的t恤，背上掛著一个巨大的相机包，左顾右盼。
    吕睿则紧隨其后，他那张清秀的脸上掛著一丝不耐烦。
    他时不时拨弄一下自己略长的刘海，嘴里还在抱怨著胡森带来的行李太沉。
    胡森像一头壮硕的黑熊，气喘吁吁地跟在最后面。
    毕竟昨天才刚从国外回来，他还没太能適应青城的温度。
    被毒辣的太阳晒得满头大汗。
    可一双眼睛却闪闪发亮。
    嘴里还时不时发出一阵“嘖嘖”的讚嘆声。
    “靠了，这才几天不见，学校里怎么多了这么多漂亮学妹？”
    他自言自语。
    吕睿头也不回地翻了个白眼。
    “今年的新生质量，除了拔尖的那几个，说实话都不如咱们那年。”
    “你丫在国外呆久了，连审美都被洋人强健了是吧？”
    胡森“嘖”了一声，但並未反驳。
    只是依旧兴冲冲地四下张望。
    三人一路打趣，穿过拥挤的人潮。
    很快，便抵达了动漫社的招新摊位。
    摊位就设在操场最边缘的位置，相对清净一些。
    倒是很符合动漫社佛系的定位。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背后掛著一面印有动漫社logo的横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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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零零散散地摆放著几个手办，几本漫画，还有几条特摄腰带。
    还有一摞厚厚的旮旯给木。
    成分拉满了。
    吕睿率先坐下，从桌子底下掏出申请表和笔，开始检查。
    胖子则把手办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桌面上，还不忘清理一下上面的灰尘。
    胡森也饶有兴趣地上前摆弄起来。
    他一边乱摸，一边嘴里还碎碎念：
    “我靠，场限牛？”
    “这玩意儿我加钱都收不到啊。”
    “小睿子你从哪儿搞来的？”
    吕睿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应：
    “这都是社长从家里带过来的。”
    “为了招新，他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胖子也补充了下：
    “社长说了，只要能招到志同道合的新人，这些都是小意思。”
    “你小子要是能忽悠几个富婆进来，他把这玩意儿送你也无妨。”
    胡森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直接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摩拳擦掌大干一场。
    结果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老妈。
    他只好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胖子看他走了，也跟著打了个哈欠：
    “妈的，折腾一上午，有点尿急，去趟厕所。”
    “小睿子你先看著。”
    说罢，便一溜烟跑走了。
    吕睿无奈地耸了耸肩。
    看著空荡荡的摊位，又看看胡森接电话的背影...
    无奈，只能认命地拿起手机，开始刷起了朋友圈。
    社团招新这种事情，他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要不是被拉来干活...
    但没过一会儿，旁边却忽然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你好，这里是动漫社吗？”
    吕睿抬头，看到两个女孩子站在摊位前。
    其中一个梳著高马尾，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显得活力十足。
    另一名则文静一些。
    长髮披肩，穿著一条素色连衣裙。
    两个女孩都长得很好看。
    是吕睿所言，较为拔尖的那种。
    吕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其中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他有点印象。
    好像是前几天的校花评选里，某个大一的学妹来著？
    叫啥来著...
    嗯，忘了。
    业务要紧。
    吕睿轻轻点头：
    “嗯，这里是动漫社。”
    “两位，了解一下？”
    林灵闻言，眨了眨眼。
    她走到摊位前，先是扫了一眼桌上的手办，隨后又看向吕睿。
    顿了顿，有些不確定地开口：
    “您好学姐，我叫林灵，她叫夏瑜...”
    吕睿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学姐？
    她叫自己学姐？
    捏马勒个...
    一旁的夏瑜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林灵的衣角：
    “林灵，她好像是个学长。”
    林灵一愣，定睛一看，这才看清吕睿的脸。
    的確，那是一张清秀的男生脸。
    只是头髮比一般男生要长，还扎了个小辫子。
    皮肤也很白皙，眼神带著点慵懒。
    活脱脱一个清秀小受的模样...
    她这才想起来。
    校內投票里，除了那些真正的美女。
    不是还有个阴柔美学长，也进了校花投票名单里吗？
    好像就是眼前这位...
    “那个...不好意思，学长...”
    她试图找补。
    吕睿轻咳一声，强行挽尊：
    “习惯了。”
    “所以你俩？”
    林灵点了点头：
    “我想先了解一下。”
    吕睿若有所思，隨即按照手机上的套词淡淡念道：
    “咱们动漫社呢，平时主要就是组织大家一起看番，玩游戏，cosplay。”
    “还会定期参加一些线下活动，比如漫展什么的...”
    都是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到的內容。
    林灵感受到了敷衍。
    注意力也分散到了桌上。
    就这么一扫...
    注意到了一条腰带。
    隨即一指：
    “话说...”
    “这是帝骑的腰带吗？”
    吕睿一愣。
    明明这廝长得一副现充的样子。
    结果居然懂这个？
    林灵注意到了他诧异的目光，於是连连点头：
    “我从小就喜欢看骑士。”
    “最喜欢空我了。”
    吕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品味...
    无敌啊。
    所以他开口问：
    “看过几部骑士？”
    “全看过。”
    “包括昭和？”
    “当然。”
    “昭和第三位骑士是谁？”
    “v3！”
    “激情態帝骑头灯是什么顏色？”
    “紫色！”
    “个人感觉最帅的特摄角色是谁？”
    “迪迦...不，果然还是帝皇侠吧。”
    “很好。”
    吕睿勾起嘴角，向林灵递出邀请函：
    “动漫社欢迎你。”
    纯纯的加密通话啊。
    一旁的夏瑜则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她站在那里，像个局外人。
    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林灵填完表。
    刚刚起身，眼睛一转。
    注意力顿时被人群中的那抹金色光芒吸引了过去。
    她看到不远处...
    有个熟人。
    李阳和丽芙手牵著手，正漫步在那边。
    丽芙那头浅亚麻色的长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粉。
    光是站在那里，就与周围的同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宛如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
    林灵眨眨眼，拍了拍夏瑜的胳膊：
    “小夏，快看，是芙芙！”
    “咱过去打个招呼！走走走！”
    “那个...学长再见！”
    说完，也不等二人回应。
    直接拉著状况外的夏瑜，衝著李阳和丽芙的方向跑了过去。
    夏瑜被她拉得一个踉蹌。
    只得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
    ...
    李阳和丽芙其实也是刚到不久。
    他们本著隨便逛逛，感受一下社团招新氛围的想法，便简单地在这边逛了起来。
    一路上。
    李阳时不时会指著一些摊位，给丽芙介绍。
    丽芙会安静地听。
    但当李阳问她对哪个社团感兴趣时，她也只是会认真思考一下，然后摇摇头。
    她对社团活动並没有太大的兴趣。
    她只是喜欢和李阳一起。
    就这样，走在操场上。
    感受著身边少年那份温暖的陪伴。
    虽然旁边嘈杂不已...
    但站在李阳身边，就感觉很安心。
    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著。
    路过篮球社和书法社后，刚走没两步。
    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阳学长！”
    叫的居然还是自己的名字。

 第123章 管风琴？我会。

    来人是林灵。
    李阳倒是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没看出来。
    这丫头，居然是个自来熟啊。
    林灵大大咧咧地凑上前来，一脸的纯真灿烂。
    还颇为亲昵地挽住了丽芙的另一只胳膊：
    “芙芙，你们在逛社团呀？找到感兴趣的了吗？”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笑嘻嘻地冲李阳挥了挥手。
    “学长好！”
    李阳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可他身旁的丽芙，却在林灵靠近的瞬间，微微僵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將抱著李阳手臂的双手收得更紧了些。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简直像是...
    在护食一样。
    林灵自然也注意到了丽芙这细微的变化。
    但...
    毕竟她早就知道丽芙不爱说话，性格內向。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亲密接触，感到有点不適了吧。
    所以就鬆开了丽芙。
    同时，还很自然地將话题转向了李阳：
    “话说学长，你们这是刚来吗？”
    “有没有去动漫社看过？”
    “我还是第一次接触社团这种东西...”
    她嘰嘰喳喳地说著，话题跳脱又亲昵。
    完全没注意到身旁丽芙的气场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对了学长。”
    “你可以带芙芙去动漫社看看。”
    “咱们以后还能一起团建什么的。”
    这话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
    无非就是张罗著一块儿出来玩之类的。
    可落在丽芙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她微微抬起眼帘。
    那双澄澈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落在了林灵那张喋喋不休的脸上。
    明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我们...”
    丽芙轻轻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难以忽视的重力。
    就这样硬生生打断了林灵的话。
    她稍稍顿了顿。
    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
    “只是，隨便看看。”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下来。
    重力展开...
    林灵那滔滔不绝的话语戛然而止。
    甚至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她重重地吞了口唾沫。
    看著丽芙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后背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是...生气了？
    不是...
    为啥啊？
    搞不懂啊！
    她弱弱地笑了笑。
    果断选择了战略性撤退。
    “那...那你们先逛，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罢，拉著还处在状况外的夏瑜，飞快地溜走了。
    看著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李阳有些哑然。
    被压制了呢...
    转过头，看著身旁的女孩，莫名感觉有点好笑。
    隨即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丽芙仰起脸。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还带著一丝未消的警惕。
    李阳並未多说什么，只是牵起她的手，继续沿著摊位往前走。
    没走多远，一阵慵懒又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嗯...想入社的，自己去旁边取表，填完放在桌子上就行...”
    两人循声望去，瞧到了音乐社的招生处。
    黄依依正戴著个鸭舌帽，穿著条干练的牛仔裤，毫无形象地把一双大长腿搭在桌子上。
    看似是在耍帅。
    实则已经快被头顶的太阳哄睡著了。
    正低著头，用鸭舌帽遮住脸，疯狂打著哈欠。
    连回应学弟学妹们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了许多。
    直到李阳和丽芙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她才揉了把眼睛，回復了点精神。
    当然，她的注意力，主要还是集中在丽芙身上。
    前天晚上的新生晚训，丽芙主动上台唱歌的那一幕，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那首歌虽然旋律简单，可丽芙的声线和唱功却完全是专业级別的。
    每一个音准，每一次换气，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黄依依敢断定，这姑娘绝对接受过系统的声乐训练。
    更难得的是，在她的印象里，外国交换生大多都自成一派，很少主动参与到普通学生的集体活动中来。
    可丽芙却是个例外。
    不仅主动参加晚训，积极和同学交流，现在居然还跑来逛社团招新。
    这妥妥的香餑餑啊！
    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招揽人才的绝佳机会。
    於是，黄依依“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热情地冲两人挥了挥手：
    “哟，阳子，小学妹，这么巧啊！”
    这还是丽芙和黄依依第一次在如此正常的状態下正式见面。
    比起迎新晚会的那次，现在的情况已然天差地別。
    黄依依依旧是那副热情爽朗的样子。
    可丽芙，却不再是那个自卑到不敢与人对视的女孩了。
    毕竟，现在的她，可是有正经名分的。
    是李阳的女朋友。
    腰杆，自然能挺得更直一些。
    她衝著黄依依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很平和。
    黄依依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丽芙的变化。
    站在李阳哥们儿的角度，她还挺为这两人高兴的。
    隨即，她绕过桌子。
    走到两人面前，熟络地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可以啊你小子，不声不响就搞定了这么个大宝贝。”
    说著，她又將目光转向丽芙，脸上的笑容真诚又灿烂。
    “小学妹，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音乐社玩玩？”
    “我们社团可是海大第一大社，什么乐器都有，还能对接到外面的商演呢，报酬可不低哦。”
    这话倒是不假。
    海大的音乐社，確实是个颇具规模的复合型社团。
    它是由吉他社，古箏社，键盘社等一系列乐器类社团合併而成的。
    不仅设备齐全，人脉资源也相当广。
    偶尔还能接到一些商业演出的活儿，酬劳相当可观。
    黄依依正滔滔不绝地介绍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提到了吕睿之前隨口说过的那件事：
    “说起来，我们社团的指导老师最近从学校申请了一大笔经费，搞了台贼牛逼的管风琴回来！”
    “虽然比不上国外那些大教堂里的巨无霸，但少说也得三米多高嘞。”
    “就是...那玩意儿操作难度有点高，学习成本还贼大。”
    “除了那老登自己，整个社团就没人会弹。”
    “大学四年时间根本不够入门的...”
    “估计要变成那老登的专武了。”
    黄依依东一句西一句地跟李阳閒聊著，话题跳跃得厉害，搞得一旁的丽芙有点插不上话。
    连老登是什么意思她都不知道...
    不过...
    当她听到“管风琴”这个词时，冰蓝色的眸子却微微亮了一下。
    那个，她倒是学过。
    於是，便很自然地开了口：
    “我会。”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一出口，不仅是黄依依，就连李阳都愣住了。
    黄依依瞪大了眼睛。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她：
    “你...你说啥？你会弹那玩意儿？”
    “管风琴哦，是pipe organ（管风琴），不是accordion（手风琴）哦。”
    “是三百多个手键，三十多个脚键的那种气鸣式乐器哦。”
    丽芙轻轻点了点头：
    “i know，pipe organ。”
    “我学过。”
    这也算跟上话题了吧...
    结果黄依依彻底不淡定了。
    她一把抓住李阳的胳膊。
    眼睛瞪得贼大。
    简直是目次欲裂。
    “阳子！我特么的不管！”
    “这个学妹我们音乐社要定了！”
    “你快把她送给我们！別逼我跪下来求你啊！”

 第124章 汉服社

    虽说只是开玩笑而已。
    但丽芙这忽然间的表现欲，也確实引起了李阳的兴趣。
    他轻轻拍了拍黄依依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行了行了，收敛点，別把人嚇著。”
    黄依依轻轻耸耸肩，转而一笑，冲丽芙眨了眨眼：
    “抱歉抱歉，小学妹你別介意啊。”
    丽芙轻轻摇头，表示理解。
    李阳也转头看向丽芙，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问道：
    “你对管风琴有兴趣？”
    丽芙的冰蓝色眸子微微亮起，然后又带著一丝犹豫摇了摇头。
    她对加入音乐社没有什么兴趣。
    她只是对管风琴...
    对那种伴隨她一整个童年的声音，抱有些特殊的感情。
    但那应该算不上喜欢。
    只是...类似熟络的...
    摸到之后，產生的一点点，安心之类的情绪。
    但黄依依捕捉到了丽芙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情愫。
    拉拢香餑餑的机会，她当然不可能放过了。
    於是黄依依开口提议：
    “唉！我有一计。”
    “要不这样！”
    “小学妹，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来我们社团活动室瞧瞧。”
    “就算不加入也没关係，反正我们的管风琴就摆在那里，你来玩玩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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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玩玩”两个字咬得很重，带著显而易见的诱惑。
    李阳若有所思。
    丽芙对加入社团的抗拒，主要来源於她內心深处的社交焦虑，而不是对特定活动的牴触。
    如果只是偶尔过去玩一玩乐器，而不是强制性参与社团活动，或许她能够接受。
    於是，带著点问询的眼神，看向丽芙。
    丽芙略作思考。
    想到那架巨大的管风琴，眼里多少还是泛起了几分期待的。
    毕竟那是她为数不多比较擅长的东西。
    想弹给阿阳听。
    所以便轻轻点头，答应了下来。
    见状，黄依依眼中顿时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好哇好哇！那咱们可就说定了！”
    说罢，又大力拍了拍李阳的胳膊：
    “阳子，你可得把人给我看好了，別让她跑了。”
    李阳失笑，点了点头。
    虽然丽芙会操作管风琴这件事让他有些意外...
    但今天的重中之重，果然还是汉服社。
    他可没打算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於是，便简单跟黄依依道了个別，带著丽芙准备朝更深处的摊位走去。
    临走前，黄依依忽然凑近过来。
    小小声在李阳耳边询问：
    “话说，阳子。”
    “你和小学妹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脱单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些许八卦的意味。
    但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差点又给丽芙弄应激了。
    她眉头微微一皱，目光都变得凌厉了几分。
    但黄依依后续的话，瞬间打消了她的疑虑：
    “...如果你脱单了，请哥几个搓顿麦噹噹应该不过分吧？”
    这理由...
    倒也符合黄依依大大咧咧的风格。
    李阳翻了个白眼：
    “行了，我妈都没你这么急。”
    “等著吧，早晚有请你们吃大餐的时候。”
    黄依依不满地“切”了一声，撇了撇嘴。
    隨后，指了指丽芙，又对李阳说：
    “难得老树开花。”
    “这小学妹好得很，你可得抓紧啊。”
    李阳只是笑著，没有多言。
    而后，拉著丽芙的手，离开了音乐社的招新摊位。
    汉服社的摊位，绝对算得上是一大堆社团摊位中的一股清流了。
    与周围那些喧囂吵闹的社团相比，汉服社的摊位显得格外的雅致与寧静。
    一张铺著雅致青布的方桌，几把古色古香的木椅，桌上摆放著茶具，散发著淡淡的茶香。
    背景是一面绣著山水画的屏风，屏风前立著几件裁剪精美的汉服，隨风轻拂。
    而最醒目的，便是坐在桌后的苏清瑶。
    也就是李阳班上的那位学习委员。
    之前被黄依依拉来参加晚会表演节目的姑娘。
    她身著一袭淡青色齐胸襦裙，乌黑的长髮用一支素雅的木簪挽起，几缕髮丝垂落在耳畔。
    皮肤白皙如玉，眉眼温柔，唇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温婉如水的古典气息，仿佛从画中走出。
    她不是那种艷丽张扬的美，而是那种恬静內敛，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境平和的江南女子。
    她是汉服社的社长。
    同时，顏值很高，气质也是独一档的好。
    自然就被大家拉来当看板娘了。
    目前看来，效果也很不错。
    不少新生被她的气质吸引，好奇地驻足观望。
    苏清瑶大老远就注意到了李阳。
    她的目光先是微微一顿，隨即眉眼弯弯，恬静地笑了一下。
    衝著李阳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
    隨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李阳身边的丽芙身上。
    丽芙那头浅亚麻色的长髮，冰蓝色的眸子，以及精致得像人偶般的脸庞，让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但这份惊诧很快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礼貌的微笑。
    待李阳靠近了些，她才温声询问：
    “李阳。”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是突然对汉服感兴趣了吗？”
    李阳轻咳一声，指了指身旁的丽芙，坦言道：
    “不是我，我陪她来看看。”
    隨即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想了解华夏文化，汉服应该是个不错的切入点吧？”
    苏清瑶听完，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目光再次落在丽芙身上，带著几分探究与好奇。
    如此金髮碧眼的样貌，搭配上华夏传统的汉服，不知道能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但...
    想了想后，温声对丽芙说：
    “如果你只是对汉服感兴趣，不一定非要加入社团。”
    隨后，又指了指身后掛著的几套汉服：
    “我们可以提供汉服试穿体验，社团里也有很多不同款式和朝代的汉服。”
    “你可以挑几套喜欢的，借回去穿穿看。”
    她能看出来，丽芙的眼神虽然偶尔在汉服上停留，但更多的是在关注李阳。
    这位小姑娘，对汉服社本身没什么浓厚的兴趣。
    她真正感兴趣的，其实是...
    苏清瑶想著，把目光投向了李阳。
    李阳也感受到了苏清瑶的目光，他微微侧头，与她对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25章 对这种事，很熟练呢

    李阳托著下巴，带著些许思索，目光投向丽芙。
    “如何？想试试吗？”
    丽芙的目光在李阳和苏清瑶之间游走。
    她对穿汉服的確有几分好奇。
    毕竟，这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文化体验。
    但她更看重的是李阳的意愿。
    她轻咬下唇，小声回应道：
    “如果你想看的话...”
    闻言，李阳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丽芙做出这个选择，並非完全出於她自己的喜好。
    而是因为他在场。
    果然...
    还是难以纠正这个问题啊。
    虽然有一个將他作为生活重心的女孩子...还是个家缠万贯的姑娘，是件很令人惊喜的事情。
    但...
    这样，对丽芙不公平。
    算了...
    不能奢望一口吃成个胖子。
    先一步步来吧。
    想著，李阳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那...我们就先借一套回去试试看。”
    丽芙轻轻点头，欣然同意。
    苏清瑶见状，便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本图册，示意丽芙挑选。
    “这里是社团现有的汉服款式，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丽芙翻看著图册，简单挑选了一下。
    反正，按照自己的审美...
    她首先把那些顏色鲜艷的类型摒弃在外了。
    那些五彩繽纷的东西，不太適合他。
    简单翻看了一轮后，她最终选定了一套顏色素雅，款式简洁的齐腰襦裙。
    虽然乍看下去很朴素...
    但相比其他的那些，更加修身，更加包容一些。
    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去穿，刚好合適。
    看她选好，李阳和苏清瑶简单交谈了几句，便带著丽芙离开了汉服社的摊位。
    他没有让丽芙在社团里试穿。
    他觉得那样的体验並不好。
    毕竟丽芙的社交焦虑，需要循序渐进地去改善。
    至於现在...
    再隨意地转上一会儿，便收尾吧。
    隨即...
    片刻后。
    下午三点。
    二人已经回到了家里。
    李阳手里还提著个方方正正的颇大纸袋。
    里面装著的，正是从汉服社借来的一套汉服。
    他把纸袋放在沙发上，看著丽芙略显兴奋的眼神，欣然一笑。
    毕竟，苏清瑶的话，李阳其实也早有察觉。
    丽芙並不是因为喜欢，才去社团招新处转悠的。
    她或许確实对漂亮衣服感兴趣...
    但相比之下，更重要的那部分，还是因为自己。
    她愿意为了自己，去尝试那些她原本抗拒的事情...
    所以，如果要他来选的话。
    乾脆就以体验为主。
    借回来一套汉服试试水。
    也没必要为了身衣服，给自己搭进社团里去。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颇为隨意的放养政策...
    转悠到最后，丽芙也不知道自己想加什么社团。
    所以她便打算参考一下李阳的意见，询问李阳在哪个社团。
    李阳如实回答。
    是动漫社。
    110男团四人全员都在那边。
    得知此事后，丽芙便欣然过去，简单地在动漫社里掛了个名。
    这样的选择...
    怎么说呢。
    其实也不错。
    毕竟以动漫社的佛系程度...
    一年到头，也举办不了多少活动。
    就算加入社团，也不会给她带来太多的社交压力。
    所以...就这样了。
    如此烫手的山芋，所有人眼中的香餑餑。
    就这么，被收进了全校最佛系的社团里。
    丽芙填表入社的那一幕，属实让不少积极参加活动的社团眼馋不已。
    话题扯回到现在。
    回到家中，丽芙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忙著研究汉服该怎么穿了。
    她从纸袋里取出那套素色的汉服，捧在手中。
    看著那堆布料，眼神有些迷茫。
    只能弱弱地求助：
    “阿阳，这个...要怎么穿？”
    虽然她对汉服的款式，歷史和文化都比较感兴趣...
    但真要上手，她却犯了难。
    毕竟汉服的穿戴过程，可不像现代服装那么简单。
    它讲究层次感。
    內衬，中衣，外袍...
    每一层，都有其独特的穿法。
    如果从未接触过这种东西，难免两眼一抹黑。
    好在，李阳对此，还是颇有研究的。
    他欣然接过丽芙手中的汉服，指了指內衬。
    “这个你先穿上。”
    因为比较贴身，他便示意丽芙去房间里换。
    丽芙乖巧地点头，拿著內衬走进了臥室。
    片刻后，便穿著那件素白色的內衬走了出来。
    “那个...阿阳。”
    “我穿不好...”
    声音里带著点淡淡的委屈。
    但，是含有撒娇意味的那种。
    李阳眨眨眼，抬头便望见了她那双微微闪烁的冰蓝色眸子。
    估计是因为尺码的问题。
    內衬的衣襟很大。
    直白地显露出了她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明明是比较內敛的服饰...
    不知怎的，却让她穿出了点性感的意味。
    搞得李阳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然后就发现她的衬角松松垮垮的。
    几个用来固定的绳结系得歪歪扭扭，难免让整件衣服都显得宽大几分。
    李阳清了清嗓子，从身边拿起中衣和外袍。
    “来吧，我帮你穿。”
    丽芙欣然凑近过来。
    而后，李阳便拎著衣服，三下五除二帮丽芙系好了扣子。
    动作熟练得让丽芙有些意外。
    丽芙轻咬朱唇，目光落在李阳的手上。
    略微带著点醋意发问：
    “阿阳...”
    “你对这种事情...很熟练呢...”
    虽然没说...
    但心里隱隱有些不舒服。
    这么熟练...
    是帮別的女孩穿过汉服吗？
    李阳哑然失笑。
    经过那么多天，愈发接近的相处。
    他怎么可能猜不到丽芙的小心思呢？
    於是，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她。
    开口问了一句：
    “你还记不记得动漫社那个招新的社长？”
    丽芙点头说记得。
    还略带疑惑的地补充了一句：
    “我记得...他是李阳的舍友来著？”
    李阳淡淡点头：
    “对。”
    “去年漫展，那傢伙是穿著汉服去的。”
    “结果他不会穿。”
    “我就查著资料，和他一块儿研究了半天。”
    “如此看来，这技能也並非毫无用武之地嘛。”
    丽芙眨眨眼，醋意烟消云散。
    隨即，鬆了口气。
    等李阳帮她穿戴好基本的衣服后，又三下五除二佩戴好了配套的装饰品。
    微微捻起裙摆，侧过脸来。
    微微一笑，轻声开口：
    “那...阿阳...”
    “我现在，看上去如何？”

 第126章 丽芙姐姐的来电

    怎么说呢...
    李阳只感觉自己眼前的这一幕，像梦一样。
    午后的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斜斜地洒了进来。
    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空气里，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懒洋洋地飞舞。
    而丽芙，就站在那片光与影的交界处。
    身上穿著一套素雅的青白色齐腰襦裙，宽大的袖口绣著几朵淡雅的兰花。
    隨著她轻微的呼吸，隨著窗外吹来的微风...
    衣袂飘飘，宛若流云。
    裙摆垂至脚踝。
    隨著她转身的动作，划开一道柔和的弧度。
    那头浅亚麻色的长髮，被一支简单的木簪鬆鬆地綰起。
    几缕浅亚麻色的髮丝根根分明地垂落，在她白皙的颈侧收束。
    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形成了无比鲜明而又和谐的对比。
    东方的古典韵味，与西方的立体轮廓，在她身上达成了一种堪称完美的融合。
    她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也像是某种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不慎误入凡尘的精灵。
    带著几分懵懂，几分期待...
    还有那份独属於她的，清冷又纯净的气质。
    李阳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见过很多穿汉服的姑娘。
    苏清瑶不必多说。
    黄依依偶尔也会尝试一下。
    一方温婉似水，一方英姿颯爽。
    都各有千秋。
    可...
    眼前的丽芙，却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是一种跨越了文化与民族的...
    纯粹的美。
    他想过丽芙穿汉服会很惊艷...
    但没想到，会有这种程度。
    相比之下...
    自己之前那些想要看她穿汉服的小心思，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他只是单纯地，被眼前的美景所折服。
    回过神来后，李阳脸上顿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隨即，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词。
    “嗯，很好看。”
    “简直就是...”
    “该怎么形容呢？”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
    走到丽芙面前，绕著她转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品。
    隨即，才淡淡开口：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是《洛神赋》。
    用来与之相配，再合適不过了。
    虽然丽芙肯定听不懂...
    但词句韵律，她还是能听出些美感来的。
    而且，语气里的认真做不得假。
    丽芙的小脸微微泛红，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笑意。
    她其实並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她只在乎他。
    他的肯定，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让她感到心安与喜悦。
    “那...多拍几张？”
    李阳拿出手机，对著丽芙比划了一下，示意她摆个姿势。
    丽芙有些生涩地提起裙摆。
    学著汉服社里那些学姐的模样，微微侧过身。
    衝著镜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笑容纯净又羞怯...
    在午后的阳光下，美得让人心颤。
    “咔嚓。”
    李阳按下了快门。
    隨后，又饶有兴趣地指挥著丽芙换了好几个角度。
    或是倚著窗台远眺，或是低头轻嗅著桌上的花...
    亦或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前。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態，都被他细心地记录了下来。
    丽芙也乐在其中。
    这种被人欣赏的感觉，很不错。
    所以，也渐渐放开了许多。
    但...
    这种温馨又美好的氛围还没持续多久。
    一阵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就毫无徵兆地从丽芙的臥室里传了出来。
    又急又响，像是某种警报。
    与客厅里这份寧静的午后时光格格不入。
    李阳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看向臥室的方向。
    这声音他从未听过。
    丽芙来到这里之后，似乎从没正常地接打过电话。
    这还是第一次...
    最起码，是在他面前的第一次。
    显然，对方应该是比较特殊的人。
    丽芙的反应，也有些奇怪。
    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就稍稍凝固了些。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到了一样。
    带著点若有若无的抗拒...
    与一点点细不可闻的不安。
    丽芙轻轻咬著下唇，眉头也下意识地蹙起。
    她想把那道声音忽视掉，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可在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安静空间里，那铃声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传递到半空，还带著回声。
    尤其是在超感症的加持下...
    那单调又刺耳的旋律，像一把满功率运行的电钻。
    正一下一下地往她的脑子里钻。
    搅得她太阳穴都开始隱隱作痛。
    她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除了她的姐姐...
    【helena（赫莲娜）】
    不会有第二个人给她电话的。
    其实，从她在华夏落地的那一刻起，赫莲娜的电话就已经断断续续地打过好几次了。
    目的也只有一个...
    让她回去。
    原因很简单。
    虽然赫莲娜是长女，但在许多方面，自己的天赋都要比她强上不少。
    无论是学习能力，还是那些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去练习的特长。
    所以，家族內部早就將她定为了未来的接班人来培养，也试图用各种方式来“纠正”她那所谓的心理障碍。
    这次来华夏，在家里人看来，不过是一次短暂的散心。
    他们谁也没有放在心上，姐姐更是压根就不知道她已经和那个只存在於网络上的朋友见了面。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一出门，就彻底断了联繫。
    时至今日，算起来，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主动跟家里报备任何情况了。
    电话还在不知疲倦地响著，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丽芙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躲不过去。
    她冲李阳露出了一个带著歉意的表情，隨后转身走进了自己的臥室。
    电话刚一接通，一道急促又带著几分怒意的女声便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是纯正的挪威语。
    “liv! hvor i helvete har du v?rt?!”（丽芙！你到底去哪了？！）
    果然和预想中的一模一样，姐姐的语气里充满了质问。
    “far er rasende. du m? komme hjem med en gang!”（父亲快气疯了，你必须立刻回来！）
    但...
    此时的丽芙，早已不是那个面对家人压力就只会默默忍受的女孩了。
    她甚至没有用自己的母语回应。
    而是握著手机，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颇为標准的中文，淡淡地开了口。
    “姐姐，有什么事吗？”
    这一句话，直接让电话那头的赫莲娜懵了。
    短暂的沉默后，是更加惊慌失措的声音。
    “hva? hvem er dette? snakker du kinesisk?!”（什么？你是谁？你在说中文？！）
    姐姐的脑子里，恐怕已经脑补出了一万种自家妹妹被人贩子拐卖到异国他乡的恐怖剧情。
    直到丽芙重新切换回挪威语，用平稳的语调轻轻说了一句。
    “det er meg， helene.”（是我，赫莲娜。）
    姐姐那颗悬著的心才总算落了地。
    但紧隨而来的，却是更大的震惊。
    她无法理解...
    那个从小到大都因为社交障碍而活得小心翼翼的妹妹，为什么仅仅是去华夏待了一个星期，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声音，这语气...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平静与从容，是她从未在丽芙身上感受过的。
    这就是神秘的东方力量吗...
    简直恐怖如斯。

 第127章：遇到阿阳，是这辈子的幸运

    之后，丽芙简单地进行了一番安抚...
    说实话，以她的精神状態，能主动安抚別人，真是一种奇观。
    电话那头，赫莲娜的心跳稍稍平復了一下。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与衝击。
    她还是很难相信，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是那个自己那个常年活在阴影之下，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妹妹。
    “du var jo ute for ? slappe av， ikke sant？（你不是去散心的吗？）”
    赫莲娜的声音里，带著点迷茫，以及一丝隱隱的担忧。
    她只知道丽芙自己拿主意，出了趟远门。
    她还以为丽芙是出去玩的...
    结果后面才从父母口中了解到，她哪里去出来玩。
    她是直接跑去异国他乡上大学了！
    赫莲娜的声音肉眼可见的震惊：
    “bare en uke， og du snakker flytende kinesisk allerede？（才一周，就能说得一口流利中文了？）”
    “du var bare der i en uke！（你才去了一个星期而已！）”
    对此，丽芙的回应很是简单。
    她说：
    “嗯。”
    声音无比平静，甚至听不出一丝波澜。
    隨后，还顺便讲了下自己来华夏后的安排。
    自己正在海城大学国际贸易专业学习，不论如何，也要先完成学业后再回去。
    甚至...可能暂时就不回去了。
    华夏很好。
    赫莲娜的中文不是很好...
    很多词，都是靠著翻译才了解到的。
    而不论是她所说的话，还是她那极为冷静的態度...
    对赫莲娜来说，都是相当骇人的级別。
    “dette… dette er helt absurd！（这...这简直是荒谬！）”
    赫莲娜在电话那头扶额，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liv， skj?nner du ikke at mamma og pappa er rasende！（liv，你知不知道，爸妈都要气疯了！）”
    “de trodde du bare skulle slappe av og komme tilbake snart.（他们以为你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men i stedet g?r du rett til ? studere? ikke ett ord har du sagt til familien om det！（结果你倒好，直接去读书了？这期间一句话都没跟家里提过！）”
    虽然怒气冲冲...
    但语气不会骗人。
    丽芙能听出来。
    姐姐內心深处藏著的，更多是压不住的担忧。
    “du har visst hele livet hvor alvorlig din overf?lsomhet er.（你从小就知道自己超感症多严重。）”
    “der kjenner du ingen， ingen mennesker， ingen steder， og du forst?r ikke spr?ket. hvordan t?r du det？（那里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你怎么敢？）”
    赫莲娜的话，带著点为人父母般的担心。
    作为监护人和家里的长女，虽然无法亲歷，但她还是深知丽芙从小到大经歷过什么...
    那些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噪音和光线，在丽芙这里，都被无限放大...
    他们曾尝试过无数种方法，请过最好的医生，希望能够治癒她，让她能够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但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
    丽芙的童年，因为超感症的困扰，始终蒙著一层阴影，也因此缺少了许多本该属於孩童的快乐。
    看著她那份脆弱与敏感，家人无不是心疼自责。
    赫莲娜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不是丽芙生来就带著这份特殊的...
    天赋？
    她一定会是那个最受宠爱的孩子。
    一定会拥有一个更美好，更无忧无虑的童年。
    因为这份內疚...
    在丽芙成年后，家人都对她抱有一种加倍的补偿心理。
    他们想尽一切办法，给予她最好的生活，希望能够弥补她童年的缺失。
    但没想到...
    她竟然一个人跑到了地球的另一端，还直接入学读书了。
    这无疑让赫莲娜焦急不已。
    但...
    丽芙只是简单地拒绝了。
    “nei.（不。）”
    简简单单的一个单词。
    甚至只有一个音节。
    却那么坚定...
    那么...
    不容置疑。
    赫莲娜长长地嘆了口气，內心一阵挣扎。
    她很清楚，以丽芙的性格，一旦认定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
    与其强行命令，不如顺势而为。
    更何况，听著丽芙平静的语气，她多少也能感受到妹妹內心深处的那份稳定。
    她的状態的確在变好。
    这让赫莲娜感到一丝意外，又忍不住为她高兴。
    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妥协：
    “greit， siden du har bestemt deg.（行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
    “hvis du trenger noe， enten penger eller noe annet， si gjerne fra n?r som helst.（如果有什么需要，无论是钱，还是其他什么，隨时告诉我。）”
    “jeg kan ordne en p?litelig assistent for deg i kina， som tar vare p? deg i hverdagen...（我可以华夏给你安排一个可靠的助理，照顾你的日常起居...）”
    说到底，身为姐姐，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的。
    可...
    “不用了，姐姐。”
    丽芙再次用中文回答。
    语气依旧平静，拒绝得乾脆利落。
    “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一切都有阿阳照料，不需要其他人。”
    这句话，瞬间让赫莲娜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不是...
    谁是阿阳？
    这才一个星期而已！
    居然能让丽芙对他如此信任？
    “vent， hvem er det personen du snakker om?（等下，你说的那人是谁？）”
    可惜，没等这句话说完，丽芙便已经掛断了电话。
    通话快结束的时候，李阳也踱步到了她的臥室门口。
    能听出来，丽芙和对方说话的態度有些冷淡呢。
    虽说没有面对陌生人时那么冰冷，但也与面对自己时完全不一样。
    丽芙听到了李阳的脚步，稍稍转过头来，衝著李阳轻轻点了点头。
    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平静。
    “没事吧？”
    李阳走到她身边，顺口问了下。
    丽芙轻轻摇头。
    那双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反而因为他的出现而愈发清澈。
    “家里人的电话。”
    她轻声回应，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平静得，像是在敘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听到这样的回答，李阳的心便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原本还担心电话另一头的，会不会是某种丽芙不愿意面对的的存在...
    现在看来，似乎並不是。
    而且她处理得很好。
    “家里人，谁？”
    李阳带著一些好奇，隨口发问。
    这確实是他第一次听丽芙谈起她的家庭。
    “姐姐。”
    丽芙毫不隱瞒。
    甚至...
    开放得有些过头了。
    “她叫赫莲娜，比我大三岁，现在在家里公司的行政部门工作。”
    “她平时很忙，工作很努力，年薪大概在...”
    李阳哑然失笑，赶紧打断：
    “好了好了，倒也不至於这么详细...”
    隨即，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看你刚才打电话的样子，感觉你对她的態度...挺一般的啊。”
    “怎么，和家里人关係不好？”
    丽芙轻轻抿了抿嘴。
    当然，是因为李阳的触碰。
    隨即，轻轻摇了摇头。
    “不。”
    “我家里人其实...很关心我。”
    “只是...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工作也很忙碌。”
    她顿了顿，不少回忆在她的眼底一闪而过。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也闪出了一瞬间的迷离。
    “能照顾我的衣食住行就很不容易了。”
    “自然，没办法照顾我这么特殊的...”
    “病人的心理。”
    丽芙的语气很平淡。
    没有指责，没有怨恨，只是单纯的敘述。
    在她看来，这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她作为病人的命运...
    李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丽芙感受到了李阳情绪的微妙变化。
    於是，稍稍抬手。
    轻轻覆盖在了他放在头顶的手背上。
    隔著皮肤，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暖。
    还有那份，为自己而起的细微波动...
    “所以...”
    她將话题拉了回来。
    “能遇到阿阳，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第128章：原来是这种亲密接触啊

    面对丽芙那直白的表述，李阳並没有急著回话。
    他只是稍稍凑近了两步。
    微微眨了眨眼，开口问了句：
    “介意亲密接触一下吗？”
    丽芙的小脸“噗”地变红了一点。
    大脑开始疯狂转动。
    亲密接触什么的...
    也也也...
    也不是不行！
    主要还是得看是关於哪个方面的。
    虽然不论哪个方面她都不是很介意啦...
    不如说还有点期待。
    但自己的体质摆在这里...
    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可能会比普通的女生更敏感，也会痛一些...
    所以要让阿阳小心一点吗？
    可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会不会有点破坏气氛了。
    其实自己稍微忍一忍应该也没问题...
    不不不，说到底，她也没有什么经验啊。
    虽然听说...
    对对对，只是听说哦。
    虽然听说那种事情只会痛一下，之后就会舒服很多...
    但万一自己顶不住怎么办？
    痛得忍不住叫出声来什么的...
    肯定也不好。
    嗯...不如把嘴堵上好了。
    等下等下...
    说到底，自己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她是个很被动的人啊。
    要是阿阳不跟她商量，直接来硬的，她肯定也不会拒绝。
    可既然他问了...
    虽然知道这也是为自己好...
    可是...
    啊啊啊...
    说到底，这种事情为什么要问啊！
    脑子里越想越多，越想越乱。
    脸也越来越红。
    差点变成蒸汽姬...
    直到...
    李阳靠近过来。
    用一只空著的手，轻轻环住了丽芙的腰。
    將她柔软娇小的身子，稍稍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皮肤的温度，隔著薄薄的衣服彼此传递。
    怀中的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別紧张，只是这样而已。”
    李阳淡淡开口。
    很令人安心。
    丽芙感受到了那份坚实的力量。
    简直像是魔法一样。
    心里那点涟漪，瞬间就被抚平了。
    就是...
    也稍稍有点失望。
    有点...
    “就这？”的感觉。
    不过也对。
    如果李阳真像个野兽一样，二话不说扑上来就不可描述什么的...
    自己也不会喜欢那样的人。
    虽然被阿阳那样对待也不是不行...
    额咳咳咳咳咳！
    好了！
    詹森同学！
    快停止你不健康的胡思乱想！
    她紧咬嘴唇，微微闔眼，强制冷静了半天。
    隨后，才带著点试探的意味，微微抬头。
    迎面，对上了李阳的眼睛。
    还有那双漆黑眸子里的几分欣赏...几分审视。
    “那个...阿阳。”
    “我穿这身衣服，会很奇怪吗？”
    她忽然问了一句。
    之前一直忙著拍照，没来得及细想。
    现在冷静下来，她才意识到。
    自己这身打扮，与周遭的环境是多么格格不入。
    金髮碧眼，配著一身纯正的华夏古风服饰...
    这种组合，感觉会很突兀。
    她已经尽力挑了一身素色的汉服，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扎眼了。
    不过...
    毕竟到现在还没照过镜子。
    只是看李阳的反应...
    应该是比较满意的。
    “不会。”
    李阳的回答乾脆利落。
    “如果你问我的想法...”
    “我感觉你穿什么都好看。”
    果然是这样的回答啊...
    丽芙抿了抿嘴。
    而李阳又顿了顿，喃喃说道：
    “不过...”
    “我確实有点想法。”
    丽芙的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李阳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勾起她的一缕浅亚麻色髮丝，在指尖轻轻搓了搓。
    “这身装扮，完全可以再盛大一些。”
    “珠围翠绕，凤冠霞帔...”
    “那才符合你的身份嘛。”
    正统的凤冠霞帔，算得上是汉服中最隆重的一类了。
    很巧的是...
    李阳见过那样的场面。
    高中时，他参加过一位表姐的婚礼。
    因为男女方的家境都很优渥，所以婚礼的排场极大。
    十里红妆，浩浩荡荡，一点儿也不夸张。
    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豪华的一顿席。
    也是他见过最盛大的婚礼...
    很难忘。
    很巧...
    丽芙虽然不懂多少成语...
    但“凤冠霞帔”，她恰好有所了解。
    当然了，是从tt上刷到的。
    超级豪华的中式嫁衣...
    想到这个，丽芙的脸又一下子变得通红。
    阿阳忽然提起嫁衣...
    还能是什么意思？
    心里那点小小的羞涩与期待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只能轻轻地，將自己的脸颊，更深地埋进李阳的胸膛里。
    李阳眨眨眼，哑然一笑。
    隨即，搂得更紧了一些。
    ...
    这片刻的温馨，对二人来说也算是比较难得了。
    可惜...
    才过了不到半分钟。
    李阳的手机便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有些无奈地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號码。
    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阳哥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胖子。
    没想到这廝居然换卡了。
    “臥槽，你终於接电话了！”
    “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呢！”
    胖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怎么了？”
    李阳问。
    “出事了！”
    胖子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老胡那廝跟人干起来了！”
    “我跟小睿子两个人都拉不住啊！”
    “你现在有空不，来学校后门这边的烧烤摊！”
    李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老胡跟人打架了？
    以他那头脑简单的性格，一般是不会主动惹事的。
    除非...
    是別人踩到他雷区了。
    无需跟丽芙解释。
    这么近的距离，哪怕不开免提，哪怕没有超感，她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和胡森接触不多...
    但她能看出来，那是个没什么坏心眼的，很单纯的人。
    更別提，那还是阿阳的朋友了。
    “那我们...快过去吧。”
    她轻声说。
    李阳点了点头。
    隨即，也来不及让丽芙换身衣服。
    二人便这样匆匆地出了门。
    ...
    海大后门，烧烤一条街。
    眼下，正是傍晚时分。
    各个摊位前都坐满了人，空气中瀰漫著孜然和辣椒粉的混合香气。
    李阳和丽芙赶到时，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那剑拔弩张的一幕。
    胡森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双眼赤红，死死地瞪著面前的几个男生。
    他身边，吕睿和胖子一左一右，拼了命地架著他的胳膊，才勉强没让他衝上去。
    而他们对面，是几个穿著篮球服，人高马大的体育生。
    为首的那个留著寸头，脖子上掛著条银链子，一脸的囂张跋扈。
    他身边还站著一个画著浓妆，穿著清凉的女孩，正一脸嫌弃地看著胡森。

 第129章：胡森的感情纠纷

    “怎么著？黑炭脑袋，不服气啊？”
    寸头男吊儿郎当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挑衅。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开个破奔驰就敢出来装逼？”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胡森被这话气得浑身发抖，额角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你他妈再说一遍！”
    “有种单挑啊！”
    吕睿赶紧在旁边劝：
    “老胡你冷静点！別跟这种傻逼一般见识！”
    胖子也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咱们是文明人，不跟他们动手...”
    寸头男见状，笑得更加得意了。
    “哟，还文明人呢，怂了就直说嘛。”
    “告诉你，琳琳现在是我女朋友。”
    “你以后最好离她远点，听见没？”
    说著，他还示威似的，一把將旁边的女孩搂进了怀里。
    那个叫马琳的女孩顺势靠在他身上，看著胡森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胡森，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长得又黑又丑，带出去我都嫌丟人。”
    “看看人家王哥，又是校篮球队的主力，长得又帅，你拿什么跟他比？”
    这一唱一和的，简直是往胡森心窝子上捅刀子。
    李阳在旁边看了半天，总算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弄明白了。
    搞了半天，是情感纠纷。
    胡森运气很差这个问题，其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买彩票从没中过奖，玩二游抽卡没有不歪的时候。
    出个国，都能被困一周。
    至於感情方面，更是一坨。
    这个对面那个女孩叫马琳，是胡森高中时谈的女朋友。
    是个学妹。
    当时两人感情还不错，胡森对她也是掏心掏肺的好，零花钱大半都花在了她身上。
    结果高考一结束，这姑娘就以“异地恋不靠谱”为由，把胡森给甩了。
    没想到，她也考来了海大...
    还火速勾搭上了体育系的这个刺头。
    今天胡森在食堂碰见她，本想上去打个招呼，敘敘旧。
    结果对方直接甩脸子，还直接叫来新男友，当眾羞辱了他一番。
    这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李阳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老胡这运气...
    简直难评。
    怎么净遇到这种烂人。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掏出手机，不紧不慢地拨了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黄大妈？”
    “在哪呢？”
    “哦，在宿舍啊，那正好，帮我个忙...”
    李阳吩咐黄依依，让她帮忙找下导员。
    隨便哪个都好。
    而后，没有丝毫迟疑。
    直接迈开步子，径直穿过了那圈看热闹的人墙。
    围观的眾人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
    而后...
    当他们看清来人时，现场便顿时响起了一片小小的，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不是因为李阳。
    而是因为他身后那个身著素雅汉服，身姿飘然若仙的少女...
    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该如何形容呢...
    那是一种超越了言语的美。
    浅亚麻色的长髮被木簪松松綰起，冰蓝色的眸子在夜色灯火的映照下，仿佛盛著破碎的星光。
    立体的五官与古典的服饰，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在她身上碰撞，却又融合得天衣无缝。
    仿佛是某种...
    不应存在於此世的幻象。
    人群中那点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就安静了下去。
    但...
    不论是李阳还是丽芙，都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艷的视线。
    尤其是丽芙，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了。
    穿著这样的衣服出门，难免会被人多看几眼。
    不过，反正有阿阳呢。
    无所谓。
    李阳径直走到吕睿和胖子身边。
    先是轻轻拍了拍胡森那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而后，十分自然地將丽芙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自己则往前站了半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胡森与那伙体育生的中间。
    吕睿和胖子看到李阳，紧绷的神经顿时鬆懈了大半。
    李阳是110男团里脑子最好使，主意最多的人...
    尤其是这种问题。
    他来了，那这事就好办了。
    只是...
    他怎么把学妹也给带来了啊。
    这种场面，很败坏印象的。
    对面的寸头男，也完全没有在外人面前保持形象的想法。
    更是压根不认识什么张阳李阳...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又一个多管閒事的傢伙罢了。
    他上下打量了李阳一番，见他穿著普通，身材也不算魁梧，眼底的轻蔑便更浓了几分。
    “哟，又来一个？”
    “怎么著，黑炭脑袋，叫帮手来了？”
    他歪著脑袋，用一种极尽嘲讽的语气开口。
    隨即，仰头看向李阳：
    “小子，我劝你別多管閒事，这事儿跟你没关係。”
    李阳的表情很平静。
    並未因对方的嘲讽產生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甚至，还带著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同学，差不多得了。”
    “大庭广眾的，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卑不亢，带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可寸头男仗著自己这边人多势眾，气焰囂张到了极点。
    根本没把李阳的劝告放在心上。
    他冷笑一声，目光越过李阳，落在了他身后那道惊为天人的身影上。
    刚才这俩人挤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这姑娘，美得冒泡啊。
    所以，嘴上也开了闸：
    “行啊哥们儿，艷福不浅嘛。”
    “能勾搭上这么个漂亮妹子，也不介绍给兄弟认识认识？”
    语气里带著点明显的轻佻。
    身旁那个名叫马琳的女孩见状，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危机感。
    立马就跟著阴阳怪气起来：
    “哎呦王哥，洋马有啥好的？”
    “你是不知道啊，这帮外国人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实际上玩得一个比一个开。”
    “这女的指不定是几手的呢...”
    她说著，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丽芙一眼。
    那份熟悉的，不加掩饰的恶意，让丽芙的眉头轻轻蹙起。
    但...
    这么多年下来，她对这种程度的言语攻击，已经有些习惯了。
    只是...
    她习惯，不代表李阳能忍。
    尤其是“洋马”这两个字出现的瞬间。
    李阳脸上那份平和的笑意，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旁的吕睿和胡森，更是当场就炸了。
    如果矛头对到他们身上，那倒是无所谓。
    他们心大，一笑而过就好。
    可丽芙不一样啊。
    吕睿本来就是个暴脾气。
    刚才寻思对方毕竟是胡森的熟人，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一直压著。
    但现在...
    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当即指著对方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臭娘们，家里就你一个会喘气的了是吧？”
    “嘴巴里喷什么粪呢！会不会说人话！”
    胡森则没有出声。
    毕竟他是武將，不善言辞。
    就只是黑著一张脸。
    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皮肤，此刻竟透出几分铁青。
    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捏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挣开束缚，扑上去把对方撕碎。
    只是...
    在真要动手做什么之前，他稍稍抬头，看了眼李阳的方向。
    一般遇到这种事情，四人之中，李阳是绝对的主和派。
    他总能以更理性，更平和...
    或者说，更成熟的的方式解决问题。
    正因如此，遇到类似问题的时候，他们才更偏向於让李阳来帮忙。
    只是...
    凡事不能一概而论。
    听到这种话后，哪怕是李阳，也无法以平常心去应对了。
    他注意到了胡森投过来的目光。
    隨即，以极小的幅度，轻轻点了点头。
    见此，原本负责拉人的胖子，也立马收了手。
    他是想和平解决。
    但对面都欺负到头上来了...
    再忍，可就是王八了。
    后排一个戴眼镜看热闹的男生悄悄凑了过来，小声提醒了一句：
    “哥们儿，別衝动啊...”
    “对面那个寸头，別人都叫他王哥，他爹是市医院外科的主任...”
    “你们动他一根手指头，他转头就能给你开张重伤鑑定出来，到时候有理都说不清了...”

 第130章：算赔偿

    这声音不大，但场中心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闻言，那个所谓的王哥也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
    脸上那副不嫌事大的表情好像变得更加明显了。
    但胡森却只是不屑地“啐”了一口。
    再度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赔钱是吧？老子有的是钱。”
    “大不了就打官司，看看是他爹牛逼，还是我家的律师团牛逼！”
    返校第一天，就遇上这种破事...
    这也罢了。
    关键还扯上了李阳，还有这个叫丽芙的学妹。
    全都是他的责任...
    要是他不嘴欠上去搭话就好了。
    真特么晦气。
    想著，他嘆了口气。
    隨即猛地一甩胳膊，挣脱了胖子形同虚设的钳制。
    整个人如同一头脱韁的野牛，瞬间闪身上前！
    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一记势大力沉的右勾拳，直接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廝的脸上！
    “砰！”
    沉闷的响声，伴隨著一点细不可闻的脆响。
    那傢伙被这一拳揍得向后飞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旁边的马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下一秒就被胡森反手一巴掌抽得眼冒金星，跪在地上一脸懵逼。
    现场一下子变得极为混乱。
    因为要护著丽芙，所以李阳並未上前。
    但其余三人，可是欢脱到了极点。
    作为主力的胡森自然是不必多说了。
    吕睿跟在后面左冲右闪，把周围的人群也带动了起来。
    王哥那几个跟班也反应了过来，怒吼著就想衝上来还手。
    却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挤来挤去，根本无法靠近半分。
    胖子依然还是拉架。
    只是拉架的时候，脚底下没太注意，不小心踩了某人几脚而已。
    一场混战，愈演愈烈。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中气十足的厉喝，却如平地惊雷般炸响——
    “都给我住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穿著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快步穿过人群走来。
    他身后，还跟著四五个穿著制服的学校保安。
    来人，正是李阳的心理学选修课老师，同时也是今年大一交换生的导师...
    陈云舟。
    但此刻。
    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给人一种儒雅隨和感觉的老师，脸上的表情却格外嚇人。
    那双总是眯著的眼睛微微睁开，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带著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他其实不是黄依依叫来的...
    只是刚刚正好和黄依依的辅导员在同一个办公室里，无意间听到了李阳的名字。
    而他恰好知道，李阳和丽芙的关係非同一般...
    李阳可是他手下最好的一根苗子。
    他原本就护犊子。
    再加上丽芙那非富即贵的神秘背景...
    陈云舟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这位小祖宗要是在华夏，尤其在他任职期间，在他的地盘上出了半点差池...
    別说是肇事者了，他自己，连带著海大的一眾领导，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叫上了保安，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还好还好...
    紧赶慢赶。
    总算是赶上了。
    这声厉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现场即將爆发的火气。
    那几个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体育生，一看到老师和保安，瞬间就蔫了半截。
    可偏偏，那个被胡森一拳揍翻在地的王哥，却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
    他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恼羞成怒：
    “妈的，你敢动手打我？”
    他摇摇晃晃地站稳，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胡森，作势就要扑过来还手。
    结果下一秒...
    后面的保安甚至还没来得及上前。
    一直站在旁边的陈云舟就动了。
    脸上那副略显严肃的表情依旧不变。
    动作却快得像一道闪电。
    只是一个简单的错步，便轻鬆绕到了王哥的身侧。
    紧接著，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向下一压，同时左手轻轻一带。
    一个乾净利落的擒拿动作。
    王哥那壮硕的身体便隨之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嗷嗷直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看不清动作。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下，彻底没人敢动了。
    那个叫马琳的女孩见新男友被制服，脸上的囂张气焰瞬间变成了惊慌。
    但她脑子转得极快，立刻换上一副受害者的嘴脸，伸手指著李阳他们，开始恶人先告状。
    “老师！是他们先动手打人的！”
    她的声音颇为尖锐，带著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阳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对方挑衅在先。”
    话音刚落，旁边围观的人群里也立刻就有人跟著帮起腔来：
    “对对对，是那个寸头先骂人的。”
    “尤其是这女的，嘴巴太脏了。”
    “没错，我们都听见了，还骂人家女孩子呢。”
    “我这里还有录像！老师！”
    围观群眾递来一部手机。
    陈云舟接过，点开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隨著视频的播放，他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眉头也越皱越紧。
    录像很完整。
    將对方如何挑衅，如何言语侮辱的过程记录得一清二楚。
    是非曲直，一目了然...
    但他看完，依旧觉得头疼。
    胡森动手打了人，这毕竟是事实，从道理上讲，终究是理亏的一方。
    “都跟我走，回学校再说。”
    陈云舟收起手机，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隨即，示意保安將王哥那伙人带上。
    自己则领著李阳他们往学校走。
    路上，他还特意回头，仔细观察了一下丽芙的状况。
    他本以为，经歷了刚才那么混乱的场面，这个有社交焦虑症的小姑娘肯定会受到惊嚇。
    结果...
    丽芙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只是安静地跟在李阳身后，小手牵著李阳的衣角，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清澈如水。
    颇为平静地看著前方，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与她毫无关係。
    陈云舟心里暗自称奇，同时也悄悄鬆了口气。
    看来，这位小祖宗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他想像中要强得多...
    果然啊。
    选李阳是对的。
    返校的路上，丽芙一直低著头。
    纤细的手指，不停地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击著什么。
    李阳有些好奇，凑过来看了下，是计算器。
    於是，便低声询问：
    “在算什么？”
    丽芙微微抬头。
    不带什么表情的绝美脸庞，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愈发清冷。
    “算赔偿。”
    她回答得言简意賅。
    李阳一愣，没太明白。
    丽芙便简单补充了两句：
    “我想...”
    “既然对面那个男生，不管受多重的伤，都能拿到重伤证明...”
    “那我们就直接下手狠一些，再进行赔偿就好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不带感情。
    但说出的话，却让李阳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她顿了顿，继续用那冰冰脆脆的声音补充道：
    “所以我在算，对面一共有几个人，大概需要赔偿多少钱...”

 第131章：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听著丽芙那平静到不带丝毫起伏的声音...
    李阳一时间，有些语塞。
    他微微张了张嘴。
    喉咙里稍稍滚动了一下。
    但...
    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脑迴路这么清奇呢...
    寻常女孩遇到这种场面，就算不被嚇得花容失色，至少也会有些紧张慌乱。
    可她倒好。
    非但没有半点害怕...
    反而第一时间开始冷静地分析起了利弊，甚至连赔偿方案都想好了。
    他还寻思以丽芙的性格，遇到这种事情会很紧张来著。
    可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场一触即发的斗殴，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可以被量化的商业谈判。
    只要价码合適，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这份冷静，或者说...
    冷酷，让李阳感到了一丝陌生。
    果然...
    要想了解一个人，只靠那么去取几天的相处，还是远远不够的。
    丽芙的性格，比他所想的要更复杂一些。
    隨即，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丽芙的脑袋。
    把她那本就有些鬆散的髮簪揉得更歪了一些。
    “行了，別算了。”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
    “一点小事而已，还不用上升到这种程度。”
    丽芙抬起脸，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夜色里清亮得嚇人，里面带著纯粹的困惑。
    她不明白。
    在她看来，用钱来解决这种爭端，无疑是最高效，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阿阳的朋友打了人，只要赔偿到位，对方自然也就没了继续纠缠的理由。
    简单，明了。
    何必拒绝呢...
    不过...
    的確。
    是自己太想当然了。
    社会环境不同，处理问题的方式自然也会有所不同。
    適合处理自己那些矛盾的方法，未必適用於这里...
    ...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学校。
    陈云舟没有带他们去什么教务处，而是直接领著眾人，来到了他位於心理辅导中心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却很温馨。
    暖黄色的灯光，柔软的沙发，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心理学相关的书籍。
    空气里还飘著一股淡淡的檀香，让人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就放鬆了下来。
    王哥那伙人被保安看管著，站在门口。
    李阳他们几个则被请进了办公室。
    陈云舟先是给几人倒了杯温水，隨后才在办公桌后坐下，目光在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的表情恢復了平日里的温和，但那份隱藏在镜片后的锐利，却並未消减分毫。
    “说说吧，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喜怒。
    吕睿是个急性子，当即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胡森如何偶遇前女友，到对方如何出言不逊，再到王哥那伙人如何囂张挑衅...
    他讲得绘声绘色，说到气愤处，还忍不住拍了下大腿。
    胖子则在一旁时不时地补充几句，生怕漏掉了什么关键细节。
    胡森从头到尾都黑著一张脸，一言不发。
    但他那捏得发白的拳头，已经表明了他此刻的態度。
    打人是不对。
    但他不后悔。
    而那个名叫马琳的女孩，此刻早已没了刚才的囂张气焰。
    她站在办公室中央，低著头，手指紧张地抠著衣角，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听到吕睿和胖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控诉”，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辩解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云舟安静地听著，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等吕睿说完，他才將目光转向了马琳。
    “他们说的属实吗？”
    马琳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摇头否认。
    可当她对上陈云舟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时，所有准备好的谎言，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在这种经验丰富的老狐狸面前，任何狡辩都是苍白无力的。
    更何况，旁边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著。
    视频证据也摆在那里。
    沉默，便是默认。
    陈云舟轻轻嘆了口气，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因为个人情感纠纷，在校外聚眾斗殴，言语侮辱同学...”
    他慢条斯理地总结著，每说出一个词，王哥那伙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按照校规，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很严重了。”
    他说著，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看来，有必要请你们的家长和辅导员，过来一起谈谈了。”
    这话一出，王哥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再也装不出那副桀驁不驯的样子，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慌乱。
    “老师！別...”
    他急切地开口。
    “这事儿跟我爸没关係，是我自己的问题！”
    陈云舟的动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里闪过一道玩味的光。
    “哦？现在知道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刚才不是还挺横的吗？”
    王哥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再蠢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老师，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真要是把家长叫来，他那个当外科主任的爹，非得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老师，我错了...”
    他果断选择了服软，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我不该骂人，更不该想动手...”
    “您...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陈云舟不为所动，手指已经搭在了拨號键上。
    “晚了。”
    声音很冷，不容拒绝。
    但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阳，却忽然开了口：
    “陈老师。”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办公室的中央。
    隨即，接著开口：
    “这件事，我看就算了吧。”
    声音很平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吕睿和胖子一脸不解地看著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替对方求情。
    就连陈云舟，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李阳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只是继续说道：
    “冤家宜解不宜结。”
    “大家都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僵。”
    “让他们道个歉写个检討，通报批评一下，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您看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既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也显得自己这边宽宏大量。
    当然最主要的是...
    事情一旦闹大。
    丽芙这边，肯定也会深受其害。

 第132章：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陈云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暗自点头。
    这小子，脑子转得確实快。
    他当然知道李阳不是什么圣母。
    这么做，无非是想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毕竟，胡森动手在先，真要追究起来，他们这边也占不到多少便宜。
    见好就收，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道歉？”
    王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让我给这个黑炭脑袋道歉？凭什么？”
    他旁边的马琳也跟著附和：
    “就是，明明是他先动手的！”
    眼看这两人死性不改，吕睿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我操你...”
    “吕睿。”
    李阳淡淡地开口，打断了他。
    而后，转过头，看著依旧不知死活的王哥，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同学，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安静站著的女孩。
    “这位，是我们学校的挪威交换生。”
    “按照相关规定，任何对国际交换生產生骚扰，威胁，或侮辱的行为，都属於严重违纪。”
    “最低也是记大过处分，情节严重的，可以直接开除学籍。”
    “刚才你们说的话，在场的所有人，可都听见了。”
    “我这里，也录了音。”
    李阳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录音界面的红色波形。
    “如果非要闹大的话...”
    “你说，如果我把这份录音，连同刚才那位同学拍的视频，一起交给学校外事办，顺便再发给挪威驻华夏大使馆...会怎么样？”
    听到这话，王哥和马琳的脸“唰”地一下，白的嚇人。
    冷汗，顺著他们的额角涔涔而下。
    大使馆...
    这三个字，像三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王哥和马琳的心头。
    他们可以不在乎学校的处分，可以仗著家里的关係横行霸道。
    可一旦事情上升到外交层面...
    那性质，就彻底变了。
    王哥的父亲是市医院外科的主任，人脉广，路子野，在青城这片地界上確实能摆平不少事。
    但...
    他也只是个医生，不是外交部长啊！
    真要是惊动了大使馆，別说他爹，就是他爹的爹来了，也罩不住他！
    马琳的脸更是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家境普通，能攀上王哥这么个富二代已经是烧了高香，平时仗著他的势头作威作福，早就习惯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隨口一句不过脑子的脏话，竟然会惹上这么个天大的麻烦。
    开除学籍？
    她辛辛苦苦考上这所大学，要是就这么被开除了，她这辈子都完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之前还一脸囂张的王哥，此刻额角的冷汗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往下滚。
    他嘴唇哆嗦著，看著李阳手里那部亮著屏的手机，像是看到了什么催命的阎王帖。
    那上面跳动的红色波形，每一道都像是在抽打著他脆弱的神经。
    陈云舟將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对李阳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仅脑子活，胆子也大。
    明明自己都不確定自己有什么底牌...
    硬是能靠著一张嘴，把对方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错不错。
    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未知的说成利於自己的...
    很好。
    很有天赋。
    他没看错这小子。
    想著，陈云舟慢悠悠地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隨即，又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装模作样地解锁屏幕，煞有介事地开口：
    “嗯...让我想想，挪威大使馆的官方联络方式...”
    “之前为了帮丽芙同学办理入学...”
    “我这边好像...还真留著。”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別！老师！我错了！”
    王哥膝盖都软了，差点没当场“噗通”一声给陈云舟跪下。
    现在哪还有半点囂张...
    只能哭丧著脸，声音里带著几分哀求：
    “我道歉！我马上道歉！”
    说著，他猛地转身。
    对著胡森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
    “对不起！胡森同学！我不该挑衅你！更不该骂你！都是我的错！”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吕睿和胖子都给看傻了。
    胡森也是一愣，胸中那股憋了半天的恶气，瞬间就消散了大半。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李阳就轻轻咳了一声。
    王哥立刻心领神会，又转向了被李阳护在身后的丽芙，姿態放得更低了。
    “还有这位...这位学妹！”
    “对不起！是我们嘴贱！”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们一般见识！”
    马琳也反应了过来，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出来，跟著连连鞠躬道歉：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嫉妒...”
    她的哭声听起来倒是情真意切，只可惜，在场没人吃她这一套。
    陈云舟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直到他们两个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道歉就完了？”
    王哥和马琳的身体同时一僵。
    “检討书，五千字，明天早上交到我办公室来。”
    陈云舟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另外，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给你们的辅导员和体育系领导，至於后续怎么处理，就看学校的决定了。”
    “就这样。”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
    王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拉著还在抽泣的马琳，带著他那几个同样嚇得面无人色的跟班，灰溜溜地逃离了办公室。
    一场闹剧，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
    陈云舟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严肃表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那副温和的笑脸。
    他走到胡森面前，轻轻拍了拍他壮硕的肩膀。
    “小伙子，火气別那么大。”
    “用拳头解决问题，是最愚蠢的方式。”
    胡森黑著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老师，我知道错了...”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陈云舟点点头，隨即又將目光转向了李阳，那份欣赏毫不掩饰。
    “至於你...好徒儿。”
    “处理得不错，有勇有谋。”
    “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记得第一时间找老师，別自己硬扛。”

 第133章：打开手机就能看到你

    李阳哑然。
    笑著点了点头。
    自己啥时候又变成他的好徒儿了？
    不带这么攀关係的。
    而后...
    陈云舟的视线，落在了从头到尾都异常安静的丽芙身上。
    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分外柔和：
    “丽芙同学，今天嚇到你了吧？”
    “作为你的导师，没能及时保护好你，是我的失职。”
    丽芙摇了摇头，那双清澈的冰蓝色眸子看著陈云舟，轻轻开口：
    “nei.（没有。）”
    “谢谢老师。”
    她的中文发音很是標准。
    语气平静，完全看不出受过惊嚇的样子。
    这份泰然自若，反倒让陈云舟有些惊奇。
    这姑娘的心理状態，相较於刚来那几天，完全判若两人啊。
    李阳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问。
    只得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让几人先回去。
    顺便表示后续的事情他会处理好。
    一行人离开办公室。
    外面的天已经有点黑了。
    夜风吹来，带著几分凉意，也吹散了眾人心中最后那点鬱气。
    “我靠！阳子，你丫也太牛逼了！”
    吕睿一出门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无比兴奋地大力搂住了李阳的脖子，
    “大使馆都让你给搬出来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胖子也在一旁猛点头：
    “就是啊阳哥，刚才那一套连招，差点给我看湿了。”
    李阳被他俩吵得头疼，稍稍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都是基操。”
    “真要是捅到大使馆去，咱们也討不到好，唬唬他们得了。”
    胡森走到李阳面前，黑黢黢的脸上满是愧疚和感激。
    他重重地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阳哥，今天这事儿...谢了。”
    “不是我的话，闹不到这种程度。”
    “算我欠你个人情。”
    说著，他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在手里稍稍掂了掂。
    而后，微微仰头：
    “为了表达歉意和谢意，今天晚上，全场的消费由我买单！”
    “阳哥，吃饭！”
    这倒是符合他暴发户的性格。
    李阳笑了笑，也没跟他客气。
    反正这廝今天回来，原本就打算请客。
    只是...
    他怕丽芙不適应。
    所以转过头看了一下。
    但丽芙的状態还蛮好的。
    最多...
    只是介意靠得太近，还颇有几分姿色的小睿子而已。
    所以也一言不发地地凑得更近了些。
    既然如此...
    “有什么想吃的吗？”
    李阳问她。
    丽芙轻轻托著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
    片刻后，才抬起脸。
    脸色冰冰凉凉，但尾音却微微上扬：
    “海底捞。”
    ...
    李阳先带丽芙回家换了身衣服。
    而后，便和开车衝到自家楼下的吕睿三人匯合。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那家前不久刚刚去过的海底捞店。
    热气腾腾的四宫格里，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胡森整了一大桌子的肉和菜，摆得满满当当。
    刚才的衝突像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小插曲，很快就被拋在了脑后。
    饭桌上，吕睿和胖子还在唾沫横飞地復盘著刚才的战况，时不时发出一阵阵大笑。
    胡森则化悲愤为食慾，一个人闷头干掉了三盘肥牛。
    李阳和丽芙坐在他们对面，吃得相对文静一些。
    李阳一边涮著毛肚，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丽芙。
    这种热闹的氛围...
    对丽芙来说，很罕见。
    聚餐啊...
    她从未想到，自己此生会主动加入到这样的活动中来。
    小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安静地听著对面的那三个活宝吹牛。
    吃到一半，李阳稍稍凑近丽芙耳旁，压低了声音问道：
    “说真的，刚才...你真没被嚇到？”
    丽芙放下筷子，摇了摇头。
    隨即微微抬起头来，迎上李阳探究的视线，很坦诚地开口：
    “一开始，是有一点点不舒服。”
    “因为那个女孩子说的话...很难听。”
    “但是...”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我知道，你肯定会处理好的。”
    “一直都会。”
    近乎...盲目的信任啊。
    李阳稍稍有些愣神。
    心头也微微一紧。
    忽然想起她之前在办公室门口算赔偿款的样子，又忍不住有些好笑。
    “那你刚才还算了半天赔偿，是想干嘛？”
    丽芙眨了眨眼，表情有些无辜。
    “只是...”
    “以防万一而已。”
    “如果你...”
    “如果阿阳的办法行不通。”
    “起码，我也有办法为你兜底。”
    顿了顿，她又接著补充道：
    “阿阳对我的好，我会加倍地奉还给你。”
    “就像...那句谚语一样。”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是这么说对吧？”
    李阳笑了一下：
    “那是讲报恩的。”
    丽芙轻轻点头：
    “我知道...”
    ...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李阳和丽芙换了鞋，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营造出一种慵懒又温馨的氛围。
    两人都没有立刻回房。
    而是很有默契地，一起窝进了客厅的沙发里。
    但也没开电视什么的。
    就只是静静地坐著休息。
    丽芙还抱起了一个柔软的抱枕，將下巴搁在上面。
    像只慵懒的猫。
    李阳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感觉一整天的疲惫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想刷刷视频。
    但指尖刚碰到屏幕，却忽然想起了下午拍的那些照片。
    “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他侧过身，將手机递到了丽芙面前。
    屏幕上，正是她穿著那身青白色汉服的照片。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她微微侧著身，提起裙摆，衝著镜头露出一个羞怯又纯净的笑容。
    丽芙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看著照片里的自己，感觉有些陌生。
    照片里的那个女孩，眉眼弯弯，气质清冷，却又带著一丝不自知的柔媚。
    自己原来是...
    这样的吗？
    她一张一张地翻看著，每一张都让她心头微动。
    李阳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在一旁看著。
    看著她认真的侧脸，看著她眼底闪烁的光芒，看著她不自觉翘起的唇角。
    直到丽芙翻到最后一张，那是她倚著窗台，遥望远方的侧影。
    照片的构图和光影都堪称完美，將她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张...很好看。”
    丽芙轻声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阳闻言一笑，拿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我也觉得。”
    他说著，將那张照片，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锁屏壁纸。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手机屏幕再次转向丽芙，像个邀功的孩子。
    “不介意吧？”
    “这样一来，我每次打开手机，都能看到你了。”
    丽芙微微张了张口。
    胸腔中的心臟...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一般。
    也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从沙发上挪了过来，紧挨著李阳坐下。
    然后，將自己的脑袋，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头髮上传来洗髮水淡淡的清香，縈绕在李阳的鼻尖。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和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

 第134章：他俩现在在干嘛？

    沙发上的时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长了。
    周遭安静得只剩下彼此轻缓的呼吸声。
    李阳没有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那份柔软又温热的重量。
    还有髮丝间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混合著洗髮水清香与少女体香的气息。
    很奇妙。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依靠，却能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
    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与纷扰，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隔绝。
    他稍稍偏过头，视线落在丽芙的侧脸上。
    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小的羽扇，在眼瞼上投下一片恬静的阴影。
    白皙的皮肤透著一层莹润的光泽，鼻尖小巧挺翘，嘴唇微微抿著，弧度柔和。
    为了方便去吃饭，她身上穿著的是件常服。
    米白色的衬衫，搭配褐色的百褶裙，衬得她颇为清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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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了？”
    他压低了声音，轻声问。
    肩膀上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撒娇。
    一声几不可闻的“嗯”从鼻腔里发出，带著浓浓的倦意。
    李阳便不再说话，只是伸出手，將她揽得更近了一些。
    ...
    与此同时，海大男生宿舍110寢。
    刚从海底捞战场上撤下来的三人，正各自瘫在自己的椅子上，发出满足的喟嘆。
    胖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摸著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觉我至少胖了五斤...”
    “感谢胡老板的消费。”
    吕睿翘著二郎腿，一边刷著手机，一边淡淡地开口：
    “就当是破財消灾了唄。”
    “一顿饭换个清净，值了。”
    这话说得，又戳到了胡森的痛处。
    他刚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盆里，闻言便转过头来跟了一句：
    “你丫会不会说话？”
    “要不是阳哥机智，今天这事儿还指不定怎么收场呢。”
    胖子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谁说不是呢。”
    “当时听阳哥这么说，我还怕他说漏嘴呢。”
    “结果你猜怎么著？对面那孙子，还真就信了！”
    吕睿轻笑一声，將手机扔到桌上：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隨即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这就叫信息差，玩的就是心理博弈。”
    “对面那小子，撑死就是一个被家里惯坏了的富二代。”
    “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哪见过这种阵仗？”
    “他根本不清楚交换生这事的严重性，更不可能知道大使馆会不会管这种破事。”
    “阳子就是抓住了他这种未知的恐惧，一通忽悠，直接给他干蒙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认知差异！”
    “这就叫...知识，就是力量。”
    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
    “听你这么一分析...感觉阳哥更牛逼了...”
    “话说你知道这么多，当时咋没见你上去耍两下嘴皮子呢？”
    吕睿眼角一抽，摆了摆手：
    “我是武將。”
    “只管输出够就行了。”
    “这种动脑子的活儿，只有阳子做得来。”
    过了这么久，胡森胸中的鬱气终於是散了不少。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打开。
    “行了行了。”
    “快来分赃。”
    “这可是我从国外人肉背回来的。”
    箱子里，塞满了各种包装精美的零食，手办，还有几件潮牌的衣服。
    吕睿和胖子眼睛一亮，瞬间就把刚才的话题拋到了九霄云外。
    直接饿虎扑食般地冲了过去。
    寢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翻箱倒柜的嘈杂声，还有一阵的怪叫。
    看著这一幕，胡森脸上总算露出了一点笑意。
    可笑著笑著，那笑容又慢慢淡了下去，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拿起一罐可乐，拉开拉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管滑下，却浇不灭心头那点烦躁。
    吕睿和胖子瓜分完战利品，这才注意到胡森情绪不高。
    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凑了过去。
    吕睿一巴掌拍在他厚实的后背上，力道大得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咋了我的好大儿，还为你那前女友伤心呢？”
    “就那种嫌贫爱富的绿茶，咱不要也罢！”
    胖子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你看看阳哥，二十年不开张，一开张就直接整个大的。”
    “你这福气，肯定也还在后头呢！”
    胡森苦笑一声，又仰头灌了一口小甜水：
    “我就是觉得...自己这运气，也太背了点。”
    “怎么每次遇到的，都是这种人...”
    “算了算了，不提了。”
    他摆了摆手，强行把话题岔开。
    “说起来，阳哥跟那学妹，到底怎么回事啊？也太快了吧。”
    吕睿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这你就得问阳哥本人了。”
    “不过我估计，八成是日久生情。”
    “毕竟丽芙学妹一直寄宿在他家里。”
    “你想啊，一个那么漂亮的姑娘，天天在你眼前晃悠，谁顶得住啊...”
    胖子却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但是这俩人的进度太快了点吧？”
    “你看他们吃饭的时候，那小动作...嘖嘖嘖。”
    “这才开学一周啊...”
    “誒，你说他俩现在在干嘛？”
    ...
    客厅里。
    李阳感觉自己的肩膀微微有些发麻。
    他低头一看，靠在他身上的丽芙，不知何时已经睡著了。
    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恬静的睡顏，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李阳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
    这姑娘的心，是真大。
    经歷了那么一通折腾，居然还能这么快就睡著。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想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可这个动作，却还是惊醒了浅眠中的女孩。
    丽芙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初醒时还带著几分迷濛，像笼著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视线重新聚焦在李阳的脸上，那份迷茫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代的是全然的安心。
    她发出一阵略显娇嗔的轻哼：
    “唔嗯...”
    “我...睡著了？”

 第135章：被抱著，感觉好棒

    丽芙的声音里，还带著点若有若无的沙哑。
    音调偏低，听起来软软糯糯的。
    李阳应了一声。
    隨后伸出手，替她將一缕滑落到脸颊的髮丝拨到耳后。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
    传递迴来的触感，细腻又光滑。
    “回房睡吧，在外面小心著凉。”
    李阳低声说。
    丽芙轻轻点了点头，挣扎著想从沙发上坐起来。
    但刚一动...
    身体就传来一阵酸软的无力感。
    好吧...
    今天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確实是有点多了。
    李阳看出了她的窘迫，索性站起身来。
    微微弯下腰去，伸出双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
    隨即，稍稍用力。
    便十分轻易地將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悬空的瞬间，丽芙的身体便猛地绷紧。
    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轻咬嘴唇，脸颊一下子烧得滚烫。
    这...
    这算是什么展开？
    好突然！
    但这样被他这样抱著...
    心臟一直跳个不停。
    能感觉到...自己在真实地活著。
    感觉...好棒。
    李阳抱著她，感觉怀里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如此亲密的接触其实不是第一次了。
    但每次，还是会被她轻巧的体重惊到。
    尤其是对比一下她的身材...
    李阳迈开步子，颇为平稳地將她抱进了臥室，轻轻地放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好了，快睡吧。”
    顺口说著，还顺便帮她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动作极尽温柔。
    丽芙躺在床上，仰头看著他。
    灯光下，他的轮廓看上去颇为柔和。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眼睛里，盛满了关切。
    她忽然...
    不想就这么睡去。
    所以...
    就这样伸出手来，轻轻拉住了李阳的衣角。
    没有用力，只是象徵性地勾著。
    “阿阳...”
    她轻声唤他。
    “嗯？”
    “你...能不能...再待一会儿？”
    丽芙的声音很小，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恳求。
    看著她眼底那份直白的依赖，李阳心头一软，便在她床边坐了下来。
    也没有说话。
    就只是这样，静静地陪著她。
    丽芙这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嘴角带著一抹浅浅的笑意。
    真的是...
    很容易满足啊。
    臥室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
    李阳还以为她睡著了。
    丽芙却忽然开了口。
    声音很轻，像是梦囈。
    “阿阳...”
    “其实...我还有话没对你说。”
    李阳微微一怔。
    还以为她又要要袒露什么惊天大秘密。
    但结果...
    丽芙只是轻声说道：
    “和那些人对峙的时候...我还是有点害怕的。”
    “不是怕那些人。”
    “而是...”
    “怕你...受伤。”
    ...
    第二天，是周一。
    也是郑晓月女士回来的日子。
    早晨的阳光，径直透过窗帘的缝隙。
    在房间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李阳被厨房里传来的“叮叮噹噹”声吵醒。
    坐起身来，揉著惺忪的睡眼，踩著拖鞋走出房间。
    刚一推开房门，便看到了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丽芙。
    她正有条不紊地处理著那条从挪威远道而来的三文鱼。
    剩下的那半条鱼，被她切成薄厚均匀的片，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
    旁边的灶台上，煮著一锅白粥。
    边上还放著部手机，用英文播放著海鲜粥的教程。
    丽芙专门搜了一下。
    毕竟...
    挪威可没有早餐喝粥的习惯。
    “早上好啊。”
    李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厨房门框上。
    丽芙循声回过头来。
    其实吧...
    她早就听到李阳起床的声音了。
    只是想表现得认真一点而已。
    一起床，就看到女朋友在为自己准备早餐。
    肯定会很开心吧？
    她从电视剧和动漫里学的。
    再激进一点的话，她还想整个果体围裙什么的呢...
    但果然还是没那个胆子。
    浅亚麻色的长髮，被她用皮筋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脸上未施粉黛，却清丽得像清晨带露的鳶尾。
    “morning.（早安）。”
    她回应了一下，声音冰冰脆脆的。
    同时，手里的动作也还没停。
    將煎好的三文鱼盛进盘子，又撒上了一点黑胡椒...
    这才是熟悉的味道嘛。
    李阳眨眨眼。
    这番中西结合...
    好不好吃先不说。
    起码也是挺有创意的。
    “昨晚睡得如何？”
    李阳隨口问。
    “很好。”
    丽芙点头，隨即又补充了一句。
    “有你在，睡得很安稳。”
    她其实还是挺清楚的。
    昨晚，李阳一直等她彻底睡著之后，才离开了房间。
    最起码...
    在自己失去意识前，一直能感觉到阿阳坐在自己身边...
    主要是，能感觉到阿阳身体压在床垫上的重量。
    李阳点点头，没再接话。
    只是看著她熟练地將早餐摆上餐桌...
    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老夫老妻般的错觉。
    吃过早饭，两人一同出门上学。
    因为昨天那场不大不小的风波，今天的校园，似乎格外热闹。
    几乎是从他们踏入校门的那一刻起，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就没停过。
    好奇，惊艷，八卦...
    以及...
    毫不掩饰的嫉妒。
    海大的校园墙上，关於昨晚那场衝突的帖子，已经盖了上千层楼。
    各种版本的“真相”，传得神乎其神。
    有人说，是国贸系的新晋系草为了交换生女神，怒髮衝冠，一拳干翻了体育系的恶霸。
    也有人说，是体育系的渣男脚踏两条船，被正牌女友的哥哥当场抓包，引发了一场校门械斗。
    更有甚者，把这件事上升到了国际关係的高度，编排出了一段跨越种族的爱恨情仇...
    但不论怎么传...
    所有传闻，都脱不开一个共同点。
    那便是，在所有的故事版本里，李阳和丽芙，都是当之无愧的男女主角。
    尤其是丽芙。
    昨天，她那身惊艷的汉服造型，配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已经吸引了相当多的注意。
    被人拍下，肯定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了。
    但那夸张的顏值，直接在海大掀起了一场小型的审美风暴。
    “臥槽，快看，就是那个穿汉服的仙女！”
    “真人比照片上还好看一万倍啊！”
    “她旁边那个男的就是她男朋友？看起来也挺帅的嘛。”
    “帅有什么用，听说是个软饭男，全靠女朋友养著。”
    类似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虽然大部分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对丽芙而言，这些声音却像被扩音器放大了数倍一样。
    想忽视都难。
    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些，脚步也慢了半分。
    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但...
    和之前相比，已经好太多了。
    李阳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將外界那些纷扰的杂音隔绝开来。
    丽芙侧过头。
    能看到李阳那令人安心的侧脸。
    一下子，心里那份紧绷的焦躁，瞬间便消散了大半。
    隨后轻轻地回握了一下，跟上了他的脚步。
    嗯嗯...
    就这样。
    很安心。

 第136章：恐怖的人肉能力

    两人才刚走到教学楼下，就迎面撞上了同样来上课的吕睿和胡森。
    胡森的脸色看起来还有些憔悴，但精神头已经恢復了不少。
    看到李阳和丽芙，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主动开口打招呼：
    “阳哥，学妹，早。”
    “昨天的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多大点事儿。”
    吕睿则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李阳的腰子：
    “阳子，你现在可是学校的名人了。”
    “校园墙都快被你俩刷爆了啊。”
    “如何，感觉怎么样？”
    李阳懒得理他。
    倒是丽芙，站在后面，主动冲两人轻轻点了点头。
    甚至还开口，轻轻来了一句：
    “早。”
    也算是打了招呼。
    吃过昨晚那顿饭之后...
    感觉他们多少也已经算是...
    朋友了吧？
    起码，丽芙是这样希望的。
    虽然只有一个字，却让吕睿和胡森都有些受宠若惊。
    这还是这位高冷的交换生学妹，第一次主动跟他们说话。
    这小动静...
    真好听！！
    李阳到底是怎么勾搭上她的？
    难道他上辈子拯救了世界不成！？
    一行人正聊著，不远处又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
    “呦？阳子！”
    是黄依依。
    她背著个小提琴盒，正一边招手，一边风风火火地朝这边跑来。
    三两下跑到近前。
    先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李阳一番，確认他没什么缺胳膊少腿之后，才夸张地拍了拍隨著呼吸不停起伏的胸口：
    “我滴妈...”
    “昨天你打完那通电话之后，给我嚇的啊...”
    “赶紧跑去找咱导员了。”
    “之后打电话给你又不接...”
    “我还以为你让人打死了呢。”
    “得亏后面从小睿子那儿確认了一下。”
    “byd吃海底捞不带我是吧。”
    李阳翻了个白眼：
    “能盼我点好不？”
    “而且你丫总是半夜十一二点给我打电话...”
    “鬼能接到啊？”
    看他还是这么精神，黄依依终於放下心来。
    隨即，又將目光转向了丽芙。
    眼睛里闪著八卦的光。
    “小学妹，你昨天穿汉服了？”
    “照片我都看到了，美得太过分了吧！”
    “嘿嘿...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们音乐社玩玩啊？”
    “那台管风琴可一直等著你临幸呢。”
    果然，看似是为了关心李阳。
    实则只是还没放弃拉拢丽芙而已。
    丽芙微微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只是下意识地往李阳身后缩了缩。
    黄依依见状，也意识到自己態度有些过於奔放的问题，便识趣地收敛了一些。
    “唉，行了，不逗你们了，快上课了，先走了啊，我还得去给別人占座呢。”
    “话说丽芙学妹也是同专业的来著？”
    “正好，待会儿还能在课堂上看见你嘞。”
    “你们也快点儿，这课要算分的。”
    说罢，便挥了挥手。
    像一阵风似的，又跑远了。
    看著她远去的背影，李阳若有所思。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丽芙，发现她正看著黄依依的背影，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似乎带著几分羡慕。
    “怎么了？”
    他问。
    丽芙轻轻眨了眨眼，小声评价：
    “这位学姐...”
    “好有活力。”
    “感觉有使不完的精力一样。”
    这评价，算是很中肯，也很中听了。
    不像他们这帮男生。
    混熟后，对黄大妈的评价就俩字——
    “神人”
    ...
    上午的课程，是国际贸易理论。
    说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很厉害的教授开的课，十分珍贵。
    所以...
    乾脆跨年级一起上了。
    大一大二一起。
    大三大四一起。
    今天是第一节。
    教授还没来。
    宽敞的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
    一开始还乱糟糟的。
    但当李阳牵著丽芙的手走进来时...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没办法...
    经过昨晚的事情之后，他们难免成为学校里的热门。
    尤其是丽芙...
    那头金色的头髮，辨识度实在是太高了。
    很难让人忽视过去。
    好在，二人早就对此有了些心理建设。
    直接面不改色地走到了最后排，淡定坐下。
    丽芙大老远就看到了教室另一边朝著她疯狂招手的林灵和夏瑜...
    但...
    她要和李阳一起坐。
    所以对不起啦...
    很快，上课铃响起。
    那个很有名的教授，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是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长得就是一副事业有成的样子。
    只是...
    不太擅长讲课的样子。
    有点拖沓。
    催眠效果一流。
    尤其这还是节早八...
    所以没过一会儿，教室里就倒下了一大片。
    李阳也有些昏昏欲睡，强撑著眼皮听课。
    身旁的丽芙，却格外认真。
    她坐得笔直。
    手里拿著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什么。
    那副专注的模样，与周围那些睡得东倒西歪的同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阳有些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
    发现她的笔记本上，写的並不是什么课堂笔记，而是一连串复杂的公式和数据模型。
    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你在干嘛？”
    他压低了声音问。
    丽芙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
    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敲。
    而后，脆生生地开口解释：
    “我在分析...昨天那个男生的家庭背景。”
    李阳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
    这事儿还没过去呢？
    隨即凑近看了下。
    眼睛越瞪越大。
    喃喃开口问道：
    “这么多资料...”
    “你从哪儿知道的？”
    丽芙言简意賅地回答：
    “校园墙里。”
    “今早，我把所有相关的帖子都看了一遍。”
    “有人扒出了那个男生的父亲，是市医院的外科主任，还掛出了他父亲发表过的所有学术论文和参与过的项目...”
    “然后，再依次去搜寻引擎上查阅。”
    “就能得出不少相关资料。”
    她说著，还把笔记本递给李阳。
    上面画著个错综复杂的人物关係图。
    中心点，正是那位王主任。
    以他为圆心，延伸出了无数条线。
    连接著医院的同事，合作伙伴，甚至是竞爭对手。
    每一条线上，都標註著详细的信息。
    “根据这些公开信息，我做了一个简单的风险评估模型。”
    “结论是...”
    她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说道。
    “他父亲的职业生涯里，存在至少三个可以被攻击的薄弱环节。”
    “只要我们抓住其中任何一个，就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李阳看著笔记本上，手工整理出来的，堪比商业间谍报告的分析图...
    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脑勺有点发凉。
    这就是她说的...
    “为你兜底”！？
    她为什么会擅长做这种事情啊？
    她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第137章：「婆媳」见面？

    老实说...
    李阳是有点懵的。
    他默默地將笔记本推了回去。
    但视线，还是久久无法从那张堪称复杂的人际关係网络图上挪开。
    太细了。
    实在是太细了！
    话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只是因为一场爆发在校园外的口角，她直接给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快扒出来了。
    这行动力...
    是不是太恐怖了点？
    他之前只觉得丽芙是个有点內向，但心思细腻的姑娘。
    可现在看来...
    她这纯纯fbi探员的级別啊！
    要不是已经相处了那么长时间。
    他都要怀疑丽芙是不是怀著其他目的靠近自己的了...
    但不论如何...
    他能看得出来。
    在丽芙这份看似细腻的表象之下，还藏著点別的什么东西...
    一种近乎於偏执的...
    高效到，令人髮指的逻辑能力。
    还有那份解决问题时，不带任何个人情绪的冷静。
    这是她后期锻炼出的特长...
    还是伴隨著超感症一起，与生俱来的能力？
    李阳忍不住在想，如果昨天自己没有拦著，而是任由事態发展下去...
    丽芙是不是真的会动用她背后的什么东西，把那个王主任一家搅得天翻地覆？
    他毫不怀疑她有这个能力。
    毕竟想起陈云舟谈起丽芙时的態度...
    不论丽芙做出多么离谱的事情，他都会觉得合理。
    嘖嘖嘖...
    自己之前最担心的就是类似这样的事情啊。
    本以为自己和对方已经知根知底了。
    可一旦接触起来才发现，对方身上其实还有好多自己未曾了解过的秘密。
    这些东西，难免会成为影响到二人感情的隔阂...
    一旦因此出现什么与之相关的，理念上的不和。
    事情就会变得很难收场。
    李阳轻轻扶额，陷入沉思。
    一时间，教室里教授那枯燥乏味的声音，仿佛都变得遥远了起来。
    “所以...”
    班上，李阳才稍稍清了清嗓子。
    身体挺直了些，压低声音，淡淡开口：
    “你早上起来之后，就一直在忙这件事？”
    闻言，丽芙轻轻合上笔记本，侧过脸来看他。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依旧澄澈，里面没有半点波澜。
    “不是的。”
    “不算忙。”
    她很认真地纠正了一下，
    “只是花了大概半个小时，做了一些信息整理而已。”
    半个小时...
    能搜集到这么多资料。
    她是什么人形超级电脑吗？
    李阳的眼皮跳了一下。
    忽然觉得自己和丽芙之间，好像突然冒出了某种某种无法逾越的物种鸿沟。
    但...
    李阳身上的一切细微变化，都被丽芙捕捉了个一清二楚。
    她顿了顿，忽然开口。
    声音轻轻的：
    “阿阳。”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很奇怪？”
    李阳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情，实在是太难以忽视了。
    是自己...
    反应过度了吗？
    她只是想帮忙而已...
    对此，李阳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稍稍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隨后，才淡淡开口：
    “奇怪...倒也谈不上。”
    李阳说著，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
    “就是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
    “你看，昨天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他们道了歉，也写了检討，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没必要事事都把人往死里整嘛。”
    丽芙安静地听著。
    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像是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眼帘。
    “我...明白了。”
    她轻轻点头。
    “以后不会了。”
    那份顺从的態度，让李阳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感，稍稍平復了一些。
    还好...
    丽芙並不是深藏不露。
    只是...
    只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他，保护这段关係。
    虽然方式有些极端...
    但出发点是好的。
    想著，稍稍伸出手。
    在桌子底下，悄悄勾住了她的小指。
    丽芙的指尖微凉。
    被勾住的瞬间，轻轻颤了一下。
    隨即，便温顺地任由他握著。
    这样就好...
    很让人安心。
    李阳鬆了口气，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讲台上。
    虽然依旧听得昏昏欲睡...
    但手心里传来的真实触感，却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
    一节大课，九十分钟。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整个阶梯教室都像是瞬间活了过来。
    学生们伸著懒腰，收拾著东西，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李阳也打著哈欠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又活动了下坐得有些僵硬的脖子。
    刚准备招呼丽芙离开，裤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老妈郑晓月发来的消息。
    一张机场落地窗的照片，配上简短的几个字。
    “亲妈已落地，正在返程！”
    “中午回来一起吃饭！”
    李阳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得一乾二净。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丽芙。
    女孩正低著头，慢条斯理地將笔记本和文具收进书包里。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那头浅亚麻色的长髮泛著一层柔和的光。
    恬静得像一幅画。
    李阳稍稍吞了口唾沫。
    怎么说呢...
    虽然老妈只离开了两天。
    但情况已经不一样了嘛。
    丽芙已经和他確定了关係...
    甚至已经处在了热恋期。
    如果不打算和老妈隱瞒这件事的话...
    郑晓月女士这次回来。
    算得上是“准儿媳”与“婆婆”的第一次正式会面了。
    虽然之前郑晓月女士对丽芙的印象一直很好。
    但那时候，丽芙的身份还只是个寄宿在家里的外国交换生。
    而现在...
    情况可完全不一样了。
    他这个当儿子的，在老妈眼皮子底下，不声不响地就把人家小姑娘给拐了。
    以老妈那强势的性格...
    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以李阳对郑晓月女士的了解...
    大概率会敲锣打鼓放鞭炮啥的吧。
    “怎么了？”
    丽芙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脸，有些疑惑地问。
    “我妈...”
    “咳，也就是郑晓月女士，回来了。”
    李阳的表情有些微妙，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丽芙闻言，收拾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双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清晰可见的...
    紧张。
    那双放在书包拉链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嘴唇也轻轻抿了起来。

 第138章：又要躯体化了

    丽芙的心里很是纠结。
    对她而言，郑晓月阿姨，是她来到这个陌生国度后，除了李阳之外，对她最好的人。
    这位阿姨热情，开朗，又体贴。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她家人般的温暖...
    她很尊敬，也很喜欢阿姨。
    可现在...
    自己却和阿姨的儿子，发展成了这种关係。
    这算不算是...
    某种...
    背叛？
    或者说...
    鳩占鹊巢？
    什么的...
    那一夜，她脑子一热，压根没想这么多。
    但现在...
    要把她和阿阳的关係告诉郑晓月女士吗？
    那样的话，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太好的影响？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搅得她心里乱糟糟的。
    “那...我们...”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乾涩。
    憋了一会儿，才终於把剩下那句话憋了出来：
    “我们中午，要回家吃饭吗？”
    “嗯。”
    李阳点了点头，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也不用太紧张。”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那副样子，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她一直都很喜欢你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啦...
    但李阳自己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
    李阳这番话轻飘飘的。
    但在丽芙听来，分量却格外的重。
    宛如天外飞石，砸入心海。
    激起了一圈又一圈...
    难以平息的涟漪。
    原本已经放进书包里的笔记本，被她无意识地又抽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像一尊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精致人偶。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点点几乎细不可闻的慌乱。
    周围同学起身的嘈杂声，收拾书本的窸窣声，交谈的嬉笑声...
    这些声音在她的世界里，被无限地放大扭曲...
    最后，混杂成一团无法分辨的噪音，不断衝击著她的耳膜。
    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了。
    要...怎么办啊？
    自己和阿阳的关係，要坦白吗？
    辛辛苦苦，用爱养育的儿子。
    被自己这样一个人给拐走了...
    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想，肯定会很生气的吧...
    退一万步来讲。
    就算要坦白，她又该怎么说？
    她要用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那位待她如亲生女儿般的阿姨？
    是寄宿在她家里的交换生...
    还是，她儿子的女朋友？
    这两种身份，代表著截然不同的立场。
    前者是客人，是需要被照顾的晚辈。
    后者...
    后者在某种意义上，更像是一个“入侵者”吧。
    一个，偷走了她最珍贵宝贝的...
    小偷。
    郑阿姨会怎么看她？
    她会觉得自己是个坏女孩吗？
    会觉得，自己辜负了她的信任与照顾吗？
    会不会...因此討厌自己？
    心里越想越偏...
    丽芙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样。
    疼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又有点躯体化了。
    別慌...別慌...
    看著她瞬间煞白的脸色，和那双冰蓝色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无措，李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坏了。
    反应好像有点太大啊。
    他赶紧伸出手去，將她那只冰凉的小手整个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別怕。”
    他稍稍用了些力。
    试图通过掌心传来的温度，给她一些安抚。
    “用平常心去对待就好。”
    “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
    “再说了...”
    “退一万步来讲，还有我呢。”
    “放心，我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丽芙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她抬起脸，看著李阳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的脸。
    鼻尖，忽然就有点酸。
    她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
    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能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
    ...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气氛，莫名地有些凝重。
    李阳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笑话，来缓和一下这压抑的氛围。
    可话到嘴边，看著丽芙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毕竟现在这种情况有点尷尬啊...
    任何语言上的安慰，在此刻来说，都显得有些苍白了。
    丽芙明白，自己是站在她那一边的。
    她只是...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需要努力去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压力...
    快走到公寓楼下时，丽芙忽然停住了脚步。
    而后，抬起头来。
    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地看著李阳。
    沉默片刻后，十分认真地问了一句：
    “阿阳。”
    “在华夏，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拜访男朋友的母亲...”
    “有什么標准的...流程吗？”
    “比如，需要准备什么样的礼物？”
    “见面时，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有没有什么...绝对不能触犯的禁忌？”
    她很少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自己也有点不太习惯...
    说完后，还小口地喘了会儿气。
    至於语气...
    也是严肃得不得了。
    感觉完全就是在探討什么复杂的数学题。
    充满了理性的分析与探究。
    李阳被她这猝不及防的提问搞得一愣。
    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地扶住了额头。
    放心了...
    这脑迴路。
    果然是她。
    还是熟悉的味道！
    “也没什么標准流程一说。”
    “你就当是...跟平时一样就行。”
    他嘆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解释了一番。
    隨后，托著下巴想了想。
    又补充了四个字：
    “自然一点。”
    “自然...一点？”
    丽芙轻轻地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含义。
    可越想，脑子里的困惑也就越深。
    什么叫自然一点？
    怎么做才能自然一点？
    她现在的心跳都快突破一百二了...
    这...
    这种情况，怎么说都不太自然吧？
    两人就这么站在楼下，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天。
    最后，还是李阳先败下阵来。
    直接拉起她的手，一起走进了电梯里。
    “算了算了，別想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一连串的成语谚语，砸得丽芙晕头转向。
    虽然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李阳是在教她冷静。
    平静下来...一切都会好的。
    应该是这么个意思吧。

 第139章：別叫阿姨，叫妈

    不论如何，被李阳牵起，她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李阳那份与生俱来的从容，也多少感染了她一些。
    心里那份慌乱，总算也是跟著平復了不少。
    “叮——”
    一声脆响。
    电梯门打开。
    站在熟悉的家门口，李阳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而后...
    “咔噠。”
    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此刻万分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提示...
    也像是一道指令。
    让丽芙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上。
    门，被推开了。
    玄关处，整齐地摆放著一双女士高跟鞋。
    旁边，还有一个半人多高的银色行李箱。
    客厅里，窗明几净。
    郑晓月女士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个平板，似乎在回復著什么工作邮件。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来。
    那双视线，无比精准地落在了门口的两人身上。
    “呦？回来啦？”
    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带著几分爽朗的笑意。
    李阳淡淡露出一抹笑顏。
    扶著鞋柜换好鞋子，语气平淡地回应：
    “嗯，回来了。”
    丽芙跟在他身后，也小声地...
    带著些拘谨地，问了声好：
    “阿...阿姨...好...”
    郑晓月应了一声。
    目光却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著。
    原本懒懒散散的眸子，此刻却像两台高精度的扫描仪一样。
    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扫。
    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而后，功夫不负有心人吶。
    她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俩孩子...
    站得太近了。
    几乎是紧紧挨在一起一样！
    尤其是丽芙。
    整个人几乎都快躲到自己儿子身后去了。
    那双小手还紧紧地攥著李阳的衣角。
    那副姿態，充满了寻求保护的意味。
    而自己的傻儿子，也是下意识地將她护在了身后。
    嘖嘖嘖...
    好哇。
    很好哇！
    这可不是普通同学，或者寄宿关係的房东与房客之间该有的距离哇！
    郑晓月女士在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的样子。
    就这样十分淡定地放下了手里的平板。
    而后，语气平静地说道：
    “站门口乾嘛？”
    “快进来坐。”
    说著，还拍了拍身旁的沙发。
    李阳咂巴了下嘴，轻轻点点头，应声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下。
    丽芙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安安稳稳地在他身边坐好。
    坐姿笔挺，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看著她这副紧张的模样...
    郑晓月女士的心里，差不多已经有了答案。
    但她没有点破。
    还是带著几分恶作剧般的心態。
    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隨即平静地发问：
    “怎么样？”
    “妈不在家这两天，没饿著自己吧？”
    李阳轻轻摇头：
    “放心，没有，丽芙做饭可好吃了。”
    郑晓月挑了挑眉，將目光转向丽芙，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哦？”
    “是吗？丽芙。”
    “你还会做饭呢？真厉害。”
    “这小子没欺负你吧？”
    “要是有，你跟阿姨说，阿姨帮你收拾他。”
    这话一出，丽芙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阳。
    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欺负...
    算是欺负吗？
    亲她，抱她，还让她穿那种奇怪的衣服...
    应该...
    也算是欺负吧？
    可她...还挺喜欢的。
    甚至想要多来一点...
    额咳咳咳！
    但是她很清楚，这是不可以说的！
    这要怎么回应啊...
    总不能直接开口说“阿姨你好！您不在的这几天，我泡到了您的儿子哦！”
    “他身上又香又暖，贴上去很安心哦！”
    之类的话吧？
    那也太过分了！
    可是可是...
    想不出啊！
    看著她这副又羞又窘，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郑晓月女士心里那最后一点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原本还想装一会儿的。
    结果一开口，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下，反倒把李阳和丽芙给整蒙了。
    “哎呀，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
    郑晓月摆了摆手，脸上还带著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多大点事儿，看把你俩给紧张的。”
    她看著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带著几分“你小子可以啊”的讚许。
    隨即，又转向丽芙，脸上的笑容变得分外柔和：
    “傻丫头，你紧张什么？”
    “阿姨又不会吃了你。”
    说著，还伸出手来。
    颇为亲昵地揉了揉丽芙那头柔软的浅亚麻色长髮。
    “什么时候的事啊？”
    她问。
    李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坦白：
    “咳咳咳..”
    “你走的前一天。”
    郑晓月女士眉毛一扬，眼睛都瞪大了一些。
    还给了他一个“算你行”的眼神：
    “嚯，可以啊你小子。”
    “动作够快的啊。”
    “我还以为你得再憋个几年呢。”
    这毫不掩饰的调侃，让李阳的老脸都有些掛不住了。
    他正想辩解两句，郑晓月女士却已经不理他了。
    她拉过丽芙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芙芙啊。”
    “阿姨这么跟你说吧。”
    “其实从你住进来的第一天起，我就看出来了。”
    “这小子，对你有意思嘞。”
    “阿姨也是过来人，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所以啊，你不用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
    “喜欢就在一起，多正常的事儿啊。”
    “阿姨不但不反对，还举双手双脚赞成呢！”
    “以后啊，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別忍著，直接跟阿姨告状！”
    “看我怎么削他！”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里面还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霸气。
    宛若一股温暖的溪流，瞬间就衝散了丽芙心头所有的不安与惶恐。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早说嘛...
    阿姨她...
    其实什么都知道。
    而且还...
    一直支持什么的。
    她还以为...
    自己这样的人...
    不配得到別人的祝福...
    还会把阿阳一起拉下水...
    原来...
    原来不会那样。
    “谢谢...阿姨。”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著一点点细微的，感动的哽咽。
    郑晓月笑著摇了摇头。
    “谢什么。”
    “另外，以后啊，就別叫阿姨啦。”
    她顿了顿，看著丽芙那双泛著水光的冰蓝色眸子。
    隨后，一字一句地，无比清晰说道：
    “叫妈。”

 第140章：婆媳矛盾，不存在的！

    这话一说出来，仿佛空气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李阳整个人都稍稍僵了一下。
    隨即下意识地就想扭头，去看看丽芙的反应。
    可他不敢。
    他怕看到一张被嚇哭的脸。
    虽然不是很想这么说...
    但是...
    亲妈啊！
    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
    且不论刚確定关係不到三天就改称这件事合不合理...
    人家小姑娘才刚鼓起勇气跟你坦白啊。
    你直接直接就一步到位，让人改口了？
    这谁顶得住嘛！
    果不其然。
    身旁的丽芙，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那双刚刚才褪去水汽，变得稳定了许多的冰蓝色眸子，此刻瞪得溜圆。
    里面写满了大大的问號。
    满脸都是不知所措...
    嘴巴也微微张著，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表情...
    像一只在森林里迷了路，结果迎面撞上一头灰熊的小麋鹿。
    惊恐，茫然...
    又带著点可怜巴巴的无助。
    看著她这副呆萌的模样，郑晓月女士终於还是没绷住，又一次笑出了声。
    隨即，稍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颳了一下丽芙小巧的鼻尖。
    “哎呦，我的傻闺女。”
    “看把你给嚇的。”
    “阿姨跟你开玩笑呢！”
    尾调略微扬起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笑意和宠溺。
    同为女性，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丽芙心中在想什么呢？
    只是这孩子实在太容易紧张，太容易害怕罢了。
    於是，郑晓月女士放缓语气，轻轻开口：
    “总之，现在叫不出口也正常，不著急，慢慢来。”
    “等你什么时候想叫了，再叫也不迟。”
    这番话，像是一句赦免。
    总算是把丽芙从石化状態中解救了出来。
    她长长地...悄悄地...
    舒了口气。
    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只是脸颊...
    依旧烫得厉害。
    李阳在旁边看著，有些哭笑不得。
    於是，稍稍清了清嗓子。
    试图给自己老妈找补一下：
    “咳，妈，你別嚇唬她。”
    “她胆子小。”
    闻言，郑晓月女士立马一个眼刀飞了过来。
    “嘿，你这臭小子，现在知道心疼人家了？”
    “早干嘛去了？”
    “再说了，我跟芙芙说话，有你什么事儿？”
    李阳老老实实闭嘴。
    行吧...
    家庭地位这一块。
    得知了那么大一个好消息的郑晓月女士一下子变得精神了许多。
    伸手轻轻拉住丽芙，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真是越看越满意。
    这小姑娘，长得漂亮，性格又乖巧，还这么懂事...
    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家这个网癮少年的天使啊！
    “哎呀，好了好了，都別坐著了。”
    稀罕了好一会儿之后，郑晓月女士终於捨得站起身来了。
    隨即拍了拍手，欣然开口：
    “我这次去三亚，给你们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
    “中午，给你们做顿好的！”
    说著，便转身走向了厨房。
    丽芙见状，也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
    “阿姨...我...我来帮您吧。”
    她小声说。
    语气里，还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主要是刚才没反应过来。
    没有及时对郑晓月女士的话题，给出相应的回应。
    搞得她怪愧疚的...
    所以就想从其他方向补偿一下。
    闻言，郑晓月女士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脸上的笑容显得愈发灿烂：
    “好啊。”
    “那芙芙就帮阿姨洗洗菜吧。”
    李阳本来也想跟过去凑个热闹来著。
    结果刚一站起来，就被自家老妈无情地赶了出去。
    语气还毫不客气：
    “哎呀行了行了，你，一边儿待著去。”
    “厨房就这么点地方，別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把行李箱收拾了，顺便把地拖了。”
    “动作麻利点哈~”
    李阳：“...”
    开玩笑。
    婆媳矛盾？不存在的。
    这偏爱，简直不要太明显啊...
    ...
    厨房里，水声潺潺。
    郑晓月一边熟练地处理著从三亚运回来的新鲜食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丽芙聊著天。
    当然，她没有再提刚才那个略显尷尬的话题。
    而是很自然地將话头引向了学校里的生活。
    “芙芙啊，在学校还习惯吧？”
    “课程跟得上吗？跟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丽芙一边认真地搓洗著手里的青菜，一边小声地回应：
    “都...都挺好的。”
    “课程不难，同学们...也都很友善。”
    她的中文虽然不够流利...
    但胜在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而且老实说...
    就算全说英语，郑晓月女士也完全能听得懂。
    面对阿阳的母亲，虽然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但相比於刚才，已经放鬆很多了。
    “嗯嗯，那就好。”
    郑晓月女士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
    手里的动作却一直没停。
    她將一只处理乾净的石斑鱼放进盘子里，又隨口问了一句：
    “说起来，我听阳阳的导员说，你们昨天...在学校门口跟人起衝突了？”
    丽芙洗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想到，郑晓月女士的消息居然这么灵通。
    “是...是的。”
    她老老实实地承认。
    但表情，多少有些不安。
    原因倒是很简单。
    在她看来，昨天那场意外，自己本应做得更好才对。
    但自己全程都是一个被保护的状態...
    主要的问题，基本都是李阳来解决的。
    这样是不是会显得自己...
    就是...
    有点没用啊。
    “没受伤吧？”
    郑晓月询问。
    “没有。”
    丽芙轻轻回答。
    “那就行。”
    郑晓月女士好像是鬆了口气的样子。
    隨即又轻哼了一声：
    “这个年纪的大学生啊...都急躁。”
    “这帮小兔崽子，就是欠收拾。”
    “不过阳阳处理得还不错，没闹出什么大麻烦来。”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別怕，直接跟阿姨说。”
    “在青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人敢欺负咱们家的人。”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丽芙的心头微微一颤。
    虽然还不知道郑晓月女士有什么底牌...
    但这话，就是很令人安心。
    她抬起眼，看著郑晓月女士忙碌的背影。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將她的侧影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
    那份从容，那份干练，还有那份藏在言语间的，对自己的维护...
    都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怎么说呢...
    真好。

 第141章：你正常点，我瘮得慌

    大概临近中午时分，一顿颇为丰盛的海鲜大餐，被端上了餐桌。
    清蒸石斑鱼，蒜蓉粉丝扇贝，白灼基围虾...
    还有一锅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
    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客厅。
    只是...
    青城本来就盛產海鲜。
    不知道为什么郑晓月女士非要从三亚空运一大堆海鲜回来吃。
    李阳托著下巴，心中產生了怀疑。
    有没有可能...
    是郑晓月女士下飞机之后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没带什么东西回来。
    为了避免尷尬，专门跑去海鲜市场买了一大堆东西...
    隨后还煞有介事地让他们回来聚餐...
    嗯...
    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
    看破不说破嘛。
    这是亲儿子应有的自觉。
    撇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谈。
    现在，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上的氛围，还是温馨又和谐的。
    郑晓月一个劲儿地给丽芙夹菜。
    不一会儿，她面前的小碗里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来，芙芙，多吃点，看你瘦的。”
    “这个虾新鲜，补身体。”
    “还有这个，能美容呢。”
    李阳在旁边看著，感觉自己就是个捡来的。
    他默默地啃著一只虾，心里幽幽吐槽...
    有没有可能，其实丽芙才是老妈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自己其实是充话费送的。
    不带这么区別对待的喂！
    只可惜，郑晓月女士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位新鲜出炉的漂亮儿媳妇给吸引了。
    话匣子一打开，就很难收起。
    她甚至还兴致勃勃地跟丽芙聊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趣事。
    从大学时代的风云事跡，到刚工作时的各种糗事...
    说得眉飞色舞。
    就连丽芙的情绪都多少被调动了一些。
    看著她脸上那抹发自內心的，浅浅的笑容...
    李阳的心情，也跟著明媚了不少。
    一顿饭，就在这样轻鬆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至於下午...
    李阳和丽芙都没有课。
    郑晓月女士因为坐了一天汽车加飞机的缘故，也回房去补觉了。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丽芙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李阳则在一旁陪著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享受著这份难得的静謐。
    洗完碗，丽芙擦乾手，刚准备回房。
    李阳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下意识朝丽芙的方向瞥了眼。
    丽芙虽然没吭声。
    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往这边凑了凑。
    显然很关心这个突然打进来的电话。
    李阳哑然失笑，便把手机转过来稍稍展示了一下。
    反正对她...
    自己没什么好隱瞒的事情。
    来电显示十分熟悉...
    是黄依依。
    丽芙轻轻点了点头。
    李阳按开免提，隨即才划开接听。
    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黄依依那標誌性的大嗓门：
    “阳子！干嘛呢！”
    “下午有空不？”
    “有活动哇有活动！”
    “你看我对你好不好。”
    “这修学分的机会，我一下子就想到你了。”
    “哦对，还有你家的丽芙学妹。”
    “管风琴已经给她调试好了。”
    “下午来音乐社商量活动的时候，把她一块儿带过来唄。”
    “初来乍到的，多参与参与嘛。”
    李阳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无奈地揉了揉耳朵。
    黄依依的动机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奔著丽芙来的。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对丽芙有这么深的执念...
    “黄大妈，你这行动力也太强了吧...”
    “小心被人当痴汉啊。”
    黄依依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
    “我这边...音乐社社长说了，只要小学妹愿意来，別说管风琴了。”
    “他可以为你们做任何事！”
    “所以怎么样，来不来？”
    李阳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看向了身旁的丽芙。
    用眼神询问著她的意见。
    电话里的內容，毫无保留地传到了丽芙耳中。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犹豫。
    但很快，那丝犹豫便被几分浅浅的期待所取代。
    虽然不知道那个音乐社的社长是谁...
    但...
    “做任何事”这种陈诺，可是很重的。
    所以...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淡淡开口：
    “去。”
    丽芙的声音其实不算大...
    可电话那头的黄依依，却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丽芙亲口答应，已经足够了。
    所以黄依依直接没给李阳拒绝的机会。
    在一连串“就这么定了”的单方面宣告中，十分乾脆地掛断了电话。
    留下客厅里的李阳和丽芙，面面相覷。
    李阳放下手机，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
    “那...”
    “看来...下午的行程是定下来了。”
    丽芙轻轻“嗯”了一声。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光芒微微晃动了一下。
    看得出来，她心里其实是有些期待的。
    但那份期待之中，又夹杂著几分难以言说的，对於陌生环境的抗拒。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愈发清冷。
    李阳看得很清楚。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別想太多。”
    “不想去的话，咱们隨时可以走。”
    “反正就是去看看，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丽芙没有说话，只是很轻微地，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
    ...
    下午两点半。
    两人准时来到了音乐社的活动室。
    音乐社的活动室位於学校艺术楼的三层，占地面积相当可观。
    当然了...
    与其说是活动室，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排练厅。
    同之前所述的一样。
    海大的音乐社，是个由学校牵头，诸多社团联合组成的超级社团。
    其正规程度不言而喻。
    这也表现在了这活动室的配置上。
    墙壁上贴满了专业的吸音棉，角落里堆放著各种乐器。
    吉他，贝斯，架子鼓，电子琴...
    还有一台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三角钢琴。
    没错...
    就是之前黄依依弹过的那台。
    墙上掛著许多乐队的海报，还有一些歷届音乐节的照片。
    整个空间都瀰漫著一股浓厚的艺术气息。
    黄依依早就在门口等著了。
    一看到两人出现，她那双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来啦来啦！快请进！”
    她十分热情地將两人迎了进去。
    声音也是柔和得不得了。
    完全不像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那种过分殷勤的態度，让李阳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黄大妈，你正常点。”
    “我瘮得慌。”
    黄依依白了他一眼，压根懒得搭理他。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丽芙身上。
    “小学妹，快来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台管风琴！”
    她指著排练厅最深处的一个角落，语气里充满了炫耀。
    李阳和丽芙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半拍。

 第142章：丽芙的渴望

    怎么说呢...
    那確实是一台...
    相当震撼的乐器。
    近四米高的金属管阵，如同一片小型的钢铁森林，从地面直抵天花板，在灯光下闪烁著冰冷的银色光泽。
    下面是三层键盘，以及一整排密密麻麻的脚踏板。
    复杂的结构，充满了古典工业的美感。
    光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极为强烈的视觉衝击。
    简直像是什么科幻电影里的巨型装置。
    “臥槽...”
    饶是李阳，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
    “这玩意儿...居然这么大？”
    丽芙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仰头望著那片高耸的管阵。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清晰可见的涟漪。
    那是一种混杂著怀念，惊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亲切的情绪。
    仿佛...
    见到了阔別已久的老友。
    “怎么样？帅吧？”
    黄依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几分得意。
    “这是我们社团的老登...咳咳，指导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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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学校软磨硬泡了好几个月才申请下来的。”
    “正宗欧洲货，整个青城...甚至整个齐鲁的高校里，都只此一台！”
    “一些音乐学院都没这玩意儿呢。”
    她正说著，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著件乾净的白衬衫，气质颇为斯文。
    看到李阳他们，还有些靦腆地笑了笑。
    “依依，你朋友来了？”
    黄依依大大咧咧地一摆手，给他介绍道：
    “对！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们班的李阳，还有他...”
    她的话稍稍顿了一下，目光在李阳和丽芙之间曖昧地转了一圈。
    “...他家的小学妹，丽芙同学。”
    “这位，就是我们音乐社的社长，文远学长。”
    “今年大三。”
    文远衝著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那双目光在丽芙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隨即，他扶了扶眼镜，语气温和地开口：
    “欢迎，听黄依依说，你对管风琴很感兴趣？”
    丽芙的视线，依旧牢牢地锁定在那架巨大的乐器上。
    听到问话，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轻轻地点了下头：
    “a little.（一点点。）”
    她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但文远的脸上，却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快步走到管风琴前，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孩子一样，语气里充满了热爱。
    “这台琴，是我们社团的镇社之宝。”
    “只可惜...整个社团，除了指导老师，就没人能驾驭得了它。”
    “它的操作太复杂了，光是入门，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他说著，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
    “原本我们是想，在今年的校艺术节上，用它来表演一个压轴节目的。”
    “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恐怕要泡汤了。”
    黄依依在旁边听著，连忙给他使了个眼色。
    隨即，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咳咳，所以啊，小学妹！”
    “我们这次请你过来，其实是想...拜託你一件事。”
    她搓了搓手，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们想请你...帮忙...”
    “在今年的艺术节上，作为我们音乐社的代表，用这台管风琴进行一次演奏。”
    “当然，学分什么的，绝对管够！”
    “而且，学校还会给一笔不菲的奖金...”
    “同时，也能批下我们今年在青城体育馆牵头举办大型流行音乐会的申请。”
    最后这句才是重点。
    一番话，终於將他们的真实目的暴露无遗。
    李阳听完，眉头下意识地就皱了起来。
    他就知道，黄依依这廝绝对是无利不起早...
    搞了半天，是在这儿等著呢。
    公开演奏？
    还是在全校师生面前？
    这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但对丽芙而言...
    完全不一样。
    虽然他是很想让丽芙尝试一下的...
    但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太突然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拒绝。
    可话到嘴边...
    看到丽芙的表情时，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女孩並没有对黄依依的提议產生什么反应。
    只是依旧静静地看著那台管风琴。
    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可李阳却能感觉到...
    她握著自己的那只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那不是紧张。
    而是...
    一种近乎於渴望的衝动。
    李阳的心头微微一动。
    隨即，放缓了些语气，轻声问道：
    “想试试？”
    丽芙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她侧过脸，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李阳。
    里面，有犹豫，有挣扎。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演什么的...
    她想得没那么远。
    单纯只是现在...
    一想到能亲手触摸那台乐器，能让那沉睡的钢铁森林，在自己手中重新奏响轰鸣...
    她的心臟，就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对这东西的感情，还是挺复杂的。
    虽然学过...
    但不確定，自己是否擅长。
    更不確定自己能否担此大任。
    可...
    这是她唯一拿得出手来的特长...
    她很早就想在李阳面前表演一下了。
    时隔那么多年，也的確想重拾一下。
    所以...
    有点小小的衝动。
    沉默，在排练厅里蔓延。
    黄依依和文远都屏住了呼吸，一脸紧张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答案。
    过了许久。
    丽芙才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先弹一下吗？”
    她问。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文远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狂喜。
    “当然！当然可以！”
    他连忙让开身子，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丽芙鬆开了李阳的手。
    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了那架庞然大物面前。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甚至带著几分虔诚地，拂过那冰凉的黑白琴键。
    那份熟悉的触感，瞬间唤醒了她沉睡已久的记忆。
    隨即，她坐了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
    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那份平日里的清冷与疏离，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与沉静。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她与眼前的这架乐器。
    她没有立刻开始弹奏什么复杂的曲目。
    只是將双手，轻轻地放在了键盘上。
    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143章：你管这叫会一点？

    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清冷的冰蓝色眼眸，此刻紧紧闭合。
    细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了两道小小的，极为低调的阴影。
    她的呼吸很轻。
    轻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
    整个人的姿態，虔诚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因此而凝滯。
    黄依依和文远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时间，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时此刻...
    仿佛哪怕一丁点的声响，都会打扰到这份神圣的寧静。
    李阳也颇为安静地站在一旁。
    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坐在庞然大物前的纤细身影。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丽芙，有些陌生。
    有些...
    神秘。
    结合丽芙那古怪的背景...
    她能做出这种事情，其实也不奇怪。
    但再怎么说，这也是超出寻常人认知的事情。
    管风琴啊...
    这种乐器，很多人怕是一生都很难接触到一次。
    而丽芙...
    虽然还没动手。
    可李阳就是觉得，她很擅长这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黄依依都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
    丽芙，终於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隨即，那双搁在琴键上的手，十指微张。
    下一个瞬间。
    指尖落下。
    “轰——”
    一阵低沉厚重的轰鸣，毫无预兆地，从那片钢铁森林中爆发开来！
    宛如教堂午夜的钟声，又似平地乍起的惊雷。
    声音无比宏大，庄严...
    还带著一种仿佛能够穿透灵魂的震撼。
    整个排练厅的地面，都与之共振。
    仿佛整颗星球，都隨之微微震颤了一下。
    黄依依和文远的心臟，齐齐漏跳了半拍...
    这...
    这还只是一个最简单的起手式而已！
    不愧是乐器之王！
    可还没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更加激昂，更加复杂的旋律，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至！
    丽芙的双手，在三层键盘上化作了两道白皙的残影。
    时而轻灵跳跃，时而重重敲击。
    脚下那排复杂的踏板，也被她踩得上下翻飞。
    发出“咔噠咔噠”的，细微而又清脆的声响。
    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每一个节拍，都强劲有力，直击人心。
    那不再是单纯的音乐。
    而是一场风暴！
    音符的风暴！
    时而如万马奔腾，气吞山河。
    时而如细雨敲窗，温柔繾綣。
    无数复杂的情绪，被她用音符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將整个空间都笼罩其中。
    或悲或喜，或怒或哀...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这琴声牢牢地牵引著，身不由己地隨之起伏。
    黄依依微微抬起一只手来，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张著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巨大问號。
    作为音乐世家出身的才女，她自詡对各种乐器都略知一二...
    可眼前的这一幕...
    却多少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这...
    这特么叫“学过”？
    这叫“会一点”？
    这水平，简直比老登...
    咳咳，音乐社的指导老师，还要专业。
    直接去维也纳金色大厅开个人音乐会都绰绰有余了吧！
    至於旁边的文远...
    则表现得比她还要不堪。
    毕竟论眼界，他其实还比不了见过许多大场面的黄依依。
    这位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的社长，此刻正扶著墙，两条腿都在不自觉地发软。
    那副黑框眼镜，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鼻尖。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双眼失神地望著那个正在创造奇蹟的女孩。
    嘴里，还无意识地喃喃著什么。
    李阳倒是没有他们那么夸张。
    但心里的震惊，却一点也不比他们少。
    他一直都知道丽芙很聪明，学习能力极强。
    从早上那份堪比商业机密的分析报告就能看出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
    她在艺术方面的天赋，竟然妖孽到了这种程度。
    这种恐怖的协调能力，这种对复杂乐器的绝对掌控力...
    怕不是从出生起就开始练琴吧。
    还和黄依依这种诸武皆通的不一样。
    丽芙绝对是那种十几年来，只研究这一样东西的人。
    看她这熟练度...
    哪里是在弹琴。
    分明是在开高达啊！
    漫长的，又仿佛只是一瞬的演奏，终於在最后一个恢弘的和弦中，缓缓落下了帷幕。
    余音，依旧在空旷的排练厅里迴荡。
    绕樑不绝。
    不知过了多久。
    “啪...啪...啪...”
    黄依依率先反应了过来，拼了命地鼓起了掌。
    脸上的表情，激动得都有些扭曲了。
    “牛逼！学妹！你简直是神！”
    文远也像是刚从梦里惊醒一样，激动得满脸通红，语无伦次。
    “同学！你...你这...这简直...”
    他“简直”了半天，也没能找出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最后，只能无比郑重地，对著丽芙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务必...务必加入我们音乐社，一起参加今年的艺术节！”
    面对两人近乎狂热的反应，丽芙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演奏结束的瞬间，她身上那股宛若女王般的强大的气场，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下子又变回了那个安安静静，甚至有点怯生生的女孩。
    她从琴凳上站起来，下意识地就往李阳的方向看去。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带著几分寻求肯定的期盼。
    李阳冲她笑了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放心，弹得很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就抚平了丽芙心头那点忐忑。
    女孩的嘴角，轻轻翘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得到了最重要的那个人的肯定，她便心满意足了。
    至於黄依依和文远的请求...
    丽芙的眉头，又下意识地轻轻蹙了起来。
    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演...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种被无数道视线聚焦的感觉...
    她真的...
    可以吗？
    李阳看出了她的犹豫。
    於是，便主动上前一步，挡在了她和黄依依之间，替她解围：
    “这件事不急。”
    “让她先考虑考虑吧。”
    “毕竟是大型演出，总得给她一点准备时间。”
    这倒也是...
    黄依依轻轻点头，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
    隨即，便连忙收起了脸上那副狂热的表情，换上了一副和善的笑容：
    “对对对，阳子说得对！”
    “小学妹你別有压力，慢慢想，不著急！”
    文远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的確，是我们唐突了。”
    “不过，艺术节的报名截止日期是这周五...”
    “在此之前，如果你决定好了，隨时可以来找我们。”
    “机会难得，请务必要多考虑一下。”

 第144章：阿阳，我想试试

    从艺术楼里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夕阳的余暉给整个校园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在林荫道上，空气里飘著桂花的甜香。
    李阳牵著丽芙，不紧不慢地走著。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但这种沉默並不使人尷尬。
    相比之下，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寧...
    李阳能感觉到，掌心里那只小手，一直紧紧地反握著他。
    指尖微凉，还带著点细微的颤抖。
    能感觉到...
    刚才那场惊艷绝伦的演奏，对她而言，同样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而黄依依的那个提议...
    对丽芙来说，无疑是一场衝击。
    他稍稍偏过头来，看著身旁女孩的侧脸。
    夕阳的光线柔和地勾勒著她精致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恬静的阴影。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纠结。
    “还在想刚才的事？”
    他终於还是没忍住，轻声问了一句。
    丽芙的脚步顿了一下。
    隨即又跟了上来，很轻微地“嗯”了一声。
    “不想去的话，就直接拒绝。”
    李阳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用在乎黄依依他们怎么想，也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有什么问题，我会帮你料理好的。”
    丽芙抬起脸，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夕阳下，像两块通透的琉璃。
    她静静地看著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
    李阳看出了她心里的矛盾。
    她其实不是不想去。
    她只是...在害怕。
    害怕那无数双聚焦过来的眼睛，害怕那个万眾瞩目的舞台。
    可同时...
    她的內心深处，又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
    渴望被认可，渴望將自己最擅长的一面，展现在他...
    乃至，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她...
    想要证明自己。
    如此矛盾的心理，就这样在她的脑內不断拉扯。
    李阳嘆了口气，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对著她。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捧起她的脸颊，让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丽芙。”
    他的声音很认真。
    “这件事，听我的，也听你自己的。”
    “你想去，我就陪你去，帮你处理好台前幕后的一切。”
    “你不想去，我就帮你回绝掉，谁也不能勉强你。”
    “选择权在你手上，明白吗？”
    这番话，像一阵温暖的风，吹散了丽芙心头不少的阴霾。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稍稍眨了眨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总感觉...自己的眼眶好像有点微微发热呢。
    ...
    將丽芙送回家后，李阳並没有立刻回去。
    毕竟晚上还有社团的例会要去参加。
    的確，他对这样那样的社团没什么兴趣...
    但对於自己已经参与的，自然还是要负起责任来的。
    隨即，便转身下了楼。
    从外面的便利店里买了瓶冰汽水，一个人在楼下的花园里坐了一会儿。
    一口带著冷气的碳酸饮料下肚...
    他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开。
    他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刚才那番话，虽然能暂时安抚丽芙的情绪，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心结，终究还是要靠她自己来解开。
    他能做的，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还有...
    儘可能地帮她扫清路上的一切阻碍。
    半瓶可乐喝完，李阳深吸一口气。
    起身骑上小电驴，返回学校。
    刚跑到宿舍楼下，就迎面撞上了提著一大袋零食回来的吕睿和胡森。
    “臥槽，阳子，你丫跑哪儿去了？”
    吕睿一看到他，就跟见了亲人似的，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你现在可是名人，出门记得戴口罩啊！”
    胡森也在一旁嘿嘿直笑，黑黢黢的脸上满是调侃。
    李阳耸耸肩，白了他俩一眼：
    “去去去，少拿我开涮。”
    三人勾肩搭背地回到110寢室，胖子正戴著耳机，一边打游戏一边嗷嗷乱叫。
    看到李阳回来，他摘下耳机，眼睛放光地凑了过来。
    “呦？阳哥！你可算回来了！”
    “丽芙学妹的事儿怎么说？”
    “我本来以为你会给她推荐点適合女生的社团呢...”
    “万万没想到，你直接给她拐咱动漫社来了啊。”
    李阳还没来得及说话，吕睿就一巴掌拍在胖子后脑勺上。
    而后，一边叉著腰，一边转头来问：
    “说起来，阳子，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听黄大妈说，你俩下午好像去音乐社玩了？”
    “她还要拉你们表演节目啥的。”
    李阳哑然。
    不过，反正都是自己人。
    索性就把下午在音乐社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隱去了丽芙犹豫不决的部分，只说了音乐社邀请她参加艺术节的事。
    “我靠！艺术节压轴演出？”
    胖子听完，整个人都燃起来了。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四谎》嘛！太浪漫了吧。”
    吕睿则摸著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
    “这倒是个露脸的好机会。”
    “要是丽芙学妹真上台了...”
    “这事儿得够音乐社吹好几年的。”
    只有胡森，关注点跟別人不太一样。
    他挠了挠头，有些担忧地自语：
    “不过...学妹她...能行吗？”
    “那么多人看著，她不会紧张吗？”
    寢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吕睿和胖子脸上的兴奋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虽然李阳没明说过...
    但他们经过这段时间的有限接触，也猜到了丽芙有点內向的事情。
    让她在几千人面前表演...
    不亚於让一个恐高的人去蹦极。
    “所以，我没让她当场答应。”
    李阳靠在椅子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事儿，得让她自己做决定。”
    寢室几人面面相覷，相继点头。
    但也並未再说些什么。
    ...
    大概八点多，李阳才回到家里。
    客厅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郑晓月女士累了好几天，已经耐不住跑回屋里睡大觉去了。
    丽芙也梳洗完毕，正穿著睡衣，抱著个抱枕，安安静静地窝在沙发里。
    面前摆著个ipad。
    屏幕上播放的，是往届海大艺术节的录像。
    听到开门声后，她才抬起头来。
    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李阳换了鞋，走到她身边坐下。
    “还没睡？”
    “睡不著。”
    丽芙摇了摇头，小声回答。
    她的视线，又重新落回了平板上。
    屏幕里，是海大往年艺术节的录像。
    海大是个规模很大的院校。
    学校里举办各类活动的阵仗，也是很带劲的。
    聚光灯下，舞台绚烂夺目。
    台下的观眾席人山人海，挥舞著萤光棒，匯成一片星海。
    每一个画面，对她而言，都像是一种无声的挑战。
    李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著她一起看。
    过了许久，丽芙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过头来，无比认真地看著他。
    “阿阳。”
    她说。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想...试试。”

 第145章：陪我一起吧！

    听她这么说，李阳多少还愣了一下。
    隨即，下意识看向丽芙。
    看著她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仍然微微发亮的冰蓝色眼眸。
    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纠结。
    反而带上了一种...
    破釜沉舟般的澄澈。
    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
    平静之下，是深不可测的决绝。
    李阳微微张了张嘴。
    下意识地想確认一下。
    可话到了嘴边...
    却又觉得那样的询问，是对她这份勇气的褻瀆。
    所以...
    “想好了？”
    沉默片刻后，他也只是用一种近乎於气声的音量，轻轻地问了一句。
    丽芙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將怀里抱著的那个柔软抱枕，抱得更紧了一些。
    仿佛要从那上面汲取更多的力量。
    片刻后，她才很轻，但又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单音节的回应。
    却很有分量。
    “好。”
    李阳吐出一口气。
    “既然你决定了。”
    “那剩下的事情，就都交给我。”
    说著，还稍稍伸出手，將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女孩的身体有些僵硬，但並没有抗拒。
    她顺从地將脸颊埋在他的肩窝，鼻尖縈绕著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乾净清爽的气息。
    李阳的声音，就响在她的耳边。
    显得低沉又温和：
    “你呢...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
    “只需要专心练习就好。”
    “舞台，灯光，观眾...”
    “所有可能会让你感到不安的因素，我都会帮你处理掉。”
    “相信我。”
    丽芙没有说话，只是將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但思索片刻后...
    又默默地问了一句：
    “会不会很麻烦？”
    闻言，李阳哑然一笑，摇了摇头。
    隨即拿出手机，当著她的面，拨通了黄依依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餵？阳子！咋样了咋样了？打电话过来啥事儿啊？”
    “是不是小学妹想好了？”
    黄依依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隔著听筒，都显得中气十足。
    “定了。”
    李阳乾脆利落地回应了一句。
    隨后，似乎觉得这俩字太过简洁。
    就又补充了一句：
    “她答应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紧接著，便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芜啊啊啊啊——”
    李阳嘴角一抽，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真的？！你没骗我吧？！”
    黄依依的声音激动得都有些破音了。
    “我是那样的人吗。”
    李阳微眯眼角，淡淡反问。
    黄依依的声音无比兴奋：
    “我靠了！”
    “阳子！你就是我的神！回头我非得给你立个牌位供起来不可！”
    “你等著，我马上去跟社长说！不对，我直接去跟老登说！”
    “排练时间！服装！曲目！宣传海报！我现在就去安排！”
    “至於曲子...你先和学妹商量商量！”
    “等回头我再和你...”
    “嘟...嘟...嘟...”
    最后那句话甚至都没有说完，电话就已经被风风火火地掛断了。
    临掛断前，对面还传来了一阵“叮叮咣咣”锅碗瓢盆乱飞的声音。
    李阳嘆了口气，颇为无奈地放下手机。
    转过头来，看著怀里被那声尖叫嚇得微微一颤的丽芙，脸上露出了几分哭笑不得的表情。
    “嗯...看吧，一点儿都不麻烦。”
    “有这么个行动力爆表的傢伙在，很多事情，压根用不到我们操心。”
    丽芙从他怀里抬起脸。
    隨即，轻轻点了点头。
    定下来了啊...
    自己的表演。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只要不出太大的问题...
    应该...
    不会有事。
    ...
    几乎是同一时间，海大110男生宿舍。
    刚刚洗完澡，浑身冒著热气的吕睿，正光著膀子，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操作著什么。
    胖子躺在床上，举著手机刷视频，时不时发出一阵嘿嘿的傻笑。
    胡森则在阳台上，吭哧吭哧地举著哑铃。
    汗水顺著他黝黑的皮肤滑落，在灯光下反射出油亮的光。
    寢室的氛围，一如既往的和谐且废宅。
    就在这时，吕睿的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是黄依依。
    叫他帮忙p个图，做个海报。
    后面的，则是她转发过来的一则通知...
    確切地说，是一条音乐社的官方公告截图。
    公告的內容很简单。
    今年的校艺术节，音乐社將派出一位神秘的王牌选手，使用管风琴进行压轴演奏。
    敬请期待。
    “臥勒个槽...”
    看清上面的內容之后，吕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隨即第一时间把这玩意儿转发到了宿舍群里。
    而后从椅子上弹起，扯著嗓子就喊了一句：
    “胖子！老胡！快看群里！”
    胖子和胡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了一跳，纷纷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內容时，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震惊，难以置信...
    “这么快就定了？”
    “那学妹的胆子比我想的要大不少嘛。”
    胖子一副瞭然的表情。
    胡森则放下哑铃，黑黢黢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万一是阳哥给她忽悠来的呢...”
    “这公告都发出去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啊。”
    吕睿摸著下巴，眉头紧锁。
    作为110寢室里，除了李阳之外脑子最好使的人...
    他想得要更深一些。
    他沉吟片刻，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感觉不太好。”
    “黄大妈她们把动静搞得这么大，不相当於直接把丽芙学妹架在火上烤么。”
    “到时候，全校的目光都会聚焦在她身上。”
    “演好了，一战封神。”
    “要是演砸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后果，在场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对於丽芙那样的人来说，无异於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寢室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凝重。
    “那...咱们能帮上点什么忙不？”
    最终，还是老实人胖子，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
    吕睿嘆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能帮啥，咱们又不懂音乐。”
    “这事儿，只能看阳子和学妹他们自己了。”
    这倒是实话。
    作为寢室里除李阳最懂音乐的人...
    他对音乐的涉猎，仅限於一个破口琴而已。
    “不过...”
    吕睿忽然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道精光，
    “后勤保障工作，咱们还是可以搞一搞的。”
    “艺术节那天，安保，控评，应援...”
    “都给学妹安排上！”
    “直接把场子给她捧起来！”
    “人气这点，必须得给足。”
    ...
    家里。
    李阳倒並未著急立刻回房。
    他还能感觉到，丽芙的情绪依旧有些紧绷。
    所以就乾脆拉著她，在沙发上重新坐下。
    打开电视，隨便找了个搞笑综艺节目看了起来。
    没有再提任何关於艺术节的话题，也没有刻意去安慰她。
    只是像往常一样，陪著她。
    顺便给她削了个苹果，又倒了杯温水。
    丽芙抱著抱枕，蜷缩在沙发的一角。
    视线虽然落在电视屏幕上...
    但心思，显然没有完全放在那上面。
    综艺节目里传来一阵阵夸张的笑声，客厅里的氛围多少放鬆了一些。
    丽芙忽然侧过脸，將脑袋轻轻地，靠在了李阳的肩膀上。
    “阿阳。”
    她轻声开口。
    “嗯？”
    李阳稍稍侧头。
    丽芙勾起嘴角，轻轻开口：
    “我想好要表演什么曲子了...”
    “所以，陪我一起吧。”
    “像...那天的晚会一样。”

 第146章：当日本人整呢？

    听她提起这件事，李阳的记忆也隨之飘忽了一下。
    丽芙说的...
    是迎新晚会。
    也是他和丽芙首次破冰的那一夜。
    那次晚会，他弹著吉他，与吕睿，黄依依和苏清瑶三人一起登台演出。
    本应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却在那无比和谐的气氛中，被晕染成了另外的意思。
    但好在...
    事情並没有朝著完全失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李阳安静下来。
    看著丽芙的眼睛。
    那里面，映著客厅落地灯昏黄的光，也映著他自己的倒影。
    清晰，且唯一。
    此刻，丽芙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其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这不是单纯的音乐合作。
    而是一种宣告。
    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懂的，亲密无间的邀约。
    “好啊。”
    李阳没有丝毫犹豫，乾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隨即伸手。
    將女孩微凉的指尖拢进掌心，轻轻摩挲。
    “你想弹什么，我陪你。”
    得到肯定的答覆，丽芙的眼底，终於漾开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像静謐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盪起圈圈涟漪。
    “我想弹...”
    她稍稍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回忆。
    片刻后，才用一种近乎於呢喃的声音，报出了一个名字。
    “toccata und fuge in d-moll， bwv 565”
    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
    巴赫青年时期的代表作之一。
    李阳也是后面搜了一下，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的。
    实际上只要搜出来一听就会发现...
    哪怕这个名字很陌生。
    但如此经典的音乐，其实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在哪里听到过。
    当然...
    更主要的是，这是首极其纯粹的管风琴曲。
    是诞生於十六世纪的义大利，纯粹展现演奏者技巧的，节奏极快，风格极其自由奔放的曲子。
    李阳搜了一下。
    看著那乐谱上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音符，感觉自己的头皮都有点发麻...
    隨即，微微一怔。
    继而哑然失笑：
    “我可只会弹吉他。”
    “这种曲子...”
    丽芙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隨即，颇为欢快地开口：
    “没事，我教你。”
    “we...（我们...）”
    “duet.”
    这个单词很有意思。
    源於法语duet，再往上追寻，则来自於义大利语duetto。
    是duo（两位）的小词形式。
    而如今，在英文语境下，则主要被用作名词。
    表示某种由二人共同表演的音乐形式。
    作为音乐曲式体裁类別术语，duet与solo（独奏），trio（三重奏），quartet（四重奏）等术语並列。
    而放在乐器类演出中。
    它最常用的用法，是与钢琴放在一起，组成piano duet（四手联弹）这个单词。
    由此。
    丽芙的想法，不言而喻。
    便是与李阳一起登台，联弹。
    ...
    第二天一早，关於艺术节的消息，便如同插上了翅膀，飞速传遍了海大的每一个角落。
    毕竟已经敲定了丽芙的压轴大戏。
    由音乐社作为主要承办社团的艺术节，自然要开始宣传了。
    校园墙上，相关帖子的討论热度，一夜之间便突破了天际。
    黄依依的办事效率高得嚇人。
    她不仅放出了官方公告，还连夜拜託吕睿，赶工出了一张堪称惊艷的宣传海报。
    海报的背景，是那片巍峨的管风琴管阵。
    一个模糊不清的少女背对著镜头。
    坐在那片钢铁森林前，身姿窈窕纤细，却透著一股遗世独立的清冷。
    虽然只是一个剪影，却给人留下了无限的遐想空间...
    海报下方，用艺术字体写著一行醒目的宣传语。
    “听，神明在耳边低语。”
    中二，又充满了噱头。
    一时间，整个海大都被这个神秘的演奏者给吊足了胃口。
    “这背影绝了啊！光看照片就感觉仙气飘飘的！”
    “而且怎么感觉看上去有点眼熟呢...”
    “內部消息啊，听说是个交换生，地地道道金髮碧眼的大美女！”
    “真的假的？我们学校还有这號人物？”
    “不会是前段时间的那个大一校花吧？”
    “这么一说，我昨天好像在烧烤街那边看见她了，真人比仙女还仙女！”
    “別吹了，管风琴誒，那玩意儿是人能弹的吗？別是音乐社专门从外面请来的托吧？”
    各种猜测与议论乱飞。
    而作为事件的另一个核心人物...
    李阳的名字，也再一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毕竟，海报上的那个背影，太容易让人联想到前段时间在校门口引发骚动的那位汉服少女了。
    而那位少女的身边，站著的正是李阳。
    一夜之间，李阳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国贸系学生，摇身一变成了全校男生嫉妒的对象。
    当然了。
    这一切，当事人还毫不知情。
    ...
    下午，李阳带著丽芙，准时来到了音乐社的排练厅里。
    当然，只带了人。
    反正音乐社的乐器已经够多了。
    需要什么都能弄到。
    排练厅里，黄依依和社长文远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两人出现，黄依依立刻眼冒金光，三步並作两步地冲了上来。
    “我的大爹！你们可算来了！”
    她先是衝著李阳夸张地行了个大礼，隨即又满脸堆笑地转向丽芙，態度殷勤得简直判若两人。
    “小学妹，曲子想好了吗？需要什么谱子儘管说，我马上给你找！”
    丽芙还没开口，李阳就先一脸平静地把黄依依往旁边拉了拉。
    免得她嚇到丽芙。
    隨即，淡淡开口：
    “曲子我们定好了。”
    他言简意賅地开口。
    “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
    “巴赫的曲子。”
    “你肯定熟。”
    黄依依闻言，稍稍愣了一下。
    某些痛苦的回忆一下就被扯了出来。
    但下一秒，就恢復如初。
    她托著下巴，喃喃自语：
    “的確...”
    “这首曲子虽然被斯托考夫斯基改编为了管弦乐曲广为流传，但最初的確是为管风琴创造的。”
    “不过难度很高。”
    “你们...没问题吗？”
    丽芙肯定没问题。
    这个她也知道。
    她说的其实主要是李阳。
    毕竟二人打算联弹的事情，李阳也早就跟她讲了。
    李阳的乐感不错，但他从没系统性地学习过乐理。
    乐器里面，更是只摸过吉他。
    结果忽然要他弹管风琴这种难度极高的乐器不说...
    一上来，还整了个难度这么高的曲子...
    这纯把李阳当日本人整呢。

 第147章：意外和谐的联弹

    但对此...
    李阳的目光依然平淡。
    瞧不出什么情绪。
    虽然心里也没底...
    但答都答应了...
    那就来吧。
    硬著头皮也得上啊。
    现在也只能祈祷丽芙能帮他速成了。
    一旁的文远扶了扶眼镜，温和地开口：
    “总之，排练时间已经给你们空出来了。”
    “从今天开始，到艺术节之前，这间排练厅，隨时对你们开放。”
    他指了指那台安静矗立在角落的管风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需要任何帮助，也隨时可以找我们。”
    面对两人如此周到的安排，李阳也没跟他们客气：
    “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说著，转头看向丽芙，眨了眨眼：
    “开始吧？”
    丽芙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没有再像上次那样，进行什么冗长的仪式。
    只是很自然地走上前，在那架庞然大物前坐下。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咔噠声...
    那片沉睡的钢铁森林，再次甦醒。
    二人上前，並肩坐在了那架巨大的管风琴前。
    丽芙的身体偏娇小...
    相比之下，李阳的体型明显要大上一圈。
    挤在一张琴凳上，显得有些侷促...
    他稍稍侧过头，就能闻到丽芙髮丝间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清香。
    而且身体...
    尤其是胯部，不可避免地紧紧贴在一起。
    当然了，李阳倒不是不愿意和丽芙贴这么近。
    谁能拒绝一个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和自己贴贴呢？
    主要是这样坐，总感觉活动很受限的样子...
    不知道会不会对丽芙產生什么阻碍。
    李阳吞了口唾沫，微微转头，想示意一下后面的黄大妈帮忙搬个凳子来。
    但还没说出口...
    放在琴键上的左手，就被丽芙轻轻按住。
    “就这样吧...”
    “这样很好。”
    “我...很喜欢。”
    丽芙像是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似的。
    没办法。
    李阳只能点点头，暂且放弃了再要张凳子的事情。
    隨即...
    丽芙稍稍顿了顿，才转过脸来，小声地徵求他的意见：
    “那...我开始了？”
    李阳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脸上带著几分自嘲的笑意：
    “请吧。”
    “反正...第一遍，我也够呛能看懂。”
    丽芙轻轻摇头，表情却很认真：
    “没关係，先听一遍。”
    说著，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重新放回了键盘上。
    而后下一刻...
    那股熟悉的，宛若风暴般的宏大旋律，再次响彻了整个排练厅。
    其实就是丽芙当时试琴时弹的那首。
    但这一次，没有了初听时的那种震撼。
    李阳反而能静下心来，仔细观察丽芙的动作。
    她的指法极为复杂。
    双手在三层键盘上快速移动，几乎看不清轨跡。
    脚下的动作同样令人眼花繚乱。
    每一个音符的衔接，都流畅得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黄依依和文远站在不远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陶醉与敬畏。
    毕竟是音乐专精。
    二人对音乐的鑑赏能力，要远高於李阳这种门外汉。
    一曲终了。
    李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是嗡嗡的。
    “听明白了吗？”
    丽芙偏过头来，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亮晶晶的，里面带著几分小小的期许。
    李阳沉默了。
    嗯...
    完全不明白呢。
    他该怎么回答？
    “我听懂了，但我脑子没学会。”
    还是...
    “对不起，打扰了，告辞。”
    怎么选都挺尷尬的吧...
    看著他脸上那副便秘似的表情，丽芙大概也猜到了答案。
    不过...
    这也在情理之中。
    她非但没有失望，反而轻轻地笑了一下：
    “没关係，我们分段来。”
    说著，她伸出纤细的食指，指向了最上面一层键盘的某个区域。
    “这一部分，是主旋律，相对简单一些，你来负责。”
    “这里的节奏是...”
    她一边讲解，一边用极慢的速度，將那段旋律完整地演示了一遍。
    李阳稍稍屏住呼吸，全神贯注起来。
    试图將每一个音符，每一个指法都记在脑子里。
    但...
    果然，一遍是完全不够的。
    但不得不说，丽芙是个很好的老师。
    她的讲解极为清晰。
    很有条理，而且极富耐心。
    哪怕只是个再基础不过的调子，她也会反覆演示，直到李阳完全掌握为止。
    好在，李阳的学习能力也不差。
    尤其是在这种一对一的贴身教学下，进步神速。
    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勉强跟上节奏，再到最后的熟练弹奏...
    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
    虽然只是一小段而已...
    虽然，只是照猫画虎。
    但这种进度，也很可怕了。
    黄依依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凑到文远身边小声嘀咕：
    “看吧，学长。”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
    “李阳这小子，音乐天赋强得很呢。”
    “可惜这廝怕麻烦，死活不愿进咱们社团...”
    文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
    “人各有志，无需强求。”
    “不过的確能看出来，他很有天赋...”
    “这大概就是...天才与天才之间的共鸣吧。”
    眼看著李阳已经能独立完成那段主旋律，丽芙的眼底也流露出了一丝惊嘆。
    “很...厉害。”
    “感觉阿阳几个小时就能掌握这首曲子。”
    她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
    毕竟，这都是心里话。
    阿阳可没有自己的那份...
    天赋。
    在第一次接触的情况下，就能简单几遍，把如此复杂的乐器乾脆利落地奏响...
    这已经很厉害了。
    隨即，她指了指下面两层键盘。
    “接下来，是和声部分，由我来弹。”
    “我们合一遍试试？”
    李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四只手，同时落在了黑白分明的琴键上。
    起初的几个音符，还有些生涩。
    但很快，在丽芙的引导下，两人的节奏便逐渐趋於同步。
    激昂的主旋律与复杂的和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股更加宏大，也更加富有层次感的音浪。
    排练厅里，在后面围观的二人立马被这和谐的琴声所吸引...
    眼睛越瞪越大。
    说实话，以李阳的熟练度，根本不可能做得到一加一大於二的那种效果。
    能不拖丽芙后腿就已经很厉害了。
    但没想到...
    这俩人的联弹，居然意外的和谐。

 第148章：这是谁干的！？

    与此同时，110宿舍。
    刚结束了一场激烈游戏对局的吕睿，正靠在椅子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他隨手点开校园墙，想看看今天又有什么新的八卦。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那张被顶到最热门的艺术节宣传海报。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盖了数千层楼。
    除了日常的吹捧与猜测，还夹杂著不少质疑和酸话。
    “就一个背影，有什么好吹的？说不定正面是个恐龙呢。”
    “呵呵，现在的大学生活动，噱头是越搞越大了，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就是，別到时候雷声大雨点小，那就搞笑了。”
    看著这些阴阳怪气的评论，吕睿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想都没想，直接切换帐號，噼里啪啦地就跟人对线了起来。
    开局就是亲妈起手。
    进攻性十足。
    一旁的胖子和胡森见状，也纷纷凑了过来。
    “咋了睿哥？又跟谁干起来了？”
    吕睿冷哼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这帮傻逼，八字还没一撇呢，就造上谣了。”
    顿了顿，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一边回懟，一边转头看向胖子：
    “胖子，你不是会画画吗？”
    “帮我画张海报！”
    胖子愣了一下：
    “啊？画啥啊？”
    吕睿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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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子和学妹唄。”
    “给他们画成神仙眷侣，懂我意思吧？”
    胖子眨了眨眼，手已经摸到了数位板上。
    连连点头，脸上紧跟著浮现出了一抹十足的姨母笑。
    ...
    一下午的排练，很快就结束了。
    虽然只是初步的磨合，但效果却出人意料的好。
    李阳也从一开始的紧张，变得越来越放鬆。
    到后来，甚至能跟丽芙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了。
    “怎么样？我这天赋还行吧？”
    他一边活动著有些酸麻的手指，一边衝著丽芙挑了挑眉。
    丽芙认真地点了点头，很老实地夸奖：
    “很厉害。”
    “比我预想的要厉害得多。”
    李阳欣然一笑。
    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兜里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是吕睿发来的消息。
    一张刚刚出炉的海报，下面还配了一行字。
    【阳子，看看哥们儿的手艺！】
    因为网络问题，小图暂时没加载出来。
    李阳乾脆点开查看原图。
    加载的圆圈转了几轮...
    隨即，亮了起来。
    李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张风格极为华丽的插画。
    人物的细节其实不多...
    但氛围感极强。
    画面的背景，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少男少女身著盛装，如同神话里的神明，並肩站在星河之间。
    一个俊朗，一个绝美。
    身下，是那架散发著圣光的管风琴。
    构图张扬，色彩绚丽，视觉衝击力直接拉满。
    最骚的是，海报的顶端，还用龙飞凤舞的字体写著一行大字。
    “国贸双子星，联袂奏响天国之音！”
    李阳的眼角疯狂抽搐。
    ber哥们儿？
    这几把是要干啥？
    这...
    这他妈也太羞耻了吧！
    国贸双子星...
    还特么天国之音？
    吕睿这孙子，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这些中二词汇？
    还有这画风...
    老实说。
    胖子那傢伙是懂怎么把他画得更帅，也懂怎么把丽芙画得更美的。
    可这俩人凑在一起，再配上这金光闪闪的特效和夸张的构图...
    怎么看怎么像是什么三流页游的宣传gg。
    【开局选国贸，老婆开高达，一曲肝爆，称霸海大！】
    李阳的脑子里，甚至自动浮现出了相应的gg词。
    简直尷尬到脚趾扣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顺著网线爬过去把吕睿天灵盖拧下来的衝动。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默默地把图片保存了下来。
    没办法，胖子好歹是半步美院的人。
    画工確实牛逼。
    更何况这还是某种程度上的私人订製呢。
    他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於是侧过脸来，把手机屏幕转向身旁的丽芙：
    “花哥，看这个...”
    丽芙好奇地凑过脑袋。
    看清屏幕上的画面时，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瞬间就亮了起来。
    里面闪烁著一种纯粹的...
    不含任何杂质的惊喜。
    “哇...”
    她微微开口，发出一声小小的，压抑不住的惊嘆。
    隨即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屏幕上那个画出来的，自己的形象。
    “画得...好好看。”
    她由衷地讚美了一下。
    李阳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本以为，以丽芙的性格，看到这种夸张的东西，多少也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结果...
    她非但没有半点不適，反而还看得津津有味。
    那副认真的模样，像是在欣赏什么世界名画。
    “喜欢吗？”
    李阳问了句。
    丽芙轻轻点了点头。
    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那张海报，然后很认真地开口：
    “嗯。”
    “我觉得...很帅。”
    “阿阳被画得很帅。”
    说著，还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清澈的眸子里，带著几分小小的欣赏。
    行吧...
    就当是借花献佛了。
    她喜欢就好。
    不就是中二一点嘛，多大点事儿。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罪魁祸首还是不能轻易放过。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微信，点进了名为【110动物园】的群聊。
    然后，把那张海报甩了进去。
    【李阳：@全体成员，谁干的？自己站出来。】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钟。
    胖子就秒回了一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包。
    【刘莽：不知道啊，没见过，画的真好，可能是小睿子从网上找的吧！】
    【李阳：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吕睿：甭管他，怎么样阳子，胖子这手笔还行吧？够不够排面？】
    李阳的眼皮跳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按得噼啪作响。
    【李阳：排个78毛的面，我求求你俩做个人吧，这玩意儿要是传出去，我跟学妹还怎么在学校混？】
    【吕睿：怕啥，要的就是这种气势拉满的感觉，就是要让每一个被学妹顏值震撼到的人，都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你阳哥得吃！】
    【吕睿：再说了，这叫艺术！艺术你懂吗！】
    【吕睿：我还打算待会儿去列印一摞，等艺术节那天全校张贴呢。】
    【李阳：我草，別。】
    【吕睿：看给孩子高兴的，话都说反了。】
    【李阳：byd我待会儿真得回去给你来套泰式按摩了。】
    【吕睿：嘻嘻。】
    话题终结。
    李阳扶著额头。
    时常感觉自己因为脑迴路不够清奇，而无法与这帮傢伙好好交流。
    於是，默默地关掉手机，决定不再理会群里那几个活宝的胡闹。

 第149章：我很喜欢，我想要

    李阳把手机揣回兜里，稍稍嘆了口气，感觉太阳穴一突一突的。
    懒得喷...
    这帮傢伙，真是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啊。
    於是，便拉著丽芙，打算开溜。
    免得一会儿黄依依他们过来，又整出什么么蛾子。
    结果一回头，却发现丽芙正眼巴巴地看著他。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著一种清澈又纯粹的光。
    “阿阳...”
    她小声地开口，指了指他刚揣进兜里的手机。
    “那张图...可以发给我吗？”
    李阳的动作稍稍僵了一下。
    看著丽芙脸上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
    李阳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她这话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
    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著...
    “我很喜欢，我想要。”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没办法...
    李阳最终还是在丽芙那充满期盼的注视下败下阵来。
    他认命般地又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
    將那张堪称“旷世奇作”的海报，给【iris】的帐號发了过去。
    丽芙的手机轻轻“叮”了一声。
    她立刻低头，点开图片。
    那张总是清清冷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显而易见的欢喜。
    她甚至还把图片放大，好好地欣赏了一下图片上的每一个细节。
    看著看著，就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李阳默默旁观。
    看著她这副样子，心情也变好了一些。
    反正...
    她喜欢就好。
    凭这点，回头可以给胖子加个鸡腿。
    结果这个想法才刚刚冒出来，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就出现了。
    丽芙用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隨后，举起手机，將屏幕那边转向他。
    像是在献宝一样。
    带著点隱隱的兴奋，对李阳说：
    “你看。”
    屏幕上，是刚刚设置好的锁屏壁纸。
    那张金光闪闪，中二度爆表的海报，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李阳：“...”
    感觉血压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
    不过...
    没事。
    他这样安慰自己。
    丽芙喜欢就好...
    嗯...
    喜欢就好。
    ...
    两人並肩走出艺术楼。
    一路上，李阳都莫名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就好像...
    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密集，都要刺眼。
    他拉著丽芙，稍稍加快了脚步。
    丽芙也察觉到了这件事。
    毕竟她的感官更敏锐一些...
    对於他人视线的感知，自然也更强烈一点。
    能感觉到...
    对比下午二人过来的那段时间...
    他们受到的关注度，明显不同了。
    可这段时间里，她和阿阳只是在单纯地练琴而已...
    压根没做过什么会引起他人关注的事情啊。
    有点不明所以...
    於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李阳的手。
    最近她越来越依赖这种感觉了。
    握紧这只手，就能让自己安心许多...
    至於李阳。
    则已经隱隱察觉到了原因所在。
    掏出手机，翻开校园墙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
    那张由吕睿一手策划，胖子含泪赶工的神作，已经被掛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帖子的標题还特別简单粗暴。
    【官方海报太含蓄？民间大神出手，为我大国贸神仙眷侣献上贺礼！】
    下面的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两拨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一方从专业的角度出发，认为这海报画工精湛，將氛围感展现得淋漓尽致，堪称佳品。
    另一方则觉得这玩意儿土味冲天，浮夸至极，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当然，更多的，还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
    “刚才还有人猜这俩人是啥关係呢...这算是官宣了？”
    “应该不是噱头吧...我现在是真有点对这俩人感兴趣了。”
    “我就像只路过的狗，下课刷刷校园墙吃瓜都能被莫名其妙踹上一脚...”
    “酸了，为什么我的大学没有这种甜甜的恋爱...”
    “楼上的別酸了，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男主那张脸。”
    “脸不脸的別说，人家会弹管风琴唉，我特么长这么大都不知道管风琴是啥玩意儿！”
    李阳面无表情地刷著评论区，逐渐意识到了什么。
    这就是噱头...
    是赤裸裸的炒作啊！
    黄依依那廝，是真打算趁著大学这段时间，闯出点名堂来的。
    主要是为了向家里控制欲极强的老爹证明自己。
    音乐社和学生会，都是她的跳板。
    这点，私下里她也曾对李阳袒露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对各种活动十分积极。
    虽然还不是社长，但平时对音乐社的上心程度，可一点儿都不比文远少。
    她早就对丽芙这个外国人的身份垂涎三尺了。
    再加上管风琴，加上情侣档...
    完全就是最佳的宣传材料。
    至於小睿子？
    妥妥的从犯。
    他默默地截了几张图，然后点开那个名为【110动物园】的群聊。
    【李阳：@吕睿@刘莽，出来受死。】
    群里安静了两秒。
    【吕睿：牛逼不阳子，热度爆炸！】
    【刘莽：那什么...我是被逼的。】
    【李阳：小睿子，实话实说，你收了黄大妈多少好处？】
    【吕睿：哪有？我这单纯就是想为你和学妹出出力！是为你们著想啊！】
    【吕睿：再说了，你看效果多好，现在全校都知道学妹是你的人了，这叫宣示主权，正好还能帮你们抵掉那些烂桃花，一箭双鵰啊。】
    【李阳：丽芙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这么高的关注度，很容易对她的心理状態產生负面影响。】
    【李阳：我已经问过黄大妈了，她说全是你的主意。既然你也承认了，那这个锅，就放在你头上了。】
    群里沉默了两秒。
    【吕睿：我草！她卖我！出生啊！】
    【吕睿：阳子你听我解释，我顶多算个从犯，其实一切都是黄依依指使的。】
    【吕睿：她说只要艺术节的热度能爆，到时候就从学校的奖金里分一点给我，帮你脱单之后还能忽悠你请我们吃一个星期的麻辣香锅来著...】
    瞧吧。
    只需要略施小计，就能让这廝把话全透出来。
    不过，这话也只是拿来嚇唬嚇唬吕睿而已。
    如果李阳真的著急，就不会是这样的语气。
    毕竟现在的丽芙...
    和之前有著很大的差別。
    换做是刚开学的那段时间，平白无故得到如此之大的关注度，她肯定会紧张到不能自已，甚至真被紧张出什么毛病来的。
    但现在...
    丽芙的情绪已经稳定许多了。
    別说是他人的注视。
    哪怕叫她去和陌生人聊两句，应该也不成问题。
    起码以李阳的观测，是这样没错。
    李阳耸了耸肩。
    侧过脸，发现丽芙正带著点好奇的眼神，抬头看他。
    “怎么了？”
    她小声问。
    “没什么。”
    李阳笑了一下，十分平淡地回应：
    “只是跟几个朋友...交流了一下感情。”

 第150章：去看场电影怎么样？

    接下来的几天，排练仍在继续。
    有了第一次的磨合，两人的配合也变得越来越默契。
    李阳的天赋確实惊人。
    在丽芙手把手的教学下，他对於那首复杂乐曲的掌握程度，几乎是与日俱增。
    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如今，已经能完整地將属於自己的那部分旋律流畅地弹奏下来。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丽芙的功劳。
    他能感觉到...
    相比於丽芙弹奏的部分，自己那些，明显要简单许多倍。
    而且，她也的確算得上是个好老师。
    在音乐这种她尤为擅长的领域...
    丽芙展现出了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专注，严谨，甚至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
    有时候，甚至只是一个音符弹错，或是节奏稍有偏差，她都会立刻察觉，並及时停下。
    蹙著好看的眉头，一遍又一遍地帮他纠正。
    那双柔软白皙的手，会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带著他，一点点感受正確的指法与力度。
    温热的呼吸，会轻轻拂过他的耳畔。
    用那冰冰脆脆的声音，讲解一些哪怕李阳也能听懂的乐理细节。
    至於一些无法翻译的生涩词汇...
    直接说英文，李阳也完全能听得懂。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亲密的接触...
    让李阳时常会有些心猿意马。
    但每当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清澈又认真的眸子时，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便又会烟消云散。
    能感觉到，丽芙是真的在用心地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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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真的，在期待著与他一起完成这场演出。
    这份单纯的执念，不带一丝杂质。
    如此纯粹的信任与期盼，自然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隨后...
    时间来到周五下午。
    结束了一天的排练后，两人都有些疲惫。
    並肩坐在排练厅的地板上，背靠著那架巨大的管风琴，慢慢地喝著水。
    夕阳的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吧。”
    李阳拧上瓶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明天周六，好好休息一天，放鬆一下。”
    他找黄依依问过了。
    艺术节的时间，是下周一。
    接连几天的高强度练习，对精神和体力都是不小的消耗。
    尤其是丽芙。
    毕竟她本就不是那种精力特別旺盛的类型。
    李阳能看出来，她其实已经有些累了。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练习一下...
    应付演出，应该是完全没问题的。
    对此，丽芙轻轻地“嗯”了一声。
    没有反对。
    隨后，缓缓靠过来。
    小心翼翼地靠在李阳的肩上。
    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安静的小扇子。
    隨著气流拂过，不时微微颤动两下。
    “那...我们明天，要做什么？”
    她轻声问，声音里带著几分淡淡的倦意。
    李阳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
    “去看电影怎么样？”
    “正好放鬆一下大脑。”
    丽芙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电影...吗？”
    她似乎对这个提议有些意外。
    来华夏这么久，她还从来没有去过电影院...
    不...
    倒不如说...
    她从小到大，就没去过这种地方。
    那种昏暗又封闭，並且坐满了陌生人的环境...
    光是想一想，就让她有些本能的抗拒。
    可...
    情况不一样了嘛。
    现在的她已经正常很多了。
    尤其是和阿阳一起。
    想一想...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好。”
    於是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小小的，亮晶晶的期待。
    周六的清晨，没有恼人的闹钟。
    李阳颇为难得地睡到了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他打著哈欠从床上坐起，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懒洋洋的。
    走出房间，客厅里安安静静...
    老妈郑晓月估计是累坏了，居然还在补觉。
    厨房中，也没有熟悉的忙碌声。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丽芙的房门前，侧耳听了听，里面同样没什么动静。
    估计也还在睡。
    李阳笑了笑，转身进了洗手间。
    等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来时。
    丽芙的房门正好“咔噠”一声，从里面打开。
    女孩穿著一身淡粉色的睡衣，头髮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睡眼惺忪的模样，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带著几分慵懒的可爱。
    “morning...”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因为刚睡醒的缘故，还带著点沙哑的质感。
    “嗯，早。”
    李阳应了一声，顺路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盒牛奶。
    在手中掂了掂，又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隨口问道：
    “饿不饿？我给你做个三明治？”
    丽芙轻轻摇了摇头，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
    “不用麻烦。”
    “我自己来就好。”
    她一边回应，一边小口小口地喝著水。
    似乎在让自己的大脑慢慢开机。
    说起来，也是在来到华夏之后，她才渐渐有了喝温水的习惯。
    是跟郑晓月女士学的。
    早起一杯温水，的確会让整个人都舒服许多。
    片刻后，她才像是想起了什么。
    稍稍抬起脸来，望著李阳：
    “我们...今天...几点出门？”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澈。
    李阳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思索了一下：
    “不著急，下午吧。”
    “上午你再休息会儿，或者...可以先挑挑想看的电影。”
    丽芙轻轻点头，又捧著水杯小口喝了起来。
    上午的时间，就在这样悠閒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李阳窝在沙发里打了会儿手游。
    丽芙则抱著平板，靠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研究著最近上映的电影。
    其实对她来说，做什么都无所谓...
    只要视线里能看到阿阳就好。
    临近中午，郑晓月女士才终於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到客厅里各自忙碌，无比悠閒的两个小年轻...
    她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后，顺手从冰箱里拿了点食材，哼著小曲进了厨房。
    “叮叮咣咣”一通打理。
    没一会儿，香味就飘了出来。
    一顿简单的家常午饭，被端上了餐桌。
    饭桌上，郑晓月女士也没再像前几天那样刻意打趣两人。
    只是隨口聊了聊最近的见闻，工作室遇到的奇葩客户什么的。
    气氛温馨又自然。
    而吃过午饭之后，丽芙便回房去换衣服了。
    李阳则被郑晓月女士拉著，在客厅里收拾碗筷。
    “怎么样啊儿子？”
    郑晓月一边擦著桌子，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神秘兮兮地一笑，
    “跟芙芙的排练...还顺利吧？”

 第151章：甜甜的，脆脆的

    听到这话，李阳点点头，隨后轻轻地嘆了口气。
    老实巴交地回应：
    “还行吧，就是有点累。”
    “她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对我也一样...”
    “但代价是，演出的效果估计会很炸裂。”
    隨即，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稍稍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靠近了老妈耳畔，小声开口：
    “说起来...妈。”
    “你这两天，有没有关注过我们学校的公眾號？”
    郑晓月女士挑了挑眉，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瞭然的笑意。
    “哦~~~”
    “你想说那张海报是吧？”
    “嗨，有什么好害臊的。”
    “你找你那个胖子室友画的是吧？”
    “画得很好嘛，挺有气势的。”
    “感觉能给人家点钱了都。”
    李阳的嘴角微微一抽：
    “是...是哈？”
    “挺好看的。”
    “你没觉得什么不对？”
    郑晓月女士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我大儿子和乖儿媳妇，就该有这种排面。”
    “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妈在背后支持你们。”
    说著，还煞有介事地竖了个大拇指。
    李阳彻底没话说了。
    合著自己身边这帮人，脑迴路都是长在一起的。
    隨即，没过一会儿。
    丽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舒適的居家服，转而穿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
    下面搭配著一条浅棕色的格子短裙。
    她好像有很多类似的裙子...
    但，確实挺好看的。
    那头浅亚麻色的长髮被仔细地梳理过，十分柔顺地披在肩头。
    发梢也因为自来卷的原因，微微翘起一些。
    脸上还稍稍化了个淡妆。
    自从李阳上次问过她化妆的问题后，她就开始尝试这件事了。
    虽然只是点淡淡的眼线和口红...
    手法也略显生疏。
    但放在她那本就精致的五官上，就是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好看得不得了。
    看得出来，为了今天的...
    应该算是，约会吧。
    她著实是精心准备了一番。
    李阳眼前一亮，隨即颇为自然地给出了讚美：
    “很好看。”
    丽芙轻轻点头，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嘴角比ak都难压。
    隨即，快步走到玄关处换好鞋子。
    但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手指有些紧张地捏著裙角...
    看得出，她心里並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李阳看出了她的侷促。
    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走吧。”
    掌心传来的温度，瞬间就抚平了丽芙心头那点小小的慌乱。
    她用力地回握了一下，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並肩离开小区。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因为是节假日的缘故，小区里也多了不少饭后散步的年轻面孔。
    而几乎每一个看到他们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多看两眼。
    眼神里混杂著惊艷，好奇，还有毫不掩饰的八卦...
    “呦？这是谁啊？咱小区里还有这么一號人呢？”
    “我靠，那女生也太好看了吧...”
    “这么年轻，还金髮碧眼的，不会是哪里来的明星吧？”
    类似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里。
    丽芙稍稍眨了眨眼，脚步迟疑了片刻。
    李阳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握著她的手稍稍用了些力。
    没有刻意去迴避那些视线，也没有回头去看那些议论的人。
    只是像往常一样，牵著她，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那份从容不迫的姿態，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將外界的纷扰都隔绝开来。
    丽芙侧过脸，看著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心里那份紧绷感，也跟著消散了大半...
    隨即，轻轻地吐出一口气，重新跟上了他的节奏。
    嗯嗯...
    自己也逐渐习惯了呢。
    这些目光什么的...
    並非是敌意，而是欣赏，是羡慕。
    她没必要因此而紧张。
    电影院在一座万达里面。
    离小区不远，坐公交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不过...同样是因为周末的缘故。
    影院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空气里瀰漫著爆米花甜腻的香气，混杂著各种饮料的味道。
    这种嘈杂又拥挤的环境，对丽芙来说，无疑是一场小小的考验。
    和上次逛商场时一样...
    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就往李阳身后缩了缩。
    李阳没有带她去自助取票机排队，而是直接拉著她，走到了一个人相对较少的人工售票窗口。
    “两张《星际迷航》的票，要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
    他言简意賅地对售票员说道。
    这电影，还是丽芙选的。
    看她挑出了这部时隔多年重映的经典科幻片，李阳还多少有点意外。
    但联繫到身份暴露前，【iris】的喜好...
    丽芙喜欢这些东西，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买完票，他又拉著丽芙来到另一个窗口。
    “想吃点什么？爆米花？可乐？”
    看著柜檯里琳琅满目的零食，丽芙一时间有些眼花繚乱。
    毕竟为了引人注目，这些零食柜檯的装饰都充斥著大片大片的红色黄色。
    饱和度极高，刺眼得很。
    普通人可能不会注意...
    但对她来说，有点不適。
    但，是可以忍耐的范畴。
    丽芙摇摇头，小声回应：
    “我...都可以。”
    不出所料的回答。
    李阳耸耸肩，做主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冰可乐。
    將其中一杯可乐递给丽芙，然后把那桶几乎有她半个身子大的爆米花塞进了她怀里。
    “你先拿著吧，等会儿进去吃。”
    抱著那桶温热的爆米花，闻著那股香甜的气息...
    丽芙心里的紧张感，又被冲淡了几分。
    看电影居然还有这样的环节吗...
    第一次体验...
    嗯...
    有点意思。
    检票进场。
    影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李阳牵著她，径直走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这个位置相对偏僻，能最大限度地避开其他人的视线，给人一种小小的安全感。
    坐下后没多久，影厅里的灯光便缓缓暗了下来。
    巨大的银幕亮起，电影开始了。
    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周围那些陌生人的脸，也变得模糊不清。
    只剩下银幕上变幻的光影，和耳边传来的巨大音效。
    她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能看到李阳专注的侧脸。
    银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她忽然觉得...
    这种感觉，其实也挺不错的。
    隨后，便慢慢地...
    將自己的脑袋，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捏起一颗爆米花，放进了嘴里。
    甜甜的，脆脆的。
    嗯...
    好像，比电影本身，还要更吸引人一些。

 第152章：很主动，很大胆

    有种东西，叫感官代偿。
    是一种很普遍的生理现象。
    当人体的某一感官功能受损或缺失时，其他感官便会通过增强敏感度或调整运作方式的途径，去弥补缺失的功能。
    置身於电影院这种颇为黑暗的环境中。
    代偿机制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开始发力。
    尤其是对於丽芙而言。
    所有细微的感官体验，都放大了数倍。
    例如爆米花在齿间碎裂的清脆声响，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的冰凉触感。
    或者...
    肩膀上，那份柔软又温热的倚靠。
    李阳稍稍偏过头。
    能清晰地看到丽芙那张在银幕光影下，忽明忽暗的恬静侧脸。
    她的注意力，似乎並没有完全集中在电影上。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偶尔会飘向別处，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游离...
    但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著爆米花。
    像一只正在储备过冬粮的仓鼠。
    很可爱。
    让李阳有了些恶作剧的心思。
    於是他凑过去，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问：
    “不好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对丽芙来说，確实颇为大胆的刺激。
    让她蜷在靠椅上的娇小身躯，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小声回应：
    “没有...很好看。”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手，一直在爆米花桶里摸索。
    似乎有点无处安放的意思。
    李阳哑然失笑。
    索性也伸出手，从桶里捏了一颗。
    却没有放进自己嘴里，而是递到了丽芙的唇边。
    女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在昏暗的光线里，她抬起脸，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才微微抿了抿唇。
    听话地张开嘴，將那颗爆米花含了进去。
    李阳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她柔软温润的唇瓣。
    一种细微的，酥麻的痒意，顺著指尖飞快地传遍了全身。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丽芙也低下头，继续小口地咀嚼著。
    脸颊，却有些微微发烫。
    过了一会儿，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也学著李阳的样子，捏起一颗爆米花。
    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李阳的嘴边。
    李阳愣了一下，隨即配合地张开了嘴。
    女孩的指尖纤细微凉，带著点爆米花的香甜气息。
    就这样亲手餵进自己嘴里...
    怎么说呢...
    好像更甜了。
    ...
    电影散场，两人隨著人流走出影厅。
    重新回到灯火通明的商场里，丽芙还有些不太適应地揉了揉眼睛。
    “接下来去哪儿？”
    李阳问。
    丽芙想了想，指了指商场外面，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公园绿地。
    “去...走走吧。”
    “好。”
    夜风吹拂，在九月正盛的时节，却一反常態地透出了几分初秋的凉意。
    公园里的小径上，亮著一排暖黄色的地灯，將脚下的路照得颇为清晰。
    两人牵著手，不紧不慢地在林荫道上散著步。
    “所以，刚才那部电影，你觉得怎么样？”
    李阳率先打破了这份寧静。
    丽芙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几分小小的窘迫。
    “啊...电影吗...”
    “作为重置版三部曲的最后一部，其实算是个不错的结尾了。”
    “环形悬浮城市的设计很惊艷，蜂群飞船的空战戏也不错...”
    “但果然还是老问题。”
    “剧情过於简化，反派krall的刻画也显得有些潦草...”
    她很诚实地回答。
    和管风琴时一样。
    面对她擅长，或感兴趣的东西，她的话就会不自觉地变多。
    李阳轻轻一笑，静静地听她说了一会儿。
    能让丽芙主动表现出分享欲的事情不多...
    《星际迷航》算一个。
    丽芙单方面地讲了一会儿后，才意识到只有自己说话，好像有点不太合適。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找话题...
    所以，咬了咬嘴唇，用一句“嗯...就是这样”结束了自己的单方面分享。
    李阳哑然。
    顿了顿后，又聊起了別的话题：
    “说起来，来华夏这么久，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丽芙轻轻点了点头：
    “嗯。”
    “比我想像的...要好很多。”
    她抬起脸，看著李阳，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著远处阑珊的灯火。
    “我从没想过，自己能在如此陌生的地方，把生活过得这么好。”
    “还认识了很多人...”
    “放在以前，这是我从来不曾妄想的事情。”
    “当然...”
    “最重要的果然还是...”
    她顿了顿。
    握著李阳的手，又稍稍收紧了几分。
    “遇见了你。”
    简单的几句话，让李阳心里一暖。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伸出手，轻轻將她鬢角一缕被夜风吹乱的髮丝，拨到耳后。
    並未说什么多余的话。
    只是用简单的行为，传达心中的意愿。
    隨后，两人找了张长椅坐下。
    丽芙很自然地又一次贴在了他的肩膀上。
    很主动...
    很大胆。
    自从李阳向她表白过后，丽芙终於確定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独一无二，不可取代...
    所以...
    平日里，也变得有些任性起来。
    当然，只是对她来说，最小限度的任性。
    主动贴到別人身上，钻到別人怀里求抱抱这种事情，放在以前她可绝对做不出来。
    但此刻...
    她却像只找到了归巢的倦鸟。
    李阳顺势伸出手臂，將她轻轻揽进怀里。
    女孩的身体很软，带著一股好闻的馨香。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安寧。
    ...
    隨即次日，二人一大早就来到了校园里。
    周日的校园，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喧闹。
    毕竟艺术节就在明天。
    校园的各个角落都能看到正在为演出而忙碌的身影。
    李阳和丽芙来到音乐社排练厅时，里面已经有好几拨人了。
    黄依依正指挥著几个学生会的干事，搬运著明天要用的灯光和音响设备。
    文远则抱著一把吉他，和几个乐队成员，围在一起討论著什么。
    一看到二人，黄依依立刻眼睛一亮，风风火火地迎了上来。
    “呦？来啦！快，琴给你们留著呢！”
    “我特意让他们晚上再搬，就是为了防止你们过来之后没法排练。”
    她指了指那个熟悉的角落。
    巨大的管风琴依然佇立在那里。
    安安静静的，像只陷入沉睡的钢铁巨兽。

 第153章：学妹，你的魅力很大

    但李阳和丽芙却並不著急。
    经过这些天的磨合，他们对曲子的掌握，早已烂熟於心。
    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节拍，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哪怕是这首长达九分钟的曲子。
    李阳现在闭著眼睛也能熟练地弹出来。
    不过二人来的早，都还没吃早饭...
    跑到这儿来，只是为了先放下东西而已。
    在排练之前，还是先去便利店弄点东西填饱肚子比较好。
    因为学校的便利店距离这边有段距离...
    李阳就打算自己腿著过去。
    先留丽芙一个人给琴调调音什么的。
    丽芙欣然接受...
    但坐在琴凳上，四面八方都是不认识的人...
    李阳还不在身边。
    搞得她越坐越彆扭。
    索性打算去厕所待一会儿...
    结果刚走出门。
    路过舞蹈社的排练室时，一阵悠扬的古典乐曲声，从半开的窗户里飘了出来。
    丽芙的脚步，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她循声望去。
    隔著明净的玻璃窗，能看到一个穿著水蓝色汉服的纤细身影，正在宽敞的练功房里翩翩起舞。
    水袖翩然，裙裾飞扬。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古典的韵味，宛若画中走出的仙子。
    是苏清瑶。
    丽芙认出了她。
    是汉服社的社长。
    当初在迎新晚会上，和李阳一同登台的姑娘...
    丽芙站在原地，安静地看著。
    练舞房里的苏清瑶，很是专心。
    那副神態，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与音乐的节拍完美契合。
    水袖翩翩，隨著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柔美的弧线。
    轻盈，飘逸...
    宛如风中摇曳的嫩柳，亦如湖面振翅的天鹅。
    丽芙的视线，从那翩躚的舞姿，落到了苏清瑶的脸上。
    那是一张很温婉的脸...
    带著江南女子特有的秀气。
    很美。
    是一种与她自己截然不同的，古典而內敛的美。
    上周的社团招新时，她们才刚见过。
    她对苏清瑶印象很深。
    因为身著汉服，默默坐在摊位后面的苏清瑶，不论气质还是顏值，都太亮眼了。
    而李阳...
    和她同台演出过。
    虽然站得並不是很近...
    但那个时候，在同一个舞台上发光发热的他们，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那时的自己，还只是个躲在网络身份背后的胆小鬼...
    只能远远地看著，心里泛起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不过...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丽芙轻轻抿了抿嘴唇，眸中的怯懦散去了许多。
    练舞房中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苏清瑶的最后一个动作，定格在了一个极为优美的姿態上。
    隨后，谢幕。
    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薄汗。
    才刚鬆了口气...
    隨即，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
    微微偏过头来，视线正好对上了窗外的丽芙。、
    四目相接。
    苏清瑶的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讶异。
    但很快，那份讶异便被一抹礼貌的微笑所取代。
    她衝著丽芙轻轻点了点头。
    隨后转过身来，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汗。
    同时，迈开步子，走出了练舞房。
    硬底舞鞋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嗒嗒”声。
    拉开门，三两步便站在了丽芙面前。
    “丽芙...学妹，对吗？”
    苏清瑶的声音很温柔。
    带著点江南水乡特有的口音腔调。
    但並不强烈...
    如春风般和煦，听上去很舒服。
    丽芙轻轻“嗯”了一声。
    身体，却不自觉地绷紧了些。
    她能感觉到...
    这位学姐的善意，似乎只停留在表面。
    那双温柔的眼眸深处，藏著点別的东西。
    审视，探究...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还是那句话。
    她对这样的情绪，很敏锐。
    “我看到校园墙上的海报了。”
    “很好看，是找人约的稿吗？”
    苏清瑶开口说。
    脸上依然掛著那种十分温柔的浅笑。
    语气里，也听不出什么波澜。
    她轻轻地问：
    “你和李阳...要一起参加艺术节的演出，对吗？”
    丽芙再次点头，老老实实地回应。
    “真厉害...”
    苏清瑶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但话锋，却紧跟著一转：
    “说起来...”
    “李阳他...很少会这么认真地去做一件事。”
    “尤其是这种拋头露面的活动，他以前总是想方设法地躲开。”
    “看来，学妹...”
    “你的魅力，真的很大呢。”
    这话乍一听，好像是在夸奖。
    苏清瑶的语气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言语之间，就是带著股若有若无的酸味。
    有点像是在阴阳...
    不知道这么理解对不对。
    丽芙不是傻子。
    她只是不擅交流，不代表她不理解別人话中的潜台词。
    所以此刻...
    她自然听得出苏清瑶话里的言外之意。
    对方是在暗示，李阳的改变，都是因为她...
    也在暗示，自己比她更了解李阳。
    说起来，丽芙还从未注意过。
    原来不止是阿阳在改变自己...
    自己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著阿阳吗？
    当然了。
    苏清瑶这番话的重点，肯定是后者。
    於是，丽芙抬起脸来。
    用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冰蓝色眸子，静静地看著苏清瑶。
    她没有说话。
    只是这样看著...
    只是这样保持著沉默。
    可气势，却丝毫未减。
    在丽芙如此直白的注视下，苏清瑶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她原本以为，这个外国学妹会像传闻中那样內向害羞...
    被自己这样一说，多少会有些不知所措什么的。
    最起码，当初社团迎新时，丽芙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
    可...
    对方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那双眼睛太乾净，也太直接了。
    乾净得像两块剔透的冰。
    像面不掺任何杂质的镜子。
    只是静静地摆在那里，便能直白地倒映出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让她那些精心组织好的，带著试探与讥讽的话，一下子都卡在了喉咙里。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滯。
    沉寂了几秒后...
    最终，还是苏清瑶先败下阵来。
    她有些不自然地別开视线，乾巴巴地笑了笑：
    “那个...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有点好奇。”
    “毕竟...你们才认识两周，就...”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进展，实在是太快了。
    快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甚至有些...轻浮。

 第154章：他，是我的！

    老实说，她认识李阳一年多了。
    李阳对她来说，绝对是特殊的存在。
    在她被那个渣男前男友伤害至深，不知如何自我开解的时候...
    是李阳帮她理清了思绪，找回了重新面对生活的勇气。
    这一年里，她看著李阳拒绝了无数女生的告白，看著他嬉皮笑脸地跟所有人插科打諢...
    却似乎唯独对自己，多了一份旁人没有的温柔与耐心。
    因为...
    面对比她更优秀的黄依依，李阳完全是另一副態度。
    出於传统观念下的习惯，也因为自己曾经受过伤害...
    苏清瑶一直不敢对李阳袒露心声。
    但她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她以为，只要再多一点时间，那层窗户纸，总会被捅破...
    她没想到，半路上，会突然杀出来个外国人。
    这个金髮少女的出现，將她原本暂存的希冀与幻想，全都击得粉碎。
    她不甘心啊...
    尤其是看到那张传得沸沸扬扬的海报之后...
    尤为不甘心。
    心里的失落，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她知道是自己慢了。
    可是...
    如果没有丽芙的话，李阳说不定还是可以...
    她不知道。
    因为现在已经没有那种可能性了。
    她也找不到什么发泄的埠...
    直到...
    今天。
    她看到了注视著自己的丽芙。
    而且，只有丽芙。
    於是她走了出来。
    想从这个女孩的脸上，看到一丝心虚，或者动摇。
    她多想证明一下，这两个人，只是因为一时的热情，而临时拼凑的关係...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密不透风，固若金汤...
    “是啊。”
    丽芙终於开了口。
    声音还是冰冰脆脆的，甚至很小。
    压根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她承认了。
    她和阿阳的进展，就是很快。
    源於她的放手一搏，源於阿阳对她的包容...
    源於她硬著头皮赶赴华夏的勇气...
    源於她和阿阳的两情相悦...
    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隨即，丽芙往前走了一小步。
    越过了原本被她视作不可逾越的社交红线...
    带著股不容忽视的侵略性。
    就是这一小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也让苏清瑶心头那股莫名的压力，陡然剧增。
    丽芙其实比她要高一些的。
    此刻，站在她面前，眼帘微垂。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搭配她那张冰冷俏丽的面孔...
    赫然给人一种居高临下，不可忤逆的气势。
    简直可怕...
    “但是...学姐。”
    丽芙顿了顿，轻声开口。
    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
    “有些事情，和时间，没有关係。”
    老实说，她的中文其实已经很標准了。
    虽然达不到母语的程度...
    但考试满分，绝对是没问题的。
    当然，因为习惯问题，在断句方面还是略显笨拙...
    但她此刻的气势，足以掩盖这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话语传入耳中，苏清瑶的呼吸隨之微微一滯。
    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些什么。
    但，根本说不出任何东西。
    隨即，丽芙接著开口。
    声音明显又轻了几分，几乎细不可闻。
    但语气却颇为严肃：
    “他...是我的。”
    话语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跟著降了几度。
    苏清瑶只感觉一股凉意顺著自己的脊椎往上爬。
    后背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她又吞了口唾沫。
    抬眼望著丽芙。
    从那双眼睛里...
    看到了。
    那股翻涌出来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虽然只是转瞬即逝的一小股...
    可给人的感觉，却极为汹涌。
    像极地冰川下奔腾的暗流。
    简直...
    令人不寒而慄。
    “我...我还要排练，先走了。”
    苏清瑶吞了口唾沫，丟下了这么一句话。
    隨即死死咬著嘴唇，退后两步，返回了练舞房中。
    只留下了个略显单薄的背影。
    丽芙站在原地。
    轻轻抬手，摸了摸自己微微勾起的嘴角。
    然后，低下头...
    看了看自己仍在颤抖的手。
    这倒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激动。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胸腔里，那颗心臟仍在剧烈地鼓动，每一次跳动都强而有力...
    仿佛要將全身的血液都泵向四肢百骸。
    连带著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麻。
    但这种感觉...
    並不坏。
    甚至可以说...
    很棒。
    刚才，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那样的话？
    她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在苏清瑶那带著试探的目光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动，瞬间就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绪。
    阿阳是她的。
    从很早很早以前，在那个只有代號与代码的网络世界里，就已经註定了。
    这份归属，不容许任何人质疑。
    更不容许任何人，试图从她身边夺走。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试图平復自己过於激盪的心情。
    下一刻，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是李阳。
    他提著一个便利店的袋子，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看到站在走廊里的丽芙，他还笑著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买了三明治和牛奶，过来吃点？”
    丽芙轻轻应了一声，语气轻快了不少。
    隨即，快步迎了上去。
    李阳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入手，却是一片冰凉。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手怎么这么凉？”
    他一边问，一边將她的小手整个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丽芙刚刚平復下去的心跳，又一次乱了节拍。
    “没...没什么。”
    她小声回答，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是真的不会藏事...
    只一眼，李阳就看出了女孩脸上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混杂著兴奋与紧张的潮红。
    再联想到现在的位置...
    练舞室里面，只有一个人...
    他心里，顿时就有了几分猜测。
    但他没有点破。
    只是拉著她，回到了音乐社的排练厅里。
    “先吃东西。”
    他將三明治和温热的牛奶递过去，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温柔。
    丽芙乖巧地点点头。
    接过食物，安安静静地坐到一旁，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李阳则走到管风琴前，简单检查了一下音栓和踏板。
    多亏丽芙的科普，他也多少掌握了一点有关管风琴的构造知识。
    而后，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来。
    靠在琴身上，看著小口进食的丽芙。
    颇为隨意地问了一句：
    “刚才...碰到苏清瑶了？”
    丽芙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抬起脸看他。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还带著点点未散的亮光。
    但，並没有隱瞒。
    反而是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她...跟你说什么了？”
    李阳继续问。
    丽芙將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又喝了口牛奶。
    隨后，才慢条斯理地回答：
    “没说什么。”
    “只是...隨便聊了两句。”
    完美的废话。
    听不出一点信息。
    但李阳却从她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了另一层意思。
    那是一种...
    小孩子打贏了架，又不想被家长发现，所以拼命掩饰的得意。

 第155章：这叫爱情的力量

    李阳没再继续追问。
    他只是把那份没吃完的三明治，又往丽芙面前推了推：
    “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的声音很平和，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丽芙看了他一眼，乖乖地低下头，继续小口咬著三明治。
    但李阳能察觉到，女孩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一些。
    很显然，她刚才以为自己要刨根问底，甚至批评教育她一番。
    毕竟，在大部分人的观念里，主动与人发生衝突，总归不是一件值得鼓励的事情。
    可李阳偏不。
    他乐了。
    心里其实清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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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苏清瑶那温吞的性子，一般是不可能主动挑事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说了什么话，触到了丽芙的雷区。
    而丽芙的雷区...
    除了自己，还能有什么？
    这姑娘，平时看著安安静静，不爭不抢的。
    一到涉及自己的问题上...
    那护食的劲头，可比谁都足。
    像只平日里懒洋洋晒太阳，一旦有人靠近它的饭盆，就会立刻齜牙竖毛的小猫。
    还挺可爱的。
    “不过...”
    等丽芙把东西都吃完，李阳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唇角沾上的一点麵包屑。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
    “直接动手就行。”
    “打坏了算我的。”
    丽芙正小口喝著牛奶，闻言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她瞪大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脸上写满了“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李阳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片刻后，才带著笑意，冲她眨了眨眼：
    “开玩笑的。”
    “你这么乖，肯定不会跟人动手。”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轻鬆起来：
    “不过，道理是一样的。”
    “要是有人让你不高兴了，不用忍著。”
    “懟回去就好。”
    “有我在呢，天塌不下来。”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可对丽芙而言，却格外有分量。
    她原本还悬著的那颗心，彻彻底底地放回了肚子里。
    眼眶，莫名地有点发酸。
    他什么都知道。
    也什么都支持...
    自己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嘛。
    真敏锐啊...
    “嗯。”
    她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细微的鼻音。
    李阳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別纠结了。”
    “最后一天，再合练一遍，然后就准备迎接明天的审判吧。”
    ...
    排练厅里，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磨合，两人的配合早已熟练得不得了。
    每一个音符的碰撞，都恰到好处。
    每一个节奏的转换，都心有灵犀。
    就仿佛...
    那不再是单纯的技巧堆砌，而是情感的交融。
    音符化作奔腾的洪流，在整个空间里激盪。
    时而庄严肃穆，时而又轻快昂扬。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黄依依和文远站在不远处，已经完全看呆了。
    “我靠...”
    黄依依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才憋出两个字。
    “怪物啊...”
    文远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双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撼与狂热。
    他的评价极高。
    一如既往的高。
    “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合奏了。”
    “他们的节奏，呼吸，甚至连情绪的起伏，都达到了完美的同步。”
    “这才叫联弹啊...”
    黄依依深以为然地点头，隨即又坏笑著凑了过去，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学长，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叫什么？”
    “这叫爱情的力量。”
    文远愣了一下，隨即也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了几分哭笑不得的表情。
    的確。
    除了这个解释，他实在想不出別的原因了。
    ...
    傍晚时分，两人结束了最后的排练，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明天就是艺术节了。
    空气里都仿佛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但丽芙的情绪，却出人意料的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稳定。
    似乎越是临近，她就越是淡定。
    她就这样牵著李阳的手，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还带著一抹极浅的笑意。
    “怎么样...紧张吗？”
    李阳偏过头问她。
    丽芙摇了摇头：
    “不紧张。”
    她的回答乾脆利落。
    甚至不假思索。
    “和你一起，没什么好怕的。”
    她抬起脸，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夕阳的余暉下闪闪发亮。
    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毫不动摇的信赖。
    依然还是如此...
    毫无保留，毫无顾忌的信任。
    李阳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是她在这个陌生国度里，唯一的依靠。
    也是她敢於站上那个舞台，最大的勇气来源。
    “放心。”
    他反手握紧了那只微凉的小手，语气篤定。
    “明天，你只管发光就是。”
    ...
    次日。
    艺术节。
    这场由学校提出，音乐社牵头，联合海大诸多社团的大型活动，彰显出了它应有的氛围。
    从主干道到各个教学楼，到处都掛满了彩旗和横幅。
    校园广播里循环播放著各种风格的音乐。
    夏日略显燥热的空气里，都飘著一股青春荷尔蒙的味道。
    没课的学生们，早早地就涌向了作为主会场的大礼堂，希望能抢到一个好位置。
    后台这边，更是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各个社团的演员们穿著五花八门的演出服，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穿梭。
    化妆的，对词的，调试乐器的...
    嘈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人头昏脑涨。
    李阳拉著丽芙，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找到了音乐社的专属休息室。
    黄依依正叉著腰，像个指点江山的女將军，指挥著几个社员搬运东西。
    看到两人进来，她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
    “我勒妈，你们可算来了！”
    她的嗓门依旧中气十足。
    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也颇具穿透力。
    “服装给你们准备好了，在那边，快去换上！”
    她说著，还顺手指了指角落里掛著的两个衣物袋，
    而后，稍稍一顿，又讲了点必要的事情：
    “演出顺序，和之前说好的一样，你俩来负责压轴。”
    “还有段时间，所以不用太著急。”
    “另外...你俩吃饭了没？我这儿有盒饭啥的。”

 第156章：没办法，认栽了

    李阳摆了摆手，表示他们已经吃过了。
    隨即拉著丽芙，走到了角落。
    为了保证风格统一，演出服由社团负责，这件事一开始就说好了。
    李阳伸手，打开其中一个衣物袋。
    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隨即出现在了眼前。
    而另一个袋子里，则是一条极为华丽的，缀满了蕾丝与碎钻的白色长裙。
    风格偏向欧洲中世纪的宫廷礼服，繁复而典雅。
    “嚯，下血本啊。”
    李阳嘖嘖称奇。
    光看这裙子的做工，就知道价格不菲。
    黄依依嘿嘿一笑，脸上带著几分得意：
    “那是，压轴的排面，必须给足了！”
    “这可是缝纫社最高规格的礼服了。”
    “我还专门找人根据学妹的身材改了一下，保证合身。”
    “看到上面那些碎钻没有？”
    她指了指礼裙上的光点。
    李阳眨眨眼：
    “是真傢伙？”
    黄依依挠了挠头，笑了一下：
    “没有，就是水钻。”
    “但也挺贵的了，一颗颗都是手工缝上去的。”
    李阳哑然失笑，把裙子递给了丽芙。
    “换上试试。”
    丽芙接过裙子，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艷。
    材料与缝纫手法都很好。
    一针一线，都是纯手工做出来的。
    摸上去很舒服。
    虽然作为装饰品的钻石是假货...
    但，效果依然很棒。
    只是...
    她抱著裙子，有些无措地看了一圈。
    休息室里人来人往，压根没有能换衣服的地方。
    “嘿嘿，跟我来。”
    “后台有专门的更衣室，我带你去。”
    “give me a hand？（搭把手？）”
    黄依依像是看穿了她的窘境，眨眨眼，徵求了一下她的意见。
    隨后便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带著她往外走去。
    看著两人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李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隨即，也拎著自己的那套燕尾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乾脆利落地换了一下。
    李阳的身材本就算得上是匀称挺拔。
    穿上这身黑色的燕尾服，更是显得肩宽腿长，气质一下子沉稳了不少。
    他整理了一下领结，又掸了掸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
    嗯，很好。
    来劲了！
    后台的喧囂，仿佛与他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靠在墙边，视线在乱糟糟的人群里扫了一圈。
    最终，还是落在了更衣室的方向。
    也不知道丽芙换好没...
    那条裙子看起来挺复杂的，穿起来应该会很费劲吧。
    不过，反正有黄依依在。
    虽然她经常满嘴跑火车吧...
    但做起事来，还是很靠谱的。
    正想著，更衣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黄依依探出半个脑袋，眨了眨眼，冲他这边招了招手。
    嘴角一咧，开口就是一句：
    “阳子！准备接驾！”
    李阳挑了下眉，站直了身体。
    下一秒，一道纯白的身影，便从门后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后台那些嘈杂的动静，全都停滯了下来。
    几乎所有人的动作，都在此刻定格。
    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聚焦了过去。
    没办法...
    很难不注意这边。
    丽芙身上那条华丽的宫廷长裙，实在太吸睛了。
    那头浅亚麻色的长髮被精心挽起，用一根小巧的银色髮簪固定，露出白皙修长的天鹅脖颈。
    裙摆上缀著的细碎水钻，在灯光下反射出点点星芒。
    隨著她的走动，宛若將一整条银河都披在了身上。
    平日里那份清冷如冰山般的气质，被这身盛装衬托得淋漓尽致。
    完全就是个从古老油画里走出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公主嘛。
    高贵，典雅...
    又带著一种遥不可及的圣洁感。
    李阳的呼吸，几不可查地停顿了半拍。
    看著那个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女孩，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下。
    太好看了...
    黄依依跟在后面，脸上那副“快夸我”的得意表情都快溢出来了。
    她就知道，这身衣服，简直就是为丽芙量身定做的。
    这衣服被做好后，就一直掛在缝纫社的活动教室里。
    学生们下手没轻没重的，只想做出最好的作品，却丝毫没考虑过人的问题。
    因此这件衣服，一直没什么人能驾驭。
    黄依依去参观过几次，虽然也被叫著试过衣服...
    但一直没穿过。
    毕竟她也不適合这种风格。
    直到丽芙的出现...
    这套衣服，好像才终於有了归宿。
    黄依依心想...
    这下，缝纫社里那帮已经將近毕业的老傢伙们，总算可以瞑目了。
    丽芙在李阳面前站定。
    稍稍提起裙摆，微微仰起脸来。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会...很奇怪吗？”
    她小声问，脸上带著几分不太確定的羞赧。
    “不奇怪。”
    “甚至相反...”
    “这衣服，和你很配。”
    李阳这才回过神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赶紧回復。
    隨后伸出手来，很自然地牵住了她戴著白色蕾丝手套的小手。
    丽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嘴角却轻轻翘了起来：
    “嗯...我也觉得。”
    她也是会照镜子的嘛。
    黄依依凑过来，有说有笑地把二人从更衣室前拉开，跟他们讲了些上场后的注意事项。
    李阳有经验，但丽芙可未必。
    但正说著...
    一个熟悉的身影却迎面走了过来。
    是苏清瑶。
    她刚刚结束了舞蹈表演。
    身上穿著件同样很漂亮的淡青色汉服，身后还跟著几个伴舞的汉服社成员。
    原本大老远看到黄依依，还想顺口打个招呼什么的。
    结果一转眼，就看到了李阳和丽芙。
    霎时间...
    她脸上那抹客套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
    看著二人身上那套仿佛是情侣款的黑白礼服...
    看著他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眼底，飞快地划过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像是失落，又像是认命。
    丽芙也注意到了迎面而来的熟人。
    下意识地凑得李阳更近了些。
    同时微微发力，揽著李阳胳膊的手缠得更紧了些。
    虽然默不作声...
    但完全就是一副宣誓主权的模样。
    “演出...加油。”
    最终，苏清瑶只是停顿了片刻。
    从他们身边走过时，轻声丟下了这么一句。
    带著点遗憾...
    但，已然没了昨天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没办法...
    她认栽了。

 第157章：演出，开幕

    李阳看了一眼她略显仓促的背影，没有说话。
    倒是丽芙，又將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呦？找半天了，原来你们在这儿呢？”
    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
    吕睿领著胖子和胡森，大摇大摆地挤了过来。
    不用说，仨人肯定是衝著李阳来的。
    结果看到丽芙的瞬间，表情竟出奇的一致。
    全都跟被雷劈了似的。
    呆立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
    “我...我草...”
    胖子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这是学妹？这是仙女下凡了吧！”
    胡森也一个劲儿地点头，黑黢黢的脸上满是震撼。
    吕睿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
    他一个箭步衝上来，围著二人转了两圈，嘴里嘖嘖称奇。
    “阳子，你小子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谁看了不迷糊啊？”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来，递了过去：
    “丽芙学妹你好，其实我十年前就是你的粉丝了。”
    “能帮我签个名不？”
    脸上满是討好的笑，完全就是一副大內总管的態度。
    丽芙有点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李阳。
    李阳淡淡地把吕睿推开，隨后幽幽跟了个白眼：
    “去去去，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胖子和胡森也凑了上来，一人手里提著一个袋子：
    “阳哥，学妹，我们带了点吃的过来，怕你们太忙没时间吃饭，给你们垫垫肚子。”
    “然后还有冰饮啥的...”
    这仨人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投餵他们？
    李阳哑然失笑：
    “行了行了，心意领了，赶紧滚蛋，別在这儿碍事。”
    “好嘞！”
    吕睿嘿嘿一笑，衝著丽芙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学妹，別紧张，拿出你斩杀阳子的气势来！”
    “这廝纯铁树，二十年不开花的，能跟你走到一块儿，肯定全是你的功劳。”
    “自信点！別丟份儿！”
    这话一出口，丽芙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什么斩杀...
    她听不懂哦...
    李阳则是一脚踹在了吕睿的屁股上：
    “滚！”
    几人嬉闹了一阵，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后台。
    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地叮嘱，让他们放平心態。
    闹了这么一出，后台那股紧张压抑的气氛，倒是被冲淡了不少。
    丽芙的情绪，也明显放鬆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隨著一个个节目的结束，后台的人也越来越少。
    只有黄依依一直跑前跑后，陪著他们。
    终於，一个拿著对讲机的工作人员跑了过来：
    “二位，准备一下，下一个就是你们了！”
    终於来了。
    李阳深吸一口气，拉著丽芙站起身。
    两人並肩走向了通往舞台的侧幕。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用激昂的声音进行著最后的串场。
    “接下来，將为我们带来压轴表演的，是来自国际贸易系的李阳同学，以及来自挪威的交换生，丽芙同学！”
    “他们將用乐器之王——管风琴，为我们联袂奏响一首经典名曲！”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登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侧幕的阴影里，李阳能感觉到，身旁女孩的身体，好像有点发抖。
    他偏过头，看到丽芙正紧紧抿著嘴唇，胸口微微起伏。
    他知道，她还是紧张了。
    於是，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別怕。”
    “就把下面那些人，都当成大白菜。”
    “有我在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丽芙紧绷的身体，稍稍放鬆了一些。
    她侧过脸，对上了他那双沉静又带著笑意的眼睛。
    心里那点慌乱，瞬间就被抚平了。
    是啊。
    他还在。
    聚光灯，在此刻亮起。
    將侧幕这边照得一片通明。
    李阳牵著她的手，稍稍用了些力。
    “走吧。”
    说著，微微躬身。
    做了个標准的邀舞礼。
    “该我们...去炸翻全场了。”
    ...
    聚光灯的白芒，宛如实质的浪潮。
    瞬间，便將侧幕的阴影冲刷得无影无踪。
    李阳迈出步子。
    剎那间，耳畔那阵海啸般的欢呼声突然收束。
    大礼堂內数千人的视线，像无数道带电的细流，齐刷刷地匯聚在了一处。
    准確地说，是匯聚在了他身侧的那道白影上。
    身著白色宫廷长裙的丽芙，在强光的照射下，浑身散发出一种近乎神圣的朦朧感。
    长长的裙摆拖曳在暗红色的舞台地毯上，发出细微而优雅的沙沙声。
    那一颗颗手工缝製的水钻，此刻变成了跳跃的星火，隨著她起伏的呼吸闪烁不定。
    李阳能清晰地感觉到，挽著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正在以一种极小的频率颤抖。
    那是肌肉紧绷到极致的反应。
    他不动声色地压低胳膊，让她的重心更稳地靠在自己身上。
    两人一步步走向舞台正中央那座巍峨的钢铁怪兽。
    近四米高的管风琴管阵，在灯光的勾勒下，投射出参差错落的巨大阴影。
    冷峻的金属光泽与华丽的礼服形成了极强的视觉衝击。
    因为实在是太大了，没法隨时搬运。
    为了方便演出，这玩意儿乾脆作为背景板，一直放在了台上。
    自然，从演出一开始，便一直吸引著大家的兴趣。
    大家的胃口被越吊越大...
    直至这一刻。
    台下的嘈杂声逐渐平息。
    那是被美学和巨大乐器带来的压迫感双重震撼后的短暂真空。
    李阳甚至能听到舞台下方，前排学生们刻意压低的吸气声。
    他先一步走到琴凳旁，极为绅士地虚扶了一把。
    丽芙拎起繁复的裙摆，在那张足够宽敞，却因二人的存在而显得亲昵的凳子上坐定。
    李阳紧跟著坐到了她的左侧。
    这个距离非常近。
    燕尾服的黑色袖子与宫廷裙的洁白蕾丝纠缠在一起。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腿部传来的阵阵温热。
    丽芙深吸一口气，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的怯懦。
    这是...
    自己的领域。
    和从前不同。
    这一次，是在自己所爱的人身旁，与自己所爱的人一起...
    演奏给，能够欣赏自己的人听。
    她抬起手。
    悬停在最上方的一层键盘上。
    修长白皙的指尖，在光影中几乎变得透明。
    李阳也將双手放在了预定的位置。
    整座礼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调扇叶转动的微弱嗡鸣声都变得清晰可辨。
    “咚——”
    下一刻，丽芙的指尖重重按下。
    演出，开幕。

 第158章：整个世界，只剩彼此

    最初，是一道宛如从地壳深处传来的轰鸣。
    厚重，庄严，带著无可匹敌的穿透力，瞬间贯穿了整个大礼堂。
    悬在天花板上的吊灯嗡嗡作响。
    细密的灰尘簌簌落下，在聚光灯的光柱中形成了飘忽的微粒。
    台下，无数观眾的心臟，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齐齐漏跳了半拍。
    这是什么声音？
    这根本不像乐器能发出的动静。
    更像是教堂的晚祷钟，或者某种深海巨兽甦醒时的咆哮。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音浪震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而这...
    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第一个音符落下，丽芙的气场也隨之改变。
    平日里那份残存的怯懦与疏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君临天下般的绝对掌控。
    那双白皙纤细的手，在三层键盘上化作了两道翻飞的白影。
    一串华丽繁复，快到几乎让人听不清的旋律，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李阳的心神微微一颤。
    儘管已经排练了许多次...
    但每次听到这段开场，他还是会感到一阵莫名的震颤。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舞台的原因。
    丽芙这次所奏的乐曲，好像比平时更加震撼。
    他稍稍侧过脸来。
    眼角的余光，刚好可以瞥见丽芙那张无比专注的侧脸。
    她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剪影。
    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音符的狂潮之中。
    节奏一点点跟进...
    就是现在！
    李阳深吸一口气，双手跟著落在了属於自己的那层键盘上。
    他的部分相对简单，是整首曲子最核心的主旋律。
    像是一根坚实的船锚，在这片波涛汹涌的音乐海洋中，稳稳地定住了节奏的走向。
    正如丽芙最开始的安排一样。
    两人的旋律交织在一起，並没有產生任何衝突...
    反而催生出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如果说丽芙的演奏是一场席捲一切的狂风暴雨。
    那李阳的加入，便像是风暴中那道撕裂天际的闪电。
    清晰，明亮。
    ...
    台下，110宿舍的三人组早已看得呆若木鸡。
    “我...我草...”
    吕睿张著嘴，半天没能合拢。
    他狠狠地掐了一把旁边胖子的大腿，换来对方“嗷”的一声怪叫。
    “胖子！疼不疼？”
    吕睿问。
    刘莽嘴角疯狂抽搐：
    “你特么不能掐自己的腿是吧？”
    吕睿托著下巴，表情严肃：
    “就然疼，就说明这不是梦。”
    “也就是说，台上那俩玩意儿，真是我认识的阳子和学妹？”
    胖子揉著腿，眼睛却死死地盯著舞台，脸上满是惊诧：
    “这他妈的...这才是艺术啊！”
    “太牛逼了。”
    胡森相对来说，就没有他们那么激动。
    只是稍稍攥紧了拳头而已。
    而与此同时。
    另一边，则完全是一副不同的景象。
    坐在后台的黄依依激动不已。
    她微微抬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当场欢呼出声。
    身旁的文远则扶著眼镜，眸中闪烁著极为兴奋的光。
    整个人都快贴到舞台上去了。
    “神了...简直是神了！”
    他喃喃自语著。
    镜片下的双眼里，是近乎於朝圣般的狂热。
    身为音乐社的现任社长，他对於音乐的感知能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级別。
    但也正是因此，他才会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
    “这配合，堪称完美。”
    “不是一加一等於二...”
    “而是一加一大於二。”
    “这才叫联弹啊！”
    侧幕的阴影里。
    苏清瑶静静地佇立著。
    虽说她的表演已经结束了...
    但她並没著急离开。
    而是待在幕后，稍稍看了一会儿。
    主要，还是对这场压轴的节目感兴趣。
    当恢弘的琴声穿过幕布，清晰地传到她的耳中时...
    每一个音符，都像一记重锤，无比清晰地敲在了她的心上。
    看著舞台上那两个无比般配的身影...看著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李阳他...
    不是不喜欢拋头露面。
    他只是...没有遇到那个能让他心甘情愿站上舞台的人而已。
    苏清瑶静静地站定了片刻，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像是要將心里那点最后的念想，也一併吐出。
    隨即，便转过身，默默地离开了。
    ...
    舞台上，演奏已经进入了最激昂的段落。
    丽芙轻轻咬紧了嘴唇。
    毕竟...保持那么长时间的全神贯注，还要维持精度如此之高的演奏，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李阳察觉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两人旋律交替的短暂间隙，稍稍加重了自己这边的力度。
    用更加强劲有力的主旋，给了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丽芙感受到了这份体贴。
    她侧过脸。
    衝著他，绽放了一个极浅的笑容。
    冰蓝色的眸子，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
    其中，仿佛蕴藏著足以將冰山融化的暖意。
    李阳微微一怔。
    隨即，也报以微笑。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彼此。
    台下的喧囂，数千道目光的注视，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们的世界里，只有琴声...
    最后一个恢弘的和弦，在整座礼堂中轰然炸响。
    隨即，戛然而止。
    漫长的余音，在巨大的空间里迴荡，绕樑不绝。
    舞台上，两人依旧保持著最后的姿势。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哪怕乐曲已经散去，却仍沉浸在刚才那场风暴般的洗礼中，久久无法回神。
    不知过了多久。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在寂静中响起。
    紧接著。
    “啪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似浪潮般涌来。
    尖叫声，欢呼声，口哨声...
    一切的一切，共同匯成一股巨大的音浪，几乎要將礼堂的屋顶都给掀翻。
    “牛逼！！！”
    “神仙啊这是！！！”
    “天才！简直就是天才！”
    李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手心全是汗。
    隨即，站起身来。
    又颇为绅士地將身旁的丽芙扶起。
    丽芙的腿还微微有些发软。
    站起身的时候，稍稍踉蹌了一下。
    但李阳並未动摇分毫。
    而是顺势將她揽进怀里，稳稳地扶住。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丽芙眼眸微亮，嘴角勾起了一抹肉眼几不可查的弧度。
    隨即，两人並肩而立。
    对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的欢呼声变得更甚。
    李阳牵著丽芙，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缓缓退向了侧幕。
    聚光灯的光芒渐渐黯淡。
    当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舞台上的那一刻。
    大礼堂里的灯光，才重新亮起。
    掌声与欢呼，却依旧经久不息。

 第159章：疼吗？

    幕布后的阴影，重新包裹了全身。
    那些几乎要將耳膜震碎的欢呼，在厚重的丝绒帘子遮挡下，总算变成了沉闷的远雷。
    李阳停下脚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感觉肺部积压的灼热空气，终於得到了置换。
    身侧的丽芙，还没从刚才的高强度状態中完全抽离。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还残存著几分稍显生分的冷冽。
    察觉到女孩的指尖依旧在轻微颤抖...
    李阳便没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將掌心的温热，变本加厉地传递过去。
    这次演出，不仅是丽芙在全校面前的首秀，更是她对自我边界的一次野蛮突破。
    她做到了。
    而且做得很棒。
    但还没等两人多说半句话，侧幕的阴影里就猛地窜出一条人影。
    黄依依像是刚从某种狂热宗教仪式中退场一样。
    整张脸涨得通红，活脱脱像个刚出锅的红薯。
    她两步並作一步，看架势简直想把李阳和丽芙抱在一起原地转上三圈。
    “你们是妖孽吧！绝对是妖孽吧！”
    黄依依压低嗓门发出惊嘆。
    声音里，透著股从未有过的亢奋。
    由於过於激动，甚至带上了点难得一见的破音。
    “文远学长在那边扶著墙哭呢，说是这辈子能在海大见到这种规格的演出，也是此生无憾了。”
    李阳腾出一只手，颇为嫌弃地挡住黄依依那张几乎快贴上来的大脸，淡淡开口：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过度消费情绪，丽芙现在需要的是安静。”
    黄依依这才注意到丽芙略显苍白的脸色。
    赶紧闭上了自己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忙不迭地往后退了两步。
    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也是，看我这脑子。”
    “走吧，去休息室，那边我早让文远清场了，没人打扰你们。”
    隨后，便带著二人，穿过混乱的后台，来到了休息室那边。
    文远的確老老实实地守在门口，像个尽职尽责的保安。
    看到李阳和丽芙並肩走来，他还远远地深吸了一口气。
    郑重其事地推了推那副快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
    没有说任何花哨的讚美，只是对著两人欠了欠身。
    眼神里，写满了这辈子都没出现过的崇敬。
    “辛苦了。”
    文远开口。
    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嗓子里塞了一把没化开的细沙。
    “你们...创造了海大艺术节歷史上，绝对绕不开的一个节点。”
    他对二人的评价极高。
    甚至高得让人有点承受不起...
    李阳哑然失笑，淡淡地摆了摆手。
    也没跟这位学长客气。
    轻轻打了个招呼后，便拉著丽芙径直钻进了屋里。
    休息室的房门被重重带上。
    霎时间，那些来自现实世界的嘈杂被彻底阻断。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空气加湿器喷出的细碎水雾。
    丽芙像是台断了电的精密仪器。
    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都深陷进了柔软的皮革之中。
    李阳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女孩嘴边。
    语气颇为轻柔地说道：
    “喝点水，放鬆一下。”
    丽芙顺从地就著李阳的手抿了一大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乾涩的喉咙，那种因过度亢奋带来的眩晕感才算缓解了不少。
    隨即，她缓缓抬起眼帘。
    睫毛在暖调灯光下颤动了几下。
    而后，问出了沉默许久后的第一个问题：
    “阿阳...刚才，我有弹错吗？”
    听著这极具丽芙风格的赛后总结，李阳不禁一愣。
    隨后，轻轻地揉了揉她的额头。
    “不重要。”
    “台下那些人都快被你弹入迷了。
    感慨都来不及，谁还管你弹没弹错呢？”
    “而且...就我个人的观察来看...”
    “你弹得很棒。”
    “比平日练习时还棒。”
    丽芙这才放心地鬆了口气。
    表情渐渐缓和了许多。
    那种冷清的锋芒，也隨之彻底消融。
    换好衣服出来时，学校的喧囂还没完全褪去。
    但后门这块儿，因为有学生会的控场，显得格外幽静。
    110寢室三人组蹲在后门口的石阶上，人手一根冰棍。
    远远瞧见李阳领著丽芙出来，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终於出来了！”
    吕睿吐掉嘴里的碎冰，嬉皮笑脸地迎上来。
    那副德行怎么看怎么像个狗腿子。
    胡森也站在旁边，脸上满是欣慰。
    连连点头，而后才开口问道：
    “阳哥，晚上咱不去整两口？”
    “校门口那边新开了一家烧烤，味道一绝。”
    李阳感受著掌心中传来的，丽芙那越发依赖的力道。
    转头看向满怀期待的三兄弟，最终还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今天就算了，你们也看到了，学妹体力值快见底了，我得赶紧带她回去充电。”
    吕睿也是爽快，一挥手把另外两人拦下。
    “得嘞，今儿个我们就自己去吃了。”
    “明天见，阳哥！”
    李阳点点头，作为回应。
    告別了几人之后，李阳去车库取了那辆標誌性的小电驴。
    今日的晚风，带著几分凉爽。
    丽芙坐在后座，双手极其熟练地环抱住李阳的腰，脸侧轻轻贴在厚实的后背上。
    这种静謐的相处，让她感觉很是踏实。
    到家的时候，郑晓月女士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显然是早就在各种交流群里看到了演出的视频。
    反正对於这件事，李阳也没有任何阻拦。
    郑晓月女士早就在提前確定自己的预期了。
    但见到录像，还是被小小地惊艷了一下。
    “嘿嘿，真给你妈长脸！”
    话糙理不糙了属於是...
    郑晓月女士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蹦起来。
    那速度快得让李阳都產生了一丝怀疑。
    比如自家老妈平时是不是一直在隱藏实力什么的...
    隨即，郑晓月女士颇为殷勤地把丽芙拉到身边。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不论从哪个角度，都稀罕得不得了。
    显然，那种满意的態度，已经突破了某种閾界。
    隨即...
    整个晚上，李阳都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一样。
    老妈的所有注意力，全被丽芙给吸走了。
    等折腾完一切，已经临近深夜。
    李阳推开丽芙的房门，想看看这姑娘到底睡了没。
    房间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丽芙已经换上了自己那件粉色的睡衣，正趴在桌子前对著那个盛装礼服的空袋子出神。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
    眼底里，还带著点挥之不去的亢奋。
    “还不睡？”
    李阳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肩膀。
    微微低头，还能嗅到一股刚洗完澡后特有的沐浴乳清香。
    丽芙反手抓牢他的胳膊，轻声开口：
    “感觉...像做梦一样。”
    李阳轻笑一声，在她的侧脸轻轻捏了一把：
    “疼吗？疼就说明不是梦。”
    丽芙没有躲闪，反而把头靠在他的胸口。
    隔著胸腔，感受著那强而有力的心跳。
    这种节奏感，令人著迷...

 第160章：黄依依的求救

    艺术节的余韵，比李阳料想的更久。
    那段管风琴的联弹视频，在校园墙之类的地方。
    甚至还有人录下来，偷偷发到了网上，收穫了不少的点击量。
    至於视频的主角...
    也因此一跃成为了海大本年度最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之一。
    平日走在校园里，都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著好奇，羡慕与惊嘆的目光。
    甚至偶尔。
    还会有一些胆子比较大的学生凑上来问一句...
    “同学，你是不是...艺术节上弹琴的那个？”
    对此，李阳早已是驾轻就熟。
    他会露出一副標准到可以印在招生简章上的和善笑容，然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初次之外，不再有任何回应。
    主打的就是一个高深莫测。
    至於丽芙，也比他想像中要適应得快不少。
    换作是以前，光是被人这样盯著，她都得紧张到手心冒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什么的。
    可现在...
    面对四面佛八方的关注，她也只是会安安静静地跟在李阳身边，乖乖地跟著他走。
    面对那些探究的视线，既不躲闪，也不回应。
    那张总是清清冷冷的脸，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冰山。
    只是扫上一眼，都能感受到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
    只有李阳知道...
    这姑娘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当然了。
    她的这份淡定，並非偽装。
    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的坦然。
    尤其是在经歷了与苏清瑶那场短暂却激烈的“交锋”之后...
    她对於自己正宫的地位，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
    在此前提下，她一点儿也不介意旁人的注视。
    甚至，还有点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毕竟每次出现，她都是待在李阳身边的。
    每一次被人认出，都是在无声地提醒著所有人...
    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是她的。
    而她，也是他的。
    如此合適，如此般配。
    甚至密不可分。
    这种感觉，让她无比安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
    凡事，有利，就有弊。
    当一个人的心態，以前的被动，转为主动后...
    某些潜藏在基因里的东西，便会不可避免地开始觉醒。
    比如...
    那传说中玄之又玄的...
    女人的第六感。
    以及，与之配套的。
    那份，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最开始，只是很细微的变化。
    次日晚上，百无聊赖的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李阳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忽然一亮。
    是【110动物园】的群聊消息。
    吕睿那廝又在群里发什么奇奇怪怪的表情包了。
    李阳瞥了一眼，没当回事。
    可收回视线时，他却无比敏锐地察觉到...
    身旁的丽芙，身体在那一瞬间，好像顿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剎。
    但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不动声色地关掉屏幕，继续陪著她看电影。
    但心里...
    却悄悄地打上了一个问號。
    从那天起，李阳就发现...
    丽芙对他手机的关注度，变得异常的高。
    以前，她从来不会主动去碰他的手机，甚至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现在...
    只要他的手机一有动静，哪怕只是最轻微的震动...
    她就会敏锐地察觉到。
    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朝这边瞥上一眼。
    虽然偽装得很好，动作也极其自然...
    可还是骗不过李阳的眼睛。
    他甚至还发现，这姑娘开始有意识地，在他玩手机的时候，凑到他身边。
    有时候，是藉口拿什么东西。
    有时候，是假装在看他身后的某物。
    还有的时候...
    乾脆演都不演了。
    就单纯抱著个抱枕，安安静静地蜷缩在他旁边。
    一言不发，懒懒散散。
    像只正在打盹的猫。
    可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手机屏幕。
    那眼神...
    又专注，又认真。
    跟什么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务一样。
    对此，李阳，但並没有立刻点破。
    他倒是很想看看，这姑娘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於是，他开始了自己的“反侦察”行动。
    比如，在和吕睿他们聊天的时候，故意把手机屏幕的角度，放得更刁钻一些。
    或者，在收到消息后，故意不立刻回復，而是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然后，再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丽芙的反应。
    果不其然。
    每次他这么做，都能看到女孩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懊恼与纠结。
    那副想看又不敢看，抓心挠肝的模样...
    简直可爱到犯规啊。
    李阳强忍笑意，感觉自己这种操作像是在逗猫一样。
    这种无声的博弈，持续了好几天。
    直到周五。
    中午十一点半，李阳刚上完最后一节选修，正准备去食堂吃饭。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黄依依发来的消息。
    消息很简短——
    【救命！小睿子要杀我！】
    下面，还附带了一个共享的实时位置。
    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教学楼。
    李阳眉头一挑。
    看她这么急的口吻...
    显然，不是很么很急的事情。
    李阳决定吃完饭再去。
    结果刚往前走没两步，就感觉有人在盯著自己。
    一抬头，就看到了丽芙的影子。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似乎是在等他。
    “你怎么在这儿？”
    李阳有些意外。
    因为丽芙今天上午是没课的...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好像还没起床来著。
    结果怎么...
    “等你...一起吃饭。”
    丽芙小声回答。
    隨后，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
    “刚才...有消息？”
    李阳晃了晃手机：
    “嗯，黄依依。”
    “好像和吕睿闹矛盾了。”
    “吕睿你应该还记得吧？”
    “我宿舍那个瘦瘦小小，嘴特別碎的傢伙。”
    丽芙轻轻点了点头。
    隨后，淡淡开口：
    “我和你一起去。”
    不是询问。
    而是通知。
    虽然语气很平和...
    但没给人拒绝的权利呢。
    李阳眨眨眼，轻轻点了点头。
    行吧。
    反正也是去看热闹的而已。
    於是，便先去食堂，给自己和丽芙一人买了个肉夹饃垫肚子。
    而后，便並肩朝著黄依依发过来的位置走去。
    根据黄依依后续的留言，他们在二楼的一间阶梯教室里。
    循著位置找过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哇！疼啊...吕睿你个死变態！轻点！”
    “我靠！你是不是偷偷给药换成硫酸了，隔这儿报復我呢？”
    “等下！等下等下等下！嗷嗷嗷嗷！”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黄依依正呲牙咧嘴地坐在椅子上。
    吕睿则拿著一根棉签，一脸坏笑地帮她处理著膝盖上的伤口。
    伤口还是挺嚇人的。
    大概有巴掌大。
    旁边，还站著几个一脸无措的大一新生。
    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大气都不敢喘。

 第161章：吃醋了？

    “叫吧，叫吧，再叫大声点。”
    “最好把整栋楼的人都引过来就好了。”
    吕睿显然不太擅长给人处理伤口。
    动作没轻没重的。
    但听黄依依叫得这么惨，还是忍不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黄依依疼得倒抽凉气，反手一巴掌就拍在了吕睿的后脑勺上：
    “滚啊！你个小瘪三下手就不能轻点？”
    “还有你这是哪弄来的药啊...”
    “太纯了吧！”
    吕睿不躲不闪，硬挨了这一巴掌。
    听到黄依依的话，低头拿起旁边的酒精看了眼：
    “毕竟是酒精，不是碘伏，疼是正常的。”
    “乖啊，忍著点。”
    “疼就说明在长肌肉呢。”
    说著，又要动手。
    嚇得黄依依嗷嗷直叫：
    “你你你你你等会儿吧！”
    “我等李阳过来！你特么別动了！”
    旁边那几个大一新生，一个个跟鵪鶉似的缩在角落，脑袋都快埋进胸口里了。
    看到李阳，一下子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里都冒出了光。
    “学长...”
    其中一个男生小声地喊了一句。
    李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隨即，拉著丽芙走上前去。
    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黄依依的伤口。
    “怎么搞的？”
    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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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依依一看到他，立马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一双眼睛泪汪汪的。
    当然，是被疼出来的。
    “阳子！你可来了！”
    “我...我这是工伤啊！”
    “我帮这几个小学弟搬器材来著，有个破音响年久失修，面板砸下来了...然后就...”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吕睿就冷笑一声揭了老底：
    “几十斤重的面板砸下来，她脑子一抽拿腿去接。”
    “然后就掛彩了。”
    黄依依嘴角一抽，弱弱地低下头去：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李阳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从吕睿手里拿过一根乾净的棉签。
    “我来吧，你那操作跟给母猪接生似的，別劲一使大了给她腿掰折。”
    吕睿老老实实地起身让开。
    李阳附身开始操作。
    指尖偶尔会触碰到黄依依的皮肤。
    丽芙就站在他的身后，安安静静地看著。
    一言不发。
    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却像两台高精度的扫描仪，一眨不眨地锁定在李阳的手上。
    他握著棉签的手指，他擦拭伤口的动作，他与黄依依之间那不足半米的距离...
    每一个细节，都被她清晰地捕捉，然后在大脑里反覆地回放。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好像也比平时快了一些。
    倒不是紧张。
    而是一种...
    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知道，他们是朋友，是哥们儿。
    李阳只是在帮一个受了伤的朋友处理伤口而已。
    道理她都懂。
    可...
    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尤其是看到黄依依脸上那副人见犹怜的可怜表情时...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变得更加强烈了。
    黄依依其实没想太多。
    处理伤口这方面，李阳还是挺得心应手的。
    再加上他为人比较靠谱...
    黄依依掛了彩，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
    反正他上课的地方离这儿挺近的。
    而且那个学妹今天也没来上学...
    只是过来搭把手而已，应该没什么。
    想著，黄依依抬起头来。
    看到了站在李阳身后，一直没有出声的丽芙。
    瞬间瞳孔地震。
    原来她在啊！
    这...
    “那什么，要不还是...”
    黄依依弱弱开口。
    但李阳已经乾脆利落地处理好伤口了。
    隨后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问题不大，就是擦伤面积有点大。”
    “回头去校医院再上点药，这几天別碰水就行。”
    行吧，已经结束了...
    李阳又转头看向那几个一脸愧疚的新生，语气倒是温和了不少：
    “你们也別太自责，这事儿不怪你们。”
    “赶紧把东西搬完，然后回去吧。”
    几个新生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道了声谢后，便抬著器材，飞也似的溜走了。
    教室里，瞬间就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
    吕睿收拾著那些东西，一边收拾一边阴阳怪气：
    “嘖嘖，看看，还是阳子心疼你吧？”
    “我给你上药你就嗷嗷叫，他一上手，你连屁都不放一个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
    话没说完，黄依依就“咳咳”了好几声。
    吕睿刚才一直在看这边，显然也没注意到身后的丽芙。
    这廝又管不住嘴了...
    但吕睿没反应过来，挑了挑眉，大大咧咧地开口：
    “咋了？嗓子里卡鸡毛了？”
    “不是我说你，人阳子现在都是有对象的人了，你平时能不能...”
    “学...学妹好...”
    他一边说著一边看向李阳。
    然后就与李阳旁边的丽芙四目相对了。
    一下子，楞在了原地。
    李阳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只有丽芙，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看著吕睿的眸子里，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分。
    吕睿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乾咳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
    “咳咳...那个，既然没事了，我就先撤了。”
    “我还有事，哈哈...”
    话音未落，便抓起自己的背包，脚底抹油似的就溜了。
    黄依依也挣扎著从椅子上站起来，单脚跳著，活动了一下：
    “那...那行。”
    “我也没事儿了。”
    “那个...剩下的我自己能行。”
    “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摆摆手。
    一蹦一跳地离开了教室。
    李阳一阵无语.
    低头看了看丽芙。
    思索片刻，牵起了她的手。
    直到走出那栋老旧的教学楼，重新回到阳光下，丽芙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她偏过头，看著身旁李阳的侧脸。
    阳光勾勒著他清晰的轮廓，鼻樑高挺，嘴唇的弧度也很好看。
    刚才...
    他蹲下去给黄依依处理伤口的时候，就是这张脸，离那个女生那么近。
    丽芙轻轻地咬了咬嘴唇。
    “阿阳。”
    她忽然开口。
    “嗯？”
    李阳侧过脸来。
    “你...”
    丽芙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很熟练呢...”
    她说。
    李阳稍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哑然失笑。
    “怎么？”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面对著她，故意挑了挑眉：
    “吃醋了？”
    丽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飞快地摇了摇头，试图否认：
    “没有。”
    但那副嘴硬的模样，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李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有些发烫的脸蛋。
    “黄依依那傢伙...”
    “我拿她当男人看的。”
    “所以，放心。”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
    但丽芙显然不会被这两句话就说通。
    她抬起眼帘，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微微闪烁了几下。
    就这样看著他，没再说话，只是很轻微地点了下头。
    李阳嘆了口气，乾脆把她揽进了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別瞎想了。”
    “以后再有这种事，你要是不喜欢，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保证，离所有雌性生物三米远，行不行？”
    怀里的女孩，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隨后，弱弱地摇了摇头：
    “也...不至於...”
    “我不想让你感觉不舒服。”

 第162章：你遇见你，真好

    听著丽芙的小声辩解，李阳脸上那点笑意几乎快藏不住了。
    这姑娘，明明自己心里都快酸成一缸老陈醋了。
    结果还在担心会不会让他为难。
    真是...
    让人没办法不喜欢啊。
    他鬆开揽著她的手，转而捧住她那张还有些发烫的小脸。
    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著她光滑细腻的皮肤。
    “好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遇到什么让自己不適的事情，一定要和我沟通，別自己一个人憋著。”
    “我也会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你解决。”
    “像今天这样垮起个批脸叫我猜，我猜到头禿也不好猜出你在想什么啊。”
    “你也不想跟个和尚谈恋爱吧？”
    李阳说著话，语气里带著几分故意的夸张，眼神却格外认真。
    丽芙被他这番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脸上的红晕，也因此变得更加明显。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之前那点阴霾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漾开的一抹淡淡笑意。
    “...才不要你当和尚。”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李阳挑了挑眉，凑得更近了些。
    两人鼻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
    温热的呼吸交缠。
    丽芙的眼神也有点飘忽。
    李阳忽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兴趣。
    於是，稍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逗弄的意味：
    “那...今天的事情，要我怎么补偿你呢？”
    丽芙的心跳漏了一拍。
    被他这样近距离地注视著，大脑都有点宕机。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身体却被他牢牢地固定在怀里，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那股混杂著阳光与皂香的，独属於他的气息，將自己层层包裹。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进行著某种激烈的思想斗爭。
    过了许久。
    她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伸出了一根纤细的手指。
    然后，轻轻地，点在了李阳的手背上。
    “以后...”
    她开口，声音很轻，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多和我握握手，抱一抱...”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这种话是怎么说出口的啊...
    而且这要求...
    应该不会太过吧？
    她有些忐忑地抬起眼帘，偷偷地观察著李阳的表情。
    生怕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为难或是无奈。
    然而...
    李阳的脸上，非但没有任何不悦。
    反而是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带著几分淡然的笑意。
    “就这？”
    他问。
    丽芙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李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一把抓住她那只还点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然后举到唇边，轻轻地亲了一下。
    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隨即，轻轻开口。
    像是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好啊。”
    “今后的每天，只要你有需求，就给我发消息。”
    “保证隨叫隨到，决不懈怠。”
    “不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哦...”
    任何时间吗？
    那睡觉的时候也可以咯？
    这番话说得...
    实在是太犯规了。
    丽芙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了些很容易令人脸红心跳的事情。
    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脸上好不容易才降下去一点的温度，又一次飆升了上来。
    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能任由那股又甜又麻的感觉，顺著四肢百骸，一路蔓延到心臟最深处。
    看著她这副被自己撩拨得不知所措的可爱模样，李阳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鬆开手，重新牵住她。
    拉著她，继续往前走。
    “好了，不逗你了。”
    “回家吧，再不走，天都黑了。”
    丽芙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哦”了一声，乖乖地迈开了步子。
    只是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却久久无法平復。
    刚才那份因为黄依依而產生的...
    小小的，酸涩的烦躁，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快要满溢出来的，巨大的满足与甜蜜。
    她侧过脸，偷偷地看了一眼身旁那个男人的侧脸。
    阳光依旧。
    他脸上的笑容，也依旧。
    真好啊。
    能遇见你，真好。
    ...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但气氛，却比来时要融洽得多。
    丽芙很自然地將脑袋靠在了李阳的肩膀上。
    整个人，都像只没有骨头的猫一样，懒洋洋地掛在他身上。
    这份不加任何掩饰的依赖与亲昵，简直自然得不得了。
    李阳也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只是隨口聊了聊学校里的趣事，还有晚上准备吃点什么。
    平淡，又日常。
    却能让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李阳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当然这次，是吕睿发来的。
    【吕睿：阳子，黄大妈让我转告你，艺术节的奖金下来了，还有学校给的音乐会批文。】
    【吕睿：她问你俩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顺便把东西给你。】
    【吕睿：说是庆祝一下，她请客。】
    李阳看完，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毕竟才刚跟丽芙说过，要离所有雌性生物三米远来著。
    这要是转头就带著她去跟黄依依吃饭...
    总感觉有点自己打自己脸的意思。
    虽然，黄依依在他眼里，確实跟雄性没什么区別。
    嗯...
    雌性中的雄性。
    可还没等他打字回復。
    靠在他肩膀上的丽芙，忽然小声地问了一句：
    “是...黄依依学姐吗？”
    李阳的动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隨即，把手机屏幕转向她，让她自己看。
    丽芙凑过脑袋，將屏幕上的內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没有立刻表態，只是安静地看著手机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阳也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这种事情，还是得让她自己来做决定比较好。
    过了片刻，丽芙才抬起脸来。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去吧。”
    她说。
    这次，轮到李阳有些意外了。
    “想好了？”
    他確认了一遍。
    丽芙轻轻地点了下头：
    “嗯。”
    “她...帮了我们很多。”
    “於情於理，都应该去。”
    “而且...”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声音很小，却异常清晰。
    “我...也想去。”
    李阳看著她。
    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读懂了她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她想去。
    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那个饭局上。

 第163章：开心吗？

    看丽芙的態度，李阳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姑娘不是在徵求意见，而是想公开宣告啊。
    以一种极其安静，却又不容置喙的方式。
    李阳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隨后，没再多问。
    只是抬手，轻轻地颳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
    接著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敲下了几个字。
    【李阳：行，地址发我，我带家属过去。】
    消息发出去，吕睿那边几乎是秒回：
    【吕睿：好傢伙，这就家属了？】
    【吕睿：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同胞的想法？】
    【吕睿：地址是学校东门外的“签王之王”，咱们大一聚餐的那个，到了给我打电话。】
    李阳收起手机，重新牵起丽芙的手，十指紧扣。
    “走吧。”
    “我的...家属同志？”
    他故意在最后四个字上拖长了音。
    丽芙的脸颊又是一热，但这次，她没有再躲闪。
    反而是大大方方地迎上了他的视线，很用力地点了下头。
    “好。”
    ...
    “签王之王”是一家刚开不到一年的烤肉店。
    抄了海底捞，还有一些其他的自助烤肉店。
    也算是某种集大成之作了。
    装修风格走的工业风。
    水泥墙，金属桌椅，再加上五顏六色的霓虹灯管，看著还挺潮。
    反正挺受年轻人喜欢。
    因为是饭点，李阳和丽芙到的时候，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混杂著麻辣与肉香的气味。
    黄依依他们选了个靠窗的卡座。
    除了她和吕睿，还有文远学长。
    “这儿呢！”
    吕睿眼尖，老远就看到了他们。
    於是直接站起来摆手，还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李阳拉著丽芙，穿过喧闹的人群，走了过去。
    黄依依的膝盖上已经贴了老大一块纱布，正大大咧咧地把腿翘在对面的椅子上。
    手里拿著一串烤肠，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两人，她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
    “来啦！快坐快坐！我们还没点多少呢。”
    李阳拉著丽芙，很自然地在对面坐下。
    两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丽芙安安静静地坐著，像个漂亮的摆件。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不著痕跡地在桌上扫了一圈。
    文远衝著两人温和地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吕睿则是一脸坏笑地凑了过来：
    “学妹，別客气，想吃啥隨便点，今天黄大妈买单！”
    丽芙轻轻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黄依依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豪气地一挥手：
    “对啊！使劲点就行了！”
    “锅底我点的鸳鸯，有辣有不辣，学妹放心吃！”
    说著，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拿起桌上的菜单，递给丽芙：
    “对了，烤肉我们点的不多，看看还想吃点啥？小吃饮料什么的？”
    李阳却先一步接过了菜单。
    “我来就行了，正好走了那么远，先来点喝的。”
    丽芙还没完全习惯国內的就餐环境。
    让她点餐...
    不知道会点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呢。
    隨即，李阳一边说，一边抬手召唤服务员：
    “服务员，拿一扎酸梅汤，再来份热的椰奶，谢谢。”
    黄依依愣了一下。
    热的椰奶？
    这大热天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丽芙，却见女孩正仰著脸，看著李阳。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漾著一种旁人很难看懂的，细碎的光。
    黄依依心里“咯噔”一下。
    忽然就有点明白了。
    行吧...
    这哪里是来吃饭的啊。
    这分明就是来秀恩爱的。
    可恶...
    你俩喝吧。
    你俩人喝一杯，你俩人穷。
    我有钱。
    我一个人喝两杯。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嘴上继续跟吕睿插科打諢。
    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那两人身上瞟。
    李阳的照顾，简直是无微不至。
    他会很自然地把刚烫好的牛肉和虾滑，先夹到丽芙的碗里。
    然后，再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剥上一只虾。
    剥好的虾仁，白白嫩嫩，沾上一点酱汁，也同样是先放进了丽芙的碗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丽芙也同样配合默契。
    她安安静静地吃著他夹过来的东西，小口小口，斯文秀气。
    偶尔，李阳的嘴角沾上了一点酱汁...
    她会很自然地抽出张纸巾，倾身过去，帮他轻轻擦掉。
    那动作...
    亲昵，又充满了占有欲。
    黄依依看得眼皮直跳。
    好傢伙。
    干嘛啊这是。
    杀人还要诛心是吧？
    她默默地端起面前的啤酒，灌了一大口。
    感觉自己这顿饭，还没怎么吃，就已经饱了。
    吕睿那个缺心眼的，则压根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暗流涌动。
    他一边往嘴里塞著毛肚，一边含糊不清地感慨：
    “我靠，阳子，你不是被什么玩意儿给夺舍了吧。”
    “以前你不是连瓶盖都拧不开的文弱书生么？”
    “怎么现在这么会照顾人啊？”
    旁边的文远笑呵呵的，但没说话。
    李阳挑挑眉，看了吕睿一眼：
    “你...確定你说的是我吗？”
    吕睿咧嘴一笑，举起手里的可乐罐：
    “乾杯！”
    李阳耸了耸肩，没搭理他。
    反而转过头，看著丽芙，轻声问了句：
    “够不够？要不要再给你拿点？”
    丽芙摇了摇头，然后拿起那瓶温热的椰奶，抿了一口。
    而后，又轻轻推到他手边。
    无声的交流，却比任何语言都来得亲密。
    黄依依沉默。
    隨后，缓缓举起酒杯。
    往玻璃桌子上一放。
    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清了清嗓子，眨眨眼，衝著丽芙遥遥一举。
    脸上，是那种標誌性的，爽朗又带著几分戏謔的笑容。
    “学妹。”
    “希望你在华夏的生活一帆风顺。”
    “也祝你俩...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说完，也不等眾人反应，仰起头，就把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那架势，豪迈得跟要上梁山似的。
    丽芙愣了一下，隨即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轻轻抿了抿嘴，端起自己的那杯椰奶。
    也衝著黄依依的方向，轻轻地举了举。
    算是回应。
    二人间本来就没什么竞爭关係。
    如此，倒也算和谐。
    李阳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看著。
    ...
    一顿饭，就这样在一场还算和谐的氛围里吃完了。
    黄依依也兑现了承诺，把艺术节的奖金，还有一个印著校徽的信封，交到了李阳手上。
    “这是音乐会的批文，还有学校给的荣誉证书。”
    “回头裱起来，掛宿舍里，多有排面。”
    她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那动作，还是跟以前一样，像个纯爷们儿。
    但李阳却能感觉到，她刻意地，跟自己保持了一点距离。
    其实也能理解。
    有丽芙在场的时候，她还是蛮注意分寸的。
    中午那次，算是意外。
    饭局散场，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文远和吕睿还有事，先走一步。
    黄依依也瘸著腿，跟二人一块儿一蹦一跳地回去了。
    李阳则骑著他的小电驴，载著丽芙，慢悠悠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晚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那股火锅味。
    丽芙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將脸颊轻轻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开心吗？”
    李阳忽然问。
    怀里的女孩，沉默了片刻。
    然后，很轻，但又很清晰地“嗯”了一声。
    声音里，带著一种显而易见的，满足的笑意。

 第164章：晚安，阿阳

    今夜的晚风，带著一丝淡淡的凉意。
    从天而降，拂过城市的喧囂。
    李阳骑著小电驴，穿行在车流稀疏的街道上。
    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
    身后，丽芙的双臂环得更紧了一些。
    像是怕被这阵晚风从车上吹走似的。
    她將半边脸颊都贴在了李阳宽厚的后背上，感受著那份透过薄薄衣料传递而来的，稳定而有力的心跳。
    鼻腔里，满是独属於他的，那种乾净清爽的味道。
    很安心。
    “说起来，今晚这顿饭吃得如何？”
    李阳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依旧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怕丽芙多想，顿了顿后，还补充了一句：
    “我是说味道。”
    丽芙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把脸又往他背上埋了埋，闷闷地“嗯”了一声。
    李阳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上传来的那阵轻微的震动。
    看来，心情应该不错。
    ...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著。
    郑晓月女士正敷著面膜，盘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欣赏著一部特別狗血的家庭伦理剧。
    听到开门声，她连头都没回。
    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呦，回来啦？”
    语气自然得不得了。
    好像自己老儿子带著个俏姑娘天天晚归，是什么很正常的事情一样。
    李阳换好鞋，应了一声。
    丽芙也跟著小声地“嗯”了一下。
    貌似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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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晓月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来。
    微微仰起脸来，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看到丽芙脸上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
    带著点满足与欢喜的红晕时。
    郑晓月女士那敷著面膜的脸上，也隨之浮现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玩得挺开心啊？”
    她问。
    丽芙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李阳则大大方方地把手里的信封扬了扬：
    “妈，看这是啥。”
    郑晓月女士挑了挑眉，伸手接过。
    抽出里面的东西一看，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更灿烂了。
    当然，是与刚才完全不同的喜悦。
    信封里的，是一张印著烫金大字的荣誉证书。
    还有一沓厚度可观的红色钞票。
    “哟，这么大方，还真给发钱了啊？”
    她捏著那沓钱，在手里掂了掂，嘖嘖称奇。
    这奖金还是挺有分量的。
    没想到一个学生间的文艺比赛，居然能大方到这种程度。
    不愧是海大。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儿子，都会挣钱养家了。”
    说著，她又把钱和证书塞回了信封里，递还给李阳。
    “行了，这钱你们自己处理吧，想买点啥就买点啥。”
    “就当是妈给你们的零花钱了。”
    好一个反客为主啊。
    李阳哑然失笑，伸手接过。
    隨后轻轻拍拍丽芙的肩膀，让她在沙发另一边坐下。
    嘴里还淡淡吐槽：
    “什么叫你给的零花钱。”
    “这可是我俩的努力和汗水得来的。”
    郑晓月女士笑了一下，把面膜一揭，露出一张容光焕发，春光满面的脸：
    “怎么了？我老儿子挣的钱，我不能过过癮啊？”
    “再说了...我还不知道你？”
    “这钱落在你手里，不出三天就得就得全餵给游戏公司了。”
    “还不如留给芙芙，让她买点漂亮衣服穿呢。”
    李阳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好像...
    说得有点道理。
    他把信封里的东西都倒在了茶几上。
    一千块钱的奖金。
    作为一场文艺演出的奖金来说，已经不算少了。
    他很自觉地把钱分成两份，推了一半到丽芙面前：
    “喏，你的。”
    丽芙却没动。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那两堆钱，然后又抬起眼帘，看了看他。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亮晶晶的。
    像盛著一汪清泉。
    她没有去拿钱...
    反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那张荣誉证书。
    “我想要...”
    “这个。”
    她开口，声音很轻。
    李阳愣了一下，隨即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又不是什么缺钱的人。
    比起这些物质上的奖励，这份共同努力后得来的荣誉，显然更让她看重。
    如此，李阳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瞭然的笑意。
    轻轻点了点头，把那张证书拾起，递给丽芙。
    “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处理它？”
    他问。
    丽芙似乎早就想好了答案。
    她稍稍歪了歪头，一脸认真地提议：
    “买个...photo frame（相框）。”
    “and hang it up.(把它掛起来。)”
    掛起来吗？
    李阳托著下巴，轻轻点了点头：
    “行。”
    “那明天一块儿出去看看。”
    说罢，他又把桌上那两堆钱，全都推到了丽芙面前：
    “另外，这些你拿著吧。”
    “毕竟能贏到这些，你功不可没嘛。”
    丽芙却摇了摇头。
    带著点小小的固执，又把属於李阳的那一份推了回来。
    然后，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说出了一个词：
    “ours.（我们的。）”
    李阳眨了眨眼。
    是啊...
    我们的。
    何必分什么彼此。
    ...
    快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郑晓月女士终於熬不住，打著哈欠回房睡觉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了李阳和丽芙二人。
    电视里，还在放著那部冗长的电视剧。
    但谁也没有心思去看。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安静又曖昧的气息。
    “不早了，去睡吧。”
    李阳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顺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感觉全身的关节都在噼啪作响。
    丽芙也跟著站了起来，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並肩走到房门前。
    李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晚安。”
    他说。
    丽芙却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抬起脸，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李阳还以为她要说点什么。
    没想到下一秒，她却忽然上前一步。
    伸出双臂，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整个人，都无比主动地贴了上来。
    李阳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女孩的身体很软...
    带著一股刚洗完澡后特有的，淡淡的馨香。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胸口那两团柔软的触感。
    还有那颗...
    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臟。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这段时间，我很开心。”
    “所以...谢谢你。”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李阳的大脑都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他愣了一阵，才反应过来。
    隨即，也伸出手，轻轻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嚇我一跳。”
    “怎么突然说这个？”
    这种搞得像临终遗言似的话，总让他感觉怪怪的。
    总不能她忽然接到什么消息，明天就要回家了吧？
    丽芙轻轻舔了舔嘴角。
    沉默了片刻，才回答了李阳的疑问：
    “只是...”
    “想告诉你，我的感受。”
    这样啊...
    李阳鬆了口气。
    丽芙也稍稍踮起脚来，將他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著，谁也没有再开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使劲贴贴了五六分钟，丽芙才心满意足，稍稍鬆开了他。
    而后退后半步，仰起脸来。
    那张总是清清冷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为动人的，浅浅的笑意。
    像是在冰封的湖面上，悄然绽放的一朵雪莲。
    纯净，无垢...
    又惊为天人。
    “晚安，阿阳。”
    她轻声说。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
    便后退著拧开门把手，退回房间。
    望著李阳的眼睛，轻轻关上了门。
    “咔嚓...”
    房门落锁。
    李阳站在原地，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她温热的呼吸，和髮丝间淡淡的香气。

 第165章：这次，应该没买错了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周六。
    没有早八，也没有闹钟。
    两人都睡到了自然醒。
    李阳走出房门时，丽芙正穿著那身粉色的睡衣，在客厅里小口小口地喝著温水。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浅亚麻色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此刻的氛围，显得安静又美好。
    “早啊。”
    李阳打了个哈欠，声音里还带著点刚睡醒的沙哑。
    丽芙闻声回头，轻轻一笑，礼貌回应：
    “morning.（早。）”
    李阳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懒洋洋地蹭了蹭。
    毕竟...已经是自己的女朋友了嘛。
    閒著没事就吸一吸，也没什么。
    “今天没什么事，出去一趟？”
    他提议道。
    丽芙轻轻“嗯”了一声，身体也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
    李阳则简单讲了下出去的目的：
    “主要是去买个相框。”
    “然后，顺便解决一下早饭...”
    “啊不，现在应该算是午饭。”
    怀里的女孩，身体明显地轻快了一下。
    转过身来，仰起脸，轻轻点了点头：
    “好。”
    ...
    简单洗漱了一下后，两人便换好衣服出了门。
    因为海风的缘故，今天的阳光不燥不热。
    两人先是去了一家专门做装裱的艺术品店。
    老板是个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人。
    看到那张印著海大校徽和烫金大字的荣誉证书，他还颇为惊奇地多看了两人几眼。
    隨后，简单给二人推荐了一下。
    丽芙偏爱简约的北欧风，看中了一款原木色的窄边相框。
    李阳则觉得，既然是荣誉，就该高调一点。
    所以挑了款带著点復古雕花的深棕色实木相框。
    结果转过头来看到对方手里都拿好了一款，便同时改了主意，觉得还是对方的眼光更好一些。
    最后还是李阳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两种一起要。
    大手一挥，颇为豪气。
    丽芙没再反对。
    付钱，拿东西走人。
    解决完第一个任务...
    接下来，就要解决一下肚子的问题。
    两人便手牵著手，开始了漫无目的的閒逛。
    路过一家奶茶店时，李阳停下了脚步。
    “喝点东西？”
    他问。
    丽芙欣然点头。
    哪有女孩子不喜欢喝奶茶的。
    李阳点了一杯五分糖的珍珠奶茶，只插了一根吸管。
    隨即，很自然地递到了丽芙嘴边。
    自己则要了杯柠檬水。
    三分糖的。
    比较提神。
    女孩乖巧地低下头，含住吸管，轻轻吸了一口。
    香甜的奶茶混著q弹的珍珠，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心情也隨之变好了不少。
    虽然今天跟阿阳一起出来玩，本来也很不错就是了。
    “看你表情...”
    “味道不错？”
    李阳饶有兴趣地问。
    丽芙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隨即，把奶茶递到了他的嘴边。
    示意他也尝尝。
    李阳也没客气，就著同一根吸管喝了一大口。
    嗯...
    明明是五分糖...
    但还是甜得有点发腻呢。
    他还以为只有美国人会嗜糖如命来著。
    这么看来，北欧人也不遑多让嘛。
    不过...
    看著丽芙脸色那种满足又期待的小表情，他还是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嗯...確实不错。”
    两人一边喝，一边交换，一边散步。
    像所有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样。
    做著最普通，也最甜蜜的事。
    继续往前走。
    街角处，一家装修別致的花店，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店门口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鲜花，五顏六色，爭奇斗艳。
    一阵微风拂过，空气中都带上了几分甜腻的花香。
    李阳的脚步，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什么。
    那个海边，伴隨著日出的那场...仓促的告白。
    还有那两束...买错了品种的鳶尾花。
    虽然丽芙並没有任何失望的表现...
    可李阳心里，总归是有点小小的遗憾。
    他想给她最好的。
    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她最喜欢，最有意义的才对。
    所以...
    “进去看看？”
    他侧过脸，徵求著丽芙的意见。
    女孩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花店。
    店里的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有格调。
    各种花材被错落有致地摆放在木质的架子上，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更加浓郁的，植物与泥土混合的清香。
    一个繫著围裙，看上去很温和的女老板迎了上来。
    “两位，想买点什么花？”
    李阳没说话。
    只是在店內的货架上四下找寻。
    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和丽芙的评价一样...
    黄菖蒲，真的是种生命力极其顽强，哪里都能活，所以从不被人重视的存在。
    那抹明亮的黄色花瓣，就被摆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可仍然在倔强地绽放。
    那是丽芙最喜欢的花。
    也是她的网名...
    那个【iris】的由来
    李阳的目光，在那片明黄色上停留了片刻。
    隨后...
    “老板。”
    他忽然开口。
    “那个，黄菖蒲，给我们包两束。”
    女老板愣了一下，隨即笑著点了点头：
    “好嘞。”
    身为专业的花店店主，她才不会多嘴去问对方为何会选择这样一束普通，甚至如野草般泛滥的花。
    每一束花，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有其自己独特的意义。
    但...
    还是要赚钱的嘛。
    黄菖蒲那么便宜，白送都可以。
    於是她顺口问了一句：
    “要不要再来点別的？”
    旁边的丽芙，听到李阳的话后，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向李阳。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惊讶。
    李阳却没有看她，只是对老板笑了笑：
    “不用。”
    “上次在海边，买错了。”
    “所以这次过来，给她补上。”
    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平淡淡。
    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这句话，落在丽芙的耳朵里，却像是平地惊雷。
    ...他还记得啊。
    记得自己隨口提过一次的...
    黄菖蒲的故事。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就涌遍了全身。
    眼眶，莫名地有点发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能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李阳熟练地付钱。
    然后，接过老板包好的那两束，明媚得有些晃眼的花，递到了自己面前。
    “拿著吧。”
    他说。
    “这次，应该没买错了。”

 第166章：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丽芙伸出手，轻轻接过了那束花。
    花瓣上，还带著点点晶莹的水珠。
    鼻腔里，满是熟悉淡淡芬芳。
    她低下头，將脸颊轻轻地埋进了那片柔软的花瓣里。
    声音闷闷的，带著点细微的鼻音。
    “...谢谢。”
    李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
    回家的路上，丽芙一直抱著那两束黄菖蒲。
    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开到小区楼下，李阳踩下剎车。
    四下观瞧一番，回过头来，对著丽芙轻轻耸了耸肩：
    “你先上去吧，我去找个车位。”
    丽芙轻轻点了点头，抱著花，转身走进了单元楼。
    李阳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这才开上车，慢悠悠地四处转悠起来。
    丽芙回到家里，换好鞋，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心翼翼地將那两束黄菖蒲，从包装纸里取出来。
    然后，又从书桌下，拿出了一个乾净的玻璃瓶。
    接了半瓶水，將花一枝一枝地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又看向了窗台。
    那里，还摆著另一个花瓶。
    里面插著的，正是李阳在海边送给她的那束金鳶尾和细叶鳶尾。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因为照顾得当，花开得也还算精神。
    丽芙想了想，乾脆把两个花瓶並排放在了一起。
    看著那些黄的，紫的花瓣交相辉映，心情也跟著明媚了起来。
    就是角度不太好。
    她伸出手，想调整一下那束旧花的位置。
    可指尖却无意，触碰到了包裹著花朵底部的那层，作为装饰用的透明塑料花托。
    嗯？
    好像...有点不对劲。
    那用塑料纸扎成的花托里面，好像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丽芙心里泛起一丝好奇。
    隨后伸出手指，轻轻地捏了捏。
    能摸出来，那是个很小的，轮廓分明的硬物。
    像是个金属质的铁环...
    可能...
    是用来固定花朵造型的配件？
    她將花从瓶子里拿出来，仔细地研究著那个塑料花托。
    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將夹层的封口撕开。
    但...
    空空如也。
    虽然硬物的质感还在，可塑料花托里，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就很奇怪了...
    丽芙乾脆抽出那支紫色的细叶鳶尾，反过来轻轻晃了晃。
    下一秒。
    一枚小小的，鳶尾花形状的银色戒指，从花蕊中心，与花瓣相接的那个地方滑了出来。
    伴隨著“叮”的一声脆响。
    恰好落在了窗外阳光所映照的地方。
    落在木质地板的缝隙之间，闪烁著一抹璀璨的银光。
    可...
    为什么？
    为什么花里会藏著一枚戒指？
    为什么...
    这花拿回来这么久...
    自己到现在才发现。
    明明感官已经敏锐到了这种程度。
    却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发现不了吗？
    真是迟钝...
    阿阳会怎么想？
    她心里略过一大片胡思乱想。
    而后，缓缓地伸出手。
    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那枚戒指。
    霎时间，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飞快地传遍了全身。
    如此清晰的触感...
    她可以確定，眼前看到的东西，绝不是幻觉。
    隨后，稍稍吞了口唾沫。
    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提起什么千斤的重物一样。
    將那枚戒指，轻轻捏了起来。
    举到眼前，在窗外阳光的映照之下，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
    不得不说，戒指的做工很精致。
    並不是什么昂贵的奢侈品牌，但设计得却极富巧思。
    鳶尾花的形態被完美地復刻了出来，每一片花瓣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在花蕊的位置，还点缀著一颗比米粒还小的，细碎的蓝色晶石。
    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而深邃的光。
    很...独特的造型。
    最起码，她从未见过。
    霎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了她的心头。
    几乎要將她整个人都淹没。
    她轻轻咬著嘴唇。
    大著胆子，將那枚戒指，缓缓地套在了自己右手的中指上。
    不大，不小。
    刚刚好。
    就好像...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抬起手，对著阳光，看著那枚在自己指间熠熠生辉的鳶尾。
    眼眶，莫名有点发热。
    这个笨蛋...
    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隨隨便便地藏在花里。
    万一...
    万一她没有发现呢？
    万一她把那束花，连带著这枚戒指，一起丟掉了呢？
    光是想到那种可能，她的心臟就忍不住一紧。
    ...
    李阳停好车，哼著小曲回到家里。
    客厅里空荡荡的，估计丽芙已经回房间了。
    他將那两个刚买的相框隨手放在茶几上，然后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冰可乐。
    “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才感觉那股燥热被压下去了几分。
    正准备回自己房间打会儿游戏...
    “咔噠。”
    丽芙的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女孩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清澈得像冰晶一样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
    李阳愣了一下。
    “额...怎么了？”
    他问。
    脸上带著几分疑惑。
    这股无形的压力是怎么回事...
    这种审视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自己电脑里的学习资料被她发现了！？
    不对啊...
    那也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啊。
    丽芙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朝著他的方向，轻轻地张开了五指。
    李阳的视线，下意识地顺著她的动作望了过去。
    而后下一秒...
    脸上的表情，便微微一僵。
    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照进来。
    在那只白皙纤细，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出现了一枚鳶尾花形状的银色戒指。
    於窗外阳光的映照之下，反射著耀眼，又温柔的光。
    李阳的喉结，几不可查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心中那块悬了好几天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个如释重负，还带著几分淡然的笑容。
    “找到了？”
    他问。
    语气轻鬆得像是在问“吃了吗您？”。
    看著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丽芙心里那点小小的委屈和后怕，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隨后，往前走了几步。
    站定在他的面前。
    仰起脸，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还带著点未散的水汽。
    “你...”
    她开口，声音里带著点小小的鼻音，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第167章：嗯！完美！

    看著她这副差点哭出来的模样，李阳忽然感觉心里一软。
    有种欺负邻家小妹的感觉。
    於是哑然失笑，伸出手来，轻轻地颳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
    “还能是什么时候？”
    “当然是买花的时候了。”
    “本来是想在海边，跟你告白的时候，一起给你的。”
    “结果...当时光顾著紧张了，一不小心就给忘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但丽芙却从他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里，读出了另一层意思。
    哪怕一开始的確是忘了...
    可那么多天过去了，他怎么可能一直想不起来？
    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坏傢伙，就是想看她自己发现时的反应。
    就是想看她现在这副又惊又喜，又有点想哭的模样...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
    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带著点无奈的嘆息。
    她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將脸深深地埋进了他宽阔的胸膛里。
    憨厚，用很小的声音，哼哼唧唧地说：
    “申请拥抱...”
    李阳一愣，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一个先斩后奏啊。”
    他隨口调侃了一下，顺势伸出手，將她轻轻地揽进怀里。
    下巴抵著她柔软的发顶，轻轻地蹭了蹭。
    “喜欢吗？”
    他问。
    怀里的女孩，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处传来。
    “...嗯。”
    一个单音节的回应。
    可其中蕴含的情绪，却无比复杂。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著，谁也没有再说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只有窗外的阳光，依旧不知疲倦地，將温暖洒满整个房间。
    过了许久，丽芙才稍稍鬆开了他。
    她抬起脸，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已经被一层薄薄的水雾浸润.
    嘴角，也带著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浅浅的笑意。
    “下次...”
    她小声说。
    “不许再这样了。”
    李阳挑了挑眉：
    “哪样？”
    “就是...”
    丽芙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起来。”
    “万一...”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万一自己忘记了。
    岂不是辜负了阿阳这么珍贵的心意吗？
    最重要的是...
    她会內疚死的。
    李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放心。”
    “就算你真把花扔了，我也会偷偷把戒指捡回来，然后放到你枕头底下。”
    “反正，早晚都得让你发现。”
    他说得理直气壮。
    丽芙被他这番说辞逗得一笑。
    心里的那点小情绪，也隨之烟消云散。
    隨后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
    像是想到了什么。
    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李阳的左手。
    李阳愣了一下。
    “干嘛？”
    丽芙没有回答。
    只是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然后，將自己戴著戒指的那只手，与他的手，十指紧紧地扣在了一起。
    大小不一的两只手，就这么交缠著。
    同样的温度，同样的心跳...
    “我也会...”
    她轻声说，
    “给你买一枚的。”
    “make a contract（做个契约）...”
    “这样，谁也跑不掉了。”
    这番过於直白，甚至带了点幼稚赌气成分的宣言，让李阳彻底没绷住。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怀里这个一本正经的姑娘。
    “契约？”
    “这说法...这么正式的吗？”
    他隨口调侃了一下。
    可丽芙却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点，仰起那张白皙的小脸，表情格外严肃。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
    “信物。”
    “这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说话的时候，还带著一点不容置喙的態度。
    毕竟...
    在这些方面，丽芙还是挺讲究的。
    从她的视角看来，这枚小小的戒指，分量极重。
    与结婚，领证之类的大事，完全是一个级別的存在。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其他的仪式，大多是为了获得亲人的认可。
    而这...
    是属於他们二人间的信物。
    是他们两个人的约定。
    意义不一样。
    看著她这副认真的模样，李阳心里那点想逗弄她的心思，也悄然散去。
    他知道，这姑娘是在用最真诚的方式，向他表达著那份毫无保留的爱意与信赖。
    这...
    他还能说什么呢？
    於是，李阳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带著几分淡然的，温柔的笑容。
    “行。”
    “都听你的。”
    ...
    因为晚上没忍住玩了太久手机。
    睡觉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第二天早上，李阳是被客厅里一阵“叮叮咣咣”的动静给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就看到老妈郑晓月正踩著个小板凳，手里拿著锤子和钉子，在客厅的电视墙上比比划划。
    丽芙则站在一旁，手里捧著那个刚装裱好的相框，一脸紧张地给她当著参谋。
    “往左一点点...大概五公分左右...然后再往上一些...”
    “这样呢？芙芙你看这个高度行不行？”
    “嗯...可以了。”
    这俩人...什么时候混的这么熟了？
    李阳的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而后，开口问道：
    “妈，你俩干啥呢？”
    郑晓月闻声回头，看到自家儿子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颇为嫌弃地撇了撇嘴。
    而后，淡淡回答：
    “干嘛？给你俩掛荣誉证书呢！”
    说著，还用手里的锤子指了指电视机正上方的那块白墙。
    一枚漆黑的钉子，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显得突兀至极。
    “就掛这儿了，多显眼！”
    “以后家里来客人，一进门就能看见，多有排面！”
    李阳一阵无语。
    好傢伙，这不就跟小时候拿了三好学生奖状，被家长贴满一墙的操作一模一样吗？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种套路。
    “不是...妈，咱能不能低调点？”
    他试图挣扎一下。
    “掛我房间里不行吗？”
    郑晓月眼睛一瞪：
    “掛你房间里给谁看？给你床底下那几只蟑螂看吗？”
    “再说了，这是你一个人的荣誉吗？这里面没我们芙芙的功劳啊？”
    “人家芙芙都没意见，就你屁话多。”
    听到这话，一旁的丽芙，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
    但还是衝著李阳，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似乎是在表示，她也同意郑晓月女士的看法。
    行吧。
    二比一。
    李阳放弃了抵抗。
    转而去冰箱那边，又拿了一瓶可乐出来。
    老妈那里，“叮叮噹噹”一通忙活。
    没一会儿，那张承载著两人共同回忆的荣誉证书，就稳稳噹噹地掛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郑晓月女士叉著腰，后退两步，左看右看。
    脸上那满意的表情，就跟欣赏什么稀世名画似的：
    “嗯，完美！”

 第168章：我，去给你买！

    行吧...
    李阳老实了。
    只要郑晓月女士在家，自己的家庭地位就无限趋近於零呢。
    他轻轻耸耸肩，仰头灌了口可乐。
    而后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切著频道。
    可惜也找不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另一边的郑晓月女士和丽芙，则像是完成了一项什么重要工程似的。
    俩人凑在一块儿，对著那面墙指指点点。
    郑晓月女士显然是懂一些构图的。
    还特地调整了一下相框的倾斜角度，回头问：
    “芙芙啊，你看这个位置怎么样？”
    “是不是比刚才正了一点？”
    丽芙很认真地端详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perfect.(完美。)”
    闻言，郑晓月女士咧嘴一笑。
    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满意足地从板凳上跳了下来：
    “行！那以后就这么掛著了！”
    说罢，又十分自然地牵起了丽芙的手，拉著她坐在了沙发上。
    那亲昵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丽芙才是她亲闺女呢。
    至於坐在旁边的李阳...
    根本不熟呢。
    而坐下后...
    郑晓月女士的视线，便精准地捕捉到了丽芙中指上那枚闪闪发光的小东西。
    虽然已经和她一起忙活了好久...
    但她还真没发现这东西。
    眸子被银光闪到的瞬间，她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轻轻抓起丽芙的手，举到自己眼前。
    而后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起来：
    “哟，这是...”
    “戒指？”
    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惊喜与八卦的意味，
    “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丽芙小脸一红，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可...
    郑晓月女士抓得太紧了。
    她也不好意思挣脱。
    只能任由自己的手，被她像研究古董似的，抓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
    旁边的李阳看在眼里，默默咽下了嘴里的可乐。
    来了。
    郑晓月女士的保留节目。
    看丽芙那副有点不自在的小表情，终究还是於心不忍，淡淡地开口：
    “那个...妈，这是我送她的。”
    也算是帮丽芙转移一下火力了。
    闻言，郑晓月女士鬆开手。
    转过头来，带著一种...
    “算你小子有种”
    ...的眼神。
    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
    给李阳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隨后，才咧开嘴角。
    戴著一副极其灿烂的表情，笑嘻嘻地调侃：
    “可以啊老儿子。”
    “开窍了。”
    “都知道给女孩子送戒指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李阳哑然，望了丽芙一眼，缓缓开口：
    “前几天，我带丽芙去了趟海边...”
    嗯...
    点到为止。
    话就说到这里，剩下的自己悟。
    郑晓月女士自然会意。
    长长地“哦~~~”了一声。
    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像变得更灿烂了。
    隨后，她转回头来。
    又看向了身边那个已经快把头埋进胸口里的姑娘。
    抬起胳膊肘，轻轻地捅了捅她的胳膊，笑吟吟地打趣道：
    “怎么样啊芙芙？”
    “这小子...还算浪漫吧？”
    丽芙的脸更红了。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细若蚊吶地“嗯”了一声。
    那副小娇妻般的娇羞模样，给郑晓月女士看得简直乐开了花。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点什么。
    又忽然感觉有点违和。
    顺著看过去...
    视线，隨即落在了李阳那只空空如也的手上。
    “嘶...不对啊。”
    “怎么光芙芙有，你没有呢？”
    “这不成对儿啊。”
    李阳一愣，隨即默默解释：
    “没办法，人家店里只卖女款的...”
    “而且...”
    李阳顿了顿。
    而且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毕竟他也不好解释...自己想给丽芙个惊喜，结果当时太紧张给忘了。
    后来指望丽芙自己察觉，结果丽芙迟迟没有发现...
    等一系列的事情。
    看李阳的態度，郑晓月女士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
    “而且什么而且。”
    “人家芙芙都戴上了，你作为男朋友，不也得赶紧配上套么？”
    “这叫什么？这叫仪式感。”
    “你这孩子啊，就是缺根筋...”
    又是经典的细碎数落。
    以往李阳都会反过来调侃两句的。
    但这次...
    他只是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行吧。
    您说得都对。
    他刚想开口敷衍一下，把这话题岔过去...
    身旁的丽芙，却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亮得惊人。
    她看著李阳，表情带著点前所未有的认真。
    隨即，一字一顿。
    用那还带著点生涩，却异常清晰的中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
    “去给你买。”
    此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阳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郑晓月女士也是明显一愣。
    隨即，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但丽芙却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
    她只是略显执拗地，又小小重复了一遍：
    “we need... a pair.(我们需要一对。)”
    语气很轻，但不容置喙。
    完全不给李阳商量的余地。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明明白白地写著...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你不许反驳！
    看著她这副认真的模样，李阳心里那点插科打諢的小心思，也悄然散去。
    这姑娘又开始犯轴了...
    但...
    这也是她的心意嘛。
    也是她回应那份对等爱意的行为。
    於是...
    “妈。”
    他淡淡开口，
    “车来！”
    ...
    半小时后。
    两人再次出现在了市中心的商场里。
    这次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一楼那些金光闪闪，看起来就很高档的珠宝专柜。
    按理来说，这种地方应该是女孩子们的主场。
    哪怕丽芙过来，也该带著兴趣，隨便逛上半个小时什么的。
    但没想到...
    丽芙的表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並没有像其他正常的女生那样，对著柜檯里面那些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流连忘返。
    反而是视若无睹一般。
    目標明確地，直奔男士饰品区。
    这架势，不像是在逛街...
    反倒是像来抢劫的。
    李阳老老实实地跟在她身后。
    看著她那副严肃的模样，忍不住发笑。
    而后，往前凑了两步，小声问：
    “想好买什么样的了吗？”
    丽芙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她先是一脸认真地想了片刻。
    隨后，默默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你喜欢什么样的？”

 第169章：不是，这对吗？

    走到这里，她才发现自己好像並不怎么了解阿阳的喜好。
    只能问问了。
    闻言，李阳一愣。
    隨即轻轻耸了耸肩：
    “我？我都行。”
    “简单点就好，別太浮夸。”
    毕竟，他一个大老爷们，平时也不怎么戴这些东西。
    丽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因为男性本来就不是珠宝饰品的目標客户...
    所以针对男性顾客的柜檯，设置的相当少。
    人流量也极差。
    刚走进去，一个穿著职业装，化著精致妆容的导购小姐姐就迎了上来。
    脸上带著標准而热情的微笑：
    “先生女士，下午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李阳刚想开口...
    丽芙却先一步，伸出了自己那只戴著戒指的手。
    指了指专柜里，一排款式简洁的铂金戒指。
    然后，又指了指李阳。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但意思，已经表达得不能再明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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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购小姐姐也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脸上的笑容，也隨之变得更加真诚了些。
    “好的，我明白了。”
    “先生，您这边请，可以试戴一下。”
    说著，便打开了柜门，將那几款戒指取了出来。
    李阳轻轻耸耸肩，跟著坐到了待客的沙发上。
    任由丽芙在旁边认真挑选，指挥著导购小姐，把一枚又一枚冰凉的戒指拿到面前来。
    她看得极其认真。
    甚至要將每一枚戒指的瑕疵，大小，口径，形制，都烙印在脑子里一样。
    毕竟是回礼。
    是买给自己所爱之人的东西。
    是代表著特殊意义的信物...
    绝对不能隨便。
    所以...一连试了好几款，丽芙都不太满意。
    她蹙著眉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李阳没听清，但看口型，应该是挪威语。
    大概是在抱怨款式太少之类的。
    他还以为这次的採购要以失败告终了。
    刚想说还可以去其他商场逛逛什么的...
    丽芙的视线，便忽然定在了展柜最角落的一枚戒指上。
    那是一枚磨砂质感的钨金戒指。
    设计极其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只是在戒指的內圈，刻著一行很小的，几乎看不清的英文字母。
    “that one.（那个。）”
    她伸出手指，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肯定。
    导购小姐顺著她的手指望去，隨即笑著解释道：
    “女士，您真有眼光。”
    “这是我们店里最新的『秘语』系列，可以在內圈免费刻字的。”
    “象徵著恋人之间，独一无二的约定...”
    “当然，因为是情侣戒指。”
    “所以是成对售卖的。”
    独一无二么...
    这四个字，像是精准地踩在了丽芙的点上。
    她眼睛一亮，立刻转头看向李阳。
    那眼神...
    分明是在说...
    就是它了！
    李阳还能说什么呢？
    他点了点头。
    “那行，就这个吧。”
    毕竟...
    丽芙的態度都这样了。
    李阳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捧场般地点了点头。
    导购小姐姐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毕竟...
    这对戒指价值不菲呢。
    谈成一桩大生意，还有提成拿...
    哪怕有抑鬱症，都能给她治好咯。
    隨即，她从柜檯后面熟练地取出了那对戒指，轻轻放在了外面的丝绒垫上。
    “两位请看，这枚戒指的形制看似朴素，实则內藏乾坤。”
    “內敛的磨砂工艺，代表著不需声张的默契...”
    依旧公式化的科普。
    但对於已经下决心要购买的二人来说，这番演说反而显得有些多余。
    毕竟...
    丽芙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戒指本身吸走了。
    她拿起那枚男款的，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像是在端详什么绝世珍品。
    李阳也拿起另一枚女款的看了看。
    有一说一...
    刚才离太远没看出来。
    现在凑近观察一下才发现...
    这戒指的设计，確实挺有感觉的。
    简单，低调...
    又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时髦感。
    钨金特有的暗沉光泽，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冷峻的金属质感。
    倒是很符合他的审美。
    “先生，您的手寸应该是二十左右。”
    毕竟已经在这行干了好多年了。
    这位导购小姐姐的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
    只是扫过一眼，便报出了一个无比精准的数字。
    隨后，从柜檯后面取来一枚同样大小的试戴环。
    李阳老老实实接过，戴在手上。
    严丝合缝。
    这枚戒指的大小，恰好合適。
    连换都不用换。
    丽芙默默地把那枚戒指推到了李阳面前，用眼神示意他戴上看看。
    李阳依言照做。
    冰凉的金属环滑过指节，最终稳稳地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一种略显陌生的...
    应该可以说是...束缚感？
    瞬间从指根处传来。
    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拳，感觉还有点不太习惯。
    但...
    看著手上那枚暗光流转的戒指。
    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丽芙眨了眨眼。
    凑近过来，抓起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看表情就知道...
    她很满意。
    “好看。”
    她言简意賅地给出了评价。
    “那就行。”
    李阳拍板决定。
    隨即，导购小姐姐便引著二人来到了刻字的区域。
    “两位想在內圈刻点什么呢？”
    她微笑著递过来一张小卡片和一支笔。
    李阳接过卡片，托著下巴思索起来。
    刻什么好呢？
    名字缩写？太老土了。
    纪念日？他俩好像也没什么正儿八经的纪念日。
    要刻上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天嘛？
    那还得去翻游戏记录呢...
    太麻烦了。
    想著想著，身旁的丽芙忽然伸出了一根纤细的手指，在卡片上轻轻地敲了敲。
    “can we... put our id here?(我们能把游戏id刻上去吗？)”
    她小声问。
    id？
    李阳的脑子转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骆驼阳子】。
    【iris】。
    这是独属於他们两个人的...
    最初的羈绊。
    是他们在那个虚擬世界里，相识相知的证明。
    也是这份跨越了国度与现实的情感，奠定了最初的起点。
    是只有他们了解的...
    別样的意义。
    “可以啊。”
    李阳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伸出手来，轻轻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导购小姐姐，也从两人的互动中看出了几分端倪。
    她笑著接过卡片，看著上面那两串颇具个性的单词...
    【camelyang（骆驼阳子）】
    【iris（鳶尾）】
    后者倒是还挺唯美的...
    这骆驼是什么意思？
    算了算了...
    业务为重。
    “那么...请两位稍等片刻。”
    她轻声回应。
    雷射刻字的速度很快。
    不到十分钟，两枚崭新的，带著独一无二印记的戒指，就被装在了精致的丝绒盒子里，重新递到了两人面前。
    “一共是一万两千八百元，请问是刷卡还是...”
    一听价格，李阳瞳孔微缩。
    不是，这对吗？
    虽然是奢侈品...
    但纯金的戒指，也不该是这个价位吧？
    可惜，还没来得及问问怎么回事。
    旁边的丽芙就已经抢先一步，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光速刷了卡。
    “滴”的一声，支付成功。
    那动作，简直不带任何犹豫。
    生怕慢一拍，戒指就会被別人抢走似的。

 第170章：真可怜啊，老己

    离开商场，重新站在了盛夏的炎炎烈日之下。
    李阳深吸一口气。
    还有点没缓过劲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看了看那枚套在无名指上的钨金戒指。
    暗沉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並不算惹眼。
    可那一万两千八百块的价签...
    却一直在他脑子里晃荡。
    怎么也甩不开。
    好傢伙...
    他活了快二十年，身上穿过最贵的东西，就是脚上这双打折时买的限量款球鞋。
    今天...
    还是头一次接触到价值上万的饰品。
    这感觉...
    怎么说呢。
    好像有点魔幻。
    他侧过脸，看向了身边那个正低著头，小心翼翼地把丝绒盒子从自己小包里取出来的姑娘。
    丽芙正打开那个包装好的盒子，从里面取出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虽然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可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却明显带上了些满足的意味。
    以及...
    一点小小的开心。
    真美味啊...
    看到她这幅表情，李阳心里那点因价格而產生的恍惚感，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淡淡的无奈。
    隨即，他凑近过去。
    伸出手来，轻轻捏了捏她有些发烫的耳垂。
    “我说...小富婆？”
    “买东西之前，都不带看价的吗？”
    丽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赶紧飞速拉好背包的拉链。
    右手微微握紧，放到嘴边，轻轻咳嗽了一下。
    隨后才抬起脸。
    表情里，带著点淡淡的无辜。
    “看了...”
    她说。
    “但是...its necessary.(这是必要的。)”
    说得理直气壮。
    李阳哑然失笑。
    行吧...
    她开心就好。
    ...
    回家的路上，李阳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油门踩得很轻。
    老实说...
    他还是有点不太习惯无名指上多出来的那个东西。
    总感觉有点硌得慌。
    所以总是会下意识地攥一攥拳，或者时不时地抬起手来看一眼。
    丽芙坐在旁边。
    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稍稍伸出一只手来捏住李阳的衣角。
    而是很罕见地...
    挺直了腰杆。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坐得板板正正。
    一只手还轻轻地摩挲著那枚新买到的戒指。
    像是在感受什么无比珍惜的至宝一样。
    通过眼角的余光，李阳可以清晰地看到丽芙手上的小动作。
    心里一动，隨口调侃：
    “话说，如此贵重的东西，就这么隨意地戴在手上，是不是不太好？”
    “要是弄丟了什么的，怕是都没处后悔去。”
    闻言，丽芙稍稍愣了一下。
    似乎是真的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片刻，她才往李阳这边凑了凑。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放在档把的手上。
    用那些还略带著点生涩的中文，一字一顿地回答：
    “不。”
    “我会...看好它的。”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小了些。
    几乎要被风吹散。
    “你的...也要看好。”
    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坚定。
    搞得像是在下达什么命令一样。
    李阳轻轻笑了笑，点了点头：
    “好！保证完成任务！”
    ...
    到家的时候，郑晓月女士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
    听到开门声，她连头都没回。
    只是隨口问了一句：
    “回来啦？逛得怎么样？”
    李阳换好鞋，应了一声：
    “还行，挺顺利的。”
    丽芙也跟著小声地打了个招呼。
    郑晓月女士这才抬起头来，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当她的目光，落到李阳那只空著的手上时，身体明显地顿了一下。
    而后，眯了眯眼。
    像是没看清一样，又往前凑了凑。
    “哟？”
    她发出了某种惊诧与质疑完美混合出来的，微微上扬的调子。
    而后，把手里的水果刀和苹果往茶几上一放，站起身来。
    三两步走到李阳面前，一把抓起他的左手，举到了自己眼前。
    带著相当严肃的表情，仔仔细细地端详了片刻。
    渐渐的...
    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可以啊...”
    “效率挺高的嘛~”
    隨后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调侃。
    李阳的眼角微微一抽。
    怎么听郑晓月女士的语气...
    自己就像什么用花言巧语和塑料假花拐骗小姑娘的黄毛一样。
    刚想说点什么爭辩一下。
    郑晓月女士就已经鬆开他的手，转而拉住了旁边那个一脸紧张的姑娘。
    “芙芙啊。”
    “这么素的戒指，是他选的？”
    “是不是他逼你买的？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主！”
    丽芙有点羞愧。
    素...吗？
    可她觉得还蛮好看的。
    很符合自己的审美...
    也很符合阿阳的气质。
    而且阿阳也不討厌。
    可自己的確没考虑到这一层...
    眼看阿阳又要给自己背锅了...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小声辩解：
    “没有...”
    “是我...自己想买的。”
    郑晓月並没有生气刁难什么的。
    她只是转而一笑，轻轻地拍了拍丽芙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欣慰：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放心，阿姨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
    “只是担心你性子太软，容易被这小子三言两语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要是买了什么不喜欢的东西，可得勇敢地说出来。”
    “放心，阿姨给你做主。”
    她说著，还有意无意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表情倒是蛮灿烂的。
    李阳砸吧了下嘴，轻轻耸肩。
    行吧...
    不过不得不承认。
    丽芙的確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但这枚戒指，確实是她自己选的嘞。
    她还挺喜欢的。
    从她光速付款的模样就能看出来了。
    想著，李阳慢悠悠地走到冰箱旁边，又拿了瓶可乐出来，仰头灌了一口。
    嘶...
    爽！
    旁边，郑晓月女士则拉著丽芙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两人凑在一起，脑袋挨著脑袋。
    对著那枚戒指认真討论起来。
    当然，主要还是郑晓月女士的单方面评价。
    “现在仔细一看...这个款式还不错啊，挺简洁的，適合男孩子戴。”
    “芙芙你眼光真好。”
    “多少钱买的啊？阿姨给你报销吧。”
    丽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轻轻地摇了摇头。
    见状，郑晓月也轻轻点点头，不再追问。
    能看出来，这是丽芙自己的选择。
    丽芙这小姑娘，很乐意给李阳买东西。
    这份心思...
    她倒是也能理解。
    所以，就换了个话题。
    继续跟她东一搭西一搭地聊著天。
    从戒指的材质，聊到今天的穿搭，再到晚上准备吃点什么。
    那亲昵的模样，简直比亲母女还亲。
    被晾在一旁的李阳，默默地喝著可乐。
    怎么说呢...
    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好像越来越没有地位了呢。
    真可怜吶，老己。

 第171章：不会是在做梦吧？

    正感慨著，郑晓月女士忽然又转过头来，衝著李阳招了招手：
    “老儿子，过来。”
    李阳挑了挑眉，听话地凑了过去：
    “干嘛？”
    郑晓月女士指了指丽芙那只戴著两枚戒指的手，又指了指他手上那枚设计简洁的钨金戒指。
    脸上，是种满满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你俩这戒指，还是有点不太对称啊。”
    “而且...”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八卦的意味：
    “芙芙这枚，算是你俩在海边定情的信物。”
    “那你这枚...算什么？”
    “算是...芙芙把你给套牢了？”
    这话一出口，李阳还没什么反应。
    旁边的丽芙，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下意识地把手藏到了身后。
    可惜也只是聊胜於无而已。
    只能任由那股热意，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眼神疯狂飘忽，无法平復。
    李阳也被老妈这过於直白的说法搞得有点哭笑不得。
    隨后清了清嗓子，淡淡开口：
    “话也不能这么说嘛。”
    “戒指这种东西，象徵意义大於实际意义。”
    “再说了...”
    “哪怕没有戒指，咱也已经被套牢了啊。”
    听到这话，郑晓月女士忽然笑了出来。
    还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
    颇有一种自己养的猪，终於学会拱別人家白菜的既视感。
    李阳撇撇嘴，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
    隨后，很自然地。
    將身旁的丽芙，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迎著老妈那兴致勃勃的目光，大大方方地举起了两人紧紧扣在一起的手。
    “放心吧。”
    “套牢了。”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像是在回应郑晓月女士的调侃。
    又像是在对怀里的女孩，做出某种郑重的承诺。
    丽芙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她紧咬嘴唇，抬起脸来。
    对上了他那双带著笑意，又格外认真的眼睛。
    脑中思绪翻涌。
    她没有说话...
    这种场合，已经快把她的脑袋烧掉了。
    只是隨著自己的本心...
    將小小的脑袋，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那份无声的依赖与信赖，已经说明了一切。
    郑晓月女士看著眼前这腻腻歪歪的两个小年轻，脸上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她心满意足地拿起刚才削到一半的苹果，继续自己的工作。
    嗯...
    忽然感觉日子过得都有盼头了。
    至於被当眾“表白”的丽芙...
    这个时候，整张脸都已经快熟透了。
    她把头埋在李阳的怀里，像只受了惊的鸵鸟。
    不过李阳倒是乐得自在。
    躺在沙发上，大大方方地享受著这份温香软玉。
    甚至还变本加厉地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
    怀里的女孩微微一顿，但並没有反抗。
    只是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这份无声的纵容，让李阳大呼享受。
    “哎呦，差不多得了哈。”
    郑晓月女士终於看不下去了，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开口：
    “我这把老骨头还在这儿呢，你俩稍微收敛点。”
    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依旧灿烂。
    李阳嚇了一下，鬆开了揽著丽芙的手。
    女孩也像是得到了赦免，轻轻捏了捏李阳的手，而后便溜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客厅里的气氛...
    简直太焦灼了。
    再待一会儿，感觉自己要被自己蒸熟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丽芙离开时的背影，都带著点仓皇的意味。
    “嘖嘖嘖。”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郑晓月女士隨口调侃著，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籤，放到了茶几上。
    “老妈以前还以为你不喜欢小姑娘呢。”
    “没想到，是要求比较高啊。”
    李阳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
    “一开始是没这个意思。”
    “架不住人家攻势猛烈啊。”
    “咱这种纯情男大哪里见过这种攻势。”
    “所以一下子就沦陷了唄。”
    郑晓月女士咧了咧嘴，刚想说点什么。
    李阳的手机却忽然“嗡嗡”震动了两下。
    是110动物园的群聊消息。
    发起聊天请求的人是胖子。
    这廝又在转发了个什么二游的新版本pv。
    后面还跟了好几个前瞻直播的兑换码。
    【刘莽：我靠！兄弟们！快看这个pv！帅死了！】
    【刘莽：@全体成员】
    【吕睿：滚吶，又是你那沙壁二次元抽卡游戏？狗都不玩。】
    【胡森：+1】
    【刘莽：我靠！这游戏质量超高的好吗！美术顶尖，剧情爆炸！最主要的是...老婆多啊！】
    下面还附带了一张游戏角色的宣传图。
    一个穿著清凉，身材火爆的银髮兽耳娘，正摆著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姿势。
    李阳的视线在那张图上停留了片刻，默默地保存了下来。
    嗯...
    批判性地看一下。
    【吕睿：拉倒吧，我最近沉迷钢丝，没空跟你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胡森：钢丝是啥？】
    【吕睿：钢铁雄心，一款超硬核的策略游戏，你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傢伙是不会懂的。】
    【胡森：？】
    群里日常互懟。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李阳眨眨眼，刚想打字参与一下群聊...
    隨即，一个针对他的消息，就飞了过来。
    【吕睿：@全体成员@李阳】
    【吕睿：要不要打go？】
    【李阳：为啥你要单独艾特我一下？】
    【吕睿：你丫光屏蔽大群，不单独艾特你你能看到么？】
    【胡森：嘿，还真是。】
    【刘莽：+1】
    李阳哑然。
    隨即，忽然想到了什么。
    直接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丽芙房间门口。
    “咚咚咚。”
    他抬手敲了敲门。
    “怎么了？”
    房间里，传来了丽芙闷闷的声音。
    李阳言简意賅地回应：
    “要不要去约会啊？”
    “...”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几秒后，“咔噠”一声。
    房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小缝。
    丽芙探出半个脑袋。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还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
    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此刻，就又镀上了一层緋红。
    “...去...哪里？”
    她小声问。
    阿阳居然主动邀请她约会？
    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结果李阳嘴角一勾，淡淡开口：
    “dust ii。”

 第172章：花哥你是我亲爹！

    dust ii。
    听到这个无比熟悉的单词，丽芙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大脑的处理器，飞快地运转了起来。
    约会...
    dust ii...
    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被李阳用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串联在了一起。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个坏傢伙...
    是在用他们之间独有的方式，发出邀请。
    一般情侣的约会，无非是逛街，看电影，吃饭。
    而他们的约会...
    是在那片由0和1构成的，黄沙漫天的虚擬战场上。
    浪漫吗？
    对別人来说，或许有点难以理解。
    可对她而言，这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邀约。
    那里，是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
    也是这份感情，开始生根发芽的土壤。
    这份独一无二的特殊感，让丽芙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脸上那好不容易才褪去一点的红晕，又一次悄然爬了上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眼底里，是藏不住的，亮晶晶的欢喜。
    ...
    李阳回到自己房间，戴上耳机，熟练地打开了电脑。
    机箱风扇发出的轻微嗡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登录上自己的帐號，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图標。
    游戏启动的音乐响起，瞬间就把气氛烘托到位了。
    他刚一上线，吕睿的组队邀请就弹了出来。
    点下同意，耳机里立刻传来了那傢伙咋咋呼呼的吵嚷声。
    “我靠，阳子，你干嘛去了？半天没动静。”
    “拉屎掉坑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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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阳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滚蛋，刚去办了点正事。”
    “什么正事能比跟兄弟们开黑还重要？”
    胖子的声音也从耳机里传来，带著点憨厚。
    “就是就是，阳哥你最近有点不对劲啊，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胡森没说话，只是发了个憨笑的表情。
    李阳轻笑一声，没搭理这几个活宝。
    他熟练地打开好友列表，找到了那个熟悉的，鳶尾花头像的id。
    【iris】。
    在线。
    他直接发了个组队邀请过去。
    几乎是秒同意。
    那个熟悉的头像，出现在了队伍的最后一个空位上。
    “哟，花哥也来啦？”
    吕睿立刻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毕竟，在之前的几次合作中，【iris】那神乎其技的枪法，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毫不夸张地说，这就是他们这群菜鸟中的定海神神针，是绝对的大腿。
    “花哥晚上好啊！”
    胖子也跟著附和。
    胡森依旧惜字如金，只是在公屏上打了个“1”。
    他们几人，之前假期里一起玩过几次。
    早就默认了【iris】是李阳在网上认识的某个游戏搭子。
    而且，从那沉默寡言，枪法刚猛的风格来看...
    绝对是个纯爷们儿。
    所以，一口一个“花哥”，叫得那叫一个顺口。
    对於这些称呼，丽芙早已习惯。
    她安安静静地待在队伍里，没有开麦，也没有打字。
    她今天没准备同声传译软体。
    因为...
    没那个必要了。
    她就坐在李阳的隔壁房间，两人之间，只隔著一堵薄薄的墙。
    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了。
    “行了，人齐了，开搞！”
    吕睿兴致勃勃地搓了搓手，点了开始匹配。
    很快，游戏载入。
    地图，正是那张他们再熟悉不过的，dust ii。
    ...
    比赛开始，五人出生在了t方。
    “兄弟们，这把我起长枪，直接一波rush b！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吕睿一如既往地，担任著那个蹩脚指挥的角色。
    虽然他的战术，百分之九十都是错的。
    “我觉得...还是先进中路看看吧，万一对面起狙了呢？”
    胖子提出了一个比较稳妥的建议。
    “看个屁，就是干！”
    吕睿反驳。
    李阳没参与他们的討论，只是买了把ak，跟著大部队往前冲。
    他侧过脸，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队友列表。
    【iris】的装备，是一把沙鹰，还有一颗闪光弹。
    很常规的eco局起手。
    看来，这姑娘还是跟以前一样，打法稳健。
    战局的发展，果不其然地，应验了胖子的担忧。
    五人刚衝出b洞，就被对面架在车位的一把大狙，串了两个葫芦。
    吕睿和胡森，当场去世。
    “我靠！真有狙啊！”
    吕睿发出了懊恼的哀嚎。
    “都怪你，胖子！乌鸦嘴！”
    胖子：“？？？”
    李阳凭藉著灵活的走位，躲开了致命的子弹，成功摸到了b点下层。
    可还没等他找到反击的机会，从狗洞里就摸出来两个老六，一人一梭子，直接把他带走了。
    转眼间，场上就只剩下了胖子和丽芙两人。
    面对一打五的残局，胖子显然是没什么信心的。
    他躲在a门后，瑟瑟发抖，连脚步声都不敢发出来。
    “完了完了，这把没了...”
    他小声地碎碎念。
    而就在这时，屏幕的右上角，忽然跳出了一行击杀信息。
    【iris】使用沙漠之鹰爆头击杀了【骑猪上高速】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又是一行。
    【iris】使用沙漠之鹰爆头击杀了【你爹临死前】
    连续两枪，乾净利落。
    对面从中路包抄过来的两人，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变成了盒子。
    “我草！”
    吕睿惊了。
    “花哥这枪法，太离谱了吧！”
    胖子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喊：
    “花哥牛逼！花哥救我！”
    丽芙没有理会语音里的嘈杂。
    她操控著自己的角色，像个冷酷的杀手，悄无声息地在地图上游走。
    脚步声，被她控制得极轻。
    每一次的停顿与转向，都卡在了最完美的时机。
    她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耐心地等待著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很快，机会来了。
    对面剩下的三个人，显然是有点急了，直接抱团从a小道冲了出来。
    丽芙不慌不忙，从a门后探出身。
    “砰！”
    “砰！”
    “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几乎连成了一片。
    屏幕上，三道击杀信息，接连跳出。
    ace！
    整个语音频道，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嘆。
    “我操操操操操！”
    吕睿的声音都破了音。
    “这...这是人能打出来的操作吗？！”
    “花哥！你是我爹！亲爹！”
    胖子和胡森也一个劲儿地喊著“666”。
    李阳看著屏幕上那个大大的“t win”，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容。
    他摘下一只耳机，侧过头，衝著墙壁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
    “漂亮。”
    隔壁房间里，丽芙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第173章：你那怎么有妹妹的声音？

    接下来的几局，几乎都成了丽芙的个人秀。
    原本还能勉强和他们周旋几招的对面五人，此刻彻底沦为了被单方面碾压的对象。
    长枪局里，她握著大狙架在高点精准点射。
    每一颗子弹都像长了眼睛一样，稳稳命中对面的头部，没有一丝偏差。
    哪怕对面选手疯狂走位，试图躲避。
    她也从未打出过一发多余的子弹。
    后面的手枪局，在己方仅剩她一人，对面还有三人存活的绝境下。
    她也依旧能凭藉著极致的身法和精准的预判，短短十几秒就完成了极限翻盘，將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一切，都游刃有余。
    还是熟悉的操作，熟悉的味道。
    仿佛那个在游戏里叱吒风云，无人能敌的“花哥”，从未变过。
    丽芙的指尖在键盘上跳跃的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滑鼠的点击节奏均匀而稳定，仿佛眼前的激烈对局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轻鬆的消遣。
    那恐怖的枪法，和鬼魅般的意识，让对面那五个人简直苦不堪言。
    甚至，一度打出了“对面是不是开掛了”的质疑。
    与对面的崩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110宿舍的三人。
    他们彻底化身为了“花哥”的无脑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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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花式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响。
    简直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华丽的讚美都堆到丽芙身上。
    尤其是吕睿。
    作为三人中最活跃的一个...
    从丽芙开始碾压对局的那一刻起，这廝的嘴就几乎没停过。
    那语气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
    “花哥，你还缺腿部掛件吗？会喊666的那种！”
    “阳子，要不你退了吧，你在这儿影响花哥发挥。”
    胖子和胡森也在旁边煽风点火。
    李阳被他们吵得脑仁疼。
    眉头止不住地微微皱起。
    乾脆伸手调小了耳机的音量。
    只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反正，有丽芙在，这把稳贏。
    他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只需要当个气氛组，偶尔补两枪，划划水就够了。
    想到这里，他便稍稍伸了个懒腰，仰头靠在了电竞椅上。
    以一种颇为放鬆的姿態，一边看著屏幕上丽芙的精彩操作，一边刷著手机。
    偶尔应和两句，倒是显得格外愜意。
    可他这边是清净了。
    隔壁的丽芙，却有点受不了了。
    她本来就喜静，最討厌嘈杂的环境。
    平时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会特意关好门窗，儘量保持绝对的安静。
    这样，才方便集中精神，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可是现在...
    耳机里全是吕睿那咋咋呼呼的声音。
    这位学长的语速又快又尖，简直就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吵得她心烦意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终於，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她忍不住了。
    直接摘下耳机，推开房门，走到了李阳的房间门口。
    此时的李阳正靠在电竞椅上，双腿搭在桌腿上。
    一边刷著手机，一边听著耳机里的喧闹。
    丝毫没有察觉到门口的动静。
    丽芙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
    隨后，轻轻走到他的身后。
    微微弯腰，凑近了他的耳边。
    紧接著，用那带著点北欧口音的，软糯又清冷的声音，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阿阳...他好吵啊。”
    声音不大，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带著几分委屈和无奈，刚好到能让李阳清楚听清的程度，没有一丝多余的音量。
    李阳浑身一僵，转过头，刚好看到丽芙那张精致的脸庞。
    女孩的金髮垂落在肩头，皮肤白皙得像瓷娃娃，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委屈，嘴唇微微抿著，脸颊带著一丝淡淡的红晕。
    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一切都很好...
    只是，有个问题。
    他的麦克风，並没有关。
    而且，他用的还是那种收音效果极好的电容麦，哪怕是极其细微的声音，都能清晰地收录进去。
    更別说丽芙还是凑在他耳边说的这句话。
    於是，这句轻柔的抱怨，便无比清晰地，通过电流，传到了语音频道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瞬间。
    那原本还嘈杂无比的语音频道，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落针可闻。
    过了足足五秒钟，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才被打破。
    耳机里，终於传来了吕睿那带著点颤抖，又难以置信的声音：
    “我...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阳子...你那边...怎么会有妹妹的声音？”
    胖子和胡森也彻底懵了。
    两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游戏公屏上打出一长串的问號。
    李阳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麦克风，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缓缓地，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確实有妹妹。”
    “你们刚才夸了半天的那个大爹...”
    “就是妹妹。”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耳机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之前还吵吵嚷嚷，恨不得把房顶掀翻的语音频道，此刻安静得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游戏里，新一局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屏幕上的数字一点点跳动，从10倒数到1。
    可110宿舍的三个人，却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杵在出生点。
    连商店都没打开...
    甚至连滑鼠都没有挪动一下。
    显然，这个消息带来的衝击力，远比输掉一局游戏要大得多。
    李阳甚至能想像出那三个傢伙此刻呆若木鸡的表情。
    他好整以暇地摘下耳机，顺手將其掛在脖子上。
    隨即缓缓转过身来，正好对上了丽芙那双带著几分错愕，又有些羞赧的冰蓝色眸子。
    女孩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就把自己的身份给捅了出去。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嘴唇也微微抿了起来。
    李阳冲她挑了挑眉，脸上是那种熟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然后，便伸出手，很自然地將她拉到了自己身边，按在了电竞椅的扶手上。
    这个动作，亲昵又充满了占有欲。
    丽芙的身体微微一僵，脸颊的红晕更浓了，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第174章：嫂子不会生气吧？

    “阿...”
    丽芙刚想说点什么，李阳却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她的唇上。
    指尖的温度透过柔软的嘴唇，传递到她的心底，让她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对著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又重新戴上了耳机。
    好戏，才刚刚开始。
    足足过了十几秒，耳机里，才终於传来了吕睿那仿佛梦游般的声音。
    乾涩，嘶哑，还带著点机械式的重复。
    “等...等...等下！？”
    “我草？”
    看给孩子嚇的。
    话都说反了。
    胖子紧隨其后，发出了一声饱含震惊的国粹。
    “阳哥...你...你没开玩笑吧？”
    “刚才那个声音...真的是个妹子？”
    胡森依旧保持著自己的人设，只是在公屏上，默默地打出了一长串的问號。
    李阳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语气，慢悠悠地开了口：
    “对啊，是妹子啊。”
    “有什么问题吗？”
    “问...问题大了去了！”
    吕睿的声音猛地拔高，尖锐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花哥...不，花爹...不是，大爹...我靠！”
    他好像已经语无伦次了。
    “我叫了半天爹的那个高手...是个妹子？！”
    这声绝望的吶喊，充满了悲愤与难以置信。
    像是自己坚守了十几年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胖子那边，也传来了倒抽凉气的声音。
    “不对啊...我听过花哥的声音，標准糙汉子啊。”
    “除了偶尔语气有点人机之外，挑不出毛病来啊！”
    李阳笑了一下，淡淡回应：
    “那是同声传译的默认语音。”
    语音频道里，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游戏里的倒计时已经结束，新的一局正式开始。
    可那三个人，依旧杵在出生点，一动不动。
    显然，这个消息带来的衝击力，远比输掉一局游戏要大得多。
    “我不信！”
    吕睿忽然大叫起来。
    “现在的声音才是变声器对吧？”
    “阳子，你丫肯定是在耍我们！”
    “骗人的是gay！”
    李阳听著他们这番自欺欺人的言论，差点没笑出声。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正襟危坐，紧张成一小团的丽芙。
    女孩依旧攥著衣角，脸颊红红的，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紧张和羞涩，像一只受惊的小兔。
    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停顿片刻，李阳才凑到她耳边。
    微微张口，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轻声问了一句：
    “他们不信你是女孩子，怎么办？”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故意放慢了语速。
    以確保自己的声音能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耳机那头三人的耳朵里。
    丽芙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起脸，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带著点求饶的意味。
    这个坏蛋...
    又欺负人。
    “我...”
    丽芙张了张嘴，想说话，想解释...
    可没等她开口，耳机那头，吕睿的哀嚎声就再次响了起来。
    而且，比刚才还要悽厉。
    “又...又来了...”
    “这个声音...好软...”
    “完了...我的心巴...好像被狙了一枪...”
    胖子也跟著发出了奇怪的哼唧声。
    李阳强忍著笑意，继续逗他们。
    “所以，你们现在信了？”
    “...信了。”
    吕睿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精气神。
    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崩溃的情绪：
    “阳子...你老实交代。”
    “你俩...到底什么关係？”
    “而且为啥花哥的声音在你的麦里？”
    “不是，你俩在一个房间！？”
    “网友线下奔现了还是怎么著？”
    胖子也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阳哥，你特么可还有个学妹啊我提醒你！”
    “学妹不在家？”
    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三人最关心的问题。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而且，听那声音，两人离得还很近...
    这很难不让人產生一些大胆的联想啊。
    李阳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反问道：
    “你们猜？”
    “猜你个头啊！赶紧说！”
    吕睿急了。
    “別逼我跪下来求你啊！”
    李阳轻笑一声。
    然后，用一种云淡风高，却又带著几分炫耀的语气，缓缓地，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咱们的丽芙学妹。”
    “其实就是你们口中的...”
    “花哥。”
    “或者，你们的...”
    “嫂子呢？”
    这番解释，信息量巨大。
    首先，他承认了丽芙的身份。
    而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用“嫂子”这个称呼，彻底坐实了两人的关係。
    语音频道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只是怀疑。
    那么现在，就是铁证如山，容不得他们不信。
    那个金髮碧眼，皮肤白皙，气质温柔...
    在艺术节上惊为天人，宛如精灵公主般的外国学妹...
    那个操作狠辣，意识鬼魅，枪法精准...
    在游戏里枪出如龙，杀伐果断的神秘“花哥”...
    两个八竿子打不著的形象，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这...
    这他妈比小说还离谱啊！
    “等...等一下...让我缓缓...”
    吕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抽搐。
    “你的意思是...”
    “那个和你整天腻歪在一块儿的丽芙学妹...”
    “就是我们叫了半天『花哥』和『爹』的那个...”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確定。
    所以反覆確认了一下。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內心，顺利接受这个离谱的事实。
    李阳则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调侃和理所当然，反问道：
    “那...不然呢？”
    “噗通。”
    耳机里，传来了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紧接著，是胖子惊慌失措的叫喊：
    “我靠！小睿子！小睿子你怎么了！你怎么口吐白沫了！”
    胡森那边也传来了桌椅挪动的声音。
    李阳挑了挑眉，对著麦克风，故作关切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这是？不至於吧？”
    “至於！太至於了！”
    胖子的声音都快哭了。
    “阳哥...你...你害死我们了啊！”
    “我们之前...都跟嫂子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啊！”
    “又是叫爹又是叫哥的...还说要给嫂子当腿部掛件...”
    “嫂子她...她不会生气吧？”

 第175章：嫂子牛逼！

    胖子的担忧，不无道理。
    毕竟，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喜欢被人当成纯爷们儿，还一口一个“爹”地叫著。
    李阳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丽芙。
    女孩的脸颊，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她紧紧地咬著嘴唇，低著头，不敢看他。
    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样，简直可爱到犯规。
    李阳心里一软，凑到她耳边，用气声问了一句：
    “生气了吗？”
    丽芙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
    李阳笑了笑，重新对著麦克风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
    “行了，放心吧，你们嫂子没那么小气。”
    “不过...以后注意点。”
    “別再乱认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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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口，耳机那头，立马传来了吕睿劫后余生的喘息声。
    “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嫂子...嫂子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別跟我这种小瘪三一般见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道歉。
    那態度，简直比面对教导主任还要卑微。
    胖子和胡森也跟著一唱一和，就差没当场给丽芙磕一个了。
    李阳听得哭笑不得。
    他看了一眼屏幕，发现他们这边的t，已经被对面打成了0-5。
    惨不忍睹。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演了，赶紧打游戏。”
    他开口，打断了这场闹剧。
    “这局再输，我可就要压力你们了。”
    听到这话，那三个人才如梦初醒。
    “对对对！打游戏！打游戏！”
    吕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操作著人物买枪。
    “嫂子！这把我给你起把大的！”
    “您想用什么枪？我给您发！”
    胖子也跟著喊：
    “嫂子！我这儿有烟有闪，您说往哪儿扔，我就往哪儿扔！”
    胡森则更直接，直接在公屏上打字：
    【嫂子，我eco了，钱都给你。】
    一时间，整个队伍的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他们把丽芙当成是需要仰望的大腿。
    而现在...
    是祖宗。
    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让110寢室的三人彻底乱了阵脚。
    原本还算有点章法的战术配合，瞬间土崩瓦解。
    三个人现在满脑子想的，都不是怎么贏下比赛。
    而是...
    怎么伺候好这位新鲜出炉的嫂子。
    “嫂子！b点我帮您清了！您放心大胆地往前冲！”
    吕睿一马当先，端著把野牛就衝进了烟里，然后秒躺。
    “嫂子！中路有狙！您千万別露头！我用肉身给您探路！”
    胖子紧隨其后，举著个小手枪就往外跳，下场和吕睿一模一样。
    胡森倒是没说话，但他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他把身上所有的投掷物，一股脑地全扔了出去。
    也不管扔得准不准，会不会闪到自己人。
    主打的就是一个火力压制。
    然后，他也死了。
    李阳看著屏幕右上角那三条整整齐齐的阵亡信息，额头的青筋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好傢伙。
    这哪里是打游戏。
    这分明就是上演了一出现实版的葫芦娃救爷爷。
    一个一个送。
    还送得那么义无反顾，慷慨激昂。
    他嘆了口气，对著麦克风无奈地说道：
    “我说...你们能不能正常点？”
    “再这么玩，这把可真要没了。”
    耳机那头，传来了吕睿理直气壮的反驳声：
    “这怎么能叫乱玩呢！”
    “我们在保护嫂子！”
    “保护我方输出，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胖子也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嫂子乃我军之魂，岂容半点闪失！”
    李阳彻底无语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丽芙。
    女孩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眼神专注地盯著屏幕。
    丝毫没有被语音频道里那几个活宝影响。
    她操控著角色，冷静地架著枪线，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耳机里传来的那些“嫂子长”“嫂子短”的聒噪，仿佛都变成了她的专属bgm。
    还別说。
    挺带感的。
    对面的五个人，估计也是被打懵了。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前几局还生龙活虎的五个对手，突然就变成了三个悍不畏死的敢死队，和一个枪法准得像鬼一样的杀神。
    还有个划水的。
    这战术，太他妈诡异了。
    在经歷了几次被丽芙光速秒杀的惨痛教训后，对面的心態，明显有点崩了。
    公屏上，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太友好的言论。
    【骑猪上高速：iris u hacking?（你开掛了吧？）】
    【你爹临死前：report id， cheater.（举报了，掛狗。）】
    看到这两条消息，李阳还没什么反应。
    110寢室那三个刚从自家復活的傢伙，却瞬间炸了毛。
    尤其是吕睿。
    他直接在公屏上敲出了一长串的国粹。
    【骆驼的睿智队友：你妈死了？嘴巴这么臭？】
    【骆驼的睿智队友：自己菜得跟蛆一样，就觉得別人都是掛？】
    【骆驼的睿智队友：说话注意点，信不信我顺著网线过去把你头拧下来！】
    这番火力全开的输出，直接把对面给干沉默了。
    估计他们也想不通，这个【iris】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还有专属的护卫队。
    而且，这护卫队还挺忠心。
    胖子和胡森也纷纷跟上，一人一句，把对面骂了个狗血淋头。
    李阳看著公屏上那片乌烟瘴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揉了揉眉心，对著麦克风，有气无力地开口：
    “行了行了，跟他们废什么话。”
    “用枪解决不就完了。”
    听到这话，那三个人才消停了下来。
    吕睿嘿嘿一笑：
    “听阳哥的。”
    “嫂子，您瞧好吧，看我们这把怎么给您报仇！”
    说完，几人又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著冲了出去。
    结局，自然也没什么悬念。
    在丽芙那堪称降维打击的实力面前，对面那几个心態已经崩盘的玩家，根本不堪一击。
    16比5。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游戏结束的瞬间，耳机里爆发出了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欢呼。
    “嫂子牛逼！！！”
    “嫂子带我上大分！”
    “嫂子永远滴神！”
    李阳默默地退出了游戏结算界面，顺手关掉了语音。
    再听下去，他怕自己会得脑溢血。
    他摘下耳机，转过身，正好看到丽芙也退出了游戏。
    女孩摘下耳机，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还残留著几分战斗时的锐利。
    但当她对上李阳的视线时，那份锋芒便迅速褪去。
    取而代代之的，是几分显而易见的，小小的雀跃。
    李阳冲她笑了笑，伸出手，很自然地將她揽进了怀里。
    “怎么样？”
    “第一次带三个拖油瓶打游戏，感觉如何？”
    丽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
    她將脑袋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那份熟悉的温暖与安寧。
    沉默了片刻，才用很小的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
    “...还好。”
    “就是...有点吵。”
    虽然是很吵啦。
    但那种被人无条件维护和崇拜的感觉...
    其实，还挺不赖的。

 第176章：那是爱情的酸臭味

    游戏结束，李阳顺手关掉了语音。
    再听那几个活宝继续吹捧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隔夜饭吐出来。
    他摘下耳机，掛在显示器的一角，转过身来。
    丽芙也刚好退出游戏，正摘下自己那副粉色的猫耳耳机。
    女孩那张总是清清冷冷的脸上，还带著几分战斗时的专注与锐利，像一柄刚刚归鞘的利刃。
    可当她对上李阳的视线时，那份锋芒便迅速消融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显而易见的，小小的雀跃。
    李阳没忍住，乐了。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將还坐在椅子扶手上的女孩，一把揽进了怀里。
    “怎么样？”
    “第一次带三个拖油瓶打游戏，感觉如何？”
    丽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
    她將脑袋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那份熟悉的温暖与安寧。
    沉默了片刻，才用很小的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
    “...还好。”
    “就是...有点吵。”
    虽然是很吵。
    但那种被人无条件维护和崇拜的感觉...
    其实，还挺不赖的。
    李阳轻轻地笑了笑，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她小巧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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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第一次被人当眾叫嫂子，感觉又如何？”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故意的逗弄。
    怀里的女孩，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那股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热意，又一次“腾”地涌了上来。
    她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像只企图把自己藏起来的猫。
    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处传来。
    “...不许再提了。”
    这带著点撒娇意味的抗议，听在李阳耳朵里，简直腻人的不得了。
    他心满意足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儿，享受著游戏结束后这片刻的温馨。
    直到李阳的手机又一次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几个傢伙在群里发癲了。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来处理这帮动物园逃犯。”
    李阳轻轻拍了拍丽芙的后背。
    女孩听话地“嗯”了一声，从他怀里退出来。
    临走前，还稍稍踮起脚，在他侧脸上，留下了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像羽毛拂过。
    然后，便红著脸，逃也似的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阳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她嘴唇柔软的触感。
    他坐回电脑前，点开了那个不断闪烁的群聊图標。
    果不其然。
    【110动物园】的聊天记录，已经刷到了99+。
    【吕睿：完了完了完了，我这爹白叫了。】
    【吕睿：我纯洁的心灵，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吕睿：不行，我得去冷静一下，谁也別拦著我。】
    下面，还附带了一张悲伤蛙流泪的表情包。
    【刘莽：你冷静个屁，你刚才不是还叫得挺欢的吗？】
    【刘莽：一口一个嫂子，生怕別人听不见。】
    【吕睿：那能一样吗！那是出於对强者的尊敬！和对我阳哥爱情的祝福！】
    【胡森：你脸皮真厚。】
    【吕睿：滚！】
    李阳看著这几个活宝的聊天记录，默默地打出了一行字。
    【李阳：行了，別演了，再演奥斯卡都得给你们颁个奖。】
    他一出现，群里瞬间安静了片刻。
    隨即，新一轮的消息轰炸，便接踵而至。
    【吕睿：禽兽啊阳子！我那么好一个花哥，怎么让你整成这样了？你丫不会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姑娘吧？然后用计给她骗过来了？】
    【吕睿：臥槽太坏了简直，道德在哪里？天理在哪里？人伦在哪里？教程又在哪里！？】
    【刘莽：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胡森：什么时候请客？】
    还是老胡比较实在。
    李阳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打字回復。
    【李阳：整成什么样了？，说得那么难听，我们这叫两情相悦，懂不懂？】
    【吕睿：我懂个屁！我只知道我兄弟脱单了，甚至还是网友奔现，最开始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
    【吕睿：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们这帮兄弟了！】
    【李阳：有啊，这不就告诉你们了。】
    【李阳：退一万步来讲，我们这种双向奔赴的爱情，一般人学不来的。】
    【吕睿：彳亍...】
    【胡森：有没有一种可能，从一开始，包括学妹住在你家的事情，都是你安排好的呢？阳哥，你手眼通天啊？】
    【刘莽：天，黑了。】
    【李阳：差不多得了，一个个思想都有问题是吧。】
    【李阳：她是交换生，学校安排住我家的，一切都是巧合而已。】
    这番解释，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吕睿：我不信！除非你也给我安排个洋妞！】
    【李阳：去去去，爱信不信。】
    【李阳：我下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直接关掉了聊天窗口。
    留下那三个傢伙，在群里继续脑补著一出年度情感大戏。
    ...
    第二天，是周一。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李阳骑著他的小电驴，载著丽芙，慢悠悠地行驶在去往学校的林荫道上。
    女孩坐在后座，双手极其熟练地环抱著他的腰，脸颊轻轻地贴在他宽厚的后背上。
    经过了昨晚那场小小的“坦白局”，两人之间的关係，似乎又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至少，丽芙抱得比平时更紧了些。
    那份不加掩饰的依赖与占有欲，简直快要溢出屏幕。
    到了教学楼下，李阳刚停好车，就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110寢室三人组，正像三根望夫石一样，杵在不远处的花坛边上。
    看到两人出现，那三双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阳哥！嫂...不是，学妹！”
    吕睿一马当先，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有点狗腿子的笑容，一路小跑著迎了上来。
    只是那声“嫂子”，刚到嘴边，就被他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改口的过程，显得极其生硬且滑稽。
    胖子和胡森也跟在后面，脸上是同款的，混杂著好奇，八卦与敬畏的复杂表情。
    丽芙显然不太適应这种阵仗。
    她下意识地往李阳身后缩了缩，半个身子都藏在了他的影子里。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带著几分警惕，飞快地在那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李阳好笑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然后，才转过头，迎上了那三道炽热的视线。
    “干嘛？”
    “一大早不进教室，搁这儿堵我？”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明知故问的调侃。
    “嘿嘿...这不是...想亲眼见证一下奇蹟嘛。”
    吕睿搓著手，笑得一脸猥琐。
    他的视线，越过李阳的肩膀，落在了后面那个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女孩身上。
    “那什么...学妹好啊。”
    他试图打个招呼，声音却乾巴巴的。
    完全没有了平时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儿。
    胖子也跟著点头哈腰：
    “学妹早上好。”
    胡森则比较直接，衝著丽芙，很郑重地，欠了欠身。
    那架势，不像是在跟学妹问好。
    反倒像是在拜见什么武林前辈。
    丽芙被他们这副阵仗搞得有点不知所措。
    她攥紧了李阳的衣角，沉默了片刻，才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衝著那三个人，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算是回应。
    然后，又飞快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李阳看著自家兄弟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差点没乐出声。
    他清了清嗓子，伸出手，將丽芙从身后拉了出来，大大方方地揽住她的肩膀。
    “行了行了，都正常点。”
    “別跟没见过女孩子似的，嚇著你们嫂子了。”
    他故意在最后三个字上，加重了音。
    那三个人闻言，身体齐齐一震。
    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精彩了。
    尤其是吕睿，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瞬间就涨成了一片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李阳，搂著那个仙女一样的人儿，与他们擦肩而过。
    那股酸味，隔著八百米都能闻到。
    直到两人的背影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胖子才像是回过神来，用胳膊肘捅了捅还在发呆的吕睿。
    “我靠...小睿子...”
    “我怎么感觉...阳哥刚才好像在发光啊？”
    吕睿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眼神空洞。
    “那不是光...”
    “那是爱情的酸臭味。”
    胡森在一旁，默默地，又十分沉重地，点了点头。
    表示赞同。

 第177章：我可是有原则的人！

    於是，周一的清晨，海大的校园里便出现了一道颇为奇特的风景线。
    李阳和丽芙並肩走在前面。
    两人挨得很近，时不时地低头说上两句悄悄话。
    而在他们身后大约两米的位置，则不远不近地跟著三个画风诡异的“保鏢”。
    吕睿走在最左边，强行挺直了腰板，双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老干部的派头。
    胖子走在最右边，低著头，双手揣在兜里，表情严肃，活像个要去收保护费的。
    胡森则走在中间，人高马大，面无表情，眼神犀利地扫视著四周，尽职尽责地扮演著安保队长的角色。
    这支奇特的队伍，回头率高得惊人。
    不少路过的学生，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
    “看到没，前面那个就是艺术节上弹琴的那个外国学妹。”
    “臥槽，真人比视频里还好看啊...跟个精灵似的。”
    “她旁边那个男的也好帅啊...他俩是一对儿吗？”
    “应该是吧，你看后面那三个，跟班小弟一样，这排场，老大出街啊。”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窸窸窣窣地传来。
    李阳听力好，將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尽收耳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丽芙。
    女孩显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稍稍低下头，將半边脸藏进了那头浅亚麻色的长髮里，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李阳轻笑一声，將她揽得更紧了些。
    “別紧张，”他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抬头挺胸，拿出你游戏里一枪一个的气势来。”
    丽芙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她抬起眼帘，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带著几分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坏傢伙，又拿这件事来打趣她。
    不过，被他这么一闹，心里的那点紧张感，倒也確实消散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学著李阳的样子，將腰杆挺得笔直。
    享受著这独一份的，略显浮夸的注目礼。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护送著丽芙来到了她上课的教学楼。
    眼看著快到教室门口，李阳停下了脚步。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我们先过去了。”
    他转过身，对著那三个还在“站岗”的活宝说道。
    吕睿如蒙大赦，长长地鬆了口气，那副紧绷的仪態瞬间就垮了下来。
    “得嘞，那阳哥，学妹，我们先撤了。”
    他一边说，一边衝著丽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丽芙也衝著他们，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算是道別。
    可就在几人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两个女孩的身影，恰好从前面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正是丽芙的两个室友，林灵和夏瑜。
    两人手里都捧著书，正有说有笑地聊著天。
    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这支“护卫队”。
    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尤其是林灵，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错愕与警惕。
    她下意识地就把身旁的夏瑜往后拉了拉，摆出了一副老母鸡护崽的架势。
    这...这是什么情况？
    堵门？
    寻仇？
    夏瑜更是嚇得小脸煞白，紧紧地抓著林灵的胳膊，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这两个熟面孔，李阳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衝著她们，很友好地点了点头。
    而110寢室那三个刚放鬆下来的傢伙，在看到两个陌生女孩的瞬间，身体又一次变得僵硬起来。
    三个人，像是三尊石雕，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副呆滯的模样，配上他们刚才那“凶神恶煞”的站姿...
    威慑力简直拉满。
    “那个...”
    还是林灵胆子大，她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
    “丽芙...这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阳就已经看出了气氛的尷尬。
    他拍了拍吕睿的肩膀，语气无奈。
    “行了，別在这儿杵著了，跟门神似的。”
    “赶紧走了。”
    一声令下，三尊门神才像是被解除了封印，如蒙大赦般地转过身。
    迈开步子，淡淡离开了。
    看著那三个离开的背影，林灵和夏瑜面面相覷，脑子里满是问號。
    李阳没再多做解释，只是衝著丽芙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去吧，好好上课。”
    “好。”
    丽芙乖巧地点头。
    李阳这才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朝著吕睿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直到李阳的背影也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林灵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凑到丽芙身边，小声地八卦起来。
    “我的天...刚才那是什么情况啊？”
    “那三个人...是来找你麻烦的？”
    夏瑜也跟著凑了过来，脸上还带著几分后怕。
    丽芙摇了摇头，言简意賅地解释了一句。
    “不是。”
    “他们...是阿阳的室友。”
    “室友？”
    林灵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李阳学长的朋友啊...
    怪不得...
    她一边想著，一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人离开的方向。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刚才那个瘦瘦高高的，长得有点好看的男生的身影。
    尤其是他刚才那副手足无措，紧张到脸红的模样...
    还...挺可爱的？
    林灵同学，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
    另一边，成功脱身的李阳，很快就追上了自家的三个活宝。
    那三个人正靠在走廊的墙边休息，脸上带著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我靠...嚇死我了...”
    吕睿拍著胸口，心有余悸。
    “阳子，你是没看到刚才那两个妹子的眼神，跟看什么阶级敌人似的。”
    胖子也跟著点头：
    “就是，我感觉我纯洁的形象，都快被毁了。”
    李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纯洁在哪？”
    “你硬碟里那几百个g的学习资料，叫纯洁？”
    胖子老脸一红，不说话了。
    “不过话说回来...”
    吕睿忽然又凑了上来，脸上是那种熟悉的，八卦的笑容，
    “刚才那两个妹子，是学妹的同学吧？长得还挺不错的嘛。”
    “尤其是那个个子高一点的，看起来挺活泼的。”
    李阳斜了他一眼：
    “怎么？”
    “看上了？”
    吕睿立马反驳：
    “滚蛋！”
    “我可是有原则的人，朋友妻...的朋友，亦不可欺！”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脑子里，却莫名地又闪过了林灵那张带著几分惊愕的俏脸。
    四人一边斗嘴，一边往自己的教室走。
    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黄依依正背著她那个標誌性的小提琴盒，手里还拿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
    看到几人，她眼睛一亮，大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
    “哟，这么齐啊。”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李阳的胸口。
    “怎么著？刚才送你们家那位小仙女上课去了？”
    她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第178章：真羡慕啊

    黄依依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灵通。
    仿佛在学校的每个角落都安插了眼线。
    李阳撇了撇嘴，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行了，別贫了，赶紧进教室，要上课了。”
    他摆了摆手，率先朝著教室门口走去。
    黄依依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路过吕睿身边时，还不忘用肩膀撞他一下，挤眉弄眼地调侃：
    “那你嘞？你是去干啥的？”
    “保鏢吗？”
    “什么时候转的行，跟我说说，我给你介绍点业务啊。”
    吕睿老脸一红，梗著脖子反驳：
    “滚滚滚，我那是...那是在烘托我阳哥的气势！”
    黄依依咋舌：
    “真的假的...”
    几人就这么打打闹闹地走进了教室，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专业课的老师是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讲课风格催眠效果一流。
    刚讲了不到十分钟，后排就已经倒下了一大片。
    吕睿和胖子更是重量级，一个趴著流哈喇子，一个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李阳倒是没睡，他单手撑著下巴，百无聊赖地转著笔。
    思绪，却早已飘到了另一处。
    ...
    同一时间，大一国贸所在的教学里。
    气氛，属实有点焦灼。
    丽芙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稳，林灵和夏瑜就一左一右地包抄了过来。
    夏瑜还好，只是睁著一双好奇的眼睛，安静地看著她。
    林灵则夸张得多。
    她直接搬了张椅子，反著跨坐在丽芙的桌前，双手搭在椅背上，摆出了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她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得像个正在审问犯人的老警察。
    “老实交代，刚才门口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丽芙被她这副样子搞得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同样一脸好奇的夏瑜，想了想，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了一遍。
    “他们...是阿阳的朋友。”
    “早上一起过来的。”
    这个解释，显然不能让林灵满意。
    “朋友么...”
    林灵摸著下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我瞅著他们那架势，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样子。”
    “尤其是那个高高大大的，眼神有些嚇人，看起来怪凶的...嚇得我魂都快嚇没了。”
    夏瑜在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丽芙沉默了片刻。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之间的关係。
    毕竟...有点太复杂了。
    所以，她选择了避重就轻。
    “他们...人很好。”
    “只是...有点...过於enthusiastic（热情）。”
    她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合適的中文词来形容那三个活宝。
    “哈？”
    林灵的眉毛挑得老高。
    “真的假的...”
    “我咋看不出来呢。”
    她吐槽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终於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上。
    “行了，不说他们了。”
    “说说你唄。”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你跟李阳学长...是不是...已经成了？”
    这个问题一出口，夏瑜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两道炽热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丽芙的脸上。
    丽芙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脸颊上，也悄然飞起一抹淡淡的红霞。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摩挲著无名指上那枚鳶尾花形状的银戒。
    这个小小的动作，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林灵的嘴巴，缓缓地张成了一个“o”形。
    旁边的夏瑜，也跟著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啊...”
    林灵的声音都变了调，拖得老长。
    “戒指...都戴上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你俩这进展，也太快了吧！跟坐了火箭似的！”
    丽芙被她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小声地辩解了一句。
    “...没有很快。”
    明明，已经认识很久了啊。
    从游戏里，到现实中。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认真。
    但林灵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一把抓住丽芙的手，將那枚戒指举到自己眼前，翻来覆去地研究著。
    嘴里还嘖嘖称奇。
    “这戒指...还挺別致的嘛。”
    “款式看著不复杂，但设计得挺有意思的。”
    “学长送的？”
    丽芙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真好啊...”
    林灵发出了由衷的感嘆，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
    她鬆开丽芙的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指著丽芙的另一只手。
    不对啊。
    丽芙的右手上，中指和无名指都各戴著一枚戒指。
    一枚是鳶尾花的银戒，另一枚则是设计简洁，带著点冷峻质感的钨金戒指。
    “等会儿，怎么还有一枚？”
    林灵彻底懵了。
    “这枚...看著像男款的啊。”
    夏瑜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丽芙的脸颊，更红了。
    她稍稍蜷起手指，像是在掩饰什么。
    “这个...”
    “是...我送给他的。”
    “是一对。”
    “所以...我也戴著。”
    她老老实实说了。
    至於戒指的价格之类的东西...
    倒是也没必要多说。
    林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隨即，凑到丽芙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打趣道：
    “居然一口气弄两枚戒指...”
    “某人的占有欲很强嘛。”
    这句话，轻轻搔刮在丽芙的心尖上。
    搞得她又麻又痒。
    她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红透了。
    连带著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色。
    “才...才没有...”
    她小声地反驳，声音却软绵绵的，没什么说服力。
    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样，看得林灵简直乐不可支。
    “行行行，没有就没有。”
    她强忍著笑意，拍了拍丽芙的肩膀，算是放过了她。
    “不过话说回来...”
    “跟学长谈恋爱，感觉怎么样啊？”
    “他...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倒是让丽芙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对她好吗？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多余。
    他当然，是对她好的。
    好到...让她觉得以前过的那些日子，都像是灰色的。
    是他的出现，才让她的世界，重新变得五彩斑斕。
    她想起了好多事情...
    想起他笨拙地为她准备早餐，想起他在海边仓促又真诚的告白，想起他將戒指藏在花里的小细节...
    那些细碎的，温暖的瞬间，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中一帧帧地闪过。
    想著想著，丽芙的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甜蜜的弧度。
    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冰蓝色眸子里，也漾开了一抹柔和的光。
    像冰雪初融的湖面，波光粼粼。
    她没有说话。
    但脸上那副沉浸在幸福中的，藏都藏不住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灵和夏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情绪。
    酸。
    特別酸。
    简直酸得快要倒牙了。
    “行了...行了...”
    林灵摆了摆手，感觉自己这顿早饭算是白吃了。
    光吃狗粮都吃饱了。
    “我求你別开口，说下去的话，我怕我这颗脆弱的小心臟承受不住啊。”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夏瑜也在旁边，幽幽地嘆了口气。
    “真羡慕啊...”
    “我的那个学长...什么时候才能像李阳学长一样开窍呢？”

 第179章：地位这一块儿

    上午的课程，就在林灵和夏瑜两人此起彼伏的“酸气”中结束了。
    讲台上的老师在说什么，丽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安抚身边那两个已经快要变成柠檬精的室友上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丽芙如蒙大赦，飞快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开溜。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被林灵那八卦的眼神给活活烤熟。
    可她刚站起身，林灵就跟个八爪鱼似的缠了上来，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
    “跑什么呀，我的好芙芙。”
    “这不都到饭点了吗？一起去食堂唄？”
    “正好，也让我们近距离观摩一下，学长是怎么疼女朋友的。”
    夏瑜在旁边弱弱地附和。
    丽芙的头皮一阵发麻。
    她几乎可以预见到，如果真跟她们一起去食堂，会是怎样一番公开处刑的场面。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著该用什么藉口脱身的时候。
    口袋里的手机，恰到好处地轻轻震了一下。
    是李阳发来的消息。
    【李阳：下课没？老地方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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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老地方，就是教学楼后面的那片小树林。
    地方僻静，人也少。
    是两人平时最常碰头的地点。
    丽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都亮了几分。
    她飞快地回復了一个“好”，然后便举起手机，对著林灵晃了晃。
    “阿阳...约我了。”
    “所以...抱歉。”
    “不能和你们一起了。”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便抱著书，逃也似的溜出了教室。
    看著她那略显仓皇的背影，林灵撇了撇嘴，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呵，恋爱中的小姑娘啊...”
    “有了男人，就忘了姐妹咯。”
    夏瑜在旁边，脸上满是羡慕。
    ...
    丽芙一路小跑著来到小树林。
    李阳正靠在一棵大树下，低头刷著手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带著几分淡然的笑容。
    “来了？”
    “嗯。”
    丽芙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將手里的书递给了他。
    李阳也顺手接过，然后牵起她那只空出来的手，十指紧扣。
    “走吧，吃饭去。”
    两人並肩走在林荫道上，谁也没有说话，但气氛却格外融洽。
    快到食堂的时候，李阳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吕睿。
    【吕睿：阳子，你人呢？我跟胖子他们都在食堂二楼等你呢，老位置。】
    李阳看完，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跟这几个活宝一起吃饭...
    倒不是不行。
    只是，他怕这几个傢伙看到丽芙，又会犯病。
    到时候，一口一个“嫂子”地叫著，怕是会把整个食堂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
    可丽芙脸皮薄，肯定受不了。
    他刚想打字拒绝，说自己跟丽芙在外面吃。
    身旁的女孩，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李阳疑惑地转过头。
    丽芙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
    然后，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他的手机屏幕。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她想一起去。
    李阳愣了一下，隨即也明白了她的心思。
    这姑娘，是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他，她並不介意。
    甚至，还有点小小的期待。
    期待著，能光明正大地，融入他的朋友圈。
    既然如此...
    他便没再犹豫，收起手机，反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行。”
    “那就...去会会他们。”
    ...
    食堂二楼。
    110寢室三人组，正霸占著一个靠窗的四人位。
    桌上摆著三杯免费的紫菜蛋花汤，三个人谁也没动筷子，就跟三尊雕塑似的，直勾勾地盯著入口的方向。
    “话说...阳子不会放我们鸽子吧？”
    胖子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著点不確定。
    “放了就放了唄。”
    吕睿耸了耸肩，显得特別淡定，
    “人家现在可是有家室的男人了。”
    “肯定还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比较重要嘛。”
    胡森在一旁，默默地喝了口汤，没说话。
    就在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时，两个熟悉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了楼梯口。
    吕睿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他刚想站起来招手，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跟在李阳身边的那个，仙女一样的身影。
    哦吼...
    果然一起来了啊
    他下意识地就想挺直腰板，摆出一副恭敬的姿態。
    可身体刚动了一下，就被旁边眼疾手快的胖子，一把给按了回去。
    “你干嘛！”
    吕睿压低了声音，表情特別严肃。
    “你才干嘛！”
    胖子也压低了声音，
    “你忘了阳哥早上怎么说的了？让咱们正常点！”
    “你这一惊一乍的，再把嫂子给嚇著！”
    吕睿闻言，身体一僵。
    好像...是这个道理。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眼睁睁地看著李阳，牵著丽芙的手，一步步地，朝著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那画面，怎么说呢。
    就像是偶像剧里，男女主角自带光环地缓缓登场。
    而他们三个...
    就是那背景板里，负责鼓掌和喊“哇塞”的龙套。
    “哟，都在呢？”
    李阳拉著丽芙，在三人对面坐下，语气轻鬆得像是跟人拉家常。
    那三个人，齐刷刷地，身体一震。
    然后，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態，缓缓地点了点头。
    “阳...阳子。”
    吕睿开口，声音乾巴巴的。
    他的视线，根本不敢往丽芙那边瞟，只是死死地盯著李阳。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嫂子的褻瀆。
    胖子和胡森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低著头研究桌上的纹路，一个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样，简直比上课被老师点名还要紧张。
    丽芙安安静静地坐在李阳身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不著痕跡地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然后，很小幅度地，衝著他们点了点头。
    算是打了招呼。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阳看著自家兄弟这副怂样，差点没乐出声。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这份尷尬的沉默。
    “行了，都別在这儿干坐著了，想吃什么自己去打，我请客。”
    这话一出口，那三个人才像是活了过来。
    “好嘞！”
    吕睿第一个站起身，逃也似的冲向了打饭的窗口。
    那背影，简直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胖子和胡森也紧隨其后。
    看著那三个几乎是同手同脚离开的背影，李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的丽芙，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看见没，地位这一块儿。”

 第180章：杀人还要诛心是吧？

    闻言，丽芙抬起眼帘。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漾著一种旁人很难看懂的，细碎的光。
    嘴角，也跟著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隨即，她伸出手，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李阳的大腿。
    像是在表达某种小小的，嗔怪式的不满。
    这带著点亲昵意味的小动作，搞得李阳心里痒痒的。
    他顺势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反过来，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轻轻地揉捏著，感受著那份细腻与柔软。
    “想吃点什么？”
    他侧过脸，声音放得很柔。
    “我去帮你打。”
    丽芙想了想，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不太习惯让別人替自己做决定，尤其是在吃饭这种小事上。
    “我自己去。”
    她小声说。
    然后，便想从李阳的“钳制”中，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李阳却没鬆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算了吧...”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食堂里面乱七八糟的坑还是蛮多的”
    “乖乖坐著，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便站起身，鬆开手，径直朝著打饭的窗口走去。
    留下丽芙一个人，坐在位置上，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这个傢伙...
    怎么突然这么霸道。
    但...
    她好像，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没过一会儿，落荒而逃的三人组，端著各自的餐盘，一脸凝重地走了回来。
    那模样，不像是在吃饭，反倒像是在奔赴什么鸿门宴。
    三人回到座位，看到只有丽芙一个人在，都明显地愣了一下。
    吕睿的脑子转得最快，他小心翼翼地把餐盘放下，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那什么...学妹...阳子呢？”
    丽芙抬起头，衝著打饭窗口的方向，轻轻地扬了扬下巴。
    三人顺著她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李阳端著两个餐盘，正从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地往回挤。
    那三个人，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身体“噌”地一下就弹了起来。
    “我靠，阳子怎么还亲自去了！”
    “快快快！去帮忙！”
    吕睿一马当先，胖子和胡森紧隨其后，三个人跟三辆小坦克似的，气势汹汹地就冲了过去。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干架。
    李阳刚挤出人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这三个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给嚇了一跳。
    “干嘛干嘛？”
    “一个个跟饿了八百年的狼似的。”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他连连摆手，试图拒绝。
    可那三个人，哪里肯听。
    吕睿不由分说地就从他手里抢过了一个餐盘，胖子则眼疾手快地端走了另一个。
    胡森没抢到餐盘，乾脆在前面开路。
    “让一让！让一让！”
    他一边喊，一边用自己那高大的身躯，硬生生地在人群中挤出了一条通道。
    李阳被这三人簇拥著，哭笑不得地回到了座位上。
    这排场...
    怎么感觉自己跟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似的。
    胖子和吕睿，小心翼翼地將两个餐盘，像供奉什么圣物一样，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一份是李阳的，標准的四菜一汤，荤素搭配。
    另一份，则是专门给丽芙打的。
    菜式明显要清淡许多，里面还有一份她最喜欢吃的糖醋里脊，和一份看起来就很精致的蒸蛋羹。
    “学...学妹，您看这些还合胃口吗？”
    吕睿搓著手，一脸的諂媚。
    那声音，甜得快要拉丝了。
    “要是不喜欢，我们再去给您打一份！”
    胖子在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丽芙被他们这副阵仗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李阳。
    李阳清了清嗓子，伸出手，在吕睿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行了，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都坐下，吃饭。”
    一声令下，三个人才老老实实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但那副拘谨的模样，却丝毫没有改变。
    三个人，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活像三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李阳懒得再管他们，他拿起筷子，先是给丽芙夹了一块里脊，放进她碗里。
    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始吃自己的。
    一顿饭，就在这种极其诡异的，安静又尷尬的氛围里开始了。
    整个饭桌上，只有李阳一个人在正常地吃饭。
    丽芙小口小口地吃著，动作斯文秀气。
    而对面那三个人，则跟机器人似的，机械地往嘴里扒拉著米饭，眼睛却时不时地，偷偷往这边瞟。
    那眼神，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
    一丝丝难以言说的羡慕。
    终於，还是吕睿没憋住，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点话题，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什么...阳子...”
    “下午...还有课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对面的“圣驾”。
    “有啊，”李阳头也不抬地回答，“两节高数，烦都烦死了。”
    “哦...哦...”
    吕睿乾巴巴地应了一声，然后，又没话了。
    气氛，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李阳嘆了口气，感觉自己这顿饭吃得心累。
    带这几个活宝出来，简直就是个错误。
    他想了想，决定主动出击，帮他们解开心结。
    “我说...你们三个...”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视线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
    “有那么紧张吗？”
    “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身旁的丽芙。
    “她...也不会吃了你们。”
    那三个人闻言，身体齐齐一震。
    吕睿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紧张啊...”
    “我们...我们这不是...怕打扰到你们二人世界嘛。”
    这藉口，找得简直漏洞百出。
    李阳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废话。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的丽芙，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轻声问道：
    “你觉得他们三个...怎么样？”
    这个问题一出口，对面那三个人，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丽芙的脸上。
    眼神里，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这...
    这简直就是大型面试现场啊！
    而且还是决定生死的那种！
    丽芙也没想到，李阳会突然把问题拋给自己。
    她拿著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隨即，抬起脸，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很认真地，在三人身上打量了一番。
    良久，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用那还带著点生涩，却异常清晰的中文，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很...有趣。”
    有趣？
    这个评价，让那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隨即，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抹狂喜。
    得到了！
    我们得到了嫂子的认可！
    “嘿嘿...嘿嘿嘿...”
    吕睿忍不住傻笑了起来，那模样，简直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胖子和胡森也跟著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明显放鬆了不少。
    看著自家兄弟这副没出息的模样，李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想要让他们彻底恢復正常，还需要一点时间。
    不过，总归是开了个好头。
    这顿饭，也总算能吃得稍微安生一点了。
    就在这时，丽芙却忽然又开了口。
    她看著对面的吕睿，小声地，又补充了一句。
    “你...”
    “很吵。”
    此话一出，整个饭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吕睿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胖子和胡森，则拼命地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憋笑。
    李阳更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好傢伙。
    杀人还要诛心是吧？

 第181章：走吧，回家

    此话一出，整个饭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吕睿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还在微微地转动，透露出他此刻內心的惊涛骇浪。
    胖子和胡森，则拼命地低著头。
    一个假装被米饭噎住，疯狂咳嗽，另一个则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汤碗，仿佛要在里面研究出宇宙的奥秘。
    但那两个傢伙一耸一耸的肩膀，已经彻底出卖了他们。
    这俩货，憋笑憋得都快內伤了。
    李阳更是没绷住，“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就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
    胖子和胡森再也忍不住，跟著发出了猪叫般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小睿子...你也有今天...”
    两人的笑声，在喧闹的食堂里显得格外突兀，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侧目。
    而作为事件中心的吕睿，那张本就有点泛红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涨成了猪肝色。
    社死。
    大型社死现场。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地，从天灵盖里飘出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自己的尊严。
    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对面那两个无良损友，笑得前仰后合。
    还有那个始作俑者...
    李阳！
    这个傢伙，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罪魁祸首！
    都是他！
    如果不是他把嫂子带过来，自己怎么会遭受这等奇耻大辱！
    丽芙看著眼前这混乱的场面，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小的困惑。
    她说错什么了吗？
    这只是很中肯，很客观的评价而已。
    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那个已经快笑岔气的罪魁祸首。
    李阳终於止住了笑声，他清了清嗓子，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丽芙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宠溺。
    “没说错，你说得对。”
    “他就是很吵。”
    说完，他又抬起头，看向了对面那个已经石化的吕睿，故作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隔著桌子根本拍不到）。
    “听见没，小睿子。”
    “学妹都发话了，以后注意点。”
    “別跟个开水壶似的，整天呜呜喳喳的。”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了吕睿那颗脆弱的小心臟上。
    “我...”
    吕睿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像是刚从沙漠里爬出来。
    “我...我闭嘴还不行吗...”
    说完，他便真的闭上了嘴，拿起筷子，化悲愤为食慾，开始疯狂地往嘴里扒拉著饭菜。
    那副模样，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胖子和胡森见状，也渐渐收敛了笑声，只是那抽搐的嘴角，依旧暴露著他们內心的真实想法。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又搞笑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
    下午是两节连堂的选修课。
    原本只有大二的学生可以选...
    不过，特殊人员，特殊对待。
    对於丽芙这样的外国学生来说，能够积极参与到学院的学习生活中，学校领导层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所以丽芙很顺利就选了好多和李阳一起上的课。
    只是...
    它真的很无趣。
    老师讲课的声音，堪比安眠曲。
    李阳坐在教室的倒数第二排，单手撑著下巴，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身旁的丽芙，倒是坐得笔直。
    她戴著一副细边框的防蓝光眼镜，长长的睫毛在镜片下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正一丝不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那副认真的模样，与周围昏昏欲睡的氛围，简直格格不入。
    李阳侧过脸，悄悄地打量著她。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浅亚麻色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白皙的侧脸，线条柔和，鼻樑挺翘。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简直像一幅精心绘製的油画。
    看著看著，李阳的意识，便渐渐模糊了起来。
    脑袋，也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朝著旁边那道柔软的身影，靠了过去。
    最后，轻轻地，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女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停下手中的笔，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了李阳那张近在咫尺的，睡意朦脓的脸。
    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传递而来的，那份温热的体温。
    还有那平稳而有力的，呼吸的起伏。
    鼻腔里，满是独属於他的，那种乾净清爽的味道。
    丽芙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脸颊上，也悄然飞起一抹淡淡的红霞。
    她犹豫了片刻，並没有推开他。
    反而是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將身体往他那边又靠了靠，好让他能睡得更舒服一些。
    然后，她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到面前的笔记本上。
    可那颗已经乱了节奏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老师那催眠般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迴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丽芙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烫。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怦怦”作响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敲击著她的理智。
    她偷偷地，又侧过脸，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彻底睡熟的傢伙。
    他的眉头微微蹙著，嘴唇也轻轻地抿著，像是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丽芙伸出另一只手，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他的眉心。
    想帮他，把那份烦恼抚平。
    可指尖刚一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她就像是触了电一样，又飞快地缩了回来。
    心臟，跳得更快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课本上。
    可那些复杂的数学公式，此刻在她眼里，却都变成了一团乱麻。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就这样，在一种甜蜜又煎熬的情绪中，熬到了下课。
    “叮铃铃——”
    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瞬间惊醒了满教室的梦中人。
    也惊醒了靠在丽芙肩膀上的李阳。
    他猛地一下坐直了身体，脸上还带著几分刚睡醒的迷茫。
    “嗯？下课了？”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著点沙哑。
    “嗯。”
    丽芙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却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
    她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连带著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色。
    “不好意思啊...”
    李阳也反应了过来，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昨天晚上游戏打太晚了，没睡好。”
    “你肩膀...没被我压麻吧？”
    丽芙轻轻地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飞快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將书本一股脑地塞进包里，然后站起身，像是要逃离这个让她心慌意乱的地方。
    李阳看著她那略显仓皇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的关节都在噼啪作响。
    虽然只睡了短短的十几分钟，但靠著温香软玉，感觉比睡上几个小时还要解乏。
    他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追了上去，很自然地，牵起了女孩的手。
    “走吧，回家。”
    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丽芙的身体微微一颤，但並没有挣脱。
    只是將脑袋埋得更低了些。
    任由他牵著，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教学楼。

 第182章：你是来进货的吧！

    回家的路，不长不短。
    两人牵著手，慢悠悠地走著，像两只晒著太阳的懒猫。
    李阳侧过头，看著身旁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著头，一言不发的姑娘，心里觉得好笑。
    “我说...”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这都下课多久了，脸怎么还那么红？”
    “教室里暖气开太足了？”
    丽芙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帘，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羞恼。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抬起脚，在那傢伙的运动鞋上，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
    力道不大，跟挠痒痒似的。
    “嘶...”
    李阳却夸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谋杀亲夫啊！”
    女孩看著他这副耍宝的模样，那点小小的羞意，也悄然散去。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路过商业街的时候，一阵喧闹的音乐声，忽然从旁边的一家电玩城里传了出来。
    五顏六色的霓虹灯，在白天也依旧闪烁著，吸引著过往行人的注意。
    李阳的脚步，下意识地就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被门口那一排花里胡哨的娃娃机，给牢牢地吸引住了。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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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清了清嗓子，用胳膊肘轻轻地捅了捅身旁的丽芙。
    “要不要...进去玩会儿？”
    丽芙顺著他的视线望去，看著那些在玻璃柜里堆积如山的，毛茸茸的玩偶，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
    “別啊，”李阳开始了他的循循善诱，“你看那个...那个角落里的皮卡丘，多可爱。”
    “抓一个回去，摆在床头，晚上还能给你当小夜灯。”
    “再说了，出来玩嘛，总得有点仪式感。”
    “抓娃娃，可是情侣约会的必备项目之一。”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丽芙被他这番说辞搞得有点无奈，但看著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忍心拒绝。
    於是，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耶！”
    李阳打了个响指，拉著她就兴冲冲地走了进去。
    电玩城里人声鼎沸，各种游戏机的音效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李阳熟门熟路地在前台换了一盒游戏幣，然后拉著丽芙，直奔那一排娃娃机。
    “看好了！”
    他往手心里哈了口气，搓了搓，摆出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架势。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你男朋友真正的实力！”
    说完，他便投了两个幣进去，开始聚精会神地操控起了摇杆。
    那副认真的模样，简直比上高数课还要专注。
    然后...
    爪子晃晃悠悠地落下，连娃娃的毛都没碰到。
    “...”
    李阳的表情，微微一僵。
    “失误，纯属失误。”
    他嘴硬地解释了一句，又投了两个幣进去。
    “这次一定行！”
    几分钟后。
    看著那空空如也的爪子，一次又一次地从娃娃堆里无功而返。
    李阳脚边的地面上，已经堆起了一座由空游戏幣盒构成的小山。
    而他看上的那只皮卡丘，依旧稳如泰山地，躺在最角落的位置，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他的不自量力。
    “邪门了...”
    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这机器...是不是被老板动过手脚了？”
    身旁的丽芙，安安静静地看他表演了半天。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
    她就像一个最精准的分析仪器，默默地观察著爪子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下落，每一次收紧。
    將所有的角度，力度，甚至是爪子那微小的延迟，都计算在內。
    在李阳第十次失败，准备掏出手机扫码再战的时候。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地按住了他。
    “我来。”
    女孩言简意賅。
    “你？”
    李阳愣了一下，隨即也反应了过来。
    对啊。
    他怎么忘了。
    他身边这位，可是能在游戏里用沙鹰一穿五的怪物级选手。
    那份对时机和精准度的把控能力，简直恐怖。
    用在抓娃娃上...
    这不就是降维打击吗？
    “行，你来你来！”
    他立马让开了位置，脸上写满了期待。
    只见丽芙走上前，表情严肃，眼神专注。
    她並没有急著投幣，而是先绕著娃娃机走了一圈，从不同的角度，仔细地观察著那只皮卡丘的位置，以及它周围的环境。
    那副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玩游戏。
    反倒像是在执行什么精密的爆破任务。
    过了足足半分多钟，她才走回机器前，投了两个幣进去。
    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操控摇杆。
    她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摇杆在她的操控下，精准地移动到目標正上方，然后悬停。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计算著什么。
    三秒后，猛地睁开。
    按下了下落的按钮。
    爪子稳稳地落下，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皮卡丘的脖子和身体之间，那个最完美的受力点。
    然后，收紧。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那只看起来足有十几斤重的皮卡丘，被稳稳地抓了起来。
    晃晃悠悠地，朝著洞口移动。
    最后，“啪嗒”一声。
    精准地，落进了出货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甚至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暴力的美感。
    李阳站在旁边，嘴巴缓缓地张成了一个“o”形。
    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
    这他妈也行？！
    他刚才抓了半天，爪子软得跟麵条似的。
    怎么到了她手里，就跟装了液压臂一样？
    丽芙並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她弯下腰，从出货口里，將那只胖乎乎的皮卡大耗子抱了出来。
    然后，转过身，递到了李阳面前。
    脸上，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表情。
    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却分明带上了几分“看，我厉害吧”的小得意。
    李阳看著眼前这个，一手抱著个巨大玩偶，一手还牵著自己，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的姑娘。
    心里那点因为抓不到娃娃而產生的挫败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以及...
    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自豪。
    他伸出手，没有去接那个玩偶，反而是狠狠地，在女孩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好傢伙...”
    “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不是来抓娃娃的，你是来进货的吧？”
    ...
    回家的路上，李-工具人-阳，被迫抱著那只巨大的皮卡丘。
    这玩意儿，看著不大，抱在怀里还挺沉。
    而且，走在路上，回头率高得嚇人。
    不少路过的小姑娘，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当然，这些目光，大部分都落在了他身旁那个仙女一样的女孩身上。
    至於他...
    大概就是个负责拎包和抱娃娃的背景板。
    “我说...咱俩换换？”
    他试图挣扎一下。
    “我怎么感觉，我像个刚从幼儿园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丽芙侧过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怀里那只傻乎乎的皮卡丘。
    然后，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
    “它很重。”
    言下之意，你一个大男人，就该干点体力活。
    李阳哑然。
    行吧。
    你说得都对。
    谁让这是你凭本事抓来的战利品呢。

 第183章：被你填满了

    李阳鬆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抱著皮卡丘的姿势。
    让那颗巨大的黄色脑袋正好能搁在自己肩膀上。
    丽芙跟在他身边，步子很小，走得很慢。
    她时不时地就侧过脸，偷偷地瞄一眼身边这个移动的黄色障碍物，还有那个被挡得只剩下半张脸的傢伙。
    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冰蓝色眸子里，此刻像是揉碎了的星光，一闪一闪的，亮得惊人。
    嘴角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向上扬起的小小弧度，更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落下去过。
    她很开心。
    真的...
    非常非常开心。
    两人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诡异，又莫名和谐的姿態，慢悠悠地晃回了家。
    刚走到单元楼下，李阳就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快没知觉了。
    这破玩意儿，看著是棉花做的，怎么抱起来跟个实心铅球似的。
    “不行了不行了...”
    他把皮卡丘往地上一放，甩著自己发酸的胳膊。
    “你来扶会儿，我歇一下。”
    丽芙看了看那只比她上半身还大的玩偶，又看了看李阳，然后，默默地伸出了手。
    就在她准备接过这个艰巨的任务时，单元楼的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郑晓月女士正提著个垃圾袋，看样子是准备下楼扔垃圾。
    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这俩人，以及那个比他俩还显眼的，黄澄澄的巨大不明物体。
    她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眼睛，也跟著缓缓地睁大了几分。
    “哟...”
    她发出了某种混杂著惊奇与八卦的，微微上扬的调子。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视线，在李阳和丽芙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那只傻乎乎的皮卡丘身上。
    “你俩...去抢劫电玩城了？”
    李阳的眼角微微一抽。
    “什么啊...”
    他有气无力地反驳，
    “这是我们...贏回来的。”
    他特意在“我们”这两个字上，加重了音。
    试图给自己挽回一点点可怜的尊严。
    可郑晓月女士，显然不吃他这套。
    她是什么人？
    火眼金睛。
    只扫了一眼自家儿子那副写满了“我尽力了”的表情，再看看旁边那个，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里那点小得意都快溢出来的姑娘。
    事情的真相，瞬间就明了了。
    “哦~~~”
    她拖长了音调，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瞭然於胸的笑容。
    隨即，她连垃圾都忘了扔，直接把袋子往旁边一放，三两步走到丽芙面前。
    极其自然地，就牵起了女孩的手。
    那亲昵的模样，仿佛刚才站在那里的，不是自家儿子，而是什么不相干的路人甲。
    “我们芙芙真厉害啊！”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另一只手，在那皮卡丘柔软的肚皮上拍了拍。
    “这么大个儿的，都能给抓回来。”
    “让阿姨猜猜...是不是这小子抓了半天没抓著，最后还是得靠你出马啊？”
    还真是。
    丽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她下意识地想摇头否认，给身旁那个已经快自闭的傢伙留点面子。
    可还没等她做出反应，李阳就已经淡淡地开了口。
    “对的对的...”
    “没办法啦，咱实力不济，只能靠女朋友带飞。”
    这话一出口，郑晓月女士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而丽芙那张本就泛红的脸，更是“腾”地一下，直接烧到了耳根。
    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吗？
    这个称呼，对她来说，衝击力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大到她的大脑，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
    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任由那股热意，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
    “行了行了，別在门口杵著了，赶紧进来。”
    郑晓月女士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视线，一手拉著已经快熟透了的丽芙，一手拎起地上的垃圾袋，转身就往楼上走。
    “老儿子，把战利品搬上来！”
    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李阳耸了耸肩。
    行吧。
    而后，认命地嘆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弯下腰，抱起那只沉甸甸的皮卡丘，跟在了两位女士的身后。
    回到家里，郑晓月女士指挥著李阳，把那只巨大的玩偶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然后，她便拉著丽芙，绕著那只皮卡丘，开始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观赏。
    嘴里还嘖嘖称奇。
    “这做工可以啊，毛挺软的。”
    “你看这小脸，绣得还挺精致。”
    “芙芙啊，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丽芙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小声地解释了一句：
    “不是运气...”
    “是...技巧。”
    “哦？”郑晓月女士的眉毛挑得老高，“还有技巧呢？”
    “快，跟阿姨说说，什么技巧？”
    丽芙：“...”
    这个...
    让她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靠著打游戏练出来的精准计算和动態视力吗？
    这也太离谱了。
    眼看著女孩陷入了窘境，一旁正在喝水的李阳，终於良心发现，开口解了围。
    “咳，妈，差不多得了。”
    “人家那是天赋，学不来的。”
    “您就別为难她了。”
    郑晓月女士闻言，斜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就你话多。”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也確实没再追问。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这么大个东西...放哪儿好呢？”
    她摸著下巴，视线在客厅里来回巡视了一圈。
    最后，摇了摇头。
    “放客厅太占地方了。”
    李阳立马接口：“放我房间吧，我房间大。”
    “放你房间干嘛？”郑晓月女士眼睛一瞪，“给你床底下那几只蟑螂当窝吗？”
    又是熟悉的，来自亲妈的精准吐槽。
    “再说了，这是芙芙贏回来的，凭什么放你房间？”
    她一锤定音。
    “就放芙芙房间！”
    “摆在床头，多好看！”
    李阳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行吧。
    您说得都对。
    於是，在郑晓月女士的亲自指挥下，李阳又一次认命地，抱起了那只皮卡丘，跟著两人，走进了丽芙的房间。
    女孩的房间，一如既往的乾净整洁。
    空气里，还飘著一股淡淡的，像是鳶尾花一样的清香。
    窗台上，那两瓶被精心照料著的花，依旧开得精神。
    “来，就放这儿。”
    郑晓月女士指了指床头靠墙的那个角落。
    李阳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將皮卡丘安置好。
    那黄澄澄的，胖乎乎的身影，往角落里一坐，瞬间就给这个略显清冷的房间，增添了几分温暖与活泼的气息。
    “嗯，完美！”
    郑晓月女士叉著腰，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表情，就跟欣赏什么稀世名画似的。
    她又拉著丽芙，在旁边说了几句悄悄话，无非就是“喜不喜欢”之类的。
    丽芙自然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看著那只傻乎乎的皮卡丘，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床上，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给填满了。
    “行了，你俩待著吧，我去做饭了。”
    郑晓月女士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转身走出了房间。
    临走前，还不忘衝著自家儿子，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臭小子，机会我可给你创造了，自己把握住！
    房门被轻轻地带上。
    房间里，瞬间就只剩下了李阳和丽芙两个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李阳看著那个站在床边，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姑娘。
    她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暉下，被勾勒出了一道柔和的轮廓。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轻轻地颤动著。
    李阳的心，没来由地，跟著软了一下。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女孩纤细的腰肢。
    將下巴，搁在了她小小的肩膀上。
    “在想什么呢？”
    他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女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隨即，又很快放鬆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沉默了片刻，才用很小的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
    “在想...”
    “我的房间里...好像...都是你的东西了。”
    花是他送的。
    戒指是他送的。
    现在，连这只玩偶，也是因为他，才出现在这里的。
    这个小小的，独属於她的空间，正在一点一点地，被他的气息，所填满。

 第184章：你...害羞了？

    李阳的呼吸很轻，温热的气息像羽毛一样，扫过丽芙敏感的耳廓。
    搞得她有点痒。
    女孩的身体在他怀里，软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猫。
    听到她那带著点小小委屈，又有点甜蜜的控诉，李阳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將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让两人之间几乎再没有一丝缝隙。
    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他侧过脸，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
    “那不好吗？”
    他的声音，被刻意压得又低又沉，带著几分蛊惑人心的磁性。
    “我的东西，放在你的房间里。”
    “你的房间里，有我的气息。”
    “这说明...”
    他故意顿了顿，满意地感受到怀里女孩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
    “我们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一个整体。”
    这番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在丽芙那本就涟漪不断的心湖里，又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她紧紧地咬著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那股熟悉的，让她手足无措的热意，又一次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瞬间就席捲了四肢百骸。
    她的脑袋，晕乎乎的。
    像是喝醉了酒。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抓住了李阳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
    然后，用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与他的手指交错，紧紧地扣在了一起。
    这个无声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阳心满意足地蹭了蹭她的侧脸，感受著那份细腻与温热。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这种，將她完全拥在怀里，感受著她的心跳，她的呼吸，她的体温的感觉。
    这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安寧。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著，谁也没有再说话。
    夕阳的余暉，透过乾净的玻璃窗，將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黄色。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鳶尾花香，似乎也因为这升温的气氛，变得愈发浓郁了些。
    过了许久，李阳才轻轻地鬆开了她。
    然后，很自然地，牵著那只刚刚与自己十指紧扣的小手，將女孩的身子，转了过来，面向自己。
    丽芙下意识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地颤动著，不敢与他对视。
    “餵。”
    李阳伸出另一只手，用食指，轻轻地勾起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来。
    四目相对。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此刻正漾著一层薄薄的水汽，像蒙上了一层雾的湖面，朦朧又迷人。
    白皙的脸颊，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去，咬上一口。
    “你...”
    李阳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害羞了？”
    这不是废话吗。
    丽芙的嘴唇，微微地动了动，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却诚实地出卖了她此刻內心的慌乱。
    看著她这副又纯又媚的模样，李阳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叫“理智”的弦，“崩”地一声，就断了。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缓缓地，低下头。
    一点一点地，朝著那两片看起来就很好亲的，粉润的嘴唇，凑了过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丽芙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张熟悉的，俊朗的脸，在自己的瞳孔里，一点一点地放大。
    他身上的，那种乾净清爽的，独属於少年的气息，铺天盖地般地，將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她没有躲。
    也没有闭上眼睛。
    只是那么傻傻地，甚至带著几分好奇地，看著他。
    然后...
    两片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印在了一起。
    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带著几分试探的，小心翼翼。
    李阳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因为一个浅尝輒止的吻，就彻底傻掉的姑娘。
    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眸子，睁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还有...
    一点点，刚刚反应过来的，浓得化不开的羞意。
    李阳没忍住，又一次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摩挲著她那柔软的，还残留著自己温度的唇瓣。
    “怎么？”
    “傻了？”
    丽芙，没有任何反应。
    大脑的处理器，似乎已经因为过载，而彻底烧掉了。
    看著她这副呆呆的，可爱的模样，李阳心里的那点恶作剧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决定，再给她来点更刺激的。
    於是，他再一次，低下头。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他微微侧过脸，精准地，重新捕捉到了那两片让他有些食髓知味的柔软。
    不同於刚才的轻柔。
    这个吻，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略显霸道的掠夺意味。
    他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
    攻城略地。
    “唔...”
    丽芙的身体，猛地一下就软了。
    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空白一片。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李阳胸前的衣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至於因为腿软而滑倒在地。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歷。
    这种感觉...
    很陌生。
    很奇怪。
    但...
    好像，也並不討厌。
    甚至...
    还有点，小小的喜欢。
    就在两人吻得难捨难分，房间里的温度，也开始节节攀升的时候。
    客厅里，忽然传来了郑晓月女士那中气十足的，穿透力极强的呼喊声。
    “开饭啦——！”
    “两个小傢伙，磨蹭什么呢，赶紧出来！”
    这声呼喊，像一盆冷水，瞬间就浇熄了房间里那刚刚燃起的，曖昧的火焰。
    李阳猛地一下回过神来。
    他有些意犹未尽地，鬆开了怀里那个已经快要站不稳的姑娘。
    看著她那双唇微肿，眼神迷离，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的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伸出手，帮她理了理额前那几缕被弄乱的碎发。
    “咳...”
    “听见没，我妈叫我们吃饭了。”
    丽芙的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
    意识，也总算是一点一点地，回到了身体里。
    她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然后，用比蚊子哼哼还小的声音，“嗯”了一声。
    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简直可爱到犯规。
    “走吧。”
    李阳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牵起女孩那只还有些发软的手，拉著她，走出了这个充满了旖旎气息的房间。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刚刚偷吃了糖果，还没来得及擦嘴的小孩。
    满满的，都是得逞后的窃喜与满足。

 第185章：擦枪走火，很正常

    走出房门，客厅里明亮的灯光兜头盖脸地洒下来，瞬间驱散了臥室里那点旖旎的昏黄。
    李阳倒是没什么感觉，依旧大大方方地牵著丽芙的手，脸上还掛著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坏笑。
    可身旁的女孩，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虾米，从头到脚都泛著一层好看的粉色。
    她低著头，长长的头髮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小巧精致的下巴。
    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模样，简直写满了心虚。
    餐桌旁，郑晓月女士已经盛好了三碗米饭，正慢悠悠地解著身上的围裙。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视线在两人身上那么一扫。
    只一眼，她就察觉到了气氛里那点不同寻常的微妙。
    自家儿子那一脸春风得意的骚包样，她懒得看。
    她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旁边那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的小姑娘身上。
    脸颊緋红，眼神飘忽，连走路的姿势都透著几分不自在。
    最关键的是...
    郑晓月女士眯了眯眼，常年做翻译练就的毒辣眼力，让她精准地捕捉到了女孩那两片微微有些红肿，泛著水光的嘴唇。
    哦吼。
    这下，案子破了。
    郑晓月女士心里跟明镜似的，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只是笑呵呵地衝著两人招了招手，语气一如既往地热情爽朗。
    “快来快来，站著干嘛呢。”
    “菜都要凉了。”
    李阳拉著丽芙，在餐桌旁坐下。
    “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他试图用插科打諢的方式，来转移老妈的注意力。
    “还能有什么，就那几样家常菜。”
    郑晓月女士將一盘色泽诱人的红烧排骨往两人面前推了推，视线却状似无意地，在丽芙的脸上停留了半秒。
    “芙芙啊，怎么了这是？脸怎么这么红？”
    “是不是房间里太闷了？”
    来了。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老妈的死亡盘问，虽迟但到。
    丽芙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飞快地摇了摇头，然后抓起面前的筷子，低著头，开始往嘴里扒拉白米饭。
    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没有...”
    她小声地回应，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李阳看著她这副样子，又心疼又好笑，只能主动出击，试图把火力引到自己身上。
    “咳，妈，是我刚才在房间里给她讲了个笑话，她笑点低，还没缓过来呢。”
    这个藉口，找得简直比他刚编的还要蹩脚。
    郑晓月女士斜了他一眼，脸上明晃晃地写著“你当我傻吗”四个大字。
    但她也没戳穿，只是笑眯眯地给丽芙夹了一块排骨。
    “是吗？什么笑话这么好笑啊？”
    “说出来也让阿姨乐呵乐呵唄。”
    李阳：“...”
    完蛋，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眼看著自家儿子被噎得说不出话，郑晓月女士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视线，不再追问。
    但餐桌上的气氛，却已经彻底变了味。
    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暗流涌动。
    李阳为了掩饰尷尬，拼命地往嘴里塞著饭菜，吃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丽芙则从头到尾，都保持著埋头苦干的姿势，仿佛要把脸埋进面前那个小小的饭碗里。
    只有郑晓月女士一个人，吃得优哉游哉，气定神閒。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品尝著自己的手艺，一边用那种看透一切的，带著几分揶揄的视线，在两个小年轻身上来回地扫视。
    那感觉，就像是在欣赏一出由自己亲手导演的，青春期懵懂爱情喜剧。
    安静的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发出的，清脆的声响。
    过了许久，郑晓月女士像是终於看够了戏，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后，慢悠悠地，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芙芙啊。”
    她开口，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你这嘴唇...是不是有点干啊？”
    “看著都起皮了，还微微有点肿。”
    “是不是最近天气太燥，上火了？”
    “阿姨明天给你熬点绿豆汤喝，败败火。”
    “噗——咳咳咳！”
    李阳一口汤刚喝到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直接喷了出来。
    他被呛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咳出来了。
    而他身旁的丽芙，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那张本就红得快要熟透的脸，此刻更是像被火烧过一样，热得发烫。
    完了。
    这下，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哎呦，你这孩子，多大了吃饭还能呛著。”
    郑晓月女士一边嫌弃地吐槽著自家儿子，一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动作却熟练得不行。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她拍了拍李阳的后背，帮他顺著气，视线却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对面那个已经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的女孩身上。
    那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得逞后的笑意。
    李阳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一张俊脸咳得通红。
    他看著自家老妈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无奈。
    这哪里是亲妈。
    这分明就是个潜伏在革命队伍里的终极老六。
    “咳...我没事...”
    他摆了摆手，清了清嗓子，决定破罐子破摔。
    “妈，您就別逗她了。”
    “她脸皮薄，不禁逗。”
    “再说了...年轻人嘛，乾柴烈火的，擦枪走火不是很正常？”
    这话一出口，郑晓月女士的眉毛，瞬间就挑得老高。
    而丽芙，则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整个人都傻了。
    他...他怎么...
    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啊！
    “哟？”
    郑晓月女士的兴趣，彻底被勾了起来。
    她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环胸，摆出了一副要听八卦的架势。
    “说说看，怎么个擦枪走火法啊？”
    李阳的脸皮，到底还是没厚到那个程度。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好意思把细节说出来。
    只能含糊其辞地嘟囔了一句。
    “反正...就是您想的那样。”
    郑晓月女士看著他这副又想炫耀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纠结模样，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摆了摆手，总算是放过了这两个快要被她玩坏的小年轻。
    “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
    “吃饭，赶紧吃饭。”
    “吃完饭，该干嘛干嘛去，別在我这儿碍眼。”
    虽然嘴上说著嫌弃的话，但她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像朵盛开的向日葵。
    那份发自內心的欣慰与喜悦，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自家养的猪，终於出栏了。
    真好。
    ...
    这顿饭的后半段，总算是在一个相对正常的气氛里结束了。
    吃完饭，李阳主动承担了洗碗的重任，算是给自己刚才的“大逆不道”將功补过。
    而丽芙，则早就溜回了自己的房间，打死也不肯再出来了。
    郑晓月女士哼著小曲，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时不时地就朝著厨房的方向，投去一个讚许的视线。
    嗯，不错。
    这小子，越来越有当人老公的觉悟了。
    李阳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刚把最后一个碗擦乾放进橱柜。
    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了两下。
    是110动物园的群聊消息。
    他擦了擦手，点开一看。
    是吕睿发来的。
    【吕睿：@李阳阳子，出来说句话，是死是活？】
    【刘莽：估计正在跟嫂子二人世界呢，哪有空理我们这帮单身狗。】
    【胡森：还真是。】
    李阳看著这几个傢伙的聊天记录，撇了撇嘴，打字回復。
    【李阳：活的，刚洗完碗，有屁快放。】
    【吕睿：我靠，家庭地位这么低吗？都开始洗碗了？】
    【李阳：开玩笑，我什么家庭地位你们还不知道？】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群里沉默了片刻，隨即被一连串“不是哥们儿”的表情给刷了屏。
    【吕睿：行了行了，说正事。】
    【吕睿：话说...那个...学妹的室友，是不是有个个子挺高的，看起来挺活泼的那个？】
    看到这条消息，李阳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呦呵？
    这小子，有情况啊。

 第186章：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看到吕睿发来的这条消息，李阳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傢伙。
    这小子，平时满嘴跑火车，见到个漂亮妹子就走不动道，嘴上说著“大学四年，寧缺毋滥”，私底下却把学校论坛里美女排行榜的帖子翻了个遍。
    可像今天这样，点名道姓地问起某个特定的女孩子，还是头一遭。
    尤其是...
    问的还是丽芙的室友。
    这就有意思了。
    李阳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
    【李阳：哪个个子挺高的？今天门口不是站了两个吗？】
    他故意装傻。
    吕睿的消息几乎是秒回，那急切的样子，生怕晚一秒机会就溜走了。
    【吕睿：就那个！扎著高马尾，眼睛大大的，看起来有点凶，但又有点可爱的那个！】
    这番描述，可以说是相当精准了。
    李阳甚至能脑补出吕睿此刻抓耳挠腮，努力搜刮著形容词的窘迫模样。
    【刘莽：哟哟哟，小睿子，有情况啊？】
    【刘莽：我怎么闻到了一股春天的气息？】
    胖子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立马冒了出来。
    【胡森：你也要铁树开花了？】
    老胡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賅，一针见血。
    【吕睿：滚滚滚！都给爷爬！】
    【吕睿：我就是...我就是隨口一问！出於对兄弟另一半社交圈的关心，懂不懂？】
    这藉口，苍白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群里瞬间被一排“呕吐”的表情包刷了屏。
    李阳看得直乐，继续在吕睿那颗骚动的心上，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刀。
    【李阳：你说的那个姑娘...我还真和她聊过几句。】
    【李阳：人是不错，挺活泼开朗的。】
    【李阳：怎么，看上了？】
    【吕睿：...】
    【吕睿：我说了，就是问问！】
    【吕睿：你小子別血口喷人啊我警告你！】
    这恼羞成怒的语气，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阳翘起二郎腿，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看自家兄弟吃瘪，怎么就这么开心呢？
    【李阳：行行行，就是问问。】
    【李阳：那你问完了，我可以下了吧？】
    他以退为进。
    【吕睿：別啊！阳哥！我错了！】
    吕睿立马就怂了，称呼都变了。
    【吕睿：我...我就是...就是觉得那姑娘有点眼熟...】
    【吕睿：所以想確定一些...】
    这廝平时打字基本不用省略號的。
    这还是头一次...
    【刘莽：呦呦呦~眼熟？我跟姑娘搭话都不用这么老的理由。】
    【胡森：刚才谁说自己是出於关心来著？】
    【吕睿：靠，闭嘴吧你们！再逼逼我待会儿回去把袜子塞你俩嘴里。】
    李阳一脸平静。
    刚想打字再调侃吕睿两句，身侧的房门，却被轻轻地敲了两下。
    “咚咚。”
    声音很轻，带著几分试探。
    李阳立马收起了手机，站直了身体，脸上那副不正经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怎么了？”
    他转过身，正好看到丽芙的房门被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女孩探出半个脑袋，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正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脸上的红晕，虽然比刚才在饭桌上时消退了不少，但依旧能看出一点淡淡的粉色。
    她指了指房间里那个刚刚被安置好的巨大皮卡丘，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小声地问：
    “可以...帮我拍张照什么的吗？”
    “我想...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什么的。”
    李阳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当然可以。”
    隨即，他走上前。
    颇为自然地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丽芙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些。
    李阳接过她的手机，走进房间。
    女孩跑到床边，先是有些笨拙地，將那只巨大的皮卡丘摆正，让它靠著墙壁坐好。
    然后，她自己也坐了上去，紧紧地挨著那团黄色的，毛茸茸的大傢伙。
    她稍稍侧过身，將脑袋轻轻地靠在皮卡丘那胖乎乎的肩膀上，双手还抱著它的一只短胳膊。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脸，看向李阳的镜头。
    夕阳的余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將她的侧脸勾勒出了一道柔和温暖的轮廓。
    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了这个憨態可掬的大傢伙作伴，她整个人都放鬆了不少。
    脸上，不再是那种刻意维持的清冷。
    而是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柔软又恬静的笑意。
    那双总是像蒙著一层薄冰的眸子，此刻也彻底融化了。
    里面盛著细碎的光，亮晶晶的，好看得不像话。
    李阳举著手机，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心臟，也跟著漏了一拍。
    他忽然觉得，花了大几十块的游戏幣，换来这么一个沉甸甸的累赘，好像...
    也挺值的。
    他稳了稳心神，对著镜头里的女孩，轻声说了一句：
    “笑一个。”
    女孩闻言，嘴角的弧度，又向上扬起了几分。
    很浅，但很甜。
    李阳按下了快门。
    “咔嚓。”
    將这一瞬间的美好，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他一连拍了好几张，从不同的角度。
    直到丽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手机。
    “好了。”
    他把手机还给女孩。
    丽芙接过，低头翻看著相册，小巧的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哼。
    从中选了几个效果最不错的照片作为备选。
    然后，便將手机放到一边。
    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李阳。
    “谢谢。”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李阳的心，又跟著软了一下。
    他走上前，没说话，只是弯下腰，在女孩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像羽毛拂过，温柔又珍重。
    “不客气。”
    他直起身，看著女孩那再次泛起红晕的脸颊，心情好得不得了。
    “行了，你慢慢跟你妈妈炫耀吧，我出去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房间，还很贴心地，帮她带上了门。
    回到客厅，李阳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依旧在闪烁的群聊。
    吕睿那傢伙，还在孜孜不倦地艾特他。
    【吕睿：@李阳人呢？死哪儿去了？】
    【吕睿：阳哥！阳祖宗！出来说句话啊！】
    李阳看著他这副卑微的模样，决定不再逗他了。
    【李阳：行了行了，別嚎了。】
    【李阳：想认识是吧？】
    【李阳：也不是不行。】
    【吕睿：真的？！】
    【李阳：不过嘛...】
    【吕睿：不过什么？阳哥你儘管说！上刀山下火海，我吕睿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你兄弟！】
    【李阳：那倒也不至於。】
    【李阳：这样吧，明早给我和我家芙芙带份早餐，给我们送到校门口来，我就把林灵的微信推给你。】
    【李阳：要那家新开的港式茶餐厅的，我要一份菠萝油加冻柠茶，芙芙要一份西多士加丝袜奶茶，记住，奶茶要少糖。】
    他慢悠悠地打出了一长串的要求。
    【吕睿：......】
    【吕睿：我草，逮著兄弟往死里薅啊！】
    【吕睿：你这是勒索！是敲诈！】
    【李阳：爱要不要。】
    发完这段话，他便不再理会群里的鬼哭狼嚎，直接將手机调成了静音。
    哼著小曲，溜达回了自己的房间。
    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第187章：真的很可爱

    第二天一大早，李阳是被手机的一阵疯狂震动给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著一只眼睛划开屏幕。
    果不其然。
    是吕睿。
    那傢伙的消息，从凌晨五点半开始，就没停过。
    【吕睿：醒了吗？醒了吱一声。】
    【吕睿：哥，太阳都晒屁股了。】
    【吕睿：@李阳@李阳@李阳】
    【吕睿：[跪了][跪了][跪了]】
    后面还跟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表情包，从磕头到流泪，生动形象地展现了一个舔狗的卑微。
    李阳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慢悠悠地回復了一句。
    【李阳：急什么，人家又不会跑。】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吕睿：我靠！你终於活了！】
    【吕睿：我已经在校门口了，港式茶餐厅的早餐也买好了，热乎的！】
    李阳挑了挑眉。
    行啊这小子，行动力还挺强。
    他没再回復，直接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
    走出房间，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郑晓月女士这个点儿应该已经出门晨练去了。
    而丽芙房间的门，则虚掩著一条缝。
    李阳放轻脚步走过去，从门缝里悄悄往里看了一眼。
    女孩正盘腿坐在床上，背对著门口。
    她的面前，是那只巨大的皮卡丘玩偶。
    她手里拿著一把小梳子，正一丝不苟地，给皮卡丘那本就不存在的“毛髮”，进行著精心的梳理。
    那副认真的模样，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李阳看著这一幕，差点没乐出声。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加重了脚步声。
    女孩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像只受了惊的小鹿，飞快地回过头来。
    看到是李阳，她那副紧张的模样才稍稍放鬆了些，但脸颊上，还是不受控制地飞起一抹红晕。
    像...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朋友。
    “咳。”
    她有些不自然地將梳子藏到了身后。
    李阳强忍著笑意，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明知故问。
    “干嘛呢？”
    “在...在给它...整理仪容。”
    丽芙小声地回答，声音里还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窘迫。
    “哦？”
    李阳拖长了音调，
    “它还有仪容呢？”
    “你蛮上心的嘛。”
    “要是对我也这么上心就好了...”
    说著，还做出了一副吃醋的模样。
    女孩的脸颊，更红了。
    她鼓了鼓腮帮子，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李阳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逗她。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在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女孩柔软的发顶。
    “行了，快收拾一下吧，准备出门了。”
    “今天早上，有人请我们吃大餐。”
    丽芙的眼睛里，露出了几分疑惑：
    “嗯？”
    “谁？”
    李阳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没再多说。
    ...
    十五分钟后，两人收拾妥当，准时出门。
    依旧是那辆熟悉的小电驴，载著两个同样熟悉的人，行驶在清晨微凉的风里。
    女孩坐在后座，双手紧紧地环著他的腰，將脸颊轻轻地贴在他宽厚的后背上，感受著那份独属於她的温暖与安寧。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李阳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吕睿正像根望夫石一样，孤零零地杵在校门口的石狮子旁边。
    左手拎著两个大大的外卖袋，右手则抓著手机，不停地在屏幕上划拉著，脸上写满了焦急。
    看到李阳的小电驴出现，那傢伙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跟黑夜里看到了ufo似的。
    他三步並作两步地就冲了过来，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有点狗腿子的笑容。
    “阳哥！学妹！哦哈呦！”
    他一边说，一边还很殷勤地，將手里的早餐袋子递了过来。
    “您二位要的东西，小的给您买来了，还热乎著呢！”
    李阳停好车，从他手里接过袋子，打开闻了闻。
    嗯，菠萝油的黄油香，混合著冻柠茶的清新，味道很正宗。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掏出了手机。
    “表现不错。”
    他一边说，一边点开了吕睿的聊天框，將一个微信名片，发送了过去。
    【林灵】
    这还是他昨晚跟丽芙现要来的。
    好在丽芙並没有往什么奇怪的地方乱想。
    而在看到对方的名字之后...
    吕睿的呼吸，忽然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他飞快地低下头，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清秀的头像，和那个熟悉的名字。
    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了起来。
    隨即，小心翼翼地，点下了“添加到通讯录”的按钮。
    然后，抬起头，看著李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混杂著感激，激动，以及几分“算你狠”的幽怨表情。
    “总之...谢了，阳哥。”
    他的声音，都带著点轻微的颤抖。
    “客气什么。”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语重心长，
    “都邒哥们儿。”
    “好好把握机会，我看好你哦。”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个面色变得有些复杂的傢伙。
    隨即，拉著身旁那个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像个漂亮背景板一样的丽芙，转身就走。
    他们还得好好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味呢。
    两人在教学楼后面的一处长椅上坐下。
    清晨的校园，人还不多，显得格外寧静。
    李阳將那份还带著余温的菠萝油递给丽芙，又帮她把奶茶的吸管插好。
    “尝尝，味道怎么样？”
    丽芙小口地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夹著冰凉咸香的黄油，口感丰富又奇妙。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吃到了小鱼乾的猫。
    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吃。”
    李阳笑了笑，也开始解决自己的那份早餐。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不知名的花香。
    丽芙喝了一口奶茶，甜而不腻的丝滑口感，瞬间就俘获了她的味蕾。
    她侧过脸，看著身旁那个正大口啃著麵包的傢伙，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漾开了一抹柔和的光。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小声地问：
    “你...为什么要帮他？”
    她指的是吕睿。
    李阳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一大口冻柠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嘆。
    “什么叫帮他？”
    他反驳的语气，还有些理直气壮
    “我那是...在进行等价交换。”
    “他用一顿早餐，换一个可能成为他未来老婆的联繫方式，这笔买卖，他血赚，懂不懂？”
    丽芙被他这番强词夺理的歪理，搞得有些想笑。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只是默默地，又咬了一口手里的西多士。
    这个傢伙...
    有时候虽然看起来很不著调。
    但...
    却总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关心著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一点，真的很可爱...

 第188章：一面之缘，如沐春风

    一顿丰盛的早餐，吃得两人心满意足。
    李阳靠在长椅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说真的，”他侧过脸，看著身旁那个正小口小口喝著奶茶的姑娘，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正经的调侃，“你昨天在食堂那句『你很吵』，杀伤力可真够大的。”
    “我估计小睿子那颗脆弱的少男心，现在都还裂著缝呢。”
    丽芙喝奶茶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帘，那双清澈的冰蓝色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小小的，真诚的困惑。
    “我...说错了吗？”
    在她看来，那只是基於事实的，最客观的陈述。
    並没有掺杂任何个人的主观情绪。
    “没错，当然没错。”
    李阳差点没乐出声。
    他伸出手，在那姑娘柔软的脸颊上轻轻地捏了一把，手感好得让他有点爱不释手。
    “你说的，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真理了。”
    “只是吧...有时候，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看著女孩那副似懂非懂的模样，李阳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凑上前，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不过你放心，他这人皮实，没那么容易碎。”
    “再说了，为了能跟你室友搭上线，別说你骂他吵了，你就是现在过去给他两巴掌，他都得乐呵呵地问你手疼不疼。”
    丽芙眨了眨眼，没说话。
    但那微微向上翘起的唇角，已经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喜欢听他讲这些。
    喜欢看他用这种略带痞气，又有点好笑的语气，去评价身边的人和事。
    这让她觉得，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真正地，融入这个鲜活而又热闹的世界。
    ...
    另一边，110寢室里，气氛属实有点凝重。
    吕睿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像个即將奔赴刑场的死刑犯。
    他的手里，紧紧地攥著手机，屏幕上，赫然便是林灵的微信名片界面。
    而在他的身后，胖子和胡森，则像两个护法金刚，一左一右地站著，同样一脸凝重地，盯著那块小小的屏幕。
    “我说...小睿子，你到底行不行啊？”
    胖子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满是催促。
    “这都过去快半小时了，你怎么连个好友申请都没发出去？”
    “再磨蹭下去，人家姑娘都该吃午饭了。”
    吕睿闻言，额头上的青筋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他猛地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胖子一眼。
    “你懂个屁！”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嘶哑。
    “这叫战略性准备！第一印象！懂不懂什么叫第一印象！”
    “我这验证消息还没想好怎么写呢，万一写得不好，让人家觉得我轻浮怎么办？觉得我油腻怎么办？直接把我拉黑了怎么办？”
    一连串的“怎么办”，充分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慌乱。
    胖子被他吼得一愣，隨即撇了撇嘴。
    “那有啥难的。”
    他摸了摸自己那肉乎乎的双下巴，摆出了一副情场老手的架势。
    “你就直接写：嗨，美女，我是李阳的兄弟，交个朋友？”
    “简单，直接，高效。”
    “不行！”
    吕睿想都没想就给否了。
    “太土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用这么老掉牙的开场白！”
    “而且，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是因为阳子才加她的。”
    “我要让她感受到，独属於我吕睿的，那份真诚与魅力！”
    胖子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废话。
    “行行行，你有魅力，你魅力四射。”
    “那你倒是快点啊。”
    一直沉默的胡森，此刻也终於开了口。
    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吕睿的肩膀，用一种极其沉稳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发个红包。”
    “金额写520。”
    “备註写...做我女朋友。”
    此话一出，整个寢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吕睿和胖子，同时转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呆呆地看著胡森。
    过了足足五秒钟。
    吕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开口：
    “老胡...你...你以前谈恋爱...都是这么谈的？”
    胡森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
    “然后呢？”胖子追问。
    “然后就分了。”
    胡森的语气，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吕睿：“...”
    胖子：“...”
    好傢伙。
    听君一席话，浪费十分钟。
    眼看著这两个狗头军师是指望不上了，吕睿深吸一口气，决定靠自己。
    他低下头，重新將视线聚焦在手机屏幕上。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颤抖著，犹豫著，迟迟无法落下。
    ...
    与此同时，国贸大一的阶级教室里。
    林灵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转著笔，听著讲台上老师那催眠般的讲课声，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旁边的夏瑜，也跟她差不多的状態。
    只有丽芙一个人，坐得笔直，正一丝不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就在林灵的意识即將彻底沉入梦乡的时候。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地“嗡”了一下。
    她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飞快地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aaa_学分代刷吕哥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噗...”
    看到这个奇葩的网名，林灵差点没笑出声。
    什么鬼啊！？
    这是哪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奇行种？
    她下意识地就想点拒绝。
    可就在手指即將按下去的那一刻，她却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对方的验证消息。
    那是一句，看起来经过了深思熟虑，甚至带著点文縐縐味道的话。
    【你好，林灵同学，我是李阳的室友，吕睿。】
    【一面之缘，如沐春风，冒昧打扰，希望能与你成为朋友。】
    看完这句验证消息，林灵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便“腾”地一下，飞起两抹淡淡的红霞。
    一面之缘吗？
    她瞬间就想起了早上那个，站在李阳学长身边...像个姑娘一样漂亮的少年。
    那个明明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却还要强行装出一副镇定模样的，瘦瘦高高的学长。
    之前选社团的时候，好像见到过他。
    是动漫社的代理社长来著？
    是他？
    原来他叫吕睿啊...
    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第189章：同桌，你好香啊！

    她心里正小鹿乱撞著，旁边的夏瑜已经好奇地凑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笑成这样？”
    “没...没什么...”
    林灵做贼心虚地想把手机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夏瑜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的那行字。
    “有人加你？”
    她一边说，一边还把脑袋凑得更近了些。
    “吕睿...这谁啊？”
    两人的动静，也引起了旁边正在认真听讲的丽芙的注意。
    她停下手中的笔，侧过脸，投来了询问的视线。
    林灵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她清了清嗓子，將手机屏幕转向了丽芙的方向。
    “那个...芙芙，你认识这个人吗？”
    丽芙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网名，和那个同样熟悉的名字，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瞭然。
    隨即，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嗯。”
    “阿阳的朋友。”
    “那个...很吵的。”
    虽然评价依旧不怎么正面。
    但有了丽芙的亲口认证，林灵心里那点小小的疑虑，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然后，在夏瑜那八卦的注视下，郑重其事地，点下了“通过验证”的按钮。
    ...
    “通过了！她通过了！我靠！”
    110寢室里，瞬间爆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吕睿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一样，从椅子上“噌”地一下就弹了起来，举著手机，在寢室里疯狂地跑圈。
    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看得胖子和胡森，都是一阵无语。
    “至於吗？”
    胖子撇了撇嘴。
    “不就是加了个微信吗？”
    胡森则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生怕这个已经陷入癲狂的傢伙，会不小心撞到自己。
    吕睿压根就没听见他俩的吐槽。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开启这歷史性的第一次对话。
    他停下脚步，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聊天框里那个孤零零的“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感觉自己的手心，又开始冒汗了。
    该说什么？
    直接问“在吗”？
    太老套了。
    发个表情包？
    会不会显得太轻浮？
    还是...
    就在他天人交战，纠结得头髮都快掉了好几根的时候。
    对面的聊天框里，忽然跳出来了一个小小的，黄色的，圆滚滚的头像。
    是一个“你好呀”的表情包。
    下面，还跟著一行字。
    【林灵：你好，学长。】
    那句轻飘飘的“你好，学长”，配上那个乖巧的表情包，像一颗投入了死火山的深水炸弹。
    瞬间，就把吕睿那本就处於沸腾边缘的岩浆，给彻底引爆了。
    “啊啊啊啊啊她回我了！她叫我学长！”
    他再一次从椅子上弹射而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在狭小的寢室空间里上躥下跳，激动得语无伦次。
    “她还给我发表情包了！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她肯定是对我有意思！”
    胖子在旁边，用一种看傻子的怜悯目光，默默地看著他。
    “我说...你冷静点行不行？”
    “人家就是客气一下，你这脑补的剧情，都快能拍八十集连续剧了。”
    胡森则更直接，他伸出一条腿，精准地，把正在疯狂绕圈的吕睿给绊了个结结实实。
    “咚”的一声闷响。
    吕睿以一个极其標准的狗吃屎姿势，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地上。
    世界，终於清净了。
    “我靠...老胡你谋杀啊！”
    吕睿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自己被撞得生疼的鼻子，悲愤地控诉。
    胡森面无表情地收回腿，语气沉稳。
    “帮你物理降温。”
    胖子在旁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效果显著。”
    吕睿还想说点什么，但手机又“嗡”地一声，震了一下。
    他立马就忘了疼，也忘了那两个没人性的室友，手忙脚乱地重新解锁屏幕。
    是林灵的第二条消息。
    【林灵：学长是动漫社的吗？我好像在社团招新的时候见过你。】
    来了！
    话题！
    她主动开启了话题！
    吕睿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该怎么回？
    直接承认？会不会显得自己太普通？
    还是...欲擒故纵一下？
    “回她，”胡森那幽灵般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就说你不仅是动漫社的，还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学生会的主席，去年还拿了海大十大杰出青年。”
    吕睿的眼角，疯狂地抽搐了两下。
    “滚！”
    他现在严重怀疑，老胡以前那几段恋爱，之所以黄了，不是因为那些姑娘是坏女人。
    纯粹是因为他这张嘴，太欠了。
    ...
    上午的专业课，是个能把人讲到灵魂出窍的地中海老师。
    这是丽芙的课。
    两个班的人在阶梯教室一起上。
    李阳閒著无聊，跑来旁听。
    此时的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单手撑著下巴，昏昏欲睡。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让人提不起半分精神。
    身旁的丽芙，倒是坐得笔直。
    正一丝不苟地在笔记本上，用漂亮的花体字，记录著老师讲的重点。
    李阳侧过脸，悄悄地打量著她。
    女孩的侧脸线条柔和，鼻樑挺翘，皮肤在阳光的映照下，白得几乎透明。
    看著看著，他就觉得有点手痒。
    於是，他悄悄地伸出手，在桌子底下，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女孩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女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停下手中的笔，转过头来，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询问。
    李阳没说话，只是衝著她，坏笑著眨了眨眼。
    然后，像是得寸进尺一样，將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入了她的指缝。
    最后，十指紧扣。
    女孩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红霞。
    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可那傢伙却握得很紧，像一把怎么也挣不开的锁。
    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便也放弃了。
    只是默默地转回头去，视线重新落回到面前的笔记本上。
    可那颗已经乱了节奏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李阳看著她这副又羞又拿他没办法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他用空著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便利贴，又从笔袋里抽了支笔。
    “唰唰唰”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折起来，悄悄地递到了女孩的面前。
    丽芙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接了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纸条，生怕被讲台上的老师发现。
    只见那张小小的黄色便利贴上，用龙飞凤舞的字跡，写著一句极其不正经的话。
    【同桌，你好香啊。】
    “...”
    丽芙感觉自己的脸颊，“腾”地一下，更烫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带著几分羞恼的眸子，狠狠地瞪了身旁那个始作俑者一眼。
    这个傢伙！
    太坏了！

 第190章：笑起来，真好看

    李阳那明目张胆的，带著侵略性的视线，像是两簇小小的火苗，在她脸上肆意地燎烧著。
    被那双眸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丽芙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她握著笔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心跳，也跟著不爭气地乱了节奏。
    一下，又一下，像擂鼓一样，敲击著她的耳膜。
    这个坏蛋！
    明明是公共课堂，周围坐满了人，讲台上还有老师在讲课。
    他怎么敢这么...这么肆无忌惮！
    羞恼的情绪，像涨潮的海水，瞬间就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没有再用眼神警告，而是直接付诸了行动。
    在桌子底下，那只被他紧紧攥著的小手，忽然蜷起了手指，用那涂著漂亮裸色指甲油的指尖，在他宽厚的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像只被惹急了的猫，伸出了自己那並不可怕的爪子，试图进行反击。
    “嘶...”
    李阳的反应，比她想像中要夸张得多。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一副极其浮夸的痛苦表情，连眉头都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才不是挠痒痒，而是直接卸了他一条胳膊。
    女孩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小小的怒火，瞬间就被一股莫名的心虚和担忧给取代了。
    她...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可那傢伙却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反过来將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然后，他侧过脸，將嘴唇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著几分委屈的沙哑气音，小声地控诉。
    “同桌，你下好重的手啊。”
    “谋杀亲夫，是犯法的。”
    温热的气息，夹杂著他身上那股乾净清爽的味道，像羽毛一样，扫过她敏感的耳廓。
    搞得她有点痒。
    连带著那颗刚刚平復了些许的心，又跟著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丽芙的脸颊，彻底红透了。
    她猛地转回头去，再也不敢看身旁这个没脸没皮的傢伙一眼。
    只是默默地，將那张写著“罪证”的黄色便利贴，飞快地对摺，再对摺，最后塞进了自己牛仔裤的口袋里。
    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简直可爱到犯规。
    李阳看著她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还有那紧紧抿著的，显得有些倔强的唇线，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
    他喜欢看她这副样子。
    喜欢看她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要强行装出一副镇定模样的，小小的，可爱的挣扎。
    这比世界上任何一款顶级游戏，都要让他上癮。
    接下来的半节课，丽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那只被牢牢禁錮著的手，和口袋里那张滚烫的纸条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讲台上的地中海老师宣布了下课。
    整个教室的学生，都像是被解放了一样，长长地鬆了口气。
    李阳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的关节都在噼啪作响。
    他没有鬆手，反而是牵著那只温软的小手，稍稍一用力，就將身旁那个还有点魂不守舍的姑娘，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走吧，同桌。”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还没离开的同学听见。
    “带你去个好地方，『深入』学习一下。”
    他故意在“深入”两个字上，加重了音。
    那语气，曖昧得让人浮想联翩。
    丽芙的身体，又一次变得僵硬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几道好奇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感觉，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被李阳半拖半拽地，带出了这个让她坐立难安的阶梯教室。
    直到走出教学楼，被外面清新的冷空气一吹，她那颗快要烧坏的脑袋，才总算是稍稍清醒了一些。
    “去...去哪里？”
    她抬起头，小声地问。
    李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逆著光，脸上掛著那种熟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图书馆，怎么样？”
    “去看看书，陶冶一下情操，顺便...交流一下课堂笔记。”
    丽芙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轻轻地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她知道，这傢伙所谓的“交流笔记”，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事。
    可...
    她好像，也並不想拒绝。
    就在这时，李阳口袋里的手机，又一次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果不其然。
    又是110动物园的那个群聊。
    吕睿那傢伙，已经快把他的名字给刷爆了。
    【吕睿：@李阳@李阳@李阳阳哥！救命啊！十万火急！】
    【刘莽：又怎么了？不是刚加上微信吗？这么快就被人拉黑了？】
    【胡森：老实说...不是没有可能。】
    李阳看得直乐，他將手机屏幕转向丽芙，示意她也一起看。
    丽芙凑过小脑袋，看著屏幕上那几行字，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李阳点开聊天框，慢悠悠地打字回復。
    【李阳：又犯什么病？天塌下来了？】
    消息刚发出去，吕睿的回覆就跟连珠炮似的，瞬间弹了出来。
    【吕睿：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吕睿：那姑娘之前在社团招新的时候见过我！】
    【吕睿：我说我是动漫社的代理社长，她就问我喜欢什么动漫。】
    【吕睿：可我压根就没看过多少啊！我特么就一臭打游戏的。】
    【吕睿：阳哥！这道题怎么解啊？！】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那份抓心挠肝的焦虑。
    李阳一阵无语，打字回应——
    【李阳：这种问题，你不应该去问胖子吗？他最专业了。】
    【吕睿：他靠不住。】
    好冰冷的回答。
    【刘莽：？】
    李阳哑然失笑，隨即快速地打下了一行字。
    【李阳：你就跟她说，你什么都看，但最喜欢的，是《巴啦啦小魔仙》。】
    【李阳：后面再配上一个害羞的表情。】
    【李阳：保准她印象深刻。】
    发完这段话后，他也不等吕睿反应。
    直接就將手机锁屏，塞回了口袋。
    深藏功与名这一块。
    身旁的丽芙，將两人的对话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当看到李阳最后那句诡异的回覆后，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像风铃一样，清脆又好听。
    虽然很快就被她用手捂住了，但那双已经笑得弯成了月牙儿的眼睛，却怎么也藏不住。
    李阳看著她这副样子，整个人都看呆了。
    很少能见到她笑得这么开怀。
    不再是那种浅浅的，礼貌性的微笑。
    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纯粹的喜悦。
    像冰封了千年的湖面，在春日暖阳的照耀下，彻底融化。
    波光粼粼，美得让人心颤。
    “你...”
    李阳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比刚才在教室里时，跳得还要快。
    “笑起来...真好看。”
    他由衷地讚美。
    女孩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双还带著水汽的眸子，微微睁大了几分。
    脸颊上，也悄然飞起两抹比刚才还要艷丽的红霞。
    她飞快地低下头，有些手足无措地，用手指卷著自己的发梢，不敢再看他。
    李阳看著她这副纯情的模样，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悸动，瞬间就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给取代了。
    他伸出手，没有去牵她的手，反而是轻轻地，將她耳边的一缕碎发，拨到了耳后。
    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温热的耳垂。
    动作，温柔又珍重。
    “走吧。”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满满的宠溺。
    “我们去图书馆。”

 第191章：真来图书馆看书啊

    那一声清脆的，压抑不住的笑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李阳看著女孩那双弯成了月牙儿的眼睛，还有那因为忍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一时间，竟有些挪不开眼。
    他一直都知道她很好看。
    是那种带著点疏离感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好看。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当那层清冷的冰壳彻底融化，露出发自內心的，不带任何防备的笑意时，她能有多么的...动人心魄。
    那句脱口而出的“笑起来真好看”，几乎是不经大脑思考的本能反应。
    而女孩的反应，也同样可爱得让他心头髮软。
    那戛然而止的笑声，那瞬间泛红的脸颊，还有那手足无措地，用手指卷著发梢的小动作...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他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搔颳了一下。
    又麻又痒。
    “走吧。”
    他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我们去图书馆。”
    丽芙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她低著头，任由他牵著自己的手，朝著不远处那栋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建筑走去。
    海大的图书馆，是学校里最古老的建筑之一。
    红砖砌成的外墙，爬满了鬱鬱葱葱的常春藤，带著一种时光沉淀下来的，安静又厚重的气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去。
    高大的穹顶，厚重的木质书架，以及空气中瀰漫著的那股淡淡的，纸张与墨水混合的味道，瞬间就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阳光从高高的拱形窗户里透进来，在铺著深色地毯的地面上，投下了一道道明亮的光斑。
    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精灵，上下翻飞。
    很安静。
    安静到，丽芙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怦怦”作响的心跳声。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跟在李阳身后，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姑娘，好奇又拘谨地打量著四周。
    她以为，以这傢伙的性格，带她来这种地方，多半是没安什么好心。
    八成是想找个没人的角落，继续刚才在教室里没干完的“坏事”。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李阳並没有往那些偏僻的角落走。
    他只是拉著她，径直穿过宽敞的阅览大厅，目標明確地，朝著二楼的某个区域走去。
    那里是...外文原著区。
    丽芙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露出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困惑。
    只见李阳鬆开她的手，走到一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前。
    他仰著头，修长的手指，在那些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书脊上，缓缓地扫过。
    脸上那副惯常的，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表情，不知在何时，已经悄然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专注与认真。
    阳光透过他身后的窗户，將他整个人都笼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侧脸的线条，显得愈发清晰，俊朗。
    丽芙站在不远处，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著他，心跳，没来由地，又漏了一拍。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这个傢伙。
    很快，李阳便有了收穫。
    他从书架上，抽出了两本厚度適中的，装帧很是精美的硬皮书。
    然后，转过身，朝著丽芙走了过来。
    “喏。”
    他將其中一本，递到了女孩的面前。
    丽芙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低头一看。
    封面上，是几个漂亮的英文花体字。
    《norwegian wood》。
    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
    她愣了一下，又抬起头，看了看李阳手里的另一本。
    《one hundred years of solitude》。
    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
    而且...两本，都是英文原版。
    “你...”
    丽芙的嘴唇，微微地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的大脑，有点宕机。
    这傢伙...
    真的是来读书的？
    李阳看著她那副呆呆的，可爱的模样，没忍住，又一次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在那姑娘柔软的发顶上，轻轻地揉了一把。
    “怎么？傻了？”
    “觉得你男朋友我，就只会打游戏和说骚话？”
    丽芙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没说话。
    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却诚实地出卖了她此刻內心的惊讶。
    “走吧。”
    李阳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重新牵起女孩的手，拉著她，在阅览区里，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那是一张宽大的，由整块实木製成的长桌。
    桌面上，还残留著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润的光泽。
    两人相对而坐。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让人觉得有点懒散，却又格外舒服。
    李阳將手里的《百年孤独》翻开，很快就沉浸了进去。
    丽芙也学著他的样子，翻开了面前那本《挪威的森林》。
    书页上，那些熟悉的，由二十六个字母组成的单词，像一条条安静流淌的小溪，缓缓地，流进了她的心里。
    周围，很安静。
    只有书页被轻轻翻动的，细微的“沙沙”声。
    还有远处，偶尔响起的，图书管理员压低了声音的，轻微的咳嗽声。
    丽芙一开始，还有点不太能静下心来。
    她的视线，总是会不受控制地，从书页上抬起，悄悄地，落到对面那个傢伙的身上。
    他看得很认真。
    眉头微微蹙著，嘴唇也轻轻地抿著，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阳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两道浅浅的，好看的阴影。
    整个画面，安静得，像一幅被精心绘製过的，欧洲古典油画。
    看著看著，丽芙那颗原本还有点浮躁的心，也渐渐地，跟著沉静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面前的书本上。
    时间，就在这种安静又和谐的氛围里，一点一点地，悄然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丽芙感觉自己的眼皮，有点发沉。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想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正好，对上了对面那双，正含笑看著她的，深邃的眸子。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丽芙的心，猛地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朋友。
    她飞快地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看著书，可那两只已经红透了的耳朵，却彻底出卖了她。
    李阳看著她这副纯情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
    他没有出声打扰她。
    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著眼前这幅美好的画面，悄悄地，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女孩低著头，侧脸的线条柔和又恬静。
    午后的阳光，將她整个人都笼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美得，让人有点失神。
    他心满意足地將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然后，才慢悠悠地，將手机锁屏，重新塞回了口袋。

 第192章：偷看被抓包了

    时间，就在这种安静得几乎能听到心跳的氛围里，一点一点地，悄然流逝。
    高大的拱形窗外，太阳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向著西边的地平线沉去。
    原本明亮灿烂的金色光线，逐渐被染上了一层温暖而柔和的橘红。
    光影在厚重的木质长桌上缓缓移动，將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最后悄然交叠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阅览室里的人，不知在何时，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埋头苦读的身影，像一座座安静的孤岛。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合书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是丽芙。
    她看完了手里的《挪威的森林》，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心思再看下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书本合上，放在桌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后，她抬起头，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到了对面那个傢伙的身上。
    李阳还在看书。
    他看得很投入，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那个由文字构筑的，光怪陆离的魔幻世界里。
    夕阳的余暉，透过他身后的窗户，將他整个人都笼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暖光。
    侧脸的线条，在光影的勾勒下，显得愈发清晰，俊朗。
    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两道浅浅的，好看的阴影。
    眉头微微地蹙著，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令人费解的情节。
    嘴唇也轻轻地抿著，透著一股与他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截然不同的，专注与认真。
    丽芙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冰蓝色眸子里，此刻像是揉碎了的，漫天星光。
    一闪一闪的，亮得惊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这个傢伙。
    她见过他在游戏里大杀四方，也见过他跟朋友插科打諢。
    见过他在海边仓促又真诚的告白，也见过他在自己房间里，那个带著几分霸道的，不容置疑的吻。
    可像现在这样...
    这样安静的，沉浸在书本里的他，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很陌生。
    但...
    却又该死的好看。
    好看得，让她有点移不开眼。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悄然褪去了顏色，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眼前这个，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的，安静的少年。
    还有她胸腔里，那一声比一声更清晰，更剧烈的，“怦怦”作响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对面那个沉浸在书本里的傢伙，像是终於感受到了她那过於炽热的视线。
    他缓缓地，从书页中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还带著几分刚从故事里抽离出来的，些许的迷茫。
    然后，不偏不倚地，正好对上了她那双来不及躲闪的，盛满了星光的眼。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丽芙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大脑，也跟著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完了。
    偷看被当场抓包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铺天盖地的热意，瞬间就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眨眼间，就席捲了四肢百骸。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涨红。
    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下意识地就想逃。
    她猛地低下头，视线慌乱地在桌面上游移，假装对那古朴的木质纹理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可那两只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却彻底出卖了她此刻內心的慌乱。
    李阳看著她这副纯情到冒泡的模样，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些许的错愕，瞬间就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给取代了。
    他没说话。
    只是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著她，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漾了开来。
    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盪开了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份甜蜜又尷尬的沉默时。
    桌子底下，那只属於他的，安分地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忽然被一个温软又带著点微凉的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
    隨即，他便感觉到，一根纤细的，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意味的手指，轻轻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力道不大，跟羽毛拂过似的。
    痒痒的。
    却又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就从指尖窜了上来，一路蔓延到了心臟最柔软的地方。
    李阳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想看看桌子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他的视线，刚一垂下，那根勾著他的手指，就像是触了电一样，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李阳：“...”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抬起头，重新將视线落回到对面那个，依旧低著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姑娘身上。
    那颗小脑袋，埋得更低了。
    几乎快要戳到桌子上了。
    像一只做错了事，企图把自己藏起来的鸵鸟。
    可爱得，让他有点想犯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
    然后，主动出击。
    在桌子底下，那只属於他的，骨节分明的大手，精准地，重新捕捉到了那只刚刚落荒而逃的，温软的小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略显霸道的姿態，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入自己的指缝。
    十指，紧紧地扣在了一起。
    这一下，不带任何试探，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掌心与掌心，严丝合缝地贴著，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蛮横的姿態，宣告著所有权。
    丽芙的身体，猛地一下就绷紧了。
    像一只被猎人抓住了后颈的猫，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瞬间竖了起来。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不太真实。
    “我们...再待一会儿？”
    丽芙小声地问，声音里还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刚刚平復下来的喘息。
    “不了。”
    李阳打了个响指，朝著她走了过来。
    “陪我去个地方。”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便又一次，极其自然地，牵起了那只刚刚才获得自由的小手。
    然后，拉著她，朝著与回家相反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第193章：这个坏蛋，他怎么敢！

    丽芙体內...那股刚刚才稍稍退下去的热意，又一次“轰”地一下，以一种比之前更凶猛的势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两人交握的手掌处，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而来，那份独属於他的，温热乾燥的体温。
    还有他指腹上，那层因为常年敲键盘而磨出来的，薄薄的，带著点粗糙质感的茧。
    每一次不经意的摩挲，都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她那本就敏感得过分的皮肤上，肆意地燎烧著。
    又麻又痒。
    搞得她有点坐立不安。
    她想把手抽回来。
    理智告诉她，这里是图书馆，是公共场合，他们不应该做这么亲密的举动。
    可身体，却诚实得不像话。
    非但没有半点挣扎的意思，反而还下意识地，將手指蜷得更紧了些，像是生怕他会突然鬆开一样。
    完了。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李阳看著对面那个，脑袋都快埋进胸口里，只留给自己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和两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的姑娘，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他喜欢看她这副样子。
    明明已经羞得快要原地蒸发了，却还是捨不得放手。
    那份口嫌体正直的，小小的，可爱的挣扎，简直比世界上任何一款游戏，都要让他上癮。
    他没有再出声打扰她。
    只是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一手翻著书，一手在桌子底下，光明正大地，进行著自己的“小动作”。
    他用拇指的指腹，在那姑娘光滑细腻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画著圈。
    一下，又一下。
    动作，轻柔又曖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次触碰，都能让那只被他握在掌心里的小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一下。
    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
    这种感觉，实在是...
    太他妈上头了。
    时间，就在这种安静又充满了別样刺激的氛围里，一点一点地，悄然流逝。
    丽芙手里的那本《挪威的森林》，已经半天没有翻动一页了。
    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由二十六个字母组成的单词，此刻在她眼里，全都变成了一团毫无意义的，乱糟糟的符號。
    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那只快要没有知觉的，被牢牢禁錮著的手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
    像有一万只小猫，在用它们那毛茸茸的爪子，不停地挠著她的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不属於他们二人的，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隨即，一个戴著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在他们这张长桌的空位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男生很有礼貌，坐下前，还衝著两人，很友好地点了点头。
    李阳没什么反应，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便又將视线落回到了书本上。
    可丽芙，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身体“噌”地一下就绷直了。
    心，也跟著猛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
    这一次，是真的想。
    可那傢伙，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一样，反过来將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紧到，让她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做不到。
    不仅如此。
    他还变本加厉地，用食指的指尖，在她那敏感又柔软的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像是在无声地，进行著某种恶劣的挑衅。
    丽芙的身体，猛地一下就软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铺天盖地的酥麻感，瞬间就从掌心窜了上来，眨眼间，就席捲了四肢百骸。
    她紧紧地咬著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眸子里，也迅速地漾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像蒙上了一层雾的湖面，朦朧又迷人。
    这个坏蛋！
    他怎么敢...
    怎么敢当著別人的面，还...还这样！
    羞耻，委屈，还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隱秘的刺激...
    种种复杂的情绪，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在她那颗本就乱成一团的心里，胡乱地涂抹著。
    她飞快地低下头，用那本厚厚的《挪威的森林》，挡住了自己大半张脸。
    生怕被旁边那个新来的同学，看到自己此刻这副快要烧起来的，丟人模样。
    李阳看著她这副鸵鸟一样，企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可爱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甚至还颇为恶劣地，衝著旁边那个刚刚坐下的，一脸无辜的眼镜男，投去了一个“兄弟，谢了”的眼神。
    那眼镜男被他看得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然后，默默地，將自己的椅子，往旁边又挪了挪。
    这个帅哥...
    眼神怎么怪怪的。
    该不会...
    是什么奇怪的傢伙吧？
    ...
    一直到图书馆闭馆的广播声响起，丽芙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才总算是稍稍安分了一些。
    李阳终於鬆开了那只被他蹂躪了快一个小时的小手。
    丽芙像是被解放了一样，飞快地將自己那只已经变得又红又烫，还带著点潮湿汗意的手，藏到了身后。
    然后，抱著那本还没看完的书，逃也似的，冲向了还书的柜檯。
    那背影，简直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李阳看著她那略显仓皇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就一直没有落下去过。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將那本《百年孤独》放回原处，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的丝绒，笼罩著整个校园。
    几颗零星的，早早出来站岗的星星，在天边一闪一闪的，眨著眼睛。
    晚风微凉，带著几分不知名的花香，迎面吹来，瞬间就吹散了丽芙脸颊上那股还未散尽的燥热。
    她深吸了一口清新的冷空气，感觉自己那颗快要烧坏的脑袋，总算是重新开始运转了。
    “还回去吗？”
    李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丽芙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著那个正倚在图书馆门口的石柱上，双手揣在兜里，脸上掛著那种熟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的傢伙。
    月光，在他的身后，勾勒出了一道清晰的轮廓。

 第194章：进小树林

    丽芙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牵著线的木偶。
    大脑里空空荡荡，四肢也有些不听使唤。
    只能被动地，任由身前那个傢伙，拉著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入这片被夜色笼罩的，静謐的校园。
    他到底要带自己去哪里？
    这个问题，在她那颗已经快要烧坏的脑袋里，盘旋了不过三秒，便被另一股更汹涌，更霸道的情绪给彻底衝散了。
    羞耻。
    还有……
    一丝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隱秘的期待。
    李阳並没有带著她往宿舍或者校门口的方向走。
    他拐了个弯，拉著她，走上了一条她从未走过的，铺著青石板的小路。
    小路很窄，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
    浓密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天然的穹顶，將天上那本就不甚明亮的月光，切割得七零八落。
    只有几盏上了年纪的，昏黄色的路灯，孤零零地立在路边，尽职尽责地，散发著它们那点微弱的光和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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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很偏僻。
    也很安静。
    安静到，能清晰地听到晚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沙沙”声。
    还有两人一前一后，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轻微的，带著点迴响的脚步声。
    以及……
    她胸腔里，那一声比一声更清晰，更剧烈的，“怦怦”作响的心跳。
    “还……还没到吗？”
    丽芙终於没忍住，鼓起勇气，小声地问了一句。
    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乾涩，还带著点不易察演的，轻轻的颤抖。
    走在前面的李阳，闻言，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
    昏黄的路灯，在他身后，勾勒出了一道清晰的，带著几分慵懒意味的轮廓。
    逆著光，女孩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那双在夜色里，依旧亮得惊人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那视线，像带著温度，又像带著某种实质性的重量。
    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到了啊。”
    李阳开口，声音被他刻意压得很低，带著几分在夜色里，格外撩人的沙哑。
    “这里，不就是个好地方吗？”
    丽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除了树，就是路灯。
    连个长椅都没有。
    这……算什么好地方？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牵著她的那只手，却忽然稍稍一用力。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
    她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蹌了两步，直直地撞进了一个温热而坚实的怀抱里。
    “唔……”
    女孩的鼻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硬邦邦的胸口上。
    有点疼。
    但更多地，是一种突如其来的，让她手足无措的眩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传递而来的，那份独属於他的，温热的体温。
    还有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的起伏。
    鼻腔里，满是独属於他的，那种乾净清爽的，混合著淡淡书卷气的味道。
    铺天盖地。
    將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你……”
    丽芙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抵在他的胸前，试图將两人之间拉开一点安全的距离。
    可刚一用力，环在她腰间的那条手臂，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一样，猛地一下收紧。
    將她，更深，更紧地，禁錮在了自己的怀里。
    严丝合缝。
    再没有一丝缝隙。
    “別动。”
    李阳的声音，就响在她的头顶。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发顶，痒痒的。
    “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惯常的，玩世不恭的调侃。
    而是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些许的疲惫，和浓浓的眷恋。
    丽芙那点刚刚燃起的，小小的，想要挣扎的念头，瞬间就熄火了。
    她僵硬的身体，也一点一点地，跟著放鬆了下来。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说话。
    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贴在了他那还算宽厚的胸膛上。
    隔著一层薄薄的衣料，感受著他那清晰而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像一首最古老的，最能安抚人心的催眠曲。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著，谁也没有再说话。
    晚风，轻轻地吹过。
    头顶的梧桐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远处，隱隱约约地，传来了不知哪个社团，正在练习的，断断续续的吉他声。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又无比温柔。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阳才轻轻地鬆开了她。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这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的，乖得像只猫一样的姑娘。
    昏黄的灯光，將她白皙的脸颊，映照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眼瞼下方投下两道浅浅的，好看的阴影。
    那双总是像蒙著一层薄冰的眸子，此刻正漾著一层薄薄的水汽，像雨后初晴的湖面，乾净又剔透。
    李阳的心，没来由地，又跟著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摩挲著她那柔软的，还残留著自己温度的唇瓣。
    动作，轻柔又曖昧。
    “怎么不说话？”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丽芙的嘴唇，微微地动了动。
    她抬起眼帘，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很认真地，看著他。
    良久，才用很小的声音，问出了一个，她刚才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你……刚才，在图书馆，是故意的吗？”
    她指的是，他当著那个眼镜男的面，还变本加厉地，在桌子底下“欺负”她的事。
    李阳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眼底的笑意，便再也藏不住地，漾了开来。
    “是啊。”
    他承认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理直气壮。
    “谁让你那么可爱。”
    “看得我，有点忍不住。”
    这番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在丽芙那本就涟漪不断的心湖里，又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女孩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一次，悄然泛起了红晕。
    她轻轻地咬著下唇，那双带著几分羞恼的眸子，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
    “坏蛋。”
    她小声地控诉。
    声音，却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
    反倒更像是在撒娇。
    “对，我就是坏蛋。”
    李阳从善如流，顺著她的话往下说。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地，低下头。
    一点一点地，朝著那两片看起来就很好亲的，粉润的嘴唇，凑了过去。
    “不过...只对你。”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两片温热柔软的唇瓣，也再一次，轻轻地，印在了一起。

 第195章：老爸回来了！

    这个吻，不同於刚才在图书馆里，那种带著点恶作剧意味的，浅尝輒止的试探。
    也不同於在她房间里，那个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略显霸道的掠夺。
    它很轻。
    也很柔。
    像一片被晚风吹落的，带著露水的梧桐叶，轻轻地，印在了她那同样柔软，还带著点微凉的唇瓣上。
    没有深入，也没有纠缠。
    只是那么单纯地，唇与唇相贴。
    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珍惜。
    丽芙的身体，猛地一下就软了。
    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巨大的，无声的烟花。
    空白一片。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李阳胸前的衣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至於因为腿软而滑倒在地。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歷。
    在这样安静的，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昏黄的路灯下。
    这种感觉……
    很陌生。
    很奇怪。
    但……
    好像，也並不討厌。
    甚至……
    还有点，让她心安。
    李阳並没有让这个吻持续太久。
    在感觉到怀里女孩的身体，已经软得快要站不稳的时候，他便主动地，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因为一个轻柔的吻，就彻底傻掉的姑娘。
    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眸子，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和一点点刚刚反应过来的，浓得化不开的羞意。
    还有那两片微微有些红肿，泛著水光的，看起来就很好亲的嘴唇。
    李阳没忍住，又一次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摩挲著她那柔软的，还残留著自己温度的唇瓣。
    “怎么？”
    “又傻了？”
    丽芙的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
    意识，也总算是一点一点地，回到了身体里。
    她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然后，用比蚊子哼哼还小的声音，“嗯”了一声。
    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简直可爱到犯规。
    “走吧。”
    李阳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没有再继续逗她，而是重新牵起那只还有些发软的小手，拉著她，顺著这条安静的小路，慢慢地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气氛，却比来的时候，还要融洽，还要……黏糊。
    两只交握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鬆开过。
    手指与手指，紧紧地交错著，掌心与掌心，严丝合缝地贴著。
    像两株被种在了一起的，亲密的连理枝。
    晚风，依旧在轻轻地吹。
    头顶的梧桐树叶，依旧在“沙沙”地响。
    可这一切，在丽芙的感官里，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风，好像变甜了。
    树叶的响声，也好像变成了一首好听的，带著点催眠效果的摇篮曲。
    连脚下那坑坑洼洼的，走起来还有点硌脚的青石板，似乎都变得柔软了许多。
    她的脑袋，晕乎乎的。
    像是喝醉了酒。
    又像是踩在了一团软绵绵的，厚实的云朵上。
    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地晃回了家。
    刚走到单元楼下，郑晓月女士的电话，就恰到好处地打了过来。
    “喂，老儿子，你俩上哪儿去了？”
    电话刚一接通，老妈那中气十足的，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这都几点了，还不回家吃饭？”
    “我跟你说，今天晚上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再不回来，可就全进你爸肚子里了啊！”
    李阳將手机拿远了点，揉了揉自己被震得有点发麻的耳朵。
    “我...爸？”
    “他回来了？”
    “马上马上，已经到楼下了。”
    掛了电话，两人相视一笑，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回到家里，一股浓郁的，让人食指大动的饭菜香，瞬间就扑面而来。
    郑晓月女士正繫著围裙，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穿梭，像一只辛勤的小蜜蜂。
    而本该常年在外漂泊的李守业同志，此刻正优哉游哉地坐在沙发上，一边看著电视里的新闻联播，一边剥著花生米，时不时地还往嘴里扔两颗。
    那副悠閒自得的模样，活像个退休多年的老干部。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阳换好鞋，有些惊讶地问了一句。
    李守业闻言，从电视屏幕上收回视线，抬起眼皮扫了自家儿子一眼。
    “下午就到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话不多。
    “你妈没跟你说？”
    “没啊。”
    李阳耸了耸肩。
    估计是老妈看他俩在外面约会，不想打扰他们。
    “叔叔好。”
    跟在后面的丽芙，也很有礼貌地，用那还带著点生涩，却异常清晰的中文，打了声招呼。
    李守业同志闻言，那张总是板著的，不苟言笑的脸上，瞬间就露出了一个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
    他放下手里的花生，站起身来，衝著丽芙，很友好地点了点头。
    “嗯，芙芙回来了啊。”
    “快，洗手吃饭吧，阿姨都等你们半天了。”
    那变脸的速度，看得李阳眼角直抽抽。
    好傢伙。
    驰名双標是吧？
    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在这种温馨又和谐的氛围里开始了。
    饭桌上，郑晓月女士和李守业同志，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个劲地往丽芙碗里夹菜。
    一会儿是排骨，一会儿是虾仁。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丽芙才是他们亲生的。
    至於李阳……
    大概就是个负责给他们养老送终的，充话费送的。
    吃完饭，李阳本想主动承担洗碗的重任，却被郑晓月女士一巴掌给拍了回去。
    “去去去，你个毛手毛脚的，別把我刚买的盘子给打了。”
    “跟你爸看电视去，这儿不用你。”
    说完，便拉著丽芙，走进了厨房。
    两个女人，一边洗著碗，一边用李阳听不懂的，极其流利的英语，小声地聊著天。
    时不时地，还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清脆的笑声。
    李阳被自家老妈嫌弃，只能灰溜溜地坐回沙发，陪著老爸，看起了那枯燥乏味的新闻联播。
    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言。
    过了许久，还是李守业同志，率先打破了这份尷尬的沉默。
    他清了清嗓子，目不斜视地盯著电视屏幕，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跟芙芙……处得怎么样了？”
    李阳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还行。”
    他故作矜持地回答。
    “哦。”
    李守业同志乾巴巴地应了一声，然后，又没话了。
    气氛，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又过了几分钟，李守业同志像是终於憋不住了，他转过头来，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属於过来人的审视。
    “听说……你俩，已经处上了？”
    “噗——”
    李阳一口水刚喝到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直接喷了出来。
    他被呛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咳出来了。
    “咳咳……咳……爸，您…您这都从哪儿听来的？”
    李守业同志看著他这副狼狈的模样，撇了撇嘴，脸上明晃晃地写著“你当我傻吗”五个大字。
    “你妈说的。”
    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她说，她上次就看出来了。”
    “还说……那姑娘的嘴唇，都让你给亲肿了。”
    李阳：“……”
    他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
    亲妈。
    这绝对是亲妈。
    卖起儿子来，那叫一个乾净利落，毫不犹豫。
    “行了，別紧张。”
    李守业同志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极其沉稳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年轻人嘛，我懂。”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嗯？”
    李阳抬起头，疑惑地看著他。
    李守业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人生地不熟的，不容易。”
    “对人家好点。”
    “听见没？”
    李阳看著自家老爸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被戳穿了秘密的尷尬，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的感动。
    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爸。”
    “我知道。”
    说完，父子二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气氛，却不再尷尬。
    而是多了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
    晚上，临睡前。
    丽芙抱著换洗的衣服，刚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李阳正倚在她的房门口，似乎是在等她。
    “有事吗？”
    她擦著自己还在滴水的，湿漉漉的头髮，小声地问。
    李阳没说话，只是衝著她，招了招手。
    然后，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条干毛巾，將女孩的身子，转了过去，背对著自己。
    “坐下。”
    他指了指床沿。
    丽芙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在床边坐了下来。
    隨即，她便感觉到，一双温热乾燥的大手，带著一条柔软的毛巾，开始在她的发顶上，不轻不重地，揉搓了起来。
    动作，很轻柔。
    甚至带著点，她从未体验过的，笨拙的小心翼翼。
    女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隨即，又很快放鬆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了下去。
    心里带著点小小的忐忑。

 第196章：手感真好

    毛巾很软，带著刚刚被阳光晒过的，乾燥又温暖的味道。
    而那双覆在毛巾上的手，更大，更热。
    每一次不轻不重地揉搓，都像是一簇小小的，並不灼人的火苗，隔著一层柔软的棉布，在她那敏感的头皮上，肆意地燎烧著。
    痒痒的。
    麻麻的。
    丽芙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身后那个傢伙身上，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而来，那份独属於他的，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旺盛的生命气息。
    还有他那平稳而有力的，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每一次呼气，每一次吸气，都像一记不轻不重的鼓点，精准地，敲击在她那本就有些不听使唤的心弦上。
    让她整个人，都跟著那节奏，不受控制地，轻轻地颤慄著。
    李阳的动作，算不上熟练。
    甚至，还有点笨手笨脚的。
    他似乎是想模仿理髮店里那些tony老师的手法，用五根手指，插进她的髮根，然后用指腹，不轻不重地进行按摩。
    可实践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不是力道用得太轻，跟挠痒痒似的，就是不小心用指甲，轻轻地划拉到了她的头皮。
    好几次，他还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把毛巾都给扯歪了，露出了女孩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小脸。
    每到这时，他都会低低地“嘖”一声，然后手忙脚乱地，帮她把毛巾重新盖好。
    那副又想耍帅，又总是搞砸的笨拙模样，实在是……
    有点好笑。
    丽芙那颗原本高高悬起，紧张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就在他这一次又一次的，可爱又好笑的失误里，一点一点地，悄然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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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绷的身体，也跟著一点一点地，放鬆了下来。
    她不再紧张，也不再胡思乱想。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著，像一只被主人梳理著毛髮的，乖巧又慵懒的猫。
    任由身后那个傢伙，用他那独有的，笨拙的方式，表达著他的温柔。
    过了许久，李阳终於放弃了。
    他感觉自己的胳膊都有点酸了。
    而女孩那头浓密又顺滑的浅亚麻色长髮，依旧湿漉漉的，散发著洗髮水那股好闻的，带著点甜味的果香。
    “不行啊……”
    他有些挫败地，將那条已经吸饱了水的毛巾，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你这头髮，也太能吸水了。”
    “跟个拖把似的。”
    他一边吐槽，一边用手，轻轻地梳理著女孩那还有些湿润的发梢。
    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小巧又精致的耳垂。
    动作，轻柔又曖昧。
    丽芙的身体，又一次，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抬起手，指了指梳妆檯的抽屉。
    “吹风机？”
    李阳瞬间就心领神会。
    他走过去，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粉色的，看起来很小巧，也很可爱的吹风机。
    那造型，跟他这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实在是有点格格不入。
    不过...
    看著这玩意儿，李阳忽然想到一件事。
    刚来那几天，丽芙藉口说没有吹风机，来找李阳帮她吹过头髮来著。
    “所以...你其实是有吹风机的。”
    他淡淡开口。
    丽芙抿著嘴，没有回答。
    李阳失笑。
    隨即，拿著那个跟他手掌差不多大的玩意儿，研究了半天，才总算是找到了开关。
    “嗡——”
    一阵算不上吵闹，但也不算安静的暖风，瞬间就从出风口里涌了出来。
    “可能会有点吵。”
    他俯下身，凑到女孩的耳边，用比平时稍大一点的音量，提醒了一句。
    “忍一下。”
    温热的气息，夹杂著吹风机吹出来的暖风。
    像一股温柔的，带著点麻痒感觉的电流，瞬间就从她的耳廓窜了进去，一路蔓延到了心臟最柔软的地方。
    丽芙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暖风，拂过她的发梢，拂过她的脸颊，拂过她纤细又白皙的脖颈。
    像一只温暖又乾燥的手，温柔地，抚摸著她的每一寸肌肤。
    而另一只真正的手，则穿插在她的发间，用修长的手指，將那些湿润的髮丝，一缕一缕地挑起，耐心地，將它们一一吹乾。
    这个过程，很漫长。
    也很……催眠。
    丽芙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模糊起来。
    整个人，都像是泡在了一个装满了温水的，巨大的浴缸里。
    暖洋洋的。
    懒洋洋的。
    舒服得，让她有点想睡觉。
    她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个傢伙，平稳而有力的呼吸声。
    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指尖，在自己头皮上，不轻不重地划过时，带来的，那种难以言喻的，酥麻的痒意。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有种前所未有的，被珍视，被呵护的感觉。
    很陌生。
    但……
    却又该死的好。
    好到，让她有点贪恋。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阵一直縈绕在耳边的，嗡嗡作响的暖风，终於停了。
    整个世界，瞬间就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极致的安静。
    安静到，丽芙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一声比一声更清晰，更剧烈的，“怦怦”作响的心跳。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一头柔顺又带著点蓬鬆感的，乾燥的浅亚麻色长髮，像一匹最上等的丝绸，铺满了她的后背。
    空气中，那股好闻的，带著点甜味的果香，似乎也因为这升温的气氛，变得愈发浓郁了些。
    “好了。”
    李阳的声音，就响在她的头顶。
    带著几分刚刚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的，如释重负的轻鬆。
    他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又用手，轻轻地，梳理了一下女孩那已经彻底干透了的，柔顺的长髮。
    指尖划过，像是在弹奏著一架最名贵的，古老的钢琴。
    “手感真好。”
    他由衷地讚美，声音里，带著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宠溺。
    丽芙的身体，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轻轻地颤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铺天盖地的热意，瞬间就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眨眼间，就席捲了四肢百骸。
    她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让他看到自己此刻这副，肯定已经红得不像话的，丟人的模样。

 第197章：一大早就这样

    李阳看著她这副纯情到冒泡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再用言语调戏她。
    只是默默地，弯下腰。
    在女孩那毛茸茸的，还残留著他指尖温度的发顶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像一片被晚风吹落的，不带任何情慾色彩的，乾净的羽毛。
    温柔又珍重。
    “早点睡。”
    他直起身，將那个粉色的，小巧的吹风机，放回了原处。
    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还很贴心地，帮她带上了门。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门锁落下的声音，將整个房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房间里，瞬间就只剩下了丽芙一个人。
    还有空气中，那股尚未散尽的，独属於他的，乾净清爽的味道。
    她安安静静地在床边坐了许久，才像是终於从刚才那场旖旎的，近乎不真实的梦境里，清醒了过来。
    她缓缓地抬起手，有些迟疑地，碰了碰自己那头，已经被吹得乾爽又蓬鬆的，柔顺的长髮。
    指尖，似乎还残留著，他掌心的温度。
    发顶，似乎还残留著，他唇瓣的触感。
    还有那颗不爭气的心臟，也依旧在胸腔里，不听使唤地，“怦怦”狂跳著。
    女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缓缓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却又无比甜蜜的弧度。
    她站起身，走到那面不大不小的穿衣镜前。
    看著镜子里那个，脸颊緋红，眼波流转，唇角含笑的，陌生的自己。
    她忽然觉得……
    这样的夜晚，好像，也挺不错的。
    ……
    第二天。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当李阳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时，却有些意外地发现，丽芙竟然起得比他还早。
    女孩正繫著一条粉色的，带著小熊图案的可爱围裙，在开放式的厨房里，有些笨拙地，忙碌著什么。
    平底锅里，两颗金黄色的，被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正“滋啦滋啦”地冒著热气。
    旁边的烤麵包机，也“叮”地一声，弹出了两片烤得焦黄酥脆的吐司。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黄油与鸡蛋混合的，让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李阳靠在门框上，看著那个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柔贤惠的，纤细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挪不开眼。
    这画面……
    怎么说呢。
    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像是某个治癒系日剧里，才会出现的，经典的桥段。
    “早上好。”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寧静。
    女孩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像只受了惊的小鹿，飞快地回过头来。
    看到是李阳，她那副紧张的模样才稍稍放鬆了些，但脸颊上，还是不受控制地飞起一抹红晕。
    “早……”
    她小声地回应，声音里还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被当场抓包的窘迫。
    李阳看著她这副可爱的样子，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女孩纤细的腰肢。
    將下巴，搁在了她小小的肩膀上。
    “做什么好吃的呢？”
    他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我们家的大厨，今天准备露一手？”
    那句带著几分亲昵，又带著几分调侃的问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那本就涟漪不断的心湖里，又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下就绷紧了。
    像一只被猎人抓住了后颈的猫，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瞬间竖了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身后那个傢伙身上，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而来，那份独属於他的，温热乾燥的体温。
    还有他那平稳而有力的，几乎要贴上她后背的心跳。
    鼻腔里，更是被他身上那股乾净清爽的，混合著淡淡洗衣液味道的气息，给彻底侵占了。
    铺天盖地。
    让她的大脑，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
    “你……你起来了……”
    她小声地回应，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还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被当场抓包的慌乱。
    “嗯，因为闻到了很好闻的味道。”
    李阳一边说，一边还变本加厉地，將下巴抵在了她的肩窝。
    侧过脸，嘴唇几乎要贴上她那小巧又精致的，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垂。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极其陶醉的浮夸表情。
    “哇，好香啊。”
    “是鸡蛋香，还是..別的什么香？”
    这番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就从她的耳廓窜了进去，一路蔓延到了心臟最柔软的地方。
    丽芙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那股熟悉的，让她手足无措的热意，又一次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眨眼间，就席捲了四肢百骸。
    “你……你別闹……”
    她轻轻地扭了扭身子，试图从这个让她浑身发软的怀抱里挣脱出去。
    可环在她腰间的那条手臂，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一样，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紧到，让她连动一下都觉得困难。
    “嘘...別动。”
    李阳的声音，就响在她的耳畔，带著几分清晨时分特有的，沙哑的磁性。
    “再让我抱一会儿。”
    说著，他的视线，也越过女孩纤细的肩膀，落在了那个小小的平底锅上。
    “嗯，溏心蛋，可以啊。”
    “技术不错嘛，比我煎得好。”
    他又看了看旁边烤好的吐司，还有那杯明显是刚刚热好的，正冒著丝丝热气的牛奶。
    “嘖嘖嘖……”
    他发出了某种混杂著惊奇与讚嘆的，微微上扬的调子。
    “真厉害啊...”
    “我们家冰山仙女，不仅游戏打得好，书读得好，居然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要是在一起了，我下半辈子岂不是可以安心当个废物了？”
    丽芙：“是...呢...”
    虽然嘴上在答应。
    但她脑子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感觉自己的脸颊，已经烫得快要可以用来煎鸡蛋了。
    这个傢伙！
    一大早的，就...这样...
    羞恼的情绪，像涨潮的海水，瞬间就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没有再用言语反抗，而是直接付诸了行动。
    默默地抬起脚，在那傢伙的运动拖鞋上，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

 第198章：丽芙家的背景

    力道不大，跟猫爪子挠痒痒似的。
    李阳却像是被踩了电门，浑身一个激灵，脸上瞬间就露出了一个极其浮夸的，痛心疾首的表情。
    “嘶……”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环在女孩腰间的手臂也跟著收紧了几分，將脑袋抵在她的肩窝，用一种委屈巴巴的，带著沙哑气音的语调控诉。
    “谋杀亲夫啊！”
    “一大早的，家暴现场。”
    女孩被他这副耍宝的模样搞得有些想笑，但还是强行忍住了。
    那点刚刚升起的，小小的羞恼，也悄然散去。
    她没有再挣扎，只是默默地转回头去，用锅铲將那两颗已经煎得金黄漂亮的溏心蛋，小心翼翼地盛进了盘子里。
    整个过程，李阳都像个大型的人形掛件，赖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
    “好了……”
    丽芙將盘子放到餐桌上，又把烤好的吐司和热牛奶摆好，这才轻轻地推了推身后那个还不知足的傢伙。
    “可以吃饭了。”
    “好，遵命。”
    李阳笑笑，应了一声，这才恋恋不捨地鬆开了手。
    一顿简单却又格外温馨的早餐，就在这种充满了甜蜜气息的，日常的打情骂俏中，落下了帷幕。
    吃完饭，李阳主动承担了洗碗的重任，而丽芙则乖巧地回房间换好了出门的衣服。
    等李阳收拾好厨房，两人便准时出了门。
    依旧是那辆熟悉的小电驴，载著两个同样熟悉的人，行驶在清晨微凉的风里。
    女孩坐在后座，双手紧紧地环著他的腰，將脸颊轻轻地贴在他宽厚的后背上。
    感受著那份独属於她的，温暖又让人安心的气息，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却又无比满足的弧度。
    將丽芙送到教学楼下，李阳本想直接回宿舍，跟吕睿那几个傢伙开两把黑，放鬆一下。
    可刚掏出手机，一条简短的，来自於自家老爸的微信消息，就弹了出来。
    【爸：回家一趟，有事跟你说。】
    没有任何多余的標点，也没有任何表情包。
    简洁，直接，是他老爸一贯的风格。
    李阳的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有事？
    能有什么事，严重到需要他这个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爹，特意发消息把他叫回家？
    他心里虽然犯著嘀咕，但还是很快就回復了一个“好”字。
    然后，转过头，看著身旁那个正准备进教学楼的姑娘，有些抱歉地开口。
    “我临时有点事，得回家一趟，就不在学校等你了。”
    丽芙闻言，停下脚步，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露出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关心。
    “怎么了？”
    “没事，估计是老爹想我了，要跟我联络联络父子感情。”
    李阳笑了笑，说得轻描淡写：“你先去上课吧，中午放学，我过来接你。”
    “嗯。”
    丽芙轻轻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只是默默地抬起手，帮他理了理额前那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然后，才转身走进了教学楼。
    看著女孩那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李阳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敛去。
    他跨上小电驴，调转车头，朝著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
    回到家里，客厅里的气氛，跟他早上出门时，截然不同。
    没有了电视里早间新闻那嘈杂的背景音，也没有了厨房里那股让人食指大动的饭菜香。
    整个空间，安静得有些过分。
    带著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李守业同志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是摆弄他那些宝贝渔具。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腰背挺得笔直。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审视意味的，深邃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那张空无一物的茶几。
    眉头，微微地蹙著。
    脸上，是李阳从未见过的，严肃与凝重。
    “爸？突然找我回来...什么事啊？”
    李阳换好鞋，一边问，一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李守越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將视线，从茶几上，移到了自家儿子的脸上。
    那眼神，很复杂。
    复杂到，让李阳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不祥的预感，变得愈发浓烈了些。
    父子二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后，还是李守业，率先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还要低沉，还要沙哑。
    他没有直接回答李阳的问题，反而是问了另一个，听起来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知道那小姑娘家里，是做什么的吗？”
    这话一出口，李阳整个人都愣住了。
    丽芙的家？
    他从来没问过，丽芙也从来没主动提过。
    他只知道，她是从挪威来的，能出国当交换生，家里的条件，肯定不会太差。
    但具体是做什么的……
    他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知道。”
    “怎么了？”
    李守业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隨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从旁边拿起一包还没开封的香菸，有些笨拙地撕开，从里面抽了一根出来。
    他並没有点燃，只是將那根烟，夹在两指之间，无意识地摩挲著。
    “我这次出海的航线，最后停靠的港口，是挪威的卑尔根。”
    他开口，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我们对接的，是当地一家很有名的企业。”
    “一家……做三文鱼养殖和出口的，跨国公司。”
    “规模很大，大到…可以说是垄断了整个欧洲，甚至是全球市场的那种。”
    李阳安安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知道，他老爸铺垫了这么多，重点，肯定在后面。
    果然。
    李守业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著一种让李阳觉得有些陌生的，沉重的，复杂的，甚至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情绪。
    “那家公司的名字，叫mowi。”
    “而他们的创始人，兼现任董事长，姓约翰森。”
    “很不巧……在交接工作的时候，我在他们办公室的商业杂誌里，看到了一张他的全家福。”
    说到这里，李守业的声音，又一次停了下来。
    他將手里那根已经被他摩挲得有些变形的香菸，放回了烟盒里。
    然后，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对著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著沉默的，似乎已经隱隱猜到了什么的儿子。
    投下了一颗，足以將他整个世界观都彻底顛覆的，重磅炸弹。
    “照片上，站在他身边的二女儿……”
    “长得，跟住在咱们家的这个姑娘……”
    “一模一样。”
    “更巧的是...”
    “那姑娘，也叫liv（丽芙）。”
    “liv karine johansen（丽芙·卡琳·约翰森）”

 第199章：现实的鸿沟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乾了。
    李阳就那么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大脑里像是有几百个g的压缩包被瞬间解压，无数杂乱无章的，光怪陆离的信息流，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冲刷著。
    约翰森。
    mowi。
    全球最大的三文鱼供应商。
    挪威。
    丽芙。
    这些原本毫无关联的词汇，此刻却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以一种极其粗暴，极其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串联在了一起。
    构成了一个让他觉得荒谬，可笑，甚至有点惊悚的，离奇事实。
    他看著自家老爸那张写满了“我没跟你开玩笑”的，严肃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
    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像是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巴巴地，挤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的话。
    “你……你確定，没看错？”
    李守业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旁边那个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本装帧精美的，全英文的商业杂誌。
    然后，翻到其中一页，推到了李阳的面前。
    那是一篇人物专访。
    標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对话“三文鱼之王”：奥拉夫·约翰森与他的蓝色帝国》。
    配图，便是一张色彩明亮，构图温馨的全家福。
    一个看起来精神矍鑠的，有著一头漂亮银灰色短髮的北欧老男人，正坐在沙发的最中间。
    他的身边，围绕著他的妻子，和三个长相都极为出眾的女儿。
    而站在他左手边，那个穿著一身浅蓝色连衣裙，有著一头漂亮的浅亚麻色长髮，正安安静-静地看著镜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眸子里却藏著细碎星光的女孩……
    不是丽芙，又是谁？
    这张照片，彻底击碎了李阳心里最后那点可笑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真的是她。
    那个在他家住了快两个月，会因为他一句无心的骚话就脸红到耳根，会笨拙地给他做早饭，会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后看他打游戏的，清冷又可爱的姑娘……
    竟然是欧洲顶级財阀的二小姐？
    挪威版的，真·在逃公主？
    这他妈……
    李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一柄看不见的，名为“现实”的巨锤，给砸了个稀巴烂。
    他向后靠在沙发上，仰起头，用手掌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呻吟。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怪不得……
    怪不得迈巴赫说买就买。
    怪不得面对那种上千块的衣服和戒指更是眼都不眨一下。
    现在看来……
    在人家眼里，那点钱，可能压根就不值一提。
    再加上……
    她那与生俱来的，似乎永远都融不进人群的疏离感。
    她那面对陌生人时，会下意识表现出来的紧张与抗拒。
    李阳一直以为，那只是单纯的社交焦虑症。
    可现在想来，拥有这样的疾病，还从小生活在那种万眾瞩目的环境中，一举一动都可能被媒体放大。
    会对外界產生一种本能的防备与不信任，似乎……也再正常不过了。
    无数的细节，像电影快放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
    那些他曾经觉得有些奇怪，但又没放在心上的，细枝末节的违和感，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客厅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李守业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著自家儿子，看著他脸上那副从震惊，到茫然，再到哭笑不得的，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
    他知道，这种事情，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消化。
    又过了许久，李阳才终於放下了盖在脸上的手。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震惊与荒谬，都一併吐出去。
    然后，他坐直了身体，重新將视线，落回到自家老爸的脸上。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眸子里，此刻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慌乱，反而沉淀下来一种让李守业都觉得有些意外的，平静。
    “所以呢？”
    他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沉稳。
    “爸，你想说什么？”
    李守业看著他这副样子，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小子……
    比他想像中，要沉得住气。
    “没什么。”
    他摇了摇头，將那本杂誌收了回去。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你有必要知道。”
    “这姑娘……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的家庭，她的出身，都註定了，你跟她之间，会隔著一道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不是想干涉你的感情，也不是想给你泼冷水。”
    “我只是想提醒你……”
    李守业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李阳，你要想清楚。”
    “你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校园恋爱。”
    “而是一系列，你可能从未想像过的，复杂的，现实的问题。”
    说完，他便站起了身。
    拍了拍李阳的肩膀，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將整个安静的，甚至有些空旷的客厅，都留给了他一个人。
    李阳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著刚才的姿势，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脑子里，乱糟糟的。
    老爸的话，像一记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著他的神经。
    鸿沟。
    现实。
    这些词，他都懂。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心里想的，却完全不是这些。
    他想的，是那个会因为他一句“你好香啊”就羞得抬不起头的姑娘。
    是那个会在图书馆里，偷偷勾他手指，被发现后又立刻缩回去的姑娘。
    是那个会在他怀里，软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猫，小声控诉他“坏蛋”的姑娘。
    他想起了她第一次笨拙地给他做早餐时，那副手忙脚乱的可爱模样。
    想起了昨晚，她闭著眼睛，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任由他用那笨拙的手法，帮她吹乾头髮时，那乖巧又温顺的样子。
    她或许是身价亿万的財阀千金。
    或许是那个遥不可及的，蓝色帝国的公主。
    可在此之前……
    她首先是，也只是，那个会因为一点点温柔，就轻易满足的，孤单又缺爱的，小姑娘...

 第200章：他有心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一个身价亿万的財阀千金，跑到这么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完全陌生的国家，住进一个普普通通的工薪家庭里。
    每天挤著公交车出行，吃著食堂里十几块钱一份的套餐。
    她图什么？
    体验生活？
    还是说……这是什么新型的，有钱人专享的，大型真人角色扮演游戏？
    李阳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离谱的猜测。
    但很快，又被他一一否决了。
    他想起了女孩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像蒙著一层薄冰的眸子。
    想起了她在面对陌生人时，那份发自內心的，几乎无法掩饰的紧张与抗拒。
    他想起了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给那只巨大的皮卡丘玩偶梳理毛髮时，那副认真又专注的，带著点孤独意味的侧脸。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就那么从他那颗乱成一团的脑子里，蹦了出来。
    或许……
    她只是累了。
    只是想从那个金碧辉煌的，却也如同牢笼一般的世界里，暂时地，逃出来一会儿。
    只是想过一段，没有任何人打扰的，普普通通的，属於她自己的，正常人的生活。
    而自己，还有这个家，恰好就成了她那个临时搭建的，小小的，安全的避风港。
    想到这里，李阳那颗原本还有点烦躁的心，没来由地，就跟著软了一下。
    压力来到了自己这边。
    他自嘲地笑了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
    他答应了中午要去接她放学的。
    不能食言吶。
    ……
    十二点整。
    下课铃声，准时在海大的校园里响起。
    李阳骑著他那辆熟悉的小电驴，早早地就等在了国际贸易系的教学楼下。
    很快，熙熙攘攘的人群，便从教学楼里涌了出来。
    李阳的视线，在人群中飞快地扫视著。
    几乎是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女孩依旧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在人群的最后面。
    她没有跟身边的同学说笑，也没有低头玩手机。
    只是默默地，抱著一本厚厚的专业书，迈著不疾不徐的步子，朝著门口的方向走来。
    那副清冷又疏离的模样，让她在这一群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大学生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像一株被错种在了向日葵花田里的，安静的鳶尾。
    搁在以前，李阳看到这一幕，只会觉得，这姑娘，还是这么不合群。
    可现在……
    他的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淡的心疼。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大咧咧地衝著她招手。
    只是安安静静地，倚在自己的小电驴上，等著她自己走过来。
    丽芙很快就发现了他。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她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眸子里，瞬间就漾开了一抹柔和的光。
    就连那总是紧紧抿著的唇线，也跟著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加快了脚步，朝著他小跑了过来。
    “等很久了吗？”
    她跑到他面前，微微有些喘，白皙的脸颊上，也泛起了一层好看的，健康的粉色。
    “没，刚到。”
    李阳笑了笑，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本看起来就很重的专业书，顺手就扔进了车前面的篮筐里。
    然后，他又伸出手，帮她理了理额前那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
    动作，一如既往的温柔，自然。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走吧，回家吃饭。”
    他拍了拍自己的后座，示意她上车。
    丽芙轻轻地“嗯”了一声，乖巧地跨上了后座。
    然后，伸出双手，熟练地，环住了他精瘦的腰。
    將脸颊，轻轻地，贴在了他宽厚的后背上。
    车子，缓缓地启动。
    熟悉的，带著微凉气息的风，迎面吹来。
    女孩闭上眼睛，感受著这份独属於她的，温暖又让人安心的气息，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满足的弧度。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李阳，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虽然他表现得，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依旧会笑，依旧会用那种温柔又带著点宠溺的语气跟她说话。
    可她就是能敏锐地感觉到，在他那副看似平静的外表下，似乎藏著点什么，她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那感觉，就像是夏日午后，暴雨来临前，那种沉闷又压抑的空气。
    回到家里。
    李守业同志已经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回单位处理事情去了。
    郑晓月女士倒是没出门，正哼著小曲，在厨房里准备著午饭。
    看到两人回来，她只是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便又继续忙活自己的去了。
    一切，都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可丽芙心里那点小小的，奇怪的感觉，却並没有因此而消散。
    反而，愈演愈烈。
    吃完午饭，李阳说自己下午也没课，准备回房间睡个午觉。
    丽芙也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去打扰他。
    只是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还是没忍住，悄悄地，从门缝里，看了一眼那个正朝著自己房间走去的，略显萧瑟的背影。
    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换做別人，或许看不出来。
    可这种细微的变化，怎么可能逃的开她的眼睛？
    丽芙在自己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坐了很久。
    她没有看书，也没有玩手机。
    只是抱著膝盖，將下巴抵在膝盖上，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冰蓝色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那堵空无一物的，白色的墙壁。
    脑子里，乱糟糟的。
    像有一团被猫咪玩弄过的毛线，理不清，也解不开。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回放著今天中午，从见到李阳开始，一直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
    他接过她书本时，那稍纵即逝的，一瞬间的失神。
    他伸手帮她整理碎发时，那看似温柔，却又带著点心不在焉的，略显僵硬的动作。
    还有刚才在饭桌上，他虽然依旧在跟郑晓月阿姨插科打諢。
    但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眸子里，却藏著一丝她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有心事。
    这一点，丽芙无比確定。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好到，连郑晓月阿姨那种火眼金睛的人，都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
    可她就是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很微妙。
    就像是往一杯清澈见底的，纯净的水里，滴入了一滴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墨汁。
    普通人或许看不出任何分別。
    可对於每天都在喝这杯水的人来说，那味道，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是学校里的事？
    还是……因为他爸爸，跟他说了些什么？
    丽芙轻轻地咬著下唇，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地揪住了。
    有点闷。
    还有点，说不出来的，疼。
    她很想去问问他。
    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以她的性格，主动去敲一个男生的房门，询问对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这种事情，对她来说，难度係数实在是有点太高了。
    高到，让她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脸颊发烫，手心冒汗。
    可……
    她又真的很担心他。
    那种眼睁睁地看著他在自己面前，强顏欢笑，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让她觉得很难受。
    两种情绪，在她的心里，反覆地拉扯著，纠结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像是终於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站了起来。

 第201章：哪怕陪著也好

    另一边，李阳的房间里。
    他並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在睡午觉。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呈一个“大”字型，躺在自己那张算不上柔软，但也还算舒服的床上。
    睁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盏已经有些年头，甚至积了点灰尘的，老式吸顶灯。
    脑子里，依旧是一团乱麻。
    约翰森。
    mowi。
    三文鱼帝国。
    这些词，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在他的耳边，来来回回地，盘旋著，怎么也赶不走。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一突一突地，跳著疼。
    说实话，他並不在乎丽芙到底是什么身份。
    別说是財阀千金了，她就算真是从瓦坎达来的公主，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別。
    他喜欢她，不是因为她的家庭，她的背景，她的財富。
    他只是单纯地，喜欢那个会因为他一句骚话就脸红到耳根，会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后看他打游戏，会在他难过的时候，笨拙地给他递上一杯热水的，清冷又可爱的姑娘。
    仅此而已。
    可他不在乎，不代表这件事，就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爸的话，虽然直接，但却很现实。
    他跟她之间，確实隔著一道，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道鸿沟，现在或许还不算什么。
    可將来呢？
    等到大学毕业，等到她交换生的身份结束，她迟早都是要回到那个属於她的世界的。
    到那个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办？
    放弃国內的一切，跟著她去挪威，当一个被人指指点点的，“吃软饭”的上门女婿？
    还是说，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她，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一想到这里，李阳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狠狠地攥了一下。
    有点疼。
    还有点，喘不过气。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將脸埋进了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呻吟。
    去他妈的將来。
    想那么多干嘛。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现在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他不想放手。
    不管將来会面对什么，他都不想放开那只，他好不容易才牵到的小手。
    就在这时。
    “咚咚。”
    一阵极其轻微的，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意味的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声音很轻，要不是房间里此刻安静得过分，他甚至都可能会忽略掉。
    李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下午三点半。
    这个时间点，老妈应该在客厅看电视，丽芙……应该也在自己的房间里待著。
    会是谁？
    他心里犯著嘀咕，还是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的，果然是丽芙。
    女孩怀里抱著一杯温热的牛奶，正低著头，似乎是在研究自己拖鞋上那只粉色的小兔子图案。
    听到开门声，她那纤细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然后，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冰蓝色眸子，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里面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还没来得及藏好的紧张与担忧。
    “你……没睡著吗？”
    她小声地问，声音细若蚊蚋。
    “啊？哦……刚醒。”
    李阳下意识地撒了个谎，一边说，一边还抬手揉了揉眼睛，装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怎么了？找我有事？”
    丽芙没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將怀里那杯还冒著丝丝热气的牛奶，往前递了递。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李阳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刚刚才被压下去的烦躁，瞬间就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给取代了。
    这姑娘……
    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他心里这么想著，手上却已经很自然地，接过了那杯牛奶。
    玻璃杯壁，还残留著她掌心的温度。
    暖暖的。
    一直暖到了他的心底里。
    “谢了。”
    他笑了笑，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这么贴心啊？还知道给我送爱心下午茶？”
    他一边说，一边就准备关上房门。
    他现在这副样子，实在是有点狼狈。
    他不想让她看到。
    可就在房门即將合上的那一剎那，一只温软又带著点微凉的小手，却忽然伸了过来，轻轻地，抵在了门板上。
    力道不大，他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把门关上。
    可他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浑身一僵，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女孩那双，不知在何时，已经变得无比清澈，也无比认真的，冰蓝色的眸子。
    “你今天，有点奇怪。”
    她看著他，一字一顿地，用那还带著点生涩，却异常清晰的中文，说出了这句话。
    没有疑问，也不是猜测。
    而是，陈述。
    李阳的心，猛地一下就沉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
    可看著女孩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乾净剔透的眼眸，那些他早就准备好的，用来插科打諢的骚话，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隱隱约约地传了过来。
    窗外，有不知名的鸟儿，在嘰嘰喳喳地叫著。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正常地运转著。
    只有他们两个人，就这么隔著一道窄窄的门缝，安安静静地，对峙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阳才像是终於放弃了抵抗一样，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鬆开了握著门把手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將整个房门，都让了出来。
    “进来吧。”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沙哑与疲惫。
    丽芙闻言，那双一直紧紧盯著他的眸子里，才总算是稍稍放鬆了些。
    她默默地，抱著那杯已经快要凉掉的牛奶，走了进来。
    李阳的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乱。
    书本，游戏机，还有几件没来得及洗的衣服，被隨意地堆放在椅子和地板上。
    整个空间，都充斥著一股独属於他的，带著点少年人特有的，懒散又隨性的味道。
    丽芙不是第一次进他的房间了。
    可这一次，她却觉得，这里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到，让她觉得有点压抑。
    她抱著那杯牛奶，有些手足无措地，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才像是终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在李阳那张还带著点余温的，凌乱的床边，坐了下来。
    李阳没有看她。
    他只是转身，將那杯牛奶放在了电脑桌上，然后，也跟著在床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著一个人的距离。
    不远，但也不近。
    像隔著一条看不见的，无法轻易跨越的楚河汉界。
    房间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丽芙低著头，双手紧张地攥著自己的衣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待在这里。
    陪著他。
    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著他，也好。

 第202章：別怕，有我呢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让人窒息的安静。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切割出几道明亮的，细长的光斑。
    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像一群迷了路的精灵，上下翻飞。
    丽芙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追问。
    只是用那双乾净剔透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冰蓝色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身旁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著沉默的傢伙。
    那是一种无声的，却又充满了力量的对峙。
    李阳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发毛。
    他最怕的，就是她这副样子。
    不吵不闹，不哭不笑。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著你，像一台最精密的人形测谎仪，让他所有精心准备的，用来插科打諢的藉口，都变得苍白无力，无所遁形。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本就有些凌乱的头髮，发出了今天下午的，不知道第几次的，长长的嘆息。
    “我没事。”
    他开口，声音，乾巴巴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有点犯困。”
    这个藉口，找得比他上次跟老妈说的那个“讲笑话”的理由，还要蹩脚。
    果然。
    女孩闻言，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依旧是那种让他无处可逃的，认真的神色。
    “你在说谎。”
    她再一次，一针见血地，戳穿了他那层薄得像纸一样的偽装。
    李阳：“……”
    他彻底没辙了。
    他向后靠在床头的墙壁上，仰起头，用手掌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呻吟。
    这姑娘……
    有时候，敏锐得让他觉得有点可怕。
    房间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客厅里，电视机里传来的，那略显嘈杂的，都市情感剧的背景音，隱隱约约地，飘了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丽芙像是终於放弃了这种无声的对峙。
    她默默地，从床边站了起来。
    然后，迈著轻手轻脚的步子，走到了他的面前。
    李阳感觉到，自己面前的光线，被一个纤细的身影，给挡住了。
    他没有放下盖在脸上的手。
    他现在这副样子，实在是有点狼狈。
    他不想让她看到。
    可下一秒。
    一双温软又带著点微凉的小手，却轻轻地，覆在了他那只盖著眼睛的大手上。
    然后，用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的力道，將他的手，一点一点地，从脸上拉了下来。
    李阳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挣扎。
    可那双小手，却握得很紧。
    像两把小小的，却又异常牢固的锁。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
    任由她將自己的手，从脸上拿开。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那双，已经有些酸涩的眼睛。
    女孩就站在他的面前，微微地弯著腰，低著头。
    那头漂亮的，柔顺的浅亚麻色长髮，像一道小小的瀑布，从她的肩头滑落，有几缕调皮的髮丝，甚至还轻轻地，扫过了他的脸颊。
    痒痒的。
    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冰蓝色眸子，此刻正近在咫尺地，看著他。
    里面没有了刚才那种审视的，逼人的意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你看起来……很难过。”
    她看著他，用很小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句话，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他那根已经绷紧到了极限的，名为“理智”的弦。
    李阳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他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认真与心疼的小脸。
    看著那双乾净剔透的，仿佛能映出他此刻所有狼狈与不安的，冰蓝色的眸子。
    他那颗从中午开始，就一直被一块看不见的巨石，死死压著的心，没来由地，就跟著狠狠地抽了一下。
    又酸，又涨。
    还有点，说不出来的，疼。
    他张了张嘴，试图用一个自嘲的，带著点痞气的笑话，来打破这份让他无处遁形的，沉重的沉默。
    “难过？”
    “怎么可能。”
    “你男朋友我，心理素质好著呢，你看我这不刚睡醒，可能有点起床气，显得脸比较臭。”
    他说得很用力，甚至还扯著嘴角，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那双已经有些泛红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却诚实地出卖了他。
    丽芙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副努力地，想要维持著自己那点可笑的，脆弱的体面的，逞强的模样。
    然后，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漾开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像雨后初晴的，被薄雾笼罩的湖面。
    朦朧，却又清晰地，映出了他所有的偽装。
    “你的眼睛……”
    她抬起那只没有握著他的手，用微凉的，柔软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他的眼角。
    “……红了。”
    那一下轻柔的触碰，像是一根点燃了引线的火柴。
    瞬间，就把李阳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名为“坚强”的弦，给彻底烧断了。
    他脸上的那个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
    嘴角，一点一点地，垮了下来。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眸子里，那点强行撑起来的光，也跟著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最后，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他终於放弃了抵抗。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烦躁与无力，都一併吐出去。
    他鬆开了那只被她握著的手，向后退了半步，重新跌坐回了床上。
    然后，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姿態，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双掌之间。
    房间里，又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那压抑著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气里，一下又一下地，清晰可闻。
    丽芙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看著他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著他那副將自己整个人都缩起来的，充满了脆弱与无助的姿態。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地揪住了。
    有点闷。
    还有点，说不出来的，疼。
    她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他。
    她那本就不甚丰富的人生阅歷，和那贫瘠得可怜的中文词汇量，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她轻轻地咬著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
    然后，她迈开步子，走上前去。
    在那张还算宽敞的，却因为主人的坏心情而显得有些拥挤的床上，小心翼翼地，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伸出那双纤细的，甚至还带著点微凉的手臂。
    有些笨拙地，却又无比坚定地，从他的身后，轻轻地，环住了他那算不上宽厚，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的，微微颤抖著的后背。
    然后，將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贴了上去。
    这个拥抱，很轻。
    也很……生涩。
    像一只从未主动向人示好过的，高傲又胆小的猫，第一次，鼓起勇气，伸出了自己那柔软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搭在了自己主人的身上。
    带著几分试探，和一点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笨拙的温柔。
    李阳的身体，猛地一下就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身后那具温软又纤细的身体里，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而来，那份独属於她的，带著点微凉，却又异常柔软的体温。
    鼻腔里，满是她发间那股好闻的，带著点甜味的果香。
    还有她那平稳的，甚至带著点小心翼翼的呼吸声，就响在他的耳畔。
    每一次呼气，每一次吸气，都像一记不轻不重的鼓点，精准地，敲击在他那颗已经乱成一团的心上。
    让他那颗原本烦躁不安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一点一点地，跟著平復了下来。
    “別怕……”
    女孩的声音，就响在他的耳边，很小，很轻，还带著几分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发颤的，软糯的鼻音。
    她那贫瘠的中文词汇库里，似乎找不到什么更合適的词，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只是用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笨拙的方式，告诉他。
    “……有我呢。”

 第203章：在我这里，你是最好

    那句轻飘飘的，甚至连发音都算不上標准的话，像一道温暖的，带著点麻痒感觉的电流。
    瞬间，就击穿了他心里最后那道，用逞强和偽装，辛苦搭建起来的，脆弱的防线。
    李阳的眼眶，没来由地，就跟著红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抬起那只已经有些发麻的手，轻轻地，覆在了那双环在自己腰间的，温软的小手上。
    然后，一点一点地，收紧。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著，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不知道在何时，已经变得柔和了许多。
    客厅里那略显嘈杂的，都市情感剧的背景音，似乎也变得遥远了起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彼此胸腔里，那一声比一声更清晰，更同步的，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阳才像是终於从那股铺天盖地的，让他几乎窒息的负面情绪里，挣脱了出来。
    他缓缓地，鬆开了那只被自己紧紧攥著的小手。
    然后，转过身。
    正面，迎上了那双，不知在何时，已经变得水汪汪的，冰蓝色的眸子。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双手，將眼前这个，明明自己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姑娘，却还要故作坚强地，来安慰他的傻瓜，紧紧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带著点惩罚意味的力道，將她整个人都禁錮在了自己的怀里。
    下巴，深深地，抵在她的肩窝。
    鼻腔里，满是她身上那股让他心安的，好闻的味道。
    “谢谢……”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怀里的女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有些粗暴的动作，搞得有点懵。
    她僵硬的身体，在他的怀里，像一尊漂亮的，易碎的瓷娃娃。
    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於反应了过来。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將那双环在他后背上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像一只用尽了全身力气，去守护自己唯一珍宝的，笨拙又执拗的小动物。
    李阳的心，像是被泡进了一杯温热的，加了太多太多糖的柠檬水里。
    又酸，又软。
    他缓缓地，鬆开了那双禁錮著她的手臂。
    然后，抬起头，重新將视线，落回到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担忧与心疼的小脸上。
    “我没事。”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就是……突然有点emo了。”
    他扯著嘴角，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用这种网络上学来的，不著四六的词汇，来將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给轻轻地带过去。
    “你知道emo吗？就是那个...嗯...就是……”
    他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
    可看著女孩那双清澈见底的，仿佛在说“你继续编”的冰蓝色眸子，他后面的话，又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靠在了身后的床头上。
    “好吧。”
    他举手投降，脸上，是那种混合了无奈，与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的苦笑。
    “被你看穿了。”
    丽芙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他，像是在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李阳看著她这副样子，知道今天这关，要是不说出点什么，是肯定过不去了。
    他沉默了许久，像是在组织语言。
    房间里，又一次陷入了安静。
    只有窗外那几只不知疲倦的鸟儿，还在嘰嘰喳喳地叫著，给这份沉重的静謐，增添了几分格格不入的，鲜活的生机。
    “我只是……”
    李阳终於开口，声音，被他刻意压得很低，带著几分自嘲的意味。
    “……突然觉得，压力有点大。”
    他没有说出那个真正的原因。
    他不敢。
    也不能。
    他只能用这种最笼统，最模糊，也最不会出错的藉口，来作为自己刚才那场失態的，唯一的解释。
    “压力？”
    丽芙轻轻地，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露出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困惑。
    在她那简单到近乎纯粹的世界观里，似乎很难理解，这个每天看起来都无忧无虑，嘻嘻哈哈的傢伙，会有什么值得被称为“压力”的东西。
    “嗯。”
    李阳点了点头，视线，有些飘忽地，落在了地板上那道被阳光切割出来的，明亮的光斑上。
    “就是……对未来的压力。”
    他低声地说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这么好，又这么……这么干净。”
    “我有时候就会想，我到底何德何能，能让你这么……这么喜欢我。”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没什么大本事的臭小子，每天除了打打游戏，说说骚话，好像也没什么別的优点了。”
    “我怕……我怕以后，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怕以后，会让你失望。”
    这些话，半真半假。
    但那份发自內心的，对未来的不確定，和对自己能力的不自信，却是无比真实的。
    这份不安，在今天中午，被他老爸那颗重磅炸弹，给无限地，放大了。
    丽芙安安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她只是看著他那张写满了迷茫与自我怀疑的，略显颓丧的侧脸，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眸子里，那点刚刚才稍稍褪下去的水汽，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漾了上来。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
    在她看来，喜欢就是喜欢。
    是一件很简单，很纯粹的事情。
    跟他打游戏的时候，会很开心。
    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会很安心。
    这就够了。
    至於未来……
    那是个太遥远，也太虚无縹緲的词了。
    她只想过好现在。
    过好每一个，能跟他待在一起的，普普通通的，今天。
    她轻轻地咬著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然后，她默默地，伸出那只没有被他握著的手，有些笨拙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覆在了他那只放在膝盖上的，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她的手很小，也很凉。
    甚至都无法將他的手完全覆盖。
    但那份从掌心传递而来的，柔软的，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触感，却像一股温暖的，带著点治癒力量的电流。
    瞬间，就抚平了他心里那点烦躁的，扎人的毛边。
    李阳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有些错愕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了女孩那双，不知在何时，已经变得无比清澈，也无比认真的，冰蓝色的眸子。
    “你很好。”
    她看著他，一字一顿地，用那还带著点生涩，却异常清晰的中文，说道。
    “在我这里……”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一个更准確的词。
    然后，她將那只覆在他手背上的小手，稍稍抬起，轻轻地，点在了自己心臟的位置。
    “……是最好的。”

 第204章：让我充会儿电

    那句软糯的，带著点笨拙鼻音的中文，像一根被烧红了的，柔软的探针，毫无徵兆地，就那么直直地戳进了他心臟最柔软的地方。
    然后，轻轻地，搅动了一下。
    李阳整个身体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认真与心疼的小脸。
    看著那双乾净剔透的，仿佛能映出他此刻所有狼狈与不安的，冰蓝色的眸子。
    他那颗从中午开始，就一直被一块看不见的巨石，死死压著的心，没来由地，就跟著狠狠地抽了一下。
    又酸，又涨。
    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整颗，没有剥皮的柠檬。
    你很好。
    在我这里，是最好的。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
    简单到，甚至有点像小孩子过家家时，才会说出口的，天真的誓言。
    可就是这句天真的，不带任何杂质的话，却像一道温暖的，劈开混沌的光，瞬间就击穿了他心里那层用自卑与迷茫，辛苦搭建起来的，厚厚的，坚硬的壁垒。
    什么鸿沟。
    什么现实。
    什么未来。
    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他看著她，看著那双清澈见底的，倒映著自己那副傻样子的眼眸，那颗烦躁不安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一点一点地，跟著平復了下来。
    然后，被一股难以言喻的，铺天盖地的柔软，给彻底淹没了。
    他缓缓地，抬起那只没有被她握著的手，用温热的，甚至还带著点微颤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她那柔软的，还带著点婴儿肥的脸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独一无二的，易碎的珍宝。
    丽芙的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
    她没有躲。
    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他，任由他那带著点粗糙质感的指腹，在自己光滑细腻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摩挲著。
    “你啊……”
    李阳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又带著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他扯著嘴角，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真是个……笨蛋吶。”
    说完，他便不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微微地，低下头。
    在那双因为错愕而微微睁大了几分的，水汪汪的冰蓝色眸子的注视下。
    將自己的嘴唇，轻轻地，印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
    没有了调戏，也没有了掠夺。
    甚至，都没有任何情慾的色彩。
    它很轻。
    也很柔。
    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亲吻著自己心中，那唯一的，不可侵犯的神祇。
    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孤勇。
    丽芙的身体，猛地一下就软了。
    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绚烂的烟花。
    空白一片。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受了惊的蝶翼，轻轻地，颤抖著。
    环在他后背上的那双手臂，也下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
    像是在用这种最直接，也最笨拙的方式，回应著他此刻这番，同样笨拙的，不带任何言语的表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阳才恋恋不捨地，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没有完全离开。
    只是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著她的额头。
    鼻尖，对著鼻尖。
    呼吸，交融在一起。
    他看著眼前这个，因为一个轻柔的吻，就又一次彻底傻掉的姑娘。
    看著她那紧闭著的，微微颤抖的眼瞼，和那两片被自己吻得微微有些红肿，泛著水光的，粉润的嘴唇。
    李阳没忍住，又一次低低地笑出了声。
    只是这一次，那笑声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苦涩与勉强。
    只剩下了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真的...谢谢。”
    他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沙哑的气音，小声地说道。
    丽芙的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
    意识，也总算是一点一点地，回到了身体里。
    她缓缓地，睁开了那双已经变得水汪汪的，冰蓝色的眸子。
    有些迷茫地，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已经恢復了往日神采的，熟悉的俊脸。
    她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忽然从身后传来。
    她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直直地，跌进了一个充满了阳光味道的，温暖而柔软的怀抱里。
    “唔……”
    女孩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枕在了他那算不上厚实，但却异常坚实的臂弯里。
    有点晕。
    但更多地，是一种突如其来的，让她手足无措的，铺天盖地的安心。
    “別动。”
    李阳的声音，就响在她的头顶。
    “让我充会儿电。”
    他一边说，一边还变本加厉地，將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更深，更紧地，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发顶。
    鼻腔里，满是她身上那股让他心安的，好闻的味道。
    丽芙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两人紧紧相贴的身体处，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而来，那份独属於他的，温热乾燥的体温。
    还有他那平稳而有力的，几乎要贴上她后背的心跳。
    这姿势……
    实在是太曖昧了。
    丽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她就那么以一种极其彆扭的，甚至有点羞耻的姿势，被李阳整个人圈在怀里，躺倒在了那张並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上。
    他的手臂，像一条坚固的，带著滚烫温度的锁链，紧紧地环在她的腰间。
    她的后背，严丝合缝地贴著他滚烫的胸膛。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隔著两层薄薄的衣料，从他胸腔里传递而来的，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的起伏。
    一下，又一下。
    像一记不轻不重的鼓点，精准地，敲击在她那本就有些不听使唤的心弦上。
    鼻腔里，满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淡淡阳光与洗衣液味道的，乾净清爽的气息。
    铺天盖地。
    將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让她的大脑，都有那么一瞬间的缺氧。
    这个姿势……
    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主人强行抱在怀里，动弹不得的猫。
    除了將那颗已经快要烧起来的脑袋，深深地埋进他那算不上宽厚，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的臂弯里之外，再也做不出任何別的动作。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那几只不知疲倦的鸟儿，还在嘰嘰喳喳地叫著。
    还有两人那交织在一起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著沉默的傢伙，终於有了动静。
    他將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她的颈窝里，轻轻地蹭了蹭。
    像一只正在撒娇的，大型犬科动物。

 第205章：睡会儿吧，就当陪我

    “真软啊……”
    李阳开口，声音，还带著几分刚刚平復下来的，沙哑的磁性。
    “还香香的。”
    这番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根被点燃了的羽毛，在她那本就敏感得过分的皮肤上，肆意地燎烧著。
    丽芙的身体，猛地一下就绷紧了。
    那股好不容易才稍稍退下去一点的热意，又一次“轰”地一下，以一种比之前更凶猛的势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你……”
    她小声地抗议，声音，却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
    “別闹……”
    “没闹。”
    李阳的语气，听起来还有点无辜。
    他一边说，一边还变本加厉地，將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我说的都是实话。”
    “充电效果，百分之百。”
    “就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
    “……这个姿势，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抱著是挺舒服的，但总感觉，像是偷了邻居家小孩的等身抱枕，有点做贼心虚。”
    丽芙：“……”
    这个傢伙！
    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轻轻地扭了扭身子，试图从这个让她浑身发软的，奇怪的怀抱里挣脱出去。
    可身后那个傢伙，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一样，反而將她抱得更紧了。
    然后，一个翻身。
    天旋地转。
    等丽芙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两人之间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对调。
    她被他以一种面对面的，极其亲密的姿势，圈在了怀里。
    而他那张放大了好几倍的，带著几分坏笑的俊脸，就近在咫尺地，悬在她的上方。
    四目相对。
    呼吸，再一次，交缠在了一起。
    这一次，比刚才还要近。
    近到，她甚至能清晰地，从他那双亮晶晶的，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看到自己此刻这副，脸颊緋红，眼波流转的，傻样子。
    “这样……”
    李阳看著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是不是就舒服多了？”
    丽芙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呆呆地看著他，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冰蓝色眸子，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和一点点刚刚反应过来的，浓得化不开的羞意。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一团棉花给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张脸，在自己的视线里，一点一点地，缓缓放大。
    然后，在那两片微微有些红肿，泛著水光的，粉润的嘴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像蜻蜓点水。
    一触即分。
    “好了。”
    李阳直起身，脸上，是那种计谋得逞后，小人得志般的，欠揍的笑容。
    他心满意足地，將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软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猫一样的姑娘，搂进了怀里。
    然后，拉过那床带著点褶皱的，散发著他身上独有味道的薄被，盖在了两人的身上。
    “睡会儿吧。”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
    “就当是……陪我了。”
    说完，他便不再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抱著她，闭上了眼睛。
    丽芙僵硬的身体，在他的怀里，像一尊漂亮的，不会动的瓷娃娃。
    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於从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让她几乎窒息的亲密接触里，缓过了神。
    她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默默地，將那颗已经快要烧坏的脑袋，轻轻地，靠在了他那还算宽厚的，坚实的胸膛上。
    隔著一层薄薄的衣料，听著他那清晰而有力的，让人心安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像一首最古老的，最能安抚人心的催眠曲。
    她那颗一直不听使唤的，狂跳不止的心，也一点一点地，跟著平復了下来。
    房间里，又一次陷入了安静。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温暖的，带著点慵懒意味的光斑。
    空气中，那股独属於他的，乾净清爽的味道，混合著她发间那股好闻的，带著点甜味的果香。
    交织成了一种让她无比安心的，独一无二的气息。
    丽芙感觉自己的眼皮，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沉重起来。
    今天下午发生的这一切，对她来说，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她那颗小小的脑袋，已经有点处理不过来了。
    她现在只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在这个能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怀抱里，好好地，睡上一觉。
    就在她的意识即將彻底沉入梦乡的时候。
    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带著点暴躁意味的手机震动声，忽然从床头的电脑桌上传了过来。
    “嗡嗡嗡——”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丽芙的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
    意识，也瞬间就被拉了回来。
    她有些不满地，在他怀里，轻轻地动了动。
    像一只被打扰了清梦的，慵懒的猫。
    李阳也被这阵突如其来的震动给吵醒了。
    他有些不爽地“嘖”了一声，眉毛也跟著拧在了一起。
    哪个不长眼的，非要挑这个时间点，来打扰他跟未来老婆的二人世界？
    他很想不管不顾，就这么继续抱著怀里这个温香软玉的姑娘，睡他个天昏地暗。
    可那手机，却像是跟他槓上了一样，鍥而不捨地，震个不停。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最终还是认命了。
    小心翼翼地，鬆开了那双环在女孩腰间的手臂，然后，探过身子，从电脑桌上，拿过了那个正在疯狂震动的手机。
    果不其然。
    是110动物园的那个群聊。
    吕睿那傢伙，又一次，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態，刷了屏。
    【吕睿：@全体成员救命啊！兄弟们！出大事了！】
    【吕睿：阳子呢？阳子死哪儿去了？@李阳@李阳@李阳】
    【刘莽：又怎么了？不是昨天才刚给你支完招吗？这么快就又被人拉黑了？】
    【胡森：他要真按阳子说的，发个《巴啦啦小魔仙》，被人拉黑，不是很正常吗？】
    李阳看得直乐。
    他將手机屏幕，稍稍侧了侧，示意怀里那个，正睁著一双还有些迷濛的，水汪汪的冰蓝色眸子，好奇地看著他的姑娘，也一起看。
    丽芙凑过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看著屏幕上那几行字，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浅浅的，还没来得及完全清醒过来的笑意。

 第206章：到底出啥事了？

    经过了昨天下午那场信息量爆炸，且充满了別样刺激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午睡充电”之后，李阳这一觉，睡得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当他被手机闹钟那极不情愿的“嗡嗡”声吵醒时，只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像是被格式化重装了一遍。
    昨天那些压在他心头的，沉甸甸的，乱糟糟的玩意儿，似乎都跟著那场酣畅淋漓的睡眠，被一併清空了。
    他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本以为自己今天起得已经够早了，却没想到，厨房里，那个熟悉又纤细的身影，比他还要早。
    女孩依旧繫著那条粉色的小熊围裙，正背对著他，站在灶台前，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很认真地，研究著什么。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带著点甜味的，小米粥的香气。
    李阳靠在门框上，看著那个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柔贤惠的背影，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他没有出声打扰她。
    只是悄无声息地，像一只正在捕猎的猫，迈著轻手轻脚的步子，走了过去。
    然后，在女孩的身后站定。
    伸出双手，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那截不盈一握的，柔软的纤腰。
    “唔……”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下就僵住了。
    像一只被主人突袭了的，受惊的小猫，浑身上下的毛，都在瞬间炸了起来。
    她手里的汤勺，都差点没拿稳，掉进锅里。
    “早啊。”
    李阳將下巴，搁在了她小小的，温热的肩膀上，用带著几分清晨时分特有的，沙哑的磁性声音，在她耳边，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我们家的丽芙大厨，今天又上线了？”
    那句带著几分亲昵，又带著几分调侃的问话，像一根被点燃了的羽毛，在她那本就敏感得过分的耳廓上，轻轻地，扫了一下。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下就软了。
    那股熟悉的，让她手足无措的热意，又一次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眨眼间，就席捲了四肢百骸。
    “你……”
    她小声地抗议，声音，却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
    “……嚇我一跳。”
    “是吗？”
    李阳的语气，听起来还有点无辜。
    他一边说，一边还变本加厉地，將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她的颈窝里，轻轻地蹭了蹭。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还挺享受的？”
    “你看你，脸都红了。”
    丽芙：“……”
    这个傢伙！
    才刚恢復过来，就又开始不正经了！
    她轻轻地扭了扭身子，试图从这个让她浑身发软的怀抱里挣脱出去。
    可身后那个傢伙，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一样，反而將她抱得更紧了。
    “別动，让我再抱会儿。”
    他耍赖般地，將整个人都掛在了她的身上，像个没断奶的大型犬科动物。
    “昨天充的电，睡了一觉，好像又快没电了。”
    丽芙那点刚刚燃起的，小小的，想要挣扎的念头，瞬间就熄火了。
    她僵硬的身体，也一点一点地，跟著放鬆了下来。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说话。
    只是默默地，转过头去，用锅里的汤勺，轻轻地搅动著那锅已经煮得差不多了的，香气四溢的小米粥。
    那副口嫌体正直的，拿他没办法的模样，简直可爱到犯规。
    ……
    吃完这顿充满了黏糊气息的早餐，两人准时出了门。
    依旧是那辆熟悉的小电驴，载著两个同样熟悉的人，行驶在清晨微凉的风里。
    只是这一次，女孩坐在后座，那双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收得更紧一些。
    像是在用这种最直接，也最笨拙的方式，宣告著自己的所有权。
    可这份难得的，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温馨与寧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两人刚骑著车，晃悠到学校大门口，一道熟悉又带著几分鬼鬼祟祟的，瘦长的身影，就忽然从旁边那棵巨大的榕树后面，躥了出来。
    直直地，拦在了他们的车前。
    “吱——”
    李阳眼疾手快，猛地一下捏住了剎车。
    小电驴的车头，距离那傢伙的膝盖，只剩下了不到两公分的距离。
    “我靠！吕睿你不要命了！”
    李阳惊魂未定，下意识地就爆了句粗口。
    “大清早的，在这儿玩碰瓷呢？”
    拦住他们的，不是別人，正是110寢室里，那位自詡为“国贸系唯一指定系花”的，吕睿同志。
    只是此刻，这位“系花”的模样，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
    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眼底下掛著两个硕大的，堪比国宝的黑眼圈。
    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此刻更是写满了焦虑与憔悴。
    活像是在网吧里通宵了七天七夜没合眼，刚刚才被人从逃生通道里抬出来。
    “阳……阳哥……”
    吕睿看著李阳，嘴唇哆哆嗦嗦的，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眼眶都快红了。
    “出……出大事了……”
    李阳看著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一头雾水。
    “又怎么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昨天不是刚加上微信吗？这么快就又被人拉黑了。”
    “不是！”
    吕睿猛地一下摇了摇头，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
    “比那还严重！”
    他一边说，一边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熙熙攘攘的，正准备进校门的人群，像是在躲著什么洪水猛兽。
    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搞得李阳都跟著紧张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这儿……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吕睿一脸警惕地说道。
    “走走走，咱们去那边说。”
    说完，也不等李阳反应，便自顾自地，拉著他那辆小电驴的车头，朝著旁边那片没什么人的小树林里，钻了进去。
    李阳满脸莫名其妙，只能被迫地，跟著他，將车停在了树林里。
    跟在后面的丽芙，也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李阳的身后。
    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冰蓝色眸子，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困惑，打量著眼前这个，行为举止都有些不太正常的，瘦高个男生。
    “行了，这儿没人了，说吧。”
    李阳將车停好，有些不爽地看著他。
    “到底出什么事了？让你跟见了鬼似的。”

 第207章：八九不离十

    “阳哥……”
    吕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於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他转过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阳，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句让李阳和丽芙都同时愣住的话。
    “我好像……找到我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马了。”
    李阳：“？”
    丽芙：“？”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如出一辙的，懵逼。
    青梅竹马？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么古早的，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词汇？
    “不是……你等会儿……”
    李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太够用了。
    他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你先把话说清楚，什么青梅竹马？谁啊？”
    “林灵！”
    吕睿脱口而出。
    “就是林灵！”
    这个名字一出口，李阳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精彩了。
    他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上上下下地，將吕睿打量了好几遍。
    “我说……你小子，昨天晚上不会是通宵看什么纯爱动漫，看魔怔了吧？”
    “你跟人家姑娘，才刚加上微信没多久，今天就成青梅竹马了？”
    “你这进度，坐火箭都没你快啊。”
    “不带这么套近乎的哈。”
    见李阳不信，吕睿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我靠，不是啊！是真的！”
    “我一开始就觉得她眼熟，但一直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
    “昨天晚上，我跟她在微信上聊天，聊著聊著，就聊到老家了，结果你猜怎么著？”
    “我俩居然是老乡！都是鲁州人！”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然后我就旁敲侧击地，问了她一下。”
    “问她是哪个市哪个县的人。”
    “结果...都对上了。”
    “就是我家那边啊！”
    “再详细的內容我没敢接著问。”
    “但我感觉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我和她...”
    “老早以前就认识啊！”
    吕睿一口气说完，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样，扶著旁边的小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光是看他脸上的表情，听他说话时的语速，都能感受到他那份抓心挠肝的焦虑。
    李阳安安静静地听著。
    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逐渐转变成了一种混合了震惊，与一丝丝“臥槽，不会吧”的荒谬。
    这剧情……
    听起来，和昨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件事比起来，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所以……”
    他沉默了许久，才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
    “……你的意思是，林灵，可能就是你小学时候，那个生病转学了的，女同学？”
    “对！”
    吕睿猛地一下抬起头，眼睛里，都快放出光来了。
    “我越想越觉得是！”
    “我记得，我四年级的时候，我同桌就是个小姑娘，跟我玩得特別好，天天跟我一起上学放学，还老抢我零食吃。”
    “后来，她好像是得了什么病，休学了半年，等再开学的时候，就听说她家搬走了，转到別的学校去了。”
    “我当时还难过了好几天呢。”
    “我就是……就是想不起来她叫什么名字了，时间太长了。”
    “但见到林灵之后，我脑子里就瞬间有了这么一个感觉。”
    “那个女同学好像就是这样，也是那种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特別可爱...”
    “就是我不太理解...”
    “她当年明明和我是一个年级的啊。”
    “现在怎么成学妹了？”
    李阳听完他这番充满了年代感的，催人泪下的深情讲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有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啊！”
    吕睿抱著脑袋，痛苦地哀嚎了一声。
    “我昨天晚上，翻来覆去地想了一宿，都没想明白。”
    “我怕……我怕要是我直接问她，万一认错了，那不就尷尬了吗？”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故意套近乎？觉得我是个变態？”
    “可要是不问……我这心里又跟有只猫在挠似的，难受得要死。”
    “阳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李阳看著他这副纠结得快要原地去世的模样，也是一阵头大。
    这种事情，他也没经验啊。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將求助的视线，投向了身旁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地，扮演著一个合格的吃瓜群眾角色的姑娘。
    “芙芙，你怎么看？”
    丽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搞得愣了一下。
    她抬起那双清澈的冰蓝色眸子，先是看了一眼快要急出人命的吕睿，又看了一眼一脸为难的李阳。
    然后，轻轻地，歪了歪头。
    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直接问。”
    简单，直接，高效。
    很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吕睿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
    “不行啊，大嫂！”
    他带著哭腔，哀嚎了一声。
    “我刚才不都说了吗？万一认错了，多尷尬啊！”
    李阳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姑娘，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耿直啊。
    他揉了揉自己那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直接问，肯定是不行的。
    风险太大。
    那就只能……旁敲侧击了。
    他沉思了片刻，一个算不上高明，但应该还算有点用的小计策，渐渐地，在他脑海里成型了。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將视线，落回到吕睿那张写满了“求求你，救救我”的脸上。
    “有了。”
    他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你不是说，你俩以前是同桌吗？”
    “那你们班上，肯定有那么一两个，你们俩都认识的，共同的同学吧？”
    “你就装作不经意地，跟她提起那个同学的名字，然后观察她的反应。”
    “要是她没什么反应，那就说明，你可能真的认错了。”
    “可要是她一听那个名字，就表现出很惊讶，或者很怀念的样子……”
    说到这里，李阳故意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那不就，八九不离十了？”

 第208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吕睿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那感觉，就像是在漆黑一片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隧道里，跋涉了三天三夜的迷路旅人，终於在隧道的尽头，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却又充满了希望的曙光。
    “臥槽！”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兴奋得原地蹦了起来。
    “对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阳哥，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他激动得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抓著李阳的胳膊，像是在摇一棵救命的稻草。
    “我想起来了！我们班以前有个叫张伟的！就是那种最大眾脸的名字，每个班肯定都有一个的那种！”
    “我跟他关係还行，林灵……不对，我那个同桌，好像也跟他玩得挺好的！”
    “我就去问！我现在就去问！”
    说著，他便鬆开了李阳的胳膊，掏出手机，点开那个他置顶了的，备註是“林妹妹”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噼啪作响，就准备直接开干。
    那副猴急的模样，看得李阳眼角直抽抽。
    “哎哎哎，你等会儿！”
    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了他那只蠢蠢欲动的手。
    “你小子，能不能別这么上头？”
    “你现在这个时间点，冷不丁地跑去问人家，『你记不记得小学时候有个同学叫张伟』，你觉得这正常吗？”
    “你这不叫旁敲侧击，你这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吕睿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脸上的表情，也从刚才的狂喜，瞬间切换成了一副“好像是这么个道理”的，恍然大悟。
    “那……那怎么办？”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不知所措的金毛。
    “等。”
    李阳言简意賅地，吐出了一个字。
    “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比如，等你们俩聊天的时候，恰好聊到什么跟小学有关的话题，你再顺势把这个话头给拋出去。”
    “这样，才不会显得突兀。”
    “懂了吗？”
    吕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他还是有点不死心。
    李阳看著他这副样子，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你越是表现得急功近利，就越容易把人家姑娘给嚇跑。”
    “慢慢来，不著急。”
    说完，他拍了拍吕睿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重心长的语气，安抚道：
    “放心吧。”
    “这道题，阳哥我，帮你解了。”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高深莫测，仙风道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什么情感导师，而是某个天桥底下，专门帮人算命批八字的老神仙。
    吕睿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急，但那种抓心挠肝的焦虑，確实是被抚平了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郑重其事地，衝著李阳，深深地鞠了一躬。
    “阳哥！”
    “大恩不言谢！”
    “等我事成之后，我请你，还有大嫂，去咱们海大最好的馆子，吃大餐！”
    李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拜，搞得有点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赶紧滚蛋吧。”
    “看著你就心烦。”
    他嫌弃地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好嘞！”
    吕睿应了一声，整个人，都像是充满了电一样，容光焕发。
    他衝著两人，嘿嘿傻笑了两声，然后，便哼著不成调的小曲，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著宿舍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那背影，看起来，要多嘚瑟，有多嘚瑟。
    看著吕睿那逐渐远去的，充满了傻气的背影，李阳脸上的笑容，才渐渐地敛了下去。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了身旁那双，不知在何时，已经落回到自己身上的，清澈的冰蓝色眸子。
    “怎么了？”
    他笑了笑，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女孩那柔软的发顶。
    “这么看著我干嘛？”
    “觉得你男朋友我，刚才那副样子，很帅？”
    丽芙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他，那双乾净剔透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眸子里，带著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淡淡的心疼。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伸出那只没有被他握著的手，学著他刚才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帮他理了理额前那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
    动作，轻柔又珍重。
    李阳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看著女孩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认真与心疼的小脸，心里那点刚刚才被强行压下去的，对未来的不安，与对现实的无力，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上来。
    看看人家。
    青梅竹马，久別重逢。
    多么纯粹，多么美好的，偶像剧剧情。
    再看看自己。
    財阀千金，惊天骗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他自嘲地，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走吧。”
    他深吸一口气，將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不著四六的念头，都强行压了下去。
    “不是说要去吃大餐吗？”
    “今天这顿，我请了。”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便又一次，极其自然地，牵起了那只温软的小手。
    然后，拉著她，朝著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
    两人没有去什么高档的西餐厅。
    李阳只是带著她，走进了学校附近，一家他常来的，装修很普通，但味道却很地道的，家常菜馆。
    饭馆不大，甚至还有点拥挤。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菜籽油与各种香料混合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味道。
    正是饭点，店里坐满了人。
    大多都是附近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一边吃著饭，一边高声地谈笑著。
    嘈杂，热闹，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丽芙被李阳拉著，在靠窗的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她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眸子里，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对这种充满了市井气息的环境的，新奇。
    “想吃点什么？”
    李阳將那本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油腻腻的菜单，推到了她的面前。
    丽芙低头看了看。
    菜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她一个也看不懂的方块字，让她有点眼花繚乱。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將菜单，又推了回去。
    “你来点吧。”
    她小声地说。
    “好。”
    李阳笑了笑，也没跟她客气。
    他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个自己常吃的，味道偏清淡的家常菜。
    一个糖醋里脊，一个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清炒时蔬。
    两荤一素，一碗米饭。
    简单，却又很丰盛。
    等菜的间隙，李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著天。
    聊学校里的八卦，聊游戏里的趣事。
    聊刚才吕睿那个傻小子，那副纠结得快要原地去世的，可笑的模样。
    他表现得，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依旧会笑，依旧会用那种带著点不正经的，玩世不恭的语气，跟她开著各种不著四六的玩笑。
    可丽芙，却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在他那副看似轻鬆的外表下，藏著的那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沉甸甸的东西。
    她没有点破。
    也没有再像下午那样，用那种直截了当的方式，去追问。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听著，时不时地，轻轻地点点头。
    像一只最温顺，也最懂得倾听的，安静的猫。
    用她独有的，沉默的方式，陪伴著他。

 第209章：学长真神了

    很快，菜就上来了。
    饭菜的热气，混合著那股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就驱散了两人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沉闷的气氛。
    李阳拿起筷子，先是夹了一块外酥里嫩的，被酸甜酱汁包裹著的里脊肉，放进了女孩面前的碗里。
    “尝尝这个。”
    “这家店的招牌菜。”
    丽芙轻轻地“嗯”了一声，夹起那块肉，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嘴里。
    眼睛，瞬间就亮了。
    李阳看著她那副被美食俘获的，小小的，可爱的模样，嘴角的弧度，也跟著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心里那点烦躁的，扎人的毛边，似乎也被这充满了烟火气的，温暖的氛围，给抚平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也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可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极其清脆的，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忽然从他口袋里的手机上传了过来。
    李阳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林灵发来的。
    【林灵：学长，在忙吗？】
    【林灵：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后面，还配上了一个双手合十，拜託拜託的，可爱的表情包。
    李阳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两条简短的消息，眉头不受控制地，轻轻地拧了一下。
    林灵？
    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还是在这种饭点。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对面那双，不知在何时，已经落回到自己身上的，清澈的冰蓝色眸子。
    女孩没有说话，也没有问。
    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他，那双乾净剔透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眸子里，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还没来得及藏好的困惑。
    李阳的心，没来由地，就跟著虚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亏心事。
    纯粹是……时机太尷尬了。
    他才刚刚从那场因为身份差距而引发的，巨大的自我怀疑里，勉强地爬出来。
    好不容易，才跟眼前这个小姑娘，达成了某种“活在当下，不管未来”的，脆弱的共识。
    结果转头，就有另一个姑娘，找上了门来。
    虽然他跟林灵之间，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可这种感觉，还是让他觉得有点……彆扭。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然后，当著丽芙的面，点开了那个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
    【骆驼阳子：？】
    【骆驼阳子：咋了，细说。】
    他回得很直接，甚至连个標点符號都懒得多打。
    对面，几乎是秒回。
    【林灵：是这样的学长，我有个室友，她……她好像跟她男朋友吵架了，心情特別不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林灵：我听说...你不是咱们系的心理委员嘛，我想著，你肯定比我有经验，所以就想问问你，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开导她啊？】
    李阳看著那几行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心理委员？
    到还真是。
    但其实，一般很少会有人过来找他。
    大部分时间，这都基本是个閒职。
    细数一下...
    这还是本学期他第一次开张呢。
    这感觉……怎么说呢。
    挺奇妙的。
    【骆驼阳子：……】
    他回了一串省略號，表达了一下自己此刻那无语的心情。
    【骆驼阳子：你室友？夏瑜？】
    【林灵：嗯嗯！就是她！学长你怎么知道？】
    【骆驼阳子：你猜。】
    【骆驼阳子：她的对象...是那个约定好了考一个大学的学长？】
    【林灵：对对对！就是他！真神了学长，这你都知道？】
    【骆驼阳子：……】
    废话。
    她要不想想自己是不是还有个舍友叫丽芙来著？
    这小姑娘平时找话题的时候，早就把自己在学校的那点事抖落乾净了。
    【骆驼阳子：所以，她是在跟那个学长吵架？】
    【林灵：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吵架，反正就是……夏瑜给她那个学长发消息，他回得特別慢，有时候乾脆就不回了。打电话过去，也总是说在忙，说两句就掛了。】
    【林灵：夏瑜觉得，他是不是变心了，是不是在学校里，又喜欢上別的女生了。】
    【林灵：我跟她说，让她別胡思乱想，可能是人家学长真的忙。可她不听啊，一个人在那儿钻牛角尖，晚饭都没吃，就趴在床上哭。】
    【林灵：哎，愁死我了。】
    李阳安安静静地看著。
    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出，年度苦情大戏。
    说实话，这种事情，他是一点都不想掺和。
    清官难断家务事。
    更何况，还是別人家的，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纷。
    他一个外人，能说什么？
    可人家姑娘，现在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连“心理委员”这个大帽子都给他扣上了。
    他要是什么都不说，直接把人家晾在那儿，好像也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在一突一突地，跳著疼。
    “怎么了？”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意味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了过来。
    李阳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丽芙那双写满了担忧的，冰蓝色的眸子。
    女孩的身子，微微前倾著，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眸子里，此刻正清晰地，倒映著他此刻这副，眉头紧锁的，烦躁的模样。
    李阳的心，没来由地，就跟著软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將手机屏幕，稍稍侧了侧，直接递到了她的面前。
    “你自己看吧。”
    他觉得，这种事情，没什么好瞒的。
    与其让她一个人在那儿胡思乱想，还不如直接摊开来说。
    丽芙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接过了手机。
    她低著头，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眸子，很认真地，从头到尾，將那段並不算长的聊天记录，看了一遍。
    她的中文，虽然还算不上流利。
    但看懂这些日常的对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看完之后，她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默默地，將手机还给了李阳。
    然后，抬起那双清澈的眸子，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很复杂。
    里面没有嫉妒，也没有怀疑。
    有的，只是一种让李阳觉得有些心疼的，纯粹的，担忧。
    她在担心他。
    担心他，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属於他的烦心事，给影响到心情。
    李阳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刚刚才被强行压下去的烦躁，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的感动。

 第210章：你不是一个人

    李阳伸出手，將那部还亮著屏幕的手机，往两人中间推了推。
    “你觉得，该怎么办？”
    他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下意识的，寻求意见的意味。
    “心理委员，今天该怎么开张？”
    丽芙眨了眨眼睛。
    她没想到，他会问自己。
    她低头，又看了一遍屏幕上那段並不算长的聊天记录。
    然后，抬起那双清澈的眸子，很认真地，想了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轻轻地，说出了一句，很符合她行事风格的话。
    “如果他不想说话……”
    “那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一句话，直接给夏瑜那位素未谋面的学长，判了死刑。
    简单，直接，甚至有点残忍。
    李阳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便再也忍不住地，低低地笑出了声。
    “有道理。”
    他衝著女孩，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脸上，是那种发自內心的，毫不掩饰的讚许。
    “说不定你很有做心理医师的天赋呢。”
    说罢，他也不再犹豫。
    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噼啪作响。
    他没有直接把丽芙这句堪称“分手金句”的原话发过去。
    那样，未免也太伤人了。
    他只是换了一种，更委婉，也更符合他“心理委员”这个身份的，官方说法。
    【骆驼阳子：这种事情，外人不好多说什么。】
    【骆驼阳子：不过，我个人建议，让她先別著急。】
    【骆驼阳子：先冷处理一下，別再主动找那个学长了，就当是给他，也给自己，留点空间和时间。】
    【骆驼阳子：如果那个学长心里真的有她，那他忙完了，自然会主动来找她的。】
    【骆驼阳子：可如果……他一直都没来……】
    【骆驼阳子：那我觉得，有些话，其实也不用说得太明白了，对吧？】
    他这段话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进退有据。
    既给足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学长台阶下，也给夏瑜那个姑娘，留足了体面。
    简直可以被当成“当代大学生分手指南”的，標准范本。
    对面，那个顶著可爱小兔子头像的姑娘，沉默了许久。
    似乎是在消化他这段话里，那信息量巨大的，潜台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过来一个“我明白了”的，看起来有点垂头丧气的表情包。
    【林灵：谢谢学长，我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了。】
    【林灵：打扰你吃饭了，不好意思啊。】
    【骆驼阳子：没事。】
    【骆驼阳子：先这样，掛了。】
    回完最后四个字，李阳便再也没有给对方任何回復的机会。
    他直接將手机屏幕一扣，反过来，面朝下地，放在了桌子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乾脆利落。
    像是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宣告著，这场突如其来的，並不怎么愉快的谈话，到此结束。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抬起头，將视线，落回到对面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地，扮演著一个合格的吃瓜群眾角色的姑娘身上。
    脸上，是那种带著几分自嘲，又带著几分无奈的，苦笑。
    “嗯...”
    “所以当个心理委员，还是挺不容易的。”
    “本以为是个閒职业，结果吃个饭都不得安生。”
    “还得在线教人怎么谈恋爱，怎么分手。”
    “你说，我是不是该找学校申请一下，给我涨点工资？”
    他一边吐槽，一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快吃快吃，菜都快凉了。”
    丽芙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他那副努力地，想要用这种不著四六的玩笑，来將刚才那点小插曲，给轻轻地带过去的...故作轻鬆的模样。
    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冰蓝色眸子里，那点刚刚才稍稍褪下去的心疼，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漾了上来。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在李阳那有些错愕的注视下。
    默默地，伸出了那只没有拿筷子的小手，越过那张並不算宽敞的，摆满了菜盘的桌子。
    有些笨拙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覆在了他那只放在桌子上的，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她的手很小，也很凉。
    甚至都无法將他的手完全覆盖。
    但那份从掌心传递而来的，柔软的，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触感，却像一股温暖的，带著点治癒力量的电流。
    瞬间，就抚平了他心里那点烦躁的，扎人的毛边。
    李阳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女孩那双，不知在何时，已经变得无比清澈，也无比认真的，冰蓝色的眸子。
    “你不是一个人。”
    她看著他，一字一顿地，用那还带著点生涩，却异常清晰的中文，说道。
    那句软糯的，带著点笨拙鼻音的中文，像一根被烧红了的，柔软的探针，毫无徵兆地，就那么直直地戳进了他心臟最柔软的地方。
    然后，轻轻地，搅动了一下。
    李阳整个身体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女孩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温软的小手。
    看著那双乾净剔透的，仿佛能映出他此刻所有狼狈与不安的，冰蓝色的眸子。
    他那颗从中午开始，就一直被一块看不见的巨石，死死压著的心，没来由地，就跟著狠狠地抽了一下。
    又酸，又涨。
    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整颗，没有剥皮的柠檬。
    你不是一个人。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
    简单到，甚至有点像小孩子过家家时，才会说出口的，天真的誓言。
    可就是这句天真的，不带任何杂质的话。
    却像一道温暖的，劈开混沌的光，瞬间就击穿了他心里那层用迷茫，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厚厚的，坚硬的壁垒。
    他看著她，看著那双清澈见底的，倒映著自己那副傻样子的眼眸，那颗烦躁不安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一点一点地，跟著平復了下来。
    然后，被一股难以言喻的，铺天盖地的柔软，给彻底淹没了。

 第211章：你就这么跟她说

    李阳轻轻反过手，將那只温软的小手，整个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力道不大，却很坚定。
    “完了。”
    李阳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又带著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他扯著嘴角，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又被你这傢伙，给拿捏得死死的。”
    丽芙的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
    她没有把手抽回来。
    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他，任由他將自己的手，紧紧地包裹在那温暖又乾燥的掌心里。
    那双清澈的眸子，也因为他这句带著点自嘲，又带著点亲昵的话，而微微地，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却又无比好看的弧度。
    像两弯被揉碎了星光的，小小的月牙。
    “吃饭。”
    她小声地，催促了一句。
    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好，吃饭。”
    李阳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一併吐出去。
    他鬆开那只温软的小手，重新拿起筷子，脸上，也重新掛上了那种熟悉的，带著几分不正经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只是这一次，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苦涩与勉强。
    只剩下了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里，两人谁也没有再提刚才那个小插曲。
    李阳没有再聊那些不著四六的八卦。
    丽芙也没有再用那种让人无处遁形的眼神，去审视他。
    两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吃著饭。
    他时不时地，会夹一筷子菜，放进她的碗里。
    她也会默默地，將碗里那些她不爱吃的，带著点辛辣味道的薑丝，悄悄地，挑出来，放到桌子上的空盘子里。
    动作，自然又默契。
    像一对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早已习惯了彼此存在的老夫老妻。
    周围的嘈杂，与喧闹，似乎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在他们这一方小小的，只属於两个人的天地里，时间，仿佛都跟著慢了下来。
    吃完饭，李阳去前台结了帐。
    两人走出那家充满了烟火气的小饭馆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暉，將天边的云彩，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温暖的橘红色。
    晚风，带著几分不知名的，属於这个季节的，独特的味道，迎面吹来。
    吹散了两人身上那股淡淡的，饭菜的味道。
    也吹散了李阳心里，最后那点，残留的阴霾。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走吧。”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那个，正安安静静地仰著头，看著天边那片绚烂晚霞的姑娘，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无比轻鬆的笑容。
    “一起回家。”
    丽芙闻言，收回视线，那双被晚霞映照得，流光溢彩的眸子，轻轻地，弯了弯。
    “嗯。”
    依旧是那辆熟悉的小电驴。
    依旧是那两个熟悉的人。
    只是这一次，回去路上的气氛，却比来的时候，还要融洽，还要……黏糊。
    女孩坐在后座，那双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自始至终，都没有鬆开过。
    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收得更紧一些。
    她將自己的整个身体，都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他宽厚的后背上。
    脸颊，也轻轻地，枕在他那並不算宽阔，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的肩膀上。
    感受著那份独属於她的，温暖又让人安心的气息，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却又无比满足的弧度。
    李阳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骑著车。
    感受著身后那具温软又纤细的身体，传来的，那份不带任何言语的，却又无比真实的，依赖与信任。
    那颗刚刚才被治癒好的，空落落的心，在这一刻，又一次，被填得满满当当。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熟悉的，带著点暴躁意味的手机震动声，又一次，从他口袋里传了出来。
    李阳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吕睿那个不省心的傢伙。
    他没有立刻掏出手机。
    而是將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一个没人的地方。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正在疯狂震动的手机。
    果不其然。
    还是110动物园的那个群聊。
    吕睿那傢伙，又一次，以一种充满了怨念的姿態，刷了屏。
    【吕睿：@全体成员阳哥！阳哥你在吗？@李阳@李阳@李阳】
    【吕睿：救命啊！我感觉我快撑不住了！】
    【吕睿：现在是合適的时机了吗？我感觉我已经聊到我小学二年级尿裤子的事了，再不切入正题，我就要把我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
    后面，还配上了一个生无可恋的，跪地求饶的表情包。
    李阳看著屏幕上那几行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然后，將手机屏幕，稍稍侧了侧，示意身后那个，正好奇地探过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的姑娘，也一起看。
    丽芙凑上前，看著屏幕上那几行充满了傻气的，求救信息，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浅浅的，忍俊不禁的笑意。
    【骆驼阳子：……】
    李阳回了一串省略號，表达了一下自己此刻那无语的心情。
    【骆驼阳子：你小子，能不能有点耐心？】
    【骆驼阳子：你这才聊了多久，就沉不住气了？】
    【吕睿：哥！亲哥！这都一下午了啊！】
    【吕睿：我都快把我自己这二十年的光辉歷史，都给她讲完了！】
    【吕睿：她现在跟我聊天的语气都不对了，我老感觉自己跟露馅了一样...】
    【刘莽：你又不是做贼，这么心虚干什么？】
    【胡森：+1，大不了就跟她爆了唄。】
    【吕睿：我靠！情况不一样！我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可不能前功尽弃啊！】
    李阳微微挑眉。
    他都能想像得到，吕睿那小子，此刻著手机，抓耳挠腮，急得上躥下跳的可笑模样。
    【骆驼阳子：行了行了，別嚎了。】
    【骆驼阳子：你现在，就这么跟她说……】

 第212章：真容易满足

    李阳看著吕睿那副火烧眉毛的德行，又好气又好笑。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一条条“作战指令”发了出去。
    【骆驼阳子：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打住。】
    【骆驼阳子：別再聊你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破事了。】
    【骆驼阳子：找个藉口，就说你突然想起来有点急事，得先撤了。】
    【吕睿：啊？这就撤了？我还没问到张伟呢！】
    【骆驼阳子：急什么？这叫欲擒故纵。】
    【骆驼阳子：你聊了一下午，该铺垫的都铺垫了，再聊下去，人家姑娘就该烦了。】
    【骆驼阳子：现在撤退，给她留点回味和好奇的空间。】
    【骆驼阳子：等晚上，或者明天，你再找个由头，很自然地，把张伟这个名字带出来。】
    【吕睿：……有道理啊！】
    【吕睿：阳哥，你真是我亲哥！我这就去执行！】
    【骆驼阳子：滚吧，別烦我了。】
    打发走了吕睿，李阳把手机塞回口袋，长长地舒了口气。
    “搞定。”
    他转过头，衝著身后那个一直安安静静趴在他背上，目睹了全过程的姑娘，挑了挑眉。
    “怎么样，你男朋友我，是不是很有当军师的潜质？”
    丽芙没说话。
    只是把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脸颊在他背上蹭了蹭，像只表示认可的猫。
    李阳笑了笑，重新发动了小电驴。
    晚风习习，吹在脸上很舒服。
    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渐浓的夜色里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车子驶进小区，停在了单元楼下。
    李阳刚把车锁好，一转身，就看到丽芙还站在原地，没动。
    她微微仰著头，看著楼上某个亮著灯的窗户。
    那是他们家的客厅。
    灯光透过窗帘，洒下一片温暖的橘色。
    “看什么呢？”
    李阳走过去，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没什么。”
    丽芙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她只是觉得，那盏灯，很温暖。
    温暖到，让她有点捨不得移开视线。
    李阳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走吧，回家。”
    “嗯。”
    两人並肩走进楼道。
    感应灯隨著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走到家门口，李阳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动作却忽然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著身旁那个安安静静等著他的姑娘。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感应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昏黄的灯光，將她白皙的侧脸映照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瞼下方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李阳的心，没来由地，就跟著动了一下。
    他鬆开握著钥匙的手，转过身，面对著她。
    “怎么了？”
    丽芙抬起眼帘，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李阳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她柔软的脸颊。
    然后，缓缓地，低下头。
    在那两片微微有些红肿，泛著水光的，粉润的嘴唇上，轻轻地，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像一片羽毛，拂过平静的湖面。
    丽芙的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
    她没躲，也没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漾开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朦朧又迷人。
    “奖励。”
    李阳直起身，脸上掛著那种熟悉的，带著点痞气的坏笑。
    “奖励你今天，这么乖。”
    丽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涨红了。
    她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那副纯情到冒泡的模样，看得李阳心里那点恶劣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小声地说：
    “而且……”
    “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我很喜欢。”
    “哪句？”
    丽芙下意识地问，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you are not alone.（你不是一个人。）”
    李阳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认真的温柔。
    “这句话，我记下了。”
    丽芙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著他那双在昏黄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眸子。
    里面清晰地，倒映著她此刻这副，脸颊緋红，眼波流转的傻样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一团棉花给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重新转过身，用钥匙打开了门。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客厅里温暖的灯光，和电视机里传来的，略显嘈杂的背景音，瞬间就涌了出来。
    將两人，从那个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安静又曖昧的小世界里，拉回了现实。
    “回来了？”
    郑晓月女士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嗯，回来了。”
    李阳应了一声，弯腰换鞋。
    丽芙也跟著走了进来，小声地打了声招呼。
    “阿姨好。”
    “哎，芙芙回来了啊。”
    郑晓月这才转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呀？”
    “家常菜。”
    “哦，那还行。”
    郑晓月点了点头，又转回头去，继续看她的电视了。
    那副隨意的，家常的模样，让丽芙那颗因为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而有些慌乱的心，一点一点地，平復了下来。
    她换好鞋，默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背靠著门板，站了好一会儿。
    才缓缓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自己那两片还残留著他温度的，柔软的嘴唇。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却又无比甜蜜的弧度。
    另一边，李阳回到自己房间，刚把书包扔到床上，手机就又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还是吕睿。
    【吕睿：报告阳哥！任务已完成！已成功撤退！】
    【吕睿：林妹妹还问我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说我突然肚子疼，得去趟厕所。】
    【吕睿：她居然还让我多喝热水！她关心我！她心里有我！】
    后面，还配上了一个感动到流泪的，夸张的表情包。
    李阳看著那几行字，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还真是容易满足。

 第213章：少喝点酒

    【骆驼阳子：行了，別嘚瑟了。】
    【骆驼阳子：记住，今晚別再找她了，让她自己消化消化。】
    【骆驼阳子：明天再找机会，把张伟这个名字带出来。】
    【吕睿：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吕睿：对了阳哥，明天晚上，咱们寢室是不是该聚个餐了？老胡都回来这么久了，还没正经给他接风呢。】
    李阳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胡森那傢伙，开学一周后才姍姍来迟，確实还没好好聚过。
    【骆驼阳子：行啊，你定地方，我请客。】
    【吕睿：哪能让你请啊，说好了我请的！】
    【吕睿：就学校后街那家新开的烧烤店，怎么样？听说味道不错。】
    【骆驼阳子：都行。】
    【吕睿：那说定了啊，明天晚上六点，不见不散。】
    【骆驼阳子：嗯。】
    回完消息，李阳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了床上。
    他看著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吸顶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今天下午，丽芙说的那句话。
    你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颗被种进了他心里的小小种子，正在悄悄地，生根发芽。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还残留著一点点，属於她的，淡淡的，好闻的果香。
    很淡，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第二天，一切照旧。
    早上，丽芙依旧起得比他早，在厨房里笨拙地准备著早餐。
    李阳依旧像个大型掛件，从背后抱著她，赖在她身上不肯起来。
    两人一起吃完早餐，一起出门，一起上学。
    平淡，却又充满了让人心安的，日常的温馨。
    下午的课结束后，李阳跟丽芙说了一声晚上寢室聚餐的事。
    “你要一起去吗？”
    他问。
    丽芙摇了摇头。
    “你们男生聚会，我去不合適。”
    她小声地说。
    “而且……我晚上还有点作业要写。”
    李阳想了想，也是。
    上次丽芙跟去有话题聊，是因为丽芙是主角。
    但这次不一样...
    他们寢室那四个大老爷们聚在一起，肯定少不了插科打諢，满嘴跑火车。
    丽芙去了，反而可能会不自在。
    “那行，你自己在家吃饭，別饿著。”
    他叮嘱了一句。
    “嗯。”
    丽芙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少喝点酒。”
    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小小的担忧。
    李阳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知道了，管家婆。”
    丽芙的脸，又红了。
    生活的环境不一样，对语言的理解也会有所不同。
    这个词，在她听来，是“管理家庭的老婆”的意思。
    嗯...大概。
    反正李阳这时候提出来，肯定也是类似的语境。
    她轻轻地瞪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晚上六点，李阳准时出现在了学校后街那家新开的烧烤店门口。
    吕睿、刘莽、胡森三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阳哥！这儿！”
    吕睿远远地就冲他招手，脸上是那种抑制不住的，兴奋的笑容。
    李阳走过去，打量了一下这家店。
    店面不大，装修也很简单，但看起来挺乾净的。
    正是饭点，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炭火与香料混合的，诱人的香气。
    “可以啊，这地方找得不错。”
    李阳拍了拍吕睿的肩膀。
    “那必须的！”
    吕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早就想来尝尝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吕睿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大堆烤串，又要了几瓶啤酒。
    “来，老胡，这杯敬你，欢迎归队！”
    吕睿举起酒杯，衝著胡森，豪气干云地说。
    胡森笑了笑，也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谢了，兄弟们。”
    四人一边吃著烤串，一边喝著啤酒，天南海北地胡侃著。
    从游戏聊到动漫，从学校八卦聊到未来规划。
    气氛热烈又融洽。
    酒过三巡，吕睿那张嘴，又开始管不住了。
    他凑到李阳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阳哥，你跟大嫂……发展到哪一步了？”
    李阳正拿著一串烤鸡翅啃得津津有味，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瞥了吕睿一眼。
    “关你屁事。”
    “哎，说说嘛！”
    吕睿不依不饶。
    “兄弟我这不是取取经嘛，学习学习先进经验。”
    刘莽和胡森也凑了过来，脸上都带著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的笑容。
    李阳被他们三个看得有点发毛。
    他放下手里的鸡翅，拿起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然后，才抬起头，看著吕睿，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想学？”
    “想啊！”
    吕睿猛点头。
    “那行。”
    李阳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
    “首先，你得记住一点。”
    “什么？”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吕睿：“……就这？”
    “不然呢？”
    李阳挑了挑眉。
    “你以为谈恋爱是什么？三十六计啊？”
    “可是……”
    吕睿还想说什么，却被李阳打断了。
    “没有可是。”
    李阳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啤酒。
    “喜欢一个人，就对她好，就这么简单。”
    “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没用。”
    吕睿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好像……有点道理。”
    “废话。”
    李阳白了他一眼。
    “你阳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四人又聊了一会儿，桌上的烤串和啤酒，也消灭得差不多了。
    吕睿喝得有点多，脸都红了，话也越来越多。
    他拉著李阳，絮絮叨叨地说著他跟林灵聊天时的那些细节，说他怎么怎么紧张，怎么怎么小心翼翼。
    李阳一边听著，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
    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家里那个，安安静静等著他回去的姑娘。
    不知道她吃饭了没有。
    作业写完了没有。
    有没有……想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阳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矫情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了出去。
    又坐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李阳便提议散场。
    吕睿虽然意犹未尽，但看李阳一副归心似箭的样子，也没再坚持。
    四人结了帐，晃晃悠悠地走出了烧烤店。
    晚风一吹，酒意散了不少。
    李阳跟三人道了別，便骑上自己的小电驴，朝著家的方向驶去。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
    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骑得不快，晚风拂过脸颊，带著几分微凉的愜意。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又回放著今天下午，丽芙叮嘱他“少喝点酒”时，那双写满了担忧的，清澈的眸子。
    还有昨天晚上，她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背上，环著他的腰，將脸颊贴在他后背上的，那份柔软的依赖。

 第214章：再靠近一点点

    李阳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著。
    电视机里放著不知道哪个台的深夜购物节目，主持人亢奋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郑晓月女士已经靠在沙发上睡著了，手里还攥著遥控器。
    李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她手里抽出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然后从臥室里拿了条薄毯，轻轻地盖在了她身上。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路过丽芙房间门口时，他下意识地停了一下。
    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她应该还没睡。
    李阳犹豫了几秒，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花哥？”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丽芙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身上还穿著那件浅蓝色的睡衣，头髮鬆鬆地披在肩上，看起来软乎乎的。
    “你回来了。”
    她小声说，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嗯。”
    李阳应了一声，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沐浴露香味。
    “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
    “吃饭了吗？”
    “吃了。”
    一问一答，简单又日常。
    但李阳就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得满满的。
    他看著她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眸子，忽然有点捨不得就这么回房间。
    “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找了个藉口。
    “我房间的空调好像有点问题，製冷不太行，热得睡不著。”
    丽芙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著他，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李阳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著头皮往下编。
    “能不能...借你房间的空调吹会儿？”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扯。
    但丽芙只是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她侧过身，把门拉开了一些。
    李阳心里一喜，赶紧钻了进去。
    丽芙的房间还是老样子，乾净，整洁，带著点女孩子特有的，淡淡的香味。
    书桌上摊著几本专业书，旁边还放著她那台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笔记本电脑。
    空调確实开著，製冷效果也確实不错，一进来就能感觉到一股凉意。
    李阳在床边坐下，丽芙关上门，也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著一点距离，不远，但也不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时发出的，细微的嗡嗡声。
    李阳忽然觉得有点尷尬。
    他刚才脑子一热就找了个藉口钻进来，现在真进来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丽芙。
    她正低著头，摆弄著自己睡衣的衣角，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瞼下方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个...”
    李阳又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份沉默。
    “你今天...一个人在家，无聊吗？”
    丽芙摇了摇头。
    “不无聊。”
    “写作业，看书，还...看了会儿电影。”
    “什么电影？”
    “《怦然心动》。”
    李阳愣了一下。
    他记得那部电影，讲的是两个小孩子之间那种懵懵懂懂的，纯真的感情。
    “怎么突然想看这个？”
    他问。
    丽芙沉默了几秒，才小声说：
    “林灵推荐的。”
    “她说...或许很適合我看。”
    李阳心里一动。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这个安安静静的姑娘。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著，像两把受了惊的蝶翼。
    他忽然想起电影里的那句台词。
    “有些人浅薄，有些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但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烂的人，当你遇到这个人后，会觉得其他人都只是浮云而已。”
    他看著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好看吗？”
    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
    丽芙点了点头。
    “好看。”
    “就是...有点不太懂。”
    “哪里不懂？”
    “为什么...布莱斯一开始那么討厌朱莉，后来却喜欢上她了？”
    李阳想了想，说：
    “因为一开始，他只看到了她的外表，觉得她烦人，觉得她奇怪。”
    “但后来，他慢慢地，看到了她內在的那些东西。”
    “她的善良，她的执著，她的与眾不同。”
    “然后他就发现，原来她是个那么好的姑娘。”
    丽芙安静地听著，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她小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空调的冷风一阵阵地吹过来，带著点凉意。
    李阳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藉口，好像也不是那么扯。
    至少，现在这个氛围，还挺好的。
    他偷偷往丽芙那边挪了一点。
    两人的距离，从刚才的三十公分，缩短到了二十公分。
    丽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但她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低著头，摆弄著自己的衣角。
    李阳的胆子又大了一点。
    他又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这次，两人的距离，只剩下十公分了。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沐浴露香味。
    能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温热的体温。
    丽芙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抬起头，有些慌乱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不知所措。
    李阳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恶劣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小声说：
    “空调效果確实不错。”
    “但我怎么觉得...效果有点好得过分了呢？”
    丽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涨红了。
    她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那副纯情到冒泡的模样，看得李阳心里痒痒的。
    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柔软的发顶。
    “你冷不冷？”
    他问，声音里带著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诱哄的意味。
    丽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最后，她小声说：
    “有点。”
    “那...”
    李阳又凑近了一些，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五公分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拂过他的脸颊。
    “要不要...再靠近一点？”
    “这样...会暖和一些。”
    这句话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无耻。
    但丽芙只是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往他这边挪了一点。
    两人的距离，从五公分，缩短到了零。
    她的肩膀，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李阳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真的会靠过来。
    他低下头，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浅亚麻色的长髮散落下来，有几缕调皮的髮丝，轻轻地扫过他的脖颈。
    痒痒的。
    他伸出手，犹豫了几秒，然后，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肩膀。
    將她整个人，都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丽芙的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归宿的，温顺的猫。
    李阳的心，没来由地，就跟著软了一下。
    他收紧手臂，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发顶，鼻腔里满是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淡淡的香味。
    “这样...”
    他小声说，声音里带著几分满足的喟嘆。
    “...確实暖和多了。”
    丽芙在他怀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声音很小，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拂过他的心尖。

 第215章：快忍不住了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抱著，谁也没有再说话。
    空调的冷风一阵阵地吹过来，带著点凉意。
    但李阳却觉得，怀里这个温软的身体，比任何空调都要管用。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心里那点因为身份差距而產生的，不安与迷茫，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怀里这个真实的，温暖的触感，给驱散了。
    管他什么財阀千金。
    管他什么现实鸿沟。
    至少现在，此刻，她就在他怀里。
    真实，温暖，触手可及。
    这就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传来一阵均匀的，轻微的呼吸声。
    李阳低下头，发现丽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著了。
    她靠在他怀里，眼睛闭著，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瞼下方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脸颊因为刚才的害羞，还泛著一层淡淡的粉色。
    嘴唇微微嘟著，看起来软乎乎的。
    李阳看著她这副毫无防备的睡顏，心里那点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然后，拉过旁边那床薄薄的空调被，轻轻地盖在了两人身上。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將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空调的嗡嗡声，怀里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最古老的，最能安抚人心的催眠曲。
    李阳感觉自己的眼皮，也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沉重起来。
    在意识彻底沉入梦乡的前一秒，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早上，要是被老妈发现他从丽芙房间里出来...
    会不会被打断腿？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怀里那份温软又真实的触感。
    丽芙还睡著，整个人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浅亚麻色的长髮散乱地铺在枕头上，有几缕还调皮地缠在了他的手臂上。
    李阳没敢动。
    他保持著那个姿势，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点，房间里的一切都还笼罩在一片朦朧的灰蓝色里。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姑娘。
    她睡得很沉，眼瞼紧闭著，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小小的阴影，脸颊因为熟睡泛著健康的粉色，嘴唇微微嘟著，看起来毫无防备。
    李阳的心，没来由地就软了一下。
    他轻轻吸了口气，鼻腔里满是她发间那股淡淡的，好闻的果香，混合著空调被上阳光晒过的味道。
    这感觉……真好。
    好到他甚至有点捨不得起床。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躺下去了。
    再躺下去，等老妈起床发现他从丽芙房间里出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试图把自己的手臂从她脑袋下面抽出来。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把她吵醒。
    可就在他快要成功的时候，怀里的姑娘忽然动了动。
    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李阳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等了几秒，见她没再动，才鬆了口气，继续刚才的动作。
    这次他加快了速度，终於成功地把手臂抽了出来。
    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已经有点发麻了，但他顾不上这些，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脚刚沾地，身后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李阳心里一紧，回头看去。
    丽芙似乎是被他起身的动作惊动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还带著刚睡醒的迷茫，水汪汪的，像蒙著一层薄雾。
    她看著他，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你……”
    她小声开口，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
    “……要走了？”
    李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她那双朦朧的，带著点依赖的眸子，忽然有点迈不开腿。
    “嗯。”
    他点了点头，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
    “再不走，就要被家里人怀疑啦。”
    丽芙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看得李阳心里那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理智，又开始摇摇欲坠。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你再睡会儿吧，还早。”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转身拉开房门，像做贼一样溜了出去。
    客厅里还是一片安静。
    郑晓月女士的房门紧闭著，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
    李阳鬆了口气，躡手躡脚地溜回自己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背靠著门板站了好一会儿，他才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復下来。
    他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口气。
    身上还残留著一点点属於她的香味。
    很淡，却让他觉得无比真实。
    他翻了个身，看著天花板上那盏老旧吸顶灯，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回放著刚才丽芙那双朦朧的，带著依赖的眸子。
    还有她蜷缩在他怀里时，那份温软又真实的触感。
    这感觉……太他妈上头了。
    李阳抬手盖住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带著点无奈的呻吟。
    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
    ……
    早上七点半，李阳准时推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刚才其实就已经听到了动静。
    丽芙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
    看到他出来，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已经没有了早上那层朦朧的雾气。
    “早。”
    她小声说。
    “早。”
    李阳应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
    郑晓月女士从厨房里端出煎好的鸡蛋和吐司，放在两人面前。
    “今天起得挺早啊。”
    她看了李阳一眼，隨口说道。
    “嗯，睡不著。”
    李阳含糊地应了一句，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
    郑晓月也没多问，转身又回了厨房。
    餐桌上只剩下两个人。
    李阳一边吃著早餐，一边偷偷打量著对面的丽芙。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衬得皮肤格外白皙，头髮鬆鬆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她安安静静地吃著早餐，动作斯文又优雅，和这个普通工薪家庭的早餐氛围有点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李阳看著她这副样子，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老爸昨天说的那些话。
    鸿沟。
    现实。
    这些词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时不时地就冒出来刺他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至少现在，此刻，她就在他对面，真实地存在著。
    这就够了。
    吃完早餐，两人照例一起出门。
    今天早上没有吕睿那个不省心的傢伙来拦路，一切都很顺利。
    把小电驴停在学校停车场，李阳陪著丽芙走到教学楼楼下。
    “中午我来接你？”
    他问。
    丽芙点了点头。
    “嗯。”
    “那行，去吧。”
    李阳揉了揉她的发顶，看著她转身走进教学楼，这才调转方向，朝著自己上课的教学楼走去。
    上午的课是国际贸易实务，老师是个有点禿顶的中年男人，讲课风格枯燥得像在念经。
    李阳坐在教室后排，听著台上老师那毫无起伏的语调，眼皮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昨晚其实没睡好。
    怀里抱著个温香软玉的姑娘，能睡好才怪。
    他强撑著精神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撑住，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打起了瞌睡。
    就在他快要彻底睡过去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李阳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偷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吕睿发来的。
    【吕睿：阳哥！报告！时机成熟了！】

 第216章：宣传部要帮忙？

    看著手机屏幕上吕睿发来的那条消息，李阳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这小子，动作还挺快。
    他趁著台上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飞快地回了一条。
    【李阳：细说。】
    几乎是秒回。
    【吕睿：就刚才！课间休息的时候！我跟她聊到小学时候的春游了！】
    【吕睿：我说我记得我们小学春游最喜欢去市郊那个植物园，里面有个很大的湖，可以划船。】
    【吕睿：然后我就装作很隨意地问了一句，说“哎，我记得我们学校当时还有个叫张伟的，划船的时候差点掉水里，你还记得吗？”】
    【吕睿：你猜怎么著？】
    李阳看著屏幕上那几行字，都能想像到吕睿此刻那副眉飞色舞，恨不得从手机里钻出来跟他当面匯报的激动模样。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李阳：別卖关子，快说。】
    【吕睿：她回我了！她说“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也记得一些类似的事情。”】
    【吕睿：阳哥！稳了！绝对稳了！】
    李阳看著那几行字，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看来，吕睿这小子，这次还真没认错人。
    【李阳：然后呢？她还说什么了？】
    【吕睿：没啥了。】
    【吕睿：聊到这里，我就没敢再往下深问了，怕露馅。】
    【吕睿：但我感觉，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吕睿：阳哥，接下来怎么办？我要不要直接跟她摊牌？】
    李阳看著吕睿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还是沉不住气。
    【李阳：摊什么牌？】
    【李阳：你现在摊牌，万一她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你那个小学同桌”，你怎么回答？】
    【吕睿：……对哦。】
    【吕睿：那我该怎么办？】
    【李阳：继续聊，但別聊得太深。】
    【李阳：你就装作只是偶然想起这么个同学，隨口一提。】
    【李阳：等时机成熟了，她自然会主动问你的。】
    【吕睿：时机成熟？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啊？】
    【李阳：等她对你也有好感，愿意跟你分享更多过去的时候。】
    【李阳：或者，等她哪天自己反应过来，主动来问你。】
    【吕睿：……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李阳：急什么？好饭不怕晚。】
    【李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现状，继续跟她聊天，培养感情。】
    【李阳：別整天想著那些有的没的。】
    【吕睿：……好吧。】
    【吕睿：我听你的，阳哥。】
    打发走了吕睿，李阳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课堂上。
    台上的老师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著国际贸易术语，什么fob，cif，cfr，听得人头晕眼花。
    李强撑著精神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撑住，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就在他快要再次睡过去的时候，下课铃终於响了。
    老师合上讲义，说了声“下课”，教室里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李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刚走出教室，口袋里的手机就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丽芙发来的。
    【iris：下课了吗？】
    李阳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心里那点因为上课而產生的烦躁，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李阳：刚下。】
    【李阳：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iris：教学楼楼下。】
    【李阳：好，等我五分钟。】
    回完消息，李阳把手机塞回口袋，加快脚步朝著丽芙上课的教学楼走去。
    五分钟后，他准时出现在了教学楼楼下。
    丽芙已经等在那里了，正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棵梧桐树下，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件浅蓝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简单的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白色帆布鞋。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乾净，像一株在阳光下静静生长的，安静的植物。
    李阳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等很久了？”
    丽芙抬起头，看到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微微弯了弯。
    “没有，刚下来。”
    “走吧，吃饭去。”
    李阳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丽芙的手很小，很软，握在手里像握著一块温润的玉。
    她没挣扎，任由他牵著，跟在他身边，迈著小小的步子。
    两人並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带著点慵懒的愜意。
    路上不时有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投来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
    但两人都没在意，只是安安静静地走著，享受著这份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安静的时光。
    “上午的课怎么样？”
    李阳隨口问道。
    “还好。”
    丽芙小声回答。
    “就是……有点难。”
    “哪门课？”
    “微观经济学。”
    “哦，那个啊。”
    李阳笑了笑。
    “確实挺难的，尤其是那些图表和公式，看得人头疼。”
    “嗯。”
    丽芙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老师讲得挺清楚的。”
    “那就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很快就走到了食堂。
    今天食堂的人不算多，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李阳去窗口打饭，丽芙则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等著。
    很快，李阳就端著两个餐盘迴来了。
    一盘是糖醋排骨、西红柿炒蛋和清炒西兰花，另一盘是红烧肉、麻婆豆腐和炒青菜。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隨便打了点。”
    李阳把其中一盘推到丽芙面前。
    “谢谢。”
    丽芙小声说了一句，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李阳看著她那副斯文的吃相，心里那点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
    “尝尝这个，食堂的招牌菜。”
    丽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夹起那块排骨，放进嘴里。
    眼睛微微亮了亮。
    “好吃吗？”
    “嗯。”
    丽芙点了点头，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好吃。”
    李阳看著她那副满足的小模样，心里也跟著高兴起来。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吃著饭，偶尔说一两句话，气氛融洽又温馨。
    吃到一半，李阳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黄依依发来的。
    【黄依依：阳子，在哪儿呢？】
    【李阳：食堂吃饭。】
    【黄依依：跟谁？】
    【李阳：你猜。】
    【黄依依：……行吧，懂了。】
    【黄依依：那下午有空吗？宣传部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李阳看著屏幕上那几行字，眉头皱了皱。
    宣传部？
    找他帮忙？
    他能帮什么忙？

 第217章：黄丫头晚上请吃饭

    【李阳：什么事？】
    【黄依依：看看时间，国庆不是快到了嘛，我们部门负责舞台布置和灯光音响，人手不够，想找几个壮丁来帮忙搬东西。】
    【黄依依：我看你挺閒的，就来问问。】
    李阳看著“挺閒的”那三个字，嘴角抽了抽。
    他哪里閒了？
    他明明很忙的好吗？
    忙著谈恋爱，忙著上课，忙著打游戏……
    【李阳：我下午有课。】
    【黄依依：逃了唄，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逃课了。】
    【李阳：……】
    【黄依依：来吧来吧，就当是帮兄弟一个忙。】
    【黄依依：晚上请你吃饭。】
    李阳看著黄依依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丽芙。
    “下午……我可能有点事。”
    他小声说。
    丽芙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什么事？”
    “黄依依找我，说宣传部缺人手，让我去帮忙搬东西。”
    丽芙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那你下午……”
    “我回宿舍写作业。”
    丽芙小声说。
    “或者……去图书馆。”
    “反正之前也是这么做的。”
    “没事，我等你。”
    李阳看著她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捨不得。
    他伸出手，隔著桌子，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我儘量早点弄完，然后去找你。”
    丽芙的手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反手握住了他的。
    “嗯。”
    她小声应了一句，冰蓝色的眸子里漾开一层浅浅的，温柔的光。
    吃完饭，李阳把丽芙送到图书馆楼下，看著她走进去，这才转身朝著宣传部活动室的方向走去。
    宣传部活动室在学校的艺术楼，离图书馆有点远，李阳走了差不多十分钟才到。
    他推开活动室的门，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忙活了。
    黄依依正站在一堆器材中间，指挥著几个男生搬东西，看到李阳进来，眼睛一亮，冲他招了招手。
    “阳子！这边！”
    李阳走过去，打量了一下四周。
    活动室里堆满了各种舞台道具、灯光设备和音响器材，看起来乱糟糟的。
    “怎么这么多东西？”
    他问。
    “国庆联欢要用的啊。”
    黄依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今年规模比往年大，东西自然就多了。”
    “说吧，要我干什么？”
    “把这些音箱搬到隔壁仓库去。”
    黄依依指了指地上那几个看起来就很重的黑色音箱。
    “还有这些灯光架，也一起搬过去。”
    李阳看著地上那堆东西，嘴角抽了抽。
    “你確定……就我们这几个人，能搬得动？”
    “搬不动也得搬啊。”
    黄依依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兄弟，我看好你。”
    李阳：“……”
    他认命地嘆了口气，弯下腰，尝试著搬起一个音箱。
    好傢伙，真沉。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那个音箱搬起来，摇摇晃晃地朝著隔壁仓库走去。
    黄依依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个本子，一边走一边核对清单。
    “对了，阳子。”
    她忽然开口。
    “你跟你家那个北欧小仙女……发展到哪一步了？”
    李阳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把手里的音箱摔出去。
    他稳住身形，转过头瞪了黄依依一眼。
    “关你屁事。”
    “哎，说说嘛。”
    黄依依凑过来，脸上带著那种熟悉的，八卦的笑容。
    “兄弟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用不著。”
    李阳没好气地说。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这么大年纪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黄依依被噎了一下，然后不服气地反驳。
    “谁说我没了？追我的人多了去了好吗？”
    “哦，是吗？”
    李阳挑了挑眉。
    “那怎么没见你带一个回来给我们看看？”
    “我……我那是眼光高，看不上。”
    黄依依嘴硬道。
    “行行行，你眼光高。”
    李阳懒得跟她爭，搬著音箱继续往前走。
    两人把音箱搬到仓库，又回来搬灯光架。
    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李阳累得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黄依依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前的刘海都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上。
    “歇会儿，歇会儿。”
    李阳一屁股坐在一个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黄依依也找了个地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给。”
    她把水递给李阳。
    李阳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顺著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不少疲惫。
    “谢了。”
    他把水递还给黄依依。
    黄依依接过来，又喝了一口，然后看著李阳，忽然开口：
    “说真的，阳子。”
    “你对丽芙，是认真的吧？”
    李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嗯。”
    “很认真。”
    黄依依安静了几秒，然后笑了笑。
    “那就好。”
    “我还怕你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
    “那样的话，我真得给你逮起来浸猪笼了。”
    李阳白了她一眼：
    “我是那种人吗？”
    黄依依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
    “男人嘛，都一个德行。”
    李阳挑了挑眉：
    “怎么著，你也开始为情所困了？”
    黄依依被噎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气。
    “没有。”
    “当我说错话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说真的，小丽芙…看起来挺单纯的。”
    “你別欺负人家。”
    李阳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微微一愣。
    而后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黄依依的肩膀：
    “放心吧。”
    “我不会的。”
    黄依依看著他，然后笑了笑。
    两人又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搬东西。
    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才总算把所有的器材都搬完。
    李阳累得腰酸背痛，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黄依依也好不到哪里去，坐在箱子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晚上……请你吃饭。”
    她有气无力地说。
    “想吃什么？”
    “隨便。”
    李阳也累得不行。
    “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那行，那就后街那家川菜馆吧。”
    “反正是聚餐...宣传部都是一群穷逼，吃不起太好的东西...”
    黄依依从箱子上站起来。
    “总之，我先去洗把脸，一会儿门口集合。”
    “嗯。”
    李阳应了一声，看著黄依依走出仓库，这才掏出手机，给丽芙发了条消息。
    【李阳：忙完了。】
    【李阳：晚上宣传部要请客聚餐，一起来吧？】
    消息发出去，等了几分钟，丽芙才回
    【iris：不了。】
    【iris：你们吃就好。】
    【iris：我在家里等你。】
    李阳看著那几行字，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他想了想，又回了一条。
    【李阳：要不...我儘快解决，给你带点回去？】
    这次，丽芙回得很快。
    【iris：好。】
    李阳看著那个“好”字，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收起手机，走出仓库，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朝著校门口走去。
    黄依依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李阳过来，冲他招了招手。
    “走吧。”

 第218章：如果交换期结束的话

    黄依依选了个川菜馆。
    就在学校后街，门脸不大，但里面挺热闹。
    李阳跟著她走进去，发现宣传部的人已经坐满了两张大圆桌，正闹哄哄地点菜。
    “阳子来了！”
    “哟，家属没带来啊？”
    几个相熟的男生看到李阳，立刻起鬨。
    毕竟之前艺术节的表演之后，李阳就已经名声在外了。
    “去去去，別瞎说。”
    李阳摆摆手，在黄依依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真没来啊？”
    “我还想见识见识来著。”
    坐在对面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
    “听说你女朋友是个挪威的交换生？长得跟仙女似的？”
    李阳瞥了他一眼：
    “是啊，怎么了？”
    周围几个男生都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八卦：
    “哎，说说嘛，怎么追到的？”
    “就是就是，传授点经验唄。”
    李阳被他们看得有点烦，正要开口，黄依依先一步拍了桌子。
    “行了行了，一个个的，跟没见过娘们似的。”
    她瞪了那几个男生一眼，
    “点菜点菜，饿死了。”
    那几个男生这才悻悻地坐回去，但眼神还是时不时往李阳这边瞟。
    李阳懒得理他们，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丽芙没再发消息过来。
    他想了想，给她发了条消息。
    【李阳：到了，人挺多的。】
    等了几分钟，丽芙才回。
    【iris：嗯。】
    【iris：吃得开心。】
    李阳看著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李阳：知道了。】
    回完消息，菜也陆陆续续上来了。
    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丁，麻婆豆腐...
    点菜的人绝对是重度的辣椒爱好者。
    红彤彤的一片，看著让人菊花一紧。
    黄依依给李阳倒了杯啤酒：
    “来，今天辛苦了，敬你一杯。”
    李阳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啤酒顺著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不少疲惫。
    “啊...对了，阳子。”
    黄依依夹了块辣子鸡丁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
    “国庆联欢，你和丽芙学妹要不要再上台表演一下？”
    李阳耸耸肩：
    “没那个打算。”
    “这种事情，一学期玩这么一次已经够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周围其他人也在热火朝天地喝酒吹牛。
    气氛很热闹，但李阳总觉得有点提不起劲。
    他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一眼，但丽芙没再发消息过来。
    吃到一半，黄依依又凑过来，压低声音：
    “说真的，阳子。”
    “嗯？”
    “你跟丽芙……以后打算怎么办？”
    李阳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怎么办？”
    “就是……她不是交换生吗？交换期结束之后，她是不是就得回挪威了？”
    李阳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啤酒有点苦。
    “我也不知道。”
    他放下杯子，声音有点闷，
    “走一步看一步唄。”
    看著他这副样子，黄依依稍稍嘆了口气。
    “也是，想那么多干嘛。”
    她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至少现在，你们俩挺好的。”
    李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结束时已经快八点了，天完全黑了下来。
    李阳跟黄依依道了別，转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乱糟糟的。
    黄依依刚才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交换期结束之后，丽芙是不是就得回挪威了？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只是每次一想，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所以他选择不去想。
    因为至少现在，此刻，她还在他身边。
    走到小区门口时，李阳忽然想起什么，拐进了旁边的一家甜品店。
    这家的提拉米苏挺好吃的。
    也不知道丽芙喜不喜欢这样的甜食。
    但....
    女生一般都不会拒绝这种玩意儿的吧？
    店里人不多，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带著点温馨的味道。
    出门后，李阳又买了杯热奶茶，这才拎著袋子往家走。
    上楼，开门。
    客厅里亮著灯，电视机开著，但声音调得很小。
    郑晓月女士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嗯。”
    “吃爽了吗？”
    “还行。”
    看来郑晓月女士已经从丽芙口中，得知自己的去向了。
    李阳换了鞋，拎著袋子往自己房间走。
    路过丽芙房间时，他停了一下。
    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
    他犹豫了几秒，抬手敲了敲门。
    “花哥？”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丽芙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身上还穿著那件浅蓝色的睡衣，头髮鬆鬆地披在肩上。
    “回来了...”
    她小声说，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嗯。”
    李阳应了一声，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给你带的。”
    丽芙愣了一下，接过袋子看了一眼。
    “tiramisu？（提拉米苏？）”
    李阳点了点头：
    “嗯，还有奶茶。”
    “晚上吃饭了吗？”
    丽芙小声回应：
    “煮了面。”
    李阳欣然一笑：
    “那就好。”
    隨后，又沉默了。
    两人站在门口，一时都没说话。
    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隱隱约约传过来，带著点模糊的热闹。
    “那个……”
    李阳清了清嗓子，
    “我先回去了？”
    “嗯。”
    丽芙点了点头，但没动。
    李阳看著她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眸子，忽然有点迈不开腿。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凑了凑。
    “晚安。”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一触即分。
    丽芙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但没躲。
    “晚安。”
    她小声说，然后关上了门。
    李阳站在门口，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把书包扔到床上，整个人瘫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黄依依那句话，一会儿是丽芙那双清澈的眸子。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口气。
    枕头上还残留著一点点，属於她的，淡淡的香味。
    很淡，却让他觉得无比真实。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迷迷糊糊地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丽芙发来的。
    【iris：甜点很好吃。】
    【iris：谢谢。】
    看著那两行字，李阳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李阳：喜欢就好。】
    【李阳：早点睡。】
    【iris：嗯。】
    【iris：你也是。】
    回完消息，李阳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他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
    上午的课又是宏观经济学。
    李阳的老师，是个有点禿顶的中年男人，讲课风格枯燥得像在念经。
    李阳坐在教室后排，听著台上老师那毫无起伏的语调，眼皮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强撑著精神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撑住，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打起了瞌睡。
    就在他快要彻底睡过去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李阳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偷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吕睿发来的。
    【吕睿：阳哥！救命！】
    这小子，不是就在后排吗？

 第219章：这俩傢伙，怎么凑呢

    李阳看著手机屏幕上吕睿发来的“救命”两个字，眉头皱了起来。
    这小子，不是就坐在教室后排吗？发什么微信？
    他转过头，朝教室后排扫了一眼。
    吕睿果然坐在靠窗的位置，此刻正低著头，双手捧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三天。
    李阳收回视线，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李阳：？】
    【李阳：你他妈不是就在我后面吗？】
    【吕睿：我不敢出声啊！】
    【吕睿：阳哥，出大事了！】
    【李阳：放。】
    【吕睿：林灵刚才给我发消息，问我晚上有没有空！】
    李阳看著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就这？
    他还以为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李阳：然后呢？】
    【吕睿：然后我就说有空啊！】
    【吕睿：然后她就说，那晚上一起吃饭吧，她请客！】
    【吕睿：阳哥！她主动约我吃饭了！】
    【吕睿：我该怎么办啊！】
    李阳看著吕睿那副激动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小子，平时懟天懟地懟空气，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怎么一到感情问题上，就怂成这样？
    【李阳：还能怎么办？去啊。】
    【吕睿：可是……可是我该穿什么衣服去呢？】
    【吕睿：要不要做个髮型？】
    【吕睿：吃饭的时候该聊什么话题啊？】
    【吕睿：万一冷场了怎么办？】
    【吕睿：万一我说话不过脑子，又把她惹生气了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看得李阳眼花繚乱。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李阳：你平时跟我吹牛逼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
    【李阳：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吕睿：那不一样啊！】
    【吕睿：跟你吹牛逼，说错了你也只会骂我傻逼而已。】
    【吕睿：跟林灵……我要是说错话了，她可能这辈子都不理我了！】
    李阳看著吕睿那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忽然有点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了。
    就像他当初面对丽芙时一样。
    明明心里喜欢得要命，却总是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担心对方会不喜欢自己。
    这种小心翼翼的感觉，確实挺折磨人的。
    【李阳：行了，別慌。】
    【李阳：听我的，晚上正常去就行。】
    【李阳：穿你平时穿的衣服，不用特意打扮。】
    【李阳：聊天的时候，就聊你们小时候的事，聊你们共同认识的同学。】
    【李阳：別聊那些有的没的，也別开那些不著四六的玩笑。】
    【李阳：记住，真诚一点，自然一点。】
    【李阳：她既然主动约你，就说明她对你有好感。】
    【李阳：你只要別作死，就不会有问题。】
    李阳一口气发了一大段话过去，感觉自己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吕睿那边安静了几分钟，似乎在消化他这段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一条。
    【吕睿：阳哥，你说得对。】
    【吕睿：我听你的。】
    【吕睿：可是……我还是有点紧张。】
    李阳看著那行字，嘆了口气。
    【李阳：紧张就深呼吸。】
    【李阳：实在不行，就想想你平时跟我吹牛逼的时候，那股子不要脸的劲儿。】
    【李阳：把那股劲儿拿出来，对付个小姑娘，绰绰有余。】
    【吕睿：……阳哥，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李阳：你猜。】
    回完这条，李阳就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台上的老师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著，但他已经没心思听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很好，天空蓝得像一块洗过的绸缎。
    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天空了。
    每天忙著上课，忙著谈恋爱，忙著应付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时间过得真快。
    一转眼，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
    他和丽芙，也在一起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发生了太多事。
    多到让他有时候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他收回视线，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课堂上。
    虽然听不进去，但至少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李阳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教室，吕睿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阳哥！等等我！”
    李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吕睿跑得气喘吁吁，脸上还带著点没散去的紧张。
    “怎么了？”
    “那个……晚上吃饭的地方，你帮我参谋参谋唄？”
    吕睿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林灵说让我定地方，但我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李阳想了想。
    “她和你不是老乡么？”
    “找点你们的家乡菜唄。”
    吕睿一拍脑门：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那...晚上去吃烤鱼？”
    李阳耸了耸肩：
    “你隨意。”
    吕睿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整个人都放鬆了不少：
    “好！那就这么定了！”
    “另外，阳哥。”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
    “晚上……一起来？”
    李阳愣了一下。
    “我一起去？当电灯泡？”
    “不是不是！”
    吕睿连忙摆手。
    “我的意思是……你带著大嫂一起来，咱们四个人一起吃，这样气氛会不会好一点？”
    李阳看著他那一脸期待的样子，有些无奈：
    “俩电灯泡？”
    “你小子，是不是怕自己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吕睿被戳穿了心思，但仍执拗地挺起胸脯：
    “是。”
    李阳想了想，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
    而且丽芙跟林灵是室友，关係也不错。
    一起吃个饭，应该不会太尷尬。
    起码，和昨晚的情况不太一样。
    “我问问丽芙，看她愿不愿意。”
    “好嘞！阳哥牛逼！”
    吕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李阳掏出手机，给丽芙发了条消息。
    【李阳：晚上有空吗？】
    【李阳：晚上又有饭局，是吕睿和林灵的，想让我们一起去。】
    消息发出去，等了几分钟，丽芙才回。
    【iris：几点？】
    【李阳：六点，烤鱼，你应该还没吃过吧？】
    【iris：嗯。】
    【iris：我在图书馆，来接我吧。】
    【李阳：好，等我十分钟。】
    回完消息，李阳收起手机，看向吕睿：
    “行，她答应了。”
    吕睿鬆了口气：
    “那……咱们现在干嘛去？”
    李阳摆了摆手：
    “我去接丽芙，你爱干嘛干嘛。”
    “晚上別迟到。”
    吕睿拍了拍胸脯：
    “放心吧！”
    “我做事儿你还不放心吗？”
    李阳没说话，只留下一个“你懂得”的表情。
    两人在路口分开，李阳朝著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下午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带著点慵懒的愜意。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却在想著晚上吃饭的事。
    吕睿和林灵……
    这两个人，一个大大咧咧，一个活泼开朗，倒是挺配的。
    这俩傢伙...
    该如何凑到一起呢？

 第220章：毕竟是女朋友嘛

    图书馆门口，李阳远远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台阶下的身影。
    丽芙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下身一条简单的牛仔裤，帆布鞋。
    她背著一个浅灰色的帆布包，正低头看著手机，浅亚麻色的长髮被午后的风吹得微微飘动。
    李阳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等很久了？”
    丽芙抬起头，看到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微微弯了弯。
    “no，just a moment.（没，就一会儿。）”
    她收起手机，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
    两人並肩朝著校门口走去。
    “吕睿和林灵的事，你怎么看？”
    李阳隨口问了下。
    丽芙想了想，小声说：
    “挺好的。”
    “林灵……最近心情不错。”
    “她最近常提起吕睿的事情。”
    李阳挑了挑眉：
    “哦？怎么提的？”
    “说…那是个很有趣的学长。”
    丽芙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有时候说话很气人。”
    李阳笑了一下：
    “那小子就那样，嘴欠。”
    “不过人还不错。”
    丽芙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校门，拐进后街。
    那家烤鱼店就在街角，门脸不大，但招牌很显眼。
    红底黄字写著“川味烤鱼”，旁边还画了条张牙舞爪的卡通鱼形象。
    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香料味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少，闹哄哄的，每张桌子上都摆著个炭火炉子，上面架著铁盘，里面是红彤彤的烤鱼，咕嘟咕嘟冒著泡。
    李阳扫了一眼，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吕睿。
    那小子今天居然穿了件白衬衫，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他正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林灵坐在他对面，正低头看著菜单。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卫衣，头髮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活泼又可爱。
    李阳拉著丽芙走过去。
    “哟，来得挺早啊。”
    吕睿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李阳，像是看到了救星。
    “阳哥！嫂子！你们来了！”
    他站起来，动作有点僵硬。
    林灵也抬起头，看到丽芙，眼睛一亮：
    “芙芙！”
    她冲丽芙招了招手，然后看向李阳，笑著打了声招呼：
    “学长好。”
    李阳点点头，拉著丽芙在空位上坐下。
    四人桌，李阳和丽芙坐一边，吕睿和林灵坐对面。
    气氛…
    一时间显得有点微妙。
    吕睿明显很紧张，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林灵倒是挺自然的，她把菜单推到桌子中间。
    “学长，芙芙，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李阳接过菜单，扫了一眼。
    “你们点就行，我们不挑。”
    “那……就点个招牌香辣烤鱼？”
    林灵看向吕睿。
    “当然可以！”
    吕睿猛点头。
    “再来几个配菜吧？”
    “嗯，土豆，藕片，金针菇……”
    林灵一边说，一边在菜单上勾选。
    吕睿在旁边附和：
    “都可以都可以...”
    李阳看著他那副样子，有点想笑。
    这小子，平时懟天懟地懟空气的劲儿哪去了？
    呵，男人。
    点完菜，服务员拿著菜单走了。
    桌上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吕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结果喝得太急，呛到了。
    “咳咳咳……”
    他捂著嘴咳嗽，脸都憋红了。
    林灵赶紧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你慢点。”
    “谢……谢谢。”
    吕睿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更尷尬了。
    李阳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沉默。
    “说起来，林灵。”
    “听丽芙说，你们最近课挺多的？”
    林灵点点头：
    “是啊...”
    “大一嘛，基础课多，每天都要上好几节。”
    李阳隨口接话：
    “感觉怎么样？能跟上吗？”
    “还行，就是有些专业术语不太懂。”
    “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欢迎隨时来问。”
    李阳说著，夹了块桌上的免费小菜，放进丽芙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这个，对你来说应该挺新鲜的吧？”
    丽芙小声说了句“谢谢”，夹起来小口吃著。
    林灵看著两人自然的互动，笑了笑。
    “学长对芙芙真好。”
    李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毕竟是女朋友嘛。”
    丽芙的脸微微红了红，没说话，只是低头啃著泡菜。
    吕睿在旁边看著，终於是想到了个话题：
    “那个……林灵，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林灵转过头看他：
    “我么？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哦哦，那挺好。”
    吕睿点点头，然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阳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小子，真是没救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林灵。
    “话说，你们宿舍最近怎么样？夏瑜还好吗？”
    提到夏瑜，林灵的表情稍微变了变。
    “她…还行吧。”
    “就是…心情还是不太好。”
    李阳托著下巴：
    “跟她那个学长，还没和好？”
    林灵摇摇头：
    “没有。”
    “她这几天都没怎么提他了，好像……有点放弃了。”
    李阳点点头：
    “放弃也好。”
    “那种不珍惜她的人，不值得。”
    林灵轻轻应了一声。
    这时，烤鱼上来了。
    服务员端著一个大铁盘，里面是一条烤得焦黄的鱼。
    上面铺满了红彤彤的辣椒和花椒，还有各种配菜。
    炭火炉子点起来，铁盘架上去，很快就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浓郁的香味瞬间瀰漫开来。
    “来，趁热。”
    李阳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丽芙碗里。
    “小心刺。”
    这种话，对於一个在海边长大的姑娘来说...
    属实有点多余。
    丽芙点了点头，小口吃著。
    吕睿也学著李阳的样子，夹了块鱼。
    本来想放进林灵碗里...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鱼放进了自己碗里。
    林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自己夹了块鱼。
    四人开始吃饭。
    烤鱼味道不错，鱼肉鲜嫩，香辣入味。
    吃了几口，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
    吕睿终於没那么紧张了，开始尝试找话题。
    “说起来，潍城那边烤鱼店也挺多的来著...”
    林灵点点头：
    “是啊，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过，味道跟这边不太一样。”
    “我们那边…偏咸一点。”
    吕睿像是找到了共鸣：
    “是嘞。”
    “我们那边口味比较重嘛。”
    “小时候我家楼下就有家来著，爸妈经常带我去吃。”
    “那家店的老板人特別好，每次都会多给我们加点配菜。”
    林灵笑了：
    “是吗？那还挺好的。”
    “嗯。”
    吕睿点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你小时候……有没有去过市郊的那个植物园？”
    听到这话，林灵夹菜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第221章：就...我们两个？

    “植物...园？”
    林灵抬起头来，看向吕睿。
    “嗯，就是那个有湖，可以划船的植物园。”
    吕睿说著，眼睛紧紧盯著林灵。
    “我记得……我们小学春游的时候去过。”
    林灵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去过...”
    “我有点印象。”
    吕睿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阳在旁边看著，心里暗笑。
    这小子，终於要憋不住了。
    但就在这时，林灵忽然话锋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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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
    她看向李阳。
    “学长，夏瑜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李阳抬起头：“怎么了？”
    “她这几天……总是很晚才回宿舍。”
    “问她去哪了，她也不说。”
    “就……神神秘秘的。”
    林灵说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我有点担心她。”
    李阳放下筷子。
    “没问问？”
    “问了，但她不肯说。”
    林灵嘆了口气。
    “就说……有点事。”
    “具体什么事，怎么都不肯讲。”
    吕睿在旁边插嘴：
    “会不会……是又交新朋友了？”
    林灵摇摇头：
    “不知道。”
    “只是看她的状態...”
    “…感觉怪怪的。”
    李阳想了想：
    “要不……我找个时间，跟她聊聊？”
    林灵眼睛一亮。
    “可以吗？”
    “那太好了！”
    “学长毕竟专业对口，有你出马，事情肯定能轻鬆很多的。”
    李阳笑了笑：
    “我试试吧。”
    “不过……她要是真不想说，我也没办法。”
    林灵点点头。
    隨后，又补充了些细节。
    话题，又回到了夏瑜身上。
    吕睿在旁边听著，几次想插嘴把话题拉回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些，但都没找到机会。
    他有点著急，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烤鱼在炭火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但桌上的气氛，却因为林灵突然提起夏瑜的事，变得有点微妙。
    吕睿张了张嘴，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可看著林灵那副担忧的样子，话又咽了回去。
    他有点鬱闷地夹了块鱼肉，塞进嘴里，嚼得有点用力。
    李阳看在眼里，心里暗笑。
    这小子，真快把自己憋死了。
    “夏瑜那边，我明天找时间跟她聊聊吧。”
    李阳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不过你也別太担心，说不定她就是找了个兼职，或者参加了什么社团活动。”
    林灵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著。
    “希望吧。”
    “我就是怕她……又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丽芙在旁边安静地吃著鱼，听到这里，抬起头看了林灵一眼。
    “她最近……確实有点奇怪。”
    她小声说。
    “昨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到她床上有光。”
    “她在看手机，看得很认真，脸上……表情有点奇怪。”
    林灵立刻追问：
    “什么表情？”
    丽芙想了想，用她那不太流利的中文描述：
    “像是……在笑，但又不像开心的笑。”
    “有点……得意？”
    林灵和李阳对视了一眼。
    得意？
    这词儿用在夏瑜身上，可不太常见。
    吕睿在旁边插嘴：
    “会不会是……网恋了？”
    李阳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整天想著网恋？”
    吕睿被噎了一下，不服气地反驳：
    “我怎么就整天想著网恋了？”
    “我这不是合理推测嘛！”
    “再说了，网恋怎么了？网恋也有真爱的好吗！”
    林灵哑然，抬头看向李阳：
    “学长，你觉得呢？”
    李阳耸耸肩：
    “不好说。”
    “不过……如果真是网恋，倒也不是坏事。”
    “总比一直惦记著那个不靠谱的学长强。”
    林灵嘆了口气：
    “也是。”
    话题又转回了夏瑜身上。
    吕睿有点著急，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闷头吃鱼。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结束时已经快八点了，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下来。
    四人走出烤鱼店，晚风一吹，带著点凉意。
    “我送你们回宿舍？”
    李阳看向林灵。
    林灵摆摆手：
    “不用了学长，我自己回去就行。”
    “宿舍离这儿又没多远。”
    她说著，看向吕睿：
    “吕学长呢？也回宿舍么？”
    吕睿点点头：
    “嗯，回宿舍。”
    林灵歪了歪头。
    “那……一起走？”
    吕睿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啊！”
    两人跟李阳和丽芙道了別，並肩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李阳看著他们的背影，笑了笑。
    “走吧，回家。”
    他牵起丽芙的手。
    丽芙点点头，跟著他往家的方向走。
    李阳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想著夏瑜的事。
    “说起来，有关夏瑜的情况，你怎么想？”
    他隨口问。
    丽芙想了想，老实回答：
    “不知道。”
    “但……她最近確实有点不一样。”
    “这几天……她好像变得……活泼了一点？”
    李阳挑了挑眉：
    “活泼？”
    “嗯。”
    丽芙点点头。
    “会主动跟我们聊天，还会开玩笑。”
    “虽然……笑得有点勉强。”
    李阳若有所思。
    性格突然產生如此之大的变化……
    確实不太对劲。
    要么是遇到了什么好事，要么就是……在刻意地掩饰什么。
    “明天我去找她聊聊吧。”
    李阳说。
    “嗯。”
    丽芙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李阳忽然想起什么，拐进了旁边的一家便利店。
    “买点喝的。”
    他拉著丽芙走进去。
    便利店不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
    李阳走到冰柜前，拉开柜门，拿了两瓶酸奶。
    “给。”
    他把其中一瓶递给丽芙。
    丽芙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走到收银台，李阳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走出便利店，李阳拧开酸奶瓶盖，喝了一口。
    冰凉的酸奶顺著喉咙滑下去，带著点酸甜的味道。
    “味道如何？”
    他问丽芙。
    丽芙点点头，小口喝著。
    两人並肩往家走，谁也没说话。
    但气氛並不尷尬，反而有种淡淡的，温馨的感觉。
    走到楼下，李阳忽然停下脚步。
    “话说……”
    他转过头，看向丽芙。
    “明天……要不要去看电影？”
    丽芙愣了一下：
    “电影？”
    “嗯。”
    李阳点点头。
    “国庆档好像上了几部新片，听说还不错。”
    丽芙眨了眨眼睛：
    “就……我们两个？”
    “不然呢？”
    李阳笑了。
    “你还想带谁？”
    丽芙的脸微微红了红：
    “没有。”
    “就是……问问。”
    李阳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就说定了。”
    “明天，一起。”

 第222章：跟你回老家？

    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
    李阳骑车载上丽芙，穿过周末略显拥挤的街道，朝著市中心的万达广场驶去。
    丽芙坐在后座，双手环著他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背上。
    风把她的浅亚麻色长髮吹得微微飘动，有几缕髮丝扫过李阳的脖颈，痒痒的。
    “怎么样？”
    李阳侧过头问。
    “不冷。”
    丽芙小声回答，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万达广场周末人很多，停车场几乎满了。
    李阳好不容易找了个车位把车子停好，转身牵起丽芙的手。
    “走吧。”
    两人走进商场，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燥热。
    电影院在四楼，电梯里挤满了人。
    李阳把丽芙护在角落，手臂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隔开了周围拥挤的人群。
    丽芙抬起头看他，冰蓝色的眸子在电梯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澈。
    “看什么？”
    李阳笑著问。
    “没什么。”
    丽芙飞快地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
    电梯门开了，人群涌出去。
    李阳牵著丽芙走出电梯，迎面就是电影院的售票大厅。
    周末的影院热闹得很，取票机前排著队，爆米花的香味瀰漫在空气里，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想看哪部？”
    李阳指著电子屏上的排片表。
    丽芙仰著头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指了指一部国產爱情片。
    “这个？”
    “嗯。”
    李阳去自助取票机取了票，又去柜檯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给。”
    他把爆米花桶递给丽芙，自己拿著两杯可乐。
    丽芙接过爆米花，小声道了谢。
    离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分钟，两人在候影区的沙发上坐下。
    李阳把可乐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侧过头看丽芙。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
    头髮鬆鬆地扎了个低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清爽，像一株在晨光里静静开放的樱花。
    “你今天……”
    李阳顿了顿，
    “挺好看的。”
    丽芙正小口吃著爆米花，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一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谢谢。”
    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李阳看著她这副纯情的样子，心里那点恶劣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抱歉，我得纠正一下自己刚才的说法。”
    “你穿什么都很好看。”
    丽芙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吃爆米花，但耳尖那抹红晕却出卖了她。
    李阳笑了笑，没再逗她，靠在沙发背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动漫社的社团群。
    里面正在討论国庆假期的安排。
    申请活动的人，是黄依依。
    这廝在疯狂怂恿大家去海边烧烤。
    吕睿则在底下拼命助攻说要去。
    刘莽和胡森也跟著起鬨。
    李阳扫了几眼，没回，把手机塞回口袋。
    “国庆…有什么打算吗？”
    他转头问丽芙。
    丽芙想了想：
    “跟你回老家？”
    之前二人聊过这个问题。
    李阳打算国庆期间回一趟老家...
    而丽芙，也打算跟去瞧瞧。
    “嗯。”
    李阳点点头，
    “不过在那之前，可能还得参加班级的烧烤活动。”
    “黄依依组织的，估计全班都会去。”
    丽芙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去。”
    李阳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没问题。”
    “只要你想，隨时欢迎。”
    丽芙的脸又红了。
    广播里开始播报他们的电影场次，提醒观眾检票入场。
    李阳站起来，拿起可乐：
    “走吧。”
    两人检票进了影厅，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影厅里灯光昏暗，只有大屏幕上的gg在闪烁。
    陆陆续续有观眾进来，大多是情侣，手牵著手，低声说著悄悄话。
    李阳把爆米花桶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可乐插在扶手的杯托里。
    电影很快开始了。
    片头是製作公司的logo，配著舒缓的音乐。
    丽芙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著屏幕，一副认真听课的好学生模样。
    李阳看著她这副样子，有点想笑。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丽芙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著。
    李阳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著，感受著她皮肤细腻的触感。
    电影讲的是一个关於错过和重逢的爱情故事。
    男女主角高中时互相暗恋，却因为种种误会分开，多年后再次相遇，才发现彼此心里一直装著对方。
    剧情有点老套，但拍得还算细腻。
    看到一半，女主角在雨夜里哭著给男主角打电话，说“我后悔了，我当初不该放开你”的时候，影厅里响起了几声轻微的抽泣。
    李阳侧过头，发现丽芙的眼睛也有点红。
    “哭了？”
    他小声问。
    丽芙摇摇头，但声音有点哑：
    “没有。”
    李阳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丽芙接过纸巾，小声说了句谢谢。
    电影继续播放，男女主角终於解开心结，在初雪的日子里拥抱在一起。
    背景音乐响起，画面唯美得不像话。
    李阳感觉到丽芙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动。
    他转过头，发现她正看著屏幕，但眼角还掛著一点没擦乾的泪痕。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著，像两把受了惊的蝶翼。
    李阳的心，没来由地就跟著动了一下。
    他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们不会那样的。”
    丽芙转过头看他，冰蓝色的眸子里还蒙著一层薄薄的水汽。
    “什么？”
    李阳握紧她的手：
    “我说。”
    “我们不会像他们那样错过。”
    “我不会放开你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昏暗的影厅里，却清晰得像是直接敲在了丽芙的心上。
    她的眼睛又红了。
    这次不是因为电影，而是因为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力道不大，却很坚定。
    电影的后半段，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著屏幕，手牵著手，偶尔一起吃几颗爆米花。
    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加曖昧，更加……黏糊。
    李阳能感觉到，丽芙的手心在微微出汗。
    他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香味。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此刻，此刻，就是最好的时刻。
    电影结束时，片尾曲响起，灯光亮起。
    观眾们陆陆续续站起来，朝著出口走去。
    李阳和丽芙还坐在位置上，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感觉如何？”
    李阳问。
    丽芙点点头：
    “挺好的...就是...有点难过。”
    “难过什么？”
    丽芙顿了顿，小声回答：
    “他们错过了那么多年。”
    “如果早点说清楚，就不会那样了...”
    李阳笑了笑，牵起她的手：
    “所以啊，有什么话就要早点说。”
    “不要憋在心里。”

 第223章：傻瓜，哭什么

    丽芙抬起头看他，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走出影厅，外面的光线有点刺眼。
    李阳眯了眯眼睛，適应了一下，然后拉著丽芙往电梯的方向走。
    “饿了吗？”
    他问。
    “有点。”
    “想吃什么？”
    丽芙想了想：
    “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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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阳提议：
    “那…边走边看？”
    “还是说...去吃咱们上次来的那家海底捞？”
    “海底捞。”
    丽芙主动选了一下。
    这东西，她已经吃过了两次。
    评价还是蛮高的。
    两人坐电梯上楼，找到那家海底捞店。
    周末时间，人满为患。
    店门口排著长队。
    李阳取了號，发现前面还有十几桌。
    “得等一会儿。”
    他把號码条给丽芙看。
    丽芙点点头，没说什么。
    两人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下，李阳拿出手机打发时间，丽芙则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著店里热气腾腾的景象。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终於轮到他们了。
    服务员领著他们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递上点餐用的號码牌。
    李阳扫了下码，把手机递给丽芙：
    “想吃什么？”
    丽芙低头看著菜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菜单上密密麻麻的字，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吃力。
    但图片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肥牛...好吃。”
    “这个，虾滑，也不错。”
    “还有这个...毛肚。”
    她一边开口，一边伸出手指，在手机上轻轻地戳。
    最后点了七八个菜，点击提交。
    锅底很快端了上来。
    依旧还是鸳鸯锅。
    红汤里飘满了辣椒和花椒，看著就让人冒汗。
    清汤则是奶白色的，里面有几颗红枣和枸杞。
    李阳也顺手弄好了两份蘸料。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电影聊到学校，再聊到国庆假期的安排。
    “回老家的话……要住几天？”
    丽芙问。
    “两三天吧。”
    李阳说，
    “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是回去看看。”
    “老房子很久没人住了，得打扫一下。”
    丽芙轻轻“嗯”了一声：
    “我帮你。”
    李阳挑了挑眉：
    “不用勉强，那鬼地方收拾起来还挺麻烦的。”
    丽芙停顿了片刻。
    想了想，老实回答：
    “没关係…我可以学。”
    李阳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样子，顿时哑然：
    “行啊，到时候慢慢来吧。”
    火锅吃到一半，李阳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吕睿打来的。
    “阳哥！在哪儿呢！”
    吕睿的声音听起来兴奋得不行。
    “万达，吃饭。怎么了？”
    吕睿的声音很是兴奋：
    “嘿，我就知道！我也在呢！”
    “刚看完电影，正准备吃饭！”
    “你们看的哪场？”
    “是不是也是三点半那场？”
    李阳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快五点了。
    “你小子跟踪我们是吧？”
    吕睿哈哈大笑：
    “林灵说看见你们了，我还不信呢。”
    “我们去得晚，位置被別人占了，所以只能坐最后一排。”
    李阳无奈。
    吕睿倒是很积极：
    “对了对了，你们现在在哪儿吃饭呢？要不一起？”
    李阳看了一眼对面的丽芙，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丽芙轻轻点了点头。
    李阳这才回答“”
    “行啊，我们在五楼火锅店，你们过来吧。”
    “好嘞！马上到！”
    过了大概十分钟，吕睿和林灵就出现在了火锅店门口。
    吕睿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林灵则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很是利落。
    “这儿！”
    李阳冲他们招了招手。
    两人走过来，在空位上坐下。
    又聊了一会儿，火锅吃得差不多了。
    结帐的时候，吕睿抢著要付钱，被李阳按住了。
    但还没来得及说啥，就被吕睿打断：
    “唉阳哥！不许和我抢啊！今天这顿必须我请！”
    “就当是……感谢阳哥之前的指点！”
    李阳看著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笑了笑：
    “行吧...”
    走出火锅店，已经快七点了。
    商场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接下来干嘛？”
    吕睿问。
    “回家。”
    “你还想干什么？”
    “明天还有课呢。”
    李阳淡淡回应。
    吕睿耸肩：
    “行，那一起走？”
    四人坐电梯下楼，走出商场。
    晚上的风有点凉，丽芙下意识地往李阳身边靠了靠。
    李阳很自然地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吕睿在旁边看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怎么了？”
    李阳挑眉。
    “没……没什么。”
    吕睿摸了摸鼻子，
    “就是觉得……挺羡慕的。”
    林灵在旁边偷笑。
    走到停车场，李阳和丽芙去开车，吕睿和林灵则去坐地铁。
    “那我们先走了啊！”
    吕睿冲他们挥手。
    “嗯，路上小心。”
    李阳骑上小电驴，丽芙坐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腰。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阳骑得不快，晚风拂过脸颊，带著点微凉的愜意。
    回到家的时候，郑晓月女士正和李守业先生坐在沙发上看综艺。
    “回来了？”
    她头也没回地问。
    “嗯。”李阳应了一声，换了鞋。
    丽芙也小声打了招呼：
    “阿姨。”
    郑晓月这才转过头：
    “哎，芙芙回来了啊。”
    “吃饭了吗？”
    丽芙老老实实回应：
    “吃了...”
    而后，提前预判她的下一个问题，赶紧补上一句：
    “海底捞。”
    郑晓月笑了一下，又转回头去看电视了。
    李阳拉著丽芙回了房间。
    关上门，房间里一片安静。
    李阳把书包扔到床上，转身看向丽芙。
    她正站在门口，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李阳走过去。
    丽芙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今天……”
    她小声开口，
    “电影里那句话……”
    “哪句？”
    “你说……不会放开我那句。”
    李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不信？”
    丽芙摇摇头：
    “不是。”
    “就是……想再听一遍。”
    看著她那双写满了认真的眸子，李阳不由得心中一颤。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听好了。”
    他看著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李阳，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
    丽芙的眼睛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了他怀里。
    李阳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能听到她压抑的，轻微的抽泣声。
    他收紧手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腔里满是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淡淡的香味。
    “傻瓜。”
    他小声说，
    “哭什么。”
    丽芙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说话。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两人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直到丽芙的情绪慢慢平復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我……”
    她小声开口，
    “也不会放开你。”
    “说好了。”
    李阳看著她那双写满了坚定的眸子，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踏实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嗯。”
    “说好了。”

 第224章：国庆回老家

    时间一晃，很快就来到了国庆。
    而丽芙，也如之前说好的一样，跟著李阳一家，一同踏上了返回滨城的道路。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
    车窗外的风景，也渐渐產生了些变化。
    从青城的高楼大厦，变成高速路两旁的山峦田野。
    而后...
    再转为別的楼房。
    经过四五个小时的车程，四人终於来到了滨城境內。
    但並未在市区停留。
    而是一转方向盘，驶向了郊区。
    李守业开著车，郑晓月坐在副驾驶。
    指著窗外掠过的景物，给后座的丽芙轻声介绍著。
    “芙芙你看，那片是咱们滨城的开发区，好多厂子都在这儿。”
    “再往前走，就是郊区了，路就没那么好了。”
    丽芙贴著车窗，冰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外面。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一个，和青城完全不同的，华夏北方的沿海城市。
    空气里没有青城那种湿润的咸腥味，而是带著点乾燥的尘土气息。
    天空很高，很蓝，云朵大片大片的，被风扯成各种形状。
    路两边的白杨树叶子，此时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黄。
    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偶尔飘落几片。
    “和青城……很不一样。”
    丽芙小声说。
    李阳坐在她旁边，手里捏著手机，正在回吕睿的消息。
    那小子昨晚刚和林灵约定国庆一起回家来著。
    得到同意后，兴奋得半宿没睡。
    听到丽芙的话，他抬起头，顺著她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
    “那是。”
    他笑了笑。
    “青城是南方沿海，咱们这儿是北方沿海。”
    “一个温润，一个粗獷。”
    “等到了老家那边，你还能看到海。”
    “不过那海，跟青城的可不一样。”
    丽芙转过头看他，眼里带著点好奇。
    “哪里不一样？”
    李阳收起手机，想了想，说：
    “青城的海，是温柔的，蓝绿色的，沙滩也细软。”
    “我们这儿的海，顏色更深，是那种……灰蓝色的。”
    “浪也大，沙滩少，礁石多。”
    “冬天风颳起来，跟刀子似的。”
    丽芙安静地听著，点了点头。
    她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灰蓝色的海，嶙峋的礁石，还有呼啸的、凛冽的风。
    一定……很壮阔。
    车子驶离了主干道，拐上了一条有些坑洼的水泥路。
    路两边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农田，有些已经收割完了，露出光禿禿的褐色土地。
    还有些种著白菜和萝卜，绿油油的，在秋日的阳光下，泛著健康的顏色。
    “快到了。”
    李守业说了一句，打了一把方向盘。
    车子拐进一个路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稀稀拉拉地坐落著一些房屋。
    大多是平房，也有些二层小楼，白墙红瓦，或者贴著顏色各异的瓷砖。
    家家户户门口，都堆著些杂物，晾晒著衣物被褥。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饭菜和柴火混合的味道。
    这里就是李阳口中的“城乡结合部”。
    也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
    郑晓月转过头，指著前面不远处，一栋被低矮围墙围起来的二层小楼。
    “看，那就是咱们家。”
    丽芙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栋小楼，和周围其他房子比起来，其实並没有太大的区別。
    外墙贴著米白色的瓷砖，有些年头了，边角处泛著淡淡的黄。
    屋顶是深蓝色的琉璃瓦，院子里，隱约能看到一棵枝叶茂盛的树。
    车子缓缓停在了院子门口。
    李守业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到了。”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李阳也拉著丽芙下了车。
    刚站稳，一阵带著凉意的风就迎面吹来，卷著地上的几片落叶。
    丽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李阳感觉到她的动作，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冷？”
    他问。
    丽芙摇摇头：
    “有点风。”
    “院子里风大，进屋就好了。”
    郑晓月说著，从包里掏出钥匙，去开院子门上那把老式的铜锁。
    锁头有点涩，她拧了几下才打开。
    “吱呀——”
    一声有些刺耳的摩擦声，厚重的铁门被推开。
    院子里的景象，完整地展现在了丽芙面前。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地面是水泥铺的，缝隙里长著些顽强的青苔。
    靠近围墙的地方，种著几畦蔬菜，有葱，有韭菜，还有一片爬满了架子的丝瓜。
    丝瓜藤已经有些枯黄了，但上面还掛著几条老去的丝瓜，风乾成了深褐色。
    院子中央，就是那棵丽芙刚才在车里看到的树。
    是一棵石榴树。
    树冠很大，枝叶茂密，深绿色的叶子间，掛著十来个咧开了嘴的石榴。
    果实是鲜艷的橙红色，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晶莹剔透的籽粒。
    像一颗颗红宝石。
    “石榴熟了。”
    “虽然没人打理...但它们还在长。”
    李守业说著，走过去，伸手摘了一个最大的，在手里掂了掂。
    “今年结得不错，比去年多。”
    他把石榴递给丽芙。
    “尝尝？自家种的，甜。”
    丽芙有些迟疑地接过来。
    石榴沉甸甸的，表皮粗糙，带著点凉意。
    她看著那咧开的口子，和里面诱人的籽粒，有点不知道从何下口。
    李阳看著她那副样子，笑了笑。
    他从丽芙手里拿过石榴，用手指沿著裂缝，稍微一用力。
    “咔。”
    石榴应声裂成两半。
    鲜红的籽粒，更加清晰地暴露在空气中，汁水饱满，晶莹剔透。
    李阳掰下一小块，递到丽芙嘴边。
    “啊——”
    他示意。
    丽芙的脸微微红了红，但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
    李阳把那一小块石榴籽，轻轻地餵了进去。
    舌尖碰到冰凉的籽粒，然后牙齿轻轻一咬。
    一股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瀰漫开来。
    带著点微微的酸，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味。
    甜而不腻，清爽可口。
    丽芙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好吃。”
    她小声说，声音里带著点惊喜。
    李阳看著她那副满足的小模样，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戳了一下。
    “那当然。”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也不看看是谁家的石榴。”
    “行了行了，別在院子里站著了。”
    郑晓月已经打开了屋门，转过头招呼他们。
    “进屋歇会儿，坐了快两个小时车，都累了吧。”
    李阳应了一声，拉著丽芙，跟著父母走进了小楼。
    屋子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一些。
    空气中飘浮著淡淡的灰尘，还有许久没有人居住的，那种特有的、沉闷的气息。
    家具都用白布盖著，地面上也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但整体的布局和摆设，还是能依稀看出，这是一个曾经充满生活气息的家。

 第225章：打扫老房子

    客厅不大，摆著一套老式的布艺沙发，电视机是那种很厚的“大屁股”款。
    墙角立著一个玻璃柜，里面放著些瓷器摆件，还有几本相册。
    李守业走过去，揭开电视机上盖著的白布。
    郑晓月则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
    更多的光线涌了进来，屋子里的景象，看得更清楚了。
    “得先打扫一下。”
    郑晓月环顾四周，皱了皱眉。
    “灰尘太大了。”
    “我来帮忙。”
    丽芙立刻说。
    郑晓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不用不用，你坐著歇会儿就行。”
    “坐车累了吧？”
    丽芙摇摇头：
    “没事。”
    “我想帮忙。”
    她坚持道，冰蓝色的眸子里，写著认真。
    李阳看著她那副样子，知道她不是在客套。
    她是真的想做点什么。
    “让她做吧。”
    李阳说。
    “別打消人家积极性嘛。”
    郑晓月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丽芙，终於点了点头。
    “那行。”
    “李阳，你去把院子里的水龙头打开，接几桶水。”
    “芙芙，你跟我来擦擦柜子吧。”
    分工明確。
    李守业负责把家具上的白布都揭下来，叠好。
    李阳去院子里打水。
    郑晓月则带著丽芙，开始从客厅的桌子擦起。
    郑晓月给丽芙找了一块乾净的抹布，教她怎么拧乾，怎么顺著一个方向擦，才不会留下水痕。
    丽芙学得很认真。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工作...
    但她，还真没怎么接触过。
    而且，估计是性格使然。
    她做事情的时候，有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擦桌子，就仔仔细细地擦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缝隙。
    擦椅子，就把椅背，椅面，椅腿，都擦得乾乾净净。
    动作不快，但很细致。
    郑晓月在旁边看著，眼里闪过一丝讚许。
    这姑娘，虽然话不多，但做事是真踏实。
    不像有些年轻人，毛毛躁躁，敷衍了事。
    李阳提著两桶水进来，就看到丽芙正蹲在地上，用抹布擦著电视柜的底座。
    她擦得很仔细，连柜子腿背面的灰尘，都没放过。
    浅亚麻色的长髮，从肩头滑落下来，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午后的阳光，透过擦乾净的玻璃窗，落在她身上。
    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李阳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忽然有点挪不开眼。
    心里某个地方，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安定感，给填满了。
    有父母在，有爱的人在身边。
    一起打扫著许久未归的老房子，让这里重新焕发生机...
    平凡，琐碎，却让人心安。
    丽芙擦完了底座，撑著膝盖站起来，可能是因为蹲久了，身体晃了一下。
    李阳赶紧走过去，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丽芙站稳了，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睛微微弯了弯。
    “没事。”
    她小声说，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李阳抬手，用袖子帮她擦了擦。
    “累了就歇会儿。”
    “不累。”
    丽芙摇摇头，看著乾净了不少的客厅，嘴角轻轻向上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这样……很好。”
    她说。
    李阳明白她的意思。
    亲手打扫这个他曾经生活过的家，让她感觉，自己离他的过去，更近了一些。
    他心里那点因为“身份差距”而產生的阴霾，在这一刻，似乎又被驱散了不少。
    是啊。
    管他什么財阀千金，什么门第之见。
    此刻，她就在这里，和他一起，擦著老房子的桌子，闻著空气里灰尘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真实，具体，触手可及。
    “哎，老儿子。”
    郑晓月在臥室那边喊他。
    “过来帮忙挪一下床，底下好多灰。”
    “来了。”
    李阳应了一声，又看了丽芙一眼。
    “你去沙发上坐会儿，喝点水，剩下的我来。”
    丽芙没动。
    “我跟你一起去。”
    她说。
    李阳看著她那双清澈的、坚持的眸子，终於点了点头。
    “好。”
    两人一起走进臥室。
    李守业已经把床头柜挪开了，正拿著扫帚在扫床底下的陈年积灰。
    灰尘扬起来，在阳光里飞舞，呛得人直咳嗽。
    “呦...挺存货啊。”
    李守业扇了扇鼻子，笑著说。
    “咱多久没回来打扫了？”
    郑晓月问。
    “上次回来，还是过年呢。”
    李守业答。
    “这都大半年了，能没灰吗？”
    李阳走过去，接过父亲手里的扫帚：
    “爸，我来吧。”
    “你去歇著。”
    李守业也没客气，把扫帚给了他，自己走到窗边透气。
    李阳扫著床底，丽芙就在旁边，拿著簸箕，等著接他扫出来的垃圾。
    两人配合得很默契。
    一个扫，一个接。
    偶尔灰尘扬起来，李阳会下意识地侧过身，挡在丽芙前面。
    丽芙看著他宽阔的背影，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触动。
    打扫完臥室，又去打扫厨房和卫生间。
    老房子的管道有点旧，水流不太顺畅。
    李守业找来工具，在厨房修水龙头。
    郑晓月在整理橱柜，把过期的调料和食品都扔掉。
    李阳和丽芙则负责擦洗灶台和瓷砖。
    忙活了將近两个小时，整栋小楼，总算从灰濛濛的状態，恢復了几分清爽和明亮。
    虽然家具还是旧的，墙皮有些地方也脱落了。
    但窗明几净，东西摆放整齐，已经有了“家”的模样。
    所有人都累得够呛。
    郑晓月瘫坐在沙发上，揉著自己的腰。
    “不行了，老了，干点活就腰酸背痛。”
    李守业把工具放回院子角落的储物间，走回来，给妻子倒了杯水。
    “歇会儿吧。”
    他说。
    “晚饭……咱们出去吃？还是自己做？”
    郑晓月想了想：
    “自己做吧，买点菜回来。”
    “刚打扫完，懒得再动了。”
    李守业点点头：
    “那行，我去买。”
    “附近有个小菜市场，走路十分钟就到。”
    李阳站起身来：
    “我跟爸一起去。”
    李守业摆摆手：
    “你在家陪著你妈和芙芙。”
    “就几步路，不用陪。”
    李阳没坚持：
    “那……行吧。”
    李守业拿上钥匙和手机，换鞋出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郑晓月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李阳拉著丽芙，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累不累？”
    他问丽芙。
    丽芙摇摇头，但眼睛里確实有一丝疲惫。
    李阳看著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给你看样东西。”
    “我感觉你应该会感兴趣。”
    他说著，站起身来，走到墙角的玻璃柜前。
    拉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相册封面是暗红色的绒布，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了。
    他拿著相册走回来，重新坐下，把相册放在腿上，翻开。

 第226章：油嘴滑舌

    李阳把那本厚厚的相册放在茶几上，拍了拍封面的灰。
    “来，看看我小时候。“
    他说著，在丽芙身边坐下，把相册翻开了。
    第一页，是一张全家福。
    背景是这栋小楼的院子，那棵石榴树还没有现在这么大，枝叶稀稀拉拉的。
    照片里的郑晓月女士很年轻，烫著当时流行的捲髮，笑得很灿烂。
    李守业先生则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穿著海员的制服，站得笔直。
    而被两人抱在中间的，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圆滚滚的脸蛋，肉嘟嘟的胳膊，穿著一件红色的肚兜，正咧著嘴笑，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门牙。
    丽芙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倏地亮了。
    “这是你？“
    她指著照片里的小男孩，声音里带著点不敢相信的惊讶。
    “嗯。“
    李阳倒是很坦然。
    “那会儿我大概一岁多吧，刚学会走路。“
    丽芙没说话，只是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好小。“
    她小声说。
    “而且……好圆。“
    李阳：“……“
    总觉得，这姑娘在暗戳戳地嘲笑他小时候的体重呢。
    他清了清嗓子，翻到下一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接下来的照片，就是他从小到大的成长轨跡了。
    两岁，被郑晓月女士抱著，在海边捡贝壳。
    三岁，骑在李守业先生的肩膀上，手里举著一个气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四岁，上幼儿园，穿著一件蓝色的小背带裤，背著个小书包，站在幼儿园门口，眼泪汪汪地不肯进去。
    “这张……“
    丽芙指著那张哭鼻子的照片，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
    “好可爱。“
    李阳看著她那副样子，心里原本淡淡的鬱闷，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那是第一天上幼儿园，死活不肯进去，哭得整个幼儿园都听见了。“
    丽芙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两人就这样，一页一页地翻著相册。
    五岁，学会了骑自行车，摔得鼻青脸肿。
    六岁，上小学，戴著红领巾，敬著少先队礼，一脸严肃。
    七岁，第一次参加学校的运动会，跑了个倒数第二，领了个“参与奖“的本子。
    八岁，和邻居家的小孩打架，被郑晓月女士揪著耳朵拎回家，脸上还掛著泪痕和泥巴。
    丽芙看著这些照片，整个人都入了迷。
    她的视线，专注地落在每一张照片上，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偶尔，她会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照片里那个小男孩的脸。
    指尖在相纸上摩挲，动作很轻，很慢，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
    “你小时候……“
    她小声说，声音里带著点感慨。
    “很调皮嘛。“
    李阳笑了笑：
    “那可不，我爸妈说我小时候就是个混世魔王，整天上躥下跳，没一刻消停。“
    丽芙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翻。
    相册翻到一半，照片里的李阳，开始有了点少年人的模样。
    十岁，小学毕业照，站在最后一排，个子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一截，脸上带著点拽拽的笑。
    十二岁，初中入学，剪了个板寸头，穿著宽大的校服，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
    丽芙看著这些照片，眼神里，渐渐多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她开始能够看到，照片里那个男孩，是如何一点一点地，变成现在这个她熟悉的样子的。
    轮廓逐渐分明，眼神逐渐深邃，嘴角那抹笑，也从小时候的天真无邪，变得越来越……有点欠揍。
    但依旧很好看。
    她继续往下翻。
    初中二年级的照片，明显多了起来。
    有班级合照，有运动会的照片，还有几张，是和其他人的合影。
    丽芙翻著翻著，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其中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李阳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站在一棵大树下。
    他的旁边，站著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孩。
    女孩穿著一件粉色的连衣裙，笑得很甜，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正挽著李阳的胳膊，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看起来亲密无间。
    丽芙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异样。
    “这个女孩子……“
    她小声开口，声音很轻，带著点试探的意味。
    “好可爱。“
    李阳本来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顺著丽芙的视线看了一眼。
    然后，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
    他呛得直咳嗽，脸都憋红了。
    丽芙赶紧抽了张纸巾递给他，眼神里带著点担忧。
    “没事吧？“
    “没事没事。“
    李阳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心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靠，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本相册，是他初中时候的。
    那会儿他和表妹关係好，经常一起玩，照片自然也拍了不少。
    后来爷爷去世，家里的亲戚们渐渐就不怎么走动了。
    他和这个表妹，也已经好几年没联繫了。
    但问题是……
    他现在怎么解释，才能让眼前这个姑娘相信，他和照片里的女孩，真的只是亲戚关係？
    李阳的脑子里，飞速地转著。
    藏起来？
    不行，丽芙已经看到了。
    装作没看见？
    也不行，她都已经问出来了。
    那就只能……
    老老实实交代了。
    “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
    “这是我表妹。“
    丽芙眨了眨眼睛，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看得李阳心里有点发毛。
    “真的，我没骗你。“
    他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她是我姑姑家的女儿，比我小两岁，小时候我们两家住得近，经常一起玩。“
    丽芙依旧没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手指在相纸上轻轻摩挲著，动作很慢，带著点若有所思的意味。
    “后来呢？“
    她问，声音很轻。
    李阳沉默了一下。
    “后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
    “我爷爷去世之后，家里的亲戚们，就渐渐不怎么走动了。“
    “姑姑一家，也搬去了別的城市。“
    “我和这个表妹，已经好几年没联繫了。“
    丽芙抬起头，看著他。
    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想她吗？“
    她问。
    李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想什么想，都好几年没见了。“
    “就算现在见面，我们估计也认不出彼此来了。”
    他顿了顿，伸手揉了揉丽芙的发顶。
    “更何况，现在还有你呢。”
    “我得主动和所有异性保持十米开外距离嘛不是。”
    丽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油嘴滑舌。“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著点娇嗔的意味。

 第227章 游戏机

    看著她这副样子，李阳心里那点紧张，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凑过去，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丽芙的身体，轻轻僵了一下。
    “没有。“
    她小声说，声音里带著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
    李阳笑了笑，没再逗她。
    他把相册翻到下一页，继续给她看后面的照片。
    初中毕业照，高中入学照，军训照……
    照片里的少年，一点一点地长大，一点一点地，变成了现在这个她熟悉的样子。
    丽芙看著这些照片，眼神里，又重新染上了那种专注的光芒。
    她偶尔会问一两句，比如这是什么时候拍的，这是在哪里。
    李阳都一一回答了。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翻著相册，享受著这份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安静的时光。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在夕阳的余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郑晓月靠在沙发上，已经睡著了，轻微的鼾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阳翻到最后一页，相册就空了。
    “没了。“
    他说。
    丽芙轻轻“嗯“了一声，把相册合上。
    她低著头，看著封面上那层已经磨得发白的绒布，忽然开口。
    “有点...可惜。”
    李阳挑眉：
    “可惜什么？”
    丽芙顿了顿，弱弱开口：
    “可惜...”
    “错过了你人生中那么多精彩的时刻。”
    “如果...”
    “我们能一起长大，该多好？”
    看照片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地想过...
    假如她也在那张照片里，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假如她根本不是来自挪威。
    而是华夏...
    甚至，是滨城。
    假如她度过了李阳的童年，和李阳一起长大...
    他们的关係，是否会比现在更加亲密？
    李阳盯著丽芙看了几秒。
    她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相册的封面，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情绪有些复杂。
    有点遗憾，有点羡慕，还有一点点……他描述不上来的东西。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想什么呢？”
    丽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抬起头，有点茫然地看著他。
    “我的过去，是没来得及有你。”
    李阳看著她，声音放得很轻，却很认真。
    “但我的未来，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会有你。”
    “这难道不比『一起长大』更好吗？”
    丽芙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好”
    她小声嘟囔了一遍。
    李阳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走。”
    “去哪儿？”
    丽芙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他。
    “带你去个地方。”
    李阳冲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那种带著点神秘的笑。
    “一个……你绝对会感兴趣的地方。”
    丽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李阳握住她的手，拉著她站起身。
    牵著她，穿过客厅，走到楼梯口。
    老房子的楼梯是木製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还不时回头提醒丽芙小心。
    二楼的光线比一楼暗一些，只有一扇朝北的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天光。
    走廊很短，两边各有两扇门。
    李阳拉著丽芙，径直走到最里面那扇门前。
    门是深棕色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门把手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鬆开丽芙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钥匙很老式，铜质的，上面还掛著一个已经褪色的塑料掛件。
    “这是我以前的房间。”
    李阳说著，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噠。”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推开门，一股混合著灰尘和旧书本的气味，扑面而来。
    李阳侧过身，让丽芙先进去。
    “请进。”
    丽芙犹豫了一下，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大概只有十来个平方。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书桌，桌面上还放著一盏老式的檯灯，灯罩是绿色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书桌旁边是个书架，上下五层，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
    有课本，有漫画，有小说，还有一些封面已经泛黄的杂誌。
    床是那种老式的铁架床，床板上还铺著凉蓆，上面隨意扔著一个枕头和一床薄被。
    墙壁上贴满了海报。
    有动漫的，有游戏的，还有几张球星的。
    海报边缘已经捲起，有些地方还用透明胶带修补过。
    整个房间，就像是一个被时间凝固的標本。
    保留著李阳十几岁时，最真实的样子。
    丽芙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著好奇的光。
    她走到书桌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盏檯灯。
    “你以前……就是在这里写作业的？”
    她小声问。
    “嗯。”
    “不过，也好几年了。”
    李阳走到她身边，顺著她的视线看向书桌。
    桌面上还放著一个笔筒，里面插著几支已经乾涸的笔。
    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相框，照片里是少年时期的李阳，穿著校服，对著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笑得有点傻。
    “这张照片……”
    丽芙拿起相框，仔细看了看。
    “好傻。”
    李阳：
    “……”
    “能换个词吗？”
    丽芙抬起头，看著他，眼睛微微弯了弯。
    “很可爱。”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比现在可爱。”
    李阳被她这话噎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你开心就好。”
    他走到书架前，伸手从最上面一层，拿下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
    “看看这个。”
    他把纸箱放在书桌上，吹了吹上面的灰。
    “这是什么？”
    丽芙凑过来。
    “我小时候的宝藏。”
    李阳说著，打开了纸箱。
    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弹珠，有卡片，有已经干掉的橡皮泥，还有几个造型奇特的玩具。
    他翻了翻，从底下拿出一个游戏手柄。
    是那种很老式的手柄，红白机配色，按键已经磨得发亮。
    “这是……”
    丽芙看著那个手柄，眼睛亮了一下。
    “游戏机？”
    “嗯。”
    李阳点点头，把手柄递给她。
    “这是我小学时候，我爸从二手市场淘来的。”
    “每到周末，我就叫上几个同学，躲在我房间里，偷偷玩一下午。”
    丽芙接过手柄，手指在按键上轻轻摩挲著。
    冰凉的塑料触感，带著点岁月的痕跡。
    “还能用吗？”
    她问。
    “不知道，好多年没碰了。”
    李阳说著，蹲下身，从书桌底下拖出一个纸箱。
    里面是一台同样老式的游戏主机，机身是灰色的，上面还有红白机经典的红黑条纹。
    他找出连接线，接上电视，又把手柄插好。
    按下电源键。
    电视屏幕闪烁了几下，然后跳出了一个熟悉的画面。
    是超级玛丽的开场音乐。
    欢快的8-bit旋律，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第228章 不会孤单吗？

    欢快的8-bit旋律在积满灰尘的房间里迴荡，有种穿越时光的错觉。
    电视屏幕上，那个戴著红帽子，穿著背带裤的像素小人正原地待命，等待著玩家操控。
    丽芙拿著手柄，冰蓝色的眼睛盯著屏幕，手指在那些磨损的按键上轻轻摸索。
    “这个……怎么玩？”
    她问，声音里带著点不確定。
    李阳有些意外：
    “你不知道这个游戏？”
    丽芙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个资深玩家了。
    毕竟二人平时聊天的时候，话题很多都是和游戏有关的。
    可她居然不知道这部开启了电子游戏时代的重要作品？
    看丽芙有点纠结的小表情，李阳笑了一下。
    乾脆凑近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肩膀几乎贴著她的肩膀。
    “十字键控制方向，a键跳跃，b键加速。”
    “你要做的，就是让这个小人往前跑，跳过坑，踩死怪物，最后救出公主。”
    丽芙点点头，试探性地按了下十字键。
    屏幕上的马里奥朝前跑了两步，然后撞上了一个问號砖块。
    李阳在旁边提醒。
    “跳起来顶砖块，会有金幣或者蘑菇。”
    丽芙调整了一下手指的位置，按下跳跃键。
    马里奥跳起来，脑袋撞上砖块。
    “叮”的一声，一枚金幣弹了出来，右上角的数字增加了。
    丽芙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简单。”
    她说。
    “別急，往前走走看。”
    李阳示意她继续。
    丽芙操控著马里奥往前跑。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节奏。
    遇到第一个栗子怪的时候，虽然下意识就跳了一下。
    但为了享受和李阳的互动，还是及时剎车，停在了原地。
    “踩头就行。”
    李阳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说道。
    丽芙这才轻轻勾起嘴角，算准时机按下跳跃键。
    马里奥高高跃起，然后完美地落在了栗子怪身上。
    “啪”的一声，怪物变成了一滩扁平的像素块。
    “成功了。”
    丽芙小声说，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不错嘛。”
    李阳夸了一句，身体又往她那边靠了靠。
    他的手臂很自然地从她身后绕过去，搭在了她身侧的椅背上。
    这样一来，丽芙整个人几乎被他圈在了怀里。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有他呼吸时带起的，轻微的气流。
    拂过她的耳尖，痒痒的。
    丽芙的手指在手柄上收紧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两人就这样挨著，继续玩游戏。
    马里奥一路向前，顶砖块，踩怪物，钻管道。
    只能说，在超感症的加持下，丽芙的游戏技术堪称恐怖。
    哪怕是第一次上手的游戏，哪怕在此之前完全没接触过类似的平台跳跃游戏...
    她都能极快地熟悉，並一次次打出普通人需要反覆尝试反覆练习才能打出的操作。
    约莫几分钟。
    她成功跳过了最后一个坑，撞上了城堡顶端的旗子。
    “叮叮咚咚——”
    欢快的通关音乐响了起来。
    “通关了。”
    丽芙转过头，看向李阳。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厉害。”
    李阳由衷地夸奖。
    “简直是天才。”
    丽芙的脸微微红了红。
    “也没有...”
    李阳笑了笑，没接话。
    他伸出手，覆盖在她握著手柄的手上。
    丽芙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李阳的手比她大很多，掌心温热，手指修长。
    他握著她的手，带著她按下了开始键。
    第二关开始。
    这一次，李阳没有鬆开手。
    他就这样握著她的手，跟著她一起操作。
    这是他小时候和朋友们研究出来的玩法。
    一个人操控移动，一个人操控跳跃。
    虽然游戏流畅性会大打折扣...
    但胜在两个人都能有参与感。
    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她的指尖，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般的触感。
    丽芙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有些急促。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微微出汗。
    但李阳的手很稳，带著她操控马里奥一路向前。
    毕竟小时候通关过无数遍。
    现在玩，算是带著二周目的记忆来的。
    所以，打起来属实没什么难度。
    两人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有时候，甚至不需要李阳引导，丽芙自己就能做出正確的操作。
    游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李阳忽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
    “说起来，我以前还从没想过...”
    丽芙的耳朵动了动。
    “什么？”
    李阳的声音很轻，带著点怀念的意味。
    “从没想过...能和女生一起坐在这里玩游戏。”
    “还是这么漂亮，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丽芙的手指在手柄上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李阳。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细小的光点。
    “所以现在...?”
    她问。
    李阳看著她，嘴角慢慢向上扬起。
    “荣幸之至。”
    他说。
    丽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飞快地转回头，重新看向屏幕，但手指已经有点不听使唤了。
    马里奥撞上了一个怪物，惨叫著变小了。
    “专心。”
    李阳在她耳边轻笑。
    丽芙的脸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游戏上。
    但李阳的手还握著她的手，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让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接下来的游戏，她失误了好几次。
    每次失误，李阳都会在她耳边轻声说一句“没事”，然后带著她重新来过。
    他的声音很温柔，带著点宠溺的意味。
    丽芙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快到她几乎要握不住手柄了。
    终於，在又一次失误后，马里奥彻底死亡。
    屏幕上跳出了“game over”的字样。
    “抱歉……”
    丽芙小声说。
    “没关係。”
    “两个人玩，精度难免会下降。”
    “不用这么在乎输贏。”
    李阳鬆开她的手，伸了个懒腰。
    “休息一下吧。”
    丽芙点点头，把手柄放在腿上。
    她的手心全是汗，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有点发麻。
    李阳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纸巾。
    他抽了一张，走回来，很自然地拉起丽芙的手，帮她擦手心的汗。
    丽芙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但没有躲。
    李阳的动作很轻，很仔细。
    他擦完手心，又擦手背，最后还擦了擦她的指尖。
    “你小时候……”
    丽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经常一个人在这里玩游戏吗？”
    李阳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
    他点点头。
    “我爸经常出海，我妈要工作。”
    “放学后，我就自己待在这个房间里，写完作业就打游戏。”
    丽芙安静了几秒。
    “那……不会孤单吗？”
    李阳把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重新坐下。
    “一开始会。”
    他说。
    “但后来就习惯了。”
    他指了指电视屏幕。
    “再说，游戏也挺有意思的。”
    丽芙看著他，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李阳的手。
    她的手指还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以后。”
    她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我陪你。”
    李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那说好了。”
    丽芙点点头，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第229章：想聊什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李阳看著丽芙在光线下柔和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填满了。
    他忽然想起...
    小时候的自己，经常在这个房间里，幻想著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会去哪里，会做什么，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但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会有一个女孩，愿意坐在他小时候的房间里，陪他玩他小时候玩的游戏。
    会握著他的手，对他说“以后我陪你”。
    这感觉，真好。
    好到让他觉得，之前所有的等待和孤单，都是值得的。
    “饿了吗？”
    他问。
    丽芙点点头。
    “有点。”
    “那下楼吧，我妈应该快做好饭了。”
    李阳说著，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丽芙把手放进他的掌心，借力站起来。
    两人牵著手，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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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梯的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李阳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丽芙。
    “说起来。”
    他说。
    “刚才的游戏，你想不想继续玩下去？”
    丽芙眨了眨眼睛。
    “可以吗？”
    “当然。”
    李阳笑了笑。
    “我们可以把游戏机带回去。”
    “以后有空的时候，就一起玩。”
    丽芙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
    她说。
    李阳揉了揉她的发顶，牵著她走下楼梯。
    客厅里，郑晓月已经摆好了碗筷。
    李守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下来了？”
    “嗯。”
    李阳应了一声。
    “游戏机找到了？”
    李守业问。
    “找到了。”
    李阳说。
    “还能用。”
    李守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郑晓月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菜，放在餐桌上。
    “吃饭了。”
    她说。
    “今天是红烧排骨，清蒸鱼，还有炒时蔬。”
    丽芙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
    菜色很丰盛，香气扑鼻。
    “阿姨，需要帮忙吗？”
    她问。
    “不用不用，坐下吃就行。”
    郑晓月摆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四人围坐在餐桌前，开始吃饭。
    李阳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丽芙碗里。
    “尝尝这个，我妈的拿手菜。”
    丽芙小声道谢，夹起排骨咬了一口。
    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吃。”
    她说。
    郑晓月笑了笑。
    “喜欢吃就多吃点。”
    “嗯。”
    丽芙点点头，又夹了一块。
    晚餐的气氛很温馨。
    李守业偶尔说几句出海时的见闻，郑晓月则问问学校里的事。
    李阳和丽芙安静地吃著饭，偶尔附和几句。
    吃完饭，李阳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丽芙想帮忙，被郑晓月按住了。
    “你坐著歇会儿，让李阳来就行。”
    丽芙没坚持，在沙发上坐下。
    李阳端著碗筷走进厨房，郑晓月跟了进来。
    “好久没回来了吧...”
    “感觉这里如何？”
    她一边洗碗，一边问。
    “还好。”
    李阳应了一声。
    “那就好。”
    郑晓月说。
    而后，十分自然地把话题撤到了丽芙身上：
    “芙芙这姑娘，虽然话不多，但人是真的好。”
    “你要好好对人家。”
    李阳点点头：
    “我知道。”
    郑晓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洗完碗，李阳擦乾手，走出厨房。
    丽芙正坐在沙发上，和李守业一起看电视。
    电视里放著新闻，她听得有点吃力，但还是很认真地看著。
    李阳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九点多了...”
    “不困么？”
    他问。
    丽芙摇摇头。
    “还好。”
    “那再坐会儿。”
    李阳说著，很自然地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丽芙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鬆下来，靠在了他身上。
    李守业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继续看电视。
    新闻播完，郑晓月从臥室里拿出两套洗好的床单被套。
    “芙芙，今晚你睡二楼的客房，李阳睡他自己的房间。”
    她说。
    “床单被套都是乾净的，我刚换上。”
    丽芙点点头。
    “谢谢阿姨。”
    郑晓月笑了笑：
    “不用谢。”
    “早点休息，今天坐车又打扫，累了吧？”
    丽芙应了一声。
    又坐了一会儿，郑晓月和李守业先上楼休息了。
    客厅里只剩下李阳和丽芙。
    “我们也上楼吧。”
    李阳说。
    丽芙点点头。
    两人一起走上二楼。
    李阳先送丽芙到客房门口。
    “就是这间。”
    他说。
    “有什么需要，隨时叫我。”
    丽芙应了一声，但没动。
    她站在门口，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李阳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怎么了？”
    丽芙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没什么。”
    她小声说。
    “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
    丽芙顿了顿。
    “不习惯离你这么远。”
    李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张开手臂，把她轻轻抱进怀里。
    丽芙的身体先是一僵，然后慢慢放鬆下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两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
    谁也没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晚安。”
    李阳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晚安。”
    丽芙小声说。
    李阳鬆开她，后退一步。
    “进去吧。”
    丽芙点点头，转身推开门。
    走进房间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阳还站在走廊里，朝她挥了挥手。
    丽芙也挥了挥手，然后关上了门。
    李阳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丽芙玩游戏时认真的侧脸，一会儿是她说“我陪你”时坚定的眼神。
    还有她刚才说“不习惯离你这么远”时，那副依赖的样子...
    李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口气。
    枕头上，还残留著一点点阳光的味道。
    和他身上，属於她的，淡淡的香味。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迷迷糊糊地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丽芙发来的。
    【iris：睡了吗？】
    李阳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李阳：还没。】
    【李阳：怎么了？】
    【iris：睡不著。】
    【iris：能……聊会儿天吗？】
    李阳看著屏幕上的字，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成了一片。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李阳：好啊。】
    【李阳：想聊什么？】

 第230章：我能睡在这里吗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著微光。
    李阳盯著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著。
    【李阳：想聊什么？我陪你。】
    发送。
    他靠在床头，把手机放在胸口，耐心地等著。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衬得夜晚格外安静。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iris：不知道。】
    【iris：就是睡不著。】
    【iris：脑子里很乱。】
    李阳看著那几行字，几乎能想像出丽芙此刻的样子。
    大概是蜷在客房的床上，抱著被子，冰蓝色的眼睛盯著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著。
    他想了想，回復。
    【李阳：是因为换了地方不习惯？】
    【李阳：还是今天太累了？】
    【iris：都有。】
    【iris：还有……】
    【iris：想你。】
    最后两个字跳出来的时候，李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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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才確认自己没看错。
    这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白了？
    【李阳：我就在隔壁。】
    【李阳：要出来坐会儿吗？】
    他发完这条，心里有点忐忑。
    毕竟是在父母家里，大半夜的，两人单独待在房间里，多少有点不合適。
    但转念一想，反正爸妈已经睡了，只要小心点，应该没事。
    手机震了一下。
    【iris：可以吗？】
    【李阳：当然。】
    【李阳：不过得轻点，別把我爸妈吵醒了。】
    【iris：嗯。】
    【李阳：我开门等你。】
    【iris：好。】
    李阳放下手机，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走到门口，轻轻拧开门锁，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那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天光。
    他靠在门框上，等著。
    大概过了两分钟，对面客房的门被轻轻拉开。
    丽芙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身上还穿著那件浅蓝色的睡衣，头髮鬆鬆地披在肩上。
    她怀里抱著枕头，赤著脚，踩在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对视了一眼。
    李阳朝她招了招手。
    丽芙犹豫了一下，然后抱著枕头，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她走到李阳面前，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进来吧。”
    李阳压低声音说。
    丽芙点点头，侧身从他让开的缝隙里挤了进去。
    李阳跟在她身后，轻轻关上了门。
    咔噠。
    门锁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丽芙站在房间中央，抱著枕头，环顾四周。
    李阳的房间还是老样子，书桌，书架，贴满海报的墙。
    只是此刻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给一切镀上了一层朦朧的轮廓。
    “坐。”
    李阳走到床边，拍了拍床沿。
    丽芙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把枕头放在腿上。
    李阳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著一个枕头的距离。
    “怎么睡不著？”
    他问。
    丽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枕头上的线头。
    “不知道。”
    她说。
    “就是……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今天有什么特別的事吗？”
    “有很多。”
    丽芙抬起头，看著他。
    “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听你讲以前的事。”
    “还有……一起玩游戏。”
    李阳笑了笑。
    “这些让你睡不著？”
    丽芙点点头。
    “嗯。”
    “因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能离你的过去这么近。”
    李阳看著她。
    窗外的微光落在她脸上，给她的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著一汪清澈的湖水。
    “现在离得近吗？”
    他问。
    丽芙点点头。
    “近。”
    “但还不够。”
    李阳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丽芙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李阳的衣角。
    手指有点凉，力道很轻，却很坚定。
    “再近一点。”
    她说。
    李阳的心跳加快了。
    他看著她拉著自己衣角的手，又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还有一点点……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往她那边挪了挪。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膝盖几乎碰到一起。
    “这样呢？”
    他问。
    丽芙摇摇头。
    “还不够。”
    李阳又挪了挪。
    这次，二人的大腿紧紧贴在了一起。
    隔著薄薄的睡裤布料，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热。
    “这样？”
    丽芙还是摇头。
    “还不够。”
    李阳看著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拉著自己衣角的手。
    丽芙的手指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丽芙。”
    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在害怕？”
    丽芙的睫毛抖了抖。
    “怕什么？”
    “怕这一切都是梦。”
    李阳说。
    “怕明天醒来，你还在我家，但我们之间，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丽芙没有说话。
    但李阳感觉到，她握著自己衣角的手，收紧了一点。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他说。
    “我们已经在谈恋爱了，丽芙。”
    “这是真的，不是梦。”
    丽芙抬起头，看著他。
    眼睛有点红。
    “我知道。”
    她说。
    “但有时候……还是会怕。”
    “怕什么？”
    “怕你后悔。”
    丽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怕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太麻烦了。”
    “怕你……不要我了。”
    李阳看著她。
    看著她泛红的眼眶，看著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著她紧紧抿著的嘴唇。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
    丽芙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鬆下来。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李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有点急促，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腔里满是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味。
    “傻瓜。”
    他说。
    “我怎么会后悔。”
    “你这么好，我巴不得天天把你拴在身边。”
    丽芙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我不好。”
    她说。
    “我话少，不会说话，有时候还很笨。”
    “而且……还有病。”
    李阳轻轻拍著她的背。
    “那又怎么样。”
    “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有问题的地方，我们一起克服。”
    “一开始，我们不就一直在做这件事么？”
    丽芙没说话。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两人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虫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衬得房间里的安静格外温柔。
    “阿阳。”
    丽芙忽然开口。
    “嗯？”
    “今晚……我能在这里睡吗？”

 第231章 就你和芙芙在家

    李阳的动作骤然凝滯。
    他缓缓垂眸，凝望著怀中的人。
    丽芙依旧埋著头，只露出一双泛红髮烫的耳廓。
    “我只是…… 不想孤零零一个人。”
    李阳静默了片刻。
    隨即，他缓缓鬆开她，抬手轻托住她的下巴。
    丽芙被迫抬首，眼眶泛红地望著他。
    “想好了？”
    他沉声问道。
    丽芙轻轻頷首。
    “想好了。”
    李阳静静注视著她。
    目光沉沉看了许久。
    而后，他唇角微扬，笑了。
    “好。”
    他应道。
    “只是床窄了些。”
    “咱们得挤著睡。”
    丽芙的脸颊以显而易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她慌忙低下头，轻声应了个 “嗯”。
    李阳直起身，將枕头铺展平整，又轻轻掀开被角。
    “进来吧。”
    丽芙抱著枕头，轻手轻脚钻进被窝。
    李阳在她身侧躺定，拉过被子盖好。
    床確实狭小，两人躺下后，肩並肩、臂挨臂，紧紧相贴。
    李阳能清晰感受到丽芙身上温热的气息，还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微微侧身，面朝她躺著。
    “关灯了？”
    “嗯。”
    李阳抬手按灭床头灯。
    房间瞬间坠入昏暗。
    唯有窗外透进的几缕微光，勉强勾勒出彼此的身形轮廓。
    丽芙也跟著侧身，与他遥遥相对。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氤氳在方寸之间。
    “睡吧。”
    李阳柔声道。
    丽芙点了点头。
    却並未闔眼，只是安安静静望著他。
    夜色里，她的眼眸亮如璀璨星辰。
    李阳被她看得有些侷促。
    “看什么呢？”
    “看你呀。”
    丽芙轻声答。
    “怎么看都看不够。”
    李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抬手，轻轻覆住她的双眼。
    “別瞧了。”
    他说。
    “再看，我该难为情了。”
    丽芙的睫毛在他掌心轻轻颤动。
    隨即，她轻轻拉下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阿阳。”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回家。”
    “让我…… 能看见你的过往。”
    李阳沉默了须臾。
    而后，他反手紧紧攥住她的手。
    “不用谢。”
    他说。
    “往后，我的一切，都让你看。”
    丽芙没有说话。
    只是將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夜色渐深。
    窗外的虫鸣渐渐稀疏消隱。
    两人再无言语。
    李阳借著微弱的光亮，静静望著她安然的睡顏。
    她熟睡时，眉头舒展，唇角微微上扬，似是坠入了甜美的梦境。
    他轻轻抽出手，细心为她掖好被角。
    隨后，缓缓闔上了眼。
    ……
    翌日清晨。
    晨光穿透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纤细的光痕。
    李阳睁开眼，微微垂首。
    丽芙仍在酣眠。
    她整个人蜷缩在他怀中，脸颊深深埋在他的胸口。
    呼吸轻缓而均匀，温热的气息一拂一拂掠过他的脖颈。
    带著丝丝痒意。
    李阳不敢妄动。
    他维持著原有姿势，小心翼翼抬起未被压麻的手臂，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丽芙眼瞼轻闭，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浅浅的阴影，脸颊因熟睡晕开一抹温润的粉晕，唇瓣微微嘟起，模样毫无防备。
    李阳的心，猝不及防地软成一滩。
    他轻轻吸气，鼻腔里满是她发间淡淡的清甜果香，混杂著房间里旧书与微尘的气息。
    这种感觉……
    恍惚得如同幻境。
    可怀中温软真切的触感，又分明在提醒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试图將手臂从她枕下抽离。
    可就在即將成功的剎那，怀中的姑娘忽然轻轻动了动。
    似是察觉到异动，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口中还含糊地呢喃了一句。
    李阳的身子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静候数秒，见她再无动静，才鬆了口气，继续方才的动作。
    丽芙似是被他起身的动静惊扰，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还裹著刚醒的懵懂，水润朦朧，似覆著一层薄纱。
    她望著他，轻轻眨了眨眼，显然还未彻底清醒。
    “你……”
    她小声开口，嗓音带著刚醒的沙哑与软糯。
    “…… 要走了吗？”
    李阳的心跳又是一滯。
    望著她那双蒙著薄雾、带著几分依赖的眼眸，脚步竟莫名迈不开。
    “嗯。”
    他轻轻点头，声音也不自觉放得轻柔。
    “再不走，就要被家里人察觉了。”
    丽芙静了片刻，轻轻 “嗯” 了一声。
    没再多言，只將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一双眼，安安静静望著他。
    那眼神，让李阳好不容易稳住的心神，又开始微微动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你再睡会儿，还早。”
    话音落，他不敢多做停留，转身拉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客厅里依旧静謐。
    郑晓月与李守业的房门紧闭，屋內毫无声响。
    李阳鬆了口气，轻手轻脚溜回丽芙本该留宿的客房，將枕头弄乱，做出有人睡过的模样。
    隨后才躡手躡脚走下楼。
    厨房传来细碎的声响。
    李阳走进去，见郑晓月已经在忙碌。
    “妈，起这么早？”
    他走上前，顺手拿起灶边的水杯喝了口水。
    郑晓月头也未回，手中切著葱花。
    “年纪大了，觉浅。”
    她顿了顿，又问道：
    “芙芙呢？还没醒？”
    李阳险些被水呛到。
    他强作镇定放下杯子：
    “应该…… 还睡著吧。”
    “昨晚她说换了地方睡不安稳，怕是折腾到很晚。”
    郑晓月 “嗯” 了一声，没再追问。
    只是在李阳转身要走时，忽然开口：
    “对了。”
    “嗯？”
    李阳驻足。
    郑晓月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李阳心底微微发慌。
    “你爸今天去码头看望老友。”
    她说。
    “中午大概不回来吃饭。”
    “我待会儿也要去老街，买些特產给你姥姥带回去。”
    李阳眨了眨眼：
    “所以？”
    “所以……”
    郑晓月唇角勾起一抹笑。
    “今天上午，就你和芙芙两个人在家。”
    “好好陪著人家。”

 第232章 逛集市，看学校

    李阳轻轻带上门，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小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他搓了搓脸，试图把刚才老妈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从脑海里赶出去。
    “好好招待人家。”
    这话听著没问题，但结合她刚才的表情……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摇摇头，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门虚掩著，他推开一条缝。
    丽芙已经坐起来了。
    她抱著膝盖蜷在床头，浅亚麻色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披散著，身上那件浅蓝色睡衣的领口歪向一边，露出白皙的锁骨。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侧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带。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脸颊泛著明显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醒了？”
    李阳走进去，顺手关上门。
    丽芙点点头，没说话。
    只是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神……
    有点躲闪，有点不好意思，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
    李阳清了清嗓子。
    “那个……”
    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你……刚才听见了？”
    丽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然后，她又点了点头。
    “嗯。”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李阳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尷尬，忽然就变成了想笑的衝动。
    “听见多少？”
    他故意问。
    丽芙的睫毛颤了颤。
    “阿姨说……”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今天上午，就我们两个在家。”
    “还说……”
    “让你好好招待我。”
    李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这？”
    丽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还听见……”
    “你早上溜出客房的声音。”
    “这房子的隔音確实...”
    李阳：
    “……”
    行了行了，不要再说了。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我不是怕被发现嘛。”
    丽芙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晨光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两汪清澈的湖水。
    “没生气吧？”
    李阳凑近了一点。
    丽芙摇摇头。
    “没有生气的理由。”
    “就是……”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床单上的纹路。
    “有点不好意思。”
    李阳看著她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没事。”
    他说。
    “我妈那人，精著呢。”
    “她肯定早就猜到了。”
    丽芙抬起头，眼睛里带著点担忧。
    “那……阿姨会不会……”
    “不会。”
    李阳打断她。
    “我妈不是那种古板的人。”
    “她就是……爱操心。”
    “再说了，我们又没干什么。”
    丽芙的脸更红了。
    她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李阳看著她这副纯情的样子，心里那点恶劣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但他忍住了。
    “好了，不逗你了。”
    他站起身。
    “今天有什么打算？”
    丽芙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听你的。”
    李阳托著下巴，想了想。
    “带你去逛逛集市吧。”
    他说。
    “这边的集市还挺有意思的，有很多你在青城见不到的东西。”
    “还能买点当地的特色小吃给你尝尝。”
    丽芙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那个……”
    “如果可以的话……”
    “能带我去看看你的学校吗？”
    李阳愣了一下。
    “我的学校？”
    “嗯。”
    丽芙点点头，声音很轻。
    “想看看……你以前上学的地方。”
    李阳愣了一下。
    隨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啊。”
    “正好集市离我以前的学校不远。”
    “我们走著去都行。”
    丽芙的眼睛弯了弯：
    “那……现在就走？”
    李阳看了看窗外，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儿，不急。”
    “你先去洗漱，换衣服。”
    “我下楼看看我妈走了没。”
    丽芙点点头，掀开被子下床。
    一双又白又长的腿，在阳光的反射下闪著光。
    有点耀眼。
    李阳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
    隨后，在丽芙反应过来之前，赶紧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郑晓月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李守业在玄关处换鞋，准备出门。
    “妈，你们这就走？”
    李阳走过去。
    “嗯，早点去早点回。”
    郑晓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带回来。”
    李阳想了想。
    “隨便。”
    郑晓月耸耸肩，“嗯”了一声，站起身来：
    “行，那我们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李阳一眼。
    “对了，车我们开走了。”
    “你们要是出门，自己想办法。”
    李阳：
    “……”
    他就知道。
    “行吧。”
    郑晓月没再说什么，和李守业一起出了门。
    关门声在客厅里迴荡。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阳站在客厅中央，听著外面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他转过头，看向楼梯口。
    丽芙还没下来。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平时热闹的群里，现在也看不到什么消息了。
    国庆假期的这段时间里，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李阳回了个“拜拜”后，便把手机塞回口袋。
    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丽芙下来了。
    她换了件纯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下身一条简单的牛仔裤。
    头髮鬆鬆地扎了个低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温柔。
    “走吧。”
    李阳站起身。
    丽芙点点头，走到他身边。
    两人一起走出家门。
    院子里的石榴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阳锁好院门，转过身，看向丽芙。
    “准备好了？”
    丽芙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嗯。”
    李阳笑了笑，朝她伸出手。
    “那就走吧。”
    “带你去重温一下，我小时候的上学路。”
    丽芙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李阳握住她的手，牵著她走出巷子。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
    路两边的白杨树，在风里沙沙作响。
    偶尔有骑著自行车的人经过，车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空气里飘著淡淡的，尘土和草木混合的味道。

 第233章 辣条

    “说起来...”
    “这边的空气，和青城很不一样。”
    丽芙小声说。
    她的感觉一向很敏锐。
    现在，在了一样身边。
    她也毫不掩饰自己这异於常人的地方。
    因为...
    李阳，是能接受她这一点的。
    李阳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这边更偏北一点嘛，气候比较乾燥。”
    “不论是青城还是挪威，都是海滨城市，空气潮湿惯了，偶尔遇到这样的天气，很容易不习惯吧？”
    丽芙摇摇头。
    “还好。”
    她说。
    “就是……风有点大。”
    一阵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
    丽芙下意识地往李阳身边靠了靠。
    李阳很自然地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冷？”
    他问。
    丽芙摇摇头。
    “不冷。”
    李阳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沿著街道往前走。
    转过一个街角，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相对宽阔的马路，路两边是各种店铺。
    早餐店，杂货店，五金店，理髮店……
    招牌五花八门，有些已经褪色，带著岁月的痕跡。
    “前面就是公交站。”
    李阳指著不远处的一个站牌。
    丽芙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站牌是绿色的，漆面有些斑驳，上面写著“滨城公交”几个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开往火车站方向。
    “我们要坐几路？”
    她问。
    李阳想了想。
    “3路。”
    “如果没改线的话。”
    他说。
    “小时候我上学，就坐这趟车。”
    两人走到站牌下等车。
    站台上还有几个等车的人，大多是老人，手里拎著菜篮子。
    有个老太太，一直盯著丽芙看。
    丽芙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往李阳身后躲了躲。
    李阳感觉到她的动作，侧过身，挡住了老太太的视线。
    “没事。”
    他小声说。
    “这边很少见到外国人，他们就是好奇。”
    丽芙点点头，没说话。
    公交车很快来了。
    是一辆有些老旧的公交车，车身刷著绿白相间的漆，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车门打开，李阳牵著丽芙上了车。
    车厢里人不多，还有不少空位。
    李阳拉著丽芙，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玻璃有点脏，但还能看清外面的风景。
    公交车缓缓启动，驶入马路。
    丽芙贴著车窗，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外面。
    街道，店铺，行人，树木……
    一切都在缓缓向后移动。
    “怎么样？”
    李阳问。
    丽芙转过头，眼睛亮亮的。
    “和青城……很不一样。”
    她说。
    “哦？哪里不一样？”
    李阳饶有兴趣地继续这个话题。
    他很想看看丽芙的想法。
    丽芙想了想，认真回答：
    “这里的房子，比较矮。”
    “路也比较宽。”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这里的人，说话口音不一样。”
    李阳笑了。
    “这倒是，一个地方一种语言习惯嘛。”
    “你听得懂吗？”
    丽芙摇摇头。
    “不太懂。”
    “但…挺有意思的。”
    看著她认真的表情，李阳轻轻眨了眨眼。
    隨后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喜欢就好。”
    他说。
    “以后有机会，多带你回来看看。”
    丽芙的眼睛弯了弯。
    “好。”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开。
    经过几个站点，上车下车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车厢里开始变得拥挤，空气也混浊了一些。
    丽芙下意识地往李阳身边靠了靠。
    李阳感觉到她的不適，伸出手，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再坚持一下。”
    他在她耳边小声说。
    “下一站就到了。”
    丽芙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鼻腔里满是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混合著车厢里混浊的空气，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公交车报站的声音响起。
    “滨城第一中学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李阳站起身，牵起丽芙的手。
    “到了。”
    两人隨著人流挤下车。
    站台对面，就是滨城第一中学的大门。
    铁艺的大门，漆成深绿色，有些地方已经生锈。
    门楣上掛著“滨城第一中学”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透过铁柵栏，能看到里面的操场，教学楼，还有鬱鬱葱葱的树木。
    丽芙站在站台上，看著对面的校门，眼睛一眨不眨。
    “这就是……”
    她小声说。
    “你以前上学的地方？”
    李阳点点头。
    “嗯。”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我都在这儿。”
    丽芙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晨光里，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两把受惊的蝶翼。
    李阳看著她，忽然想起小时候。
    每天早上，他也是这样，背著书包，站在这站台上，等著公交车。
    然后摇摇晃晃地，来到这里，开始一天的学习。
    那时候，他从来没想过。
    多年以后，会有一个女孩，陪他站在这里，听他讲述这些。
    “想进去看看吗？”
    他问。
    丽芙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吗？”
    李阳笑了笑。
    “试试看。”
    他说。
    “今天国庆假期，应该没人管。”
    他牵著丽芙的手，穿过马路，走到校门口。
    铁门虚掩著，只留了一条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李阳侧身挤进去，然后转身，朝丽芙伸出手。
    “来。”
    丽芙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李阳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
    丽芙也跟著挤了进来。
    校园里很安静。
    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麻雀，在草坪上跳来跳去。
    教学楼矗立在晨光里，红砖外墙，有些斑驳。
    窗户紧闭著，玻璃反射著阳光。
    “这边是教学楼。”
    李阳指著前面那栋四层建筑。
    “我初中的时候，在二楼最右边那间教室。”
    丽芙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高中呢？”
    “高中在对面那栋楼。”
    李阳又指了指操场另一边。
    “不过那栋楼后来拆了重建了，现在这个是新的。”
    丽芙点点头，没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听著他讲述。
    两人沿著操场边的林荫道往前走。
    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脚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以前放学，我就喜欢走这条路。”
    李阳说。
    “因为可以去后面的小卖部，买包辣条吃。”
    丽芙眨了眨眼睛。
    “辣条？”
    李阳想了想，解释道：
    “嗯，一种...特色零食。”
    “很好吃。”
    丽芙点点头，把“辣条”这个词记在了心里。
    如果有机会的话。
    待会儿，就尝尝吧。

 第234章 你喜欢的人是谁？

    李阳牵著丽芙的手，绕过操场，朝教学楼后方走去。
    那边有一排低矮的平房。
    “以前这儿就是小卖部。”
    他指著其中一扇褪色的绿色木门。
    “虽然现在装修了，但位置没变。”
    丽芙看著那排平房，眼睛亮了亮。
    “还能买到吗？”
    “应该能。”
    李阳笑了笑。
    “国庆期间可能没开，但我们可以去前面那条街。”
    “那里有家小超市，估计有卖。”
    丽芙点点头，任由他牵著自己往前走。
    校园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两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你以前……”
    丽芙忽然开口。
    “经常来这里吗？”
    李阳想了想：
    “还好吧。”
    “放学了会来买点零食。”
    “或者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溜过来买瓶水。”
    丽芙安静了几秒。
    “那……”
    “你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会做什么？”
    李阳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丽芙低下头。
    声音很轻。
    “就是……想知道。”
    “想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李阳看著她。
    晨光里，她浅亚麻色的头髮泛著柔和的光泽。
    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他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
    “嗯……”
    他想了想。
    “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
    “放学了就回家，写作业，打游戏。”
    “周末会和同学出去打打球，或者去网吧。”
    丽芙点点头。
    “那你……”
    “有喜欢的人吗？”
    李阳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丽芙。
    丽芙正仰著脸看他，眼睛一眨不眨。
    那眼神……
    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而且...
    这问句里，没加时间限制哦。
    李阳心里那点恶劣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你想知道？”
    丽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没有。”
    她小声说。
    “就是……问问。”
    李阳看著她这副纯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有啊。”
    他说。
    丽芙的睫毛颤了颤。
    “谁？”
    李阳没说话，只是牵著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才慢悠悠地开口。
    “不告诉你。”
    丽芙：
    “……”
    她抿了抿嘴唇，没再追问。
    但李阳能感觉到，她握著自己手的手，收紧了一点。
    他心里暗笑。
    两人走出校门，穿过马路。
    如李阳所言的一样。
    这边的確是一条商业街。
    虽然不算繁华，但各种店铺都有。
    李阳带著丽芙走进一家小超市。
    超市不大，货架上摆满了零食和日用品。
    他走到零食区，扫了一眼。
    然后，从货架上拿下一包红色的包装袋。
    “给。”
    他把那包东西递给丽芙。
    丽芙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包装袋上印著“卫龙”两个字，还有卡通图案。
    “就是这个？”
    她问。
    “嗯。”
    李阳点点头。
    “小学的时候，五毛钱一包。”
    “现在好像涨价了。”
    丽芙拿著那包辣条，翻来覆去地看。
    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怎么吃？”
    她问。
    李阳笑了。
    “拆开就行。”
    他说著，从她手里拿过辣条，撕开包装。
    一股浓郁的香辣味，瞬间瀰漫开来。
    丽芙皱了皱眉。
    “好香。”
    “但……有点呛。”
    李阳拿出一根，递到她嘴边。
    “尝尝？”
    丽芙犹豫了一下。
    然后，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
    辣条入口，先是咸，然后是辣。
    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香料味。
    丽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嚼了几下，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怎么样？”
    李阳问。
    丽芙没说话。
    只是又嚼了几下，然后咽了下去。
    “有点……”
    她想了想。
    “奇怪。”
    李阳挑了挑眉：
    “奇怪么？”
    “难道是换配方了？”
    说著，自己也拿了一根，放进嘴里。
    熟悉的咸辣味在口腔里蔓延。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丽芙看著他吃，又看了看手里的辣条。
    然后，又拿了一根，放进嘴里。
    这次，她嚼得慢了一点。
    脸上的表情，从皱眉，慢慢变成了若有所思。
    “好像……”
    她小声说。
    “没那么奇怪了。”
    李阳看著她，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好吃吗？”
    丽芙点点头。
    又摇摇头。
    “不知道。”
    “但……”
    她顿了顿。
    “重要的是，和你一起。”
    李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著她认真的侧脸，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两人走出超市。
    手里拿著那包拆开的辣条。
    一边走，一边吃。
    晨光洒在街道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说起来……”
    丽芙忽然开口。
    “嗯？”
    “刚才的问题。”
    李阳愣了一下。
    “哪个？”
    “你喜欢的人。”
    丽芙转过头，看著他。
    眼睛亮晶晶的。
    “是谁？”
    李阳看著她那双写满了期待的眸子，心里那点恶劣的因子又开始作祟。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这个嘛……”
    丽芙的睫毛颤了颤。
    “不能说吗？”
    李阳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果然是这种回答啊...
    丽芙眨了眨眼睛。
    然后，脸慢慢红了起来。
    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只是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李阳笑了一下，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逛了一上午。
    两人把整个滨城一中的周边都走了一遍。
    李阳给丽芙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哪里买过零食，哪里打过球，哪里和同学吵过架。
    丽芙听得很认真。
    偶尔会问一两句，或者点点头。
    午饭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麵馆解决的。
    麵条很劲道，汤底很鲜。
    麵条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汤色清亮，上面飘著几片翠绿的香菜和葱花。
    碗很大，分量十足。
    丽芙看著面前这碗面，眨了眨眼睛。
    “好多。”
    她小声说。
    李阳把筷子递给她。
    “吃不完可以分我。”
    “尝尝看，这家的面很正宗。”
    丽芙接过筷子，小心地挑起几根麵条。
    麵条很劲道，掛满了汤汁，送进嘴里，先是小麦的香气，然后是汤底的鲜美，还有一点点微辣的后劲。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
    她说，又挑起一筷子。
    李阳看著她吃，自己也动了筷子。
    麵馆里人不多，除了他们，就只有两桌客人。
    老板在柜檯后面算帐，收音机里放著咿咿呀呀的地方戏曲。
    阳光从门口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第235章 脱了吧

    “这家店，”
    李阳嚼著麵条，含糊地说，
    “开了得有二十年了。”
    “我上小学的时候，我妈懒得做饭，就带我来这儿吃。”
    丽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一直在这里？”
    “嗯，老板没换过。”
    李阳指了指柜檯后面那个微胖的中年男人。
    “就是他，姓王，我们都叫他王叔。”
    “手艺是祖传的，据说他爷爷那辈儿就开始做面了。”
    丽芙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王叔似乎感觉到了，抬起头，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了一下。
    目光在丽芙脸上停留了几秒，又转向李阳，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回忆什么。
    李阳冲他笑了笑，举起筷子示意了一下。
    王叔的表情变了。
    他放下手里的帐本，从柜檯后面走出来，径直走到他们桌前。
    “你是……”
    他盯著李阳看了好几秒，忽然一拍大腿。
    “哎呦！这不是阳阳吗！”
    李阳差点被麵条呛到：
    “王叔，您还记得我呢？”
    “怎么不记得！”
    王叔嗓门很大，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你小时候，你妈带你来吃麵，每次都要多加个荷包蛋，还不吃葱花，挑得乾乾净净的。”
    “一晃都这么大了！”
    李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王叔您记性真好。”
    “那可不！”
    王叔说著，目光转向丽芙。
    “这位是...”
    “我女朋友。”
    李阳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解释，
    “一起回来玩的。”
    王叔“哦”了一声，眼神里多了点別的意味。
    他看了看丽芙，又看了看李阳，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行啊小子，有出息。”
    “居然还能和外国人谈对象呢。”
    “这女娃娃真好看，跟大明星似的。”
    真是...毫不掩饰的夸讚呢。
    丽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麵，但耳尖那抹红晕却藏不住。
    李阳也跟著笑了笑，也没反驳。
    又寒暄了一会儿，王叔才又提起一件事：
    “对了，阳阳，你爸妈呢？没一起回来？”
    “回来了，在忙別的。”
    李阳说。
    王叔点点头。
    “行，那你们慢慢吃。”
    “今天这顿算王叔请了，別跟我客气。”
    他说完，也不等李阳推辞，就走回了柜檯后面。
    李阳看著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丽芙这才抬起头，小声问：
    “他……认识你？”
    “嗯，老街坊了。”
    李阳说。
    “上学时候就住这片儿，大家都认识。”
    “王叔人挺好的，就是爱开玩笑。”
    丽芙点点头，没说话。
    但李阳能感觉到，她握著筷子的手，收紧了一点。
    “怎么了？”
    他问。
    丽芙摇摇头。
    “没什么。”
    而后低下头，又吃了口面。
    两人吃完面，李阳去结帐。
    可惜王叔死活不肯收钱，推来推去半天，最后李阳只好作罢。
    走出麵馆，阳光正好。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铃声、叫卖声、聊天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接下来去哪儿？”
    李阳问。
    丽芙想了想。
    “你说。”
    “那就……”
    李阳环顾四周。
    “去海边看看吧。”
    “离这儿不远，走过去十分钟。”
    丽芙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
    两人沿著街道往前走。
    转过几个街角，空气里开始飘来淡淡的咸腥味。
    风也大了一些，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快到了。”
    李阳说。
    又走了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灰蓝色的海，出现在视野尽头。
    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海风迎面吹来，带著凉意和潮湿的气息。
    丽芙停下脚步，看著眼前的海。
    冰蓝色的眸子里，映著海的灰蓝，还有天空的高远。
    “这就是……”
    她小声说。
    “你小时候看到的海？”
    李阳走到她身边，和她並肩站著。
    “嗯。”
    “和青城的海，”
    丽芙说。
    “很不一样。”
    “是不一样。”
    李阳说。
    “青城的海更温柔，这里的海更……”
    他想了想。
    “更野。”
    丽芙点点头。
    她伸出手，接住一阵迎面吹来的海风。
    风把她的头髮吹得有些乱，几缕髮丝扫过脸颊，痒痒的。
    “我喜欢这里。”
    她说。
    李阳转过头看她。
    晨光里，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海风把她的头髮吹得微微飘动，有几缕贴在脸颊上。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把那几缕头髮拨开。
    丽芙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
    李阳的手指碰到她的脸颊，触感温热细腻。
    他收回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礁石。
    “那边可以下去。”
    丽芙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礁石群很大，黑色的岩石在海水里露出嶙峋的轮廓。海浪拍打上来，溅起白色的泡沫。
    “走，去看看。”
    李阳说著，朝她伸出手。
    丽芙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李阳握住她的手，牵著她沿著一条小路往下走。
    小路有点陡，是踩出来的土路，两边长著些低矮的灌木。
    丽芙走得很小心，李阳在前面牵著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到礁石边上，海浪声更清晰了。
    哗——哗——
    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李阳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礁石，拉著丽芙坐下。
    海风很大，吹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丽芙下意识地往李阳身边靠了靠。
    李阳感觉到她的动作，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冷吗？”
    他问。
    丽芙摇摇头。
    “不冷。”
    但她没有躲开，反而靠得更近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坐著，看著眼前的海。
    灰蓝色的海面，在阳光下泛著细碎的光。远处有几艘渔船，像小小的黑点，在海天之间缓缓移动。
    “小时候，”
    李阳忽然开口。
    “我经常和同学来这里玩。”
    丽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夏天的时候，”
    李阳继续说。
    “我们会偷偷跑到这边来游泳。”
    “水很凉，浪也大，我妈知道了肯定要骂我。”
    “但我们还是忍不住。”
    丽芙安静地听著。
    “有一次，”
    李阳笑了笑。
    “我差点被浪捲走。”
    “还好当时有个大叔在附近钓鱼，把我捞上来了。”
    “从那以后，我妈就再也不让我来海边了。”
    丽芙的睫毛颤了颤。
    “危险。”
    “是啊。”
    李阳说。
    “但小孩子嘛，记吃不记打。”
    “过几天，又偷偷跑来了。”
    丽芙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李阳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指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李阳感觉到她手上的力道，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
    海风渐渐小了一些，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很舒服。
    “走吧。”
    李阳说。
    “带你去个地方。”
    丽芙眨了眨眼睛。
    “哪儿？”
    李阳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一个秘密基地。”
    丽芙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李阳拉著她站起来，牵著她沿著礁石群继续往前走。
    绕过几块大岩石，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海湾。
    海湾不大，被三面礁石围著，只有一面朝向大海。海水在这里变得很平静，像一面灰蓝色的镜子。
    沙滩是深褐色的，夹杂著一些贝壳和碎石。
    “这里……”
    丽芙环顾四周。
    “我小时候发现的。”
    李阳说。
    “很少有人来。”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一个人跑来这里待著。”
    丽芙点点头。
    她能理解。
    这里確实很安静，只有海浪的声音，还有风吹过礁石缝隙的呜呜声。
    李阳拉著她走到沙滩上。
    沙子有点硌脚，丽芙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的鞋子上已经沾了不少沙粒。
    “脱了吧。”
    李阳说著，自己先踢掉了鞋子。
    丽芙犹豫了一下，也弯腰脱掉了鞋。
    赤脚踩在沙滩上，触感粗糙，但很真实。
    李阳牵著她，走到海边。
    海浪轻轻拍打著脚踝，水很凉。
    丽芙缩了缩脚趾，但没有躲开。
    两人就这样站在海水里，看著远处的海平线。
    天很蓝，海很灰，海天之间，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第236章 我，可以亲你吗？

    海浪轻柔地拍打著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丽芙赤著脚站在浅水里，海水漫过她的脚踝，冰凉的感觉顺著皮肤往上爬。
    她低头看著水面。
    阳光穿透灰蓝色的海水，在她白皙的脚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脚趾小巧圆润，因为水温的关係微微蜷缩著，指甲盖泛著健康的淡粉色。
    李阳的视线不自觉地顺著她的脚踝往上移。
    她的腿很长，小腿线条流畅，膝盖骨的形状很漂亮。
    牛仔裤的裤脚被海水浸湿了一截，深色的水痕慢慢往上蔓延，紧贴著她的皮肤，勾勒出腿部的轮廓。
    “水凉吗？”
    李阳问。
    丽芙摇摇头。
    “还好。”
    她说。
    但李阳注意到，她的脚趾又蜷缩了一下。
    他脱掉自己的鞋袜，也走进水里。
    海水確实很凉，刚踩进去的时候，脚底板一阵激灵。
    他走到丽芙身边，和她並肩站著。
    海风迎面吹来，带著咸腥的气息，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以前夏天来的时候，水比现在暖和。”
    李阳说。
    丽芙转过头看他。
    阳光照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的时候，像蝴蝶的翅膀。
    “你小时候...”
    她顿了顿。
    “经常来这里？”
    “嗯。”
    李阳点点头。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
    “坐在这儿，听听海浪声，看看天，感觉什么烦恼都没了。”
    丽芙安静了几秒。
    “以后...”
    她小声说。
    “以后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有我陪你。”
    李阳心里一软。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啊。”
    他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海浪一阵一阵地涌来，拍打在他们的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丽芙的针织开衫下摆也被打湿了，浅色的布料贴在腰间，透出里面衬衫的轮廓。
    李阳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湿透的开衫紧贴著她的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的锁骨很明显，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脖颈的线条很优美，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李阳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乾。
    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海平线。
    天很蓝，海很灰，海天之间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几只海鸥从远处飞来，在海面上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
    “走吧。”
    李阳说。
    “带你去那边坐坐。”
    他指了指沙滩上一块相对平坦的礁石。
    丽芙点点头。
    两人走回沙滩上。
    李阳先爬上去，然后转身朝丽芙伸出手。
    丽芙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李阳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
    丽芙借力爬上礁石，在他身边坐下。
    礁石表面被太阳晒得温热，坐著很舒服。
    海风从正面吹来，把丽芙的头髮吹得有些乱。
    几缕髮丝贴在脸颊上，她伸手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风吹乱。
    李阳看著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帮她把那几缕头髮別到耳后。
    手指碰到她的耳廓，触感温热细腻。
    丽芙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
    李阳收回手，清了清嗓子。
    “说起来...”
    他试图找个话题。
    “你以前在挪威的时候，也常去海边吗？”
    丽芙点点头。
    “嗯。”
    “挪威的海...”
    她想了想。
    “很冷。”
    “冬天的时候，海面会结冰。”
    李阳挑了挑眉。
    “结冰？”
    “嗯。”
    丽芙说。
    “冰层很厚，可以在上面走路。”
    “小时候，我爸爸会带我去冰面上钓鱼。”
    李阳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灰蓝色的海面，覆盖著厚厚的冰层。
    一个金髮碧眼的小女孩，裹得严严实实的，蹲在冰窟窿边，等著鱼上鉤。
    “好玩吗？”
    他问。
    丽芙摇摇头。
    “很冷。”
    她说。
    “而且...很无聊。”
    “鱼要很久才上鉤。”
    李阳笑了。
    “那你还去？”
    丽芙低下头。
    声音很轻。
    “因为...爸爸很少在家。”
    “他每次出差，都要好几个月。”
    “难得回来的时候，我想多和他待一会儿。”
    李阳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丽芙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指有点凉，他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轻轻摩挲著。
    丽芙的手指颤了颤，但没有抽开。
    两人就这样坐著，看著眼前的海。
    海浪一阵一阵地涌来，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泡沫。
    海风把丽芙的头髮吹得飘动起来，有几缕扫过李阳的脸颊，痒痒的。
    “阿阳。”
    丽芙忽然开口。
    “嗯？”
    “我很...感激。”
    李阳愣了一下。
    “说得这么正式？”
    “感激什么？”
    丽芙转过头，看著他。
    冰蓝色的眸子里，映著海的灰蓝，还有天空的高远。
    “感激你...带我来这里。”
    她说。
    “感激你...愿意带我一起经歷你的童年。”
    李阳看著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鼻樑很挺，嘴唇微微抿著，泛著淡淡的粉色。
    他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欢迎...”
    “来到我的身边。”
    他说。
    声音有点哑。
    丽芙看著他，嘴角轻轻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
    肩膀挨著肩膀，手臂碰著手臂。
    李阳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有她呼吸时带起的轻微的气流。
    拂过他的脖颈，痒痒的。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著，听著海浪声，感受著彼此的体温。
    海风渐渐小了一些。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很舒服。
    丽芙的头慢慢靠了过来，轻轻枕在李阳的肩膀上。
    浅亚麻色的长髮散落下来，有几缕落在李阳的手臂上。
    髮丝柔软，带著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味。
    李阳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
    丽芙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他的脖颈。
    李阳低头看她。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紧闭的眼瞼，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泛著淡粉色的脸颊。
    她的嘴唇微微嘟著，看起来很柔软。
    李阳的心跳又加快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海平线。
    但怀里温软的触感，还有她身上好闻的香味，一直在往他鼻子里钻。
    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丽芙忽然动了动。
    她抬起头，看向李阳。
    冰蓝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像盛著一汪湖水。
    “阿阳。”
    她又叫他的名字。
    “嗯？”
    李阳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丽芙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她的脸颊泛著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我...”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可以亲你吗？”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这种要求...
    李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她，看著她泛红的脸颊，看著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著她写满了认真的眸子。
    喉咙发乾，心跳如擂鼓。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丽芙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撑起身子，往他那边凑了凑。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李阳能看清她眼睛里细小的光点。
    她的呼吸拂过他的嘴唇，温热，带著点急促。
    李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味，混合著海水的咸腥，还有阳光的味道。
    丽芙的动作很慢，带著点试探的意味。
    她的睫毛轻轻颤抖著，像受惊的蝴蝶。
    李阳看著她，看著她慢慢靠近。
    心里的某个地方，忽然就软成了一片。
    他伸出手，轻轻托住了她的脸颊。
    丽芙的脸颊很烫，触感细腻光滑。
    他的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丽芙的身体轻轻颤了颤，但没有躲。
    两人的嘴唇终於碰在了一起。
    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

 第237章 后悔什么？

    丽芙的嘴唇有点凉，带著点海水的咸味。
    李阳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她的呼吸有点急促，睫毛颤抖得厉害。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嘴唇，然后退开一点。
    丽芙的眼睛还闭著，睫毛还在颤。
    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李阳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柔软的地方，又被狠狠戳了一下。
    他低下头，又吻了上去。
    这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他轻轻含住了她的下唇，温柔地吮吸著。
    丽芙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李阳的衣角，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李阳感觉到她的紧张，动作放得更轻了。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移到后颈，轻轻托著她。
    另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丽芙的身体先是一僵，然后慢慢放鬆下来。
    她开始笨拙地回应他的吻。
    动作生涩，带著点试探的意味。
    但就是这种生涩，让李阳的心跳得更快了。
    海浪声在耳边迴荡，海风轻轻吹过。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很舒服。
    两人的影子在沙滩上交叠在一起，被拉得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阳终於放开了她。
    丽芙的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头。
    呼吸还有点急促，身体微微发抖。
    李阳能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隔著衣服都烫人。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吧？”
    他问，声音有点哑。
    丽芙在他怀里摇摇头，没说话。
    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李阳看著她通红的耳尖，心里那点恶劣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但他忍住了。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
    丽芙的情绪慢慢平復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嘴唇有点肿，泛著水光。
    李阳看著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又想亲她。
    但他还是忍住了。
    “走吧。”
    他说。
    “天快黑了。”
    丽芙点点头。
    两人从礁石上下来，穿上鞋袜。
    李阳牵著丽芙的手，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橙红色，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夕阳把街道染成了暖橙色。
    李阳牵著丽芙的手，沿著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丽芙的头髮还是湿的，几缕髮丝贴在脖颈上，痒痒的。
    海水蒸发后，皮肤上留下一层淡淡的盐粒，被风一吹，有种紧绷的感觉。
    但她的手很暖。
    李阳的手掌宽大干燥，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指，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摩挲她的手背。
    那种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一路蔓延到心里。
    路上开始遇到下班的人。
    骑著电动车的中年男人，车筐里装著刚买的菜...
    牵著孩子的母亲，正低头听孩子讲学校里的事...
    几个老人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摇著蒲扇聊天。
    市井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自行车铃鐺的脆响，小贩的吆喝，远处传来的广场舞音乐，还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嘈杂，却有种让人心安的烟火气。
    丽芙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著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
    老板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草把子上插满了红艷艷的山楂串，裹著晶莹的糖衣，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几个孩子围在摊前，仰著小脸，眼巴巴地看著。
    “想吃吗？”
    李阳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丽芙摇摇头。
    “就是觉得...”
    她顿了顿，
    “很好看。”
    李阳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牵著她继续往前走。
    这个时间，差不多也到了辅导班下课的时间段。
    穿著常服的学生在路边也多了起来。
    有的骑著自行车飞快地窜走，有的站在路边等家长，还有的凑在小吃摊前买烤肠。
    空气里飘著油炸食物的香味。
    丽芙停下脚步。
    她看著那些充满青春气息的少年少女，看著他们脸上那种无忧无虑的笑容，看著他们互相推搡打闹，说著她听不懂的方言...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轻轻戳了一下。
    “以前...”
    她小声开口，
    “你也是这样吗？”
    李阳顺著她的视线看去，想了想。
    “差不多吧。”
    他说，
    “不过我那时候更皮一点。”
    他指了指校门口对面的一个小巷子。
    “那边以前有个游戏厅，我经常放学了偷偷跑去打幣子。”
    “有一次被班主任抓到了，罚我站了一下午。”
    丽芙转过头看他。
    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的睫毛很长，鼻樑很挺，嘴角带著点怀念的笑意。
    “后悔吗？”
    她问。
    “后悔什么？”
    “后悔...”
    丽芙想了想，
    “后悔花那么多时间在游戏上？”
    李阳笑了。
    “不后悔啊。”
    他说，
    “那些都是我的经歷。”
    “没有那些，我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我。”
    他顿了顿，捏了捏她的手。
    “也不会遇见你。”
    丽芙的睫毛颤了颤。
    她低下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
    这双手，曾经握过滑鼠，敲过键盘...
    也曾经在海边礁石上，轻轻托住她的脸颊。
    心里那种悸动，又变得明显了一些。
    不，不是悸动。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潮水一样，从心底深处漫上来，一点一点淹没她的胸口，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和李阳在一起的这几个月，比她在挪威度过的十八年，都要完整。
    在挪威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
    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一个人对著电脑屏幕，一个人听著窗外的海浪声。
    父亲常年出差，母亲...
    她已经记不清母亲的样子了。
    那种孤独，像海水一样冰冷，浸透她的每一寸皮肤。
    但现在不一样了。
    平凡。
    琐碎。
    却格外真实。
    无比珍贵。
    “阿阳。”她忽然开口。
    “嗯？”
    “我们...”
    丽芙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
    “能不能晚点回家？”
    李阳转过头看她。
    夕阳的光映在她眼睛里，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此刻泛著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像是在忍耐什么。
    “怎么了？”
    他问。
    丽芙摇摇头。
    “就是...”
    她深吸一口气，
    “就是想再逛一会儿。”

 第238章 可能会有点疼吧

    夕阳沉入海平面，只留下天边一抹瑰丽的紫红。
    李阳牵著丽芙的手，沿著蜿蜒的石阶往上走。
    这条路通往滨海公园后山的一处观景台，地势高，视野开阔，是看夜景的好地方。
    石阶两侧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渐浓的暮色里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
    丽芙走得很慢。
    她的手被李阳握著，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安心。
    但身体里却有另一种感觉在蔓延——
    一种细微的，挥之不去的燥热，从皮肤表层往骨头缝里钻。
    海风一阵阵吹过来，拂过她被海水打湿又风乾的裤脚，带来凉意。
    可这凉意非但没有缓解那股燥热，反而让她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皮肤的存在，感觉到布料摩擦时的触感，感觉到...
    李阳手指偶尔无意识收紧时，指腹按在她手背上的压力。
    都是超感症惹的祸。
    她知道。情绪激动的时候，五感会被无限放大。
    刚才在礁石上那个吻，还有此刻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想要更靠近的衝动，都在让她的身体变得异常敏感。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睫毛扇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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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吗？”
    李阳侧过头问她。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线。
    丽芙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点。”
    她老实承认。不只是爬台阶的累，还有那种被自己身体反应折腾的、无处安放的疲惫。
    李阳没再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
    最后一级台阶走完，眼前豁然开朗。
    观景台比想像中宽敞，铺著平整的石板，边缘围著安全护栏。
    远处，滨城的灯火已经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高楼的轮廓在夜色中亮起霓虹，沿海公路上的车流拉出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更远处，海面是沉沉的墨色，只有几盏航標灯在缓慢移动，像浮在黑绸上的星星。
    风比下面大很多，吹得丽芙的头髮胡乱飞舞。
    “真好看。”
    她小声说，走到护栏边，手扶著冰凉的金属栏杆。
    李阳站到她身边，和她並肩看著远处的灯火。
    “有时候...”
    他说，
    “我经常会想，这些灯后面都住著什么人，过著什么样的日子。”
    丽芙转过头看他。
    夜色里，他的侧影被城市的灯火勾勒出一层柔和的轮廓，鼻樑挺直，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他看得很专注，仿佛那片光海里藏著什么答案。
    心里那股燥热又涌了上来。
    比之前更强烈。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海边，他吻她时，手掌托在她后颈的温度。
    想起他含住她下唇时，那种轻柔又不容抗拒的力道。
    想起自己笨拙回应时，他喉间溢出的那声很轻的笑。
    想再靠近一点。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她看著李阳扶著栏杆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淡淡的青筋。
    就是这只手，刚才牵著她走过老街，帮她拨开被风吹乱的头髮...
    如果...
    如果现在从后面抱住他，会怎么样？
    丽芙的心跳快了起来，咚咚地撞著胸口。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在发烫，耳朵尖肯定红透了。
    她咬了咬下唇。
    自己胆子还是太小了。
    明明心里想得要命，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连手指都僵硬得蜷缩起来。
    李阳还在看夜景，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风又大了一阵，吹得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就是现在！
    丽芙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小步。
    然后又一步。
    她站到李阳身后，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著海风的咸腥。
    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在石板地上交叠在一起。
    抬起手。
    手指有点抖。
    她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了李阳的腰。
    李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丽芙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瞬间的紧绷。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手臂却收得更紧，把脸轻轻贴在了他宽阔的背上。
    隔著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有心跳...
    沉稳的，有力的，比她的慢很多。
    “丽芙？”
    李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有点不確定。
    丽芙没说话。
    她闭上眼睛，脸颊在他背上蹭了蹭。鼻腔里全是他身上的味道，让她头晕目眩。
    心里的燥热和衝动像潮水一样涨上来，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微微踮起脚。
    嘴唇凑近他的耳朵。
    先是呼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然后，她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地、试探性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很轻的一下。
    李阳的呼吸骤然变了。
    丽芙能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绷紧了，扶著栏杆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涌上来。
    她又咬了一下，这次稍微用了点力，然后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被她咬过的地方。
    李阳终於有了动作。
    他猛地转过身来。
    丽芙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快，嚇了一跳，下意识想往后退。
    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被他按住了，退无可退。
    她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睛里。
    夜色和城市灯火映在他眼底，亮得惊人。
    那里面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
    深沉的情绪，像海一样要把她吸进去。
    “你...”
    李阳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丽芙看著他，心臟狂跳。
    然后，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踮起脚，用嘴唇堵住了他剩下的话。
    这个吻和海边那个完全不同。
    海边那个是试探，是生涩，是羽毛拂过一样的轻。
    这个是索取，是急切，是不管不顾的莽撞。
    她吻得很用力，牙齿磕到了他的嘴唇。
    可能会有点疼吧...
    但她来不及在乎那么多了。
    手臂紧紧环著他的腰，身体贴上去，近得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震动。
    李阳僵了两秒。
    然后，他托住了她的身体。
    手掌贴在她腰侧，隔著针织开衫和衬衫的布料，温度依然烫人。
    他稍微一用力，就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双脚离地，视线和他平齐。
    丽芙嚇了一跳，本能地收紧手臂，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
    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近。
    她能更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轮廓，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
    超感症，让这一切都被无限放大—...
    他手掌的纹路，他t恤布料的纤维，他呼出时气流的温度，甚至是他吞咽时喉结的滚动。
    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拂过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臂。
    凉意激得她轻轻颤慄。
    可身体里那股热却烧得更旺了，冷热交织，让她头皮发麻。
    她忍不住收紧环在他脖颈后的手臂，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发出一声很轻的...
    带著哭腔的呜咽。

 第239章：腿软

    “怎么了？”
    李阳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气息不稳。
    丽芙摇头，又点头。
    “又冷...又热...”
    她小声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好奇怪...”
    李阳抱著她，转身走到观景台內侧，避开了风口。
    他靠著一根立柱，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风。
    “好点没？”
    他问。
    丽芙点点头，把脸埋得更深。
    他的怀抱很暖，很稳，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可那种敏感並没有消退，反而因为紧密的相贴而变本加厉。
    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能感觉到他心跳每一次搏动时传来的震动，能感觉到他落在她发顶的呼吸。
    还有他手掌贴在她腰间的温度，像烙铁一样烫。
    她难耐地动了动。
    李阳的呼吸又重了。
    “別乱动。”
    他哑声说，手臂收得更紧。
    丽芙不敢动了。
    她乖乖靠在他怀里，听著两人交织的心跳和呼吸。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晕开一片斑斕的光斑。
    羞耻感慢慢涌上来。
    她刚才都干了什么？
    主动抱他，咬他耳朵，还那么莽撞地亲上去...像个急不可耐的...
    脸烧得更厉害了。
    她把脸往李阳肩窝里埋了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心里那份衝动並没有消失，只是被羞耻感暂时压了下去。
    它们蛰伏在血液里，隨时可能再次爆发。
    “丽芙。”
    李阳忽然叫她。
    “嗯？”
    她小声应，不敢抬头。
    “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点犹豫，还有某种压抑的情绪，
    “今天有点不一样。”
    丽芙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发现了。
    对啊...
    都做到这种程度了...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对不起...”
    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
    李阳轻轻嘆了口气。
    他托著她的身体，让她稍微退开一点，好能看到她的脸。
    丽芙被迫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著他，睫毛上还掛著一点湿意。
    嘴唇被吻得有些肿，泛著水光，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李阳看著丽芙红红的眼眶，还有那双被水光浸润的、写满了无措和羞耻的眸子。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
    只是抱著她，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著。
    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没事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贴著她的耳廓，气息温热。
    丽芙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那种冷热交织的煎熬感还没有完全褪去，皮肤像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电流，任何细微的触碰都被无限放大。
    李阳的手掌贴在她背上。
    隔著针织开衫和衬衫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感觉到他手指收拢时，布料纤维被压缩的细微声响。
    甚至能感觉到，他体温正透过两层布料，缓慢地、持续地渗透进来。
    烫得她轻轻战慄。
    “我们回去吧。”
    李阳说。
    丽芙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不肯抬起来。
    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
    “腿软。”
    李阳愣了一下。
    然后，他托著她身体的手臂稍微用力，把她往上抱了抱。
    “那我背你？”
    丽芙犹豫了几秒。
    然后，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李阳鬆开一只手，蹲下身。
    丽芙从他身上下来，脚尖刚沾地，腿確实有点发软，晃了一下。
    李阳及时扶住她的胳膊，等她站稳了，才转过身，把后背留给她。
    “上来。”
    丽芙看著他的背影。
    宽阔，结实，t恤的布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小步。
    然后，慢慢地趴了上去。
    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肩头。
    李阳的手往后托住她的腿弯，轻鬆地站了起来。
    丽芙比他想像中要轻。
    背在身上，像一片羽毛。
    她的呼吸就在他耳边，温热，带著一点点潮湿的鼻息。
    拂过他的耳廓，痒痒的。
    “抓稳了。”
    李阳说。
    丽芙收紧手臂，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鼻腔里满是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洗衣液的清香，混合著海风残留的咸腥，还有阳光晒过之后，布料特有的暖烘烘的气息。
    让她头晕目眩。
    李阳背著她，沿著石阶往下走。
    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石阶两侧的路灯次第亮著，暖黄色的光晕在渐浓的夜色里舖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在石板地上缓缓移动。
    晚风一阵阵吹过来。
    比在观景台上柔和了一些，带著山下城市的烟火气。
    远处传来隱约的车流声，还有广场舞音乐的旋律。
    丽芙趴在李阳背上，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摇晃。
    她的脸贴著他的肩膀，能感觉到他行走时，背部肌肉的起伏和收缩。
    那种细微的、持续不断的触感，通过脸颊传递过来。
    让她心里那股燥热，又开始隱隱作祟。
    她忍不住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
    李阳的脚步顿了一下。
    “別乱动。”
    他声音有点哑。
    丽芙立刻僵住了。
    她不敢再动，只是乖乖地趴著，手臂环著他的脖颈，脸颊贴著他的肩头。
    石阶很长。
    李阳背著她，一步一步往下走。
    呼吸渐渐变得有些重。
    不是累。
    丽芙很轻。
    是他自己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咚、咚、咚。
    撞击著胸腔，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丽芙呼出的气息，拂过他脖颈的皮肤。
    温热，潮湿，带著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果香。
    每一次呼吸，都像羽毛轻轻扫过。
    痒得他喉咙发乾。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脚下的石阶上，一步一步，稳稳地往下走。
    可感官却不听使唤。
    丽芙的手臂环在他脖颈前，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蜷缩，指尖轻轻碰到他喉结旁边的皮肤。
    很轻的触碰。
    却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全身。
    还有她贴在他背上的身体。
    柔软，温热，隨著他的步伐轻轻起伏。
    他能感觉到她心跳的震动，隔著两层布料，和他后背的皮肤共振。
    越来越快。
    越来越乱。
    李阳的呼吸也跟著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下来。
    但鼻腔里全是她的气息。
    混杂著海风，灯光，还有夜色里植物清新的味道。
    无孔不入。

 第240章：你有点不对劲

    李阳背著丽芙，沿著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呼吸和心跳，在夜色里交织成一片。
    丽芙的脸颊贴著他的肩膀，能感觉到他行走时背部肌肉的起伏。
    每一次轻微的震颤，都通过皮肤传递过来。
    让她心里那股还没完全平息的燥热，又开始隱隱翻涌。
    她忍不住轻轻动了动手指。
    李阳的脚步立刻顿住了。
    “別闹。”
    他的声音有点哑。
    丽芙立刻僵住了。
    把脸埋进他肩窝，不敢再动。
    只是呼吸变得有点急促。
    温热的气息拂过李阳脖颈的皮肤，痒痒的。
    李阳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走。
    石阶两侧的路灯次第亮著，暖黄色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交叠在一起，在石板地上缓缓移动。
    终於走完最后一级台阶。
    二人叫了个车，一路返回家里。
    车子在巷子前停下。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著灯。
    丽芙的腿还是有点软。
    於是李阳便继续背著她，走到自家院门前。
    “钥匙...”
    他侧过头，声音贴著丽芙的耳廓。
    “在我左边口袋。”
    丽芙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摸索著探进他左边裤袋。
    手指碰到布料，还有他大腿的温度。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动作更轻了，小心地把那串钥匙掏出来。
    铜质的钥匙在夜色里泛著微光。
    她找到院门的那把，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噠。
    锁开了。
    李阳用肩膀顶开门，背著她走进院子。
    石榴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
    他走到屋门前，丽芙又帮他开了门。
    屋里黑漆漆的。
    爸妈果然还没回来。
    李阳背著丽芙走进去，用脚带上门。
    “开灯吗？”
    他问。
    丽芙摇摇头。
    “別开。”
    声音很轻，带著点鼻音。
    李阳没再说什么，背著她径直走到沙发前。
    他蹲下身，想把她放下来。
    但丽芙的手臂还环在他脖颈上，没有鬆开的意思。
    “丽芙？”
    李阳侧过头。
    黑暗中，他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轮廓。
    还有她亮晶晶的眼睛。
    “再...抱一会儿。”
    她小声说。
    李阳的心跳又加快了。
    他保持著半蹲的姿势，手臂托著她的腿弯。
    丽芙的脸颊贴著他的后颈，呼吸温热。
    两人就这样待了一会儿。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腿麻了。”
    李阳终於开口，声音有点无奈。
    丽芙这才鬆开手。
    李阳把她放到沙发上，自己也跟著坐下来。
    他揉了揉发麻的大腿，侧过头看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她的头髮有点乱，几缕髮丝贴在脸颊上。
    嘴唇还有点肿，泛著水光。
    李阳看著看著，喉咙又开始发乾。
    他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饿吗？”
    他问。
    丽芙摇摇头。
    “不饿。”
    “那...渴吗？”
    丽芙还是摇头。
    李阳没话说了。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气氛有点微妙。
    丽芙抱著膝盖，蜷在沙发角落里。
    她的脸埋在膝盖间，只露出一双眼睛。
    安安静静地看著李阳。
    那眼神...
    看得李阳心里有点发毛。
    他站起身。
    “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他逃也似的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
    他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自己先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总算让那股燥热下去了一点。
    他靠在冰箱门上，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丽芙在观景台上踮脚亲他的画面。
    一会儿是她咬他耳垂时，那种细微的、带著电流般的触感。
    还有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那么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李阳闭上眼睛，搓了搓脸。
    不能再想了。
    他倒了一杯水，走出厨房。
    丽芙还蜷在沙发上，保持著那个姿势。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月光里，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李阳把水杯递给她。
    “喝点水。”
    丽芙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的手指有点抖，差点把水洒出来。
    李阳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著一点距离。
    丽芙喝完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然后，又抱著膝盖，安安静静地坐著。
    “丽芙。”
    李阳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问。
    丽芙看著他，等著下文。
    李阳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是不是...不太舒服？”
    丽芙的睫毛颤了颤。
    她低下头，没说话。
    但李阳看到，她的耳朵尖红了。
    “在观景台上的时候。”
    李阳继续说，声音放得很轻，
    “你有点...不对劲。”
    丽芙把脸埋得更深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开口。
    “嗯。”
    “情绪...太激动了。”
    李阳心里一紧。
    “那现在呢？”
    他问，
    “好点了吗？”
    丽芙点点头。
    又摇摇头。
    “还是...有点。”
    她说，
    “身上...痒痒的。”
    李阳皱了皱眉。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额头。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要不...”
    他犹豫了一下，
    “我去给你找件乾净衣服，你先去洗个澡？”
    丽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里，她的脸颊泛著红晕。
    “好。”
    她小声说。
    李阳站起身，走上二楼。
    他从自己衣柜里翻出一件乾净的t恤，还有一条运动短裤。
    又拿了条新毛巾。
    下楼的时候，丽芙还蜷在沙发上。
    他把衣服递给她。
    “我高中时候的衣服...很乾净。”
    “不过可能有点大。”
    丽芙接过来，抱在怀里。
    她站起身，走到浴室门口。
    又回头看了李阳一眼。
    “那个...”
    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李阳问。
    丽芙的脸更红了。
    她飞快地低下头，小声说。
    “浴室的灯...”
    李阳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哦，开关在门里面，左边。”
    丽芙点点头，走进浴室。
    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水声。
    李阳坐在沙发上，听著哗哗的水声。
    心里那股燥热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晚上九点多。
    爸妈还没回来。
    他点开微信，给郑晓月发了条消息。
    “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一会儿，郑晓月回復了。
    “今晚不回来了，住你姥姥家。”
    “你们自己弄点吃的，早点睡。”

 第241章 身上痒痒的

    看著屏幕上的字，李阳忽然有点懵。
    今晚...不回来了？
    故意的吧...
    不过，这也就是说...
    今晚这栋老宅里，只有他和丽芙两个人？
    他放下手机，看向浴室的方向。
    水声还在继续。
    透过磨砂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模糊的人影。
    李阳的喉咙又开始发乾。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又灌了一大杯水。
    但没什么用。
    心里的燥热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靠在冰箱门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丽芙的样子。
    她踮脚亲他时，睫毛轻颤的模样。
    她环住他腰时，手臂收紧的力道。
    她咬他耳垂时，牙齿轻轻磨蹭的触感...
    不能再想了。
    李阳深吸一口气，走出厨房。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丽芙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著李阳的t恤，宽大的衣服掛在她身上，下摆遮到了大腿。
    运动短裤也被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
    水珠顺著脖颈滑下来，流进领口。
    李阳的视线不自觉地跟著那滴水珠往下移。
    他猛地移开视线，看向別处。
    “洗好了？”
    他问，声音有点哑。
    丽芙点点头。
    “嗯。”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
    李阳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
    “把头髮吹乾，不然会感冒。”
    丽芙接过吹风机，插上电。
    嗡嗡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李阳坐在她旁边，看著她吹头髮。
    她的手指很白，在髮丝间穿梭。
    偶尔会碰到耳朵，耳尖就会泛起淡淡的粉色。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丽芙拔掉插头，把吹风机放在茶几上。
    她转过头，看向李阳。
    湿发贴在脸颊上，衬得她的脸更小了。
    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珠。
    “阿阳。”
    她忽然开口。
    “嗯？”
    “你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还...不困吧。”
    李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她，看著她泛红的脸颊，看著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喉咙发乾，心跳如擂鼓。
    “那...”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你想做什么？”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朦朧的银白。
    丽芙蜷在沙发角落，穿著他高中时代的旧t恤。
    宽大的领口歪向一侧，露出白皙的肩线。
    头髮半干，几缕湿漉漉地贴在脖颈上，水珠顺著皮肤滑进衣领，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她没回答。
    只是抱著膝盖，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那眼神...
    让李阳喉咙发乾。
    他能闻到空气里飘著的沐浴露味道。
    是他常用的那款薄荷味，此刻混著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果香，形成一种微妙而亲密的气息。
    “丽芙？”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
    丽芙的睫毛颤了颤。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t恤下摆的线头。
    布料被她揉出细小的褶皱，又被月光照得发亮。
    “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我不知道。”
    李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往她那边挪了挪，沙发垫陷下去一块，两人的膝盖几乎碰到一起。
    丽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李阳斟酌著词句，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你有点……不一样。”
    不是疑问，是陈述。
    丽芙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脸颊上明显的红晕。
    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肩膀的皮肤都透著淡淡的粉色。
    “嗯。”
    她承认得很轻。
    超感症。
    对於这个词，李阳了解得越来越多了。
    五感放大...
    尤其是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任何细微的刺激都会变成难以忍受的煎熬。
    “安静下来后，稍微好点了吧？”
    丽芙摇摇头，又点点头。
    “还是……有点。”
    她说，
    “身上……痒痒的。”
    不是真的痒。
    是皮肤感知被过度放大后，布料摩擦，空气流动，甚至自己呼吸时气流拂过皮肤的触感...
    都被放大成一种近乎疼痛的敏感。
    李阳看著她蜷缩的姿势，忽然想起什么。
    “你以前……”
    他顿了顿，
    “出现类似情况的时候，都怎么处理？”
    丽芙沉默了几秒。
    “一个人待著。”
    她说，
    “等它自己过去。”
    声音很轻，却让李阳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一个人待著。
    在挪威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在冰天雪地的海边，在无人理解的孤独中...
    独自承受这种感官被撕裂的痛苦，等著时间慢慢抚平一切。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颊。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怕碰了会让她更难受。
    丽芙却忽然动了。
    她鬆开抱著膝盖的手，慢慢坐直身体。
    宽大的t恤下摆滑到大腿，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月光勾勒出她腿部的线条，从膝盖到脚踝，流畅而优美。
    她看著李阳，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水光。
    “阿阳。”
    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能不能……”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抱抱我？”
    李阳的呼吸顿住了。
    丽芙的声音还在继续，带著细微的颤抖：
    “不用……很紧。”
    “就……像在观景台那样。”
    “你的体温……会让我不那么难受。”
    李阳看著她泛红的眼眶，看著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著她紧紧攥著衣角的手指。
    心里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他挪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沙发垫陷得更深，两人的腿紧紧贴在一起。
    隔著薄薄的运动裤布料，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
    比平时烫，带著某种不正常的热度。
    他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丽芙的身体先是一僵，然后慢慢放鬆下来，靠进他怀里。
    她的脸颊贴著他的胸膛，呼吸温热，透过t恤的布料传递过来。
    李阳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很快，很乱，撞击著他的肋骨，和他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腔里满是她头髮上残留的薄荷香，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果香。
    这味道让他头晕目眩，却又捨不得放开。
    两人就这样抱著，谁也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墙上掛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石榴树的影子投在窗帘上，被风吹得轻轻摇曳。

 第242章 你这里更烫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还有彼此交织在一起的呼吸与心跳。
    丽芙靠在李阳怀里，脸颊贴著他的胸膛。
    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沉稳的，有力的，像一首节奏缓慢的安眠曲。
    很奇怪。
    身体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燥热和敏感，在这种持续的、稳定的震动中，竟然真的开始慢慢平復。
    就像狂暴的海浪，终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皮肤上那种被无限放大的、近乎刺痛的触感，正在一点点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温暖，乾燥，像冬日午后的阳光，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很舒服。
    舒服到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她忍不住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安稳的姿势。
    李阳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头，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还有几缕半乾的髮丝贴在他锁骨的皮肤上，有点痒。
    鼻腔里全是她的味道。
    薄荷味的沐浴露，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像某种浆果一样的清甜果香。
    这味道让他喉咙发乾，身体里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火，又有了燎原的趋势。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怀里温软的触感，还有她均匀的、拂过他胸口的呼吸，都在提醒他一个事实。
    他们现在，正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態，相拥在空无一人的老宅里。
    而且今晚，不会有任何人回来打扰。
    李阳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不受控制地加快。
    不行。
    不能趁人之危。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默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阿阳。”
    怀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呢喃。
    李阳的默背被打断了。
    他低下头。
    “嗯？”
    “你的心跳……”
    丽芙说，声音带著点刚睡醒的含糊，
    “好快。”
    李阳：
    “……”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可能……是沙发太软了，压迫心臟。”
    他隨口找了个理由。
    丽芙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小手从t恤下摆伸了进去，冰凉的手指贴在他滚烫的腹部皮肤上。
    李阳的呼吸骤然一滯。
    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丽芙。”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別乱动。”
    丽芙的手指停住了。
    但没有抽出去。
    只是安安静静地贴著，感受著他皮肤下，肌肉紧绷的线条，还有那惊人的热度。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
    “你这里...更烫。”
    李阳快要疯了。
    这小妖精是故意的吧？
    绝对是故意的吧！
    他抓住她作乱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抽了出来，紧紧握在手心里。
    “睡觉。”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两个字。
    丽芙没再说话，也没再动。
    只是安安静静地靠著他。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好像真的睡著了。
    李阳鬆了口气，但身体里的那股火却半点没消。
    他低头看著怀里女孩安稳的睡顏。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
    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出小扇子一样的阴影。
    嘴唇微微嘟著，泛著淡淡的粉色。
    看起来很柔软，很好亲。
    李阳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忽然想起在观景台那个莽撞又急切的吻。
    想起她牙齿磕到自己嘴唇时，那瞬间的、带著点疼的触感。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上面好像还残留著她的气息。
    他嘆了口气，认命地放弃了挣扎。
    就这么抱著吧。
    反正……也睡不著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阳也不知道自己抱了多久。
    他只知道，当窗外的月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怀里的丽芙动了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澈。
    “几点了？”
    她问，声音沙哑。
    李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快十二点了。”
    “困了吗？”
    他问。
    丽芙点点头，又摇摇头。
    “想去洗手间。”
    李阳这才鬆开她。
    丽芙从沙发上下来，光著脚走进浴室。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冲水的声音。
    她走出来，又坐回沙发上，熟练地蜷缩起来，抱著膝盖。
    但这次，她没再往李阳怀里靠。
    李阳看著她。
    “还难受吗？”
    他问。
    丽芙摇摇头。
    “好多了。”
    “那就好。”
    李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时间不早了，上去睡觉吧。”
    他说，
    “你睡我房间，我去我爸妈屋里睡。”
    丽芙抬起头，看著他。
    没说话。
    李阳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
    “我……”
    丽芙顿了顿，
    “一个人……有点怕。”
    李阳愣了一下。
    他倒是忘了，这栋老宅子有些年头了，晚上安静下来的时候，风吹过窗户缝，会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自己从小听到大，早就习惯了。
    但丽芙是第一次住。
    “那……”
    他想了想，
    “我睡地上？”
    丽芙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摇摇头。
    “地上凉。”
    “没事，我拿床被子就行。”
    “你会感冒的。”
    丽芙很坚持。
    李阳有点无奈了。
    “那你说怎么办？”
    丽芙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趾。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
    “和...昨晚一样。”
    李阳的呼吸又停了。
    他看著丽芙，看著她泛红的耳尖，看著她紧紧攥著衣角的手指。
    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行...”
    他说，
    “但说好，只是睡觉而已哈。”
    丽芙飞快地点了点头。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李阳没好气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走吧。”
    他牵起她的手，走上二楼。
    他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书卷气。
    房间不大，陈设也很简单。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书桌上摆著电脑和几本书，墙上贴著几张游戏海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第243章 你的心跳，你的体温

    丽芙站在门口，有点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完全属於李阳的私人空间。
    一切都和他的人一样。
    乾净，整洁，带著点漫不经心的少年气。
    李阳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你睡里面吧。”
    他说。
    丽芙点点头，脱掉拖鞋，爬上床，靠著墙壁躺下。
    床垫很软，陷下去一块。
    被子上还残留著李阳的味道，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李阳关上门，也脱了鞋，从另一边上了床。
    他儘量靠著床边躺下，和丽芙之间隔开了一段距离。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李阳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能感觉到身边丽芙的存在。
    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的热量，能闻到她髮丝间传来的清香。
    心跳又开始不爭气地加速。
    他翻了个身，背对著她。
    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一具温软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
    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李阳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丽芙。”
    他声音沙哑。
    “嗯。”
    身后传来闷闷的回应。
    “不是说好了，只是睡觉吗？”
    “是啊。”
    丽芙把脸埋在他背上，声音含糊不清，
    “我睡不著。”
    “冷。”
    李阳：“……”
    这藉口也太烂了吧。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
    “这样总行了吧？”
    “嗯。”
    丽芙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脑袋枕著他的胳膊，脸颊贴著他的胸膛。
    手臂紧紧环著他的腰。
    整个人像只考拉一样掛在他身上。
    李阳低头看著她。
    月光里，她的皮肤白得像牛奶，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呼吸均匀，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他的胸口。
    李阳的心，彻底乱了。
    他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
    算了。
    爱咋咋地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时候。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她抬起头，凑到他耳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
    “阿阳。”
    “嗯？”
    “你睡著了吗？”
    李阳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谁睡得著啊？！
    李阳心里在咆哮，但嘴上还是强装镇定。
    “快了。”
    丽芙安静了几秒。
    然后忽然挪动了身体。
    在被窝里钻了钻...
    趴到了李阳的身体上。
    黑暗中，李阳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
    一股温软馨香的重量，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身上。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她胸口的弧度正紧贴著他的胸膛。
    还有她微微起伏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的脖颈与锁骨之间。
    痒痒的，麻麻的。
    像有无数只小蚂蚁，顺著他的皮肤，一路爬进了心里。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嗡的一声，绷紧到了极限。
    隨时都有可能断裂。
    “丽芙...”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
    “你...干什么？”
    趴在他身上的人动了动。
    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浅亚麻色的髮丝扫过他的下巴，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浓重的鼻音，像在梦囈。
    “更暖和。”
    李阳简直要气笑了。
    暖和？
    他现在感觉自己像个隨时可能爆炸的锅炉！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快下去。”
    “这样睡，明天该腰疼了。”
    “不要。”
    丽芙很乾脆地拒绝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整个人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牢牢地黏在了他身上。
    李阳彻底没辙了。
    他能怎么办？
    把她推下去？
    万一摔著了怎么办？
    用强的？
    他更下不去那个手。
    他只能僵硬地躺著，任由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自己身上，感受著那份甜蜜又折磨的负担。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房间里很安静。
    他能清晰地听到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心跳声。
    他的，快得像擂鼓。
    她的，也一点不慢。
    “丽芙。”
    他又叫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又难受了？”
    他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她今晚一系列反常的举动。
    趴在他身上的人安静了几秒。
    然后，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嗯。”
    “又...痒了。”
    果然。
    李阳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担忧取代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哪里痒？”
    “体內...体外...全身都...”
    丽芙的声音带著点委屈。
    “像有小虫子在爬。”
    李阳皱了皱眉。
    他大概能想像出那种感觉。
    超感症发作时，五感被无限放大，皮肤对外界的感知也变得异常敏锐。
    空气的流动，布料的摩擦，甚至自己心跳带来的微弱震动，都会被放大成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那...这样会好一点吗？”
    他问。
    丽芙的声音闷闷的。
    “你的心跳...可以盖过那些声音。”
    “你的体温...也可以。”
    李阳沉默了。
    姑且...可以这样理解吧？
    她不是在故意撩拨他。
    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求一种慰藉，一种能够对抗感官风暴的...镇定剂。
    而他，就是她的镇定剂。
    嗯...
    李阳平静了许多。
    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那点被撩拨起来的火气，瞬间散去了不少。
    只是有点心疼。
    他轻轻嘆了口气，抬起手臂，环住了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孩。
    手掌在她柔软的髮丝上，轻轻抚摸著。
    “睡吧。”
    他说，声音放得无比轻柔。
    “我在这里。”
    丽芙在他怀里，很轻地“嗯”了一声。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颊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好像真的睡著了。
    李阳却彻底没了睡意。
    他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怀里女孩的身体柔软而温热，像个小火炉。
    鼻腔里全是她发间那股好闻的清香。
    他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他脖颈的皮肤。
    也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心跳，透过胸膛，和他自己的心跳，慢慢地、慢慢地，重叠在一起。
    这种感觉...
    很奇妙。
    像拥有了全世界。
    他侧过头，在她的发顶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第244章 我想把自己交给你

    他以为她睡著了。
    然而，就在他以为今夜就要在这甜蜜又折磨的平静中度过时，趴在他身上的人，忽然又动了动。
    她微微抬起头，脸颊离开他的颈窝。
    浅亚麻色的髮丝扫过他的下巴，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阿阳。”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点刚睡醒的沙哑，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嗯？”
    李阳应了一声，心臟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其实我...”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不是因为难受...才这样的。”
    李阳愣住了。
    他原本已经完全被“她是病人，我得照顾她”这个念头占据了大脑。
    下意识地以为她所有的反常举动，都源於超感症带来的痛苦。
    可她现在却说...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感觉到身上的重量发生了变化。
    丽芙撑起手臂，慢慢地，从他身上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很缓。
    李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扶住她，怕她摔下去。
    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窗外的月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形成一道狭长的光束，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背对著窗户，整个人沐浴在那片清冷的月光里。
    宽大的t恤，被她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缓慢的动作，从头上褪了下去。
    布料摩擦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然后，那件属於他的旧t恤，被隨手丟在了床边。
    李阳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滯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看到月光勾勒出她背部柔和优美的弧线，从纤细的脖颈，到微微凸起的蝴蝶骨，再到不盈一握的腰肢。
    她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一层朦朧而圣洁的光晕。
    几缕半乾的髮丝垂落下来，调皮地遮住了一小片光洁的肩胛。
    那一瞬间，李阳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
    他看到的不是凡人。
    而是误入凡间的月光精灵，是不小心跌落人世的神女。
    美得不真实。
    美得让他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他僵硬地躺著，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生怕自己一出声，就会惊扰了眼前这如梦似幻的场景。
    然后，那个背对著他的“精灵”，缓缓地转过了身。
    她跪坐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让她身体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银边。
    因为逆著光，李阳看不清她脸上的具体表情。
    但他能看到她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
    里面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胆怯。
    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纯粹而炽热的情绪。
    是孤注一掷的决心，是毫无保留的信赖。
    还有…爱意。
    浓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李阳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鬆开。
    剧烈的搏动，几乎要衝破他的胸膛。
    他终於明白了。
    从观景台上那个莽撞的吻开始，到此刻的毫无保留。
    都不是因为病。
    都不是因为那该死的超感症。
    而是因为她想。
    因为她愿意。
    “你…”
    李阳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傻瓜…”
    丽芙看著他，嘴角轻轻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因为…是你。”
    她说，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重重地砸进了李阳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我想…把自己交给你。”
    无关其他。
    无关身份，无关未来，无关那该死的、折磨了她多年的疾病。
    只是因为，他是李阳。
    是那个在游戏里陪她度过无数个孤独夜晚的【骆驼阳子】。
    是那个在现实中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带她看到阳光的李阳。
    是她认定的，想要託付一生的那个人。
    李阳看著她，看著她眼睛里闪烁的光，看著她脸上坚定的神情。
    心里最后一道名为“理智”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伸出手，颤抖著，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她的皮肤有点凉，触感细腻光滑得不像话。
    他的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丽芙的身体轻轻颤了颤，但没有躲，反而主动把脸颊往他掌心里贴了贴，像只寻求安抚的小猫。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李阳哑声问。
    这不是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但这一次，意义完全不同。
    丽芙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然后，她低下头，用一个吻，回答了他所有的问题。
    这个吻，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海边的青涩试探，没有观景台上的急切莽撞。
    这个吻，温柔，缠绵，带著不容抗拒的决心。
    像春日融化的第一捧雪水，纯净而清冽，又像夏夜燃烧的燎原之火，炽热而汹涌。
    她撬开他的唇齿，笨拙又认真地索取著，纠缠著。
    把她所有的爱意，所有的信赖，所有的不安与期待，都通过这个吻，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来。
    李阳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
    他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这个吻，被她身上传来的馨香，被她肌肤传来的触感，全部夺走了。
    他只剩下本能。
    他翻身而起，將两人的位置顛倒。
    他看著身下那双被水光浸润的、泛著迷离光彩的冰蓝色眸子。
    那里面，清晰地倒映著他自己的影子。
    一个因为欲望和爱意，而双眼通红的自己。
    “真的…”
    他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耳廓，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不后悔吗？”
    丽芙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把他拉向自己。
    她的呼吸有点急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
    “嗯。”
    她用一个字，给了他最终的答案。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悄悄隱入了云层。
    房间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只有交织的呼吸，和愈发滚烫的温度，在证明著一切。

 第245章 別停，求你！

    天色微亮，一缕灰白色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一道光带。
    李阳醒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怎么睡著。
    他一动不动地躺著，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手臂有些发麻，因为正被一个温软的脑袋枕著。
    鼻腔里，满是少女髮丝间残留的清香，混合著他自己熟悉的被褥的味道，形成一种让他心神不寧的气息。
    他微微侧过头，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睡在身旁的人。
    丽芙睡得很沉。
    脸颊上还带著未褪尽的潮红，像熟透的水蜜桃。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细密的阴影。
    她的嘴唇微微张著，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他的胸膛。
    她的一只手臂还搭在他的腰上，手掌无意识地贴著他腹部的皮肤。
    整个人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猫，蜷缩在他身侧，寻求著温暖与安全感。
    李阳看著她安静的睡顏，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是真的吗？
    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一场荒唐又綺丽的梦？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昨夜的某个片段。
    在彻底的黑暗中，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彼此滚烫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
    他很紧张。
    紧张到动作都有些僵硬。
    他知道丽芙的身体有多敏感，那该死的超感症，会將任何细微的触碰都无限放大。
    他怕伤到她，怕让她觉得痛苦。
    所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放得极缓，带著近乎虔诚的小心与克制。
    可丽芙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战慄，能听到她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压抑的呜咽。
    那声音里，不全是痛苦。
    更多的是一种…他无法形容的，极致的感官衝击带来的迷离与沉沦。
    对她来说，每一次触碰，都像一场在神经末梢炸开的烟花，都像一道劈开混沌的惊雷。
    整个世界的声音、光线、气味、触感…
    所有的感官信息，都化作汹涌的潮水，要將她的意识彻底淹没。
    她紧紧抓著他后背的床单，指节泛白，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李阳被她的反应嚇到了。
    他以为她很难受，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甚至想要停下来。
    “怎么了？”
    他贴在她耳边，声音嘶哑地问，
    “是不是…很痛？要不我们…”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他感觉到，丽芙忽然低下头。
    用牙齿，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然后，他听到了她带著浓重哭腔的...
    破碎的央求。
    “…別停…”
    她的眼角有滚烫的液体滑落，滴在他的肩膀上。
    “求你…”
    那一刻，李阳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不再犹豫，不再克制。
    只是遵循著本能，用自己的所有，去回应她的毫无保留。
    …
    思绪从混乱的回忆中抽离，李阳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身边女孩的脸上。
    他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这傻瓜...
    总是用这种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来表达她的一切。
    用行动告诉他，她不怕，她愿意。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皮肤像最上等的瓷器，细腻光滑。
    脸上，还带著温热的睡意。
    指腹下的皮肤轻轻颤了颤，她的睫毛也跟著抖动起来。
    要醒了。
    李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丽芙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清晨微弱的光线里，还带著几分刚睡醒的迷濛，像笼著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李阳，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大脑宕机了几秒钟。
    然后，昨晚那些疯狂又羞耻的画面，如同电影快放一般，在她脑海里闪过。
    刷的一下。
    她那张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红到了耳根。
    下一秒，她猛地从他怀里弹开，手忙脚乱地抓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严实实。
    像一只受惊的鸵鸟，把脑袋埋进了沙子里。
    李阳看著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她，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反差也太大了。
    昨晚那个主动又大胆的妖精，和现在这个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害羞包，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丽芙...”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个鼓起来的被子包，
    “还喘得上气吗？”
    被子里的人没动静，只是往床角又缩了缩。
    “再不出来，我就掀被子了啊。”
    李通牒似的语气，带著明显的笑意。
    过了好几秒，被子的一角才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
    一颗浅亚麻色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头髮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她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又羞赧地看著他。
    “不要笑我...”
    声音闷闷的，还带著点鼻音，没什么威慑力。
    “好，不笑。”
    李阳努力憋著笑，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
    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结实，上面还零星残留著几道昨夜留下的...略显曖昧的抓痕。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腰背，隨手抓过床边的t恤套上。
    “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说著，下了床。
    脚刚一沾地，就差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那件被丽芙隨手丟在地上的旧t恤。
    李阳的动作顿住了。
    他弯腰，捡起那件衣服。
    昨晚的画面，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月光下，她褪去衣衫，圣洁得如同神女。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又开始发乾，连忙移开视线，快步走出了房间。
    来到楼下厨房，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才把心头那股燥热压下去。
    他靠著冰箱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抬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客厅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的生活，也从今天起，彻底不一样了。
    他倒了一杯温水，端著杯子，重新走上楼。
    回到房间，丽芙已经坐了起来，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个蚕宝宝，只露出一个脑袋。
    看到他进来，她的眼神有些躲闪，脸颊还是红红的。
    李阳把水杯递给她。
    “喝点水，润润嗓子。”
    丽芙默默接过，小口小口地喝著。
    李阳在她床边坐下，看著窗外，隨口问道：
    “爸妈估计也快回来了，一会儿想吃点什么？我下楼去买。”
    就在这时——
    楼下，忽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然后转动的声音。
    咔噠。
    紧接著，是院门被推开时，那熟悉的“吱呀”一声。
    李阳和丽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款的惊恐和慌乱。
    等下，不对吧！
    回来了？
    这么早？！

 第246章 小姑娘昨晚累坏了

    李阳和丽芙的动作，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楼下院门开启的“吱呀”声，清晰得像是直接在他们耳膜上摩擦。
    紧接著，是郑晓月女士略带疲惫但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
    “老李，你把车停好没？我先进去了啊，困死了。”
    李阳和丽芙的视线在空中死死地纠缠在一起。
    瞳孔里倒映著彼此脸上如出一辙的惊骇与恐慌。
    回来了？
    现在？
    早上六点不到？
    开什么国际玩笑！
    李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昨晚那条“今晚不回来了”的微信还言犹在耳。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
    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这叫战术性撤退，外加清晨突击检查！
    薑还是老的辣啊！
    “快！”
    李阳用气声挤出这个字，整个人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抓起被自己丟在地上的旧t恤，又捞过丽芙胡乱搭在床边的衣服。
    “先回你房间吧。”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丽芙也有点懵懵的，整个人还裹在被子里，像只受惊的鵪鶉。
    瞪著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不知所措。
    李阳直接上手，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先装睡，我看看能怎么处理。”
    他说著，把丽芙放在床边，揉了揉她的脸蛋。
    丽芙这才清醒了一点。
    赶紧抱著被子往门口走去。
    刚刚到门口，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剎住车。
    回过头，用一种带著几分担忧的眼神看著李阳。
    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但李阳看懂了。
    她在问，你怎么办？
    “我来应付！”
    李阳用口型无声地回答，同时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丽芙一步三回头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李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用最快的速度扫视了一遍房间。
    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於他自己的香气...
    床铺上，也残留著一点淡淡的殷红，和大片大片明显的褶皱。
    李阳吞了口唾沫，赶紧把床单撤下，一股脑地塞进衣柜里。
    而后另外弄出一条新的床单，胡乱抹平。
    偽造出只有一个人睡过的假象。
    隨后，衝到窗边。
    猛地拉开窗帘，推开窗户。
    清晨带著凉意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房间里曖昧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楼下已经传来了开门和换鞋的声音。
    不能再等了。
    他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髮，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刚睡醒的样子。
    然后，便光著膀子，只穿一条短裤，故作迷糊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妈？爸？”
    他一边揉著眼睛，一边往楼下走，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沙哑和困惑。
    “你们怎么回来了？”
    客厅里，郑晓月正把手里的包放在沙发上，李守业跟在后面，手里还提著两袋水果。
    听到儿子的声音，郑晓月抬起头，脸上掛著和蔼可亲的微笑。
    但那笑容在李阳看来，怎么看都透著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狐狸味道。
    “哦，你姥姥早上起来晨练，嫌我们在家待著碍事，就把我们赶回来了。”
    郑晓月说得云淡风轻。
    李阳心里冷笑。
    藉口，都是藉口！
    姥姥早上五点半必去公园打太极，雷打不动，这事他知道，他妈不可能不知道。
    这绝对是掐著点回来的！
    “这样啊……”
    李阳挠了挠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沙发上瞟。
    沙发上很乾净，他昨晚下楼前特意检查过。
    “起这么早？”
    郑晓月脱下外套，隨口问道，目光却像x光一样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嗯，有点渴，下来喝口水。”
    李阳强装镇定地走向厨房，后背的肌肉却绷得紧紧的。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在接受克格勃的审讯。
    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都可能成为暴露的证据。
    他从冰箱里拿出瓶水，拧开，象徵性地喝了两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浇灭他內心的焦灼。
    “芙芙呢？”
    郑晓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来了！
    正题来了！
    李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应该……还在睡吧。”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昨天我们回来得有点晚，她可能累了。”
    “哦？去哪儿玩了？”
    郑晓月一边收拾著茶几，一边看似隨意地问。
    “就……山顶公园，然后海边，一块儿看了看夜景。”
    李阳靠在厨房门框上，努力回忆著昨晚编好的说辞。
    “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
    一直没说话的李守业忽然开口了，他把水果放进冰箱，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李阳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爸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的叮嘱，还是话里有话？
    “知道了，爸。”
    他低声应道。
    郑晓月直起身，环顾了一下客厅，然后轻轻嗅了嗅鼻子。
    “我怎么闻著……这屋里有点怪怪的味道？”
    李阳的头皮瞬间炸了。
    不会吧？
    这都能闻出来？
    他妈的鼻子是军犬级別的吗？！
    “有吗？”
    他乾笑著，
    “我刚开了窗户通风，可能是外面的味道吧。”
    “是吗？”
    郑晓月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了沙发靠背上。
    然后，她缓步走过去，伸出两根手指，从上面捻起了一根极细的……
    浅亚麻色长髮。
    那根头髮在清晨的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李阳的瞳孔，在那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百密一疏！
    他居然忘了检查这个！
    不过...
    这东西在沙发上出现，也是挺正常的事情吧...
    人家丽芙也是可以在沙发上坐著休息的嘛。
    不过，客厅里还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阳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疯狂擂鼓的声音。
    郑晓月把那根头髮拿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家儿子那头乌黑的短髮。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转过身，把头髮隨手丟进垃圾桶，然后拍了拍手。
    “行了，我跟你爸坐了一晚上车也累了，先上去补个觉。”
    她说著，就迈步朝楼梯走去。
    “儿子，记得一会儿下去买早饭，买点丽芙爱吃的清淡的。”
    “小姑娘家家的，跟你跑了那么久，昨天晚上肯定累坏了。”
    最后那半句话，她说得意味深长。
    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精准地敲在李阳紧绷的神经上。
    李阳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著他妈閒庭信步地走上楼梯。
    大脑一片空白。
    布豪!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简直就是明示！
    他甚至能想像出，他妈现在心里正在如何盘算著，是先准备户口本，还是先研究抱孙子的姿势。
    就在李阳绝望地准备接受审判时。
    走在前面的郑晓月，在楼梯拐角处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著还愣在原地的李阳。
    “啊对了。”
    她说，
    “收拾收拾东西，待会儿一块儿去给你爷爷上坟。”

 第247章：高，实在是高！

    上坟？
    李阳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两个字像两颗凭空出现的陨石，毫无徵兆地砸进他那片已经混乱不堪的思维海洋里，掀起了更为汹涌的滔天巨浪。
    他上一秒还在为东窗事发而手足无措，在心里盘算著是该坦白从宽还是抵赖到底。
    下一秒，话题的走向就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角度，拐进了一条通往祖宗牌位的崎嶇山路。
    这什么跟什么啊？
    这跳跃度也太大了点吧！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著自己母亲那张掛著和煦微笑的脸，第一次发自內心地感觉到了一种名为“道行”的巨大差距。
    高，实在是高。
    不跟你吵，不跟你闹，不戳破那层窗户纸，让你自己心里七上八下。
    然后，轻飘飘地拋出一个你根本无法拒绝，也无法理解其深意的指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內部矛盾处理了，这简直是上升到了孙子兵法的层面。
    郑晓月看著儿子那一脸痴呆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也不多说，只是冲他摆了摆手，便和李守业一起上了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二楼传来两声关门的声音。
    整个一楼客厅，又恢復了寧静。
    李阳独自站在原地，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地、机械地转动了一下脖子。
    他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
    冷静，冷静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开始运转。
    上坟。
    这个词对於他们家来说，有著特殊的意义。
    爷爷是在家里走的。
    对於这件事，父亲和母亲一直心怀愧疚，觉得是自己疏於照顾。
    所以每年的清明，还有爷爷的忌日，他们都会回去看看，扫扫墓，烧点纸，跟老人家说说话。
    这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寄託哀思的家庭活动。
    按理说，这是一个很私密，很严肃的场合。
    那母亲为什么会忽然提出来？
    还偏偏是在这个抓了个现行的、无比尷尬的清晨？
    李阳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是敲打？是警告？
    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別忘了自己的根，別忘了自己姓什么，不要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不对...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妈不是那种封建大家长。
    那...
    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心惊肉跳的念头，缓缓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会不会是...一种认可？
    带一个外人去给家里的长辈上坟，这在传统观念里，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那代表著，这个人，已经被正式地、严肃地，纳入了家族的考虑范围之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见家长了。
    这是要去见老祖宗啊！
    想到这里，李阳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明白了。
    母亲並没有生气，甚至，她可能早就乐见其成了。
    昨晚那条微信，就是故意给他们创造机会。
    今天早上的突击检查，也不是为了抓姦，而是为了確认战果。
    现在这句“去上坟”，更像是一种盖章。
    一种来自最高领导的，带著几分戏謔和考验的，最终批示。
    想通了这一点，李阳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同时又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自己这点小伎俩，在老妈面前，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在大学教授面前背九九乘法表。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上了二楼。
    他来到丽芙的房门前，抬手想敲门，又放下了。
    最后，他只是轻轻拧动了门把手。
    门没锁。
    他推开一条缝，探头进去。
    房间里，丽芙正抱著膝盖坐在床上，还是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受惊的蚕宝宝。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和无措。
    “怎...怎么样了？”
    她压低声音问，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李阳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心疼。
    他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没事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她的头髮。
    “我妈...她好像没生气。”
    “真的？”
    丽芙的眼睛里还带著怀疑。
    “嗯。”
    李阳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儘量平淡的语气，把刚才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当然，他省略了自己那些关於“孙子兵法”和“最终批示”的內心戏。
    只是告诉她，自己的母亲提议，今天全家一起去给爷爷扫墓。
    丽芙安静地听著。
    她对“上坟”这个概念很陌生。
    在挪威，人们通常是去教堂或者公墓，献上一束花，安静地待一会儿。
    她不太明白这在中国意味著什么，但她能从李阳凝重的表情里，感受到这件事的重要性。
    “我...也要去吗？”
    她小声问，语气里带著不確定。
    “嗯。”
    李阳看著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我妈的意思，是让我们一块儿去。”
    他停顿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有些冰凉的手指。
    “丽芙，这可能...有点突然。”
    “去给我爷爷扫墓，对我家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如果你觉得不適应，或者不想去，没关係的，我跟他们说。”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他不想让她因为自己，而去勉强接受一些她不理解、甚至可能不舒服的传统习俗。
    丽芙低下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掌很宽大，很温暖，乾燥的皮肤包裹著她微凉的指尖，传来让人安心的温度。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阳以为她会拒绝。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清澈的、坚定的光。
    “我陪你去。”
    她说。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李阳的心臟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泡过一样，又暖又软。
    他知道，她可能根本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她只是单纯地因为，这是他的事，他的家人，所以她愿意陪著他。
    这就够了。
    “好。”
    李阳反手握紧了她的手，用力地捏了捏。
    “那我们...起床？”
    他笑著问。
    丽芙的脸颊又红了，她飞快地点了点头，然后像触电一样，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回去，连人带被子滚到了床的另一边，背对著他。
    “你你你...你先出去！”
    李阳看著她那只通红的耳朵尖，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我出去。”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找件素净点的衣服穿，顏色別太鲜艷。”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十五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楼。
    客厅里，郑晓月和李守业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沙发上等著。
    气氛...有点诡异的和谐。
    郑晓月看到丽芙，立刻露出了招牌式的和蔼笑容。
    “芙芙醒啦？快来坐，早饭我让你爸去买了，马上就回来。”
    丽芙穿著一件纯黑色的长袖连衣裙，浅亚麻色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安静乖巧。
    她有些拘谨地走到沙发边，小声叫了一句。
    “叔叔好，阿姨好。”
    “哎，好。”
    郑晓月笑眯眯地应著，眼神却在她和李阳之间来回打转。
    丽芙被她看得脸颊发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低著头，盯著自己的脚尖。
    李阳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身体，稍微隔开了一点母亲那堪比探照灯的视线。
    “妈，我带丽芙一块儿去。”
    他开口，打破了这略显尷尬的安静。
    这句话，既是告知，也是一种表態。
    郑晓月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应该的，应该的。”
    她连连点头，
    “都是一家人，去跟你爷爷问个好，让他也高兴高兴。”
    “...”
    李阳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好傢伙，这直接就升级成“一家人”了。
    他妈这推进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第248章：我会好好陪著你

    李阳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狠狠地跳了跳。
    一家人嘛...
    这话，由长辈说出口，和他来说，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丽芙的身体在那句“一家人”脱口而出的瞬间，变得有多么僵硬。
    女孩儿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两只手紧张地攥著自己的连衣裙下摆，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李阳心里嘆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往丽芙那边挪了挪，用自己的肩膀碰了碰她的。
    算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自己那正笑得春光灿烂的母亲。
    “妈，八字还没一撇呢，您这话说得也太早了。”
    他试图用开玩笑的语气，把这过於沉重的话题揭过去。
    谁知郑晓月女士根本不接他这个茬。
    她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丽芙。
    “芙芙啊，別听这小子的。”
    “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你既然来了，就是我们家的孩子。”
    “阿姨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她说著，就站起身，很自然地坐到了丽芙的另一边，亲热地拉起了她的一只手。
    “你看你这手，怎么这么凉啊？是不是昨晚没盖好被子？”
    郑晓月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丽芙冰凉的指尖，轻轻揉搓著。
    那动作，亲昵得就像在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丽芙整个人都快石化了。
    她能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暖，也能感觉到身旁这位阿姨身上散发出的善意。
    可这种善意，太过热情，太过直接，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她下意识地向李阳投去求救的眼神。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救命”两个大字。
    就在这时，救星回来了。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李守业提著一大袋早点走了进来。
    “本来想让阳阳出去买的。”
    “结果买早餐的正好从门口过去。”
    “我买了点豆浆和油条，还有小笼包。”
    他把东西放在餐桌上，打破了客厅里这诡异又和谐的气氛。
    “快，趁热吃。”
    郑晓月终於鬆开了丽芙的手，站起身招呼道。
    “芙芙快过来，尝尝咱们这边的早饭，看看和青城那边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李阳如蒙大赦，赶紧拉著还有点魂不守舍的丽芙站起来，走向餐桌。
    一顿早饭，吃得李阳是心惊胆战。
    生怕自己母亲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好在郑晓月似乎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只是不停地给丽芙递吃的，劝她多喝点豆浆。
    关心她住得是否习惯，再没提什么更深入的话题。
    可即便是这样，她那双眼睛也跟装了雷达似的，在李阳和丽芙之间扫来扫去。
    尤其是看到丽芙脖子上那个被髮丝遮掩住的，若隱若现的淡粉色印记时，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高深莫测。
    李阳正喝著豆浆，冷不丁对上母亲那个“我懂的”眼神。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呛得惊天动地。
    “咳咳……咳……”
    他捂著嘴，咳得脸都红了。
    丽芙赶紧放下筷子，伸出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著他的后背。
    “慢点喝。”
    她小声说，语气里满是关心。
    坐在对面的郑晓月和李守业对视了一眼，夫妻俩的脸上，露出了同款的欣慰笑容。
    吃完早饭，郑晓月便开始指挥。
    “老李，你去储藏室把祭拜用的东西找出来，看看缺不缺什么。”
    “儿子，你带芙芙上楼，跟她说说咱们家的事，也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哦对了，出来的时候翻翻客厅柜子，把咱们带回来的那瓶二锅头也带上。”
    安排得明明白白，井井有条。
    李阳应了一声，拉著丽芙逃也似的上了二楼。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反手关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感觉比跑了个三千米还累。
    丽芙站在房间中央，看著他这副样子，有些担心地问：
    “你…还好吧？”
    “没事。”
    李阳摆了摆手，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丽芙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房间里的气氛，终於不再像楼下那样紧绷。
    李阳侧过头，看著她。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她浅亚麻色的头髮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紧张，她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衬得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更加清亮。
    “嚇到了吧？”
    他问。
    丽芙犹豫了一下，然后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阿姨…热情得有点嚇人。”
    “她就那样...”
    李阳无奈地笑了笑，
    “估计就是觉得……亏欠你，想对你好一点。”
    “加上她本来就挺喜欢你的。”
    他伸出手，理了理她额前有些凌乱的髮丝。
    “刚才她说的话，你別往心里去。都是些场面话。”
    丽芙抬起头，定定地看著他。
    “那句『一家人』…也是场面话吗？”
    她问得很轻，但李阳却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李阳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著她清澈的眼睛，那些原本用来安慰她的说辞，忽然就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那个不算。”
    他说，声音很低，却很认真。
    丽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像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李阳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了，说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了回来。
    “关於我爷爷的事，我简单跟你说一下。”
    他用儘量平和的语气，讲述了那个对他影响深远的、关於死亡和抑鬱的故事。
    其实就是当时与【iris】聊天时说过的故事。
    没有过多地渲染悲伤，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所以，等会儿我们去扫墓，其实更像是一次家庭聚会。”
    “就是去看看他，跟他说说话，告诉他我们都过得挺好的。”
    “不用太紧张，也別有什么压力，你就跟在我身边就行，什么都不用做。”
    丽芙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等他说完，她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伸出手，覆盖在李阳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我会...好好陪著你的。”

 第249章：儿子，出大事了

    丽芙的手还是有点凉，但那份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的坚定，却让李阳心里瞬间就暖了。
    就在这时，李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吕睿发来的消息。
    【吕睿：阳子，国庆不回来？宿舍就我跟胖子俩，老胡那傢伙也不知道跑哪儿鬼混去了。】
    李阳看了一眼身边的丽芙，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
    【李阳：忙，勿扰。】
    【吕睿：？忙啥呢？跟学妹过二人世界呢？】
    李阳想了想，回了一句。
    【李阳：差不多吧，和女朋友见长辈呢。】
    发完，他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揣回兜里。
    可以想像，吕睿看到这条消息时，会是怎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走吧，该下去了。”
    李阳站起身，牵起丽芙的手。
    一家人准备妥当，坐上了李守业开的车子。
    李阳和丽芙自然地坐在后排。
    车子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象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绵起伏的田野和山峦。
    丽芙好奇地看著窗外的一切，对她来说，这都是新奇的风景。
    李阳没有说话，只是在座位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便放鬆下来，任由他包裹著。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她还是紧张的。
    他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像是在传递力量。
    丽芙侧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在一条乡间小路的尽头停了下来。
    “到了。”
    李守业熄了火，说道。
    四人下了车。
    一股混合著泥土和青草气息的、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缓坡，上面错落有致地分布著一个个小小的土包。
    这就是他们这里的墓地，没有冰冷的石碑，只是用最朴素的方式，让逝去的人回归土地。
    郑晓月从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香烛纸钱和贡品。
    李守业则提著那瓶二锅头，走在最前面。
    李阳牵著丽芙的手，跟在后面。
    他能感觉到丽芙的脚步有些迟疑。
    “怎么了？”
    他低声问。
    丽芙看著眼前这片安寧而肃穆的山坡，冰蓝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茫然和……悲伤。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
    “我只是在想……”
    “爷爷葬在这种地方...”
    “会不会，很孤独。”
    李阳的心，像是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望著丽芙那带著些许悲伤的冰蓝色眼眸，沉默良久。
    隨后，轻轻一笑：
    “不会的。”
    “他和奶奶葬在一起。”
    丽芙轻轻抿著嘴，点了点头。
    挪威的丧葬习俗，与华夏完全不同。
    如此坦然地面对逝者，让她感觉...
    很奇妙。
    不远处，已经走到爷爷坟前的郑晓月和李守业，不约而同地回过头。
    看到这一幕，夫妻俩又对视了一眼。
    李守业轻轻点了点头。
    郑晓月则是带著点淡淡的笑意。
    “行了，二位！”
    她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
    “赶紧过来！让爷爷也看看你们！”
    丽芙小声回应了一下，拉著李阳的手，往那边走去。
    来到坟前，李阳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小的土包。
    前面立著一块有些年头的石碑。
    上面刻著爷爷奶奶的名字。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
    李守业已经熟练地点燃了香烛，插在坟前，然后拧开那瓶二锅头，沿著坟包的边缘，缓缓地洒了一圈。
    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浓烈的酒香。
    郑晓月则在摆放带来的水果和点心。
    做完这一切，一家人並排站好。
    李守业带头，对著坟墓，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爸妈，我们来看你们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家里都挺好，晓月身体好，我也挺好。”
    “阳阳也长大了，带朋友回来看你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丽芙。
    丽芙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往李阳身后躲了躲。
    李阳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带到自己身前。
    他看著那块石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跪了下去。
    “爷爷。”
    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带她来了。”
    “她叫丽芙，是我女朋友。”
    “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您在那边，就放心吧。”
    “我会照顾好她，也会照顾好爸妈，照顾好这个家。”
    说完，便对著墓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贴上微凉的土地。
    那一刻，李阳感觉心里某个悬了很久的空缺，终於被填满了。
    他长舒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旁边的丽芙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座安静的坟墓，似乎明白了什么。
    而后，便学著李阳的样子，也缓缓地跪了下去。
    没有说话，只是对著那块墓碑，同样认真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当她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
    但她的脸上，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而郑重的神情。
    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参与一场神圣的交接仪式。
    將自己的过去与现在，都毫无保留地，交付给眼前这个男人，以及他背后的整个家族。
    做完这一切，他们没有立刻离开。
    一家人就那么在坟前站著，坐著，各自说著一些家常话。
    李守言说著出海的趣事，郑晓月抱怨著邻居家的狗又拆了她的花圃。
    李阳则跟爷爷讲著自己大学里的生活，讲他交了哪些朋友，吐槽吕睿有多么的嘴臭。
    丽芙就安静地坐在李阳身边，虽然大部分话她都听不懂，但她能感受到那种温暖的、流淌在亲人之间的氛围。
    阳光穿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山岗，带来草木的清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而悠长。
    不知过了多久，李守业站起身。
    “行了，走吧。”
    他说，
    “让他老人家也清静清静。”
    一家人收拾好东西，开始沿著原路下山。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明显比来时轻鬆了许多。
    丽芙靠在李阳的肩膀上，好像是累了，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李阳低头看著她安静的睡顏，心里一片柔软。
    这时，郑晓月忽然从前排回过头来。
    她手里拿著手机，脸上带著一种既兴奋又纠结的复杂表情。
    “儿子，出大事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我单位主管给我发消息...”
    “说接了个大单子。”
    “对接公司的名字叫mowi.”

 第250章：不会撒谎的丽芙

    李阳听到“mowi”两个字，脑子直接卡壳了三秒。
    他低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正香的丽芙，又抬头看向前排的郑晓月，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mowi？
    那不是丽芙她家的公司吗？
    郑晓月单位接的大单子，对接方居然是mowi？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你小子愣著干嘛？”
    郑晓月戳了戳他的胳膊，把手机屏幕往他那边递了递，
    “你妈我这半辈子都在接小打小闹的翻译单，这回可算是碰到个硬茬了。”
    “对方是挪威的巨头企业，要在咱们这边开个新的加工厂，前期的合同翻译、商务谈判陪同，全是我们单位负责。”
    “我跟你说，这单子要是做好了，我今年的年终奖能翻三倍不说，说不定还能升个职。”
    郑晓月越说越兴奋，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李阳看著屏幕上那条工作通知，字里行间全是“mowi”、“挪威总部”、“紧急对接”之类的词，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生怕吵醒肩膀上的人。
    搞什么...
    这也太巧了。
    巧到简直像老天爷故意安排的剧本。
    丽芙昨天才刚跟他回了老家，今天他老妈就接了丽芙家公司的合作。
    这要是对接的时候，丽芙一个不小心露了馅，那乐子可就大了。
    “妈，这单子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对接啊？”
    李阳压著声音问。
    “就下周。”
    郑晓月收起手机，靠回椅背上，
    “对方的对接团队明天就到青城，我后天就得去跟他们碰第一次面。”
    “对了，你小子英语不是好吗？到时候要是我忙不过来，你过来给我搭把手？就当是勤工俭学了，我给你发工资。”
    李阳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让他去给他女朋友家的公司做翻译？
    这是什么魔幻现实剧情？
    他还没来得及推辞，坐在驾驶座的李守业忽然开口了。
    “mowi啊，我知道。”
    他握著方向盘，眼睛看著前方的路，
    “我前几年跑北欧航线的时候，拉过他们家的货，都是冰鲜三文鱼，运费老贵了。”
    “听说他们家以前还是挪威那边的贵族，家里很有钱。”
    李阳听著老爸的话，嘴角抽了抽。
    原来老爸还没跟老妈说过丽芙的事情吗？
    现在郑晓月女士反倒成唯一的不知情人士了...
    而且...
    开玩笑呢。
    何止是有钱。
    您未来儿媳妇就是他们家的二小姐。
    但既然老爸没说...
    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估计是怕知道这件事后，会影响老妈的工作吧。
    李阳低头看了眼丽芙。
    女孩儿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时不时轻轻动一下，应该是没听到他们的谈话。
    还好还好。
    要是让她知道这事，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大胆的事来。
    比如直接跑到他老妈面前说“阿姨我就是mowi老板的女儿，我给你走后门”之类的。
    以她的性格，真干得出来。
    “我最近学校事多，艺术节还要排练节目，可能没空。”
    李阳赶紧找了个藉口推脱。
    开玩笑，他可不想在这种场合公开两人的关係。
    到时候別说他老妈惊掉下巴，对方公司的人估计也得当场懵。
    “排练什么排练，你们那个艺术节不是还有大半个月吗？”
    郑晓月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我看你就是懒。”
    “再说了，让你过来帮忙又不是让你白干，一天给你开五百，管饭，还有加班费，不比你去发传单强？”
    李阳还想再说什么，肩膀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丽芙缓缓睁开眼睛，还有点没睡醒，眼神迷濛地看向他。
    “到了吗？”
    她小声问，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还没呢，还要二十分钟。”
    李阳下意识地放柔了语气，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乱掉的头髮。
    郑晓月看著两人的互动，脸上露出了姨母笑，也不再提让李阳帮忙的事，转而跟丽芙搭起了话。
    “芙芙醒啦？是不是我们说话吵到你了？”
    “没有没有。”
    丽芙赶紧坐直身体，摇了摇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刚才他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討论我最近有个大单子的事儿呢，对接的是挪威的公司。”
    郑晓月笑著解释了一句，
    “说起来还是你们国家的企业呢，叫mowi，你听过没？”
    听到“mowi”两个字，丽芙瞬间就清醒了。
    她睁大眼睛，看向李阳，又看向郑晓月。
    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那表情像是在说“我家公司怎么跟阿姨扯上关係了？”。
    李阳赶紧给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別乱说话。
    丽芙接收到他的信號，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那是我家的公司”给咽了回去。
    点了点头，小声说：
    “听过，是我们那边很大的企业。”
    “是吧？我就说这公司名气大。”
    郑晓月更高兴了，
    “芙芙你既然知道，到时候要是阿姨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能问问你。”
    丽芙下意识地点头，点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赶紧又摇了摇头：
    “我也不太懂，我就是听说过。”
    她这副慌乱的样子，看得李阳在心里憋笑憋得肚子疼。
    这丫头，还是太不会撒谎了。
    好在郑晓月没多想，只当她是害羞，又跟她聊起了別的。
    车子顺著柏油路往市区开，路两边的杨树叶子被风卷得哗啦啦响。
    丽芙坐在后座，手指无意识抠著裙摆上的褶皱。
    她现在脑子有点乱，mowi国內加工厂的项目她前两个月还听姐姐提过两句，说是想找本地的翻译团队对接，没想到居然刚好落到了郑晓月的单位。
    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啊，绕来绕去居然绕到自家人头上了。
    她偷偷抬眼瞟了下前排的郑晓月，对方正拿著手机翻工作群里的消息，眉头时不时皱一下，显然是在为这个项目头疼。
    丽芙咬了咬下唇，心里盘算起要不要给姐姐发个消息打个招呼。
    反正项目给谁做都是做，交给未来婆婆总比交给外人放心，而且郑晓月的业务能力她也听李阳说过，绝对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手指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
    旁边的李阳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伸手在桌底下轻轻掐了下她的手指。
    当然，因为知道她有超感症的缘故。
    所以力道使得很轻。
    但丽芙还是嚇得轻轻嘶了一声，转过头来看他。
    李阳冲她微微摇了摇头，用嘴型比了个“別乱来”。
    丽芙眨了眨眼，还是听话地把手机又塞回了口袋。
    她知道李阳是怕郑晓月知道真相后有心理负担，觉得自己是靠关係拿到的项目。
    行吧，那就先不说，等以后找个合適的机会再说。
    车子驶进市区的时候刚好是中午，郑晓月拍了拍前排座椅，说：
    “咱们別回家做饭了，外面吃点吧，我请客，庆祝我拿到大单子。”
    李守业嗯了一声，方向盘一打，往常去的那家家常菜馆开去。

 第251章：我又不傻

    饭桌上，郑晓月还在翻对接群里的资料，时不时念叨两句。
    “你说这挪威人也真有意思，合同里写这么多条条框框，光附件就有三十多页。”
    “还有这个对接代表的名字，叫什么……艾达？听起来怎么像个女的？”
    丽芙刚夹起来的一块糖醋排骨差点掉盘子里。
    艾达？
    那不是她姐的特助吗？
    之前是自己父亲的秘书。
    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这次的项目居然是艾达亲自过来对接？
    她姐这是有多重视这个华夏加工厂的项目啊。
    李阳在桌子底下踩了她一脚，丽芙赶紧稳住心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啃排骨。
    郑晓月抬眼瞥了她一下，笑著说：
    “芙芙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对了，你在挪威那边有没有听过这个叫艾达的？好像是mowi总部的高管。”
    丽芙嘴里塞著排骨，含糊不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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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过，挺厉害的一个人。”
    何止是厉害，艾达姐那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吹毛求疵到了极点，以前跟著姐姐参加公司年会的时候，她见过艾达把部门经理骂得狗血淋头的样子。
    郑晓月一听这话，顿时更头疼了：
    “完了，听你这么说，我感觉这单子不好做啊。”
    李阳赶紧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妈你別担心，你专业能力这么强，肯定没问题。”
    “实在不行，你还有外援呢，丽芙不就是挪威人吗，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问她不就行了。”
    郑晓月眼睛一亮，看向丽芙：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芙芙，到时候阿姨要是有什么搞不懂的挪威那边的习俗啊，商务礼仪之类的，你可一定得帮帮阿姨。”
    丽芙赶紧点头：
    “没问题的阿姨，我肯定帮你。”
    不仅帮你，我还能让艾达姐给你开绿灯呢。
    当然，后半句话她没敢说出来。
    吃完饭回家，郑晓月和李守业一进门就去补觉了，坐了一晚上的车，又去上坟，两人都累得够呛。
    李阳拉著丽芙回了房间，刚关上门，丽芙就掏出手机递到他面前。
    “你看。”
    李阳低头一看，是她和姐姐的聊天界面。
    丽芙十分钟前给她姐发了条消息，说mowi在国內的加工厂项目，对接的翻译团队里有个叫郑晓月的，是她男朋友的妈妈，让她姐多照顾照顾。
    她姐回了个“？”
    然后连著发了三条消息。
    “你居然都带人家见家长了？”
    “行，我知道了，我让艾达多关照点。”
    “有空带他回挪威看看。”
    李阳看得脑壳疼，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
    “我不是让你別乱说吗？”
    丽芙捂著额头，有点委屈：
    “我就是想帮阿姨...”
    “艾达姐要求很严格的，我怕阿姨到时候受委屈。”
    李阳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又软了下来。
    他伸手把人搂进怀里，揉了揉她的头髮：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下次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我妈那个人你不知道...”
    “她最討厌的就是关係户，不然也不至於十几年了还在基层打拼。”
    “要是让她知道这单子是因为你才拿到的，她肯定不会高兴的...”
    丽芙哦了一声，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知道了，如果有下次的话，我肯定先跟你说。”
    “不过我已经发出去了，怎么办...”
    李阳嘆了口气：
    “没办法...发都发了，就当不知道吧。”
    “反正你姐不说，艾达不说，我们不说，我妈也不会知道。”
    丽芙点点头，在他怀里蹭了蹭。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蝉鸣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李阳低头看著怀里的人，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浅亚麻色的头髮上，泛著柔和的光。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是脸颊，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
    丽芙轻轻哼了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回应著。
    就在两人吻得难捨难分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老儿子，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郑晓月的声音。
    李阳嚇得赶紧鬆开丽芙，两人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
    丽芙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头髮也乱了，赶紧伸手捋了捋。
    李阳清了清嗓子，走过去开门。
    “妈，怎么了？”
    郑晓月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手机，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刚才对接群里发消息了，说mowi那边的对接代表，下午就到青城。”
    “他们还说，知道我英语好，指定让我当主翻译。”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丽芙她姐打过招呼了。
    这效率也太快了吧！
    他回头看了眼丽芙，对方正眨著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一脸无辜地看著他，摆明了这事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郑晓月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自顾自地翻著手机里的消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说这老外做事怎么风风火火的？”
    “本来还说下周对接，这倒好，今天下午就到，晚上就要开第一次筹备会。”
    “我这资料还没看完呢，连人家对接代表的喜好都不知道，到时候万一出点岔子怎么办？”
    她一边念叨一边往楼下走，高跟鞋踩得楼梯咚咚响，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回去翻下之前的合作案例，再把合同初稿过一遍。”
    看著郑晓月风风火火的背影，李阳关上门，转过身无奈地看向丽芙。
    “你看吧，我就说会出事。”
    丽芙吐了吐舌头，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胳膊，
    “我也不知道艾达姐动作这么快嘛，以前她做项目也没见这么急的。”
    她顿了顿，掏出手机翻了下聊天记录，忽然哦了一声，
    “姐姐说，这次加工厂要赶在年底前投產，所以前期流程都压缩了。”
    李阳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点头疼。
    倒不是担心郑晓月的能力，他老妈干了十几年翻译，专业能力绝对没话说。
    就是怕艾达那个工作狂太苛刻，到时候给郑晓月气受。
    还有就是，万一两人对接的时候聊起家常...
    艾达一个不小心说漏嘴，把丽芙的身份捅出来，那场面估计会很精彩。
    得提前找她说一下才行...
    “你跟那位...艾达，很熟吗？”
    李阳问。
    “嗯，以前经常来我家吃饭，她是姐姐的校友，毕业之后就一直在我爸公司工作。”
    丽芙想了想，补充道，
    “她人挺好的，就是工作的时候比较严肃，平时不怎么摆架子。”
    李阳哦了一声，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只要不是故意找茬就行，以他老妈的业务能力，肯定能应付得来。
    “你可千万別在我妈面前提起你认识艾达，也別说你跟mowi有关係，知道吗？”
    李阳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啦，我又不傻。”
    丽芙点点头，踮起脚来，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放心，我有分寸的。”

 第252章：学做中餐的丽芙

    郑晓月风风火火衝下楼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还在楼道里迴响。
    李阳关上房门，回头看向丽芙。
    女孩正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连衣裙的裙摆，眼神里还残留著一丝未散的紧张。
    “怕什么？”
    李阳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我妈又不会吃了你。”
    “我知道...”
    丽芙小声说，下巴微微抬起来看他，
    “我就是有点担心艾达姐那边...”
    “放心吧，艾达是你姐的人，知道该怎么做。”
    李阳拉过她的手，把她带到床边坐下。
    窗帘被风轻轻吹起一角，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蝉鸣。
    “这几天...就我们两个了？”
    丽芙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
    “嗯。”
    李阳点点头，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著，
    “我爸明天出海，我妈忙她的单子，估计晚上都得加班。”
    “那...我们做什么？”
    丽芙侧过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透亮。
    “你想做什么？”
    李阳反问，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丽芙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很诚实地说：
    “不知道。”
    她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
    哪怕发呆，也能毫无压力地度过一天。
    可面对这种二人独处的閒暇...
    “那我带你出去转转？”
    李阳提议，
    “青城老城区那边有很多小吃街，还有海边栈道...或者你想去游乐园？”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表情。
    丽芙安静地听著，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嚮往，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外面人多...”
    她抿了抿嘴唇，
    “而且今天有点累。”
    是昨晚没睡好，还是早上被郑晓月嚇到了？
    李阳心里有点发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那就不去，在家待著也行。”
    “嗯。”
    丽芙靠在他肩膀上，脸颊贴著他的颈窝。
    鼻尖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薄荷沐浴露和阳光的味道。
    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蝉鸣忽高忽低，像是在演奏某种夏日的序曲。
    “阿阳。”
    “嗯？”
    “我想学做饭...中餐。”
    李阳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丽芙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闷闷的：
    “就是...想学。”
    她没说的是，昨天在坟前，看到郑晓月和李守业自然而然地谈论著家常，那种流淌在日常生活里的烟火气，让她很羡慕。
    她也想...给李阳做一顿饭。
    用她自己的方式，参与进他的生活里。
    “行啊。”
    李阳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
    “那下午我们去买菜？”
    “现在也可以。”
    丽芙立刻从他怀里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的，
    “先去熟悉一下。”
    “这么急？”
    李阳被她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逗乐了。
    “嗯！”
    丽芙用力点头，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买什么食材了。
    两人收拾了一下，换好衣服出门。
    青城的午后阳光正好，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影斑驳，偶尔有电动车从身边驶过，带起一阵温热的风。
    李阳牵著丽芙的手，走在前面。
    她的手依旧有点凉，但掌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紧张什么。”
    李阳侧头看她，
    “又不是上战场。”
    “我怕买错东西...”
    丽芙小声说。
    毕竟之前海底捞酱料乱选一通的事情还歷歷在目。
    “没关係，有我在呢。”
    李阳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不会挑我教你。”
    菜市场就在小区后门不远处，拐过两个路口就到了。
    还没进门，一股混合著蔬菜，肉类，水產的复杂气味就扑面而来。
    丽芙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她从小在挪威长大，家里有专业的厨师，去超市也是那种乾净整洁的连锁超市。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菜市场，她还是第一次来。
    人声鼎沸，摊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討价还价声，剁肉的咚咚声混成一片。
    地面上湿漉漉的，有些地方还积著水。
    “怕吗？”
    李阳低头问她。
    丽芙摇摇头，但手攥得更紧了。
    “跟著我就行。”
    李阳拉著她往里走。
    他显然对这里很熟，一路上好几个摊主都跟他打招呼。
    “阳子来啦？今天带女朋友买菜啊？”
    卖豆腐的大婶笑眯眯地问。
    显然已经和李阳是老相识了。
    “嗯，王婶，给我来块老豆腐。”
    李阳熟稔地回应。
    丽芙有些侷促地站在他身后，用生涩的中文小声说了句“你好”。
    王婶眼睛一亮：
    “哎哟，外国媳妇儿？长得真俊！”
    丽芙的脸瞬间红了。
    李阳赶紧付了钱，拉著她往前走。
    “別在意，只是打招呼而已。”
    “我没在意。”
    丽芙摇摇头，声音更轻了，
    “就是...有点不习惯。”
    “嗯。”
    李阳带她走到一个蔬菜摊前，
    “想吃什么？”
    丽芙看著眼前琳琅满目的蔬菜，有些茫然。
    很多她都不认识。
    “这个...是什么？”
    她指著一种翠绿色的，长条形的蔬菜。
    “黄瓜，生吃也行，炒菜也行。”
    “这个呢？”
    “芸豆，燉肉很好吃。”
    “那这个...”
    “这个你应该知道吧，土豆嘛，欧洲很常见。”
    “但没见过这么大的...”
    “现在你见识到咯。”
    李阳笑眯眯地一样一样跟她解释。
    丽芙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像个小学生在上课。
    最后，他们买了黄瓜，土豆，番茄，鸡蛋，还有一条鱸鱼。
    李阳本想买肉，但丽芙说想试试清蒸鱼...
    毕竟最起码...
    鱼这种东西，她还是会处理的。
    所以，李阳乾脆就依了她。
    回家的路上，丽芙提著菜，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阿阳。”
    她忽然开口，
    “以后...我会儘量多下厨的。”
    李阳看著她认真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好啊。”
    他笑著说，
    “那我可有口福了。”
    回到家，郑晓月还没回来。
    李守业正在客厅收拾行李，看到他们提著菜回来，有些意外。
    “你们俩买菜去了？”
    “嗯，丽芙想学做饭。”
    李阳把菜放进厨房。
    李守业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丽芙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欣慰的情绪。
    下午，李阳在厨房教丽芙做菜。
    他本人还是挺擅长这件事的。
    毕竟老爸老妈常年不在家，他也不是那种可以隨便对付一口的人。
    “先把鱼洗乾净...”
    李阳指了指鱸鱼，
    “肚子剖开，內臟去掉，鳞也要刮掉。”
    丽芙点头：
    “我知道的。”
    隨后，便接过鱼，开始熟练地处理起来。
    动作很乾净利落，脸上的表情也颇为认真。
    李阳站在一旁，满意地点头。
    “小心手，別被刺扎到。”
    “对，就是这样...內臟掏乾净点。”
    厨房里，只有水流声和他们说话的声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整个空间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第253章：黄依依脱单了？

    丽芙垂著眼睛，专注地处理手里的鱼。
    浅亚麻色的长髮被她隨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很长，阳光下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李阳靠在料理台边，看著她。
    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在便利店那里...
    她站在那儿，像一株孤零零的，开在雪山上的花。
    冰冷，疏离，浑身是刺。
    而现在，她就站在他的厨房里，为了他，笨拙地学著处理一条鱼。
    “在想什么？”
    丽芙忽然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在想...”
    李阳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我运气不错，能遇到你这样的好姑娘。”
    丽芙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红了。
    她低下头，继续处理鱼，但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油嘴...滑舌。”
    她小声嘟囔。
    李阳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清蒸鱼的做法並不难，但对新手来说还是有点挑战。
    丽芙第一次蒸，时间没掌握好，有点老了。
    第二次，盐放多了。
    第三次，总算有点样子了。
    虽然卖相不太好看，但味道勉强过关。
    李阳夹了一筷子，认真地嚼了嚼。
    “怎么样？”
    丽芙紧张地看著他。
    “好吃。”
    李阳点头，表情真诚，
    “有专业厨师的水平了。”
    丽芙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真的。”
    李阳又夹了一筷子，
    “进步很大。”
    丽芙抿著嘴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点羞涩，更多的是满足。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郑晓月回来了。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头还不错。
    “哟，做饭呢？”
    她换好鞋，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
    “妈，你吃了吗？”
    李阳问。
    “还没。”
    郑晓月摇摇头，
    “刚开完会，累死我了。”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盘卖相不太好的清蒸鱼上，又看了看繫著围裙的丽芙。
    “芙芙做的？”
    “嗯...”
    丽芙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郑晓月走过去，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不错啊。”
    她眉毛挑起来，
    “第一次做就能这样，比我强多了。”
    她又尝了尝其他菜，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丽芙的眼睛更亮了，脸颊红扑扑的。
    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席间，郑晓月说起今天对接的事。
    “那个艾达，真是个狠角色。”
    她嘖嘖两声，
    “年纪轻轻的，做事雷厉风行，要求还高。”
    “不过...”
    她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
    “她好像特別关照我。”
    “怎么关照？”
    李阳装作不经意地问。
    “就是...怎么说呢...”
    郑晓月回忆著，
    “她明明可以安排更复杂的任务，但全给我简化了。”
    “而且每次我稍微有点疑问，她立刻就解答，態度好得不得了。”
    李阳哑然失笑：
    “这不好吗？”
    郑晓月却皱著眉：
    “好是好，就是...有点太好了，好得不正常。”
    “我干了这么多年翻译，见过各种客户，像她这样的，还是头一回。”
    李阳和丽芙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心虚。
    “可能人家公司文化就是这样吧...”
    李阳乾笑两声，
    “外企不都讲究效率吗？”
    “也是...”
    郑晓月没多想，又夹了一筷子菜。
    饭后，郑晓月接到电话，又回房间加班去了。
    李阳帮丽芙收拾碗筷。
    “艾达姐做得太明显了...”
    丽芙小声吐槽，有点担心。
    “没事。”
    李阳安慰她，
    “我妈就是隨便说说，不会往心里去的。”
    “真的吗？”
    “应该吧...我猜的。”
    李阳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洗碗机，转过身，把她圈在料理台和自己之间。
    “別想那么多了。”
    他低头，额头抵著她的，
    “明天我们去海边？”
    丽芙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在厨房的灯光下，像盛著一汪清澈的湖水。
    “好。”
    她轻声应道。
    第二天一早，李阳还没睡醒，就被手机震醒了。
    是吕睿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的感嘆號。
    【臥槽臥槽臥槽！】
    【阳子你猜我刚才在食堂看到谁了？】
    【黄依依那傢伙，居然和隔壁系的一个学长一起吃早饭！】
    【有说有笑的！还互相餵饭！】
    【她不是號称要单身到毕业吗？！】
    李阳迷迷糊糊地看完，回了个：
    【关我屁事。】
    【你没有自己的对象要陪吗，勿扰。】
    发完，他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个身继续睡。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胸口蹭了蹭。
    “谁啊...”
    丽芙含糊地问，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吕睿，大惊小怪的。”
    李阳搂紧她，
    “再睡会儿。”
    “嗯...”
    丽芙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李阳低头，看著怀里的女孩。
    她的睡顏很安静，长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抿著，呼吸温热，一下一下拂过他的皮肤。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只剩下他和她。
    只剩下这个安静的，属於他们的清晨。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丽芙在睡梦中哼了一声，手臂无意识地收紧，把他搂得更紧。
    李阳笑了，闭上眼睛，重新睡了过去。
    等他们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简单吃了点早饭，李阳就骑著小电驴，载著丽芙往海边去。
    青城的海边在假期总是人很多，但今天不是周末，人相对少一些。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过来，吹起丽芙的头髮。
    她坐在后座，双手环著李阳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阿阳。”
    “嗯？”
    “以后，常来吧。”
    李阳握著车把的手紧了紧。
    “好。”
    他说，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
    “只要你想。”
    海边栈道上，三三两两的游客在散步。
    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著礁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李阳牵著丽芙的手，慢慢走著。
    她的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髮丝也有些凌乱。
    “冷吗？”
    李阳问。
    “不冷。”
    丽芙摇摇头，但还是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他们在栈道边找了个长椅坐下。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远处有几艘渔船，海鸥在低空盘旋。
    丽芙安静地看著海面，眼睛里倒映著粼粼的波光。
    “阿阳。”
    她忽然开口，
    “说起来，在挪威，我们也看海。”
    “嗯。”
    “但不一样。”
    她顿了顿，
    “这里的海，要温暖，舒服很多。”
    李阳侧头看她。
    阳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
    阳光璀璨。
    身边的人，则更加夺目。

 第254章：晚上可以去你房间吗？

    风裹著咸腥味往脸上拍，丽芙的头髮被吹得糊了半张脸。
    李阳伸手帮她把碎发別到耳后，指尖碰到她发烫的耳廓，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不远处有卖棉花糖的小推车，彩色的糖丝在风里飘得老远，旁边围了好几个蹦蹦跳跳的小孩。
    “想吃吗？”
    李阳抬了抬下巴示意方向。
    丽芙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盯著那团蓬鬆的粉色棉花糖看了两秒，点点头。
    李阳站起身走过去，刚要开口问价，身后忽然传来个咋咋呼呼的声音。
    “阳子？！你怎么在这儿？！”
    李阳回头，就看见吕睿手里拎著个滑板，旁边站著黄依依，两人都戴著遮阳帽，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我带女朋友出来逛逛，不行啊？”
    李阳挑眉，伸手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粉色棉花糖，扫码付了钱。
    吕睿眼睛瞪得溜圆，几步窜到他身边，往长椅那边瞟了一眼，刚好对上丽芙看过来的视线。
    丽芙愣了一下，很有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
    “行啊你小子，我说怎么不理我呢，原来在这儿跟嫂子过二人世界来了？”
    吕睿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挤眉弄眼的，
    “之前还跟我装模作样说八字没一撇，我信你个鬼。”
    “滚蛋，我什么时候装过。”
    李阳踹了他一脚，看向旁边的黄依依，
    “话说你们俩怎么凑一块儿了？我早上还看见吕睿发消息说你跟別的学长吃早饭呢。”
    黄依依翻了个白眼，伸手一巴掌拍在吕睿后脑勺上：
    “那是我哥，亲的，刚从国外回来，陪他吃个早饭怎么了？”
    “吕睿你小子能不能別整天在背后瞎传我谣言？”
    吕睿被拍得一缩脖子，委屈巴巴：
    “我哪儿知道那是你哥啊，他长那么老，我以为是你对象呢。”
    “你才老，你全家都老。”
    黄依依作势还要打，吕睿赶紧往李阳身后躲。
    闹了半天两人才消停，黄依依整了整被弄乱的帽子，往丽芙那边看了一眼。
    “最近生活得怎么样？越来越习惯了吧？”
    丽芙手里攥著棉花糖，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嗯。”
    “我...很喜欢。”
    李阳托著下巴，一脸疑惑：
    “话说...你俩今天怎么想到来海边了？”
    吕睿晃了晃手里的滑板：
    “这不是马上艺术节了吗，我们俩报了个滑板表演，过来练练。”
    “本来想叫你一起的，结果你小子不回消息，原来是忙著陪对象呢。”
    李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好几个未读消息，都是早上他睡觉的时候发的。
    “没看手机。”
    他隨口解释了一句。
    “行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我们去那边练。”
    黄依依拉了拉吕睿的胳膊，冲丽芙挥了挥手，
    “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啊，我请客。”
    “好。”
    丽芙点点头。
    两人走了之后，李阳才拉著丽芙重新坐回长椅上。
    棉花糖被风吹化了一点，粘在丽芙的指尖，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还是...一如既往呢。”
    她小声说。
    李阳笑了一下。
    靠在椅背上，看著远处吕睿踩在滑板上耍帅。
    结果没站稳差点摔个狗吃屎，黄依依则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丽芙咬了一口棉花糖，软乎乎的糖在嘴里化开，甜得有点发腻。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游戏里，听李阳讲述自己生活的时候...
    说有个嘴特別臭的，打游戏死了就怪队友...
    还有个特別有钱的，抽卡从来不在乎钱...
    还有个会画画的，头像都是他帮忙画的...
    那个时候，她真的很羡慕。
    羡慕这样的生活。
    羡慕这么多有趣的人。
    而现在...
    一个个对上號，感觉有点奇妙。
    “说起来...”
    李阳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串钥匙。
    “你都在家里住了俩月了，连钥匙都没有。”
    “万一哪天遇到有人不在家的情况，打不开门怎么办。”
    “所以我抽空给你配了一把。”
    “所有房间的都有。”
    丽芙看了一会儿，忽然一笑：
    “那...我可以晚上去你的房间找你玩吗？”
    李阳一愣：
    “行...吧？”
    “哎不对...”
    丽芙没给他反悔的机会。
    直接凑过来，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棉花糖的甜味还沾在她的嘴唇上，软乎乎的触感在脸颊散开。
    李阳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她已经红著脸低下头去啃棉花糖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不远处传来吕睿的起鬨声，还有黄依依骂他有病的声音。
    李阳抬头瞪了他们一眼，吕睿立刻装模作样地滑著滑板溜了，还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別理他们，那俩货就是閒的。”
    李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丽芙嗯了一声，把手里的棉花糖递到他嘴边。
    “你也吃。”
    李阳咬了一大口，甜得他皱了皱眉，他平时不太爱吃这么甜的东西，但看著丽芙亮晶晶的眼睛，还是咽了下去。
    “好吃吗？”
    “不错。”
    风还在吹，海浪拍在礁石上的声音混著远处的嬉闹声，阳光晒得人后背暖洋洋的。
    丽芙靠在他肩膀上，手里的棉花糖慢慢变小，最后只剩下一根竹籤。
    “阿阳。”
    “嗯？”
    “有空，大家一起出来聚聚吧。”
    丽芙的声音很轻，
    “我想…多认识一点你的朋友。”
    李阳低头看她，她的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脸颊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把人往怀里搂了搂。
    “行啊，等我妈忙完这阵子，叫他们来家里吃饭，咱俩一起下厨。”
    “嗯！”
    丽芙用力点头，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远处海面上飞过一群海鸥，白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著光。
    吕睿摔了一跤，坐在沙滩上疼得齜牙咧嘴，黄依依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还掏出手机拍照。
    李阳看著他们，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忽然觉得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舒服到他都有点不想开学了。
    就这么天天待在家里，跟丽芙一起买菜做饭，去海边散散步，偶尔跟朋友出来聚聚，好像也挺好的。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抬起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睛被太阳晒得微微眯著。
    “有点晒。”
    “那我们去那边树荫下待著？或者去前面的书店坐会儿？”
    李阳指了指不远处的海边书店，玻璃落地窗看起来就很凉快。
    “好。”
    丽芙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李阳牵著她的手往书店走，路过吕睿他们的时候，吕睿还在那儿揉屁股，看见他们就喊。
    “走了啊？要不要晚上一起吃烧烤？”
    “下次吧，今天还有事。”
    李阳挥了挥手，拉著丽芙走了。
    身后黄依依的声音传过来：
    “下次別忘了带嫂子一起啊！”
    丽芙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李阳牵著她的手，手心全是汗，她的手还是凉的，握在手里刚好合適。
    风从两人牵著的手中间吹过，带著海水的咸湿味和棉花糖的甜味。
    丽芙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他正低头看著路，侧脸的线条很好看，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觉得，这里的海不仅比挪威的暖。
    连风，都是甜的。

 第255章：破车又坏了

    海边书店冷气开得很足，刚推开门就有凉风吹得人一缩脖子。
    进门左手边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对著外面的沙滩和海。
    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来，在木质地板上铺出整整齐齐的方格。
    丽芙走到书架前翻了翻，抽出来一本封面画著鯨鱼的绘本，蹲在地上看得入神。
    李阳去前台点了两杯冰拿铁，端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蹲在角落，头髮垂下来挡住半张脸，指尖轻轻摸著绘本上的鯨鱼图案，嘴里还小声念著什么。
    他走过去把咖啡递到她面前，冰咖啡杯壁上的水珠沾了她一手，她啊了一声，抬头看过来。
    “慢点喝，里面加的冰块还挺多的。”
    李阳伸手拉她起来，她蹲得久了腿有点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直接撞进他怀里。
    鼻尖撞到他胸口，疼得她嘶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別急啊，站不稳就扶著我。”
    李阳有点好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鼻子。
    指尖沾了点她脸上的防晒霜，滑溜溜的。
    丽芙揉著鼻子摇头，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冰得她打了个哆嗦，眉毛都皱起来了。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丽芙把绘本放在桌上翻，时不时指著上面的插图给他讲挪威的海。
    说冬天的时候海面会结冰，有海豹趴在冰面上晒太阳，还有白色的北极狐会跑到海边找吃的。
    李阳撑著下巴听，时不时点头应两声，目光落在她嘴角沾到的一点奶泡上，没忍住伸手给她擦掉了。
    丽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脸唰的一下红了，赶紧低下头翻书，耳朵尖红得透亮。
    就在这时候，李阳的手机响了，是他妈打过来的。
    他接起电话，就听见郑晓月的声音带著点慌：
    “老儿子，你有没有看见我放在玄关柜子里的那份mowi的合同原件？我找半天找不到，明天就要用呢！”
    李阳想了想，早上出门的时候好像看见玄关的柜子开著，风把几张纸吹到了地上，他当时隨手捡起来放在客厅茶几的抽屉里了。
    “看见了，在茶几抽屉里放著呢，你回去找找。”
    “哎呀可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丟在路上了。”
    郑晓月鬆了口气，又补了句，
    “对了，我晚上要跟艾达他们一起吃饭，就不回去了，你们俩自己对付一口，別点那些油炸的外卖，听见没？”
    “知道了。”
    掛了电话，李阳转头就看见丽芙正盯著他看，手里的咖啡杯还举在半空中。
    “怎么了？”
    “我听到...阿姨是不是要跟艾达姐一起吃饭？”
    丽芙放下杯子，表情有点纠结，
    “我要不要给艾达姐发个消息，让她少让阿姨喝点酒啊？”
    “艾达姐...挺喜欢喝酒的。”
    李阳差点被咖啡呛到，赶紧摆手：
    “別別別，你再发消息我妈更觉得不对劲了。”
    “我妈酒量好著呢，喝不倒，放心吧。”
    丽芙哦了一声，还是有点不放心，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来戳去，最后还是没发。
    两人在书店待到下午四点多，丽芙把那本鯨鱼绘本看完了，还想买下来。
    李阳直接去前台付了钱，把书塞进她怀里。
    “回家慢慢看，想看多少本都行。”
    丽芙抱著书，嘴角翘得老高，走出门的时候还在翻，差点撞著人。
    李阳赶紧拉住她，顺手把她怀里的书接过来自己拿著，另一只手牵著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小电驴停在路边的树荫下，坐上去坐垫还是温的，李阳插上钥匙拧了两下，车没动静。
    他愣了一下，又拧了两下，还是没反应。
    “坏了？”
    丽芙探过头来问。
    “好像是没电了...早上出门的时候电源不知道被谁拔了...”
    李阳拍了拍车把，有点无语，这破车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时候坏。
    “那我们怎么回去啊？”
    “要么打车，要么走路回去，反正也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
    李阳把车锁在路边的停车区，
    “走吗？就当散步了。”
    “好啊。”
    丽芙点头，伸手主动挽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胳膊上。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烧烤摊已经支起来了。
    浓烟飘得老远，香味混著风飘过来。
    丽芙吸了吸鼻子，往烧烤摊那边看了一眼。
    “想吃？”
    李阳捏了捏她的脸，
    “想吃就去买点，晚上回去就不用做饭了。”
    “嗯！”
    两人走到烧烤摊前，老板热情地招呼他们，李阳熟练地点了一堆肉串，还要了两串烤茄子，特意叮嘱老板少放辣。
    等烤串的时候，丽芙站在旁边，盯著老板手里翻烤的肉串，眼睛都看直了。
    她很少接触这种路边摊。
    也就李阳带她偶尔吃过几次。
    对她来说...
    其实新鲜得不行。
    李阳低头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烤串很快就好了，老板用纸袋包好递给他们，还送了两瓶冰可乐。
    李阳拎著烤串，另一只手牵著她，慢悠悠地往家走。
    丽芙边走边吃，竹籤子咬得咯吱响，辣得她嘶嘶吸气，还不肯停下。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辣就喝口可乐。”
    李阳把可乐拧开递到她嘴边，她喝了一大口，冰得她打了个哆嗦，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冻的。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李守业拖著行李箱出来，看样子是要准备出海了。
    “爸，你这就走啊？”
    李阳赶紧走过去。
    “嗯，船快开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李守业点头，目光落在丽芙身上，递给她一个小小的木头雕刻的鯨鱼，“上次去挪威带回来的小玩意，拿著玩。”
    丽芙愣了一下，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
    “我不在家，你们俩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李守业拍了拍李阳的肩膀，又补了句，
    “对了，我这次还是去挪威，可能会去mowi的工厂拉货。”
    “要是碰见你爸妈，我会替你问好的。”
    他这话是对著丽芙说的，丽芙的脸瞬间红了，赶紧点头。
    李阳在旁边听得嘴角抽了抽。
    尤其是想到老妈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就有点难绷。

 第256章：你有一撮毛不一样

    李阳盯著老爸的背影消失在小区拐角，手里还拎著那袋没吃完的烤串。
    塑胶袋被风吹得哗啦响，油渍渗出来，在手指上黏糊糊的。
    丽芙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捏著那个木头鯨鱼，指尖反覆摩挲著光滑的表面。
    “叔叔...人真好。”
    她小声说。
    “他一向这样。”
    李阳收回视线，拉著她往家走，
    “闷葫芦一个，但心里有数。”
    进了门，屋里空荡荡的。
    郑晓月还没回来，估计还在跟艾达那边应酬。
    李阳把烤串放进冰箱，转头看见丽芙正蹲在玄关换鞋，动作比平时慢半拍。
    她还在想那条鯨鱼。
    “喜欢就拿著玩。”
    李阳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髮。
    丽芙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玄关里显得特別亮。
    “像你。”
    她说。
    “啊？”
    “这条鯨鱼，很像你。”
    丽芙站起身，把木雕举到他眼前，
    “看起来很可靠，但游得很快。”
    李阳愣了一下，被她这奇怪的比喻逗笑了。
    “什么跟什么啊……”
    他接过木雕看了看，刀工確实挺细致的，尾巴的弧度都刻出来了。
    “走吧，上楼洗澡，一身烧烤味。”
    他推著她往楼梯走，手搭在她肩膀上，能感觉到她皮肤底下细微的颤动。
    还是紧张。
    洗完澡出来，丽芙穿著他的旧t恤，领口太大，露出一截锁骨。
    头髮湿漉漉地垂在肩上，水珠顺著发梢滴在地板上。
    李阳拿著吹风机冲她招手。
    “过来，给你吹乾。”
    丽芙乖乖走过去，在他面前的地毯上坐下。
    吹风机嗡嗡响，温热的风穿过她的髮丝，带著洗髮水的薄荷味。
    李阳的手指插在她头髮里，一下一下顺著，偶尔碰到她后颈的皮肤，她就会缩一下脖子。
    “痒？”
    “嗯……”
    “忍著。”
    李阳嘴上这么说，动作却放得更轻了。
    吹到半乾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她后脑勺靠近耳朵的地方，有一小块头髮顏色特別浅。
    不是染的，是那种天生的浅金色，混在亚麻色的头髮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下意识用指尖碰了碰那块地方。
    丽芙浑身一僵。
    “怎么了？”
    “你这儿……”
    李阳俯下身，凑近看了看，
    “有一撮头髮顏色不一样。”
    “啊。”
    丽芙的声音闷闷的，
    “从小时候就有。”
    “胎记？”
    “可能吧。”
    她顿了顿，
    “我妈妈也有。”
    李阳关掉吹风机，从后面抱住她。
    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脸贴著她微湿的头髮。
    “真好看。”
    他说。
    丽芙没说话，但身体慢慢放鬆下来，靠进他怀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郑晓月回来了。
    李阳鬆开丽芙，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躡手躡脚走到楼梯口，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客厅的灯亮著，郑晓月正把高跟鞋踢掉，光脚踩在地板上，一边揉脖子一边往厨房走。
    她看起来有点疲惫，但脸上带著笑。
    像是心情不错。
    李阳鬆了口气，拉著丽芙退回房间。
    “应该没喝多。”
    “艾达姐酒量很好的。”
    丽芙小声说，
    “而且她知道分寸。”
    “但愿吧。”
    李阳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睡吧，明天我妈肯定又要忙。”
    “嗯。”
    丽芙爬上床，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李阳关了灯，在她身边躺下。
    黑暗里，她的呼吸声很轻，但能感觉到她还没睡著。
    “阿阳。”
    “嗯？”
    “你怕吗？”
    “怕什么？”
    “怕阿姨发现……”
    丽芙的声音更轻了，
    “发现是我家的公司。”
    李阳沉默了几秒。
    怕吗？
    当然怕。
    他妈那个人，最恨的就是被人蒙在鼓里。
    要是知道他谈了个女朋友，还藏著这么大的事，估计能把他皮扒了。
    “怕。”
    他老实说，
    “但更怕你为难。”
    丽芙往他这边挪了挪，额头抵著他的肩膀。
    “我不想你为难。”
    “那就別说。”
    李阳伸手搂住她，
    “等时机合適了，我来跟她解释。”
    “怎么解释？”
    “实话实说唄。”
    李阳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说我在游戏里拐了个挪威姑娘，还是他们公司老板的女儿。”
    “然后我妈可能会先打我一顿，再把你家祖宗十八代问个遍。”
    丽芙轻轻捶了他一下。
    “別开玩笑。”
    “没开玩笑。”
    李阳收紧手臂，
    “真到了那天，我会把所有事都告诉她。”
    “包括你是我女朋友，包括mowi的事，包括所有。”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特別认真。
    丽芙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凑过来，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扫过。
    “谢谢你。”
    她说。
    李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准確地找到她的嘴唇，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分开。
    “睡吧。”
    他摸了摸她的头髮，
    “明天还要陪我妈应酬呢。”
    丽芙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但手指还攥著他的衣角，没鬆开。
    李阳也没挣开，就这么搂著她，听著她逐渐平稳的呼吸。
    窗外的路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李阳是被手机震醒的。
    吕睿在群里疯狂刷屏。
    李阳眯著眼回了个“收到”，把手机扔到一边。
    怀里的人动了动。
    “几点了...”
    丽芙含糊地问。
    “还早，再睡会儿。”
    李阳拍了拍她的背。
    但楼下已经传来动静了。
    郑晓月起得比谁都早，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还有咖啡机的嗡嗡声。
    李阳认命地爬起来，洗了把脸下楼。
    郑晓月正站在厨房里，围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
    看到他，挑了挑眉。
    “哟，大少爷捨得起了？”
    “妈，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十一点多吧。”
    郑晓月把煎蛋盛进盘子，
    “艾达那帮人太能喝了，非要拉著我喝第二场。”
    “谈得怎么样？”
    “还行，基本框架都定下来了。”
    郑晓月把早餐端上桌，
    “对了，今天下午他们要去看工厂选址，我得跟著去。”
    “晚饭不用等我。”
    李阳心里一动。
    “在哪儿看啊？”
    “郊区那个新建的工业园。”
    郑晓月喝了口咖啡，
    “怎么，你也想去？”
    “没，就隨便问问。”

 第257章：干嘛？不干嘛！

    李阳在餐桌边坐下，丽芙也磨磨蹭蹭地下楼了，头髮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芙芙醒啦？快来吃早饭。”
    郑晓月冲她招手。
    丽芙小声叫了句阿姨好，在李阳身边坐下。
    她的手指在桌底下悄悄碰了碰李阳的腿。
    李阳没动声色，只是把牛奶往她那边推了推。
    “妈，你下午几点走啊？”
    “两点左右吧，他们开车来接我。”
    郑晓月咬了口麵包，
    “你俩中午自己解决啊，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菜，热热就能吃。”
    “知道了。”
    吃完早饭，郑晓月就上楼化妆换衣服去了。
    李阳拉著丽芙回房间，关上门。
    “你下午有安排吗？”
    “没有……”
    丽芙摇头，
    “你想做什么？”
    “去趟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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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阳想了想，
    “晚上给你做咖喱饭。”
    “好。”
    丽芙眼睛亮了亮。
    她好像特別喜欢这种生活化的安排。
    两人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青城的上午阳光很好，街边的梧桐树影子拉得老长。
    李阳牵著丽芙的手，慢悠悠地往超市走。
    路过小区门口的报刊亭时，老板冲他们打招呼。
    “阳子，带女朋友出去啊？”
    “嗯，王叔。”
    “小姑娘真漂亮，跟你挺配的。”
    丽芙的脸又红了，低著头快步往前走。
    李阳笑著跟老板挥挥手，追上她。
    “跑什么啊，夸你呢。”
    “不习惯……”
    丽芙的声音闷闷的。
    “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李阳捏了捏她的手。
    超市里人不多，冷气开得很足。
    丽芙推著购物车，跟在李阳后面，看他熟练地挑土豆、洋葱、胡萝卜。
    “这个要选硬一点的，太软了不好切。”
    李阳拿起一个土豆给她看，
    “还有洋葱，別选发芽的。”
    丽芙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两人在调料区转了半天，李阳拿了咖喱块、椰浆，还有几包香料。
    “回去我教你，其实挺简单的。”
    “嗯。”
    结帐的时候，收银员看著丽芙，愣了一下。
    “这是……你女朋友？”
    “是啊。”
    李阳把东西放进袋子里。
    “小伙子可以啊。”
    收银员笑了笑，
    “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李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还早呢……”
    他乾笑两声，拉著丽芙落荒而逃。
    丽芙跟在他后面，笑得肩膀直抖。
    “你笑什么？”
    李阳回头看她。
    “没什么。”
    丽芙抿著嘴，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就是觉得……很有趣。”
    “哪里有趣了？”
    “大家都很喜欢你。”
    丽芙说，
    “邻居，老板，收银员……”
    “那是因为我妈人缘好。”
    李阳挠了挠头，
    “而且我们在这儿住了十几年了。”
    丽芙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手指收紧，把他攥得更牢了。
    回到家，郑晓月已经走了。
    餐桌上留了张纸条：
    “晚饭不用做我的，晚上可能得陪他们应酬。”
    下面还画了个笑脸。
    李阳把纸条收起来，回头看向丽芙。
    “就我们俩了。”
    “嗯。”
    丽芙把购物袋放在料理台上，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她的动作很认真，连土豆上的泥都要擦乾净。
    心底里...
    忽然觉得这种日子挺好的。
    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就只是两个人，在厨房里，准备一顿简单的晚饭。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干嘛……”
    丽芙手里还拿著胡萝卜。
    “不干嘛。”
    李阳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就这样待会儿。”
    丽芙没再动，任由他抱著。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很安静。
    只有冰箱运转的嗡嗡声。
    厨房的窗户开著，傍晚的风涌进来，带著楼下不知道谁家燉肉的香味，混著抽油烟机嗡嗡的低鸣。
    丽芙洗好了手，正对著料理台上那堆食材发呆。
    土豆、洋葱、胡萝卜，还有切好的鸡肉，分门別类摆在不同的碗里。李阳把咖喱块掰成小块，放进一个小碗。
    “先热锅，倒油。”
    李阳站在她身后，几乎是贴著她的背，伸手帮她拧开了燃气灶。
    蓝色的火苗腾地窜起来，舔著锅底。
    丽芙“嗯”了一声，拿起油瓶，手腕有点僵，倒油的时候洒了一点在灶台上。
    “没事，正常。”
    李阳抽了张纸巾，顺手抹掉油渍，
    “慢慢来，谁一开始都会洒。”
    丽芙抿著嘴点点头，眼睛盯著锅底。
    油开始微微泛起波纹。
    “现在可以放洋葱了。”
    李阳把装著洋葱丁的碗推到她手边。
    丽芙端起碗，犹豫了一下，还是倒了进去。
    “滋啦——”
    一声响，热油爆开的气味瞬间瀰漫，洋葱的辛辣味冲得她鼻子发酸，眼睛立刻就红了。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差点撞到李阳怀里。
    “洋葱呛，忍一下。”
    李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著点笑意。
    他很自然地伸长胳膊，越过她的肩膀，拿起锅铲翻炒了几下洋葱。
    动作熟练，金属锅铲碰著锅底，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洋葱的边缘很快变得透明，甜丝丝的香气混著油烟飘出来。
    “可以了，放鸡肉。”
    李阳退开半步，把装鸡肉的碗递给她。
    丽芙接过，小心地把鸡块倒进锅里。
    这回油溅得更厉害了，几滴热油直接蹦到她手背上，烫得她轻轻“嘶”了一声，手一抖，碗差点脱手。
    李阳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碗，另一只手握住她被烫到的手腕，拉到水龙头下面冲凉水。
    “说了小心点。”
    他语气有点无奈，但握著她手腕的手指很稳，水珠顺著她白皙的皮肤往下淌。
    “我没事……”
    丽芙小声说，耳根有点红。
    水很凉，衝掉了那一点灼热，但他手指的温度却透过湿漉漉的皮肤，传了上来。
    李阳没说话，只是关掉水，用纸巾轻轻擦乾她的手背。
    那上面有一个微微发红的小点。
    “贴个创可贴？”
    他问。
    “不用，真的不疼了。”
    丽芙把手抽回来，背到身后，像是怕他再检查。
    李阳看了她一眼，没坚持，转身去翻炒锅里的鸡肉。
    鸡皮在热油里迅速收缩，变成诱人的金黄色，油脂的香气霸道地占领了整个厨房。
    丽芙站在旁边，看著他的侧脸。
    他低著头，注意力都在锅上，鼻樑挺直，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炒菜的动作很利落，锅铲翻动间，有种奇特的节奏感。
    她忽然想起在挪威的时候，家里厨师做菜的样子。
    那些厨师穿著洁白的制服，动作精准得像机器，做出的食物完美无缺，但也……没什么温度。
    相比之下...
    还是这个，更有趣一些。

 第258章：小睿子酸了

    二人为了做饭忙碌了好一阵，好在最后的结果还不错。
    丽芙圆满完成了这次的作品，李阳也颇为用心地好好表扬了她。
    酒饱饭足后，时间已然来到了傍晚时分。
    丽芙站在厨房里，和李阳一起刷碗啊，收拾餐桌。
    二人之间没什么对话，但气氛却很温馨。
    洗碗池里，泡沫堆得老高。
    温水流过李阳的手指，再淌到丽芙的手背上。
    她正在冲那个沾了酱汁的盘子，很认真，指腹沿著盘沿一圈一圈擦过去。
    洗洁精的柠檬味混著自来水里微微的氯气味道，飘在空气里。
    窗外的天色暗得很快，路灯的光已经一盏一盏亮起来了。
    李阳把洗好的碗递给丽芙，她接过去，放进碗架。
    两人没什么话，但动作很协调，他洗，她冲，然后一起摆好。
    厨房的窗户开著一道缝，晚风溜进来，吹动了掛在窗边的布帘子。
    “阿阳。”
    丽芙忽然轻声开口，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
    李阳拧开水龙头，衝掉泡沫。
    “外面。”
    丽芙侧了侧头，耳朵朝著门口的方向微微动了动。
    “有人。”
    李阳挑了下眉。
    他关掉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老妈中午就说了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
    老爸下午拖著箱子出海，现在估计都在船上了。
    这个点，谁会来？
    他一边想著，一边解下围裙掛在掛鉤上。
    丽芙也跟著关了水，用掛在墙上的小方巾擦了擦手。
    李阳走到客厅，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外面有压低的说话声，窸窸窣窣的，还夹著点笑声。
    紧接著，是三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丽芙跟在他后面，小声补了一句：
    “是熟人。”
    李阳回头看她，女孩儿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门外。
    他笑了下，转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站在外面的三张脸齐刷刷抬起来。
    吕睿左手拎著一大袋苹果，右手拎著个巨大的西瓜。
    刘莽抱著个纸箱子，胡森手里提著两瓶饮料和一兜子零食。
    “surprise！”
    吕睿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
    “阳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刘莽在旁边憨笑，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我们刚在外头一块儿吃了个饭，回学校路上正好路过这儿，小睿子非说要上来看看你。”
    “来就来唄，还带什么东西。”
    李阳侧身让开门。
    “哎，空手上门像话吗？我们可是文明人。”
    胡森把饮料塞到李阳手里，探头往屋里看，
    “哟，就你们俩啊？阿姨叔叔呢？”
    “我妈有应酬，我爸出海了。”
    李阳把东西放到茶几上。
    三个人换了鞋进屋，目光很自然地就落到站在李阳侧后方的丽芙身上。
    女孩儿浅亚麻色的头髮在客厅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冰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著他们，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但也没躲闪。
    吕睿第一个开口，笑眯眯地冲丽芙挥了挥手：
    “嫂子好！”
    刘莽也跟著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嫂子好。”
    胡森更直接，把手里那兜零食往前递了递：
    “嫂子，吃薯片不？刚买的，青柠味的。”
    丽芙愣了一下。
    耳根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红。
    她抿了抿嘴，很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小声说了句：
    “你们好。”
    李阳看著她这副明明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正好挡住吕睿那过於“热情”的视线。
    “行了，都进来坐，站著干嘛。”
    三个人大大咧咧地往客厅沙发那儿走。
    刘莽把手里的纸箱放在茶几旁边，胡森已经开始拆那袋薯片了。
    吕睿四下看了看，嘖嘖两声：
    “可以啊阳子，收拾得挺乾净。”
    “那是。”
    李阳打开冰箱，拿了四瓶水出来，给他们一人扔了一瓶。
    “喝什么自己选，还有可乐。”
    “水就行，刚吃太油腻了。”
    吕睿拧开瓶盖灌了一口，然后看向丽芙，
    “嫂子，刚吃完饭啊？”
    丽芙点点头，下意识往李阳身边靠了靠。
    “我们做了咖喱饭。”
    李阳替她答道，把水递给丽芙。
    “哟，还会做饭了？”
    胡森眼睛一亮，往厨房方向探了探头，
    “啥时候做的？还有没有？我尝尝。”
    “洗碗呢，早没了。”
    李阳白了他一眼。
    “嘖，没口福。”
    胡森嘆了口气，撕开一包薯片，嘎嘣嘎嘣嚼起来。
    刘莽抱著他的水，小口小口喝著，目光在丽芙和李阳之间转了转，忽然开口：
    “阳子，你们今天...一直在家啊？”
    “嗯，下午去了趟超市，买了点菜。”
    李阳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丽芙很自然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胳膊几乎贴在一起。
    吕睿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那种阴阳怪气的调调：
    “哎哟哟，我说怎么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呢，原来搁这儿二人世界呢。”
    “谁不回消息了？我早上不是回你了吗？”
    李阳反驳。
    “早上那条叫回復？『忙，勿扰』？你那叫敷衍！”
    吕睿一拍大腿，转头对刘莽和胡森说，
    “你们评评理，这像话吗？见色忘友啊！典型的见色忘友！”
    刘莽推了推眼镜，很中肯地点头：
    “確实有点。”
    胡森嘎嘣嘎嘣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说：
    “酸了酸了，小睿子这是酸了。”
    “我酸？我吕睿会酸？”
    吕睿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
    “我吕睿是那种人吗？我是那种看见兄弟有对象就酸的人吗？”
    “你是。”
    刘莽和胡森异口同声。
    客厅里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丽芙坐在李阳身边，看著他们闹，冰蓝色的眼睛弯了弯，嘴角也跟著翘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她不太能听懂他们说的那些俚语和梗，但那种朋友之间肆无忌惮打闹的氛围，她能感觉到。
    很热闹，很...温暖。
    李阳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似乎並不牴触，心里鬆了口气。
    他伸手，很自然地把她垂在沙发边的一缕头髮別到耳后。
    动作很轻，但客厅里其他三个人都看见了。
    吕睿的笑声戛然而止。
    刘莽喝水的动作顿住。
    胡森嚼薯片的腮帮子也不动了。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著李阳那只还停留在丽芙耳边的手。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吕睿猛地一拍茶几：
    “好傢伙！我说什么来著！当面撒狗粮是吧！”
    “就是！”
    胡森把薯片袋子往桌上一放，义愤填膺，
    “过分了啊阳子！我们单身狗是没人权吗？”
    “还真是。”
    “滚啊！”

 第259章：正常，年轻气盛嘛

    李阳挑眉，看了看起鬨的几人，轻轻嘆了口气。
    丽芙的脸已经红透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著牛仔裤的裤缝。
    但那只手，悄悄伸过去，勾住了李阳的小指。
    李阳感觉到指尖传来的温热，心里那点因为被调侃而升起的窘迫瞬间消散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贴著她的手背，轻轻捏了捏。
    吕睿还在那儿表演捶胸顿足：
    “没眼看没眼看！老刘，老胡，咱们走！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別啊。”
    李阳笑了，鬆开丽芙的手，起身去把他们带来的水果拎进厨房，
    “来都来了，吃点水果再走。”
    “嘿嘿，这还差不多。”
    吕睿立刻变脸，麻溜地跟过去，从李阳手里抢过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咬了一大口。
    胡森也凑过来，挑了个最大的。
    刘莽没动，他坐在沙发上，看著依旧有点害羞的丽芙，忽然问：
    “嫂子，在这边住得还习惯吗？”
    丽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嗯，习惯的。”
    “阳子对你好不好？”
    刘莽又问。
    这个问题让丽芙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正在厨房门口和吕睿胡森抢苹果的李阳。
    他背对著这边，t恤的下摆蹭起来一点，露出一截腰线。
    阳光早就没了，厨房的灯是暖白色的，落在他身上，有种毛茸茸的质感。
    丽芙看了几秒，然后很轻，但很认真地说：
    “好。”
    刘莽笑了，推了推眼镜：
    “那就好。”
    李阳拿著切好的苹果出来，听见最后这句，挑了挑眉：
    “问什么呢？”
    “没什么，隨便聊聊。”
    刘莽接过一块苹果。
    四个人重新坐下，吃著水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话题从学校艺术节的节目排练，聊到新出的游戏皮肤，又聊到吕睿最近在追的某个番剧更新太慢。
    丽芙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李阳会侧头低声给她解释一两句某个梗的意思。
    她听得很认真，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胡森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对了，你们看这个，我今天在街上拍的，绝了。”
    视频是农贸市场那边。
    一只橘猫正试图从垃圾桶里叼出一条鱼。
    结果鱼太大，卡在桶口，猫进退两难，表情十分滑稽。
    “哈哈哈哈哈哈这猫成精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咋没印象？”
    “因为你缺少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李阳也习惯性地跟他们拌起嘴来。
    丽芙看著他们笑，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又过了好一阵，李阳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看了眼时间：
    “时间不早了，你们明天不上课啊？”
    “周一才上课呢。”
    吕睿看了眼手机，
    “才八点多，急什么。”
    胡森点头附和：
    “就是，难得来一趟，不多待会儿？”
    李阳看了看丽芙。
    女孩儿脸上没什么疲色，眼睛依旧亮晶晶的，似乎对这种热闹並不反感。
    他便耸了耸肩，淡淡开口：
    “那行，再待会儿。”
    “不过声音小点，別吵到邻居。”
    吕睿比了个ok的手势。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客厅里的声音稍稍变小了点。
    但，依旧很热闹。
    切好了的水果，加上薯片袋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倒是显得很温馨。
    丽芙渐渐放鬆下来，虽然话还是不多，但偶尔会接一两句。
    比如刘莽炫耀他最近画的游戏同人图，她会很认真地评价“线条很流畅”。
    吕睿兴致以来，打算教她几句地道的青城方言。
    结果自己说得也一点也不標准。
    惹来一阵鬨笑。
    李阳坐在她身边，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手指偶尔无意识地卷著她一缕头髮玩。
    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没太注意到，但吕睿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这次，他们没再起鬨，只是交换了几个“懂得都懂”的眼神。
    快十点的时候，吕睿才终於重新看了眼手机了。
    “臥槽，快十点了！”
    他跳起来，
    “得走了得走了，再不走要门禁了。”
    刘莽和胡森也跟著起身。
    李阳送他们到门口。
    吕睿一边穿鞋，一边回头对丽芙说：
    “嫂子，下次我们搞宿舍聚餐，你也一起来啊！”
    “对对对，人多热闹。”
    胡森用力点头。
    丽芙站在李阳身边，点了点头：
    “好。”
    刘莽走在最后，经过丽芙身边时，很轻地说了句：
    “嫂子，阳子人很好的，就是有时候嘴笨。”
    “喂！”
    李阳在后面抗议。
    刘莽已经闪到门外了，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走了啊，阳子！”
    门关上，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冰箱运转的嗡嗡声。
    空气里还残留著薯片和水果的味道。
    丽芙站在原地，看著关上的门，忽然轻轻舒了口气。
    “累了？”
    李阳问。
    “不是。”
    丽芙摇摇头，转过身看他，冰蓝色的眼睛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亮，
    “就是觉得...”
    “你的朋友们，精力都好充沛啊。”
    李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正常，年轻气盛嘛。”
    丽芙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后，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然后立刻退开，红著脸快步走向厨房：
    “我去收拾一下残余的碗筷。”
    李阳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那里还留著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笑了笑，回到客厅，找了个垃圾袋。
    简单收拾了下茶几上堆放著的糖纸之类的玩意儿。
    丽芙收拾完碗筷后，出来想帮忙，但被李阳制止了。
    “没事，你去把窗户关上，晚上风凉。”
    丽芙嗯了一声，转身去关窗。
    李阳拎著垃圾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儿正踮著脚去够窗户的插销，浅亚麻色的头髮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的侧影很安静，带著一种刚刚融进烟火气的...
    生涩的温柔。
    李阳多看了一会儿。
    而后，才轻轻带上门。
    门外的走廊很安静。
    他把垃圾丟到楼下的垃圾桶里，转身回来。
    丽芙已经收拾好了，正站在客厅中央，看著桌上胡森没带走的那半袋薯片发呆。
    “还想吃？”
    李阳走过去。
    “没有，我只是在想...”
    丽芙抬起头，眼睛很亮，
    “下次聚餐，我可以试著做些点心带去。”
    李阳一愣，然后笑了。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下巴抵著她的发顶，能闻到洗髮水的薄荷味，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行啊。”
    他说，声音有点闷，
    “那仨傢伙，肯定得举双手欢迎。”
    丽芙眨了眨眼，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声音轻得像羽毛：
    “嗯。”
    窗外的路灯亮著，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黄。
    很安静。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轻轻缠绕在一起。

 第260章：找个时间解释

    但二人还没缠绵多久。
    门口，忽然又传来了钥匙的声音。
    紧接著，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清脆的响声。
    郑晓月回来了。
    她手里拎著公文包，脸颊微微泛红，眼睛里带著点水光，看起来喝了不少，但步子还算稳当。
    “妈，回来了？”
    李阳鬆开丽芙，迎了上去。
    “嗯。”
    郑晓月把公文包丟在玄关的柜子上，弯腰换鞋，动作比平时慢半拍，
    “艾达那帮人太能喝了，我严重怀疑她其实是个毛子...”
    “你这是喝了多少？”
    李阳皱了皱眉。
    “没多少，就几杯红酒。”
    郑晓月摆摆手，直起身时晃了一下，李阳赶紧扶住她。
    “阿姨，您没事吧？”
    丽芙也走了过来，小声问。
    “没事没事，芙芙別担心。”
    郑晓月冲她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就是有点上头，睡一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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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著，目光落在丽芙脸上，停顿了一下。
    “话说你们俩...还没睡啊？”
    “刚收拾完客厅。”
    李阳替她答道。
    郑晓月点点头，往客厅里扫了一眼。
    茶几收拾得很乾净，地板上也看不见什么垃圾。
    她的目光在沙发上停了停，又落到丽芙身上。
    女孩儿穿著简单的家居服，头髮有点乱，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郑晓月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著点意味深长。
    “今天...玩得开心吗？”
    她问，语气轻鬆，但眼神却紧紧盯著李阳。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他妈了，这问法明显有坑。
    “还行吧，下午去超市买了点菜，晚上做了咖喱饭。”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哦？芙芙做的？”
    郑晓月挑眉，看向丽芙。
    丽芙愣了一下，老实点头：
    “李阳教我的。”
    “不错嘛，进步很大。”
    郑晓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欣慰，
    “比某些人强多了，我当年教他做饭的时候，他能把糖当盐放。”
    “妈，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李阳无奈地笑。
    郑晓月没接他的话，自顾自地往厨房走。
    “我去倒杯水。”
    李阳和丽芙对视一眼，跟了过去。
    厨房的灯还亮著，料理台上收拾得很乾净，但空气中还残留著一点咖喱和洋葱的味道。
    郑晓月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靠在料理台边，目光在厨房里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掛在掛鉤上的围裙上。
    围裙是浅蓝色的，很新，一看就不是她平时用的那条。
    “这条围裙...”
    她伸手摸了摸，
    “刚买的？”
    李阳心里一紧。
    那是今天下午他特意给丽芙买的，因为原来的围裙太大，她穿著不合適。
    “顺手的事儿。”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原来那条太旧了。”
    郑晓月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又喝了口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话说，明天下午我要去工厂那边。”
    她一边翻手机一边说，
    “艾达说要带我看一下实际的生產线，顺便跟工程师碰个头。”
    “这么急？”
    李阳问。
    “项目赶，没办法。”
    郑晓月嘆了口气，
    “而且艾达这个人...做事风格確实雷厉风行，跟她共事压力不小。”
    丽芙站在李阳身边，手指悄悄攥紧了裤缝。
    艾达姐...
    她能想像到艾达工作起来的样子，严谨，高效，甚至有点苛刻。
    “阿姨...”
    丽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如果有什么不懂的...”
    郑晓月抬起头，看著她。
    女孩儿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里面写满了认真。
    她忽然笑了。
    “放心。”
    郑晓月把手机收起来，走到丽芙面前，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阿姨还顶得住，到时候再指望你。”
    她的动作很自然，就像在对待自己的女儿。
    丽芙的睫毛颤了颤，没躲开。
    “嗯。”
    她轻声应道。
    郑晓月收回手，又看了李阳一眼。
    “行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去洗澡睡觉了。”
    她摆摆手，转身往厨房外走，
    “明天还要早起呢。”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
    “对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严肃，
    “李阳，你跟我来一下。”
    李阳心里一跳，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他拍了拍丽芙的手，示意她先上楼。
    然后，跟著郑晓月走出了厨房。
    客厅的灯还亮著，郑晓月站在沙发边，背对著他。
    李阳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
    “妈，怎么了？”
    郑晓月没转身，只是看著窗外。
    夜色很深，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沉默了几秒。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那个丽芙...”
    她顿了顿，“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李阳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郑晓月转过身，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疑惑，有探究，还有一丝...瞭然。
    “我不是傻子。”
    她说，语气平静，
    “艾达对我太关照了，关照得不正常。”
    “今天吃饭的时候，她好几次欲言又止，好像想跟我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还有你爸...”
    她顿了顿，
    “他出海前跟我说，让我別太为难丽芙。”
    “我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话里有话。”
    李阳站在原地，没说话。
    手指在身侧悄悄握成了拳。
    郑晓月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气。
    “我不是要逼你。”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只是...你也知道妈最討厌被人蒙在鼓里。”
    “如果有什么事，我希望你能坦诚告诉我。”
    “我是你妈。”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李阳张了张嘴。
    那些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此刻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客厅的掛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
    李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妈。”
    他沉声说道，
    “这件事...有点复杂。”
    “我想找个合適的时间，好好跟您说。”
    “但不是现在。”
    郑晓月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失望，有理解，还有一丝...心疼。
    她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行。”
    她说，
    “我等你。”
    “但別让我等太久。”
    说完，她转身，往楼梯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越来越远。
    李阳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手指鬆开，掌心有深深的指甲印。
    他转过身，看向厨房的方向。
    丽芙正站在厨房门口，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手指紧紧攥著家居服的下摆。
    李阳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下巴抵著她的发顶，能闻到洗髮水的薄荷味，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没事。”
    他低声说，声音有点闷，
    “我跟她说了，会找个时间解释。”
    丽芙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
    手臂环住他的腰，收得很紧。

 第261章：阿姨早就知道了

    李阳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丽芙的脸埋在他胸口，浅亚麻色的头髮蹭著他下巴，有些痒。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一点点渗进皮肤里。
    他能感觉到她在轻轻发抖。
    “別怕。”
    李阳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我妈那个人你还不了解？雷声大雨点小。”
    丽芙闷闷地“嗯”了一声，但手还是没松。
    厨房的窗户没关严实，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掛在水龙头上的抹布轻轻晃动。
    远处隱约传来海边烧烤摊的吆喝声，混著海浪拍岸的节奏，时断时续。
    李阳就这么抱著她，站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
    水龙头还滴著水，“嗒、嗒”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丽芙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蒙著层水雾，鼻尖有点红。
    “阿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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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著点刚哭过的哑。
    “嗯？”
    “你...要跟她说了？”
    李阳没立刻回答。
    他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眼下的皮肤，那里有点湿。
    “总得说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丽芙的睫毛颤了颤。
    “那...”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揪著他的衣角，
    “需要我要做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做。”
    李阳低头，额头与她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就在这儿，该做什么做什么。”
    丽芙眨了眨眼。
    “阿姨她...”
    丽芙轻声说，
    “其实对我很好。”
    “嗯。”
    李阳笑了，
    “她对谁都好，就是嘴上不饶人。”
    他鬆开她，转身关掉还在滴水的水龙头。
    金属阀门拧紧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吧，上楼。”
    他牵起她的手，
    “早点睡，明天还不知道我妈要出什么么蛾子。”
    丽芙点点头，任由他牵著往厨房外走。
    经过玄关时，她瞥见柜子上郑晓月丟下的公文包。
    黑色的皮面在暗处泛著光，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文件的一角。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李阳回头。
    “没什么。”
    丽芙收回视线。
    李阳走在前面，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能感觉到他手指上薄薄的茧。
    那是打游戏打出来的。
    还有做饭时握锅铲磨出来的。
    站在走廊里，李阳一边推开门，一边隨口问：
    “你先去洗澡？”
    “你先吧。”
    丽芙眨了眨眼，顺手拉上了自己房间的窗帘。
    深蓝色的布料遮住了外面的灯光。
    房间一下子暗了许多，只有床头的小夜灯亮著，投出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李阳耸耸肩，退回房间，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隔著磨砂玻璃门，能看到模糊的人影晃动。
    丽芙抿了抿嘴唇，走进了李阳的房间里。
    在床边坐下，抱著膝盖。
    眼角的余光，能看到从浴室里渗出的微光。
    脑子里乱糟糟的。
    艾达姐...
    会不会说漏嘴？
    阿姨知道真相后，会怎么看她？
    应该不会怪她撒谎吧？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著和姐姐的对话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下午。
    姐姐告诉她，让她找时机带李阳回去看看的那句话。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丽芙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锁了屏，把手机丟到枕头上。
    水声停了。
    李阳擦著头髮走出来，t恤的下摆湿了一块，贴在腰腹上，隱约能看到肌肉的轮廓。
    看到丽芙坐在自己的床上，也没觉得奇怪。
    “想什么呢？”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床垫微微陷下去。
    丽芙转头看他。
    他的头髮还在滴水，水珠顺著脖颈滑进衣领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忽然伸手，用袖子帮他擦了擦下巴上的水渍。
    动作很轻，有点笨拙。
    李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来就行。”
    他接过她手里的毛巾，胡乱在头上搓了几下。
    “你去洗吧，水温调高点，晚上凉。”
    丽芙点点头，起身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打开花洒，雾气升腾。
    她靠在浴室的门上，听著外面李阳走动的声音。
    李阳好像开了空调，嗡嗡的运转声盖住了外面的杂音。
    然后是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有点吵。
    丽芙慢慢脱掉衣服，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孩皮肤很白，浅亚麻色的长髮垂在肩上，冰蓝色的眼睛在浴室灯下显得特別亮。
    她想起郑晓月刚才在厨房说的那句话。
    “別让我等太久...”
    那语气，不像是在对儿子下最后通牒。
    更像是一种...催促。
    一种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的催促。
    丽芙打开花洒，温热的水衝下来，顺著头髮往下淌。
    她闭上眼睛，任由水流过脸颊。
    如果阿姨知道了一切...
    会生气吗？
    会討厌她吗？
    还是会像接纳一个普通女孩那样，接纳她？
    不知道...
    但李阳说“没事”。
    他说“有我在”。
    那就...相信他吧。
    洗完澡出来，屋里很安静。
    丽芙便鬼使神差地掏出钥匙，打开了李阳的房间门。
    李阳已经躺下了。
    背对著她这边，呼吸很均匀。
    丽芙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
    刚躺下，身边的人就动了动。
    “洗完了？”
    李阳的声音带著点睡意，闷闷的。
    “嗯。”
    丽芙往他那边挪了挪，手指碰了碰他的后背。
    他的t恤很薄，能感觉到底下皮肤的温热。
    李阳翻过身，面对著她。
    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很亮。
    “睡不著？”
    他问。
    丽芙诚实地点了点头。
    李阳嘆了口气，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她的脸贴著他胸口，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很有力。
    “別想太多。”
    他的手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在哄小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万一...”
    “没有万一。”
    李阳打断她，
    “我妈不是那种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而且，她早就猜到了。”
    丽芙抬起头。
    “猜到什么？”
    “猜到我们俩有事瞒著她。”
    李阳在黑暗里扯了扯嘴角，
    “你以为她今天问那些话是隨便问问？”
    “她就是等我亲口承认。”
    丽芙愣住了。
    原来阿姨...早就知道了？
    那她之前那些紧张、那些担心...

 第262章：妈，丽芙不是普通交换生

    李阳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轻轻笑了一声。
    “我妈精著呢，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问？”
    “给你留面子唄。”
    李阳捏了捏她的耳朵，
    “也给我留点时间准备。”
    丽芙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
    “你准备了什么？”
    “准备把你供出来啊。”
    李阳的语气很轻鬆，
    “就说我在游戏里拐了个挪威小仙女，还是他们大老板的女儿。”
    “然后她可能会先揍我一顿，再把你家祖宗十八代问个遍。”
    丽芙轻轻捶了他一下。
    “別说这种话。”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阳收紧手臂，
    “你就是你，管你爸是谁。”
    这句话很轻，但落在丽芙心里，却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盪开一圈圈涟漪。
    她安静了很久。
    久到李阳以为她睡著了。
    然后，她忽然开口。
    “阿阳。”
    “嗯？”
    “我有点怕。”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空调的嗡嗡声里。
    李阳的手顿了一下。
    “怕什么？”
    “怕...阿姨会因为这件事，不喜欢我。”
    丽芙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怕她觉得我骗了她。”
    “怕她觉得...我不配...什么的。”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艰难。
    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李阳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低下头，准確地找到她的嘴唇。
    轻轻碰了一下。
    很短暂，像羽毛扫过。
    隨后缓缓开口。
    声音很认真：
    “不论如何，我陪你一起。”
    丽芙的睫毛颤了颤。
    在昏暗的光线里，她能看清他眼睛的轮廓。
    很亮，像盛著星星。
    她忽然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次不是浅尝輒止。
    她学著他的样子，一点点加深这个吻，手指抓著他的肩膀，指尖陷进布料里。
    李阳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客为主。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变得黏稠。
    窗外传来夜班公交车驶过的声音，远远的，像隔著层水。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丽芙的脸颊烫得嚇人，呼吸有点乱。
    李阳的额头抵著她的，轻轻喘著气。
    “不怕了？”
    他问。
    丽芙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
    “还是有点...”
    “但...好些了。”
    李阳笑了，手轻轻顺著她的头髮。
    “那就睡觉。”
    “明天...”
    他顿了顿，
    “明天我跟我妈说。”
    丽芙点了点头，手指还抓著他的衣角。
    “睡吧。”
    李阳拍了拍她的背。
    她闭上眼睛，但很久都没睡著。
    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胸腔有规律地起伏。
    手指还攥著她的，没鬆开。
    窗外的路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李阳是被厨房传来的动静吵醒的。
    他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还有点余温。
    丽芙不在。
    他爬起来，揉著眼睛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厨房里传来说话声。
    是郑晓月的声音。
    “这个土豆要切滚刀块，对，像这样...”
    然后是丽芙的声音，轻轻的：
    “这样？”
    “嗯，不错，有进步。”
    李阳靠在楼梯扶手上，没下去。
    厨房里，郑晓月正站在丽芙身后，手把手教她切土豆。
    丽芙繫著那条浅蓝色的围裙，头髮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她的动作有点僵，但很认真。
    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郑晓月忽然转过头，往楼梯这边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李阳的视线。
    她挑了挑眉，冲他招了招手。
    “醒了？下来帮手。”
    李阳“哦”了一声，走下楼梯。
    经过厨房时，郑晓月忽然开口：
    “丽芙说想学做土豆燉牛腩。”
    她的语气很平常，
    “正好我还挺拿手的，就顺手教教她。”
    李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眼丽芙。
    女孩正低著头切土豆，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但他能看见，她的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好。”
    李阳应了一声，走进厨房。
    郑晓月把菜刀递给他。
    “你来切肉，我教丽芙调火候。”
    她的动作很自然，就像在安排任何一件平常的家务。
    李阳接过刀，看了眼他妈。
    郑晓月没看他，正弯著腰教丽芙怎么看燃气灶的火苗大小。
    “火不能太大，太大了肉会老...”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帮丽芙调了下旋钮。
    蓝色的火苗噗地窜高，又很快缩回去。
    丽芙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声音轻得像羽毛。
    郑晓月“嗯”了一声，直起身。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李阳。
    眼神里没有追问，没有逼迫。
    只有一种...等待。
    一种“我给你机会，但別让我等太久”的等待。
    李阳深吸一口气。
    他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妈。”
    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郑晓月“嗯”了一声。
    丽芙也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看著他，里面有一丝紧张。
    李阳看了她们一眼，然后盯著料理台上的土豆。
    “关於之前你问我的那件事...”
    李阳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有点突兀。
    郑晓月正弯腰教丽芙怎么看火候，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是直起身子，把燃气灶的火调小了一点。
    蓝色的火苗缩成一圈小小的焰心，锅里开始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丽芙握著锅铲的手指收紧了些。
    她低著头，假装在看锅里的土豆，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李阳站在料理台另一边，手里还握著菜刀。
    刀柄被他的手心焐热了，沉甸甸的。
    他张了张嘴，发现刚才鼓起的那点勇气，好像在郑晓月平静的反应里漏掉了一半。
    “妈，关於丽芙的事...”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稳了些。
    郑晓月转过身，靠在身后的料理台上。
    她解下围裙，隨手搭在掛鉤上，然后抱起胳膊，看著李阳。
    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厨房的窗户开著，风吹进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阳光正好照在她侧脸上，能看清眼角细小的纹路。
    “说吧。”
    她开口，语气和平时催他吃饭没什么两样。
    李阳深吸一口气。
    他把菜刀放下，金属刀身碰著木质砧板，发出“篤”的一声轻响。
    “丽芙她...不是普通的交换生。”
    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郑晓月“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她是...”
    李阳顿了顿，视线落在丽芙身上。
    女孩还低著头，握著锅铲的指节有点发白。
    他能看见她后颈一小块皮肤，因为紧张，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是mowi家的千金。”

 第263章：还叫阿姨？

    这句话终於说出来了。
    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锅里燉肉的咕嘟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郑晓月没说话。
    她盯著李阳看了几秒，然后目光转向丽芙。
    女孩终於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安。
    她放下锅铲，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像是想擦掉掌心的汗。
    “阿姨，对不起...”
    她小声开口，声音有点抖，
    “我不是故意要瞒著您的。”
    郑晓月看著她，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她走到丽芙面前，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傻孩子。”
    她说，声音比刚才软了很多，
    “道什么歉啊。”
    丽芙愣住了。
    李阳也愣了一下。
    郑晓月拍了拍丽芙的肩膀，转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
    她小口喝著，目光在厨房里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那条浅蓝色的围裙上。
    “我啊...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开口，语气很平静，
    “艾达对我太关照了，关照得不像话。”
    “还有你爸...”
    她顿了顿，看向李阳，
    “他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你们爷俩一块儿合起伙来瞒著我呢，是吧？”
    李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原来他妈早就察觉到了。
    亏他还小心翼翼藏著掖著，生怕露馅。
    “那你...”
    他有点迟疑地问，
    “你不生气？”
    郑晓月白了他一眼。
    “气什么？气你瞒我？”
    她把水杯放在料理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
    李阳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
    说实话，在坦白之前，他预想过各种可能。
    他妈可能会暴跳如雷，可能会冷著脸盘问，可能会拉著丽芙长谈。
    唯独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平静得像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我说了，我只是不喜欢被蒙在鼓里感觉而已。”
    郑晓月走到丽芙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著，
    “你们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吗？”
    丽芙有点紧张。
    略显僵硬地摇摇头，眼睛眨了眨，睫毛上还掛著点湿意。
    “是你。”
    郑晓月说得很认真，
    “我儿子喜欢的人，是不是真心对他好。”
    “至於她家里是做什么的，有多少钱...”
    她顿了顿，鬆开手，转而揉了揉丽芙的头髮，
    “那都是次要的。”
    丽芙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李阳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还在发抖。
    他用力捏了捏，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妈。”
    李阳开口，声音有点哑，
    “早说嘛...”
    “嚇死我了。”
    郑晓月摆摆手。
    “怎么，怕我不答应？怕我发脾气？”
    她转身走到燃气灶前，掀开锅盖看了眼，
    “呵...”
    “不过这也算是个警告。”
    她拿起汤勺搅了搅锅里的汤，热气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表情，
    “你们俩以后，不许再瞒我任何事。”
    “尤其是你，老儿子。”
    她转头，瞪了李阳一眼，
    “再有下次，我可真揍你了。”
    李阳赶紧点头。
    “不敢了不敢了。”
    郑晓月哼了一声，盖上锅盖。
    “行了，別愣著了。”
    她指了指砧板上的土豆，
    “你继续把肉给我切了，丽芙你来学调味。”
    “汤快好了，肉要提前醃一下。”
    厨房里重新忙碌起来。
    但气氛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像是有块一直压著的石头，忽然被搬开了。
    丽芙走到料理台边，看著郑晓月递过来的调料碗。
    里面有酱油、料酒、一点淀粉，还有几片姜。
    “这个比例是关键。”
    郑晓月一样一样指给她看，
    “酱油不能太多，会咸；料酒去腥；淀粉让肉更嫩。”
    丽芙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她的手指已经不抖了，接过调料碗时，动作很稳。
    李阳在另一边切肉，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边的两个女人。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郑晓月正握著丽芙的手，教她怎么用手腕的力道搅拌。
    女孩学得很专注，浅亚麻色的头髮垂在脸侧，遮住了半边表情。
    但李阳能看见，她紧绷的肩膀，已经慢慢放鬆下来了。
    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低下头，继续切肉，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土豆燉牛腩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著，香气渐渐瀰漫开来。
    混合著洋葱的甜、牛肉的醇，还有香料的微辛。
    是家的味道。
    虽然是从早餐时间开始学的...
    但一来二去，直到午餐时间，这顿饭才做好。
    午餐时，郑晓月尝了一口丽芙调味醃製的牛肉，点了点头。
    “不错，有进步。”
    她夹了一块放进丽芙碗里，
    “下次可以试试加点番茄，酸甜口的，年轻人应该喜欢。”
    丽芙小口吃著，耳朵尖红红的。
    “谢谢阿姨。”
    “还叫阿姨？”
    郑晓月挑了挑眉。
    丽芙愣了一下，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有点迷茫。
    李阳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
    她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涨红。
    “...妈...妈？”
    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郑晓月笑了。
    “慢慢来，不急。”
    她又给李阳夹了筷子菜，
    “吃饭。”
    饭后，郑晓月接了个电话，是艾达打来的，说是下午的工厂参观要推迟到明天。
    她掛了电话，伸了个懒腰。
    “行了，下午没事了。”
    她看了看李阳和丽芙，
    “你们俩自己安排吧，我得去书房整理一下资料。”
    说完，她就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李阳和丽芙。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丽芙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李阳挨著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还紧张？”
    他问。
    丽芙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脸埋进他肩膀。
    “有点...”
    她闷闷地说，
    “感觉像做梦一样。”
    “什么梦？”
    “阿姨...居然没生气。”
    李阳笑了，手轻轻顺著她的头髮。
    “我妈嘛，就这样。”
    他低头，嘴唇贴著她的发顶，
    “她要是真生气，就不是这个態度了。”
    丽芙在他怀里蹭了蹭。
    “她刚才问我的问题...我刚才有点紧张，没有回答。”
    “哪个？”
    “就是...我是不是真心对你好。”
    丽芙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看著他，很认真，
    “我是的。”
    李阳心里一软。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知道。”
    他说，声音很轻。

 第264章：妈妈！妈妈！

    丽芙坐在沙发上，看著郑晓月离开时的背影。
    鼻子微微一颤，隱约还能嗅到一些自己手指间残留著的，那点生薑的辛辣气味。
    李阳挨著她坐下，沙发软软地陷下去一块。
    阳光从落地窗斜著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空气里还飘著一点土豆燉牛腩的香气。
    “嚇到了？”
    李阳侧过头，看她。
    丽芙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点。”
    她的声音很轻。
    李阳伸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一缕头髮別到耳后。
    指尖碰到她的耳廓，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但这个动作並不是因为介意。
    只是...
    有点太敏感了。
    尤其是情绪起伏的时候，那份敏感的感觉，会愈演愈烈。
    而她在李阳身边，总是很容易激动。
    当然，她会儘量用意志去克制一下身体的本能。
    就像...
    那晚一样。
    一想到那件事，丽芙的脸又变红了好多。
    果然，哪怕拼尽全力...
    那种下意识的反应，也克制不了多少就是了。
    “阿阳。”
    丽芙忽然开口，冰蓝色的眼睛看著窗外的梧桐树影。
    “嗯？”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係？”
    她问得有点突然。
    李阳愣了一下。
    “什么关係？男女朋友咯。”
    “不止吧...”
    丽芙转回头，认真地看著他，
    “我是说...在家里的关係。”
    “阿姨让我改口叫妈妈了。”
    她顿了顿，耳尖又开始泛红，
    “但是...我们还没结婚。”
    李阳笑了。
    “那你想叫什么？”
    “不知道...”
    丽芙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
    “在挪威，结婚前不会叫对方父母那么亲近的称呼。”
    “但阿姨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想我这样叫她。”
    李阳伸手，握住她绞衣角的手指。
    她的手还是凉的，指尖有点抖。
    “那就叫。”
    他说，声音很轻鬆，
    “我妈就吃这套，你一叫她妈妈，她能乐半天。”
    丽芙抬起头。
    “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
    李阳捏了捏她的手，
    “反正迟早都要叫的。”
    这句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梧桐树叶沙沙响，像是风在偷笑。
    丽芙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她把手从李阳掌心抽出来，低头假装整理沙发垫。
    “我...我去看看汤...”
    她起身要往厨房走。
    李阳一把拉住她。
    “汤我妈看著呢，你急什么。”
    他用力一拽，丽芙没站稳，直接跌坐回沙发上。
    正好坐在他旁边，肩膀挨著肩膀。
    “跑什么啊，说错了吗？”
    李阳侧头看她，笑得很欠。
    丽芙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她伸手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你別乱说...”
    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哪有乱说。”
    李阳乾脆把胳膊搭在她肩膀上，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反正已经叫了，这不明摆著的事儿嘛。”
    丽芙把脸埋进手心里。
    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但过了几秒，她忽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那...我以后一直这样称呼她？”
    李阳轻轻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嗯。”
    他说，
    “只要你想。”
    丽芙没说话，但靠在他肩膀上的力度重了一点。
    两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阳光慢慢西移。
    客厅的掛钟滴答响，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很安静，但不闷。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郑晓月从书房出来了。
    她换了身家居服，头髮隨便扎了个低马尾，手里拿著平板电脑。
    看到客厅里腻在一起的两个人，挑了挑眉。
    “哟，还没腻够呢？”
    丽芙像受惊的小兔子，一下子从李阳肩膀上弹起来。
    “妈...妈妈...”
    她小声叫了一句，声音抖得厉害。
    郑晓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从惊讶，到错愕，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
    “哎。”
    她应得很响，声音有点发颤，
    “芙芙再叫一声。”
    丽芙的耳朵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但她还是抬起头，认真地，又叫了一遍：
    “妈妈。”
    郑晓月快步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伸手捧起她的脸，仔细看著。
    眼眶有点红。
    “好孩子。”
    她拍了拍丽芙的脸颊，
    “真是太可爱了。”
    丽芙用力点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
    李阳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悄悄握住了丽芙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但反手，紧紧握住了他。
    郑晓月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恢復了平时的干练。
    “行了，別腻歪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平板，
    “艾达跟我通了个电话，明天下午去看工厂。”
    “你们俩...有什么安排没？”
    李阳看了眼丽芙。
    女孩还红著眼眶，但已经平静下来了。
    “我们...”
    他想了想，
    “可能下午去趟商场？”
    “去商场干嘛？”
    “给丽芙买几件衣服。”
    李阳说，
    “她带来的衣服不多，换季了得添点。”
    郑晓月“哦”了一声，目光在丽芙身上转了转。
    女孩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
    很乾净，但確实有点素。
    虽然现在天气还是很热...
    但的確，早就立秋了。
    天气会越来越冷的。
    “说得也是。”
    她点点头，
    “正好我下午没事，跟你们一起去。”
    丽芙愣了一下。
    “阿...您也要去吗？”
    “怎么，嫌我碍事？”
    郑晓月挑眉。
    “没有没有！”
    丽芙赶紧摆手，
    “我很荣幸！”
    郑晓月笑了。
    “好啦，逗你玩的。”
    她揉了揉丽芙的头髮，
    “你们年轻人自己逛，我下午还得整理资料。”
    “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李阳，
    “別光给丽芙买，你自己也添点。”
    “妈，我衣服够穿。”
    “够穿什么够穿，你那些t恤都洗褪色了。”
    郑晓月摆摆手，转身往厨房走，
    “晚上我做饭，你们出去逛吧。”
    “別太晚回来。”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丽芙看著郑晓月的背影，手指还攥著李阳的手。
    “我的確...很荣幸。”
    她小声说著。
    “嗯。”
    李阳点头，
    “所以，你以后別怕她。”
    丽芙嗯了一声。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才收拾出门。
    下午的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阳牵著丽芙的手，慢悠悠地往公交站走。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车，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厢里人不多，空调开得很足。
    丽芙靠在窗边，看著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
    梧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闪著光，像一片片绿色的星星。
    车晃了一下，丽芙没坐稳，整个人往李阳那边倒。
    李阳顺手揽住她的腰，手心隔著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她腰上软乎乎的肉。
    她赶紧坐直，伸手扒著前面的座椅靠背，耳朵尖红了一片。
    李阳在旁边憋笑，被她狠狠掐了一把胳膊。
    疼得他嘶地抽了口冷气，不敢再闹。
    车开到下一站，上来一群背著书包的中学生，嘰嘰喳喳挤在车厢中间。
    其中有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抬头往后面看了一眼，忽然眼睛一亮，挥著手喊了起来。
    “唉？李阳哥！”

 第265章：圆滚滚的，可爱

    李阳抬头看过去，才认出来是楼下王阿姨家的女儿。
    今年刚上初三，之前上高中的时候，平时上下学总碰见。
    他刚想应声，女孩已经挤了过来。
    目光落在旁边的丽芙身上，眨了眨眼。
    “这是...嫂子？”
    丽芙脸瞬间涨红，攥著书包带的手指都紧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女孩已经自来熟地点头，笑得一脸八卦。
    “我就说我妈上次看见你带姐姐回家，肯定是对象，我哥还死不承认。”
    李阳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
    “作业写完了？就知道八卦。”
    “早写完了！我们今天提前放学，去买奶茶呢。”
    女孩吐了吐舌头，又看向丽芙，眼睛亮得像灯泡，
    “嫂子好，你叫我彤彤就行。”
    丽芙张了张嘴，想解释不是嫂子，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只能红著脸点头，小声说了句你好。
    王晓彤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转头冲李阳挤眉弄眼。
    “哥你可以啊，嫂子长得也太好看了，比我们学校那些网红学姐都好看。”
    李阳还没来得及说话，车又报站了。
    王晓彤挥了挥手，拽著身边的同学就往下跑，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
    “我回去跟我妈说啊！让她下次包饺子给你们送点！”
    车门关上，车重新开动。
    丽芙整个人还僵在座位上，脸烫得嚇人。
    “她...她怎么乱喊啊。”
    她小声抱怨，伸手捂住脸。
    “小孩子嘛，口无遮拦的。”
    李阳笑得肩膀都在抖，伸手扯了扯她的胳膊，“再说，她也没喊错啊。”
    丽芙抬头瞪他，冰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被欺负了的小猫。
    “你还说。”
    “好好好，我不说。”
    李阳举手投降，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递过去，
    “吃个糖，消消气。”
    丽芙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薄荷的凉意在嘴里散开，才压下去脸上的热度。
    车继续往前开，过了两站就到了商场门口。
    下车的时候，太阳还挺大，晒得人皮肤发烫。
    李阳牵著她的手往商场里走，路边有卖冰粉的小推车，他停下来买了两碗，加了满满的芋圆和糍粑。
    丽芙捧著冰粉，用小勺子舀著吃，红糖的甜味混著冰粉的滑嫩，吃得她眼睛都弯了起来。
    进了商场，空调风一吹，凉丝丝的，舒服得很。
    李阳本来想直接去三楼的女装区，结果刚走到扶梯口，就被人拍了下肩膀。
    他回头一看，吕睿和黄依依正站在后面，手里拎著好几个购物袋，看起来也是来逛商场的。
    “哟，这么巧？”
    吕睿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牵著的手上扫了一圈，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这是带家属买新衣服呢？”
    黄依依也凑了过来，盯著丽芙看了两秒，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几天不见，丽芙怎么越来越白了？你俩在家是不是偷偷吃什么好东西了？”
    丽芙被她戳得有点痒，往后缩了缩，躲到李阳身后，只露出个脑袋，小声打了个招呼。
    “我们来买换季的衣服。”
    李阳解释了一句，看向吕睿手里的袋子，“你俩这是买什么了？这么多。”
    “別提了，老胡下周生日，我们出来给他挑礼物。”
    吕睿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这货说想要个新款的手绘板，胖子说他来画设计图，我们就先过来看看型號。”
    黄依依在旁边补了句，
    “对了，他生日那天订了个轰趴馆，好多人都去，你们俩也得来啊。”
    李阳愣了一下。
    他还真忘了老胡生日这回事。
    “行啊，到时候我们肯定去。”
    他点头答应，转头看了眼丽芙，她正好奇地看著黄依依手里的玩偶掛件，眼睛亮晶晶的。
    黄依依注意到她的目光，顺手把掛件递了过去。
    “喜欢啊？送给你。刚才抓娃娃抓的，我家里一堆。”
    那是个白色的小海豹掛件，圆滚滚的，软乎乎的，看起来特別可爱。
    丽芙接过来，捏了捏，转头看向李阳，像在徵求他的意见。
    “拿著吧，跟你还挺像的。”
    李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吕睿在旁边看得直撇嘴，扯了扯黄依依的胳膊。
    “行了，別当电灯泡了，我们还得去买別的呢。”
    他冲李阳挤了挤眼，
    “记得啊，下周六晚上六点，轰趴馆地址我发你微信。”
    说完就拽著黄依依走了，走出去老远还能听见黄依依喊著让丽芙有空去音乐社玩。
    等人走了，丽芙还在捏手里的小海豹，翻来覆去地看，喜欢得不行。
    “喜欢海豹？”
    李阳问。
    她点头，把掛件掛在自己的书包拉链上，晃了晃，小海豹跟著晃来晃去，特別萌。
    隨后，小声开口：
    “圆滚滚的，特別可爱。”
    李阳哦了一声，记在了心里。
    两人坐上扶梯往三楼走，扶梯刚到二楼，丽芙忽然扯了扯他的胳膊。
    她指著二楼拐角的一家店，眼睛亮得很。
    李阳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家开在扶梯旁的手作店，玻璃门上贴著好多卡通贴纸，橱窗里摆著各种手工做的小摆件，还有串好的手炼项炼。
    “想进去看看？”
    丽芙赶紧点头，刚才还蔫蔫的，现在脚步都快了不少，拽著他就往那边走。
    店里开著暖黄色的灯，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柜檯后面坐著个穿洛丽塔的小姑娘，抬头冲他们笑了笑，说可以隨便看，想自己动手做也有材料。
    丽芙趴在玻璃柜檯上，盯著里面摆的那些串珠看，手指轻轻点著玻璃，点到一款浅蓝色的珠子时，顿了顿。
    那珠子是磨砂的，顏色跟她眼睛差不多，里面还混著细闪，在灯光下一晃，像盛了碎钻。
    “喜欢这个？”
    李阳凑过去，伸手敲了敲玻璃，让店员把那串珠子拿出来。
    珠子凉丝丝的，放在手心里大小刚好，旁边还摆著同色系的小掛坠，一个是游戏里的ak模型，一个是小海豹。
    丽芙眼睛一下就黏在那小海豹上了，伸手戳了戳，软乎乎的硅胶材质，捏一下还会弹回来。
    “这个可以串在手炼上吗？”
    她抬头问店员，声音轻轻的。
    “当然可以呀，你们要是想自己做的话，我可以教你们，材料都在那边的架子上，隨便挑。”
    店员姑娘笑著指了指旁边的操作台，上面摆著各色的珠子和线，还有小钳子剪刀之类的工具。
    丽芙转头看李阳，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问他好不好。
    “行啊，做两条唄，正好我们一人一条。”
    李阳拉著她在操作台旁坐下，店员给他们拿了两个小筐，让他们自己挑材料。

 第266章：会不会有点暴露

    丽芙挑得认真，翻来覆去地对比珠子的顏色，时不时还拿起珠子在李阳手腕上比一下，皱著眉思考半天，才把珠子放进筐里。
    李阳就没那么讲究了，隨便抓了一把黑色的珠子，又拿了个跟她同款的小海豹掛坠，往筐里一扔，就撑著下巴看她挑。
    她今天扎了个低马尾，低头的时候，几缕碎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她时不时要抬手把头髮別到耳后，露出红通通的耳尖。
    指尖捏著珠子的样子特別专注，连眼睫都垂著，像蝴蝶的翅膀。
    李阳看了会儿，手有点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丽芙被他捏得一愣，抬起头看他，嘴里还叼著一根弹力绳，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藏了坚果的松鼠。
    “別闹，我串珠子呢。”
    她把绳子拿下来，伸手拍了他的胳膊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
    “好好好，我不闹。”
    李阳举手投降，低头拿起珠子自己串，刚串了没两颗，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还有个熟悉的声音。
    “老板，我之前订的髮簪做好了吗？”
    李阳抬头一看，苏清瑶站在门口，穿著一身淡蓝色的汉服，头髮挽了个简单的髮髻，手里还拎著个帆布包，看见他和丽芙，也愣了一下。
    “李阳？丽芙？你们也来这儿？”
    她有点惊讶地走过来，目光落在两人摆在桌上的串珠材料上，笑了笑，
    “你们也来做手工？”
    丽芙抬头跟她打了个招呼，有点靦腆地点头。
    “我们来买衣服，路过就进来看看。”
    李阳解释了一句，顺手把自己串了一半的手炼往旁边挪了挪。
    苏清瑶哦了一声，没多问，接过店员递过来的髮簪，打开盒子看了看，是支玉兰花样式的木簪，纹路雕得特別精细。
    “真好看。”
    丽芙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亮。
    “你喜欢？我上次在他们家订的，这家店老板雕木头很厉害。”
    苏清瑶笑著把盒子合上，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聊。”
    她说完就挥挥手走了，出门的时候还顺手带上了门。
    丽芙看著她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李阳，手里捏著那颗浅蓝色的珠子，没说话。
    “怎么了？”
    李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丽芙摇摇头，把珠子穿进绳里。
    李阳没在意，低头继续串自己的珠子。
    串到最后，打了个结，抬手往手腕上一戴，黑色的珠子配著白色的小海豹，反差还挺大。
    隨后，又接起另一串。
    把最后一颗珠子穿进去，也打了个结，伸手递给李阳。
    第二串，是浅蓝色的珠子。
    中间隔了几颗透明的碎钻珠，坠著那个ak模型的小掛坠，大小刚好適合李阳的手腕。
    “给我的？”
    李阳愣了一下。
    “嗯。”
    丽芙点点头，把自己的手伸出来，她手腕上戴著同款的浅蓝色珠子，坠著小海豹，跟他的凑在一起，刚好凑成一对。
    “你戴这个，我戴那个，这样別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起的。”
    她声音小小的，说完就低下头，耳尖又红了。
    李阳心里一暖，把手伸过去让她帮自己戴上，绳子的长度刚好，不松不紧，抬抬手，小ak还会晃来晃去。
    他伸手拽了拽自己手腕上的链子，又拽了拽她的，两个掛坠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声响。
    “不错，挺好看的。”
    付了钱走出手作店，丽芙还时不时抬手看自己手腕上的小海豹，嘴角翘得老高。
    两人继续往三楼走，刚上到三楼，丽芙又停住了脚步，盯著旁边一家店的橱窗看。
    橱窗里摆著个模特，身上穿了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著细碎的蓝色小花，领口还有个小小的蝴蝶结，看起来特別仙。
    “喜欢这条裙子？”
    李阳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丽芙点点头，又摇摇头，
    “很好看，但是会不会有点暴露？”
    那裙子是吊带款的，后背还有点鏤空。
    她平时在外，基本不会穿这种款式。
    只有在家里...
    甚至只有在李阳面前，才会穿那种衣服...
    “试试唄，又不花钱。”
    李阳推著她往店里走，导购员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问清楚尺码，就把裙子拿给了丽芙，还指了指试衣间的方向。
    丽芙抱著裙子进了试衣间，李阳就靠在外面的墙上等。
    隨手翻了翻旁边掛著的衣服，挑了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等下她穿裙子出来刚好可以搭。
    等了大概五分钟，试衣间的门咔噠一声开了。
    李阳抬头看过去，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在地上。
    丽芙站在试衣间门口，有点拘谨地拽著裙摆。
    白色的裙子衬得她皮肤更白，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
    露出纤细的小腿，后背的鏤空刚好露出一小片腰，腰线收得特別好，显得整个人又高又瘦。
    她头髮还有点乱，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站在那儿都不敢动，抬头看了李阳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是不是...不好看？”
    李阳没说话，走过去，把手里的针织开衫搭在她肩膀上，遮住了露出来的肩膀和后背。
    伸手帮她把开衫的扣子扣了两颗，刚好到胸口的位置。
    “好看。”
    他声音有点哑，低头看著她，
    “特別好看。”
    丽芙的脸更红了，伸手拽了拽开衫的衣角，小声说：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李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转头对导购说，
    “那就这件，还有这件开衫，一起包起来。”
    导购员笑著答应，拿著衣服去收银台结帐。
    丽芙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
    “我来付吧？”
    “不用，又没多贵，你穿著好看就值。”
    李阳捏了捏她的脸，
    “去换回来吧，我们再看看別的。”
    丽芙哦了一声，抱著衣服进了试衣间。
    换衣服的时候，还忍不住摸了摸裙子的布料，软乎乎的，特別舒服。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李阳已经结完帐了。
    手里拎著两个袋子，看见她出来，递了杯冰奶茶给她，是她最喜欢的芋泥啵啵味，还加了双倍芋泥。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丽芙接过奶茶，吸了一大口，甜丝丝的芋泥在嘴里化开，好喝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刚才你换衣服的时候，旁边就是奶茶店。”
    李阳伸手拎过她的包，掛在自己胳膊上，
    “走，再看看有没有別的喜欢的，我妈不是说让你多买几件吗。”
    两人在女装区逛了一下午，手里的袋子越来越多。
    大多都是丽芙的衣服，还有两件李阳的t恤。
    逛到快五点的时候，李阳的手机响了，是郑晓月打来的，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饭已经快做好了。
    “马上就回去了，刚准备下楼。”
    李阳掛了电话，拎著袋子牵著丽芙往扶梯走。
    刚走到扶梯口，就看见旁边的运动专柜里，摆著个不错的滑鼠。
    说起来...
    自己那个陈年老滑鼠，也该换新了啊。
    不过不急...
    他的脚步只是稍稍顿了一下，便重新迈开腿，带著丽芙往前走去。
    只是...
    这零点几秒的一顿，当然逃不过丽芙的眼睛。

 第267章：我也想给你买

    丽芙拽了拽李阳的袖子，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饮品店。
    “我想弄点冰可乐喝，可以吗？”
    李阳点点头答应下来，把手里的袋子往脚边放了放。
    “行，你在这儿等著，我去买。”
    他转身往饮品店走，没注意到身后丽芙的脚步立刻转了方向，快步溜进了刚才的运动专柜。
    导购员看见她进来，笑著迎上来。
    “小姐想看点什么？”
    “刚才那款摆在外边的滑鼠，就是有线的那款，黑色的。”
    丽芙喘了口气，手指指向橱窗的方向，心臟跳得有点快，生怕李阳突然回来撞见。
    导购员很快把滑鼠拿了过来，包装还没拆，崭新的盒子上印著產品標识。
    “真有眼光！”
    “这款是今年的新款，传感器精度特別高，很多打游戏的年轻人都喜欢买。”
    丽芙点点头，没多问价格。
    直接扫了码付钱，把盒子塞进自己的斜挎包里，拉拉链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其实仔细想想，从认识到现在，好像一直都是李阳在照顾她。
    下雨时给她撑伞，半夜饿了给她煮麵，她怕生的时候永远站在她前面挡著，连出来逛街，所有沉的袋子全在他手里提著。
    之前说好要给他买的车，因为定製的缘故，还要等两个多月才能运到国內。
    现在好不容易撞见他喜欢的东西，哪有错过的道理。
    她刚把包拉好，就看见李阳举著两杯可乐走了过来，杯壁上凝著细密的水珠。
    “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丟了。”
    李阳把加了青柠的那杯递给他，另一只手自然地把地上的袋子重新拎起来。
    “隨便逛了逛。”
    丽芙接过可乐，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凉得她缩了缩手，没敢抬头看李阳的眼睛，怕自己露馅。
    李阳没多想，牵著她的手往电梯走。
    傍晚的风从商场门口吹进来，带著点秋天特有的凉意，吹得丽芙额前的碎发晃来晃去。
    公交车上没什么人，两人还是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丽芙靠在椅背上，时不时偷偷摸一下挎包里的滑鼠盒子，硬邦邦的稜角隔著布料硌著她的手心，心里莫名有点发甜。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行道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到家的时候，楼道里飘著一股糖醋排骨的香味，正是郑晓月最拿手的菜。
    李阳掏钥匙开了门，刚换完鞋，郑晓月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著洗洁精的泡沫。
    “可算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
    丽芙乖乖应了一声，把挎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跟著李阳去洗手间洗手。
    水龙头流出的水带著点温热，李阳挤了洗手液，揉出满手的泡沫，故意往丽芙手背上抹了点。
    丽芙瞪了他一眼，伸手往他脸上甩水珠，甩得他满脸都是。
    两人闹了半天，直到郑晓月在外面喊了一声，才赶紧擦乾手出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盘刚蒸好的螃蟹，红通通的冒著热气。
    郑晓月给丽芙夹了块排骨，放在她碗里。
    “快尝尝，我今天特意燉的，燉了一个多小时，骨头都酥了。”
    “谢谢...妈。”
    丽芙小声说了一句。
    拿起筷子咬了一口，甜咸適中，肉嫩得一抿就化。
    “好吃吧？”
    郑晓月笑著点点头，给自己盛了碗汤，慢悠悠开口，
    “对了，我刚才跟艾达通了下电话，聊了聊工厂的事。”
    丽芙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她。
    “mowi想在国內建个深加工的厂子，选址要求挺高的。”
    “首先得靠海，水质要好，周围还不能有重污染企业。”
    “还有那些加工设备，全是进口的，精密度高得很，运输安装都得专门的团队来做。”
    郑晓月喝了口汤，继续说，
    “我跟她商量著，打算先去城东那边看看地块，那边港口多，冷链运输也方便。”
    “嗯，那边確实合適。”
    丽芙点点头，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
    “姐姐之前也提过，说青城以北的海域水质不错，养出来的三文鱼品质比南方的还要好一些，而且这边市政给的扶持政策也不错。”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郑晓月给她又夹了块螃蟹，
    “明天有空的话，带你一起过去看看？”
    “你对厂子的標准比我熟，也算是mowi的自己人了，到时候也好帮著把把关。”
    丽芙一懵：
    “我...我吗？”
    居然...
    突然找上了自己...
    真是有些意外。
    但犹豫片刻后，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李阳坐在旁边扒饭，时不时给丽芙剥个螃蟹，蟹黄都挑出来放在她碗里。
    郑晓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翘了起来。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桌上的菜吃了大半，丽芙撑得有点直不起腰，靠在椅子上揉肚子。
    “对了，你们下午买的衣服呢？拿过来我看看。”
    郑晓月收拾碗筷的时候，忽然想起这件事，擦了擦手看向两人。
    “在这儿呢。”
    李阳把放在沙发上的购物袋拎过来，一件一件往外掏。
    白色的连衣裙，浅蓝色的针织开衫，还有两件厚一点的卫衣，都是素净的顏色，很衬丽芙的肤色。
    郑晓月拿起那件连衣裙比了比，点头笑。
    “眼光不错，这裙子穿著肯定好看。”
    丽芙脸有点红，伸手拽了拽李阳的袖子。
    “帮我拿到房间里去吧，我有点累，想换件舒服的衣服。”
    李阳哦了一声，拎著袋子跟著她往屋里走。
    结果刚进房间，丽芙就把房门反锁了。
    从挎包里掏出那个还没拆封的滑鼠盒子，递到李阳面前。
    “这个是...给你的。”
    李阳愣了一下，接过盒子看了看，是他刚才在专柜看了好久的那款。
    倒不是捨不得买...
    只是感觉有点没太必要，什么的。
    “你刚才偷偷跑去买的？”
    “嗯。”
    丽芙点点头，指尖抠著衣角，
    “我看你刚才盯著它看了好久...”
    “所以，就当是礼物吧。”
    李阳没说话，把盒子放在桌子上，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身上还带著点糖醋排骨的香味，头髮蹭得他下巴有点痒。
    “怎么这么好啊。”
    他的声音闷闷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丽芙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能听见他胸腔里心臟跳得有点快。
    “毕竟平时都是你在付出嘛，我也想给你买。”

 第268章：芙芙明天一起吧

    李阳的下巴，就这样轻轻搁在丽芙的发顶。
    她头髮洗髮水的味道混著一点淡淡的花香，钻进他的鼻腔。
    他收紧了胳膊，把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丽芙的脸颊贴著他的胸口，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平稳有力。
    “倒也不用这么破费，你也给我奉献过好多东西了吧？”
    李阳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著点笑意，
    “不说別的，哪怕只有你...”
    “那不一样。”
    丽芙就猜到她会这么说。
    所以轻轻开口，闷闷地打断了他。
    手指也无意识地揪著他t恤下摆的布料，
    “那些...都不值钱。”
    “谁说礼物非得看值多少钱了？”
    李阳稍稍鬆开她，低头去看她的脸，
    “只要是与你相关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丽芙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还蒙著一层水汽，被房间顶灯照得亮晶晶的。
    她盯著李阳看了几秒，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动作太快，像只偷吃成功的小鸟，一碰就退开。
    李阳愣住，摸了摸被亲到的地方，皮肤上还残留著一点湿润的触感。
    “你...”
    “快去试试吧...”
    丽芙红著脸，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的新滑鼠。”
    李阳看著她通红的耳尖。
    心里那点因为收到贵重礼物的彆扭感，瞬间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没再推辞。
    “行，那我就收下了。”
    他拿起桌上的滑鼠盒，拆开看了看。
    黑色的滑鼠躺在塑料托架里。
    造型很有科技感，侧边还有三个自定义按键。
    丽芙凑过来，好奇地看著。
    “感觉如何？”
    她问，有点紧张。
    “我很喜欢。”
    李阳点头，把滑鼠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刚好，
    “手感也不错。”
    他把滑鼠放回盒子里，暂时不打算换上。
    旧的还能用，新的留著，等哪天旧的真坏了再换也不迟。
    丽芙看著他把盒子收进书桌抽屉，这才鬆了口气。
    “那...我们出去？”
    她说，
    “妈妈还在外面。”
    李阳“嗯”了一声，牵起她的手。
    打开房门，客厅里没人。
    厨房传来水流声，郑晓月在里面洗碗。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低，正在放一档美食纪录片。
    丽芙靠在沙发垫上，抱著个抱枕，眼睛盯著电视，但有点走神。
    李阳挨著她坐，手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
    厨房的水流声停了，郑晓月擦著手走出来，看见沙发上的两人，挑了挑眉。
    “哟，聊完了？”
    丽芙的脸又红了，把脸埋进抱枕里。
    李阳咳了一声：
    “妈，明天去工厂，我们几点出发？”
    郑晓月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
    “艾达说下午两点，在厂门口碰头。”
    她看了眼丽芙，
    “芙芙，你明天穿舒服点的鞋，厂区挺大的，得走不少路。”
    丽芙从抱枕后抬起头，点点头。
    “我知道的，阿姨。”
    “阿姨？”
    郑晓月故意板起脸。
    丽芙愣了一下，小声改口：
    “啊...不，妈...”
    郑晓月这才笑了。
    “这就对了。”
    她拿起茶几上的平板，划拉著屏幕，
    “艾达发了些资料过来，是厂区的平面图和设备清单。”
    “芙芙你看看，明天参观的时候，有什么问题直接提。”
    她把平板递过去。
    丽芙接过来，认真地看著屏幕上的图纸和列表。
    李阳凑过去一起看。
    平面图画得很详细，养殖区、加工区、冷链仓库、办公楼，分布得井井有条。
    设备清单列了一长串，都是些他看不懂的专业名词。
    丽芙看得专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偶尔皱皱眉。
    “这个净水系统的標准，好像比我们那边用的还要高一点。”
    她指著屏幕上的一个数据，
    “华夏这边，对水质的要求更严格吗？”
    郑晓月点点头。
    “对外企，环保政策卡得比较严。”
    “特別是近海养殖，排污水质必须达標。”
    她顿了顿，接著开口，
    “艾达那边也考虑到了这点，所以选设备的时候特意提高了標准。”
    丽芙“哦”了一声，继续往下看。
    李阳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看著丽芙认真的侧脸，又觉得挺有意思。
    她平时在家的时候，总是带著点慵懒和害羞。
    可一涉及专业领域，那种专注和严谨，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吧。
    mowi公司的二小姐，挪威长大的专业人才。
    而不是他家里那个会脸红...会撒娇...
    会偷偷给他买滑鼠的女孩。
    李阳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丽芙拿著平板的手指。
    丽芙抬头看他，眼神里带著询问。
    “没事。”
    李阳笑笑，
    “就是觉得，你这样挺好看的。”
    丽芙的脸又红了，低头假装继续看资料，但嘴角翘了起来。
    郑晓月看著两人的小动作，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电视里的纪录片正放到製作鱼子酱的环节，镜头特写饱满的鱼子，一颗颗晶莹剔透。
    “话说，你腻不腻啊？”
    郑晓月忽然问，
    “晚上排骨吃多了，要不要喝点酸奶啥的？”
    丽芙摇摇头。
    “没事的。”
    李阳也摇头。
    “那行，你们看会儿资料，我去洗澡了。”
    郑晓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明天下午出门前，芙芙你把资料再过一遍，有备无患。”
    她上楼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
    丽芙把平板放在腿上，往后靠进沙发里，轻轻吐了口气。
    “紧张吗？”
    李阳问。
    “有点。”
    丽芙承认，
    “毕竟...明天要见很多人吧。”
    李阳想了想：
    “应该不多。”
    “就厂区负责人，可能还有几个工程师。”
    丽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平板边缘：
    “可是...”
    “我说中文还是英文啊。”
    “中文唄。”
    李阳说，
    “反正你现在的中文说得挺好，正常交流肯定是没问题了。”
    “要是实在遇到听不懂的专业词，再换英文解释。”
    “反正我妈是翻译...”
    丽芙点点头，但看起来还是有点不安。
    李阳伸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头髮別到耳后。
    “別怕。”
    他轻声说，
    “大不了，明天我全程跟著你。”

 第269章：算了，明天再说

    丽芙有点意外，下意识转头看他。
    冰蓝色的眼睛在电视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你不是...要去上课吗？”
    她问。
    但李阳却回答得理所当然：
    “下午的课可以请假嘛。”
    “相比之下，还是陪你一起更重要些。”
    丽芙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头靠在了他肩膀上。
    “谢谢你，阿阳。”
    李阳咧嘴一笑，轻轻伸手揽住她的肩：
    “谢什么。”
    “你是我女朋友，我不陪你陪谁。”
    两人就这么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谁也没再说话。
    纪录片一集接一集地放，从鱼子酱到鹅肝，再到奶酪和火腿。
    丽芙看著看著，眼皮开始打架。
    她今天起得早，上午学做菜，下午逛街，晚上又吃了大餐，確实累了。
    李阳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大，侧头一看，女孩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
    睡著了。
    他轻手轻脚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关掉。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李阳低头，看著丽芙的睡顏。
    她睫毛很长，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
    睡著的时候，那种平时刻意维持的冷淡气质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柔软和安静。
    李阳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调低屏幕亮度，单手刷著朋友圈。
    吕睿发了条动態，是和黄依依的合照，背景是商场里的抓娃娃机，配文——
    【@黄依依 你就非要抓那个b海豹，花了老子五十个幣，就抓上来一个。】
    照片角落里，黄依依怀里抱著好几个毛绒玩偶，笑得意气风发。
    动態下面，还有黄依依本人发出来的激情回懟——
    【不是哥们儿，五十个幣里面你起码浪费了四十个吧，最后还是我抓上来的，这不归我？飞舞！杂鱼！】
    李阳点了个赞，继续往下刷。
    胖子发了张游戏截图，抽卡出货，金光闪闪，配文——
    【太神圣了！】
    老胡则转发了一条足球比赛的新闻，评论区一片哀嚎。
    李阳一边刷手机，一边注意著丽芙的呼吸。
    很平稳，睡得很沉。
    他放下手机，也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想明天的事。
    工厂参观，丽芙作为mowi的人出席，郑晓月陪同。
    其实没他什么事儿。
    但他就是想去。
    想陪著她，哪怕只是站在旁边，什么都不做。
    这种心情，以前从来没有过。
    以前他一个人，上课，打游戏，和兄弟们瞎混，觉得日子挺自在。
    现在多了一个人，生活好像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多了牵掛，多了期待，也多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但这种感觉，不赖。
    李阳嘴角弯了弯。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那边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郑晓月洗完澡下来，看见沙发上睡著的两个人，脚步顿了顿。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然后从臥室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丽芙身上。
    做完这些，她才压低声音对李阳说：
    “別在这儿睡，会著凉。”
    李阳睁开眼，点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把丽芙的头从肩膀上移开，让她靠在沙发垫上。
    然后蹲下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著她的背，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丽芙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郑晓月看著儿子抱著女孩往臥室走，眼里露出笑意。
    她转身去了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李阳把丽芙放在床上，替她脱掉鞋袜，盖好被子。
    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丽芙睡得很熟，只是在他抽回手的时候，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李阳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关上灯，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客厅里，郑晓月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睡了？”
    她问。
    “嗯。”
    李阳在她旁边坐下，拿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
    “明天你也去？”
    郑晓月抬眼看他。
    “去唄？不能带我？”
    李阳坦白。
    郑晓月耸耸肩，没反对。
    “正好，你爸不在家，要是有什么跑腿的活儿，总得有个人干。”
    她说著，把手机屏幕转向李阳，
    “艾达刚发的消息，说明天除了厂区负责人，还有个从总部来的人要一起参观。”
    李阳看了一眼屏幕。
    消息是英文的，大意是总部派了个技术顾问过来，专门负责国內这个深加工项目的技术对接。
    “总部来的人？”
    李阳问，
    “也是挪威人？”
    郑晓月收起手机，点了点头：
    “应该是。”
    “不过艾达没说具体是谁。”
    隨后她站起身来，往楼梯那边走去。
    “行了，你也早点睡吧。”
    “明天下午一点半出门，別迟到。”
    李阳应了一声，坐在原地没动。
    客厅的掛钟滴答走著，指向晚上十点。
    他喝完杯子里的水，起身去厨房洗了杯子。
    经过丽芙臥室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里面很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他笑了笑，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新滑鼠。
    黑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著哑光的质感。
    李阳把旧滑鼠换下来，插上新的。
    电脑屏幕亮起，滑鼠指针流畅地移动。
    手感確实好很多。
    他靠在椅背上，转了转手腕。
    忽然想起丽芙送他滑鼠时，那小心翼翼又认真无比的表情。
    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条消息。
    但想到她已经睡了，又放下了。
    算了，明天再说。
    李阳关掉电脑，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明天，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丽芙见到总部来的人，会紧张吗？
    那些专业的问题，她能应付自如吧？
    还有那个技术顾问...
    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著想著，困意终於涌上来。
    李阳闭上眼睛，沉入了睡眠。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夜色温柔，笼罩著这座安静的小楼。
    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一切都很平静。

 第270章：太紧了

    时间一转，来到次日清早。
    郑晓月起床之后，飞快地收拾完自己后，便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玄关的门被她带得“哐当”一声。
    紧接著，是高跟鞋敲在楼梯上清脆又急促的“噠噠”声，一路远去。
    留下了餐桌前一脸懵逼的二人。
    客厅里，李阳和丽芙对视一眼。
    女孩手里还捧著半杯温牛奶，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点刚睡醒的懵懂，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了两下。
    “妈妈她...”
    丽芙小声说，
    “好像总是这么有活力。”
    李阳笑著把最后一口煎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
    “谁说不是呢。”
    “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是这个状態。”
    他拿起餐桌上的车钥匙在手里转了转，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看，她留下的。”
    丽芙放下杯子，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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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车钥匙，还挺眼熟的。
    是郑晓月的车子。
    当初她被李阳撞进医院的时候，郑晓月就是用这辆车送的自己...
    后面她和李阳出门时，也经常开它。
    不管怎样，这辆车子对他们二人来说，的確蕴含著不少难忘的回忆。
    “她让咱们下午一点半左右出门，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李阳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才早上八点出头，
    “所以咱们上午这段时间，有什么活动吗？”
    丽芙捏著钥匙，低头想了想。
    “我想...再看看那些资料。”
    她抬起眼，看著李阳，
    “昨晚阿...不，妈妈给的那些。”
    李阳笑了笑，当然没意见。
    於是起身收拾碗筷，顺口答应：
    “行啊，看唄。”
    “正好我也跟著研究研究。”
    於是...
    整个上午，两人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
    丽芙捧著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看得极其专注。
    李阳也靠在她旁边，肩膀挨著肩膀，也跟著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纸。
    老实说...他其实看不太懂。
    毕竟，专业不同嘛。
    那些净水系统的参数，加工设备的型號，冷链运输的温控標准...
    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他来说跟天书差不多。
    但...
    他喜欢看丽芙认真的样子。
    她低头的时候，几缕金色的髮丝会从耳后滑落，垂在脸颊边。
    阳光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给她白皙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绒光。
    冰蓝色的眼睫低垂著，隨著视线的移动轻轻颤动，像停驻的蝶。
    李阳看了会儿资料，又看了会儿人。
    “这里。”
    丽芙忽然指著平板上的一处，抬头看他，
    “这个电压標准，跟我们那边不太一样。”
    李阳凑过去，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丽芙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耳尖又泛起浅红。
    “嗯...”
    李阳的声音就紧贴在她的耳边。
    “这个...是三相电的相电压参数。”
    丽芙解释的声音有点飘，
    “华夏这边用的是380伏，我们那边...很多时候是400伏。”
    “有区別吗？”
    “有的。”
    丽芙的指尖点在数据上，
    “虽然看起来只差20伏，但对於一些精密加工设备来说，可能影响电机转速或者传感器精度。”
    她顿了顿，继续说：
    “所以待会儿参观的时候，我得留意一下他们实际接电的配置。”
    “如果还是用原厂参数，可能需要加装稳压器。”
    李阳眨了眨眼，用手里记了一下，隨后颇为郑重地点点头：
    “好，我记下了。”
    丽芙转过头，看见他一脸严肃却明显没听懂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笑什么？”
    李阳捏了捏她的脸。
    “没有。”
    丽芙把脸转回去，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就是觉得...阿阳很可爱。”
    “嘿，可爱吗？”
    李阳不服气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可是你男朋友，得说帅。”
    “嗯，帅。”
    丽芙老老实实地回应，声音软软的，
    “帅的。”
    李阳满意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继续陪她看资料。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中午。
    郑晓月打电话过来，让他们准备出发。
    厂区那边，已经有人等著了。
    李阳应下，看了看身边还在皱眉研究图纸的女孩：
    “行啦，走吧，我的工程师小姐。”
    丽芙的脸又红了，小声嘟囔：
    “我不是工程师...”
    “马上就是了。”
    李阳笑著揉揉她的头髮，拉她起身。
    换衣服的时候，丽芙难得犯了难。
    “阿阳...你觉得我今天...穿什么好？”
    她站在衣柜前，手指在衣架上划过。
    平时在家，或者出门的时候，她喜欢穿得舒服隨意些。
    但今天是正式的工作场合。
    从某种意义上讲，她是mowi公司的代表。
    更別说，还要见家里人...
    “穿那件白色的衬衫吧。”
    李阳靠在门框上提议，
    “搭你新买的那条米色裤子，比较正式，但也不会太死板。”
    丽芙点点头，找出衣服换上。
    儘管李阳就在屋里...
    但，也並不忌讳什么。
    反正...
    她的全部身心，李阳早已看了个遍了。
    白色衬衫剪裁合身，衬得她气质愈发清冷，米色的垂感长裤勾勒出修长的腿型。
    她把金色的长髮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怎么样？”
    她转过身，有点不確定地看著李阳。
    李阳打量了几秒，走上前，替她把最上面的那颗衬衫扣子解开。
    “太紧了。”
    他说，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锁骨，
    “这样应该会舒服点。”
    丽芙的脸瞬间红透。
    但她没有躲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李阳又伸手，把她垂在耳边的一缕碎发別到耳后。
    “好，完美。”
    他退后一步，眼里带著笑意，
    “那么走吧？丽芙小姐。”
    开车去城东郊区大概要四十分钟。
    李阳开车，丽芙坐在副驾。
    手里还捏著那份列印出来的设备清单，时不时低头看两眼。
    “紧张？”
    等红灯的间隙，李阳侧头看她。
    丽芙诚实地点头：
    “有一点。”
    李阳空出一只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
    “我妈在那儿呢，艾达也在。”
    “那么多熟人...”
    “你就当是去亲戚家串门了。”
    丽芙小声嘀咕：
    “串门哪有带这么厚资料的。”
    但手指，还是轻轻地反手握住了他。

 第271章：这女孩来头挺大！

    李阳笑了笑，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越往城东开，高楼大厦渐渐稀疏，道路两旁开始出现大片的绿化带和低矮的厂房。
    空气中隱约能闻到一丝海风的咸湿气息。
    又开了十来分钟，轿车拐进一条宽阔的柏油路。
    路的尽头，是一片被高高围墙圈起来的厂区。
    门口掛著“xx港口经济开发区”的牌子。
    旁边还立著几块“某某水產”，“某某物流”的公司铭牌。
    厂区大门敞开，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李阳把车开进去，在门卫处简单登记后，按照指示牌往厂区深处开。
    远远地，就看见一片空地上站著一群人。
    郑晓月就在其中。
    她穿著一身干练的浅灰色西装套裙，头髮盘在脑后，正侧头跟旁边一个穿著深蓝色工装夹克的中年男人说著什么。
    看到熟悉的黑色轿车驶近，她抬手挥了挥。
    李阳把车在空地边缘停稳。
    熄火，解开安全带。
    他转头看了眼丽芙。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还攥著那份资料，指节有些发白。
    “嘿。”
    李阳轻声唤她。
    丽芙抬起眼。
    李阳伸手，轻轻覆在她攥著资料的手背上。
    “自信些，你现在的状態很棒。”
    他说，眼神认真，
    “保持住。”
    丽芙看著他，轻轻点头。
    深呼吸几秒后，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下来。
    而后，她把资料放进隨身的挎包里，轻轻开口：
    “那...我们下去吧...”
    两人推开车门，下了车。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里混杂著海风，泥土和远处隱约的机油味。
    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空地上所有人的目光。
    郑晓月快步走过来，脸上带著自然的笑容。
    “来了？”
    她拍了拍李阳的胳膊，又看向丽芙，眼神柔和下来，
    “资料都看了吧？”
    丽芙点点头：
    “看了，妈。”
    这一声“妈”，在空旷的厂区里清晰可闻。
    那群人里，有几个人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穿著深蓝色工装夹克的中年男人...
    看牌子，大概是这片厂区的负责人。
    用带著点锐利的目光，在李阳和丽芙脸上扫过。
    隨即，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太年轻了。
    他心想。
    跟著郑翻译过来的这两个孩子，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
    男的虽然高大，但眉眼间还带著点学生气。
    女的更是过分年轻，漂亮得不像话，像个瓷娃娃。
    而且...
    好像还是外国人？
    这种场合，带两个学生来做什么？
    旁边的几个市政工作人员也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大概是郑翻译家的家属吧，带来见见世面？
    不过这也太隨便了，现在可是谈正事的时候。
    但郑晓月显然没在意这些目光，她侧过身，自然而然地介绍：
    “这是犬子李阳，这位是丽芙。”
    她没有多做解释，语气平常得像在介绍今天天气不错。
    厂区负责人挤出个笑容，伸手和李阳握了握：
    “你好你好，我是开发区的王主任。”
    他的手劲不小，带著点试探。
    李阳笑著回握，力道不轻不重：
    “王主任好。”
    王主任又转向丽芙，手伸到一半，却在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时，动作顿了顿。
    这女孩...气质不太一样。
    但没等他多想，另一群人的反应，却让所有心存轻视的人，都愣住了。
    不远处，一个发色与丽芙相近的，大概二十九岁上下的女人，忽然望向了这边。
    她的胸牌上，用英文標记著她的名字。
    【ada（艾达）】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郑晓月身上，隨即，自然而然地滑向了她身后的李阳和丽芙。
    当她的视线定格在丽芙脸上时，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不只是她。
    她身后那五六个穿著统一深蓝色polo衫，胸口绣著mowi金色logo的团队成员，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然后，艾达动了。
    她几乎是小跑著过来的，脸上那副职业性的冷静从容瞬间被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惊讶、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
    “fr?ken liv？！（丽芙小姐？！）”
    艾达的声音拔高了，带著浓重的挪威口音，用的是英文，
    “hvordan kan du v?re her?（您怎么会在这里？）”
    她这话一出，王主任和市政的人全都愣住了。
    liv小姐？
    mowi公司的人...认识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异国女孩？
    而且用的是敬称？
    丽芙迎上艾达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短暂的侷促，但很快被一种平静的坚定取代。
    她用流畅的挪威语回答：
    “ada， lenge siden vi m?ttes.（艾达，好久不见。）”
    “s?ster og far sendte meg for ? se hvordan det er her.（姐姐和父亲让我过来看看。）”
    艾达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仔细打量了她几秒。
    而后，忽然伸出手。
    不是握手，而是轻轻拥抱了她一下。
    动作里带著长辈般的亲昵和欣慰。
    “du har vokst opp， fr?ken liv.（您长大了，liv小姐。）”
    她鬆开手，眼眶有些发红，
    “sist jeg s? deg， gikk du fremdeles p? skole i oslo.（上次见您，您还是在奥斯陆的学校里。）”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这才转过身，对身后那群仍处于震惊中的同事介绍，用的也是挪威语：
    “mine damer og herrer， dette er fr?ken liv karine johansen.（各位，这位是liv karine johansen小姐。）”
    “hun er medlem av selskapets grunnleggerfamilie，og en viktig deltaker i v?rt kinesiske prosjekt for dypforedling.
    （是公司创始家族的成员，也是我们这次华夏深加工项目的重要参与者。）”
    她顿了顿，看了丽芙一眼，语气显得郑重。
    “创始人家族成员？”
    “二小姐...是那位二小姐？”
    “她怎么会在华夏？”
    低声的，惊讶的挪威语议论声在mowi团队里响起。
    几个年轻些的工程师看著丽芙，眼睛瞪得溜圆。
    真是完全无法把眼前这个穿著普通白色衬衫，扎著马尾，看起来像个漂亮大学生的女孩...
    和那个传说中深居简出，低调神秘，甚至还有什么特异功能的家族二小姐联繫起来。
    王主任和市政的人听得一愣一愣。
    他们听不懂挪威语，但“liv小姐”，“创始人家族”，“重要参与者”这些词，还是能捕捉到的。
    王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尷尬，刚才那点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隱隱的后悔。
    这个女孩...来头这么大？

 第272章：什么意思？威胁？

    郑晓月適时地走上前，用中文笑著解释：
    “丽芙是mowi公司约翰森家族的成员，也是这个华夏项目的重要联络人。”
    “她对水產加工技术非常熟悉，这次是特意过来协助实地考察的。”
    她看向丽芙，目光带著鼓励。
    丽芙抿了抿唇，上前一步。
    面对王主任和市政人员，她改用了中文，声音清晰，虽然仍带著一丝细微的、异国口音特有的柔软，但字正腔圆：
    “各位好...我是丽芙·卡琳·约翰森。”
    “代表mowi公司参与此次项目的前期评估。”
    王主任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伸出手。
    这次双手都用上了，握得又热切又用力：
    “哎呀！原来是约翰森小姐！失敬失敬！您看我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他心里直打鼓，刚才自己那副怠慢的样子，没被人看出来吧？
    市政的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態度比之前热络了不知多少倍。
    艾达站在一旁，看著丽芙从容应对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她比谁都清楚...
    这位二小姐因为幼年的一些经歷，性格极度內向，甚至十分惧怕类似的社交场合。
    可如今...
    她却能这样站在一群人面前，用中文做自我介绍...
    这变化，真的是太大了。
    她的目光落在始终安静站在丽芙侧后方的李阳身上。
    那个来自华夏的少年，只是微笑著看著丽芙，眼神里满是支持和包容。
    艾达心里微微一动。
    “miss liv（丽芙小姐）。”
    她走上前，切换成英文，语气恢復了专业，
    “now that you’re here， why don’t you lead the upcoming factory tour and technical assessment？（既然您来了，不如由您来主导接下来的厂区参观和技术评估？）
    “the whole team is already present， so we can go over some details on the spot.（团队都在，正好可以现场討论一些细节。）”
    丽芙看了李阳一眼。
    李阳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丽芙转向艾达，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专注的光。
    而且，还刻意使用了三方大多都能听懂的中文：
    “我们从养殖区开始，我想先了解一下目前的水质监控方案。”
    艾达点点头，立刻对身后的团队打了个手势。
    瞬间，整个mowi团队的气氛都变了。
    原本还有些散漫和好奇，此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严肃和专注，迅速整理好手里的平板电脑和检测仪器。
    王主任看著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悄悄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他凑到郑晓月身边，压低声音问：
    “郑翻译，这位约翰森小姐...在公司是负责什么的？”
    郑晓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是约翰森先生的小女儿...”
    “目前...在海大做交换生。”
    “暂住我家。”
    王主任：
    “...”
    他感觉自己刚才那点心思，简直蠢透了。
    丽芙已经迈步朝养殖区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艾达和几个核心技术人员紧隨其后，低声快速地交流著什么。
    李阳没跟过去。
    他留在原地，看著丽芙的背影逐渐远去。白色的衬衫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些耀眼，低马尾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那个总是会脸红、会害羞、会躲在他身后的女孩，此刻正走向属於她的战场。
    郑晓月走到儿子身边，也看著女儿...远去的背影。
    嗯，她在心里已经这么称呼了。
    “怎么样？”
    她低声问。
    李阳笑了笑，没说话。
    厂区很大，参观预计要持续几个小时。
    李阳找了个树荫下的石墩坐下。
    拿出手机，打算刷会儿消息等丽芙。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陌生號码的简讯。
    李阳点开那条简讯。
    屏幕上跳出一行简短的文字，没有署名，没有称呼：
    【李阳同学，你挺有本事的嘛，能谈上这么厉害的女朋友？】
    李阳皱了皱眉。
    这是个陌生號码。
    他往上翻了翻，没有歷史记录。
    【你是哪位？】
    他回了一句。
    对方几乎是秒回：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识mowi的人。】
    【我们在开发区那边看见你们了，小姑娘长得挺好看，就是没想到背景这么硬。】
    李阳的手指顿了顿。
    他抬头看向远处。
    丽芙正站在养殖区的围栏边，指著水里的监测设备，跟身边的工程师说著什么。
    阳光照在她白色的衬衫上，侧脸的线条乾净利落。
    她身边围著三四个人，都在认真听著。
    艾达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手里拿著平板记录。
    很专业，很从容。
    完全看不出平时那个会脸红躲在他身后的模样。
    李阳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打字：
    【你想说什么？】
    对方回：
    【没別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句，这种级別的姑娘，身边盯著的人可不少。】
    【她现在在你身边，是因为暂时没人在乎。】
    【但等项目正式启动，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你好自为之吧。】
    简讯到此为止。
    再发过去，就显示发送失败了。
    对方把他拉黑了。
    李阳盯著手机屏幕，眉头拧得更紧。
    这...
    算什么意思？
    威胁？
    还是单纯的好心提醒？
    关键对方是从哪里搞到他的联繫方式的？
    他想不通。
    但可以肯定的是，发信人確实知道丽芙的身份，而且今天就在现场。
    现场那么多人。
    有开发区的工作人员，有mowi的团队，有市政的人……
    会是谁？
    “阿阳？”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阳抬头，丽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
    她额角沁著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下午的阳光和忙碌泛著淡淡的红。
    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询问，视线落在他紧握著手机的手上。
    “怎么了？”
    她轻声问，
    “表情这么严肃。”
    李阳立刻收起手机，扯出个笑容。
    “没什么，刷到个地狱笑话而已。”
    他站起身，很自然地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她额角的汗，
    “累不累？”
    丽芙摇摇头，但还是下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
    她的肩膀轻轻碰著他的胳膊，很自然地分享著彼此的温度。
    “初步看完了。”
    她说，声音里带著点如释重负的轻鬆，
    “水质监控方案和设备参数都记下来了，有几个点需要回去跟姐姐確认。”
    “不过总体来说，这边的准备工作做得很扎实。”
    李阳点点头，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心因为刚才一直拿著平板记录，有点潮，但指节是凉的。

 第273章：我女朋友，是全世界最厉害的！

    李阳把手机揣回裤兜，指尖在布料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触感粗糙。
    他脸上看不出太多异样，但刚才那一瞬间的细微停顿，还是被丽芙捕捉到了。
    女孩冰蓝色的眼睫轻轻垂下，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手指比她宽大温热，此刻包裹著她的，力道和平时一样稳定。
    但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阿阳。”
    她轻声唤他，没有追问刚才那条简讯的內容，只是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指尖微凉，带著点安抚的意味。
    李阳回过神，对上她询问的目光。
    “嗯？”
    “你刚才...在看什么？”
    她问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李阳笑了笑，空著的那只手抬起来，揉了揉她的头髮。
    “没什么，吕睿又在群里发消息活跃气氛呢。”
    他的语气颇为轻鬆。
    丽芙盯著他看了两秒。
    她认识他这么久，知道他撒谎的时候眼神会飘。
    但现在没有。
    所以她点了点头，信了。
    “那...我们回去吧？”
    她说，手指在他掌心轻轻蜷了蜷。
    “嗯，走。”
    李阳牵著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厂区里的人还在各自忙碌，mowi的团队已经转战到加工区的规划图前，围著图纸低声討论。
    郑晓月正和王主任站在一棵梧桐树下说话，表情严肃。
    看到两人过来，她抬手挥了挥。
    “芙芙，感觉怎么样？”
    她问。
    丽芙点点头：
    “整体不错，水质监测方案很完善，设备选型也符合標准。”
    她顿了顿，补充道，
    “就是电压適配的问题，我记下来了，回头髮给姐姐確认一下。”
    郑晓月眼里露出讚许：
    “好，那你们先回去吧，这边还有些收尾工作。”
    她看了眼李阳，又看了眼两人牵著的手，嘴角弯了弯，
    “路上开车小心。”
    “知道了妈。”
    李阳应了一声，拉著丽芙上了车。
    车子驶出厂区，拐上回城的主路。
    下午三点多的阳光依旧刺眼，空气被晒得发烫，路面上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凉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吹得丽芙耳边的碎发轻轻晃动。
    她靠在副驾的座椅上，侧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绿化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忽然开口：
    “阿阳。”
    “嗯？”
    “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李阳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有吗？”
    他故作轻鬆地反问，
    “可能是天太热，有点犯困了吧。”
    丽芙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他扶著档位的那只手背上。
    她的指尖还是凉的，皮肤很滑。
    李阳感觉那点凉意顺著皮肤爬上来，一路蔓延到心里，把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压下去了一些。
    “真的没事。”
    他放柔了声音，把她的手抓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
    丽芙看著他。
    阳光从侧面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轮廓。
    他的侧脸线条很好看，鼻樑挺直，下頜线乾净利落。
    但眼角眉梢，似乎確实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回去之后，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她说，手指在他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资料的事不急，明天再看也行。”
    李阳笑了笑：
    “你倒管起我来了。”
    “因为我是你女朋友。”
    丽芙说得理所当然。
    语气平淡，但冰蓝色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认真的光。
    李阳心里那点阴霾，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听你的。”
    车子开进市区，熟悉的街景在窗外掠过。
    路过一家奶茶店时，李阳忽然打了转向灯，把车靠边停了下来。
    “想喝点什么？”
    他问。
    丽芙眨了眨眼：
    “你不是说要回去休息吗？”
    “休息也不差这一会儿。”
    李阳解开安全带，指了指窗外那家店，
    “他家杨枝甘露还不错，要不要试试？”
    丽芙想了想，点点头。
    “好。”
    李阳下车去买。
    丽芙坐在车里，看著他的背影走进那家店。
    店门口排著几个人，他站在队伍里，低头刷著手机。
    午后的阳光打在他身上，白色的t恤有点晃眼。
    丽芙看著看著，忽然轻轻吐了口气。
    刚才在厂区，他收到简讯后的那一瞬间的僵硬，她感觉到了。
    虽然他说没事，但她知道，肯定有什么。
    只是他不想说。
    她不想逼他。
    如果他觉得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她。
    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他，陪著他。
    就像他一直以来陪在她身边那样。
    李阳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著两杯饮料。
    他把加了双倍芒果的那杯递给丽芙，自己拿著另一杯。
    “尝尝。”
    丽芙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芒果的香甜混著椰奶的醇厚，在舌尖化开。
    “好喝。”
    她说。
    李阳笑了笑，发动车子。
    重新上路后，车里的气氛轻鬆了不少。
    丽芙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偶尔侧头看一眼李阳。
    他的侧脸在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阿阳。”
    她又叫他。
    “嗯？”
    “你今天...请假了吗？”
    她问。
    李阳这才想起来，下午確实有节专业选修课。
    他咳了一声：
    “请了，刚让我室友帮我代签了一下。”
    “吕睿？”
    “嗯。”
    丽芙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只是手指在杯子上轻轻摩挲著，似乎在思考什么。
    车子开进小区，在楼下的停车位停好。
    李阳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但没有立刻下车。
    他转过头，看著丽芙。
    女孩手里还捧著那杯杨枝甘露，吸管上咬出一个浅浅的齿印。
    阳光从车顶天窗洒下来，落在她金色的头髮上，泛著毛茸茸的光晕。
    “丽芙。”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丽芙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里映著他的影子。
    “今天...在厂区，你表现得很棒。”
    他说，语气很认真，
    “真的，特別厉害。”
    丽芙愣了一下。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红了起来。
    “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她小声说，视线飘向窗外。
    李阳伸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头髮別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慄。
    “但对我来说，那就是特別厉害。”
    他轻声说，
    “我的女朋友，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女孩子。”

 第274章：我们是恋人

    丽芙的脸彻底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著杯子，指节都有点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
    “你...你別这样说...”
    “为什么不能？”
    李阳笑起来，凑近了一些，
    “这是事实嘛。”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丽芙猛地往旁边缩了缩，背抵在车门上。
    “太...太近了...”
    她声音更小了，几乎听不见。
    李阳看著她通红的脸和耳朵，心里那点最后的阴霾，也彻底消散了。
    他退回去，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走吧，上楼。”
    丽芙如蒙大赦，赶紧跟著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楼道，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丽芙站在角落，手指绞著衬衫的衣角，耳尖还是红的。
    李阳靠在对面的墙上，看著她，嘴角带著笑。
    “你再这样看我...”
    丽芙忽然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我...我就生气了。”
    “好好好，不看了。”
    李阳举手投降，但脸上的笑意更浓。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
    门开了，两人走出去。
    掏钥匙开门，玄关的灯亮著，但客厅没人。
    厨房传来细微的水声，应该是郑晓月还没回来。
    丽芙鬆了口气，先一步换好鞋，低头快步往自己房间走。
    刚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抵在了门板上。
    “唔！”
    她嚇了一跳，整个人被圈在门板和李阳的胸膛之间。
    他的气息瞬间將她笼罩。
    “你...你干嘛...”
    她声音发颤，不敢回头。
    李阳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
    “不干嘛。”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
    “就是...忽然想抱一下你。”
    丽芙没动。
    手指还搭在门把上，指尖有点发凉。
    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放鬆下来，靠在他怀里。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她小声说。
    “嗯，我知道。”
    李阳收紧胳膊，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抱歉。”
    “不用道歉。”
    丽芙转过身，面对著他。
    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澈。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如果...有什么事...”
    她说，声音很轻，
    “你可以告诉我。”
    “毕竟我们是...恋人，对吧？”
    李阳看著她。
    她的眼神很认真，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种坚定不移的温柔。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衝动，想把那条简讯的內容告诉她。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只会让她担心，甚至可能影响她接下来的考察工作。
    而且...
    那条简讯的真假，现在还不清楚。
    也许只是有人恶作剧，或者眼红什么的。
    “真没什么。”
    他最终还是选择隱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可能就是...忽然觉得，我女朋友太厉害了，有点跟不上你的节奏了而已。”
    丽芙眨了眨眼。
    然后，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动作轻得像羽毛擦过。
    “胡说。”
    她说，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你才是...”
    “是什么？”
    “全世界...最好的阿阳。”
    以丽芙的性子，能说出这么直白的话语，属实是有点难为她了。
    李阳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被亲到的地方，那里还残留著一点湿润的触感。
    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想吻她。
    但丽芙已经红著脸，转身推开房门，闪身进去了。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李阳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门，过了好几秒，才轻轻笑出来。
    他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新滑鼠，插上电脑。
    屏幕亮起，滑鼠指针在桌面上流畅地移动。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滑鼠侧键上无意识地按著。
    脑子里，那条简讯的內容反覆浮现。
    【她现在在你身边，是因为暂时没人在乎。】
    【但等项目正式启动，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李阳盯著屏幕，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他不是傻子。
    知道丽芙的身份意味著什么。
    也知道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
    但他从没怕过。
    以前不怕，现在也不会怕。
    只是...如果真的有人想从他身边把她抢走...
    他握紧了滑鼠。
    指节泛白。
    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吕睿在宿舍群里发的骚扰信息。
    【吕睿：我去，我看见歪果仁了。】
    李阳皱了皱眉，回了个问號。
    吕睿秒回一张照片。
    照片有点糊，明显是偷拍的。
    背景是商场的扶梯，人群里，一个穿著深灰色休閒西装的年轻男人正侧头跟旁边的人说话。
    男人侧脸轮廓冷硬，鼻樑很高，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得像鹰。
    李阳很確定，自己应该从没见过这张脸。
    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李阳盯著那张模糊的照片看了好几秒。
    画面里的男人侧脸轮廓冷硬，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隔著像素都能感觉到锐利。深灰色西装剪裁精良，不是那种学生会穿的普通货色。
    他心底那点预感，像石子投入水面，涟漪一圈圈散开。
    手指动了动，在屏幕上敲字。
    【李阳：你哪儿看见的？】
    吕睿的回覆几乎是秒到。
    【吕睿：就咱们学校西门对面那家星巴克啊。】
    【吕睿：妈的，这老外气场也太强了，往那儿一坐，周围一圈人都不敢大声说话。】
    【吕睿：重点是这哥们儿身边还跟著俩人，一看就是助理或者保鏢的架势。】
    【吕睿：其中一个，我瞅著怎么有点眼熟...】
    李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眼熟？
    【李阳：谁？】
    【吕睿：就上学期...咱们学院开国际交流会，坐在第一排，给市长翻译的那个女的。】
    【吕睿：短头髮，特干练那个。】
    李阳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
    给市长翻译的女翻译官？
    他妈妈郑晓月虽然也是翻译，但更多是商务口译和陪同翻译。
    那种级別的会议，通常是由官方指派的翻译人员负责。
    而吕睿看到的那个男人，身边居然跟著这样的人？
    这意味著什么？
    不言而喻。
    【李阳：照片再发清楚点。】
    【吕睿：就这一张，偷拍的，再拍就暴露了。】
    【吕睿：不过我看那老外好像在等人，一直在看表。】
    【吕睿：哎对了，你今天不是跟你妈还有小学妹去厂区了吗？怎么有空回消息了？】
    李阳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总部来的技术顾问。
    昨天郑晓月手机上的消息。
    吕睿在星巴克看到的，气场强大，带著官方背景隨行人员的陌生外国男人。
    还有那条没头没尾，充满暗示和警告的匿名简讯。
    这几件事，会不会有联繫？
    如果是同一个人...
    那条简讯的警告，恐怕就不是空穴来风了。
    【李阳：知道了。我这边有点事，晚点说。】
    他退出聊天界面，重新点开那张照片，放大。
    男人的脸依旧模糊，但那股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质，做不了假。
    丽芙...
    会认识这个人吗？

 第275章：人生啊，真是奇妙

    “阿阳？”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丽芙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
    李阳立刻按灭手机屏幕，塞回裤兜。
    “来了。”
    他起身去开门。
    门外，丽芙已经换回了家居服，是那套浅蓝色的棉质长袖睡衣，金色的长髮鬆鬆地披在肩上。
    她手里拿著平板，冰蓝色的眼睛看著他。
    “资料我都整理好了，关於电压適配的方案，我写了三个备选，你看...”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
    视线落在李阳脸上，仔细地打量了几秒。
    “你脸色不太好。”
    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李阳扯出个笑：“没有啊，可能刚才趴桌上压的。”
    他侧身让她进来。
    丽芙没动，只是看著他。
    那双眼睛太清澈了，像能照见人心底所有的弯弯绕绕。
    李阳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咳了一声：
    “真的没事。”
    “你看，这不挺好的？”
    他稍稍活动了一下胳膊，做出轻鬆的样子。
    丽芙这才走进来，把平板放在他书桌上。
    但她没立刻说资料的事，而是走到他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李阳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床垫微微下陷。
    丽芙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皮肤细腻，轻轻包裹著他的。
    掌心贴著掌心。
    李阳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想反握，又忍住了。
    “丽芙...”
    “嗯。”
    “你...”
    李阳斟酌著词句，
    “在mowi公司，除了你姐姐和艾达，还认识別的高层吗？”
    丽芙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高层？”
    她想了想，
    “董事会的几位叔叔伯伯，小时候见过几次...但我和他们不熟。”
    “那...总部的技术顾问呢？负责这次华夏项目的。”
    丽芙摇头：
    “不清楚...”
    “技术方面的事，一般都是姐姐负责和艾达对接。”
    “我...一直没什么用。”
    她顿了顿，看著李阳：
    “怎么忽然问这个？”
    李阳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咳，没什么...”
    “就是好奇，今天听我妈提了一句。”
    丽芙没追问。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握著他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
    “阿阳。”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点不確定，
    “有人因为我的身份，来找你麻烦...”
    “你会告诉我，对吗？”
    李阳的心猛地一沉。
    他转过头，看向她。
    女孩的脸在傍晚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
    冰蓝色的眼睛里，映著窗外的天光，也映著他的影子。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一种东西，很认真。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是不懂。
    她只是不太会用语言表达。
    但她一直在用她的方式，观察著，担忧著，保护著这段关係。
    保护著他。
    李阳喉咙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不会的”，比如“別担心”，比如“我能应付”。
    但这些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最后只变成一个字：
    “嗯。”
    他握紧了她的手。
    力道有点大。
    丽芙没喊疼，只是任由他握著。
    过了几秒，她忽然把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那就好。”
    她说。
    声音闷闷的，带著点如释重负的轻鬆。
    李阳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酸的，软软的。
    他侧过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资料的事，明天再看吧。”
    他说，
    “今天...有点累。”
    “好。”
    丽芙应得很乖。
    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坐著。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楼下传来小区里孩子们嬉闹的笑声，还有邻居炒菜的油烟味。
    很平常，很安寧。
    但李阳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
    第二天是周六。
    丽芙难得睡了个懒觉，直到九点多才起床。
    李阳早就在厨房忙活了，煎蛋的滋滋声和烤麵包的香气飘满整个客厅。
    郑晓月已经出门了，说是有个重要的会议。
    餐桌前，两人安静地吃著早餐。
    丽芙小口喝著牛奶，眼神还有点刚睡醒的迷濛。
    李阳一边往麵包上抹果酱，一边状似隨意地开口：
    “下午有空吗？”
    丽芙抬起眼：
    “嗯？”
    “吕睿说西门那边新开了家猫咖，环境不错。”
    李阳把抹好果酱的麵包片递给她，
    “要不要去看看？”
    丽芙接过麵包，咬了一小口。
    咀嚼，咽下。
    然后点头：
    “好。”
    李阳鬆了口气。
    他没告诉她真实目的。
    吕睿昨天后来又发了消息，说那个外国男人今天下午还会去那家星巴克，好像约了人。
    李阳想去看看。
    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
    下午一点半，两人出了门。
    西门离海大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周末的午后，街上人不少。
    丽芙穿著浅白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白色帆布鞋。
    金色的长髮扎成了高马尾，露出光洁的脖颈和小巧的耳垂。
    她走在李阳身侧，肩膀偶尔会碰到他的胳膊。
    很自然。
    李阳低头看她。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鼻尖挺翘，嘴唇是自然的浅粉色。
    很安静，很漂亮。
    像一幅画。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游戏里和她组队的时候。
    耳机里传来的是带著电流杂音的，经过ai处理的，略显沙哑的大叔音。
    那时候他怎么可能想到，屏幕那头的“花哥”，会是这样一个女孩子。
    还会成为他的女朋友。
    人生啊，真是奇妙。
    “看路。”
    丽芙忽然伸手，拉了他一下。
    李阳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桿。
    他尷尬地咳了一声。
    丽芙瞥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收敛了。
    “阿阳今天...很心不在焉。”
    她说。
    李阳摸了摸鼻子：
    “有吗？”
    丽芙没回答，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她的手指纤细，但扣得很紧。
    “走吧。”
    她说，
    “不是要去猫咖吗？”
    李阳看著她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躁动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管他呢。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至少现在，她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西门那家猫咖叫“懒猫时光”，开在二楼。
    两人推门进去，立刻被扑面而来的猫咪气味和慵懒的音乐包围。
    店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坐著，低声说笑。
    几只猫在猫爬架上打盹，还有两只凑到客人脚边蹭来蹭去。
    李阳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
    丽芙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了。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跳上她旁边的椅子，歪著头看她。
    她试探著伸出手。
    橘猫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丽芙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猫的后背。
    橘猫舒服地眯起眼，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它还挺喜欢你的。”
    李阳笑著说。
    丽芙的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嗯。”
    她轻声应，
    “毛很软。”
    李阳看著她低头逗猫的样子，心里那点紧绷感又鬆了一些。
    他点了两杯饮品，然后藉口去洗手间，走到窗边。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斜对面的星巴克。

 第276章：即將到来的国庆晚会

    李阳站在窗边，指尖在玻璃上轻轻点了点。
    斜对面的星巴克二楼，落地窗边的位置坐著一个男人。
    深灰色的西装，即使是隔著一条街的距离，也能感觉到那种挺括的质地。
    他侧对著这个方向，正低头看著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金丝眼镜的镜片偶尔反射一下下午的光。
    旁边確实坐著两个人。
    一个穿著黑色polo衫，身材壮实，一看就是保鏢的架势。
    另一个...
    短髮，深蓝色职业套裙，坐姿笔挺。
    李阳眯起眼。
    他没看清正脸，但那个身影的轮廓，確实有点眼熟。
    但，也仅限於眼熟而已了。
    他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这时，猫咖的门铃响了一下。
    李阳下意识转头，看见一个穿著咖啡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在吧檯前点了杯美式，然后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动作很自然，但坐下之后，他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窗边的方向。
    不是看他。
    是看斜对面的星巴克。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也是在观察那个外国男人？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转身走回座位。
    丽芙正坐在那儿，手里拿著根逗猫棒，那只橘猫伸长了爪子，一下一下地扑。
    她侧著头，金色的马尾搭在肩上，午后的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光影。
    很专注。
    很安静。
    像是完全沉浸在眼前这个小小的乐趣里。
    李阳在她身边坐下。
    “看什么呢？”
    丽芙头也没抬，声音轻轻的。
    “洗手间人多，排队来著。”
    李阳隨口扯了个谎，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那杯冰美式。
    杯壁上凝著水珠，指尖触上去，凉意顺著皮肤渗进去。
    丽芙“嗯”了一声，没追问。
    橘猫扑空了，似乎有点沮丧，乾脆趴下来，用脑袋蹭她的脚踝。
    丽芙放下逗猫棒，弯腰把猫抱了起来。
    橘猫挺沉，她抱得有点吃力，但还是稳稳地把它放在自己腿上。
    手指顺著猫的脊背往下捋。
    “它好重。”
    她小声说。
    李阳看著她的动作。
    她的手指很白，指甲修剪得很乾净，没有涂任何顏色。指尖陷进橘猫柔软的毛里，一下一下，动作很轻。
    橘猫舒服地眯起眼，呼嚕声更响了。
    “胖橘嘛，能吃是福。”
    李阳说。
    丽芙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著。
    店里放著轻缓的爵士乐，偶尔有其他客人低声说笑，猫咪们在猫爬架间穿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空气里混著咖啡香和猫咪特有的气息。
    很安逸。
    安逸得让李阳刚才那点紧张，慢慢沉淀了下去。
    他拿出手机，假装刷消息。
    实际上，是给吕睿发了条私聊。
    【李阳：你之前拍的那个外国男人，现在还在星巴克吗？】
    吕睿回得很快，附带一张新偷拍的照片。
    【吕睿：在呢，这哥们儿真能坐。】
    【吕睿：而且我刚才去旁边便利店买水，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他电脑屏幕上好像是地图？標註著港口的位置。】
    李阳放大照片。
    模糊的像素里，那个男人面前的屏幕上，確实有一张地图的界面，几个红点標在靠近海岸线的位置。
    港口。
    是巧合吗？
    还是说...
    他正想著，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班级群的消息。
    黄依依在群里发了个连结，配文：
    【同志们！周五国庆晚会的节目单初稿出来了！速看！有没有觉得需要调整的，赶紧反馈！】
    下面立刻跟了几条回復。
    【刘莽：臥槽，我居然被安排在第三个？我节目是啥来著？】
    【吕睿：你不是说要表演徒手开榴槤吗？胖子，记得戴手套。】
    【刘莽：滚蛋！那是行为艺术！】
    【胡森：@黄依依，黄大妈，我节目是不是太后面了？能不能调到前面点？我晚上八点还得跟家里视频。】
    【黄依依：有吗？你那节目是啥来著？】
    【胡森：单手顛篮球一百下。】
    【吕睿：...你这跟行为艺术有啥区別？】
    【黄依依：行，我问问看。】
    群里的气氛轻鬆得有点冒泡。
    李阳看著，嘴角弯了弯。
    “笑什么？”
    丽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阳抬头，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猫放回地上了，正侧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点好奇。
    “同学群里的聊天记录而已。”
    李阳把手机屏幕朝她那边倾了倾。
    丽芙凑近看了看。
    她的髮丝蹭过他的肩膀，带著点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国庆晚会...”
    她轻声念出来。
    “嗯，周五。”
    李阳说，
    “要不要来看？”
    丽芙想了想：
    “我是交换生，可以参加吗？”
    “当然可以，观眾席又没限制。”
    李阳笑起来，
    “说不定还能给你安排个前排vip座。”
    丽芙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李阳拍了拍她的手背，
    “开玩笑的。”
    这时，他的手机又震了。
    是吕睿的私聊。
    【吕睿：话说阳子，你跟小学妹在哪儿呢？】
    【李阳：西门猫咖，怎么了？】
    【吕睿：臥槽，你小心点。】
    【吕睿：我刚在厕所，听见隔壁那桌两个人说话，其中一个提到了“约翰森”，还有“丽芙”啥的，虽然说的是外语，但我多少听见了一些不太好的关键词。】
    李阳的手指一顿。
    【李阳：你听清楚了？】
    【吕睿：千真万確！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约翰森”这个词我听清了！】
    【吕睿：他们好像在说什么“观察”，“接触”，“评估”的...反正不像好话。】
    【吕睿：你跟你那小学妹...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李阳飞快地打字。
    【李阳：不清楚。】
    【李阳：那些人长什么样？】
    【吕睿：一个戴眼镜的，挺斯文，另一个...没看清，背对著我。】
    【吕睿：妈的，要不要我去帮你们看看？】
    李阳想了想。
    【李阳：別，你继续干你的就行，別打草惊蛇。】
    【李阳：我们等下就走。】
    他退出聊天界面，抬起头。
    斜对面的星巴克里，那个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电脑。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玻璃窗，正好落在猫咖这边。
    隔著一条街，隔著人群，隔著反光的玻璃。
    视线没有交匯。
    但李阳却感觉到，那目光仿佛有重量，沉甸甸地压了过来。
    “阿阳？”
    丽芙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她看著他，眼神里有些担忧。
    “你又...在想事情。”
    不是疑问，是肯定。
    李阳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吧。”
    他站起身，
    “带你去个地方。”

 第277章：你认识他？

    丽芙没问去哪儿，只是跟著站起来。
    两人离开猫咖，沿著步行街往前走。
    下午四点多，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
    李阳牵著丽芙的手，穿过人群，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
    路两旁是老式的居民楼，阳台上晾著衣服，偶尔能听见电视机的声音从窗户里飘出来。
    很市井，很生活化。
    “我们...去哪儿？”
    丽芙终於忍不住问。
    “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坐会儿。”
    李阳说。
    他带著她七拐八拐，最后在一片小小的街心公园停下来。
    公园很旧，设施都有些锈跡，但打扫得很乾净。
    几棵老梧桐树撑开巨大的树冠，投下一片阴凉。
    长椅上坐著几个晒太阳的老人，还有个小孩在沙坑里玩。
    李阳拉著丽芙，在最角落的那张长椅坐下。
    这里被一排冬青树挡著，视线相对隱蔽。
    丽芙看著他，没说话。
    李阳也没立刻开口。
    他只是握著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丽芙。”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的声音有点低，
    “以后，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让你觉得不舒服，或者不开心...”
    他顿了顿。
    “一定要告诉我。”
    丽芙眨了眨眼。
    “比如呢？”
    她问。
    李阳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心里那点想要全盘托出的衝动，又涌了上来。
    但最终，他还是压了下去。
    “比如...比如有人因为你的身份，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他说，
    “或者做了什么让你困扰的事。”
    丽芙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把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我知道。”
    她的声音闷闷的，
    “在厂区的时候，有人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
    “但我...习惯了。”
    李阳的心揪了一下。
    他抬起手臂，环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不用习惯。”
    他低声说，
    “有我在呢。”
    丽芙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
    午后的风吹过来，带著树叶沙沙的声响。
    远处有小孩的笑声，还有老人用收音机听戏曲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听不真切。
    很安寧。
    安寧得让李阳几乎要忘记，刚才那道隔著街道的目光。
    以及吕睿发来的那条消息。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丽芙忽然抬起头。
    “阿阳。”
    “嗯？”
    “你今天...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李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在猫咖的时候。”
    丽芙说，
    “你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然后回来的时候，表情有点...紧绷。”
    李阳张了张嘴。
    他想说没有。
    但丽芙的眼睛太清澈了，清澈得仿佛能照见他所有的谎言。
    “我...”
    他刚开口，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是吕睿的语音通话。
    李阳皱了皱眉，接通。
    “餵？”
    “阳子！你们还在猫咖吗？”
    吕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
    “不在了，出来了。”
    “那你们现在在哪儿？”
    李阳说了个大概位置。
    吕睿“嘖”了一声。
    “你赶紧转个点吧。”
    他说，
    “刚才那两个人也下来了，好像在找什么人！”
    李阳的心猛地一沉。
    “確定？”
    “確定！我远远跟著呢，他们往步行街那边去了！”
    吕睿语速很快，
    “其中那个戴眼镜的，好像在跟谁打电话，说什么『没找到』，『再查查』之类的。”
    “好，知道了。”
    李阳掛断电话，直接拉著丽芙站起来。
    “走。”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丽芙没问为什么，只是跟著他快步离开公园。
    两人拐进另一条小巷，李阳脚步很快，几乎是在小跑。
    丽芙被他牵著，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噠噠声。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没说话。
    直到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公交站台，李阳才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
    巷口空荡荡的，没有人跟来。
    他鬆了口气，手心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阿阳。”
    丽芙喘了口气，冰蓝色的眼睛看著他，
    “到底...怎么了？”
    李阳看著她。
    她的脸颊因为跑动泛著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金色的碎发黏在皮肤上。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只有询问和担忧。
    她比他想像的，要坚强得多。
    “丽芙。”
    他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著她，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丽芙点点头。
    李阳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新简讯。
    来自一个陌生號码。
    內容为空。
    李阳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街对面。
    公交站台的玻璃gg牌上，映著街景的倒影。
    在gg牌的右下角，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身影，正站在街角，侧对著这边。
    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著下午的阳光。
    他的手里，拿著手机。
    公交站台的玻璃gg牌上，那道深灰色的身影清晰地映在倒影里。
    金丝眼镜反射的光点，像某种无声的信號。
    李阳的手指攥紧了。
    丽芙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即使隔著反光的玻璃，她也认出了那道身影。
    “他是...”丽芙的声音停住了。
    gg牌里的男人，朝这边微微侧过了身。
    他確实没有在看他们，视线落在街对面的某个橱窗上，姿態隨意得像在等红绿灯。
    但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亮著。
    刚才那条空白简讯的发送时间，就是现在。
    李阳把丽芙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动作幅度不大，但很坚决。
    丽芙的肩膀轻轻撞到他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肌肉。
    “认识？”李阳压低声音问。
    丽芙盯著那道倒影，冰蓝色的眼瞳微微收缩。
    几秒后，她摇摇头。
    “没见过。”
    她轻声说。
    李阳盯著那道身影。
    男人打完电话，把手机收进西装內袋。
    然后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动作优雅，带著某种刻意被训练出来的从容。
    “走。”李阳握住丽芙的手腕。
    这次不是牵，是带著点保护意味的抓握。
    他的掌心有点汗。
    丽芙没有挣开。
    她被他拉著快步穿过马路，走向相反的方向。
    李阳能感觉到身后的视线，像芒刺在背。
    但他没有回头。
    两人拐进另一条小巷，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迴响。
    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老墙，墙头探出几枝枯死的藤蔓。
    阳光被高墙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光带，落在地上。
    “阿阳。”
    丽芙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阳脚步一顿。
    “刚才那个男人...”
    丽芙说，
    “你认识他？”

 第278章：我是你女朋友

    李阳鬆开她的手腕，转过身。
    丽芙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阳光正好落在她侧脸上，金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我不认识。”李阳说。
    “但你知道他在跟踪我们。”
    丽芙接得很平静。
    李阳张了张嘴。
    他想说“你怎么知道”，但这句话问出来很蠢。
    她当然是知道的。
    从他今天下午一系列不正常的反应开始，从他站在窗边凝视星巴克开始，从他接到吕睿电话后立刻拉著她跑开始。
    她一直在观察。
    只是没有拆穿。
    “丽芙...”
    “我看到了那条简讯。”
    丽芙打断他。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在厂区的时候，你看完手机就不太对劲。”
    “然后你一直心不在焉。”
    李阳的心沉了下去。
    “你...”
    “我没有故意看。”丽芙垂下眼睫，“你当时屏幕亮著，我瞥了一眼。”
    她顿了顿。
    “就一眼。”
    巷子里很安静。
    远处隱约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还有行人的谈笑，但都隔著一层，听不真切。
    李阳感觉喉咙发紧。
    他该说什么？
    说“有人警告我小心你身边的麻烦”？
    说“我怕你担心所以没说”？
    还是说“对不起我瞒了你”？
    丽芙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看著他。
    “你不想告诉我。”
    她说。
    “不是不想。”李阳立刻说。
    “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丽芙看著他，没说话。
    李阳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还是凉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
    “那条简讯，”他斟酌著词句，“有人提醒我，说项目正式启动后，可能会有人因为你的身份来找麻烦。”
    “我本来不信。”
    “但后来吕睿在星巴克拍到了那个男人，又在猫咖听见有人提起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我怕。”
    丽芙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一下。
    “怕什么？”
    “怕他们真的会影响你。”李阳说，“怕他们...让你不开心。”
    他抬起头，看著她的眼睛。
    “你刚来的时候，连跟陌生人说话都会紧张。”
    “现在好不容易能站上厂区，能做自我介绍，能跟艾达討论技术细节...”
    “我不想任何人来破坏这些。”
    丽芙安静地听著。
    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打断他。
    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握著，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巷子里的风穿过，吹起她耳畔的碎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
    “所以你今天下午，一直在保护我。”
    李阳愣了一下。
    丽芙向前迈了一小步。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胸口。
    掌心下，他的心跳很快。
    “你收到了警告，所以你紧张。”
    “你看到可疑的人，所以你警惕。”
    “你听见吕睿的匯报，所以你拉著我跑。”
    她的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句，都清晰地落在空气里。
    “你做了这么多事，却什么都不告诉我。”
    李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
    “你觉得我扛不住。”
    丽芙说。
    “也不是这样...”
    李阳试图爭辩一下。
    “那是什么？”
    丽芙看著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映著他的影子。
    “阿阳，我是mowi的人。”
    “我从小就知道，这个身份会带来什么。”
    “议论...审视...接近...算计...这些我都知道。”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
    “但我不怕这些。”
    “我怕的是，你因为这些而替我担心。”
    “更怕的是，你替我担心，却什么都不说。”
    李阳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丽芙收回手，退后半步。
    “你今天下午一直在观察那个男人，对不对？”
    李阳点头。
    “你很警惕，但你也很好奇。”
    “你想知道他是谁，想知道他想干什么。”
    “这些...你都没有告诉我。”
    丽芙的语气平静，但李阳听出了其中细微的紧绷。
    “丽芙，我只是不想让你...”
    “不想让我担心？”
    丽芙打断他。
    “但...阿阳想过没有，你什么都不说的时候，我更担心。”
    她深吸一口气。
    “你今天下午在猫咖，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你回来的时候，眼神是飘的。”
    “你接到吕睿电话的时候，手也在抖。”
    李阳的手指微微一颤。
    “我从没见过...你这幅样子。”
    丽芙顿了顿，才接著说道：
    “但..我还是没有问。”
    “因为你不想说。”
    “我想...等你想说了，自然会告诉我。”
    “可你一直没说。”
    巷子里的风又吹过来，带著初秋的凉意。
    丽芙抱著胳膊，指尖在手臂上轻轻摩擦。
    “阿阳，我不是瓷娃娃。”
    她轻声说。
    “我是你女朋友。”
    李阳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涩的，胀痛的。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
    丽芙没有躲。
    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她的身体很僵硬，但没有挣扎。
    李阳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头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对不起。”
    他闷声说。
    丽芙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的手臂慢慢环上他的腰。
    很轻，但很坚定。
    “那个男人...”
    李阳说，
    “我確实从没见过。”
    “但他今天一直出现在我们周围。”
    “吕睿说他身边跟著可能是官方背景的人，而且他在看港口的地图。”
    丽芙的手指在他后背轻轻抓了一下。
    “港口...”
    “嗯，和你家的项目有关。”
    李阳鬆开她一点，看著她的眼睛。
    “你真的没见过他？”
    丽芙摇头。
    “我从小到大，除了家人和几个朋友，很少见外人。”
    她说。
    “公司的事务，都是姐姐在处理。”
    “但他知道你...”
    “我不確定。”
    丽芙顿了顿，
    “但他今天出现在这里，还跟踪我们...”
    “说明他...应该的確是冲我来的。”
    李阳皱起眉。
    “所以最近，你姐姐或者艾达，有没有提过会有什么特別的人来？”
    丽芙想了想。
    “昨天姐姐只说，总部会派技术顾问来协助考察。”
    “顾问...”
    李阳喃喃道，
    “会是这么年轻的人吗？”
    “不知道。”
    丽芙说。
    “我姐姐没提名字，只说是个很专业的人。”
    “而且，也从没说过要我去和他见面的事情。”
    “否则...我就该拉著你一起去见他了...”
    李阳低头看著她。
    阳光从巷子上方的天空洒下来，落在她金色的头髮上，泛著毛茸茸的光晕。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冰蓝色的眼睛里，有著某种思索的光。
    “我们...先回去吧。”
    李阳说。
    “好。”
    丽芙应得很乖。
    两人转身，朝巷口走去。
    李阳牵著她的手，这次没有攥得很紧，只是十指相扣。
    丽芙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蜷了蜷。
    “阿阳。”
    “嗯？”
    “你刚才说怕。”
    丽芙的声音很轻。
    “怕他们影响我，怕我不开心。”
    李阳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丽芙说，
    “但我不需要你为我挡掉所有麻烦。”
    “我需要的是，和你一起面对。”
    她握紧了他的手。
    “不管发生什么。”

 第279章：保护好她

    回到家，客厅亮著灯。
    郑晓月在厨房里切水果，刀背敲在砧板上，发出篤篤的轻响。
    “回来了？”
    她头也没回，
    “手洗了没？厨房里有阿姨刚送来的杨梅，洗好了自己拿。”
    丽芙“嗯”了一声，弯腰换鞋。
    李阳跟在后面，把钥匙扔进玄关的陶瓷碗里。
    金属碰撞瓷器，叮铃一声脆响。
    他瞥了眼丽芙的背影。
    女孩正把帆布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最下层，金色马尾垂在肩头，发梢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刚才巷子里的话，还压在心口。
    沉甸甸的。
    “我先回房间了。”
    丽芙直起身，声音很轻。
    “不吃点水果？”
    郑晓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著玻璃碗，紫红色的杨梅浸在清水里，上面还凝著水珠。
    “待会儿吃。”
    丽芙顿了顿，
    “有点累。”
    郑晓月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她，点点头：
    “行，累了就早点休息。”
    丽芙转身往房间走。
    经过李阳身边时，脚步停了半拍。
    没说话。
    但李阳的手背，被她飞快地碰了一下。
    指尖微凉，一触即分。
    门轻轻合上。
    郑晓月把杨梅放在茶几上，叉腰看著儿子。
    “吵架了？”
    “没有。”
    李阳走过去，拿起一颗杨梅塞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那她怎么一进门脸就红红的？”
    郑晓月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说，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妈——”
    李阳拖长了音，
    “我哪敢啊。”
    “谅你也不敢。”
    郑晓月哼了一声，但眼神软下来，
    “不过丽芙今天下午好像不太对劲，之前从厂区回来就一直心事重重的。”
    李阳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是她妈吗？哦不对，我是你妈。”
    郑晓月白了他一眼，
    “但我眼睛没瞎啊，她连晚饭都没怎么吃，就喝了半碗汤。”
    李阳沉默地嚼著杨梅。
    果核在齿间磕碰。
    “妈。”
    他忽然开口。
    “嗯？”
    “你知不知道，mowi总部派来的技术顾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晓月挑起眉。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李阳靠在沙发背上，盯著天花板，
    “丽芙说她姐姐没提名字，只说是总部很重视这次考察。”
    郑晓月想了想。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她说，
    “但和你爸通电话的时候，听他提了一嘴，说mowi对这次华夏市场开拓非常看重，派来的人...分量应该不轻。”
    “爸认识那个人？”
    “你爸以前在挪威跑船的时候，跟mowi有过业务往来。”
    郑晓月说，
    “但他只说，这次来的是个年轻人，背景很深。”
    李阳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年轻人。
    背景很深。
    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能对上。
    “妈。”
    “又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
    李阳斟酌著词句，
    “那个人，他来找丽芙，但丽芙不想见他...”
    郑晓月眼神锐利起来。
    “你见到他了？”
    李阳没点头，也没摇头。
    “只是有这个可能。”
    郑晓月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嘆了口气，身体往沙发里陷了陷。
    “阳阳。”
    她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
    “你知道丽芙家里的背景，意味著什么吗？”
    李阳垂下眼。
    “知道。”
    “她家里的事，她姐姐的事，还有公司內部那些盘根错节的关係...”
    郑晓月顿了顿，
    “不是我们这种普通家庭能掺和进去的。”
    “我没想掺和。”
    李阳说。
    “但你...咱们，已经掺和了。”
    郑晓月看著他，目光很平静，
    “你是她男朋友，她住在咱们家，这就是掺和。”
    李阳握紧了拳头。
    又鬆开。
    “妈，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保护好她。”
    郑晓月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但也要保护好你自己。”
    “丽芙那孩子，心思重，不太会表达。”
    她继续说，
    “有些事她憋在心里，寧愿自己扛著，也不愿意说出来。”
    “你是她男朋友，是她在这儿最亲近的人。”
    “你得多看著点，多担待点。”
    李阳喉咙发紧。
    他想起巷子里，丽芙靠在他胸口，说的那句“我不是瓷娃娃”。
    也想起她冰蓝色的眼睛里，那种近乎固执的温柔。
    “我知道。”
    他说。
    “知道就好。”
    郑晓月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洗个澡，早点睡。”
    李阳应了一声。
    郑晓月端著杨梅碗回厨房。
    走到一半，又回头。
    “对了。”
    “嗯？”
    “今晚的事，別跟芙芙提啊。”
    她说，
    “她心思细，你要是说了什么，她准能猜出来。”
    “猜出什么？”
    “猜出我们在担心她。”
    郑晓月笑了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开，
    “那孩子啊，最怕给別人添麻烦。”
    “尤其是你。”
    李阳站在原地，看著母亲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
    路灯的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向浴室。
    热水衝下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反覆播放下午的画面。
    那个男人的侧脸。
    金丝眼镜。
    还有那条空白简讯。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悬，最终还是没点开。
    洗完澡出来，客厅已经空了。
    郑晓月房间门关著，里面隱约传来电视剧的声音。
    丽芙的房门底下，透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李阳走过去，抬手想敲门。
    手悬在半空，又放下来。
    算了。
    她说过，她需要的是和他一起面对。
    但今晚，她可能更需要自己待一会儿。
    他轻手轻脚走回房间，关上门。
    电脑屏幕还亮著。
    滑鼠指针停在桌面中央。
    新滑鼠的手感很好，移动顺滑，侧键按下去，有清晰的咔噠声。
    李阳坐下，点开瀏览器。
    网页一片空白。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又停住。
    搜什么？
    mowi公司总部技术顾问？
    还是那个男人的脸？
    吕睿偷拍的照片还存在相册里，像素糊得像马赛克。
    但那股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的压迫感，做不了假。
    手机震了一下。
    是班级群。
    黄依依发了新的消息。
    【黄依依：同志们！最新消息！周五国庆晚会，系里可能要搞个互动环节，需要几个同学上台配合！】
    【黄依依：有没有自告奋勇的？】
    【吕睿：互动环节？玩啥？】
    【黄依依：好像说是要隨机抽观眾，跟台上的演员一起完成什么任务。】
    【刘莽：臥槽，这得社死啊。】
    【胡森：@黄依依，黄大妈，我脸黑，別抽我。】
    【黄依依：哈哈哈哈老胡你放心，就你这运气，肯定第一个被抽中。】
    【胡森：...】
    李阳看著屏幕，嘴角弯了弯。
    他打字。
    【李阳：节目单定了没？】
    【黄依依：快了快了！几个节目还在微调，明天应该能出终稿。】
    【黄依依：对了阳子，你和小学妹那天来的吧？我给她留前排的票了啊！】
    【李阳：行，谢了。】
    【黄依依：客气啥！对了，你让她別紧张，就当来看个热闹。】

 第280章：陪我去见一个人

    李阳退出聊天。
    手指无意识地在滑鼠侧键上按著。
    咔噠。
    咔噠。
    灯光在墙上游移。
    忽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李阳立刻按灭手机屏幕。
    “谁？”
    “我。”
    丽芙的声音隔著门板，闷闷的。
    李阳起身开门。
    门外，丽芙已经换回了那套浅蓝色的家居服，金色长髮披散著，几缕粘在脸颊上，像是刚洗过脸。
    她手里端著一个小碗。
    里面是洗好的杨梅，紫红色，泛著水光。
    “给你的。”
    她说，把碗递过来。
    李阳接过。
    碗壁还留著一点温度。
    “你...”
    “我吃过了。”
    丽芙打断他，视线落在他脸上，又飞快移开，
    “刚才在厨房拿的。”
    李阳看著她。
    女孩的耳尖还是红的，手指在身前绞著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她好像...洗过澡了。
    身上带著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著杨梅的酸甜。
    “谢谢。”
    李阳说。
    丽芙点点头，转身想走。
    “丽芙。”
    她脚步一顿。
    李阳往前迈了半步，碗里的杨梅轻轻晃了晃。
    “那个...”
    他斟酌著词句，
    “刚才的话，我是认真的。”
    丽芙没回头。
    但李阳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蜷缩了一下。
    “嗯。”
    她应了一声，很轻。
    “所以...”
    李阳继续说，
    “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希望你瞒著我。”
    丽芙的肩膀绷紧了一瞬。
    然后，她转过身。
    冰蓝色的眼睛看著他，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藏著一小片星空。
    “好。”
    她说。
    一个字，乾脆利落。
    李阳心里那块石头，忽然就轻了。
    他笑了笑，举起手里的碗。
    “杨梅很甜。”
    丽芙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
    “嗯。”
    “晚安。”
    “晚安。”
    她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门轻轻合上。
    李阳站在原地，听著她渐远的脚步声，直到彻底安静。
    他低头，看著碗里的杨梅。
    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带著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酸。
    回到电脑前，他忽然想起什么，点开校园网的內部论坛。
    登录帐號，搜索栏里输入几个关键词。
    “mowi”、“技术顾问”、“交换生”。
    没有结果。
    他又换了几个词。
    “约翰森”、“考察团”、“外企”。
    还是没有。
    正当他准备关掉页面时，滑鼠滚轮无意中滑了一下。
    页面刷新，一篇不起眼的老帖子浮了上来。
    发帖时间是三个月前。
    標题很普通——
    【求助：有没有知道海大交换生项目对接方的同学？】
    內容也很简单，说有个挪威的交换生，对接公司背景很深，想了解一下具体信息。
    下面只有零星几个回復，都是“不清楚”、“没听说”。
    李阳皱起眉。
    三个月前。
    那时候丽芙还没来。
    他继续往下翻，手指忽然停住。
    在最后一条回復里，有个匿名用户，留了一句话。
    【不论出於什么目的，同学你最好都不要打听了。】
    发帖时间，是帖子发布后的十分钟。
    李阳盯著那行字。
    心跳，一点点加快。
    他点开那个匿名用户的头像。
    一片空白。
    没有个人信息，没有其他帖子。
    死寂得像从未存在过。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是吕睿的私聊。
    【吕睿：阳子，睡了没？】
    【李阳：没。】
    【吕睿：我刚又看见那个老外了。】
    【吕睿：就咱们学校南门外那个高档酒店，他进去了。】
    【吕睿：身边还跟著两个人，一个就是下午那个短髮女翻译，另一个...是个穿中山装的老头，看著挺有派头。】
    李阳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南门外的高档酒店。
    中山装的老头。
    还有那条匿名的老帖子。
    所有的线索，开始像丝线一样，慢慢缠绕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
    【李阳：拍到了吗？】
    【吕睿：拍了，但这次离得远，更糊。】
    一张照片发过来。
    模糊的夜色里，酒店门口的光晕下，几个身影正走进旋转门。
    最前面那个，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侧脸冷硬。
    他身后半步，跟著个身形笔挺的老者，头髮花白，脊背挺直，穿著件藏青色的中山装。
    气度沉凝。
    李阳放大照片。
    老者的脸，根本看不清。
    但那种压迫感，透过像素，直扑过来。
    他退出照片，点开相册，翻到今天下午吕睿发的那张。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
    同一个男人。
    不同的场景。
    身边跟著的人，层次分明。
    【李阳：知道了。】
    他回了一句，锁屏。
    电脑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显得有些刺眼。
    李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滑鼠侧键上，无意识地，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他忽然想起，郑晓月刚才说的那句话。
    “保护好她，但也要保护好你自己。”
    保护。
    这个词，重得像铅块。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还有点汗。
    丽芙的手，凉凉的，软软的。
    握在手里，像捏著一块易碎的冰。
    她靠在他怀里说什么的时候，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明明在怕。
    却还是说，要和他一起面对。
    李阳握紧了滑鼠。
    指节泛白。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睛里，明明灭灭。
    论坛那条匿名回復，像一根刺，扎在心底。
    【最好不要打听】...吗？
    可他已经打听到了。
    而且，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房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停在他门口。
    然后，是一片寂静。
    李阳屏住呼吸。
    几秒后，一张折起来的纸条，从门缝底下，被缓缓塞了进来。
    纸条边缘，露出来一小角。
    是张淡蓝色的信纸。
    李阳盯著那张纸条。
    心跳，重重撞在肋骨上。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指尖触到纸面。
    还带著一点微温。
    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丽芙清秀的笔跡，因为紧张，笔画末端微微发颤。
    “明天，陪我去见一个人，好吗？”
    李阳的手指捏著那张淡蓝色的信纸，纸张的边缘有些发皱，显然被握了很长时间。
    他盯著上面的字看了许久。
    心跳的鼓点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而后拉开房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壁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丽芙房间的门紧闭著，门缝底下透出的光线消失了。
    李阳走到她门口，抬起手。
    指节悬在木板前几毫米的位置，停住了。
    他听见里面传来极其轻微的，翻动书页的声响。
    很规律，很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281章：丽芙，好久不见

    李阳的手指收回来，握成了拳。
    他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背靠著冰凉的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重新展开那张纸条。
    字跡很秀气，带著点北欧人写拉丁字母特有的圆润，但笔画末端的颤抖出卖了书写者的情绪。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但...
    这是给他的。
    他走到书桌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纸条背面写下：
    “好，几点？哪里？”
    然后他走到丽芙门口，將纸条从门缝下塞了回去。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敲在耳膜上。
    大概过了五分钟，门缝下又有纸条被推了回来。
    李阳捡起来。
    背面是他写的那两行字。
    下面多了一行娟秀的英文：
    “2 pm. east gate of the university， bus stop.（下午两点。学校东门，公交站。）”
    字跡没有之前那么抖了。
    李阳拿出手机，点开和丽芙的聊天界面。
    输入框里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后只发出去一个字：
    “好。”
    对方几乎秒回：
    “晚安。”
    “晚安。”
    李阳锁屏。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
    ...
    第二天是周日。
    李阳醒得很早，六点多就睁开了眼。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天光还很淡，带著清晨特有的灰蓝色。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脑子里把昨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吕睿的偷拍照片。
    猫咖里听见的只言片语。
    论坛上那条匿名回復。
    还有丽芙今天要带他去见的“一个人”。
    所有这些线索缠绕在一起，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
    但有一点很清楚——
    丽芙选择告诉他，並且邀请他一起面对。
    这比什么都重要。
    七点多，外面传来动静。
    李阳翻身下床，打开房门。
    厨房里飘出煎蛋的香味。
    郑晓月正背对著他，在灶台前忙碌。
    “醒啦？”
    她头也没回，
    “粥在锅里温著，自己盛。”
    “丽芙呢？”
    李阳问。
    “还没起。”
    郑晓月说，
    “昨晚好像睡得挺晚，听见她房间动静到十一点多。”
    李阳走到厨房门口，靠著门框。
    “妈，今天下午我可能要跟丽芙出去一趟。”
    “去哪儿？”
    “不知道。”
    李阳实话实说，
    “她没说。”
    郑晓月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了儿子一眼。
    “行。”
    她说，
    “注意安全。”
    “嗯。”
    李阳去盛了碗粥，坐在餐桌前慢慢喝。
    粥熬得很稠，米粒开花，带著淡淡的米香。
    他吃得很慢，耳朵却竖著，听走廊那边的动静。
    大概八点半，丽芙房间的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走近了。
    李阳抬头。
    丽芙站在餐厅入口。
    今天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灰色的圆领打底，下面是深蓝色的牛仔裤和白色帆布鞋。
    金色的长髮没有扎起来，披散在肩上，发尾有些微卷。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圈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果然没睡好。
    “早。”
    李阳说。
    “早。”
    丽芙的声音有点哑。
    她走到餐桌旁，在他对面坐下。
    郑晓月端著煎蛋和烤麵包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
    “芙芙，吃早餐。”
    “谢谢阿姨。”
    丽芙拿起麵包，小口小口地咬。
    动作很慢，有些心不在焉。
    李阳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那杯温牛奶推到她手边。
    丽芙愣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冰蓝色的眼睛里还有一丝没睡醒的茫然。
    “给你。”
    李阳说，
    “刚热的。”
    丽芙接过杯子，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谢谢。”
    两人安静地吃著早餐。
    郑晓月在一旁看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气氛有些微妙。
    李阳能感觉到丽芙的紧张。
    她握著杯子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喝水的频率比平时高。
    他也紧张。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期待。
    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將破土而出。
    下午一点四十五。
    李阳和丽芙站在海大东门外的公交站台上。
    周日的午后，车站人不多。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丽芙戴著一顶白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双手插在开衫口袋里，视线落在地面上。
    李阳站在她身边，两人的肩膀偶尔会碰到。
    他没有问他们要去见谁。
    丽芙也没说。
    两人就这么站著，看著公交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停下，又离开。
    一点五十分。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站台前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来。
    驾驶座上是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
    “miss johansen.（约翰森小姐）。”
    男人用英文说，发音很標准，
    “please board the vehicle.（请上车。）”
    丽芙点点头。
    拉开车门，先坐了进去。
    李阳跟著上了车。
    轿车內部很宽敞，座椅是深棕色的真皮，没有多余的味道。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李阳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轿车平稳地驶离车站，匯入车流。
    李阳侧头看丽芙。
    她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牛仔裤的布料。
    帽檐的阴影落在她鼻樑上，看不清表情。
    李阳伸出手，轻轻覆在她交握的手指上。
    丽芙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鬆下来。
    她没有抽开，也没有回握。
    只是任由他搭著。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家临街的咖啡馆前停下。
    咖啡馆门面不大，招牌是英文的，装修风格简约。
    门口没有其他车辆。
    司机下车，为丽芙拉开后座车门。
    “ sir’s waiting for you on the second floor.（先生在二楼等您。）”
    丽芙下了车，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招牌。
    李阳走到她身边。
    “是这里？”
    他低声问。
    丽芙点点头。
    “嗯。”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李阳跟在后面。
    咖啡馆一楼只有两三桌客人，很安静。
    角落里摆著一架钢琴，没有人弹。
    空气中瀰漫著咖啡豆烘焙的焦香和淡淡的肉桂味。
    丽芙径直走向楼梯。
    木製楼梯踩上去有些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比一楼更安静。
    只有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人。
    听到脚步声，那个身影转过头。
    是那个男人。
    深灰色的西装，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丽芙的瞬间，闪过一丝极快的光，又迅速归於平静。
    他站起身，动作优雅。
    “liv。”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著点北欧口音的英文，
    “its been a long time since we last met.（好久不见。）”

 第282章：我选择，留下

    男人伸出手，掌心向上。
    动作很自然，像是长辈见到晚辈时的问候礼。
    丽芙没动。
    她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开衫口袋里，指尖把布料攥出几道皱褶。
    李阳感觉到身边女孩的肩膀绷紧了。
    “丽芙？”
    男人又唤了一声。
    丽芙深吸一口气。
    “onkel allen. （艾伦叔叔。）”
    她开口，声音很平，但尾音有点飘，
    “lenge siden vi sees.（好久不见。）”
    她没有握手，只是微微欠身。
    男人的手悬在半空半秒，然后自然地收回，插进西装裤袋。
    “du har blitt stor.（你长大了。）”
    他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forrige gang jeg s? deg， var det p? julemiddagen i troms?.（上次见你，还是在特罗姆瑟的圣诞晚宴上。）”
    “da gjemte du deg bak s?steren din og nektet ? snakke med meg.（你当时躲在你姐姐身后，不肯跟我说话。）”
    丽芙垂下眼睫，淡淡开口：
    “jeg var veldig sjenert da.（我那时候怕生。）”
    男人微笑：
    “og n?? er du fortsatt sjenert?（现在呢？还怕吗？）”
    丽芙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直视他。
    缓缓开口，但说的是中文：
    “不怕了。”
    “但有些事，我依然不喜欢。”
    男人挑起眉。
    他的视线越过丽芙，落在李阳身上。
    那目光带著审视，但不锋利，更像是一种温和的打量。
    隨即，便为了配合丽芙的语境一般。
    也转为了中文：
    “这位是？”
    丽芙侧身半步，让李阳站到她身边：
    “我男朋友。”
    “李阳。”
    男人伸出右手。
    “allen clausen（艾伦·克劳森）。”
    他用流利的英文说，
    “mowi亚太区特別事务顾问。”
    “很高兴认识你，李阳。”
    李阳握上去。
    男人的手掌乾燥温暖，力道適中。
    “您好。”
    李阳说。
    艾伦点点头，收回手，朝窗边的位置示意。
    “坐吧，咖啡还是茶？”
    “咖啡。”
    丽芙淡淡回应。
    李阳也跟著轻轻开口：
    “一样。”
    三人落座。
    艾伦坐在他们对面，姿態放鬆地靠在椅背上，但脊背挺得很直。
    他抬手示意服务员，低声点了三杯意式浓缩。
    然后，他转向丽芙。
    “你姐姐很担心你。”
    他直接说，
    “她说你最近经常不接电话，邮件也回得很慢。”
    丽芙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紧了。
    “我很忙。”
    她说，
    “功课多。”
    “是吗？”
    艾伦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但眼底没什么温度，
    “我以为，谈恋爱更花时间。”
    李阳的手指在桌下动了动。
    丽芙的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没躲。
    “艾伦叔叔。”
    她开口，
    “你这次来海城，是为了项目的事？”
    “部分是。”
    艾伦点头，
    “华夏市场的开拓，总部很重视...我是第一批过来考察的顾问团成员。”
    “考察需要跟踪我吗？”
    丽芙问得很直接。
    艾伦的表情没变。
    “跟踪？”
    他重复这个词，带著点困惑，
    “你是说昨天下午的事？”
    “还有今天。”
    丽芙说，
    “你从猫咖一路跟到公交站。”
    李阳的后背绷紧了。
    艾伦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摘下眼镜，用绒布轻轻擦拭镜片。
    “丽芙。”
    他声音放低，
    “我没有恶意。”
    丽芙微微皱起眉头：
    “那你的行为是什么意思？”
    艾伦戴上眼镜，重新看向她：
    “保护。”
    “你姐姐拜託我，在这段时间多留意你。”
    丽芙的眉头依旧微蹙：
    “留意什么？”
    “你的安全。”
    艾伦顿了顿，
    “还有...你接触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李阳。
    这次停留得更久。
    李阳迎上他的视线。
    他没躲，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著，右手在桌下轻轻覆上丽芙的手背。
    女孩的手指冰凉。
    他握紧了一些。
    艾伦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李阳。”
    他忽然开口，
    “你父亲是李守业，对吗？”
    李阳愣了一下。
    “您认识我父亲？”
    “不算认识。”
    艾伦说，
    “但我看过他的资料。”
    “三年前，mowi在卑尔根的加工厂扩建项目，你父亲所在的远洋公司负责运输第一批设备。”
    “他当时是大副。”
    “似乎一个月前，他再次与我们產生了合作关係。”
    “但那时的负责人不是我。”
    李阳的记忆被拉回了一些。
    父亲的確提过在挪威跑船的事，但没细说。
    只是在那边的商业杂誌里，见到了丽芙的照片而已。
    “项目组对他的印象很深。”
    艾伦继续说，
    “专业，负责，在风暴天坚持完成了最后一批设备的吊装。”
    “我们的人事后想给他发奖金，他拒绝了，说这是分內事。”
    他顿了顿。
    “所以当我知道丽芙住在你家时，有点意外。”
    丽芙的手指在李阳掌心蜷缩了一下。
    “艾伦叔叔。”
    她的声音绷得很紧，
    “你到底想说什么？”
    艾伦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丽芙。”
    他语气认真起来，
    “下周，公司会派一个正式的考察团过来。”
    “带队的是董事会的一位执行委员，还有技术部的负责人。”
    丽芙没说话。
    “他们会和海大方面正式会谈，討论深化合作的事。”
    “其中一项议程，是关於你。”
    丽芙轻咬嘴唇：
    “我？”
    艾伦点了点头：
    “是交换生项目的成果评估。”
    “以及...后续安排。”
    李阳感觉到丽芙的手指猛地一颤。
    “后续安排是什么意思？”
    他问。
    艾伦看向他。
    “有两种可能。”
    他说，
    “第一，交换生项目继续，丽芙留在海大完成学业。”
    “第二呢？”
    “第二，项目提前结束，丽芙需要隨考察团回挪威，参与一个...更高级別的培训计划。”
    咖啡来了。
    服务员把三杯浓缩放在桌上，瓷杯碰撞碟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丽芙盯著自己那杯，深褐色的液体表面浮著一层金黄色的油脂。
    她没动。
    “谁的决定？”
    她问。
    “考察团会评估所有因素。”
    艾伦说，
    “学业表现、適应能力、项目贡献...还有你姐姐的意见。”
    “姐姐怎么说？”
    “她希望你回来。”
    艾伦直言，
    “但她也说，尊重你的选择。”
    丽芙抬起头。
    冰蓝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得很快。
    “我选择留下。”
    她说，一字一句。

 第283章：尊重你的选择

    艾伦看著她。
    “理由？”
    “我的课程还没结束。”
    丽芙说，
    “交换生协议是一年...现在走，是违约。”
    “协议有提前终止条款。”
    艾伦笑了笑，
    “公司层面可以和海大协商。”
    “那我的意见呢？”
    丽芙问，
    “我的意见重要吗？”
    “重要。”
    艾伦点头，
    “但你的意见，需要有足够的说服力。”
    他顿了顿。
    “考察团会想听你解释，为什么坚持留下。”
    “除了学业，还有没有其他理由。”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李阳感觉掌心的手指绷紧了。
    他鬆开一点，改为十指相扣。
    “丽芙想留下，需要理由吗？”
    他开口，声音平静，
    “她是成年人，有选择自己在哪里生活的权利。”
    艾伦看向他。
    “李阳同学...”
    他说，
    “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这件事，涉及mowi的家族事务和公司战略，它比你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愿闻其详。”
    “丽芙的身份，註定她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艾伦说，
    “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解读，被利用。”
    “留在华夏，留在你身边，对她，对你，对你身边的人，都是一种风险。”
    李阳微微勾起嘴角：
    “比如被跟踪？”
    艾伦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那件事，我道歉。”
    他说，
    “但我確实有必要確认你的身份和背景...毕竟，你是丽芙选择信任的人。”
    丽芙的手指在李阳掌心轻轻抠了一下。
    他没鬆手。
    “艾伦叔叔。”
    丽芙再次开口，这次声音稳了很多，
    “我已经决定了。”
    艾伦眯起眼睛：
    “考察团还没来。”
    丽芙摇了摇头：
    “不影响。”
    “等他们来了，我会亲自告诉他们我的决定。”
    艾伦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身体后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你长大了。”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多了点別的东西，
    “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姐姐身后的小女孩了。”
    丽芙没接话。
    艾伦放下杯子。
    “好。”
    他说，
    “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决定。”
    “但考察团那边，需要你自己去说。”
    “还有你姐姐。”
    艾伦补充，
    “她那边，你也需要沟通。”
    丽芙点点头：
    “我知道。”
    艾伦点点头。
    他从西装內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向李阳。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
    他说，
    “如果你或丽芙遇到任何问题，可以找我。”
    李阳看著那张名片。
    米白色的卡纸，烫金的字母，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號码。
    他伸手拿起来。
    “谢谢。”
    他说。
    艾伦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说，
    “我还有个会。”
    他走到丽芙身边，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最后只是轻轻按了按她的发顶。
    “照顾好自己。”
    他说，声音很轻。
    然后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咖啡馆里安静下来。
    只有角落的钢琴不知何时被人弹响，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开来。
    丽芙坐著没动。
    她的手指还和李阳的扣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
    李阳用另一只手，轻轻掰开她紧握的拳头。
    “手都掐红了。”
    他低声说。
    丽芙低头看去。
    掌心的確有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我没注意。”
    她说。
    李阳用拇指轻轻摩挲那些红痕。
    “疼吗？”
    “不疼。”
    丽芙摇头，
    “就是...有点麻。”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看著他。
    “阿阳。”
    “嗯？”
    “你刚才...”
    她顿了顿，
    “是不是生气了？”
    李阳想了想。
    “有点。”
    他承认，
    “他说的那些话，我不爱听。”
    “哪些话？”
    “说你是风险，说我身边的人会受影响...什么的。”
    李阳嘆了口气。
    丽芙垂下眼睫。
    “姐姐的確这么说过。”
    她轻声说，
    “之前视频的时候，她提了一句。”
    “你没告诉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丽芙的手指在李阳掌心轻轻动了一下，
    “我怕你...”
    “怕我劝你回去？”
    丽芙点头。
    李阳握紧她的手。
    “丽芙。”
    他说，
    “你自己的选择最重要，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真的？”
    “真的。”
    李阳说，
    “但你要告诉我，不能瞒著...像昨天那样留纸条，不行。”
    丽芙的耳尖又红了。
    “昨天...我不知道怎么当面说。”
    她小声说，
    “我怕你担心。”
    “你不说，我更担心。”
    丽芙抿了抿嘴。
    “好吧。”
    她说，
    “以后...不会了。”
    李阳看著她。
    女孩的脸在午后的光线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金色的睫毛垂著，鼻尖挺翘，嘴唇是自然的浅粉色。
    很安静，很漂亮。
    像他第一次在游戏里，听见那个经过ai处理的沙哑大叔音时，完全想像不到的样子。
    “走吧。”
    他说，
    “回家。”
    “嗯。”
    丽芙应了一声，但没动。
    她只是看著他。
    冰蓝色的眼睛里，映著他的影子，还有窗外洒进来的阳光。
    “阿阳。”
    她又开口。
    “怎么了？”
    “谢谢你。”
    她说，
    “谢谢你陪我来。”
    李阳笑了。
    “这有什么的。”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走啦，妈肯定做好饭等我们了。”
    丽芙这才起身。
    两人下楼，走出咖啡馆。
    午后的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铃鐺响过。
    丽芙走在李阳身边，肩膀轻轻碰著他的胳膊。
    走了大概十来米，她忽然伸出手。
    不是牵手。
    而是把整个手臂，轻轻挽进李阳的臂弯里。
    动作有点僵硬，但很认真。
    李阳愣了一下。
    侧头看她。
    女孩的脸颊泛著淡淡的红，视线落在地面上，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这样...”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可以吧？”
    李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另一只手，覆上她挽著自己的手背。
    “可以。”
    他说，声音有点哑，
    “特別可以。”
    丽芙的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两人就这么挽著手，慢慢往公交站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

 第284章：有你，真好

    公交站台。
    等车的人不多。
    丽芙靠在李阳肩上，闭著眼，呼吸很轻。
    李阳侧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累了？”
    “有点。”
    丽芙说，
    “昨晚没睡好。”
    “我知道。”
    李阳说，
    “听见你房间动静到十一点多。”
    丽芙的手指在他臂弯里蜷缩了一下。
    “我...想写点东西。”
    她小声说，
    “写了又改，改了又写...”
    “怪不得。”
    李阳笑起来，
    “写得那么认真。”
    丽芙的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別笑。”
    她说，
    “我紧张死了。”
    “紧张什么？”
    “怕你不去。”
    丽芙说，
    “怕你觉得我麻烦。”
    李阳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放心，永远都不会。”
    丽芙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
    “阿阳。”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顿了顿，
    “考察团真的让我回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挪威唄。”
    李阳打断她。
    丽芙猛地抬起头。
    冰蓝色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写满了惊讶。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你一起去挪威。”
    李阳重复，表情很认真，
    “反正也快毕业了嘛，去哪里发展都一样。”
    “可是...你妈妈...”
    “她肯定支持啦。”
    李阳说，
    “她早就想让我出去见见世面了。”
    丽芙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很轻，一触即分。
    李阳愣住了。
    丽芙的脸已经红透了，她转过身，背对著他，肩膀微微发抖。
    “你...”
    李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谢谢你。”
    丽芙的声音闷闷的，带著点鼻音，
    “真的...谢谢你。”
    李阳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酸的，软软的，胀痛的。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下巴搁在她肩上，能闻到她头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傻丫头。”
    他低声说，
    “谢什么。”
    丽芙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拉过来，紧紧握住。
    公交车来了。
    两人上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丽芙靠著李阳的肩膀，很快就睡著了。
    呼吸很轻，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李阳看著她。
    窗外的街景不断倒退，梧桐树的影子掠过车窗，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他的手，一直握著她的手。
    没鬆开。
    回到家，客厅亮著灯。
    郑晓月在厨房里，刀背敲在砧板上，发出篤篤的轻响。
    “回来了？”
    她头也没回，
    “饭快好了，洗手等著。”
    丽芙“嗯”了一声，弯腰换鞋。
    李阳跟在后面，把钥匙扔进玄关的陶瓷碗里。
    金属碰撞瓷器，叮铃一声脆响。
    他瞥了眼丽芙的背影。
    女孩把帆布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最下层，金色马尾垂在肩头，发梢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很安静。
    但李阳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饭桌上，郑晓月问起今天下午的事。
    李阳简单说了几句，只说是丽芙带他去见了一位mowi公司的顾问。
    郑晓月点点头，没多问。
    只是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丽芙碗里。
    “多吃点，太瘦了。”
    丽芙小口吃著，嘴角弯著一点点弧度。
    很淡，但一直在。
    晚饭后，丽芙主动去洗碗。
    李阳想帮忙，被郑晓月拉住了。
    “让她去吧。”
    郑晓月压低声音，
    “那孩子心里有事的时候，就喜欢找点活干。”
    李阳靠在厨房门口，看著丽芙的背影。
    女孩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水流哗哗地响，泡沫在她手指间翻涌。
    她洗得很认真，每个碗都冲三遍。
    郑晓月走过来，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跟她好好说。”
    她轻声说。
    李阳点头：
    “我知道。”
    郑晓月点点头，回房间了。
    李阳走到丽芙身边，拿起干毛巾，开始擦她洗好的碗。
    丽芙侧头看他。
    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藏了星星。
    “不用帮忙。”
    她说，
    “你去休息。”
    “我不累。”
    李阳说，
    “一起快点。”
    丽芙没再拒绝。
    两人就这么並排站著，一个洗，一个擦。
    水流声，碗碟碰撞声，还有窗外隱约传来的车流声。
    很平常，很安寧。
    洗完碗，丽芙擦乾手，转过身。
    “阿阳。”
    她开口。
    “嗯？”
    “今天的事...”
    她顿了顿，
    “你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
    李阳说，
    “考察团下周来，你要亲自跟他们说。”
    丽芙点头。
    “还有。”
    她说，
    “我姐姐那边...我想明天给她打个电话。”
    “要我陪你吗？”
    丽芙想了想。
    “不用。”
    她说，
    “有些话，我想自己跟她说。”
    “好。”
    李阳说，
    “需要我的时候，隨时叫我。”
    丽芙“嗯”了一声。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抱住他。
    动作很轻，但很认真。
    脸埋在他胸口，能听见她闷闷的声音：
    “阿阳。”
    “嗯？”
    “有你真好。”
    李阳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抬起手臂，环住她的肩膀。
    “我也是。”
    他说，
    “有你，真好。”
    两人就这么抱著，站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夜色彻底浓透。
    碗碟洗完，水珠顺著沥水架往下淌。
    丽芙站在水池前，手指在围裙边缘反覆摩挲。刚才那个拥抱的温度还残留在皮肤上，隔著两层薄薄的衣料。
    李阳把最后一只碗摆进碗柜，动作很轻。
    “好了。”
    他说。
    丽芙点点头，解下围裙叠好，放在台面角落。
    她的手指碰到冰凉的瓷砖，瑟缩了一下。
    李阳看见了。
    “手凉？”
    他问。
    “有点。”
    丽芙把手背到身后，
    “习惯了。”
    李阳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不是手掌，是手腕。
    皮肤下面有脉搏跳动，一下，两下，频率有点快。
    “回屋吧。”
    他说。
    丽芙抽回手，嗯了一声。
    两人走出厨房，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走廊尽头郑晓月的房间门缝透出微光。
    电视剧里的对白隱约传来，听不清內容。
    丽芙走到自己房门前，手放在门把上。
    金属门把也有点凉。
    她顿了顿，回头。
    李阳站在走廊中央，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她。
    “明天。”
    丽芙说。
    “嗯？”
    “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西侧自习区。”
    她语速很快，像在背台词，
    “我...约了姐姐视频。”

 第285章：一点都不麻烦

    次日，周一。
    李阳醒得比闹钟还早。
    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天光还是灰濛濛的，带著凌晨特有的寒意。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把昨天下午到晚上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艾伦·克劳森。
    考察团。
    丽芙的选择。
    还有那张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淡蓝色信纸。
    “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西侧自习区。我...约了姐姐视频。”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六点四十。
    窗外传来早点摊支棚子的动静，金属架子碰撞，哗啦一声。
    李阳翻身下床，轻手轻脚拉开房门。
    走廊很安静。
    郑晓月的房间门关著，里面没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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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小锅。
    开小火。
    奶液在锅里慢慢升温，边缘泛起细密的泡沫。
    李阳靠在灶台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著名。
    班级群。
    黄依依凌晨一点还在发消息。
    【黄依依：同志们！国庆晚会节目单终稿来了！[图片]】
    【黄依依：有几个节目微调了，大家看看啊！】
    【黄依依：另外互动环节確认了，是“默契大考验”，需要三组同学上台，每组两人，一男一女。】
    【黄依依：有没有自告奋勇的？没有我隨机抽了啊！】
    【刘莽：別抽我！我社恐！】
    【胡森：你社恐？你上次跟人连麦打游戏骂得不是挺欢的吗？】
    【刘莽：那能一样吗！线下真人对线，攻击力减半！】
    【吕睿：怕啥，上去演就完事了，又不是让你真考验默契。】
    【黄依依：@吕睿，说得对，所以你来一组？】
    【吕睿：我？我跟谁组啊？我又没女朋友。】
    【黄依依：隨便拉一个唄，隔壁班的也行。】
    【吕睿：那拉谁？你吗？】
    【黄依依：滚！老娘要主持！】
    【胡森：哈哈哈哈，睿子你这是自寻死路。】
    【吕睿：草，你们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李阳看著屏幕，嘴角弯了弯。
    他打字。
    【李阳：节目单里有咱们班的节目没？】
    【黄依依：有！合唱！还有苏清瑶的汉服舞蹈！】
    【黄依依：对了阳子，你和小学妹的票我留好了，前三排正中间！】
    【李阳：谢了。】
    【黄依依：客气啥！记得让她穿漂亮点来！】
    李阳锁屏。
    牛奶煮好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
    他关火，把牛奶倒进杯子，端回房间。
    丽芙还没醒。
    她的房门底下，没有光漏出来。
    李阳坐在书桌前，慢慢喝著牛奶。
    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丽芙。
    只有两个字。
    【丽芙：早。】
    李阳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十五。
    他回。
    【李阳：早。起了？】
    【丽芙：嗯。】
    【丽芙：睡不著。】
    李阳能想像出她此刻的样子。
    大概正抱著膝盖坐在床上，金色的头髮乱糟糟地披著，冰蓝色的眼睛盯著某个角落，手指无意识地绞著睡衣的带子。
    【李阳：紧张？】
    【丽芙：有点。】
    【李阳：没事，我陪你。】
    【丽芙：你说不用陪的。】
    【李阳：我说我在图书馆等你，又没说不陪你。】
    【丽芙：......】
    【丽芙：诡辩。】
    李阳笑起来。
    【李阳：好好好，是我多此一举。】
    【李阳：那你希望我去吗？】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一条消息跳出来。
    【丽芙：希望。】
    紧接著，又是一条。
    【丽芙：但我怕你等太久会无聊。】
    【李阳：不会。我带了笔记本电脑，可以写作业。】
    【丽芙：嗯。】
    【丽芙：那...谢谢。】
    【李阳：別老说谢谢。】
    【丽芙：哦。】
    【李阳：再睡会儿吧，还早。】
    【丽芙：睡不著了。】
    【李阳：那起床洗漱，我给你热牛奶。】
    【丽芙：好。】
    李阳放下手机，去厨房又热了一杯牛奶。
    郑晓月的房门开了。
    她穿著睡衣，头髮有点乱，打著哈欠从房间里出来。
    “醒这么早？”
    她看见李阳，愣了一下。
    “嗯，睡不著。”
    李阳说。
    郑晓月走过来，看见他手里的两杯牛奶。
    “给芙芙的？”
    “嗯。”
    “那孩子昨晚又睡晚了。”
    郑晓月嘆了口气，
    “听见她房间动静到快一点。”
    “我知道。”
    李阳说。
    “今天...她是不是要去见什么人？”
    郑晓月问。
    李阳点头。
    “跟她姐姐视频。”
    郑晓月沉默了几秒。
    “你陪她去？”
    “嗯。”
    “那...注意点。”
    她说，
    “有些事，別问太多。”
    “我知道。”
    郑晓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洗漱了。
    李阳端著两杯牛奶回到走廊。
    丽芙的房门开了。
    女孩站在门口，已经换好了衣服。
    米白色的薄毛衣，浅蓝色的牛仔裤，金色的长髮扎成了马尾。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圈底下有淡淡的青色。
    “给。”
    李阳把其中一杯牛奶递过去。
    丽芙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背。
    有点凉。
    “谢谢。”
    她说。
    “说了別老说谢谢。”
    李阳靠在门框上，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喝牛奶。
    女孩的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喉结隨著吞咽的动作轻轻滑动。
    很安静。
    很...好看。
    李阳移开视线，抿了一口自己那杯。
    “几点的课？”
    他问。
    “八点。”
    丽芙说，
    “国际贸易实务。”
    “一起走？”
    “嗯。”
    两人在玄关换鞋。
    郑晓月从厨房探出头。
    “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一定。”
    李阳说，
    “下午三点才视频。”
    “行，那我给你们留饭。”
    郑晓月说，
    “晚上热热就能吃。”
    “好。”
    丽芙弯腰繫鞋带。
    帆布鞋的鞋带有点长，她绕了两圈，才勉强系好。
    李阳站在旁边看著，没催她。
    出门。
    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沙沙地响。
    两人並排走著，肩膀偶尔碰到一起。
    丽芙忽然开口。
    “阿阳。”
    “嗯？”
    “你...不会觉得麻烦吧？”
    李阳侧头看她。
    女孩的视线落在地面上，手指在身前绞著。
    “不会。”
    他说。
    “真的？”
    “真的。”
    李阳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一点都不麻烦。”
    丽芙的手指在他掌心蜷缩了一下，但没抽开。
    “那就好。”
    她轻声说。
    两人就这么牵著手，慢慢往学校走。
    早高峰的人流开始涌动，自行车铃鐺，汽车喇叭，还有学生们的说笑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第286章：他，让我觉得安全

    大概走到教学楼底下的时候，李阳才鬆开手。
    “中午一起吃饭？”
    他问。
    “好。”
    丽芙应了一声。
    “那...下午见。”
    “下午见。”
    她转身往教室走去。
    背影纤细，马尾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李阳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自己的教室走。
    上午的课是《宏观经济学》。
    老教授讲得抑扬顿挫，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地写。
    李阳坐在后排，笔记本摊开，笔却没怎么动。
    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班级群里还在聊国庆晚会的事。
    黄依依在@所有人，確认出席名单。
    吕睿和刘莽在斗图，胡森偶尔插一句嘴，说他们幼稚。
    很平常，很热闹。
    但李阳的心思，全在下午三点。
    十一点半，下课铃响。
    李阳收拾东西，往丽芙教室那边走。
    走到楼梯口，看见她已经站在那里了。
    手里拿著一本《国际金融》，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
    李阳走过去。
    丽芙抬起头。
    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没回过神的茫然。
    “下课了？”
    她问。
    “嗯，下课了。”
    李阳笑了笑，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
    丽芙把书塞进帆布包里，
    “走吧，去食堂。”
    两人並肩往食堂走。
    中午的食堂人很多，到处都是排队打饭的学生。
    空气里混著各种菜的香味，还有油腻腻的热气。
    李阳让丽芙去占座，自己去排队。
    打了两份糖醋排骨，一份炒时蔬，还有两碗米饭。
    端著餐盘迴去的时候，看见丽芙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睫毛很长，隨著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李阳把餐盘放下。
    “吃吧。”
    丽芙回过神。
    “谢谢。”
    两人安静地吃饭。
    丽芙吃得有点慢，筷子在米饭里戳著，偶尔夹一块排骨，小口小口地啃。
    李阳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了几块给她。
    “多吃点。”
    他说。
    丽芙愣了一下。
    “这些...够了。”
    “怎么能够呢？你这么瘦。”
    李阳说，
    “风一吹就倒。”
    丽芙的耳尖红了。
    “我...我吃饭少。”
    “那以后多吃点。”
    李阳说，
    “不然妈又该念叨我了。”
    丽芙低下头，扒了一口米饭。
    “嗯。”
    吃完饭，两人在食堂门口站了一会儿。
    阳光有点晒。
    “现在去图书馆？”
    李阳问。
    “还早吧。”
    丽芙看了看手机，
    “才十二点四十。”
    “那去哪？”
    “隨便走走？”
    丽芙说。
    “好。”
    两人沿著校园里的林荫道慢慢走。
    梧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透出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明明灭灭。
    有学生骑著自行车从身边经过，铃鐺叮铃铃地响。
    很安静，很舒服。
    丽芙忽然伸出手，轻轻勾住李阳的小指。
    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李阳侧头看她。
    女孩的脸颊泛著淡淡的红，视线落在前方，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这样...”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可以吧？”
    李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可以。”
    他说，声音有点哑，
    “特別可以。”
    丽芙的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两人就这么牵著手，在校园里慢慢地走。
    风很轻，阳光很好。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李阳看了看时间。
    一点十分。
    “去图书馆吧。”
    他说。
    “好。”
    图书馆三楼西侧自习区，很安静。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校园的中心花园，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有学生在长椅上看书。
    空调的温度有点低，吹在皮肤上，凉颼颼的。
    李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笔记本电脑放下。
    丽芙坐在他旁边，把书和笔记本拿出来，摆好。
    然后，她就开始发呆。
    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李阳打开电脑，点开文档，假装写作业。
    其实一个字也写不进去。
    他时不时看一眼丽芙。
    女孩的侧脸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指尖在纸面上划著名，力道有点重，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一点四十五。
    丽芙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姐姐说，准时视频。”
    她说。
    “嗯。”
    李阳点头，
    “需要我...”
    “不用。”
    丽芙打断他，
    “我自己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支架立起来，调整好角度。
    然后，点开了视频通话。
    嘟——
    嘟——
    连接中的提示音，在安静的自习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阳能看见，丽芙握著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视频接通了。
    屏幕那头，是一个女人的脸。
    和丽芙有几分相似，但更成熟，更锐利。
    棕色的长髮挽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妆容精致，眼神冷静。
    “liv.”
    她开口，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带著点电流的杂音，
    “hvordan har du det?（你最近怎么样？）”
    “im fine， sis.（我很好，姐姐。）”
    丽芙用英文回答，
    “how about you?（你呢？）”
    “busy as always.（老样子，很忙。）”
    赫莲娜说，
    “the new product line launch next week...（下周的新產品线发布...）”
    她並没说完这句话，而是忽然话锋一转：
    “liv.”
    “the inspection teaing next week.（考察团下周就到。）”
    她顿了顿，才接著开口。
    这次，语气显得更认真了些，
    “you know what that means， right?（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对吧？）”
    “i know.（我知道。）”
    丽芙淡淡回应。
    赫莲娜说，
    “they will evaluate everything.（他们会评估所有。）”
    “your performance， your adaptation， your... relationship.（你的表现，你的適应能力，你的...关係。）”
    丽芙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蜷缩起来。
    “ill explain.（我会解释。）”
    她说。
    “explain what?（解释什么？）”
    赫莲娜问，
    “explain why you insist on staying in a foreign country， with a boy youve only known for a few months?（解释你为什么坚持留在一个陌生的国家，和一个你只认识了几个月的男孩在一起？）”
    丽芙的喉咙动了一下。
    “its not that simple.（没那么简单。）”
    她轻声说。
    “then tell me.（那就告诉我。）”
    赫莲娜说，
    “whats so special about him?（他有什么特別的？）”
    丽芙低下头。
    她没说话。
    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慢慢地，一笔一画地写。
    李阳看不见她写了什么。
    但他能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过了大概一分钟。
    丽芙抬起头。
    冰蓝色的眼睛里，有水光在晃动。
    但她的声音，很稳：
    “he makes me feel safe.（他让我觉得安全。）”

 第287章：他是我的光

    视频那头，赫莲娜的脸，定格了。
    她盯著屏幕，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
    “safety is not enough.（安全感不够。）”
    她说，
    “liv， you are the heir of mowi.（丽芙，你是mowi的继承人。）”
    “your choices affect not just you， but the whole company.（你的选择不只影响你自己，还有整个公司。）”
    “i know.（我知道。）”
    丽芙说，
    “but im also liv.（但我也是丽芙。）”
    “and i want to be...blissful.（而且我想...幸福。）”
    赫莲娜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软了一点。
    “alright.（好吧。）”
    她说，
    “ill respect your decision.（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but you have to face the inspection team yourself.（但你得自己面对考察团。）”
    “and you have to prove to them， that staying here is the right choice.（你得向他们证明，留在这里是正確的选择。）”
    “i will.（我会的。）”
    丽芙说。
    “good.（很好。）”
    赫莲娜点点头，
    “take care of yourself.（照顾好自己。）”
    “you too， sis.（你也是，姐姐。）”
    视频掛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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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暗下去，映出丽芙模糊的脸。
    她坐著没动，手指还搭在手机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肩膀松下来，整个人靠进椅背里。
    李阳看著她。
    女孩的眼圈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沾著一点水珠。
    但她在笑。
    很浅，很淡，但確实在笑。
    李阳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没事吧？”
    他问。
    丽芙转过头。
    冰蓝色的眼睛看著他，里面有光在闪。
    “没事。”
    她说，声音有点哑，
    “我说了。”
    “嗯，我听见了。”
    李阳说，
    “你说得很好嘛。”
    丽芙的耳尖又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在李阳的掌心轻轻抠了一下。
    “阿阳。”
    “嗯？”
    “多谢了。”
    “又来了。”
    李阳笑起来，
    “说了別老说谢谢。”
    丽芙抿了抿嘴。
    “那...”
    她顿了顿，
    “我说別的。”
    “说什么？”
    丽芙没回答。
    她只是把头，轻轻靠在李阳的肩膀上。
    金色的髮丝蹭在他的颈侧，痒痒的。
    呼吸很轻，很慢。
    很安心。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隱约传来下课的铃声，还有学生们的喧譁。
    很近，又很远。
    李阳没动。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臂，环住丽芙的肩膀。
    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女孩的手指，悄悄勾住他的衣角。
    图书馆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还有翻书的沙沙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三点四十。
    四点。
    四点二十。
    丽芙忽然开口。
    “阿阳。”
    “嗯？”
    “有东西想给你看。”
    “什么？”
    丽芙坐直身体，把笔记本转过来。
    空白的纸页上，有一行娟秀的字。
    是英文。
    【he is my light.（他是我的光。）】
    “刚才，想给姐姐看的。”
    “但没找到机会。”
    她淡淡开口。
    李阳盯著那行字。
    心跳，重重撞在肋骨上。
    他侧过头，看著丽芙。
    女孩的脸颊红透了，睫毛垂著，不敢看他。
    但嘴唇，弯著一个小小的弧度。
    很羞涩，很认真。
    李阳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傻姑娘。”
    他低声说。
    丽芙的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別笑。”
    “没笑。”
    李阳说，
    “我是说...我很高兴。”
    丽芙抬起头。
    冰蓝色的眼睛看著他，里面映著他的影子。
    还有窗外的阳光。
    “我也是。”
    她说。
    ...
    过了一阵。
    图书馆的闭馆音乐缓缓响起。
    窗外的天光已经染上了橘调。
    李阳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发出轻微的“咔噠”一声。
    他转过头，丽芙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脸靠在他肩膀上，眼睛闭著，呼吸轻浅，像是睡著了。
    金色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李阳没动，也没叫她。
    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肩膀能更稳地托住她。
    女孩的重量很轻，隔著薄薄的毛衣，能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和一下一下，平稳的心跳。
    闭馆的广播循环了两遍，陆续有学生收拾东西离开，桌椅拖动的声音，书包拉链的轻响，低语声渐次远去。
    丽芙的睫毛颤了颤。
    她睁开眼，冰蓝色的瞳仁里还带著一点刚醒的迷濛，过了两秒才聚焦，看清了近在咫尺的李阳的下巴。
    “……几点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鼻音。
    “四点五十。”
    李阳看了看手机，
    “要闭馆了。”
    “嗯...”
    丽芙坐直身体，抬手揉了揉眼睛，动作有点孩子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靠过的地方，李阳肩膀处的卫衣布料皱了一小块。
    “我……压了多久？”
    她耳尖微红。
    “没多久。”
    李阳活动了一下有点发麻的肩膀，笑了笑，
    “睡得好吗？”
    丽芙没回答，只是飞快地伸手，帮他把皱掉的那块布料抚平。
    指尖碰到他的锁骨附近，又迅速缩回来。
    “走吧。”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和笔记本。
    两人收拾好东西，下楼。
    图书馆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斜斜地铺在石板路上。
    晚风带著凉意，吹起丽芙耳畔的碎发。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开衫的前襟。
    “冷？”
    李阳问。
    “有点。”
    丽芙说，
    “傍晚风大。”
    李阳很自然地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卫衣外套，递过去。
    “穿上。”
    他说，
    “你这毛衣不挡风。”
    丽芙看著他手里的外套，又看了看他里面只剩一件白色短袖t恤的上身，没动。
    “你呢？”
    “我不冷。”
    李阳把外套往前递了递，
    “快拿著，別感冒了。”
    丽芙这才接过来，套在自己身上。
    外套很大，袖子长出来一截，衣摆几乎盖到她大腿中段，带著李阳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阳光晒过的暖烘烘的气息。
    她把拉链拉到顶，下巴埋进领口，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谢...”
    她又习惯性地开口。
    但想起了李阳刚才说过的话。
    说到一半的谢谢，被她憋了回去。
    转而，弱弱地来了一句：
    “嗯...味道很好闻...”
    李阳哑然，轻轻伸手，揉了揉她被外套帽子压住的头髮。
    两人並肩往校门口走。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晕在渐浓的暮色里晕开。
    学生不多，三三两两的，有骑车的，有散步的，远处操场传来篮球拍地的砰砰声和呼喊声。
    很平常的校园傍晚。
    丽芙忽然伸出手，勾住了李阳的小指。
    这次她的动作自然多了，指尖带著点微凉，轻轻扣著他的。
    李阳侧头看她。
    女孩脸埋在外套领口里，只露出眉眼，夕阳的金光落在她睫毛上，亮晶晶的。
    她看著前方的路，耳尖在昏黄光线下，依然透著点红。
    李阳没说话，只是反手將她的整个手掌握住，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温热，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丽芙的手指在他掌心蜷缩了一下，没抽开。

 第288章：下雨了，快跑

    阳光收了最后一抹余温。
    路灯依次亮起，暖黄的光晕在渐浓的暮色里晕开。
    风捲起地上的落叶，打著旋儿掠过石板路。
    丽芙把脸埋进李阳外套的领口，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著前面两人被路灯拉长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手指被他握著，很暖。
    掌心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脉搏的跳动。
    “风大了。”
    李阳说。
    他感觉到丽芙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嗯。”
    女孩应了一声，声音闷在外套领口里。
    两人走到校门口。
    保安亭亮著灯，值班的保安大叔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他们。
    出了校门，沿著人行道往公交站走。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外卖骑手的电动车呼啸而过，车灯在暮色里划出一道道流光。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土腥味。
    天边积著厚厚的云层，铅灰色，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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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下雨了。”
    李阳抬头看了看天。
    话音刚落，一滴凉意砸在他鼻尖上。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雨点毫无预兆地落下来，啪嗒啪嗒，打在乾燥的地面上，迅速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快跑。”
    李阳拉著丽芙，朝公交站的顶棚衝去。
    雨势转眼就大了，噼里啪啦砸下来，地面腾起一片白蒙蒙的水汽。
    两人刚衝到顶棚下，雨就彻底倾倒下来。
    世界被雨声填满，哗啦啦的，密不透风。
    公交站只有他们两个人。
    丽芙的头髮被淋湿了几缕，金色的髮丝贴在脸颊上，睫毛上掛著细小的水珠。
    她喘著气，胸口微微起伏。
    “还好...跑得快。”
    她说。
    李阳伸手，用拇指轻轻抹掉她睫毛上的水珠。
    动作很自然。
    丽芙没躲，只是抬起眼看他。
    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
    雨幕从顶棚边缘倾泻下来，像一道透明的帘子。
    把他们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很安静。
    只有雨声。
    和两个人的心跳。
    “阿阳。”
    丽芙忽然开口。
    “嗯？”
    “你外套...湿了。”
    她指了指他卫衣的肩膀处。
    刚才跑的时候，他下意识把外套往她那边拢了拢。
    “没事。”
    李阳说，
    “回去换一件就行。”
    丽芙低下头，手指在外套拉链上摩挲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
    “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李阳笑起来，
    “天要下雨，又不是你的错。”
    丽芙的耳尖红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脸重新埋进领口。
    公交车来了。
    车灯刺破雨幕，缓缓靠站。
    两人上车。
    车厢里乘客不多，零零散散坐著。
    李阳拉著丽芙，走到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玻璃上蒙著一层雾气，外面的街景变得模糊不清，路灯的光晕化开，像一团团橘色的、潮湿的雾。
    丽芙靠著窗户，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地画著。
    画了几道，又擦掉。
    李阳侧头看她。
    女孩的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垂著，鼻樑挺秀。
    金色的长髮有几缕还是湿的，贴在颈侧。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把她脸颊边那缕湿发拨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耳廓。
    温热，柔软。
    丽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画在玻璃上的手指停住了。
    她没转头，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阿阳。”
    她轻声说。
    “嗯？”
    “別闹。”
    “我没闹。”
    李阳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你头髮湿了，贴在脸上不舒服。”
    丽芙这才转过头看他。
    冰蓝色的眼睛里有点控诉的意味，但嘴角弯著一个极小的弧度。
    “藉口。”
    她说。
    “好吧，是藉口。”
    李阳坦然承认，
    “其实我就是想碰碰你。”
    丽芙的脸瞬间红透。
    直球什么的，她最受不了了...
    她猛地转回去，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肩膀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別的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传来一句：
    “...流氓。”
    声音很小，几乎被雨声盖过。
    李阳笑出声。
    他伸手，把她从玻璃上“揭”下来。
    “別靠玻璃，凉。”
    他说，
    “靠我这儿。”
    丽芙没动。
    李阳也没催她。
    只是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这次，女孩没有抵抗。
    顺从地靠过来，头轻轻枕在他肩上。
    金色的髮丝蹭在他颈侧，痒痒的。
    洗髮水的味道，混著雨水潮湿的气息。
    还有她身上淡淡的体温。
    很安心。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著。
    雨还在下。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雨水敲打车顶的密集声响。
    丽芙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李阳侧头，看见她眼睛闭著，睫毛垂下来，隨著车身的晃动，轻轻颤动。
    睡著了。
    他没动，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右手轻轻覆在她交握在膝盖的手上。
    手指相扣。
    掌心贴著掌心。
    能感觉到她指尖微凉的温度，还有脉搏跳动的频率。
    一下，两下。
    平稳，安详。
    公交车到站。
    李阳轻轻拍了拍丽芙的肩膀。
    “到了。”
    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点涣散。
    “...到了？”
    “嗯。”
    李阳帮她理了理被压乱的头髮，
    “下车了。”
    丽芙这才彻底清醒。
    她坐直身体，看了看窗外熟悉的街景，又低头看了看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
    耳尖又红了。
    “你...一直握著呢...”
    她小声开口。
    “嗯。”
    李阳坦然，
    “怕你手凉。”
    丽芙也稍稍紧了紧。
    李阳没松。
    “雨还没停。”
    他说，
    “我先下车，给你打伞。”
    他鬆开手，从背包里拿出摺叠伞。
    先一步下车，撑开伞，站在车门边。
    雨幕里，黑色的伞面撑开一小片乾燥的空间。
    丽芙走下车。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
    李阳把伞朝她那边倾斜。
    “走吧。”
    他说。
    两人並肩走在伞下。
    肩膀挨著肩膀。
    雨声很大，几乎听不见別的。
    但李阳能感觉到，丽芙的手，悄悄伸过来，勾住了他空著的那只手的小指。
    很轻，很小心。
    他反手握住。
    十指相扣。
    掌心贴著掌心，温热驱散了雨水的凉意。

 第289章：明天你就知道了

    走到楼下。
    单元门的门廊下，郑晓月正站在那里，手里拿著另一把伞。
    看见他们，她把伞收起来。
    “怎么淋成这样？”
    她走过来，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顿了顿，
    “快上去，別感冒了。”
    “妈，你怎么在这儿？”
    李阳问。
    “看天气预报说有雨，不放心。”
    郑晓月说，
    “正好下来丟垃圾。”
    她手里確实提著个垃圾袋。
    “...妈。”
    丽芙轻声叫人。
    郑晓月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头髮上停留了一下。
    “上去赶紧洗个热水澡。”
    她说，
    “薑汤我熬好了，在锅里温著。”
    “谢谢阿姨。”
    三人上了楼。
    郑晓月去丟垃圾，李阳和丽芙先回了家。
    一进门，暖意扑面而来。
    客厅的灯亮著，电视开著，但声音调得很低。
    “你先去洗。”
    李阳对丽芙说，
    “我去给你拿吹风机。”
    丽芙点点头，抱著装换洗衣物的袋子进了卫生间。
    李阳去臥室拿了吹风机，放在卫生间门口的架子上。
    然后去厨房，盛了两碗薑汤。
    端到餐桌上。
    汤还烫著，热气氤氳。
    卫生间的门开了。
    丽芙走出来，换了一身乾净的家居服。
    头髮半湿，披在肩上，脸上还带著沐浴后的红晕。
    “吹风机在架子上。”
    李阳说。
    “嗯。”
    丽芙走过去，拿起吹风机。
    插上电，嗡嗡的声音响起来。
    李阳坐在餐桌前，看著她。
    女孩站在镜子前，手指穿过金色的长髮，吹风机的热风吹起髮丝，飞扬，落下。
    动作很慢，很认真。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
    李阳喝了口薑汤。
    微辣，带著红糖的甜。
    暖意顺著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郑晓月回来了。
    她换了鞋，看了看餐桌上摆好的两碗薑汤，又看了看卫生间门口吹头髮的丽芙。
    嘴角弯了弯。
    丽芙的手指穿过长发，吹风机嗡嗡作响，热风捲起金色的髮丝，在灯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晕。
    她低著头，目光落在镜子里的自己，又仿佛透过镜面，看到了更远的地方。郑晓月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块干毛巾。
    “芙芙，薑汤给你盛好了，趁热喝。”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把毛巾递给李阳。
    “你给她擦擦，手別老举著。”
    李阳接过毛巾，走到丽芙身后。
    女孩从镜子里看见他，关了吹风机。热风停止，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我来吧。”
    李阳说。
    丽芙“嗯”了一声，没动。她的头髮半干，发梢还滴著水，顺著脖颈滑进家居服领口。
    李阳拿起毛巾，动作轻柔地包裹住她湿润的发尾，一点一点吸走水分。
    指尖偶尔擦过她后颈的皮肤，温热，微凉。
    丽芙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郑晓月站在门口看著，嘴角弯起一个欣慰的弧度，转身回了厨房。
    “我还燉了点排骨汤，晚上喝。”
    她声音从厨房传来。
    “好。”
    李阳应著，手上动作没停。
    毛巾顺著髮丝往下，吸饱了水分，变得沉甸甸的。
    丽芙的头髮很软，金色里夹杂著几缕更浅的铂金色，在灯光下像融化的蜂蜜。
    “好了。”
    他把毛巾搭在架子上。
    丽芙转过身，抬起眼看他。
    冰蓝色的瞳仁里映著他的脸，还有背后镜子里模糊的光影。
    她伸手，很自然地帮他把歪掉的卫衣领口整理了一下。
    “你也去洗吧。”
    她说，
    “別感冒了。”
    “不急。”
    李阳指了指餐桌，
    “先把薑汤喝了。”
    两人走到餐桌旁。
    郑晓月已经回了自己房间，客厅里只有电视开著，播放著一档声音嘈杂的综艺节目。
    薑汤盛在白瓷碗里，深褐色的汤麵浮著几点油星，热气氤氳。
    丽芙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
    姜的辛辣混著红糖的甜，顺著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一点点扩散开来。
    她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李阳坐在对面，没喝自己的那碗，只是看著她。
    女孩的脸颊被热气熏出一点淡淡的红。
    鼻尖很挺，唇色是自然的浅粉，隨著吞咽的动作，喉结轻轻滑动。
    很安静。
    只有电视里夸张的笑声，和碗勺轻碰的声响。
    丽芙喝完了。
    她放下碗，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咔”一声轻响。
    “好喝。”
    她说。
    李阳这才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一口。
    確实好喝，姜味够劲，甜度也刚好。
    “妈的手艺一直很好。”
    他说。
    丽芙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李阳喝完薑汤，起身收拾碗筷。
    “我来。”
    丽芙也站起来。
    “不用，你歇著。”
    李阳把两个碗叠在一起，
    “今天够累的了。”
    丽芙没坚持，但也没坐下。
    她靠在餐桌边，看著李阳的背影走向厨房。
    水流声哗哗响起，碗碟碰撞，泡沫翻涌。
    李阳洗得很认真，每个碗都冲三遍，然后放进沥水架。
    水珠顺著白瓷边缘滑下，滴在不锈钢架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丽芙走过去，拿起旁边的抹布，开始擦洗好的碗。
    动作很慢，很仔细。
    李阳侧头看她。
    女孩低著头，金色的髮丝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
    睫毛很长，隨著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手指捏著碗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累了就去休息。”
    他说。
    “不累。”
    丽芙摇头，
    “想...待著。”
    李阳没再劝。两人就这么並排站著，一个洗，一个擦。
    厨房的窗户开著一条缝，晚风吹进来，带著雨后潮湿的土腥味，还有远处隱约的车流声。
    很平常。
    很安寧。
    洗完最后一只碗，李阳关掉水龙头。
    他伸手，把丽芙手里擦碗的抹布拿过来，搭在水槽边。
    “手都泡皱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翻过来看。
    女孩的掌心確实有几道被水泡出的白痕。
    “没事。”
    丽芙想抽回手。
    李阳没松。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那些白痕。
    动作很慢，带著点试探。
    丽芙的呼吸屏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带著温热的体温，顺著掌心的纹路，一下，一下。
    很轻。
    但很清晰。
    “阿阳...”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李阳抬起眼。
    丽芙的耳尖红透了。
    她別开视线，盯著墙角的垃圾桶。
    “你...手好凉。”
    李阳鬆开手。
    “我去洗澡了。”
    他说。
    丽芙点点头，没看他。
    李阳转身往卫生间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他回头。
    丽芙抬起头。
    “今晚早点睡。”
    李阳说，
    “明天没课，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丽芙问。
    “好地方。”
    李阳笑了笑，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290章：陈云舟的邮件

    水流声重新响起，哗啦啦的，隔著门板，显得有些遥远。
    丽芙站在厨房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刚才被他握过的手腕。
    皮肤上还残留著他指尖的温度，很淡，但一直在。
    她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电视还开著，综艺节目的声音很吵，但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刚才的画面——
    他站在自己身后，手指穿过她的髮丝，帮她擦乾水分。
    指尖偶尔擦过颈侧的皮肤。
    很轻。
    像羽毛扫过。
    丽芙把脸埋进抱枕里。
    肩膀微微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卫生间的门开了。
    李阳走出来，头髮湿漉漉的，换了件乾净的白色t恤。
    他看见沙发上的丽芙，走过去。
    “怎么还不睡？”
    丽芙抬起头。
    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像星星。
    “等你。”
    她说。
    李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她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
    “等我干嘛？”
    丽芙没回答。她只是伸出手，很轻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指尖微凉。
    李阳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掌心贴著掌心。
    温热驱散了凉意。
    “想知道...明天...”
    丽芙开口，声音闷闷的，
    “去哪？”
    “说了是秘密。”
    李阳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半乾的头髮，
    “早点睡，养足精神。”
    丽芙点点头，但没动。
    她靠过来，头轻轻枕在他肩膀上。
    金色的髮丝蹭在他颈侧，痒痒的。
    呼吸很轻，很慢。
    很安心。
    李阳没动。他只是轻轻抬起手臂，环住她的肩膀。
    两人就这么坐著，看著电视屏幕里模糊晃动的人影。
    综艺节目的声音很远，窗外的夜色很浓。
    过了大概十分钟，丽芙的呼吸变得平缓。
    睡著了。
    李阳侧过头。
    女孩的脸靠在他肩上，睫毛垂著，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嘴唇微微张开，很安静。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还有窗外隱约的雨声。
    又下起来了。
    李阳看著怀里的女孩。
    灯光从厨房透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金色的头髮有点乱，有几缕贴在脸颊上。他伸手，轻轻帮她拨开。
    指尖擦过她的耳廓。
    温热，柔软。
    丽芙的睫毛动了动，但没醒。
    李阳收回手，靠进沙发里。
    “he makes me feel safe.（他让我觉得安全。）”
    脑海里，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了这句话。
    还有笔记本上的那行字。
    【he is my light.（他是我的光。）】
    他低头，看著女孩的睡顏。
    “傻姑娘。”
    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盖过。
    然后，他轻轻托起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很轻。
    像抱著一片云。
    丽芙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往他怀里蹭了蹭。
    没醒。
    李阳抱著她，走到她的房间门口。
    门虚掩著。
    他用脚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房间很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床铺得很整齐，被子叠成方块，放在床尾。
    李阳把她放在床上。
    动作很轻，很小心。
    然后，帮她脱掉拖鞋，把她的腿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下巴。
    丽芙的眼睛还是闭著的。
    呼吸平缓。
    很安静。
    李阳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弯腰，很轻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晚安。”
    他低声说。
    然后转身，关上房门。
    走廊很安静。
    郑晓月的房间门缝透出微光。
    李阳走到自己房门前，手放在门把上。
    金属门把有点凉。
    他顿了顿，回头。
    丽芙的房门关著。
    他站了几秒，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桌上，笔记本电脑还亮著。
    屏幕的光映在墙壁上，明明灭灭。
    李阳走到桌前，坐下。
    刚点开瀏览器...
    一封邮件，就飞了过来。
    发件人，是陈云舟。
    那位...
    丽芙的生活导师。
    同时，也是自己的心理课老师。
    邮箱里，陈云舟的邮件静静躺著。
    光標移动过去，点击。
    正文很短。
    “李阳同学，近期是否方便？想邀请你参加一个心理学工作坊，主题是『跨文化背景下的情绪识別与共情训练』。”
    “时间初定下周三下午，地点在市图书馆四楼多功能厅。”
    “参与者不多，以本校心理学专业学生为主，也会邀请几位特別嘉宾。”
    “希望你能来，这对你的工作很有帮助。”
    落款是陈云舟。
    附了一个报名连结。
    李阳把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关键词。
    跨文化。
    情绪识別。
    特別嘉宾。
    他手指在滑鼠上滑动，点开了报名连结。
    页面跳转，是一个简单的表格。
    姓名，学號，联繫方式。
    下面还有个下拉菜单，写著“参与动机”。
    他扫了一眼选项。
    “提升心理学专业工作技能。”
    “对跨文化交流感兴趣。”
    “其他。”
    李阳没填。
    直接关掉了页面。
    他靠进椅背里，盯著天花板。
    雨声很密。
    空调出风口吹下来的冷风，扫过后颈，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不理解...
    自己甚至不是心理学专业的学生。
    只是选修了他的课而已...
    虽然自己这看似异常的学习积极性，引起了陈云舟的注意。
    那傢伙还屡次三番地劝自己换专业，跟他好好学什么的...
    但。
    突然邀请他参加什么工作坊...
    陈云舟这是想干什么？
    他起身，走到窗边。
    雨幕从屋檐倾泻下来，在路灯的光晕里织成一片晃动的金线。
    街上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划破雨幕，又迅速消失。
    他站了一会儿。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
    是丽芙。
    【丽芙：睡了？】
    李阳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四十。
    【李阳：还没。你呢？】
    【丽芙：睡不著。】
    【李阳：怎么了？】
    【丽芙：没什么。】
    【丽芙：就是……想问问你。】
    【李阳：问什么？】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一条语音消息弹了出来。
    很短，只有两秒。
    李阳点开。
    女孩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带著点鼻音，轻轻的，软软的。
    “明天……”
    她顿了顿。
    “你带我去的地方，远吗？”
    李阳嘴角弯了一下。
    他按下语音键。
    “不远，坐公交大概半小时吧。”
    发送。
    想了想，又打字补了一条。
    【李阳：早点睡吧，明天九点出门。】

 第291章：简直，超凡脱俗

    第二天。
    闹钟响的时候，李阳还没醒透。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机，摁掉闹钟。
    七点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金线。
    雨停了。
    昨晚那场雨像是把整个城市都洗了一遍，空气里带著一股清新的泥土味，混著点树叶的青涩气息。
    李阳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脑子里第一件事就是——
    今天要带她去的地方。
    他掀开被子，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人顶著个鸡窝头，眼睛还有点肿。
    昨晚想太多了。
    他打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往脸上泼。
    哗啦啦的水声里，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洗完脸，他对著镜子看了两秒。
    行。
    出门的时候不能给丽芙丟人。
    收拾完自己，他走出房间。
    客厅里，郑晓月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呦？好大儿，终於醒了？”
    “嗯呢。”
    “早饭在桌上，趁热吃。”
    李阳走到餐桌前。
    桌上摆著两份早餐。
    两份？
    他愣了一下。
    郑晓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芙芙已经起了，在她房间里收拾呢。”
    “她今天居然起得这么早？”
    “嗯呢，八点就起了，说是要洗头。”
    郑晓月放下手机，走过来给自己倒了杯水，状似隨意地开口，
    “怎么，今天打算带她去哪儿啊？”
    “秘密。”
    李阳笑了一下，咬了一口包子。
    “呦呵，还跟你妈保密？”
    郑晓月瞥了他一眼，
    “翅膀硬了哈？”
    “哎呀妈，你就別打听了。”
    李阳嚼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等我们回来，你不就知道了？”
    “是是是，等你们孩子都有了，我还在操心你们结婚的事儿呢。”
    郑晓月摆摆手，
    “行吧行吧，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
    她喝了一口水，又补了一句：
    “啊对了，下午回来之后，记得给你爸打个电话。”
    “我爸？”
    李阳动作一顿，
    “他要回来了？”
    “下个月中吧。”
    郑晓月说，
    “这次出差时间还挺长的。”
    “行吧，知道了。”
    李阳把包子三两口吃完，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这时候，丽芙的房门开了。
    她走出来。
    李阳转头看过去。
    隨后，便一愣。
    丽芙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
    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料子很轻薄，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头髮没扎起来。
    金色的长髮披在肩上，发尾微微捲曲，像是刚从理髮店出来一样。
    甚至还在脸上，化了点淡妆。
    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睫毛比平时浓密了一点，嘴唇上多了点顏色。
    整个人看起来...
    李阳脑子里闪过一个词。
    简直就是...
    超凡脱俗。
    “你...”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有点说不出话。
    丽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裙摆。
    “怎么了？”
    她的声音小小的，
    “这衣服...太奇怪了？”
    “奇怪？”
    李阳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女孩今天穿了一双白色的低帮帆布鞋。
    鞋口上方，能清晰地看到那对精致的脚踝。
    “你今天......”
    李阳盯著她的眼睛，
    “挺好看的。”
    丽芙的耳尖瞬间红了。
    她別开视线，盯著墙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但嘴角却在微微上扬。
    “......谢谢。”
    又是这两个字。
    李阳嘆了口气：“都说了不用谢。”
    “习惯了。”
    丽芙小声说。
    李阳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动作很轻，但把她刚打理好的髮型揉乱了几缕。
    丽芙抬起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有点控诉的意味。
    “......你干嘛。”
    “检查一下头髮顺不顺滑。”
    李阳面不改色地说。
    丽芙：
    “......”
    郑晓月在旁边看著，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端著水杯回了自己房间，还很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客厅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有桌上吃了一半的早餐。
    “確实很养眼吶...”
    李阳又说了一遍。
    但这次，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语气里，带著点认真。
    丽芙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力道很轻，像是撒娇。
    “好...”
    她说，声音闷闷的。
    “別看了，先吃早饭。”
    ......
    八点四十五。
    两人收拾好东西，出了小区，阳光正好。
    昨天的雨像是下到了另一个世界，空气里带著一股清新的味道，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丽芙走在他旁边，裙摆被微风轻轻吹起。
    她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脚步轻快，偶尔还会踢一下路边的小石子。
    李阳走在她旁边，时不时侧头看她。
    “阿阳你...在看什么？”
    丽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你咯。”
    李阳坦然地说。
    丽芙低下头，手指揪著裙摆：
    “不要...一直盯著看...”
    “为什么？”
    “因为......”
    她顿了顿，耳尖又红了，
    “会不好意思。”
    李阳笑出声。
    他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掌心贴著掌心。
    丽芙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抽开。
    两人就这么牵著手，往公交站走。
    ...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了大概半个小时。
    这一路上，丽芙靠著窗户，看著窗外的风景。
    她没怎么说话，但嘴角一直弯著。
    李阳坐在她旁边，偶尔看一眼窗外，偶尔看一眼她。
    阳光透过车窗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睫毛很长，隨著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鼻樑挺秀，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很好看。
    李阳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
    九点半。
    公交车到站。
    两人下了车。
    这里已经远离了市中心的喧囂，四周是一片安静的居民区。
    道路两旁种满了梧桐树，树叶在阳光下泛著新鲜的绿色，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很安静。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混著点不知道哪里飘来的花香。
    丽芙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所以...这是什么地方？”
    “跟我走就知道了。”
    李阳牵著她的手，往前走。
    丽芙没问，只是跟著他。
    两人沿著小路走了大概五分钟。
    拐过一个街角，眼前豁然开朗。

 第292章：人的根，要扎在哪里

    眼前，是一片湖。
    不大，但很安静。
    湖面如镜，倒映著蓝天白云和岸边的垂柳。
    湖边有一条木栈道，弯弯曲曲地延伸到远处。
    有老人在湖边钓鱼，有小孩在追逐嬉闹，还有情侣坐在长椅上看书。
    很普通，很日常。
    但丽芙却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景象，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喜欢吗？”
    李阳问。
    丽芙没回答。
    她只是鬆开他的手，往湖边走了几步。
    然后停下。
    站在那里，看著湖面。
    风吹过，掀起她裙摆的一角。
    金色的长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晕，像是一幅画。
    李阳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丽芙才转过身。
    她的眼眶有点红。
    但嘴角是弯的。
    “很...奇妙的地方。”
    她的声音有点哑。
    “之前某次上学的时候，我坐过了站。”
    李阳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原本还挺慌的，担心迟到，担心受罚。”
    “但在这儿下了车后...”
    “看著树叶落在湖面上，听著周围老人拉琴的声音...忽然就没那么怕了。”
    “后来有空的时候，我也偶尔会过来坐坐。”
    他顿了顿，看著湖面，
    “有时候想事情，有时候什么都不想，就坐著发呆。”
    丽芙没吭声。
    她低下头，看著湖面上的倒影。
    两个人的影子挨在一起，隨著水波轻轻晃动。
    “真好...”
    她说。
    李阳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没让你失望吧？”
    丽芙被他捏得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弯起一个更大的弧度。
    “没有哦...”
    “我很喜欢这种...安静的地方。”
    她说著，轻轻抬起手，反握住他的手指。
    湖水轻轻晃动，將他们的倒影揉碎，又缓缓拼凑。
    丽芙没鬆开手。
    她反而侧过身，面对著李阳，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
    “所以阿阳...”
    “嗯？”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睛看著他：
    “你还会记得...当时的你，见到这样的景色后，是怎样的心情吗？”
    李阳想了想，缓缓抬头，视线落在远处的湖面上：
    “安静的时候，脑子就不会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而且你看，湖在那里，树在那里，钓鱼的人在那里...”
    “它们都不会跑，也不会变。”
    “就感觉...”
    他顿了顿，找到一个词，
    “很確定。”
    丽芙没说话。
    她只是看著他，眼睛里映著阳光，亮晶晶的。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轻轻埋进他的肩窝。
    动作很轻，很自然。
    金色的髮丝蹭在他的颈侧，痒痒的。
    “我懂。”
    她闷闷地说。
    李阳抬起手臂，环住她的肩膀。
    两人就这么在湖边站著，谁也没再说话。
    风吹过，柳枝轻轻摇摆，湖面泛起细碎的波纹。
    有小孩笑著从旁边跑过，声音清脆。
    丽芙的呼吸很轻，很慢。
    “我能经常来吗？”
    她忽然问。
    李阳轻轻点头：
    “只要你想。”
    丽芙的嘴角弯起来。
    弯得很用力，像是要努力压住似的。
    她鬆开他的手臂，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倒退著走，面对著李阳。
    裙摆在她腿边轻轻晃动。
    “阿阳。”
    “嗯？”
    她眨了眨眼：
    “如果我们必將错过一段时间...”
    李阳轻轻一笑：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丽芙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起来。
    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
    她说。
    李阳看著她。
    阳光洒在她身上，金色的长髮在风里轻轻飞扬。
    浅蓝色的裙摆，白色的帆布鞋。
    还有那张笑得毫无保留的脸。
    很美。
    美得像幅画。
    李阳微微一顿。
    心跳加速。
    敲在肋骨上，咚咚作响。
    “丽芙。”
    他忽然开口。
    “嗯？”
    女孩停下脚步，看著他。
    李阳走过去，走到她面前。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鼻尖上那颗小小的痣。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皮肤很软，温热。
    丽芙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躲，但睫毛颤动得厉害。
    “阿阳...”
    她声音小小的。
    李阳应了一声，淡淡开口：
    “有根头髮。”
    他轻轻把那根金色的髮丝从她脸颊上拈起来，然后鬆开。
    髮丝隨风飘走。
    丽芙轻轻吞了口唾沫。
    什么嘛...
    只是一根头髮而已...
    搞得她心里乱糟糟的。
    看她这副样子，李阳忍不住笑出声来。
    “走吧。”
    他轻轻摸了摸丽芙的脑袋，
    “带你去栈道那边看看。”
    丽芙点点头，转身往前走。
    李阳跟上去，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掌心贴著掌心。
    温热驱散了清晨残留的凉意。
    两人沿著木栈道慢慢走。
    栈道弯弯曲曲，延伸到湖中央的观景亭。
    亭子里坐著几对情侣，还有带著孩子的一家三口。
    很热闹，但不吵。
    丽芙的步子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湖面。
    有时候，她会蹲下来，看栈道缝隙里生长的水草。
    水草隨著水波轻轻摇摆，叶子上还掛著昨晚的雨滴。
    “它们...不会被水冲走吗？”
    她问。
    “不会啊。”
    李阳说，
    “它们的根，扎得还挺深的。”
    丽芙抬起头看他。
    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点好奇。
    “那...人呢？”
    她问，
    “人的根，要扎在哪里？”
    李阳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
    他没想到，一个並非以中文为母语的人，能忽然蹦出这么一句颇有哲理的话来。
    他想了想...
    隨后。
    “不知道。”
    他老实地回答，
    “可能扎在喜欢的地方吧。”
    丽芙低下头，看著水草。
    “这样啊...”
    她低声说著。
    李阳看著她的侧脸。
    女孩的睫毛垂著，鼻樑挺秀，嘴唇微微抿著。
    很安静。
    很认真。
    在想事情的样子。
    他没打扰她。
    只是握著她的手，稍微紧了紧。
    过了好一会儿，丽芙才站起身。
    “走吧。”
    她说。
    “想通了？”
    李阳问。
    丽芙摇摇头。
    “没想通。”
    她顿了顿，
    “但是...”
    “先不想了。”
    她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现在...我有更想做的事。”
    李阳微微挑眉：
    “什么？”
    丽芙没回答。
    只是拉著他，继续往前走。
    然后，他看著丽芙。
    “渴了没？”
    他说，
    “栈道那边有个小卖部来著，一起去买点喝的？”
    “嗯。”
    两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李阳牵起丽芙的手，往栈道那边走。
    但走到一半，丽芙却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李阳问。
    丽芙没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前方。

 第293章：你的事，很重要

    走到栈道尽头，观景亭旁边有一小片开阔的草地。
    草很绿，修剪得很整齐，边缘种著一圈低矮的灌木。
    丽芙鬆开李阳的手，走进草地里。
    然后，她忽然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动作很轻，裙摆铺开，像一朵浅蓝色的花。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阿阳，来坐。”
    李阳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草有点凉，但很软。
    丽芙没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天空。
    李阳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天空很蓝。
    云很白。
    有几只鸟飞过，翅膀划出优美的弧线。
    “我一直觉得...”
    “华夏的天空，很不一样。”
    “没那么昏暗，没那么潮湿...”
    丽芙说。
    李阳应著，但眼睛看著她。
    女孩的脸在阳光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金色的睫毛，隨著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鼻尖挺翘，嘴唇是自然的浅粉色。
    侧脸线条柔和，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很好看。
    他看著看著，就有点出神。
    丽芙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
    她转过头，看著他。
    冰蓝色的眼睛里，映著他的脸。
    两人就这么坐著，看著云慢慢飘过。
    风吹过来，带著湖水的湿气，还有青草的味道。
    很安静。
    很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丽芙忽然开口。
    “阿阳。”
    “嗯？”
    “要是我被带回去了的话...”
    李阳打断她：
    “我不是说了吗...”
    “我跟你一起去。”
    丽芙抿著嘴角，轻轻拽著地上的草荇：
    “我不想...”
    李阳笑起来：
    “放心，我在哪都能活。”
    “但是你妈妈...”
    “她举双手赞成的。”
    李阳说，
    “她老念叨，说我爸年轻时候满世界跑，我倒好，二十岁了还没出过省。”
    丽芙的嘴角弯了弯。
    “她...很开明呢。”
    李阳有点得意：
    “包的啊。”
    “不然怎么教出我这种人来的？”
    丽芙轻轻笑出声。
    然后她又安静下来。
    手指在草地上，继续慢慢地划。
    肩膀微微发抖。
    李阳看著她，心里有点软。
    他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把女孩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丽芙没抵抗。
    顺从地靠过来，脸埋在他的胸口。
    呼吸很轻，很慢。
    李阳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而清晰。
    两人就这么抱著，坐在草地上。
    阳光很好，风很轻。
    湖面波光粼粼，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阳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
    是陈云舟。
    这次不是邮件了。
    而是直接发过来的消息。
    【陈云舟：李阳同学，在忙吗？】
    李阳皱了皱眉。
    他单手打字，回復。
    【李阳：在，老师有什么事？】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回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陈云舟：还是昨天工作坊的事。】
    【陈云舟：昨天邮件说得比较笼统，今天想跟你详细聊聊。】
    【陈云舟：这个工作坊，其实是几个高校联合办的，讲师都是业內很厉害的前辈。】
    【陈云舟：参加的话，不仅能拿到证书，表现好的话，还能直接推荐去心理诊所实习。】
    【陈云舟：我知道你不是心理专业的，但你在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
    【陈云舟：上次你给苏清瑶做的那个疏导，效果非常好，我后来问过她，她说感觉好多了。】
    【陈云舟：而且，你是班上的心理委员，这方面的工作经验也很重要。】
    【陈云舟：如果这次能参加，对你以后无论是评优还是找工作，都有很大帮助。】
    李阳看著这一长串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条一条地看。
    陈云舟说得...確实很有道理。
    他不是心理专业的，但选修课成绩很好，也確实喜欢这方面的东西。
    而且，班上同学有心理问题，也確实找他聊过。
    如果能有正规的培训和证书...
    对他来说，確实是好事。
    但。
    他看了看怀里的丽芙。
    女孩的脸还埋在他胸口，呼吸平稳。
    李阳心里有点犹豫。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耽误陪丽芙的时间。
    尤其是现在，丽芙正处在这么关键的时候。
    【陈云舟：时间初定下周三下午，三点到六点，地点在市图书馆四楼。】
    【陈云舟：你放心，不会耽误太久，就三个小时。】
    【陈云舟：而且，这次工作坊的主题是『跨文化背景下的情绪识別与共情训练』。】
    【陈云舟：对你理解丽芙同学的情况，也会很有帮助。】
    李阳的心动了一下。
    跨文化背景。
    情绪识別。
    共情训练。
    这几个词，確实戳中了他的需求。
    他怀里的丽芙，就是跨文化背景。
    她的情绪，有时候他也读不太懂。
    如果能学会更专业的方法...
    【李阳：老师，我考虑一下。】
    他回復。
    【陈云舟：当然，不著急。】
    【陈云舟：报名截止是明天中午，你慢慢想。】
    【陈云舟：不管去不去，都没关係。】
    消息发完，陈云舟就没再说话了。
    李阳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丽芙动了动。
    她抬起头，看著他。
    “有事吗？”
    李阳摇摇头：
    “放心，没啥事儿。”
    “就是陈老师发消息，问我参不参加一个心理学的工作坊。”
    丽芙眨了眨眼：
    “陈老师？”
    “嗯...我的心理科老师，陈云舟。”
    丽芙恍然大悟：
    “我认得他。”
    李阳笑了笑：
    “生活导师？”
    丽芙点头，隨后轻轻耸了耸肩：
    “不过，我和他没什么交流。”
    “只有刚开学的那段时间...”
    丽芙张了张嘴，重新把话题转向李阳：
    “那，你要去吗？”
    李阳抬手，轻轻摸了摸鼻尖：
    “我也不知道...”
    但话音未落，丽芙就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淡淡开口：
    “想去就去...”
    “你的事，很重要。”
    李阳眨了眨眼。
    似乎没想到丽芙会这么直接地支持他。
    “主要是...”
    他还想说点什么。
    但被丽芙打断了：
    “没什么的。”
    “你陪了我这么久，我也该支持你做些自己的事了。”
    “毕竟我们是男女朋友嘛...”
    “相互支持，也是应该的。”
    李阳笑了起来。
    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好。”
    他说，
    “那我回復陈老师，说我去了。”
    “嗯。”
    丽芙点点头。
    李阳拿出手机，给陈云舟发消息。
    確认收到后，才锁上屏。

 第294章：娃娃亲？

    李阳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栈道尽头，观景亭旁边。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靠在栏杆上。
    背对著他们，看著湖面。
    穿著黑色的运动裤，灰色的连帽卫衣。
    帽子拉起来，盖住了头。
    虽然看不到脸...
    但那个背影，李阳太熟悉了。
    是胡森。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他。
    话说这小子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呢？
    李阳皱了皱眉。
    他拉著丽芙，走过去。
    走近了，才听见胡森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语气里的烦躁。
    “...我知道了，但我和她真没啥关係。”
    “行吧行吧，我抽空回去。”
    “但是最近肯定不行啊，我还得上课呢。”
    “哎呀行了醒了，我掛了。”
    他皱著眉，掛断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
    然后重重地嘆了口气。
    靠在栏杆上，肩膀垮著。
    李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胡。”
    胡森嚇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看见是李阳和丽芙，他愣了一下。
    “我chovy？阳子？小学妹？”
    他的视线在两人牵著的手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你们...怎么在这儿？”
    李阳挑眉：
    “我还想问你呢。”
    “一个人跑这儿来干嘛？散心？”
    胡森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算...是吧？”
    他说。
    李阳看著他。
    胡森的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青黑的痕跡，像是没睡好。
    平时他虽然运气差，但精神头总是很足。
    今天这副样子，倒是少见。
    “怎么，什么情况？”
    李阳问，
    “家里有事儿？”
    胡森沉默了一下。
    他看了看李阳，又看了看丽芙。
    最后，还是开了口。
    “我一个...朋友。”
    他说得含糊其辞，
    “最近忽然找到我家里去了。”
    “然后...我爹跟我说，我和人家小时候有过什么约定来著...”
    他说著，低下头，手指抠著栏杆上的锈跡：
    “所以我爸今天给我打电话...”
    “问我的意见咋样...啥的。”
    李阳挑了挑眉。
    约定？
    区区朋友间的约定而已，能给这小子整这么抑鬱？
    这里面肯定有鬼。
    於是，他稍稍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问道：
    “所以...”
    “是什么约定？”
    胡森咧了咧嘴，一时间有点语塞。
    看表情，好像很难为情的样子。
    搞得李阳越发好奇了。
    旁边的丽芙也多少有了点兴趣，稍稍抬起头来，跟李阳一起望向了胡森的眼睛。
    最终...
    在这俩人的注视之下。
    胡森只得老老实实地挠了挠头，弱弱回应：
    “就是...那个啊。”
    “那个...比较传统的那种...”
    “比较守旧的那种...”
    “咱们这个时代特別少见的那种...”
    看他这一反常態，扭扭捏捏的样子，李阳头都大了：
    “老胡你不是让谁给夺舍了吧...”
    “爷们点儿，大大方方的，说就是了。”
    “放心，都是哥们儿。”
    “不论你说的东西再怎么离奇，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
    说著，还看了看身边的丽芙。
    丽芙也跟著轻轻点头，淡淡开口：
    “嗯...”
    “放心吧，我们受过专业训练。”
    “不论听到什么，都不会笑的。”
    “...除非...忍不住。”
    这是一部电影的台词。
    阿阳拉著她一起看过。
    还挺有意思的。
    既然小学妹都这么说了...
    那...胡森没办法，只能开口：
    “那说好了...”
    “我说出来，你们別笑啊。”
    “就是...”
    “娃...”
    李阳没说话。
    丽芙站在旁边，安静地听著。
    她看著胡森，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点淡淡的好奇。
    “娃...”
    李阳挑眉。
    就凭这两个字...
    他好像，已经猜到一些了。
    “娃...娃...”
    “亲。”
    胡森终於说完了这三个字。
    隨后，长舒一口气。
    整个人如释重负。
    李阳顿住了，丽芙也一时间没什么反应。
    但二人发愣的原因是完全不同的。
    丽芙只是单纯没太反应过来，这个词是什么意思而已。
    作为一名非中文母语者，她只能从这个词的字面意思尝试理解。
    所以娃娃亲...
    baby marriage ？
    应该是...
    这么翻译的吧？
    娃娃...结婚？
    是类似过家家的那种？
    看丽芙一脸困惑的表情，李阳多少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於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开口告诉她：
    “这个词有衍生意义，所以不能直译。”
    “从它的含义来描述的话，你可以將其理解为...”
    “arranged betrothal of minors. （未成年人订婚安排。）”
    丽芙恍然大悟。
    又学到一个新的词汇。
    果然，华夏文化博大精深呢。
    厉害厉害。
    活到老，学到老。
    “有点像古欧洲贵族们的政治联姻活动...”
    “这种行为，在华夏是...合法的吗？”
    丽芙淡淡开口，有点疑惑。
    李阳摇了摇头：
    “当然不。”
    “这种口头婚约一般不具备法律效力，但在民间，尤其是上一辈的老人中，还是备受认可的...”
    “这也是老胡头疼的原因吧。”
    “毕竟这种娃娃亲，大多由老一辈的人在十几年前就决定好了，可你连对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就这样与一个毫无感情，甚至不知道高矮胖瘦的人结婚，换谁来都不太好接受吧？”
    丽芙轻轻点头：
    “understand.（理解了。）”
    看著一本正经討论英语的二人，胡森眼角疯狂抽搐。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告诉这俩人啊...
    结果隨后，李阳忽然托著下巴说道：
    “这种事情，你去和女方那边聊聊不就好了？”
    “都是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了，心里一般都是比较牴触这种封建余毒的吧？”
    “你俩人稍微商量商量，取消婚约不就好了？”
    结果胡森却一脸头疼的样子：
    “问题就在这儿啊...”
    “这婚约，是对方提出来的。”
    “她都...找到我家里去了...”
    李阳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那对方...还挺主动的嘛。”
    胡森挠了挠头，脸色更苦了：
    “主动过头了啊...”
    “她都直接找到我爸妈那儿去了，还是带著婚贴去的。”
    “我爸妈那意思是，至少得见一面，聊聊看。”
    李阳耸耸肩：
    “聊聊又不会少块肉。”
    “万一是个不错的姑娘呢？”
    胡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阳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运气...”
    “初中谈的那个，卷了我两万块钱直接就跑路了。”
    “高中谈的第一个，脚踏三条船我是备胎。”
    “第二个，跟我借钱说是给奶奶治病，结果转头就去整容了。”
    “第三个...”

 第295章：我们的巧合，发生了很多次

    听著胡森抖落出来的光辉履歷，李阳是真有点绷不住了。
    赶紧摆摆手叫停他：
    “行了行了...”
    “你这战绩確实有点哈人。”
    “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这次说不定就是你转运的机会呢？”
    胡森嘆了口气，靠在栏杆上：
    “其实吧...我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
    “但我爸说，那姑娘家里条件挺好的，跟我家算是门当户对。”
    “我寻思著，条件好的姑娘，能看上我？”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別老妄自菲薄。”
    “你条件也不差啊。”
    “家里有矿...哦不是，有果园。”
    “人也老实，讲义气，打扮打扮也挺帅的。”
    “就是运气差了点。”
    “但运气这玩意儿，很玄学的，说不定你现在就是触底反弹了呢？”
    胡森沉默了一下，隨后问道：
    “那...你说我去不去？”
    李阳想了想，认真回应：
    “去。”
    “毕竟，你爸妈都开口了，你不去驳他们面子，此乃不孝。”
    “其次...万一真是个好姑娘，你不去岂不是亏了？”
    “最后...”
    李阳顿了顿，
    “你总不能一直躲著吧？”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所以不如先去见见，看看情况。”
    “不满意的话，再拒绝也不迟。”
    胡森听著，眉头慢慢舒展开。
    他喃喃道：
    “也对...”
    “那...先去见见也行。”
    “大不了就说没看上唄。”
    李阳笑了笑：
    “就是说嘛。”
    “主动权在你手里。”
    “而且你想想，这次要是能成...你之前找事儿的那个前女友不得羡慕死？”
    胡森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点笑意：
    “呵，也是...”
    丽芙在旁边听著，虽然有些词汇不太明白，但大概能听懂意思。
    她轻轻拉了拉李阳的衣袖。
    “阿阳。”
    “嗯？”
    “...这算是...相亲了吧？”
    丽芙小声问。
    李阳点点头：
    “目前来看，差不多这个意思。”
    “娃娃亲最大的问题在於长辈包办婚姻，擅自干涉。”
    “但如果这是女方的意愿，甚至双方还能看对眼的话...”
    “那就属於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了，算相亲，不算包办。”
    丽芙想了想，然后看著胡森，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
    “那...祝你好运。”
    胡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好！那就借小学妹吉言了！”
    “话说你俩这狗粮撒的...在你俩面前站一会儿，都能给我餵饱咯。”
    李阳哑然：
    “你小子，情绪调节能力不错嘛，刚才还愁眉苦脸的，现在就有心情贫嘴了？”
    胡森摆摆手：
    “这不是想开了嘛。”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不如主动点。”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
    胡森说，他爸妈已经跟对方约好了，这周末见面。
    “所以...到时候你俩帮我参谋参谋？”
    他问。
    李阳看了看丽芙。
    丽芙点点头：
    “好。”
    胡森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哥们儿的幸福，就靠你了。”
    李阳挑眉：
    “別给我戴高帽啊。”
    “到时候主要还是看你自己。”
    胡森笑嘻嘻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知道了。”
    “我先回去了，得准备准备。”
    “理个髮，买身新衣服啥的。”
    胡森说著，已经开始往栈道那边走了。
    一边走，一边摆手：
    “那我走了啊，到时候联繫！“
    看著胡森的背影消失在栈道尽头，李阳摇了摇头。
    “这小子...”
    他轻声说。
    丽芙靠过来，把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他...看起来很开心。”
    李阳应了一声：
    “嗯。”
    “能看出来，虽然嘴上抱怨，但他其实挺在意的。”
    “不然也不会这么纠结。”
    “不出意外的话，他其实也是认识对方的。”
    “只是太久没见面了，不知道对方变成了什么样子。”
    “也不確定，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对方记忆中的样子罢了。”
    “人是会变的嘛。”
    丽芙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靠著他。
    湖面上的波光渐渐柔和下来。
    夕阳西斜，天边的云层被染成橘红色。
    风里带著凉意，吹起丽芙的裙摆。
    李阳看了看时间：
    “好了，该回去了。”
    “五点多了。”
    丽芙站直身体：
    “好。”
    李阳也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掌心贴著掌心，温热驱散了傍晚的凉意。
    两人沿著栈道慢慢往回走。
    走到一半，丽芙隨口问了一句：
    “阿阳。”
    “你觉得...”
    “相亲这种事情...算是好事吗？”
    李阳想了想：
    “看情况吧。”
    “如果是为了结婚而结婚，那没什么意思。”
    “但有些人，就是会以结婚这种事，当做自己的人生目標的啊...”
    “不然也不会存在相亲市场这种东西。”
    “类似这样的情况，就只是大家在各取所需罢了。”
    “但如果双方存在感情，或者在相亲的过程中发现对方的確是自己需要的那种人...”
    “通过相亲来寻找到能陪伴自己一生的爱人，也是件很好的事情。”
    丽芙点点头，停顿半晌后，忽然开口：
    “那...”
    “我们的第一场游戏，也算相亲了呢。”
    “在那之后的每一场，都算约会。”
    居然，还有这种解释角度吗？
    李阳微微一怔。
    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身边的少女。
    女孩的侧脸在夕阳的光线下，线条柔和。
    睫毛垂著，鼻樑挺秀。
    金色的髮丝被风吹起，拂过他的手臂。
    “咱们匹到的第一场游戏？”
    李阳托著下巴，回忆了一下。
    “严格来说，那场不算吧？”
    “毕竟咱俩当时又不认识...也不知道后面能一起玩那么久。”
    “充其量，就是在人少的时间段，偶然匹配进了同一局，好几次而已...”
    他淡淡地说。
    “那...也是命运安排的邂逅。”
    丽芙却难得较真。
    仰起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映著西斜的日光，
    “不然为什么我们会在同一个伺服器，同一个时间段，刚好匹配到一起？那么多次呢？”
    李阳眨了眨眼：
    “巧合？”
    丽芙一本正经地分析：
    “巧合是小概率事件...”
    “而我们的巧合，发生了很多次。”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从概率学上来讲，这叫必然。”
    李阳听著，嘴角不自觉弯起。
    夕阳把女孩的金髮染成暖橘色，睫毛在脸颊投下纤长的影子。
    她认真的样子，有点可爱。

 第296章：幼稚鬼

    “行，你说是就是。”
    他投降，牵紧她的手往回走，“不过比起相亲，我更觉得...”
    “更觉得什么？”
    “更像开盲盒。”
    李阳想了个比喻，“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巧克力是什么味道。”
    丽芙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梗。
    几秒后，她小声说：“那我抽到了限量款。”
    李阳脚步一顿。
    侧头看她。
    女孩的脸颊有点红，但眼神很亮，很认真。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最后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嗯，”
    他轻声应，
    “我也抽到了。”
    ...
    两人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
    楼道里飘著饭菜香，混著油烟机的嗡嗡声。
    李阳用钥匙开门。
    客厅里亮著灯，电视开著，郑晓月正从厨房端菜出来。
    “回来啦？”
    她看了眼两人紧牵的手，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快洗手，准备吃饭了。”
    “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李阳鬆开丽芙，往厨房探头。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西红柿蛋汤。”
    郑晓月把盘子放在桌上，“芙芙，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阿姨。”
    丽芙小声应，走进卫生间洗手。
    李阳也跟进去。
    两人並排站在洗手台前。
    水声哗哗。
    丽芙挤了点洗手液，搓出泡沫，很仔细地洗著每根手指。
    李阳看著镜子里她的侧脸。
    鼻尖挺秀，睫毛垂著，嘴唇微微抿著。
    很安静。
    很认真。
    连洗手都这么...
    他忽然伸出湿漉漉的手，轻轻弹了下她的耳垂。
    “呀——”
    丽芙嚇了一跳，手一抖，泡沫甩了他一脸。
    “李阳！”
    她难得连名带姓叫他，眼睛瞪圆，带著点控诉。
    李阳抹了把脸，笑出声：“手感不错。”
    丽芙的脸瞬间红透。
    她胡乱衝掉手上的泡沫，扯了张纸巾擦手，转身就要走。
    李阳一把拉住她。
    “哎，別走啊。”
    他抽了张纸巾，慢悠悠地给自己擦脸，“开玩笑的。”
    丽芙背对著他，肩膀微微发抖。
    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幼稚。”
    她闷闷地说。
    “对对对，我幼稚。”
    李阳凑近，压低声音，“那你別跟我这个幼稚鬼计较了，嗯？”
    丽芙的耳垂动了动。
    过了两秒，她转过身，抬起眼看他。
    冰蓝色的瞳仁里，还残留著一点羞恼。
    但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饭桌上。
    郑晓月夹了块排骨放到丽芙碗里。
    “今天去哪儿玩了？”
    她状似隨意地问。
    “去了一个湖边公园。”
    李阳说，“挺安静的，適合散步。”
    “就是城南那个？”
    郑晓月想了想，“你小时候还常去那儿餵鱼来著。”
    “嗯，后来翻修过，现在更好看了。”
    李阳说，“湖边还多了个观景亭。”
    丽芙安静地吃著饭，偶尔抬眼看看他们母子说话。
    郑晓月注意到了，笑著问：
    “芙芙感觉那里如何？”
    丽芙咽下嘴里的食物，点点头：
    “我很喜欢。”
    她顿了顿，补充道，
    “感觉那地方...很...平和。”
    郑晓月笑了笑：
    “那就好。”
    “阳子这孩子，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挑地方倒挺有眼光。”
    李阳挑眉：
    “妈，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呢，听不出来？”
    郑晓月白了他一眼，转向丽芙，
    “对了芙芙，我看你们导员发的消息...你们下周是不是考试？”
    丽芙点点头：
    “嗯，周三开始。”
    郑晓月依旧笑眯眯的：
    “那得好好复习啊。”
    “有什么不懂的，让小阳教你。”
    “別看他平时吊儿郎当的，学习还是挺不错的。”
    李阳拖长声音：
    “妈耶——”
    郑晓月转头看他：
    “怎么，我说的不对嘛？”
    “这也是夸你呢。”
    “不过论天赋，还是得芙芙啊。”
    “虽然英语只是人家的第二母语，汉语更是不算特別熟练，但她各科的成绩都好得嚇人。”
    “这才叫真正的天才呢。”
    丽芙在旁边低头扒饭，嘴角悄悄弯起。
    李阳瞥见了，哑然一笑，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
    女孩身体一僵，抬起眼看他。
    李阳朝她挤了挤眼。
    丽芙的耳尖又红了。
    她飞快地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
    但握著筷子的手指，轻轻抠了一下李阳放在桌下的手背。
    一下。
    两下。
    像小猫挠痒痒。
    李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握紧她的手。
    十指相扣。
    掌心贴著掌心。
    温热。
    ...
    吃完饭。
    李阳主动收拾碗筷。
    丽芙也要帮忙，被郑晓月拦住了。
    “让他来吧，你歇著。”
    郑晓月顺手把电视的遥控器塞给她。
    丽芙拿著遥控器，有点不知所措。
    毕竟...她平时也不用这个的。
    和李阳看过几次电影，也都是李阳来操作，亲手找的片子。
    她真的就只负责看而已。
    在挪威的时候，家里虽然有电视，但她更习惯用平板看纪录片或者动漫。
    来到华夏后，更是几乎没碰过。
    她调了几个台。
    综艺，新闻，电视剧，动画片。
    眼花繚乱。
    最后停在一个正在播放动物世界的频道。
    屏幕上，一群企鹅在冰面上蹣跚行走。
    旁白声低沉浑厚。
    丽芙看著，眼神渐渐专注。
    李阳洗完碗出来，就看见她缩在沙发角落，抱著抱枕，目不转睛盯著电视。
    屏幕上，企鹅爸爸正把蛋放在脚背上，小心翼翼地孵化。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喜欢看这个？”
    丽芙没转头：
    “感觉...很治癒。”
    李阳也看了一会儿。
    企鹅毛茸茸的，在冰天雪地里挤成一团。
    確实挺治癒。
    丽芙忽然开口：
    “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在每年十一月份入冬之后，会进入到长达一百二十天的极夜。”
    “冬天...真的很长。”
    “虽然偶尔能看到极光...但...”
    “更多的时候，天空都是一片漆黑的。”
    “那时候，姐姐会带我看纪录片，看热带雨林，看非洲草原。”
    “她说，看不见阳光的时候，就看看別的地方的阳光。”
    李阳侧头看她。
    女孩的侧脸在电视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睫毛很长，隨著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阳光...在这里，並不是什么奢侈的东西。”
    他说。
    丽芙转过头，看著他。
    冰蓝色的眼睛里，映著电视屏幕的光。
    还有他的脸。
    “嗯。”
    她轻轻应，
    “我知道...”
    她没说完。
    但手指，悄悄伸过来，勾住了李阳的小指。
    很轻，很小心。
    李阳反手握住她的手。
    掌心贴著掌心。
    温热。
    两人就这么坐著，看企鹅孵蛋，看企鹅爸爸差点把蛋摔了，看小企鹅破壳而出。
    毛茸茸的一小团，在镜头前抖了抖身子。

 第297章：我才不怕

    屏幕里，饲养员把刚破壳的小企鹅抱起来称重，圆滚滚的小傢伙蹬著小短腿叫个不停。
    丽芙看得眼睛都弯了，指尖无意识地在李阳手背上轻轻划著名。
    李阳刚要开口逗她，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那是丽芙的手机...
    但距离李阳比较近，所以他就顺手拿了起来递给丽芙。
    同时，视线也无意识地瞥过了亮起的手机屏幕。
    那上面，是个陌生的境外號码。
    从未见过...
    但，身边的丽芙在瞥见那串数字后，忽然坐直了身体。
    “是...考察团的人。”
    她小声说，冰蓝色的眼睛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阳反应过来，接起了电话。
    听到这边是李阳接起了电话后，对面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转而用了中文。
    当然，因为国籍的缘故，他们说起话来，还是略带口音的。
    打电话的，是个男人。
    声音很客气。
    说他们是挪威mowi集团驻华考察团的，已经到了青城，想约丽芙明天上午在出来见个面。
    李阳嗯了一声，说等会儿转告丽芙。
    掛了电话，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丽芙的手指微微蜷缩著，脸颊在电视的光影下显得有点白。
    “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呢。”
    她的声音很轻。
    李阳握紧她的手，指尖的温度慢慢传过去。
    “紧张什么？”
    他笑了笑，
    “你不是早就有了答案么？”
    丽芙抬眼看他，睫毛颤了颤，然后轻轻点头。
    “嗯。”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李阳陪著丽芙到了学校西门外的那家连锁咖啡厅。
    推开门的时候，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三个穿西装的男人。
    为首的那个看见丽芙，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
    “二小姐。”
    他的中文说得有些生硬，但咬字很清楚。
    丽芙轻轻嗯了一声，拉著李阳在对面坐下。
    “这位就是...？”
    为首的男人看向李阳，眼神里带著点探究。
    “我男朋友，李阳。”
    丽芙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犹豫。
    几个男人明显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显然是没想到这位在挪威连跟家族成员说话都很少超过三句的二小姐，居然会这么坦然地介绍自己的男朋友。
    为首的男人很快反应过来，对著李阳点了点头，態度客气了不少。
    “你好，我是...不用在意，我的名字並不重要，我是mowi集团驻亚洲地区的副总经理。”
    李阳伸手跟他握了握，
    “你好。”
    服务员端来两杯拿铁，丽芙捧著杯子，指尖慢慢摩挲著温热的杯壁。
    “我爸让你们来的？”
    她开门见山。
    男人点头：
    “是的，约翰森先生很关心您的近况，让我们过来看看您的生活情况。”
    “如果您適应得不好，我们可以安排专机送您回奥斯陆。”
    丽芙抬眼，冰蓝色的眼睛里很坚定：
    “我不回去。”
    “我要在这里读完四年大学。”
    那男人似乎早有预料，並没有反驳，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这是您在这边的生活费用安排，还有我们在青城临时办事处的地址，您如果有任何需要，隨时可以联繫我。”
    他顿了顿，仔细看了看丽芙的脸色，眼里的惊讶更浓了。
    眼前的女孩穿著简单的白色卫衣，头髮扎成低马尾，脸上带著淡淡的红晕，眼神清澈明亮。
    跟他们印象里那个常年待在別墅里，脸色苍白，连跟人对视都不敢的二小姐，简直判若两人。
    於是，男人忍不住开口：
    “约翰森小姐，您的状態...好了很多。”
    “我们之前收到赫莲娜总监的消息，还担心您不適应这边的生活。”
    丽芙喝了一口拿铁，嘴角弯了弯：
    “我在这里很好。”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李阳，手指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角：
    “有阿姨照顾，有...他陪著，比在那边好不少。”
    那男人顺著她的视线看向李阳，眼神里多了几分瞭然。
    他来之前就查过这位李同学的资料。
    知道他是海大的学生，也是丽芙的寄宿家庭的儿子...
    心理学选修课的成绩很好，所以应该帮丽芙做过好几次情绪疏导。
    难不成，这位李同学的心理辅导能力，比专业的心理医生都强？
    如果真是这样...
    那，这可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毕竟现在看来，何止是情绪疏导。
    这位二小姐冰封了十几年的心，怕是都被人捂化了。
    “我们明白了。”
    男人收起文件，对著丽芙微微欠身，
    “我们会把您的情况如实转告约翰森先生和赫莲娜总监，您可以放心留在这边上学。”
    “另外，新工厂下周举办奠基仪式，如果您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丽芙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会去的。”
    聊完正事，那几人又客气了几句，就先行离开了。
    咖啡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丽芙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
    “怎么样，我说没什么好怕的吧？”
    李阳笑著捏了捏她的脸，
    “他们又不会吃了你。”
    丽芙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翘得很高。
    “我才不怕。”
    她小声说，
    “我就是...有点紧张。”
    毕竟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的。
    家里的人，公司的人，她都不是很熟。
    这些人来接自己回去的时候，她一般也不会拒绝。
    毕竟...
    拒绝与否，都没什么意义。
    而这次...
    应该是是第一次。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自己不想回去。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压在心上很多年的石头，忽然就被搬开了。
    “走了。”
    李阳站起身，伸手牵她，
    “今天没课，带你去吃上次说的那家烤冷麵。”
    丽芙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好！”
    ...
    时间慢慢推移。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彻底回到了正轨。
    每天早上七点半，李阳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摸手机的时候，总能闻到厨房里飘来的豆浆香。
    丽芙醒得比他早，有时候会跟著郑晓月学做早饭，虽然偶尔会把盐当成糖放，但味道居然还不算难吃。
    上午有课的时候，两个人就顺走郑晓月的车，一起去学校。
    丽芙长得太惹眼，每次走在校园里，都有不少人偷偷看她。
    但她现在已经不像刚开学的时候那样，一被人看就躲到李阳身后了。
    顶多...
    就是把他的手牵得更紧一点。

 第298章：电玩城怎么样？

    中午在食堂吃饭，总能碰见吕睿他们几个。
    每次看见他俩手牵著手进来，吕睿都会笑嘻嘻凑过来，说这俩人又来撒狗粮，然后被黄依依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今天，也是一样的情况。
    “你小子能不能有点正形？”
    黄依依叼著筷子瞪他，
    “人家小情侣谈恋爱，碍著你什么事了？”
    吕睿捂著脑袋委屈：
    “哎呀我就说说而已，你下手能不能轻点？”
    “这么暴力，小心找不到对象嗷。”
    吕睿捂著脑袋委屈。
    “哎呀我就说说而已，你下手能不能轻点？”
    “这么暴力，小心找不到对象嗷。”
    黄依依翻个白眼，筷子往餐盘上一放。
    “找不找得到也轮不到你操心，先管好你自己吧，单身二十二年的老处男。”
    周围几桌吃饭的同学听见这话，纷纷转头看过来。
    吕睿脸瞬间红到脖子根，伸手就要去捂黄依依的嘴。
    “你小点声！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那是不想找！是我挑！不是没人要！”
    黄依依偏头躲开，笑的直拍桌子。
    “你就嘴硬吧，上次是谁看见隔壁班女生送的情书，激动的一晚上没睡著，还拉著我们问人家长得好不好看？”
    吕睿脸更红了，伸手就要去抢黄依依手里的筷子。
    两个人隔著餐桌打闹起来。
    李阳看著他俩闹，笑的肩膀直抖。
    手里的糖醋排骨刚夹起来，就被旁边伸过来的筷子截胡了。
    他转头看过去。
    丽芙咬著排骨，眼睛弯成两弯月牙，嚼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吃到松果的小松鼠。
    “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说。
    李阳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
    “想吃不会自己夹啊？”
    丽芙咽下嘴里的肉，抬眼看他，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你夹的好吃。”
    李阳喉结动了动。
    伸手又夹了块最大的排骨，放进她餐盘里。
    “吃吧吃吧，小馋猫。”
    旁边正在打闹的吕睿和黄依依同时停了下来，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俩。
    吕睿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我说你俩差不多得了啊，公共场合呢，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这饭还吃不吃了？再撒狗粮我都要饱了。”
    黄依依也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要腻歪回你家腻歪去，別在这儿伤害我们这些单身狗。”
    丽芙耳尖有点红，低头扒拉餐盘里的饭，没说话。
    指尖却在桌下轻轻掐了下李阳的腰。
    李阳嘶了一声，伸手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抬头瞪了吕睿一眼。
    “吃你的饭吧，哪儿那么多废话。”
    “羡慕你也找一个去啊。”
    吕睿撇撇嘴，刚要反驳，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原本还满是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我靠，我妈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他站起身，对著几人摆了摆手。
    “我去接个电话啊，你们先吃。”
    说完就快步往食堂外面走。
    黄依依看著他的背影，挑了挑眉。
    “奇了怪了，他接他妈的电话什么时候需要躲这么远？”
    “不会是上次那事儿吧？”
    李阳“嗯？”了一声：
    “什么事儿？”
    黄依依咬著筷子，回想了一下：
    “就上周啊...他没跟你说过吗？他家里给他安排了个相亲对象的事情。”
    “好像是他妈妈朋友家的女儿，跟我们同校，学汉语言的，据说长得还挺好看。”
    “他本来不想去，结果他妈妈直接把人姑娘微信推给他了，说要是不去，就断他生活费。”
    李阳哦了一声，有点意外。
    “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他没跟你说？”
    黄依依有点奇怪。
    “哦对，你这几天天天跟丽芙黏在一起，哪儿有空听他说这些。”
    “他跟我和胖子吐槽好几天了，说那姑娘天天给他发消息，约他出去看电影，他都快烦死了。”
    李阳笑了笑。
    “这不是好事儿吗？他单身这么久了，也该谈谈恋爱了。”
    “好事儿？”
    黄依依撇撇嘴。
    “你可拉倒吧，他跟我说，那姑娘是个文艺青年，天天跟他聊什么海子顾城，他连人家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哪儿聊得下去啊。”
    “上次人姑娘约他去看画展，溜了一圈出来之后，他把人带去网吧开黑打了一下午英雄联盟，给人气得三天没理他。”
    丽芙听到这儿，抬头眨了眨眼。
    “为什么要生气？”
    “吕睿的技术不好吗？”
    黄依依被她问得一愣，隨即笑出了声。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天天跟著李阳打游戏啊。”
    “人姑娘本来想搞点浪漫，结果被他带去网吧闻烟味，换谁谁不生气。”
    丽芙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转头看向李阳：
    “不理解...”
    李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和咱们的情况不一样。”
    黄依依在旁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哎呀行了行了，我走了哈，我男朋友还在外面等我呢，我也约会去了。”
    “你们俩继续腻歪吧，我就不打扰了。”
    她端起餐盘站起身，对著俩人摆了摆手。
    李阳挑眉：
    “你哪来的男朋友？我这几天没参与你们的聊天，怎么感觉跳过一大段人生了呢？”
    黄依依咧嘴一笑：
    “我男朋友啊，叫高等数学。”
    “走啦！”
    隨后，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餐桌上只剩下李阳和丽芙两个人。
    食堂里人来人往，打饭的窗口排著长队。
    旁边的餐桌上有人在討论今天的课，有人在吐槽食堂的菜越来越咸。
    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丽芙低著头，慢慢扒拉著餐盘里的饭。
    指尖轻轻勾著李阳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蹭著他的掌心。
    李阳看著她。
    阳光从食堂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她金色的头髮上，泛著浅淡的光晕。
    耳尖还有点红，应该是刚才被黄依依打趣惹的。
    “一会儿没课，想去哪儿玩？”
    李阳问。
    丽芙抬头想了想，提出了个想法：
    “电玩城怎么样？”
    “之前在街边看到过抓娃娃...感觉，很有意思。”
    李阳笑了笑：
    “好啊，正好今天有车。”
    丽芙欣然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第299章：你们这是...约会呢？

    十月中旬，飘在空中的风，已经带了点凉意。
    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
    丽芙穿了件白色的针织衫，风吹过来的时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李阳注意到了，伸手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冷啊？”
    “早知道让你多穿件外套了。”
    丽芙摇摇头，把脸往他肩膀上靠了靠。
    “没事。”
    “你身上暖和。”
    李阳心跳漏了一拍。
    伸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电玩城就在学校西门外的商场三楼，走路十分钟就到。
    周末的电玩城人很多，大部分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吵吵嚷嚷的，背景音乐开得很大。
    李阳直接一口气去前台换了一百多个幣，装了满满一筐。
    “那么...想玩什么？”
    他举了举手里的筐。
    丽芙微微眨了眨眼，早就选好了目標。
    隨即抬起手来，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抓娃娃机：
    “那个！”
    两个人走到抓娃娃机旁边。
    机器里摆著一堆毛绒玩具。
    大多是比较奇葩的卡通动物，企鹅兔子什么的...
    丽芙盯著那只企鹅看了很久。
    李阳看出了她的意思，於是把筐放在地上，投了两个幣进去。
    摇杆往左掰了掰，对准那只企鹅的位置，按了下按钮。
    爪子落下去，刚好抓住了企鹅的脑袋。
    旁边的丽芙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爪子慢慢往上升，刚升到一半，忽然鬆了。
    企鹅啪的一声掉回了原来的位置。
    “啊...”
    丽芙轻轻嘆了口气，有点失望。
    李阳哑然：
    “只能说，这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没事，再来一次。”
    他又投了两个幣。
    这次调整了一下角度，爪子抓住了企鹅的肚子。
    上升的时候晃了晃，还是掉了下来。
    “嘶...”
    李阳托著下巴。
    这机器爪子调得也太鬆了吧。
    真有人能从这机子里面抓出东西来吗？
    旁边的丽芙，忽然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要不然...我试试？”
    李阳点点头，让开位置。
    “好啊，我教你。”
    他站在她身后，伸手握住她的手，带著她掰动摇杆。
    “一般来说，就是对准它的脖子的那个位置，塑料项圈，能卡在爪子上，应该比较好抓。”
    丽芙背靠著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有点阳光的气息。
    耳尖慢慢红了。
    注意力根本没在抓娃娃机上。
    李阳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握著她的手按下按钮。
    爪子落下去，抓住了企鹅的脖子。
    这次抓得很稳，一直升到顶端，然后往出口的方向移。
    “ok！运气不错！”
    李阳欣然一笑，和丽芙击掌。
    企鹅啪的一声掉进了出口里。
    丽芙蹲下身，把那坨东西抱了出来。
    灰色的毛绒企鹅，圆滚滚的，眼睛是黑色的玻璃珠，摸起来软乎乎的。
    她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李阳低头，刚好对上她那双漂亮的蓝色眸子。
    阳光从电玩城的天窗照下来，落在她的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他喉结动了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厉害吧？”
    “嗯！”
    丽芙重重地点头，把企鹅抱得紧紧的。
    两个人又玩了会儿投篮机，还有赛车游戏。
    丽芙第一次玩赛车，操作不太熟练。
    毕竟这种玩意儿，不是靠反应快就能弥补的。
    再加上这种环境，一般比较吵。
    难免会分散她的注意力。
    所以每次，都撞得车冒烟。
    但...
    和之前那种一出门就明显不適的样子不同。
    这次的她，却玩得不亦乐乎。
    显然是乐在其中的。
    玩到下午三点多，筐里的幣差不多用完了。
    李阳手里拎著一堆抓来的娃娃。
    丽芙走在他身边，手里抱著那只企鹅，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嘴角一直翘著。
    “收穫颇丰吶。”
    李阳感嘆了一句。
    旁边的丽芙也轻轻点头：
    “掌握了诀窍之后，就好抓许多了。”
    毕竟...她天赋异稟。
    能注意到许多普通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包括抓娃娃机中，抓鉤的角度，甚至弹簧的力度...
    多玩几次后，就找到了诀窍。
    一连五六次，都没有再空过鉤。
    给旁边的电玩店老板都看傻了。
    在二人离去后，那老板还过去狠狠敲了敲机子。
    可惜，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玩了那么久，难免口乾舌燥。
    於是乎，李阳便带著丽芙就近找了个奶茶店，准备休息一下。。
    结果走到奶茶店门口，刚要进去，就看见门口的长椅上坐著两个人。
    吕睿低著头，手指抠著裤缝，坐得笔直。
    他对面坐著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姑娘，扎著马尾，手里拿著一杯奶茶，正笑著跟他说话。
    李阳挑了挑眉。
    哟...
    不出意外的话，这不就是黄依依说的那个相亲对象吗？
    他拉著丽芙，正想悄悄绕过去，免得打扰人家。
    结果吕睿刚好抬头，一眼就看见了他俩。
    隨后，便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阳子！丽芙！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一边说著，一边快步凑近过来。
    伸手就去拉李阳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求救的信號。
    对面的姑娘也站了起来。
    看了看李阳和丽芙，又看了看吕睿，脸上露出了些疑惑的神色。
    李阳捏了捏手里提著的娃娃袋子，侧身挡住吕睿伸过来的胳膊。
    对面的女生往前走了两步，视线扫过丽芙怀里抱著的企鹅，眼睛亮了亮。
    “吕睿，这是你朋友吗？”
    女生的声音很软，带著点江南口音，听著温温柔柔的。
    吕睿连忙点头，伸手给双方介绍。
    “对，这是我同班同学李阳，这是他女朋友丽芙。”
    “这是苏晚，汉语言专业的。”
    李阳对著苏晚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丽芙也轻轻点了下头，把怀里的企鹅抱得更紧了点。
    苏晚的目光在丽芙脸上停留了几秒，脸上露出了点惊讶的神色，隨即笑了起来。
    “你就是...那位留学生，丽芙？”
    “我之前在学校论坛上看到过你的照片，没想到，你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丽芙耳尖红了红，小声说了句谢谢。
    李阳察觉到她有点不自在，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对著吕睿挑了挑眉：
    “我们就是打算顺路过来弄点喝的，没想到这么巧。”
    “你们这是...约会呢？”

 第300章：你玩什么？

    “不不不...不能算...”
    听到李阳的话后，吕睿弱弱地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奶茶店的玻璃门上贴著秋季新品海报，热可可的香气从门缝里溢出来。
    苏晚手里的奶茶已经喝了一半，杯壁上凝著细密的水珠。
    她看了看吕睿，又看了看李阳和丽芙，嘴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
    而后轻轻开口：
    “所以...你们也是来买奶茶的？”
    李阳晃了晃手里的娃娃袋子：
    “嗯，刚逛完电玩城。”
    塑胶袋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有些突兀。
    吕睿的目光落在那只灰色的企鹅上，顿了顿。
    “所以这玩意儿...是你们抓的？”
    李阳挑眉：
    “不然呢，难道是偷的？”
    吕睿咧了咧嘴，没笑出来。
    而是侧过身，给李阳使了个眼色。
    幅度很小，但意思很明显。
    ——救我。
    李阳假装没看见，转头问苏晚：
    “话说，你们聊什么呢，聊得还挺投入的？”
    苏晚把奶茶杯放在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没什么，就聊了聊最近的课而已。”
    她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带著点江南水乡的温婉。
    稍稍停顿了片刻后，才接著开口：
    “吕睿说...他对文学不太感兴趣。”
    “但我觉得，多接触些不同的东西也挺好。”
    吕睿的脸僵了一下：
    “咳咳咳，也不是不感兴趣，主要是...额...”
    他顿了顿，似乎在脑子里搜索合適的词。
    “...就是，那些诗啊词啊什么的，太绕了。”
    “不符合我的审美。”
    “我平时还是看小说的好吧。”
    苏晚眨了眨眼，没反驳。
    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气氛有点尷尬。
    李阳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小子的情商，堪比一只成年香蕉。
    丽芙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手里紧紧抱著那只企鹅。
    她的视线在苏晚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转向吕睿。
    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点淡淡的困惑。
    “所以你们现在...”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是在约会吗？”
    问题直白得有些冒昧。
    吕睿的脸瞬间红了，一直烧到脖子根。
    “不不不，没有没有！”
    他摆手摆得像要起飞。
    “就是...我妈让我出来见见。”
    苏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的弧度稍微收敛了一点。
    她转头看向丽芙，语气依旧平和：
    “算是家长安排的见面吧。”
    “我和吕睿的妈妈是朋友，她听说我也在海大读书，就想著让我们认识一下。”
    丽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算是相亲？”
    她用了这个词。
    昨天刚从李阳那里学到的。
    吕睿的耳尖更红了。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行了，別站著了，进去坐坐吧。”
    “正好我们也渴了。”
    他指了指奶茶店。
    “我请客。”
    吕睿想拒绝，但苏晚已经站起了身。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正好我也想再加点热水。”
    四个人推门走进奶茶店。
    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
    李阳去点单，丽芙跟在他身边。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这女生...”
    “嗯？”
    “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李阳侧头看她。
    丽芙的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尖挺秀，嘴唇微微抿著。
    很认真地在观察別人。
    “怎么看出来的？”
    他低声问。
    丽芙想了想。
    “她的笑容很假，很勉强。”
    “而且...”
    她顿了顿。
    “她看吕睿的眼神，有点像...”
    “像什么？”
    “像我看翻译软体卡住的时候。”
    李阳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
    这比喻。
    还挺精准。
    点完单，四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长条的沙发椅，丽芙和李阳坐一边，吕睿和苏晚坐对面。
    桌子不大，四个人的胳膊偶尔会碰到。
    吕睿坐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桌面上的木纹。
    苏晚捧著新加了热水的奶茶，小口小口地喝著。
    李阳打破沉默：
    “那么...你俩怎么认识的？”
    吕睿含糊地回应：
    “就...小时候见过。”
    “我妈说，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泥巴来著。”
    苏晚接话，语气平静：
    “但我完全没印象了。”
    “那时候...年纪太小。”
    吕睿乾笑一声：
    “我也是。”
    气氛又冷了下来。
    丽芙低头看著怀里的企鹅，手指慢慢梳理著它灰色的绒毛。
    阳光从玻璃窗外斜射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睫毛垂著，隨著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苏晚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停了两三秒。
    “丽芙同学。”
    她忽然开口。
    丽芙抬起头。
    “嗯？”
    “你是哪里人？”
    “挪威。”
    丽芙顿了顿，说得更详细了些：
    “oslo。”
    苏晚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很远的地方呢。”
    “我从来没去过北欧。”
    “那边...是不是特別冷？”
    丽芙想了想：
    “潮湿，无光，冬季很长。”
    “除此之外，其他都很好。”
    苏晚点点头，像是来了兴趣：
    “那...你为什么选择来华夏留学呢？”
    “交换生计划。”
    丽芙一本正经地回应。
    而后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
    她侧头看了李阳一眼。
    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里也有很好的人。”
    吕睿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哇...你俩啊。”
    “简直目中无人。”
    李阳白了他一眼：
    “你对面不是坐著人吗？”
    吕睿噎住。
    苏晚低下头，用吸管搅动著杯底的珍珠。
    动作很轻，没发出声音。
    李阳看了她一眼，稍稍嘆了口气，托起下巴：
    “我的意思是，大家都是年轻人，聊开了就好了。”
    “別那么拘谨。”
    吕睿嘆了口气：
    “阳子，你不懂。”
    “我跟苏同学...”
    “我们真没啥共同话题。”
    苏晚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你觉得，什么样才算有共同话题？”
    吕睿想了想。
    “就...比如游戏啊，动漫啊，篮球啊这些。”
    “总得有点能一起做的事吧？”
    苏晚放下奶茶杯：
    “其实我也是会玩些游戏的。”
    吕睿眼睛一亮：
    “真的？你玩什么？”
    “开心消消乐。”

 第301章：送你一束满天星

    吕睿一时无语。
    沉默半晌后，弱弱地开口：
    “那...不算。”
    苏晚反问了一句：
    “怎么不算？”
    “游戏不就是用来放鬆的吗？”
    吕睿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
    丽芙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李阳听见了。
    他侧头看她。
    女孩的嘴角弯著，眼睛里映著窗外的阳光。
    亮晶晶的。
    “怎么了？”
    他低声问。
    丽芙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
    “没什么...”
    “就是觉得很有趣。”
    李阳轻轻挑眉。
    丽芙思索了下一下，接著开口：
    “至少...”
    “他们在尝试沟通。”
    “不像我刚来的那时候，咱们俩，连话都说不了几句。”
    李阳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掌心贴著掌心。
    温热。
    “现在不也能说了？”
    丽芙的耳尖红了。
    她没抽手，只是低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指。
    吕睿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
    於是又摆出了一副苦瓜脸：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感情好了。”
    “不要再虐我了口牙！”
    苏晚也看向他们。
    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挺好的。”
    她轻声说，
    “能遇见合適的人，很不容易。”
    吕睿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了苏晚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绞尽脑汁寻找共同话题。
    然后...
    “那个...”
    他忽然开口，
    “苏晚同学。”
    “嗯？”
    “你...喜欢听歌吗？”
    苏晚有些意外：
    “还行。”
    “怎么突然问这个？”
    吕睿挠了挠头：
    “就...隨便问问。”
    “我有个同学...搞音乐的，送给了我两张音乐会的票。”
    “流行乐的那种，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这个同学，自然是黄依依了。
    不过这话，听起来很像是在约人。
    李阳意味深长地看他。
    丽芙也眨了眨眼，看著吕睿。
    苏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轻开口：
    “可以啊。”
    “我挺喜欢的。”
    吕睿的眼睛亮起来：
    “真的？”
    苏晚点头：
    “嗯。”
    “各种音乐我都有听一些，也都能欣赏得来。”
    “所以...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
    吕睿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只是“嗯”了一声。
    但整个人明显放鬆了不少。
    肩膀不再绷得那么紧。
    手指也不再抠桌面了。
    李阳看著他，心里鬆了口气。
    这小子，总算找到点切入口了。
    四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话题从音乐跳到电影，再跳到最近的校园活动。
    吕睿话不多，但偶尔会接一两句。
    苏晚依旧温温柔柔的，但笑容自然了许多。
    丽芙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阳光渐渐西斜。
    奶茶店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好了，时间不早了。”
    苏晚看了看手机，
    “我得回去，晚上还有个小组討论。”
    吕睿也站起来：
    “那个...我送你？”
    话说出口，他自己又稍稍僵了一下。
    苏晚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拒绝。
    两人跟李阳和丽芙道別。
    吕睿走的时候，朝李阳挤了挤眼。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李阳朝他摆摆手。
    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总算走了。”
    丽芙转过头看他：
    “你好像...鬆了一口气。”
    李阳伸了个懒腰：
    “那可不。”
    “当电灯泡的感觉，太难受了。”
    丽芙眨了眨眼：
    “但他们...好像进展不错？”
    李阳笑了一下：
    “谁知道呢。”
    “慢慢来吧。”
    “感情这种事嘛，急不得。”
    丽芙点点头。
    她低头看著怀里的企鹅，手指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
    “阿阳。”
    “嗯？”
    “我觉得...”
    “苏晚同学，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李阳轻轻点了点头，隨口一问：
    “何以见得？”
    丽芙想了想：
    “她看吕睿的时候，虽然有点无奈...”
    “但没有討厌的意思。”
    “而且...”
    她顿了顿，
    “她愿意听吕睿说那些不著边际的话。”
    “不论他说什么，都没有打断他，而是认真听完了。”
    李阳笑了：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丽芙的耳尖红了：
    “我只是...”
    “比较注意这些。”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奶茶店。
    傍晚的风带著凉意，吹起丽芙的髮丝。
    李阳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掌心贴著掌心。
    温热。
    “走吧，回家。”
    “嗯。”
    两人沿著街道慢慢走。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暮色里晕开暖黄的光圈。
    路过一家花店时，李阳忽然停下脚步。
    “唉不对，稍等一下。”
    丽芙疑惑地看著他。
    李阳走进花店，几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一小束满天星。
    白色的花朵，星星点点，像撒在夜空里的碎钻。
    “噥，给你的。”
    他把花递到丽芙面前。
    丽芙愣住了。
    她接过花，冰蓝色的眼睛里映著那些细小的花朵。
    “为什么...突然送这个？”
    她问。
    李阳笑了一下：
    “没有为什么。”
    “就是觉得，你今天表现不错。”
    “和以前相比，勇敢了不少。”
    “所以，得送上一束花作为奖励。”
    丽芙的脸瞬间红透。
    她把脸埋进花束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花香淡淡的，混著一点青草的气息。
    “谢谢...”
    声音闷闷的。
    李阳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走了，回家吃饭。”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丽芙手里捧著那束花，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嘴角一直弯著。
    回到家时，郑晓月正在厨房忙活。
    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
    “回来啦？”
    “嗯呢。”
    “约会如何？”
    “中规中矩。”
    李阳顿了顿，隨口补充了一句，
    “啊对，我们还碰见吕睿了，他跟相亲对象约会呢。”
    李阳寢室的四个人，都和李阳熟得很。
    也时常回来家里玩。
    所以，郑晓月当然认识。
    听到这话后，她还稍稍挑了挑眉：
    “怎么？那小子终於开窍了？”
    李阳耸肩：
    “谁知道。”
    “不过看起来，进展还不错。”
    郑晓月点点头，视线落在丽芙怀里的花上：
    “哟，这花挺漂亮。”
    丽芙小声回应：
    “阿阳买的。”
    郑晓月看了儿子一眼，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行啊，挺会来事儿嘛。”
    “有你爸当年的风采了。”
    “行了，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第302章 放心，我有分寸

    晚饭是番茄牛腩，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玉米排骨汤。
    饭桌上，郑晓月又隨口问起了丽芙家里的事情。
    最近mowi那边的工作越来越多，专业人士到处都是。
    但，基本都是他们內部的事务。
    反倒是不需要翻译了。
    所以郑晓月的空閒时间，一下子就多了好多。
    丽芙一一回答，条理清晰。
    李阳在旁边听著，偶尔插一两句嘴。
    气氛温馨，像每一个普通的家庭晚餐。
    吃完饭，李阳主动收拾碗筷。
    丽芙要帮忙，被郑晓月拦住了：
    “让他来，你歇著。”
    没办法，丽芙只能老老实实地遵从。
    隨后，便坐在沙发上，远远地观察李阳。
    结果过了大概几分钟，丽芙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林灵发来的消息。
    【林灵：芙芙，有空吗？】
    【丽芙：还没。】
    【林灵：救命！帮我个忙！】
    【林灵：我们小组討论的ppt，还缺一页数据分析，我实在搞不定了！】
    【林灵：能不能借你的笔记看看？】
    是课堂的事情啊...
    【丽芙：英文的笔记...没问题吗？】
    【林灵：应该没问题吧...】
    【丽芙：好，稍等。】
    隨即起身，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房门。
    书桌上，笔记本电脑还亮著。
    她打开抽屉，翻找笔记。
    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盒子。
    是之前和李阳一起定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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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了顿，把盒子拿出来，放在掌心。
    银白的戒身，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找到笔记，她下楼，拍照发给林灵。
    林灵秒回。
    【林灵：救命恩人！爱你！】
    【林灵：那什么，明天下午没课，要不要一起去逛街啥的？】
    丽芙想了想，看向李阳。
    李阳正在手机上看什么，眉头微微皱著。
    “阿阳...”
    “林灵约我明天逛街。”
    她走过去，像是在徵求李阳的意见。
    李阳抬起头：
    “去唄。”
    丽芙顿了顿：
    “但...”
    “你明天有事吗？”
    李阳看了看手机屏幕。
    “嗯，陈老师给我发消息了。”
    “工作坊的事。”
    他把手机递给她看。
    屏幕上是陈云舟发来的消息。
    【陈云舟：李阳同学，工作坊的名单已经定了。】
    【陈云舟：你是少数几个非心理学专业的参与者，但我跟主办方推荐了你。】
    【陈云舟：他们很感兴趣，想见见你。】
    【陈云舟：明天下午两点，市图书馆四楼，提前半小时来，我介绍你们认识。】
    丽芙看完，把手机还给他。
    “你要去见他们？”
    “嗯。”
    李阳点头。
    “毕竟陈老师平时帮了我挺多的，不去的话，不太合適。”
    丽芙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轻开口：
    “那...我跟林灵去逛街了。”
    “好。”
    李阳笑。
    “如果有需要拎东西什么的，记得叫我。”
    丽芙轻轻低头：
    “不会麻烦你的...”
    “嗯...儘量？”
    李阳哑然，伸出手去，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总之，玩得开心就好。”
    丽芙抿了抿嘴唇，过了几秒，才轻轻点头：
    “好。”
    “那...我回去了。”
    李阳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嗯，早点睡。”
    丽芙的脸微微一红。
    而后转身上楼，脚步很快。
    李阳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弯起。
    然后，他低头，再次看向手机屏幕。
    陈云舟的消息还停留在那里。
    非心理学专业。
    主办方感兴趣。
    提前半小时...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回復。
    【李阳：好的老师，明天见。】
    发送。
    他锁屏，靠进沙发里。
    窗外的夜色很浓。
    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回放著陈云舟的话。
    那个工作坊，到底想干什么？
    仅仅是因为他在心理学课上表现好？
    还是说...
    有別的原因？
    他想不明白。
    但隱隱觉得，明天的会面，可能没那么简单。
    ...
    次日，早上七点。
    李阳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来了食物的香气。
    不是郑晓月平时买回来的豆浆油条。
    而是正在煎炸的什么东西。
    他揉著眼睛下楼，看见丽芙繫著围裙，正小心翼翼地把煎蛋从锅里盛出来。
    动作颇为熟练。
    金色的蛋液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边缘煎得焦脆。
    “早啊。”
    李阳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还带著点刚睡醒的沙哑。
    丽芙被他的声音嚇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她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著一点慌乱。
    “嗯...早上好？”
    “嗯。”
    李阳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
    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著盘子里那个形状完美的煎蛋，微微一惊。
    而后，开口询问：
    “怎么突然想做饭了？”
    丽芙的耳尖红了。
    “因为今天阿姨...不，妈妈她，上班早。”
    “我想，提前给你做点吃的。”
    李阳笑起来，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
    “挺厉害嘛。”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標准的煎蛋。”
    “感觉能写在教科书上了啊。”
    丽芙小声嘟囔：
    “毕竟，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东西。”
    “我只是不太会用这种锅具而已...”
    李阳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没事，已经很棒了。”
    丽芙的身体僵了一下。
    过了两秒，才小声说：
    “快去洗脸。”
    “马上就好了。”
    李阳笑著鬆开她，上楼洗漱。
    等他下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
    两个煎蛋，两片吐司，还有一杯温牛奶。
    丽芙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桌布边缘，带著点试探地说：
    “那...尝尝看？”
    李阳拿起叉子，戳破蛋黄。
    金黄色的液体流出来，浸透了下面的吐司。
    他咬了一口。
    “嗯...”
    丽芙的呼吸屏住了。
    “怎么样？”
    李阳抬眼，故意停顿了几秒。
    然后才弯起嘴角：
    “完美！”
    丽芙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低下头，开始小口吃自己的那份。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那头浅亚麻色的髮丝上。
    睫毛很长，隨著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李阳看著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很好。
    很安静，很平常。
    但就是很好。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
    “我一会儿就去图书馆了。”
    “陈老师约了我提前半小时到。”
    丽芙抬起头：
    “几点？”
    李阳看了看手机：
    “九点半。”
    “还有时间。”
    丽芙点点头：
    “那我...等林灵的消息。”
    “她说一点左右来接我。”
    李阳“嗯”了一声，继续吃早餐。
    两人没再说话。
    但空气里流动著一种默契。
    吃完饭，李阳主动收拾碗筷。
    丽芙要帮忙，他摆摆手：
    “去找找今天穿什么衣服出去吧。”
    “穿什么样的衣服，就有什么样的心情。”
    “难得单独出去玩一趟，可得尽兴一些。”
    丽芙微微张了张口，隨后点了点头。
    李阳笑笑，走进厨房。
    洗完碗，他擦乾手，走到客厅。
    丽芙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李阳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丽芙忽然开口：
    “那个...阿阳，今天要小心一点。”
    李阳眨了眨眼，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怎么，怕我走丟啊？”
    丽芙摇摇头，把脸靠在他肩上：
    “就是...”
    她说著，稍稍顿了顿，
    “陈老师这个人，你...要小心一点。”
    李阳挑眉：
    “怎么说？”
    丽芙想了想。
    “上次他找我谈话的时候，感觉...”
    “他的笑容，很標准。”
    “標准得有点不太对劲。”
    李阳笑了：
    “你这比喻...”
    “不过放心，我有分寸。”
    丽芙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303章 將心比心？

    片刻后。
    李阳提前出了门。
    市图书馆离家不远，坐公交也就四站路。
    他今天还穿得挺正式的。
    白衬衫，深色牛仔裤，还特意翻出件压箱底的休閒西装外套。
    郑晓月在厨房探出头，看见他这身打扮，挑了挑眉。
    “哟，穿这么精神？”
    李阳整理了一下衣领，隨口回应了一下：
    “去见陈老师。”
    “他推荐我去参加个工作坊。”
    郑晓月点点头，没多问。
    只是嘱咐了一句：
    “记得早点回来，晚上燉了鸡汤。”
    “嗯，知道。”
    李阳应声，换好鞋出了门。
    公交车上人不多。
    他靠著窗，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还在琢磨陈云舟那条消息。
    非心理学专业的参与者。
    主办方很感兴趣。
    提前半小时来。
    这三条信息拼在一起，怎么看都有点刻意。
    他想起上次和丽芙的对话。
    那姑娘说，陈云舟的笑容“標准得有点不对劲”。
    当时没太在意。
    现在想想，或许丽芙的直觉是对的。
    二十分钟后，李阳站在市图书馆门口。
    青城市图书馆是老建筑翻新的，外面是灰白色的石墙，爬满了爬山虎。
    他看了看时间，一点四十五。
    提前了十五分钟。
    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厅。
    中央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带著旧书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前台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整理卡片。
    李阳径直走向电梯。
    按下四楼。
    电梯很慢，上升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门开了。
    四楼是学术报告厅和几个小型会议室。
    走廊很安静，铺著深红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进去。
    李阳顺著门牌號找过去。
    405室。
    门半掩著，里面传来隱约的说话声。
    他敲了敲门。
    “请进。”
    是陈云舟的声音。
    李阳推门进去。
    会议室不大，中间是椭圆形的会议桌，围坐著五六个人。
    陈云舟坐在主位，穿著深蓝色的针织衫，戴著金丝边眼镜。
    看见李阳，他脸上立刻露出標誌性的笑容。
    “呦，李阳同学，来了。”
    “快请坐。”
    李阳环视一圈。
    除了陈云舟，其他几个都是生面孔。
    有穿著白大褂的，有西装革履的，还有一个戴著棒球帽，看起来很年轻。
    “那么各位，这就是我跟大家提过的李阳同学。”
    陈云舟站起身，挨个介绍。
    “李阳，这位是市心理健康中心的刘主任。”
    “这位是海大心理学系的张教授。”
    “这位是...”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
    “这位是【心语】工作室的负责人，周明。”
    周明抬起头，对著李阳笑了笑。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皮肤很白，戴著黑框眼镜。
    李阳眸光微闪。
    毫无疑问，今天来到这里的人，都或多或少与心理学这个学科有这样那样的联繫。
    要么是医生，要么是教授...
    可工作室？
    这是做什么的？
    “你好。”
    周明伸出手。
    李阳跟他握了握：
    “你好。”
    陈云舟示意李阳在自己旁边坐下：
    “我们正在討论下周工作坊的细节。”
    李阳坐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矿泉水：
    “所以，陈老师，您找我是...”
    陈云舟推了推眼镜：
    “哦，是这样。”
    “这次工作坊的主题，是『青少年社交焦虑的干预与治疗』。”
    “我们邀请了各界专家，也会有一些真实的案例分享。”
    “我在课堂上观察过你，你对心理学的理解，尤其是对人情绪状態的捕捉，很敏锐。”
    “所以想邀请你作为学生代表参与，也听听你的想法。”
    李阳点点头，心里却更加警惕。
    “案例分享”这个词，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案例？”
    他状似隨意地问。
    陈云舟笑了笑。
    “主要是本地的一些案例，经过脱敏处理的。”
    “放心，不会涉及隱私。”
    旁边的刘主任接话：
    “李同学是陈教授力荐的，我们都很期待你的参与。”
    “毕竟，有时候非专业的视角，反而能提供一些新的思路。”
    李阳扯了扯嘴角：
    “刘主任过奖了。”
    会议继续进行。
    他们討论著工作坊的流程，嘉宾的演讲顺序，还有案例討论的环节。
    李阳大部分时间都在听。
    偶尔被问到问题，就简单答几句。
    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陈云舟身上。
    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啊...
    这个男人说话总是滴水不漏，笑容永远恰到好处。
    但正是这种完美，让人觉得不真实。
    会议开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其他人陆续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李阳和陈云舟。
    “李阳同学，留一下。”
    陈云舟收拾著桌上的文件，头也不抬地说。
    李阳站著没动，开口询问：
    “那陈老师...还有什么事？”
    陈云舟抬起头，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
    “坐吧，別紧张。”
    李阳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推荐你来吗？”
    陈云舟重新戴上眼镜，看著他。
    李阳想了想：
    “因为我心理学课成绩好？”
    陈云舟笑了：
    “不完全是。”
    “你很聪明，但更重要的是，你有共情的能力。”
    “这是很多心理系学生都缺乏的东西。”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而且，你和丽芙同学的相处模式，很有意思。”
    李阳的背脊瞬间绷直：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云舟摆摆手：
    “放鬆，我没有恶意。”
    “我只是作为她的生活导师，关心她的近况。”
    “我们上次也討论过这件事，所以你应该是知道的，她有比较严重的社交焦虑。”
    “最起码，刚入学的那段时间，非常明显。”
    “但显然...最近她的状態改善了很多。”
    “甚至...有点太多了。”
    “我观察过她好多次，甚至单独找她谈过话。”
    “能感觉到，现在的她，的確与正常人无异。”
    “所以...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阳沉默了几秒，隨后开口：
    “將心比心吧。”
    陈云舟笑了：
    “將心比心？”
    “你应该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李阳抿了抿嘴唇：
    “所以陈老师，您到底想说什么？”

 第304章 你会有所期待吗？

    陈云舟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丽芙的身份，你知道多少？”
    他问。
    李阳心里一紧。
    “就是交换生。”
    陈云舟转过身，看著他：
    “是吗？”
    “约翰森家族，mowi集团，你应该听说过吧？”
    李阳没说话：
    “她是二小姐。”
    陈云舟继续说：
    “在第一次发现她身份不简单后，我就稍稍托人调查了一下。”
    “所以我知道...她来华夏，不仅仅是为了留学。”
    李阳的眉头微微皱起：
    “所以...？”
    陈云舟回到桌边，重新坐下：
    “別误会，李阳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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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想告诉你，她的情况很特殊。”
    “社交焦虑只是表面，更深层的原因，是家庭环境和成长经歷。”
    “如果你真的关心她，就要明白这一点。”
    李阳看著他：
    “所以您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陈云舟说：
    “当然是...为了让她更好。”
    “实不相瞒，我手头有个类似的患者，和她的情况很像。”
    “所以我像，可以让她们俩见一面，相互交流交流经验。”
    “对双方的康復，或许都有好处。”
    “但...丽芙同学，很可能会抗拒。”
    “所以如果你能说服她...”
    李阳直接打断：
    “我会去问她的意见。”
    “但如果她不想去，我不会强迫她。”
    陈云舟笑了：
    “当然，一切以她的意愿为主。”
    “我只是提供一个选择。”
    他顿了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另外，这是工作坊的详细日程，还有那个案例的简介。”
    “你可以拿回去看看。”
    李阳接过那张纸，没看，直接塞进口袋。
    “那，如果没什么別的事，我就先走了，陈老师。”
    陈云舟点点头：
    “好。”
    “对了，下周三的案例分享环节，我会重点介绍社交焦虑的干预方法。”
    “如果你想带丽芙同学来，提前告诉我。”
    “我可以给她留个好位置。”
    李阳“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走出会议室，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手心全是汗。
    陈云舟这傢伙...
    简直比狐狸还精。
    虽然目前感受不到什么恶意，但总觉得怪怪的。
    李阳走进电梯，按下按钮。
    门关上的瞬间，他掏出那张纸，快速扫了一眼。
    案例简介：
    “患者，女，18岁，法国留学生。”
    “主要症状：社交迴避，人际敏感，轻度自闭倾向。”
    “诱因：家庭关係疏离，长期缺乏社交支持...”
    李阳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类似的患者？
    看上去，和丽芙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甚至还都是欧洲人。
    陈云舟到底想干什么？
    电梯门开了。
    李阳走出图书馆，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
    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丽芙的电话。
    嘟嘟两声，接通了。
    “阿阳？”
    丽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点嘈杂的背景音，
    “你那边结束了？”
    李阳应了一声，隨口询问：
    “你在哪儿呢？”
    丽芙坦然回应：
    “和林灵在步行街。”
    “刚逛完一家店。”
    “买了...一件毛衣。”
    丽芙的声音轻下来，
    “浅蓝色的...林灵说这个色系，比较適合我。”
    李阳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些：
    “挺好的。”
    丽芙顿了顿，开口问：
    “你那边...顺利吗？”
    李阳笑了下：
    “嗯，还行。”
    隨后稍稍停顿片刻，才接著开口：
    “那个...丽芙，有件事...”
    “陈老师组织的工作坊，下周三。”
    “他想邀请你去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而后，才给出回答：
    “我不想去。”
    李阳“嗯”了一声：
    “我知道。”
    “所以只是问问你而已。”
    “要是不想去，我就帮你回绝。”
    丽芙的声音很轻：
    “嗯...谢谢。”
    气氛稍稍变得沉默起来。
    片刻后，李阳才主动开口，问了一句：
    “那么...”
    “毛衣...好看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灵的起鬨声：
    “哎呀丽芙，你男朋友查岗呢？”
    丽芙没理她。
    “好看。”
    她小声说，
    “晚上...我穿给你看看。”
    李阳的嘴角弯起来：
    “好。”
    “那...晚上见。”
    电话掛断。
    李阳站在台阶上，看著来往的行人。
    手里的那张纸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他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把纸揉成一团，扔了进去。
    然后转身，走向公交站。
    回家。
    公交车上人多了起来。
    李阳被挤在角落，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陈云舟的话在脑子里迴响。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单纯的心理辅导？
    还是有別的目的？
    李阳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小心。
    丽芙好不容易打开了心结。
    他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再把她推回去。
    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已经五点半了。
    郑晓月在厨房燉鸡汤，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李阳换了鞋，走到客厅。
    沙发上堆著几个购物袋。
    其中一个敞著口，露出浅蓝色毛衣的一角。
    他走过去，想伸手摸摸，又收回来。
    房间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丽芙走到门口，穿著居家服，头髮鬆鬆地扎著。
    看见他，冰蓝色的眸子便微微一亮。
    “欢迎回来！”
    她的声音都变得积极了不少。
    李阳哑然，看著放在客厅的购物袋，隨口吐槽：
    “买了不少东西啊。”
    丽芙耳尖红了：
    “主要是林灵...她太能逛了。”
    隨后一边说著，一边走到沙发边，从袋子里拿出那件毛衣。
    浅蓝色，很柔软的羊绒材质。
    回过头俩，衝著李阳眨了眨眼：
    “要看看吗？”
    李阳挑眉：
    “现在？”
    丽芙点点头，把毛衣递给他。
    李阳接过毛衣，手指触到柔软的面料。
    很舒服。
    而且这款式...
    好像和寻常的毛衣不太一样。
    按照花纹分辨正反的话...
    这件毛衣，没有背面。
    或者说...
    整个背部，都是鏤空出来的。
    所以这是一件...淡蓝色的...
    露背毛衣？
    李阳愣了一下。
    他看著丽芙。
    女孩站在他面前，睫毛垂著，脸颊有点红。
    但还是轻轻开口：
    “所以...阿阳...”
    “怎么样？”
    “你会...有所期待吗？”

 第305章 穿给你一个人看

    李阳喉结动了动。
    他展开毛衣，比在丽芙身前。
    浅蓝色很衬她的肤色，显得皮肤更白，眼睛更蓝。
    “只能说...肯定会很好看。”
    李阳开口。
    丽芙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里映著他的脸：
    “真的？”
    李阳笑了一下：
    “毕竟，以你的条件，穿什么都好看嘛。”
    丽芙的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把毛衣抱在怀里，转身往后面走：
    “那我...先收起来了。”
    李阳眨眨眼：
    “不穿来试试？”
    丽芙悄咪咪地看了厨房一眼，用小了好几倍的声音，弱弱回答：
    “那...”
    “来我房间，单独穿给你看。”
    果然...
    脸皮薄，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呢。
    丽芙抱著毛衣，脚步轻快地往后退了两步。
    隨后，还顺带著她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油烟机嗡嗡响著，郑晓月正在给鸡汤调味，暂时没注意到这边。
    她鬆了口气，加快步伐。
    李阳跟在她身后，视线则一直落在女孩纤细的背影上。
    家居服宽鬆，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走动时，浅金色的发尾轻轻晃动。
    丽芙走到他房门前，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点试探。
    “一起...进去？”
    李阳点点头，伸手推开房门。
    房间很整洁，床铺铺得平整，书桌上摆著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专业书。
    窗帘拉开一半，傍晚的光线斜斜照进来，给地板镀上一层暖金色。
    丽芙走进去，在床边站定。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毛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柔软的羊绒面料。
    李阳靠在门框上，没进去。
    只是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不是要穿给我看吗？”
    他故意用轻鬆的语气说。
    丽芙的耳尖瞬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小声说：
    “你...转过去。”
    李阳挑眉：
    “这么见外？”
    丽芙抬眼瞪他，但眼神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著点羞恼：
    “...快点。”
    李阳笑著转过身，背对著她。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还有轻微的、布料展开的窸窣声。
    他盯著走廊墙壁上的装饰画，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像背后的画面。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
    “我...好了。”
    丽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阳转过身。
    呼吸顿了一拍。
    女孩背对著他，站在床边。
    浅蓝色的毛衣很合身，勾勒出纤细的肩线和腰身。
    背后的设计確实是露出来的。
    从肩胛骨下方开始，大块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
    皮肤很白，在傍晚的光线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脊柱的线条清晰可见，微微凹陷的腰窝若隱若现。
    她微微低著头，金色的髮丝垂在肩头，发梢刚好盖住一部分裸露的背脊。
    但大部分皮肤还是露著的。
    能看见蝴蝶骨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李阳的喉结动了动。
    他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
    丽芙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
    皮肤微微发麻。
    她不自觉地绷紧了肩膀。
    “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李阳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动作很轻，像触碰易碎的瓷器。
    丽芙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嗯，很好看。”
    他说，声音有点哑。
    手指顺著她的肩线慢慢滑下，指腹感受著细腻的皮肤。
    “这个设计...还挺大胆的。”
    丽芙转过头，侧脸在光线里显得很柔和。
    睫毛垂著，脸颊泛红：
    “林灵说...这是今年流行的款式。”
    “穿这件的时候，还不用穿內搭...”
    “还说...你肯定会喜欢。”
    李阳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轻轻咳了咳，清了清嗓子：
    “嗯...该说不说，確实。”
    丽芙转过身，面对著他。
    浅蓝色毛衣衬得她眼睛更蓝，皮肤更白。
    她微微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口。
    动作间，锁骨的线条若隱若现。
    “所以...要我穿这个和你一起出门吗？”
    她问，眼神里带著点询问。
    李阳沉默了两秒：
    “你打算穿这个...去上课？”
    丽芙点了点头，但幅度很小。
    李阳揉了揉眉心：
    “芙芙啊。”
    “嗯？”
    “你知不知道，这件衣服穿出去...会吸引多少视线？”
    丽芙眨了眨眼：
    “不好看吗？”
    李阳嘆了口气：
    “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
    隨后顿了顿，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主要是...我怕我的心臟承受不住。”
    丽芙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低头看著地板。
    “那...”
    “还是...只在家穿给你看唄。”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李阳心里一软。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下巴搁在她头顶，能闻到洗髮水的清香。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郑晓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阳子，芙芙，吃饭了！”
    丽芙身体一僵，立刻从李阳怀里退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毛衣，又把头髮理好。
    “我...我去换衣服。”
    她小声说。
    李阳拉住她：
    “没事，不用。”
    “唉？”
    李阳笑了笑：
    “就这样子吧。”
    “反正...老妈她也不是外人。”
    丽芙犹豫了一下：
    “可是...”
    李阳揉了揉她的头髮：
    “没关係。”
    “我妈比你想的开明多了。”
    丽芙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房间。
    郑晓月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鸡汤的香味瀰漫在整个客厅。
    看见丽芙身上的毛衣，她眼睛亮了亮。
    “哟，新衣服啊？”
    郑晓月笑嘻嘻地评价，
    “真好看，这顏色衬你。”
    “含蓄中，带著点性感。”
    “很显身材哦。”
    丽芙的脸又红了。
    光洁的背部裸露在外，总给人一种...
    很羞耻的感觉。
    哪怕在李阳面前也是一样的。
    更別说...
    现在还多了个郑晓月。
    后者似乎也瞧出了这点，看到她放不开，脸上的笑容便变得更甚了些：
    “別怕，放开点就行，大大方方的。”
    “咱家芙芙条件这么好，就得狠狠地炫耀出来才行。”
    “別害羞嘛。”
    “阿姨我当年钓你叔叔的时候，旗袍一口气能开到肩膀上呢。”
    “对了，我记得你不是也有件很好看的旗袍来著？”
    “有空就穿出来看看嘛。”
    “让我这个老阿姨也见识见识。”

 第306章 车到山前必有路

    晚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丽芙始终没换下那件露背毛衣。
    只是在郑晓月探究的目光下，默默把椅子挪得更靠近李阳一些，试图用他的身影挡住身后部分外泄的春光。
    郑晓月笑得愈发灿烂，甚至开始讲起自己年轻时穿旗袍的趣事。
    讲起李守业当年如何目不转睛，如何差点撞上电线桿。
    丽芙听得耳根发烫，低头喝汤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李阳无奈地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放鬆。
    “妈，您就別逗她了。”
    他笑著打圆场，
    “丽芙脸皮薄，经不起您这么折腾。”
    郑晓月却振振有词：
    “我这是传授经验！”
    “女孩子就是要自信，要敢展示自己的美。”
    “芙芙，听我的，別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多可惜。”
    丽芙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温润。
    她轻轻点头，小声说：
    “嗯...谢谢...妈妈。”
    声音里带著点羞赧，却没有抗拒。
    李阳看著，轻轻眨了眨眼。
    这样就很好。
    慢慢来嘛。
    ...
    饭后，李阳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
    丽芙被郑晓月拉到客厅沙发上，美其名曰“一起看会儿电视”。
    实则郑晓月一边切著水果，一边状似无意地问起她今天逛街的细节。
    “和林灵玩得开心吗？”
    “嗯...挺好的。”
    “买了什么呀？除了这件毛衣。”
    “还...还有一件外套，一条围巾...”
    “有没有看到什么好看的裙子？”
    “你这个年纪，就该穿得漂漂亮亮的。”
    厨房里水声哗哗，李阳竖著耳朵听，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能想像丽芙此刻手足无措，却又努力认真回答的模样。
    洗完碗出来，丽芙如蒙大赦，立刻站起来。
    “阿姨...不，妈...妈，我有点累了，想先上楼休息。”
    “去吧去吧，明天没课，好好睡个懒觉。”
    郑晓月挥挥手，脸上是心照不宣的笑容。
    丽芙点点头，脚步轻快地往后面走。
    经过李阳身边时，指尖飞快地勾了勾他的小指。
    一触即分。
    李阳看著她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心里软成一片。
    “看什么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郑晓月把切好的果盘推到他面前，
    “来，吃点水果。”
    李阳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
    “妈，你刚才...有点过了哈。”
    “过了吗？”
    郑晓月挑眉，
    “我倒觉得正好。这孩子太內敛了，总得有人推她一把。”
    “而且啊...”
    她压低声音，带著点八卦，
    “你不觉得，她愿意当著我的面穿这件衣服，本身就需要很大的勇气吗？”
    李阳一愣。
    是了。
    丽芙的社交焦虑虽有改善，但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尤其是长辈面前，依然会本能地拘谨。
    可今天，她穿了那件大胆的毛衣。
    甚至在郑晓月的调侃下，也没有立刻逃回房间。
    她在尝试。
    尝试著融入这个家庭，尝试著接受自己，尝试著...
    为他而改变。
    “明白了吧？”
    郑晓月拍拍他的肩膀，
    “別光看著，多鼓励鼓励。”
    “那丫头，其实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在乎你的看法。”
    李阳点点头，拿起一块苹果。
    “我知道了，妈。”
    “知道就好。”
    郑晓月满意地笑了，
    “行了，你也回去吧。”
    “明天记得去把车保养一下，顺便加点油。”
    ...
    李阳回到房间，习惯性先打开电脑。
    csgo的图標在桌面上亮著，但他没点进去。
    而是打开了瀏览器，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青少年社交焦虑干预案例。】
    【法国留学生，心理状况。】
    【陈云舟，心理工作室。】
    搜索结果大多零零散散，大多是些无关的新闻和机构gg。
    他想起陈云舟给的那张纸，已经被他揉成团扔了。
    但上面的內容，他还记得大概。
    那个“法国留学生”的案例，和丽芙的情况太像了。
    绝对是陈云舟有意而为之的。
    虽然丽芙不愿意和对方过多接触...
    但自己，也许可以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手机震了一下。
    是吕睿发来的消息。
    【吕睿：阳子，睡了没？】
    【李阳：没呢，咋了？】
    【吕睿：江湖救急！明天帮我个忙！】
    【李阳：你先说。】
    【吕睿：就...相亲那事儿。】
    【吕睿：我妈非要我和苏晚再单独见一面。】
    【吕睿：说什么上次人多，没聊开。】
    【吕睿：我实在扛不住了，你能不能明天陪我一起去？】
    【李阳：？】
    【李阳：你俩约会，我去当电灯泡？】
    【吕睿：不是电灯泡！是救命稻草！】
    【吕睿：我一个人真的撑不住啊！】
    【吕睿：求你了阳子！请你吃一周食堂！】
    李阳盯著屏幕，忍不住笑出声。
    这小子，是真的怕了。
    他想了想，回復。
    【李阳：行吧。】
    【李阳：不过我得带丽芙一起。】
    【李阳：她一个人在家也无聊。】
    【吕睿：没问题！】
    【吕睿：再多几个电灯泡都行！只要不是我一个人面对她！】
    【李阳：......】
    【李阳：你对苏晚就这么不感冒？】
    过了几秒，吕睿的回覆才过来。
    【吕睿：也不是不感冒...】
    【吕睿：就是...不知道说什么。】
    【吕睿：她一跟我聊文学诗歌，我就脑子空空。】
    【吕睿：阳子，你懂那种感觉吗？】
    【吕睿：就像你打游戏，对面出了个你完全不认识的英雄。】
    【吕睿：技能看不懂，连招不明白，只能干挨打。】
    李阳看著这段比喻，乐了。
    【李阳：懂了。】
    【李阳：行，明天几点，在哪儿？】
    【吕睿：明天下午两点，老地方，学校西门奶茶店。】
    【吕睿：谢了兄弟！】
    【李阳：客气。】
    关掉聊天窗口，李阳伸了个懒腰。
    吕睿这边...算是个有趣的插曲。
    但陈云舟那边...才是根刺。
    他需要找机会，再试探一下。
    或者，找个人问问。
    谁呢？
    他想起陈云舟介绍的那个【心语】工作室负责人，周明。
    很年轻，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温和。
    如果陈云舟有什么布局，工作室那边或许能探到点口风。
    但贸然接触，又太刻意。
    李阳揉了揉眉心。
    算了，先不想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第307章 有个条件

    这样想著，李阳关掉电脑，起身去洗漱。
    路过丽芙房间门口时，看到门缝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还没睡？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芙芙？”
    里面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匆忙收起了什么东西。
    门开了一条缝。
    丽芙探出头，脸颊微红。
    “阿阳...”
    她身上还是那件浅蓝色毛衣，背上裸露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
    “还没睡？”
    李阳靠在门框上，目光自然地落在她身上。
    “嗯，我在...看笔记。”
    丽芙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看完了就早点休息。”
    李阳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明天下午有空吗？吕睿约我们出去。”
    丽芙眨了眨眼：“去哪儿？”
    “还是奶茶店，他要和苏晚聊聊，拉著我们壮胆。”
    丽芙若有所思：
    “相亲...”
    “他终於承认了。”
    李阳笑了一下：
    “他有点怂，需要支援。”
    丽芙的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嗯，好。”
    “那...早点睡吧。”
    李阳收回手：
    “嗯，晚安。”
    “晚安。”
    丽芙轻声应，看著他转身走进自己房间。
    她关上门，背靠著门板，轻轻吐了口气。
    指尖还残留著他头髮的触感。
    温热。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毛衣，想起郑晓月的话。
    “女孩子就是要自信，要敢展示自己的美。”
    她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孩，浅蓝色毛衣衬得皮肤雪白，金色髮丝垂在肩头。
    背后大片的皮肤裸露著，脊柱线条清晰，腰窝若隱若现。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子，努力弯起嘴角。
    然后，飞快地转身，不敢再看。
    太...太羞耻了。
    但...
    好像...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以接受。
    如果...只是展示给他的话。
    ...
    次日，晴。
    李阳醒来时，厨房已经飘来香气。
    不是煎蛋，是更浓郁的香味。
    他下楼，看见丽芙繫著围裙，正小心地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
    餐桌上摆著烤好的吐司，还有几片火腿。
    “早。”
    她转过头，冰蓝色的眸子在晨光中显得很亮。
    “早。”
    李阳走过去，很自然地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
    “今天做什么了？”
    “火腿三明治。”
    丽芙小声说，
    “作为早餐，还是比较容易被各种人接受的。”
    “我想...你也是。”
    李阳亲了亲她的发梢：
    “不错不错。。”
    “我女朋友真是越来越贤惠了。”
    丽芙的耳尖红了。
    她轻轻挣开他，把盘子端到桌上：
    “好了，快吃...”
    ...
    下午一点四十，李阳开车载著丽芙到了学校西门外的奶茶店。
    吕睿已经站在门口，像个望夫石似的张望著。
    看见他们的车，立刻衝过来。
    “阳子！丽芙！你们可算来了！”
    他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驶，如释重负。
    “苏晚呢？”
    李阳问。
    “还没到...但我紧张得快吐了。”
    吕睿拍著胸口，
    “阳子，待会儿你可得多说话啊。”
    “我说什么？说你打游戏多厉害？”
    “別！千万別说游戏！”
    吕睿急了，
    “她一听我聊游戏，眼睛都直了，一副听天书的样子。”
    “那聊什么？”
    “我哪儿知道啊！”
    吕睿哀嚎，
    “要不...聊聊天气？”
    丽芙在后座轻轻笑了一声。
    吕睿从后视镜看她，委屈巴巴：
    “学妹，你也別笑我。”
    “我只是...不擅长这种场面。”
    丽芙摇头，声音温和：
    “...我觉得，真诚就好。”
    “不用刻意找话题，如果...如果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听她说。”
    吕睿眨眨眼：
    “就这样？”
    “嗯。”
    丽芙点头，
    “有时候，倾听比表达更重要。”
    吕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阳看了丽芙一眼，眼里带著笑意。
    他的姑娘，总是能一眼看到本质。
    又过了几分钟，苏晚从街角走过来。
    还是白色连衣裙，扎著马尾，手里拿著本书。
    看见他们，她顿了顿，然后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你们来得真早。”
    “苏同学。”
    吕睿立刻站直，有点手足无措。
    “你好。”
    苏晚点点头，目光扫过李阳和丽芙，最后落在吕睿身上，
    “我们...进去吧？”
    “哦哦，好！”
    吕睿拉开椅子，动作幅度有点大，差点把桌上的菜单扫到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耳根又开始泛红。
    苏晚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紧张，自顾自坐下，把手里那本厚厚的书放在桌上。
    封面是纯色的，看不清书名。
    李阳和丽芙坐在他们对面。奶茶店的冷气很足，玻璃门上的水雾被擦拭乾净，能看到外面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苏晚同学，你...你喝点什么？”
    吕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但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苏晚看了眼菜单：
    “热可可吧。”
    “好嘞好嘞，我去点。”
    吕睿站起来想去点单，又被苏晚叫住。
    “不用麻烦，我自己去。”
    她语气平静，起身走向柜檯。
    吕睿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向李阳。
    李阳对他比了个口型：
    “坐下。”
    吕睿如蒙大赦，赶紧坐下，压低声音：
    “阳子，救命...我感觉她今天比上次还冷淡。”
    丽芙抬眼看了看苏晚的背影，轻声说：
    “没有哦。”
    “啊？”
    “她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已。”
    丽芙捧著刚点的热牛奶，指尖摩挲著杯壁，
    “很像当初的我。”
    李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吕睿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著苏晚点单的背影。
    女孩穿著白色连衣裙，身形单薄，站在柜檯前显得很安静。
    很快，苏晚端著热可可回来，轻轻放在桌上。
    吕睿深吸一口气，试图寻找话题：
    “那个...上次的音乐会，票我已经拿到了。”
    苏晚抬起眼：
    “嗯？”
    “就...下周六晚上七点，在市文化中心。”
    吕睿说得磕磕绊绊，
    “你要是...要是有空的话...”
    “我有空。”
    苏晚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
    “提前说好了的。”
    吕睿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们...”
    但苏晚却忽然开口：
    “不过我有个条件。”
    吕睿的心又提了起来：
    “什么条件？”
    苏晚把那本书推到桌子中间。
    “我想你看完这个。”

 第308章 嗯，也行

    李阳和丽芙同时低头看去。
    《中国现代诗选》。
    吕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这...这个...”
    苏晚捧著热可可，小口喝著：
    “上次你说对文学不感兴趣。”
    “但我觉得，兴趣是可以培养的。”
    “至少...至少得先了解，才能判断喜不喜欢，对吧？”
    吕睿张了张嘴，求助地看向李阳。
    李阳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丽芙却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本书的封面。
    “海子。”
    她轻声念出扉页上印著的名字。
    苏晚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你知道他？”
    丽芙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读过一点，记得一些。”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吕睿瞪大眼睛：
    “这你也知道？”
    李阳也微微挑眉。
    丽芙耳尖微红：
    “以前...偶然推荐过。”
    苏晚的眼神变了变，看向丽芙的目光多了几分认真：
    “那你...觉得这首诗怎么样？”
    丽芙想了想，很慢很认真地说：
    “很温暖...也很孤独。”
    苏晚微微挑眉：
    “温暖...孤独？”
    丽芙点头：
    “把所有的祝福都给了別人...但自己，什么都没有...的感觉。”
    空气安静了几秒。
    吕睿听得一愣一愣的。
    苏晚轻轻放下杯子，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你说得对。”
    她看著丽芙，
    “这是很准確的解读。”
    丽芙轻轻点点头，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
    李阳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掌心贴著掌心。
    温热。
    “所以。”
    苏晚转回目光，看向吕睿，
    “我想你也读读看，然后告诉我你的理解。”
    吕睿苦著脸：
    “我...我试试...”
    苏晚语气平静，但很坚定：
    “別只是试试。”
    “下周六之前，读完，然后告诉我。”
    吕睿求助的眼神再次飘过来。
    李阳假装没看见，低头喝自己的奶茶。
    丽芙悄悄勾了勾李阳的手指。
    李阳回握了一下。
    “对了。”
    苏晚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笔记本，
    “这个，给你。”
    她把本子推到吕睿面前。
    吕睿接过，翻开一看，里面是工工整整的字跡，摘抄了很多诗句，旁边还有蝇头小字的批註。
    “这...”
    苏晚说：
    “我的读书笔记。”
    “你或许想参考一下。”
    奶茶店里的空气凝固了两秒。
    吕睿捧著那本《中国现代诗选》，手指头都在微微颤抖，表情像是捧著一颗隨时会爆炸的手雷。
    “这...这...”
    他憋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
    “苏同学，你认真的啊？”
    苏晚点点头，很平静。
    “认真。”
    “我...我这人一看书就犯困，尤其是...”
    吕睿苦著脸，试图挣扎。
    “尤其是诗歌这种...飘在云端的东西，我真欣赏不来。”
    苏晚的视线落在那本书上，声音依旧温温柔柔，但语气不容置疑：
    “那你就当完成任务。”
    “就像...游戏里必须刷的日常任务。”
    她用了吕睿能理解的比喻。
    吕睿噎住了。
    他求助地看向李阳。
    李阳低头喝奶茶，假装没看见。
    丽芙则安静地看著那本诗选的封面，冰蓝色的眼睫垂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吕睿绝望地嘆了口气，把书塞进自己背包里。
    “行吧行吧...我试试。”
    他说得有气无力。
    苏晚的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转瞬即逝。
    她收回视线，轻轻拿起热可可，小口喝著。
    吕睿坐立不安了一会儿，又开始没话找话。
    “那个...苏同学。”
    “嗯？”
    “你平时...除了读书，还喜欢干什么？”
    苏晚想了想：
    “散步。”
    “看云。”
    “听雨。”
    吕睿：“...”
    他感觉自己问了个寂寞。
    “就...就这些了？”
    “嗯。”
    苏晚点头，补充道：
    “这些事，不用说话，很適合我。”
    吕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丽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也是。”
    苏晚和吕睿同时看向她。
    丽芙捧著温热的牛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
    “在挪威的时候，经常一个人...看雪。”
    “能看很久。”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用说话，很安静。”
    苏晚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你懂那种感觉？”
    丽芙点点头。
    吕睿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俩人怎么忽然就对上频道了？
    他挠挠头，插不上话。
    李阳看著丽芙，嘴角弯了弯。
    倒是能看出来。
    这俩人挺像的。
    四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话题大多围绕著日常琐事，还有学校里的一些活动。
    吕睿大部分时间都在乾瞪眼。
    苏晚偶尔会问丽芙几句关於挪威的事，丽芙一一回答，言简意賅。
    李阳在旁边当背景板，偶尔插一句嘴，活跃一下气氛。
    但大部分时候，他都在观察。
    观察吕睿的窘迫，观察苏晚的平静，还有丽芙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温和的共情。
    傍晚五点多，奶茶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苏晚看了看手机，站起身：
    “我该回去了。”
    吕睿如蒙大赦，赶紧跟著站起来：
    “我送你！”
    这次他说得很快，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四个人走出奶茶店。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著一点凉意。
    丽芙下意识地往李阳身边靠了靠。
    李阳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吕睿和苏晚走在前面，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吕睿时不时侧头说句什么，苏晚点点头，偶尔回应一两个字。
    看得出来，吕睿还是紧张，但比之前好了一点。
    至少没那么手足无措了。
    走到公交站，苏晚停下脚步。
    “到这里就好了。”
    吕睿“哦”了一声，有点訕訕地收回手。
    “那...那下周六，我去接你？”
    苏晚摇摇头：
    “不用，我们在文化中心门口见就行。”
    吕睿挠挠头：
    “也行...”
    公交车来了。
    苏晚朝他们点点头，转身上车。
    白色连衣裙的裙角在车门关闭的瞬间，轻轻扬了一下。
    公交车驶离站台。
    吕睿站在原地，长长地吐了口气。
    “总算走了...”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感觉怎么样？”
    吕睿苦著脸：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唄。”
    “她让我读诗选，我头都大了。”
    丽芙轻声说：
    “但至少...你们有了共同话题。”
    吕睿愣了一下：
    “什么？”
    丽芙解释：
    “诗。”
    “她希望你了解她喜欢的东西。”
    “这是...好的开始。”
    吕睿眨眨眼，似乎没太听懂。
    李阳揉了揉丽芙的头髮，对吕睿说：
    “听她的，没错。”
    吕睿看看李阳，又看看丽芙，最后嘆了口气。
    “行吧...我回去硬啃那本诗选。”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阳子，你们之后干嘛？”
    李阳和丽芙对视一眼。
    嗯...
    也行？

 第309章 伊洛蒂

    吕睿告別二人，上车离去。
    隨即，李阳便牵上丽芙的手，顺著步行街的方向慢慢走了起来。
    傍晚的风，带著城市特有的、混杂了尾气与食物香气的味道，吹过刚刚亮起路灯的街道。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椏在渐深的暮色里伸向天空。
    “想吃点什么吗？”
    李阳侧头问，手指轻轻摩挲著她微凉的手背。
    丽芙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亮著暖光的店铺橱窗，最后落在一个支著透明塑料棚的糖炒栗子摊上。
    铁锅里的砂石翻滚，栗子的甜香混著焦糖气息飘散出来。
    “那个吧。”
    她指了指，声音很轻。
    李阳笑了，牵著她走过去。
    摊主是个戴著毛线帽的中年男人，正拿著铁铲不停地翻炒，动作利落。
    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他额角的皱纹。
    “老板，来一份。”
    李阳说。
    摊主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丽芙身上停留了半秒，笑著应道：
    “好嘞，刚出锅的，小心烫。”
    纸袋递过来，沉甸甸的，隔著纸都能感觉到热度。
    李阳接过来，先拿出一颗，用指尖小心地剥开一点壳，吹了吹，才递到丽芙嘴边。
    “尝尝。”
    丽芙微微低头，就著他的手，小口咬下栗子肉。
    软糯香甜，带著点焦糖的微苦。
    她眼睛微微亮了亮，点了点头。
    “不错。”
    她咽下栗子，很认真地评价。
    李阳自己也剥了一颗，扔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带著淀粉类食物特有的扎实满足感。
    他一边剥，一边自然地牵回丽芙的手，继续往前走。
    街道两旁店铺的灯光流泻出来，在地上投下暖黄的光斑。
    行人不算多，大多是像他们这样不紧不慢散步的情侣，或是带著孩子的年轻父母。
    “说起来...刚才吕睿的反应，很有意思。”
    丽芙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点很淡的笑意。
    李阳挑眉：
    “怎么？”
    丽芙想了想，解释起来：
    “他明明很紧张...”
    “但苏晚同学一说话，他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李阳乐了：
    “这形容倒是挺准，他那是怵了。”
    又是个生词...
    丽芙轻轻歪了歪头，疑惑询问：
    “怵？”
    “就是害怕，fear的意思，更常见的词组是发怵，打怵。”
    李阳解释，又剥了颗栗子给她，
    “不过苏晚让他读诗选，確实有点强人所难。”
    “那小子一看书就犯困，尤其是诗歌。”
    丽芙接过栗子，没立刻吃，而是捏在手里，看著它圆滚滚的形状，轻声道：
    “但我觉得...苏晚同学没有恶意。”
    李阳点头：
    “是啊，我知道。”
    “她只是用自己熟悉的方式，想建立一点联繫。”
    丽芙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
    “就像...”
    “用自己的方式，尝试敲开別人的...门？”
    李阳侧头看她。
    女孩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很柔和，睫毛垂著，鼻尖挺秀。
    比喻很简单。
    但对於一个非母语环境的人来说，很不容易。
    他伸手，把她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髮丝拨到耳后：
    “说的不错。”
    “毕竟，每个人表达在意的方式不一样。”
    丽芙的耳尖在夜色里似乎红了一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栗子慢慢吃掉了。
    他们又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瓶水和一些零食。
    而后，李阳拎著袋子，丽芙捧著那袋还有余温的栗子。
    两人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李阳忽然停下脚步。
    “那什么，丽芙，你先等我一下。”
    丽芙疑惑地看向他。
    “我给周明打个电话...”
    李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语气隨意得像在说“我去买瓶水”，
    “哦，就是昨天开会认识的，【心语】工作室的老板，陈老师的朋友。”
    “我有点事，想找他確认一下。”
    丽芙眨了眨眼，没多问。
    只是点了点头，抱著栗子袋站在一旁，低头看自己脚尖。
    李阳走到几步外，背对著她，划开屏幕，找到昨天存下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李阳同学？”
    那头传来周明的声音，比会议上听到的更清晰温和，背景有些安静的杂音，像是在什么地方坐著，
    “这个时间打来，是为了陈老师提到的那位『法国留学生』的事吧？”
    李阳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確实是奔著这件事来的。
    可他还没开口，甚至还没想好措辞。
    “周先生...”
    李阳调整了一下语气，儘量显得平常，
    “冒昧打扰了。”
    “昨天陈老师跟我提了那个案例，我...有点好奇。”
    “所以想问问，您这边方便透露点情况吗？比如，联繫方式什么的？”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纸张翻动的声音。
    然后是周明温和的笑：
    “陈老师跟我打过招呼了。”
    “说如果你问起，可以直接给你。”
    李阳没接话，等著下文。
    “那个学生，叫élodie（伊洛蒂），法语名字。”
    周明的语速不快，吐字清晰，
    “在海大文学院读大一，情况和丽芙同学有表面相似性，社交迴避，人际敏感，轻度自闭倾向。”
    “陈老师托人接触过几次，她的情况...形成原因，和丽芙同学很不同。”
    李阳微微皱眉：
    “可以具体些吗？”
    周明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
    “丽芙同学的问题，更多源於家庭环境和长期缺乏社交支持，加上文化衝击。”
    “而伊洛蒂同学，她的诱因里，有更明显的，具体的创伤性事件，发生在她来华夏之前。”
    “具体的，陈老师说涉及到隱私，不方便在电话里讲。”
    “但她目前在陈老师的观察范围內，也在接受一些基础的疏导。”
    李阳沉默地听著。
    周明顿了顿，继续说：
    “陈老师的建议...你应该也知道。”
    “如果丽芙同学有兴趣，或者你觉得有必要，可以尝试让她们见一面。”
    “当然了，不是治疗，就是...同龄人，有类似困扰的，聊聊天。”
    “有时候，『看见』另一个人，比很多理论都有用。”
    “当然，和陈老师说的一样，一切的前提，都是丽芙同学自愿，並且不造成二次压力。”
    李阳直接问：
    “能把联繫方式给我吗？”
    周明报出一串手机號码，李阳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第310章 又剩咱俩了？

    “哦对了...”
    周明补充道，
    “陈老师的工作坊下周三，案例分享环节会讲到有关焦虑症的干预治疗方案。”
    “他觉得，你来听听或许有帮助。”
    李阳应声：
    “我知道了，谢谢。”
    周明的声音依旧温和：
    “总而言之，保持联繫。”
    电话掛断。
    李阳站在原地，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眉头微微蹙起。
    创伤性事件。
    和丽芙“很不同”的形成原因。
    这算是对之前陈云舟说法的补充了。
    可他还没问，周明就先一步把这些信息告诉了他...
    是篤定他会插手了？
    他想起丽芙对陈云舟笑容的评价——
    脸上的笑容很標准，標准得...有点不太对劲。
    陈云舟，这个人，完全就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狐狸。
    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看起来柔软无害，但每个结点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李阳收起手机，转身走回丽芙身边。
    女孩还站在原地，抱著栗子袋，微微仰著头，看小区门口那盏格外明亮的路灯。
    灯光落在她浅金色的发梢上，晕开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结束了吗？”
    她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李阳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栗子袋，腾出一只手牵住她，
    “嗯，走吧，回家。”
    丽芙点点头，跟著他往小区里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轻声问道：
    “是...关於那个留学生的事？”
    果然...
    那点距离，根本避不开丽芙的耳朵啊。
    於是李阳“嗯”了一声，承认了她的说法。
    “周明很直接。”
    他解释了一下，
    “似乎...猜到我会主动找他一样。”
    “那个留学生叫伊洛蒂，文学院的。”
    “情况和你...有点像，但据说成因不太一样。”
    丽芙的脚步没停，只是握著李阳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陈老师觉得...”
    李阳斟酌著用词，
    “如果你们有机会聊聊，可能对彼此都有帮助。”
    “当然了，你上次就说过你不愿意的。”
    “所以我打算自己去看看。”
    丽芙没立刻回答。
    两人走过小区里那条熟悉的，种著冬青的小径。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再拉长。
    快到单元楼门口时，丽芙才开口，声音很轻：
    “我需要...想想。”
    李阳看了她一眼，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总之，不用有任何压力。”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我可以先去了解一下，然后帮你观察观察，不用著急。”
    丽芙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映著楼道里漏出的暖黄灯光。
    而后，轻轻开口：
    “阿阳。”
    “你...”
    她似乎在组织语言，
    “如果我去的话，你会跟我一起吧？”
    李阳愣了一下，隨即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当然会陪著你。”
    丽芙的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点了点头：
    “行...那就去吧。”
    两人走进楼道，按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李阳按下楼层按钮，电梯缓缓上升。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丽芙忽然靠过来，把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
    电梯抵达楼层。
    李阳抬手按住电梯门，等丽芙先出去。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噠一声轻响。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灯光铺满整个空间。
    客厅里静悄悄的，沙发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的果盘还剩半盘没吃完的草莓，厨房里没有传来往常的饭菜香气。
    郑晓月不在家。
    李阳弯腰换鞋，隨手把栗子袋放在玄关柜上。
    拿出手机拨通郑晓月的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
    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机场。
    郑晓月的声音隔著电流传过来，带著点急匆匆的意味。
    “阳子啊，我临时得出个差，刚到机场，还有半小时登机。”
    “你爸船上临时出了点状况，我得赶过去处理，大概三四天就回来。”
    “冰箱里有包好的饺子，还有上次你爸带回来的三文鱼，你们俩想吃什么自己弄。”
    “钱我放你书桌抽屉里了，不够再跟我说。”
    “对了，照顾好芙芙，別让她吃凉的，她胃不好。”
    一连串的吩咐说完，不等李阳回话，电话那头传来登机提示音。
    郑晓月匆匆说了句“我先掛了”，电话就断了。
    李阳看著黑掉的手机屏幕，耸了耸肩。
    “我妈临时出差，家里就剩我们俩了。”
    丽芙刚把外套掛在衣架上，闻言动作顿了顿。
    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耳尖瞬间泛起淡粉。
    “就…就我们俩？”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放得很轻。
    “嗯，估计三四天才能回来。”
    李阳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晚饭想吃什么？冰箱里有饺子还有三文鱼。”
    丽芙低头想了想，指尖无意识地绞著毛衣下摆。
    “饺子吧。”
    “方便。”
    李阳应了声好，转身走进厨房。
    冰箱门打开，冷气扑面而来。
    上层果然摆著两包速冻饺子，还有切好的三文鱼块用保鲜膜封著，旁边放著一小袋香菜和几个鸡蛋。
    李阳拿出一包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又烧了壶水。
    丽芙跟著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
    傍晚的天光透过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宽阔的背上，连衬衫的褶皱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她看了会儿，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
    脸贴在他后背上，能感觉到清晰的心跳声。
    李阳手里的动作没停，笑著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怎么了？”
    “没怎么。”
    丽芙的声音闷在他衬衫里，带著点轻微的鼻音。
    “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李阳嘴角弯起，没说话。
    水开了，咕嘟咕嘟冒著泡。
    他把饺子倒进锅里，用漏勺轻轻搅了搅，防止粘底。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锅里水沸腾的声音，还有窗外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饺子煮好捞出来，盛在两个瓷碗里，倒了点醋，撒了点香菜。
    两人坐在餐桌旁吃饺子。
    丽芙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咬，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储存食物的小松鼠。
    李阳时不时给她夹个饺子，看著她耳尖的红意一直没褪下去，心里觉得好笑。
    吃完饭，李阳收拾碗筷去洗。
    丽芙站在他旁边，拿著抹布擦桌子。
    水龙头哗哗流著水，李阳洗著碗，忽然感觉腰上又贴过来个温热的身子。

 第311章 丽芙的迎合

    毫无疑问，肯定是丽芙了。
    丽芙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脖颈，带著点淡淡的橘子香气，是她今天用的护手霜的味道。
    李阳的动作顿了顿。
    指尖的泡沫滑溜溜的，他冲乾净手，关掉水龙头。
    转过身，抬手扶住她的腰。
    丽芙仰著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睛水汪汪的，眼尾泛著淡红。
    客厅的灯光透过厨房门照进来，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李阳低头，吻住她的唇。
    味道很甜，带著刚吃的饺子的醋味，还有她身上特有的清冽香气。
    丽芙的手紧紧抓著他的衬衫衣角，微微踮起脚尖回应。
    不像最开始那样一碰就浑身发抖，也不会紧张得蜷成一团。
    她的手臂慢慢环上他的脖子，指尖轻轻插进他的短髮里，动作生涩却主动。
    李阳的手顺著她的腰往上滑，隔著薄薄的毛衣，能感受到她细腻温热的皮肤。
    毛衣是露背的设计，他的指尖碰到她裸露的背脊，丽芙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反而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
    李阳打横把她抱起来。
    丽芙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
    脚步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进臥室，李阳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床很软，陷下去一个小小的坑。
    丽芙仰躺在床上，金色的髮丝铺散在枕头上，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尾的红意越来越深。
    李阳俯下身，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眉骨，吻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丽芙的手勾著他的脖子，主动仰起头回应。
    嗓子里发出如同小兽般委屈破碎的呻吟。
    毛衣的领口被扯得有些歪，露出精致的锁骨，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指尖也有点凉，顺著李阳的衬衫下摆往上滑，碰到他温热的腰腹皮肤。
    李阳的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她。
    丽芙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却很坚定。
    “阿...阳...”
    她轻声叫他，声音里带著点微不可察的颤抖，却没有丝毫退缩。
    李阳心里一软，低头吻住她。
    窗帘没有拉严，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银辉。
    夜很长。
    窗外的风停了又起，梧桐叶被吹得沙沙响。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温暖得让人不想动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丽芙蜷缩在李阳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口。
    她的头髮汗湿了，贴在脸颊上，脸上带著未褪的红晕，眼神水润润的。
    李阳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累不累？”
    他低声问，声音还有点哑。
    丽芙点点头，又摇摇头。
    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贴在他胸口。
    听著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觉得心里很踏实。
    “还好。”
    她轻声说，声音软绵绵的。
    李阳笑了笑，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裸露的肩膀。
    而后，在她发顶亲了亲。
    丽芙“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均匀，很快就睡著了。
    李阳低头看著她安静的睡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的一点一滴，他全看在眼里。
    从最开始碰一下都会敏感到瑟瑟发抖蜷成一团，到现在会主动抱著他索吻，会主动十指相扣努力配合...
    这些变化，无疑是肉眼可见的。
    他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也闭上眼睛。
    睡意渐渐涌上来，很快也睡著了。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到床上，给两人交握的手镀上一层银边。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李阳是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被子还留著余温，说明人刚走没多久。
    李阳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臥室门没关，能闻到外面传来的煎蛋的香气。
    他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走到客厅。
    丽芙繫著围裙，正站在煎锅前，手里拿著木铲，小心地翻著锅里的煎蛋。
    金色的髮丝扎成了个低低的马尾，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露出个浅浅的笑。
    “早上好，阿阳。”
    “早饭...马上就好。”
    李阳走到客厅，顺手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
    “怎么起这么早？”
    “有点饿...”
    丽芙实话实说，把煎好的蛋盛到盘子里，又倒了两杯热牛奶。
    餐桌上摆著烤好的吐司，还有切好的水果沙拉。
    两人坐下来吃早饭。
    丽芙今天的状態明显不一样，动作比往常更舒展，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
    吃著吃a著，她忽然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看著李阳。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去见那个留学生？”
    李阳喝了口牛奶，想了想。
    “我先加她好友问问吧，看她什么时候有空。”
    吃完饭，李阳拿出手机，找到昨天记下来的號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备註写了“陈云舟老师介绍，李阳”。
    没过两分钟，好友申请就通过了。
    对方的头像是一片蓝色的大海，微信名就是她的法语名字élodie。
    李阳刚要打字，对方的消息先跳了过来。
    【élodie：你好，陈老师跟我说过你，你是要带丽芙一起来见我吗？】
    李阳挑了挑眉。
    看来周明说得没错，陈云舟果然早就打过招呼了。
    他打字回復。
    【李阳：嗯，她也在，你什么时候有空？】
    【élodie：我今天下午没课，两点可以吗？就在学校东门的那家咖啡馆，我经常去那边。】
    【李阳：行，下午两点见。】
    放下手机，李阳看向丽芙。
    “约好了，下午两点，依旧是学校东门的咖啡馆。”
    丽芙点点头，指尖捏著吐司边，淡淡吐槽了一句：
    “那地方...已经变成我们谈论所有事情的必备场所了呢...”
    李阳哑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挺好的，能省不少事呢。”
    “反正咱们就是去隨便聊聊而已，不想说就不说，我陪著你。”
    丽芙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我不紧张。”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反正有你在。”
    李阳心里一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下午一点半，两人开车往学校去。
    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丽芙的侧脸上。
    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轻轻敲著膝盖，看得出来还是有点紧张。
    李阳腾出一只手，握住她微凉的手。
    “放鬆点，就当去认识个新朋友。”
    丽芙转过头，冲他点了点头。
    两点整，两人准时抵达咖啡馆。
    推门进去，铃鐺叮铃响了一声。
    咖啡馆里人不多，暖气开得很足，瀰漫著浓郁的咖啡香气。
    李阳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靠窗位置坐著的女孩。
    女孩穿著米白色的风衣，栗色的捲髮披在肩上，正低著头看手里的书。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露出张极具异域风情的脸，深棕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樑，嘴唇涂著淡淡的豆沙色口红。
    看到李阳和丽芙，她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
    “李阳？丽芙？”
    她站起身，声音很开朗，带著点轻微的法国口音，中文说得很流利。
    “我是élodie，你们可以叫我伊洛蒂。”
    李阳牵著丽芙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伊洛蒂很热情，直接把菜单推到他们面前：
    “想喝点什么？我请。”
    “这家的拿铁很不错，我每次来都点。”
    丽芙看著她，微微有些诧异。
    她原本以为对方会和以前的自己一样，內向，拘谨，说话都不敢抬头。
    可眼前的伊洛蒂，笑容开朗，说话大方，完全看不出有社交焦虑的样子。
    李阳也有些意外。
    周明说她有社交迴避和人际敏感，可现在看来，完全不像。

 第312章 问题太大了

    李阳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面上不动声色。
    伊洛蒂已经抬手招来服务员，主动给两人各点了一杯热拿铁。
    动作自然流畅，和人对视时眼神坦荡，甚至还主动开口和丽芙搭话，问她是不是刚从挪威过来，习不习惯这边的饮食。
    丽芙有点懵，下意识转头看了李阳一眼。
    李阳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轻轻握了握她放在桌下的手。
    丽芙定了定神，转过头回答伊洛蒂的问题，说自己来了快半年，已经慢慢习惯了，中餐很好吃，尤其是饺子。
    伊洛蒂眼睛亮了亮，说自己也特別爱吃饺子。
    尤其是韭菜鸡蛋馅的，第一次吃的时候一口气吃了三十个，撑得连路都走不动。
    说著还伸手比了个夸张的手势，脸上笑容灿烂，半点没有社交迴避的样子。
    李阳端起刚送上来的拿铁，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奶泡绵密，確实比別家的口感好一些。
    他抬眼看向伊洛蒂，对方正托著腮，听丽芙说挪威的冬天有多冷。
    时不时插一两句嘴，说自己老家法国南部冬天也会下雪，但没有挪威这么大，滑雪还是得去北欧。
    两人聊得还算投机，伊洛蒂中文流利，时不时还蹦出两句颇为地道方言来搞怪活跃气氛...
    完全看不出半点周明说的“社交迴避，人际敏感”的样子。
    聊了差不多十分钟，伊洛蒂忽然话锋一转，看向丽芙。
    “陈老师跟我说，你也有一点社交方面的小困扰？”
    她语气很轻鬆，半点没有打探隱私的不適感，
    “我之前也跟你差不多，后来慢慢调整过来了，要是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跟你分享点经验。”
    丽芙愣了一下，没说话。
    李阳挑了挑眉，终於开口。
    “你调整得挺快啊。”
    他语气隨意，像是隨口閒聊，
    “我之前听周明说，你上半年还不太敢跟人说话呢。”
    伊洛蒂脸上的笑容顿了半秒，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隨即又恢復了之前的开朗模样，耸耸肩说：
    “还好吧，总不能一直躲著，总得出来见见人。”
    “再说陈老师也帮了我不少，慢慢就好起来了。”
    她说著端起面前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
    李阳视线落在她的手指上。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但指节处有些微微泛红，像是用力捏过什么东西。
    “挺厉害的。”
    李阳笑了笑，顺著她的话往下说，
    “我之前还担心你不太愿意出来见人呢，没想到你状態这么好。”
    伊洛蒂摆了摆手：
    “有什么不愿意的。”
    “陈老师跟我说你们愿意过来，我还挺开心的，毕竟能遇到个同病相怜的人不容易，互帮互助嘛。”
    她说著又看向丽芙，
    “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隨时问我就行，我绝对知无不言。”
    丽芙点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李阳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忽然开口问，
    “你平时都喜欢来这家咖啡馆？”
    “对啊，这儿人少，安静。”
    伊洛蒂点头，
    “我平时没课的时候就过来看看书，一坐就是一下午。”
    “那你平时都和谁一起来？”
    李阳追问，
    “同学？还是朋友？”
    伊洛蒂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说，
    “就我自己，我不太喜欢跟別人一起，麻烦。”
    “那你跟班上同学关係怎么样？”
    李阳又问，
    “平时会一起聚餐什么的吗？”
    伊洛蒂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说，
    “还行吧，大家都挺友好的，不过我不太喜欢凑热闹，一般聚餐我都不去。”
    “哦，这样啊。”
    李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现在状態好，会多跟人接触接触呢。”
    伊洛蒂笑了笑，语气依旧轻鬆：
    “也没必要那么刻意。”
    “自己待著也挺舒服的。”
    李阳没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別的，问她文学院的课是不是都要背很多东西，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中文书籍可以给丽芙看。
    伊洛蒂立刻来了精神，给丽芙推荐了好几本適合入门的中文小说，说自己当初学中文的时候就是靠看这些书练的语感，还把自己的读书笔记拍照发给了丽芙。
    两人加了微信，聊起文学作品，居然意外地合拍。
    伊洛蒂喜欢海子，丽芙也读过几首，两人聊起诗歌的意象，聊到兴起时，伊洛蒂还隨口背了几句自己写的小诗。
    丽芙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句。
    李阳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著她们聊天，眼神却一直在观察伊洛蒂。
    她看起来確实很开朗，很健谈。
    但只要话题一涉及到“社交”“朋友”“集体活动”这些关键词，她的手指就会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脸上的笑容也会变得稍微僵硬一点。
    而且她全程都坐在靠窗的位置，背靠著墙，视线能扫到咖啡馆的所有出入口，像是下意识地给自己留了退路。
    还有她点的咖啡，是最苦的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喝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苦味。
    李阳端起拿铁又喝了一口，心里慢慢有了数。
    聊到快三点的时候，伊洛蒂忽然看了一眼手机，说自己还有课，得先走了。
    她站起身，拿起放在旁边的帆布包，冲丽芙挥了挥手，说有空再约，下次可以带她去吃学校附近一家特別好吃的法国菜。
    丽芙点点头，跟她道了別。
    伊洛蒂转身走了，脚步很快，没一会儿就出了咖啡馆的门，消失在街道拐角。
    丽芙转过头看向李阳，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点疑惑：
    “她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啊。”
    李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问题大了。”
    丽芙愣了一下：
    “唉？”
    “你没注意到吗？”
    李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她全程都没怎么跟我对视，每次我一问到她和同学的关係，她就下意识地转移话题。”
    “还有她的手，只要聊到社交相关的內容，就会不自觉地捏杯子，指节都捏红了。”
    “至於她坐的位置，刚好背靠著墙，能看到所有出入口，这是典型的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潜意识里隨时准备跑路。”
    丽芙眨了眨眼，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实是这样。
    刚才伊洛蒂跟她聊天的时候很放鬆，但只要李阳一开口问问题，她就会有点紧张。
    “那她是...”
    丽芙有点疑惑，
    “装的？”
    李阳摇摇头：
    “也不能说是装的。”
    “应该是她自己给自己套了层壳，把真实的情绪藏起来了，看起来好像好了，其实只是把伤口盖住了而已。”
    他顿了顿，想起周明说的“创伤性事件”，心里大概有了点猜测。
    “她不是康復了，是偽装得太好了，好到连她自己可能都快信了。”
    丽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著咖啡杯的杯壁。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不急。”
    李阳笑了笑，
    “反正已经加上联繫方式了，所以慢慢来吧。”

 第313章 你穿什么都好看

    丽芙哦了一声，指尖在杯壁上划了个圈。
    拿铁表面的奶泡被温度烘得发皱，印下几道浅痕。
    她想起刚才伊洛蒂聊到诗歌时发亮的眼睛，和聊到社交时下意识绷紧的肩线。
    两种状態切换得太过自然，不刻意去看根本发现不了端倪。
    和她之前戴著社交面具应对陌生人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李阳看她出神，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想什么呢。”
    丽芙捂了捂额头，抬眼看向他。
    “我在想，她会不会和我之前一样，出门前要反覆练习微笑的弧度，对著镜子练好几遍打招呼的语气...什么的。”
    李阳拿起桌上的纸杯，喝了口剩余的咖啡。
    温度已经凉了些，奶香味散了大半，只剩点苦涩的余味。
    “大概率是。”
    他放下杯子，指尖敲了敲桌面，
    “你没发现她刚才说话的时候，很多句子的节奏都特別规整吗，像提前背过稿一样。”
    丽芙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伊洛蒂刚才聊到喜欢的诗歌时语气很隨意，甚至会蹦出几个搞怪的词。
    但聊到自己的社交状態时，每一句都答得特別標准，像照著模板念的。
    和她最开始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时的状態，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
    “那我们之后要经常和她见面吗。”
    丽芙眨了眨眼，手指无意识地搅著奶茶里的吸管。
    “看你意愿。”
    李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你要是觉得和她聊天有意思，就多约约，要是觉得累，就不用勉强。”
    “反正我们本来也没什么目的，就当多认识个朋友。”
    丽芙点点头，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伊洛蒂刚发过来的读书笔记截图。
    字写得很漂亮，笔记做得很详细，旁边还画了些可爱的小涂鸦。
    “我觉得和她聊天挺有意思的。”
    她小声说，
    “至少聊诗歌的时候，很舒服。”
    李阳哦了一声，挑了挑眉。
    “那下次可以约她一起去逛书店，学校东门那边刚开了家二手书店，我之前路过看到有不少旧版的诗集。”
    丽芙眼睛亮了亮，刚要说话，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吕睿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生无可恋的表情包。
    【吕睿：阳子！救命啊！这诗集我看了三页，已经睡过去了两回了！你帮我跟苏晚求求情行不行，我真的看不下去啊！】
    丽芙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阳凑过去看了一眼，也乐了。
    他打字回了个【去去去，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你把诗编成 rap 背，说不定还能给苏晚表演个才艺】，隨手把手机塞回口袋。
    吕睿估计这会儿正抱著诗选挠头，想来短时间內是不会来骚扰他们了。
    咖啡喝得差不多了，李阳抬手招来服务员结了帐。
    两人起身往外走，推开咖啡馆门的时候，铃鐺叮铃响了一声。
    外面风挺大，吹得人脸上凉丝丝的。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掉光了，枝椏光禿禿的，被风颳得晃来晃去。
    丽芙下意识地往李阳身边靠了靠，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那么，我们接下来去哪。”
    她仰起头问，发梢被风吹得蹭到李阳的下巴。
    李阳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髮捋到耳后。
    “陪你去逛逛街？上次你不是说想买几件厚点的毛衣吗，过几天降温了，別冻著。”
    丽芙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她確实缺几件冬装，挪威的冬天虽然冷，但室內暖气足，出门基本都是开车，不需要穿太厚的衣服。
    这边不一样，冬天风大，还湿冷，她上次穿了件薄毛衣出门，冻得打了好几个喷嚏，被郑晓月念叨了好几天。
    两人顺著街道慢慢往前走，路边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灯。
    因为是工作日，街上人不算多，大多是赶著下班的上班族，步履匆匆。
    路过一家卖毛绒围巾的小店时，丽芙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橱窗里那条米白色的毛绒围巾上。
    围巾看起来软乎乎的，织得很密实，边上还绣了个小小的雪花图案。
    “喜欢？”
    李阳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伸手拉开了店门。
    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店里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围巾帽子，顏色都很鲜亮。
    老板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见他们进来，笑著迎了上来。
    “想看点什么？我们家围巾都是纯羊毛的，保暖性特別好。”
    李阳指了指橱窗里那条米白色的围巾。
    “拿那条给我们试试。”
    老板很快把围巾拿了过来，料子確实很软，摸上去像云朵一样。
    李阳拿起围巾，绕在丽芙的脖子上，仔细调整了一下长度。
    围巾把她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被裹成粽子的小猫咪。
    “好看吗。”
    丽芙抬手捏了捏围巾边缘的绒毛，声音闷在围巾里，听起来软乎乎的。
    “当然了。”
    李阳笑了笑，轻轻点点头，掏出手机扫码付钱，
    “毕竟...你穿什么都好看。”
    丽芙的耳尖瞬间红了，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老板在旁边看著，脸上带著副淡淡的姨母笑。
    丽芙没说话，只是把脸往围巾里又缩了缩。
    出了店门，风比刚才更大了些，围巾裹得严实，一点风都钻不进来，暖乎乎的。
    李阳伸手牵著她的手，揣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口袋里还装著刚才没吃完的栗子，已经凉透了，但壳子还是硬的。
    李阳停下脚步，把那袋凉透的栗子掏出来，隨手塞进路边的垃圾桶。
    丽芙歪了歪头，看他动作。
    “凉了不好吃，等下次路过再买刚出锅的。”
    李阳拍了拍手，重新牵住她的手揣回口袋。
    两人接著往前走，没走多远就路过一家卖关东煮的小店。
    玻璃门雾气蒙蒙，里面坐著几个穿校服的中学生，捧著纸杯吃得鼻尖发红。
    丽芙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橱窗里咕嘟冒泡的煮锅。
    萝卜浸在深褐色的汤里，表皮燉得透亮，蟹籽包浮在表面，隨著沸腾的汤水上下晃。

 第314章 要下雪了

    “想吃？”
    李阳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伸手推开店门。
    热气裹挟著甜鲜的香气扑面而来，老板是个戴著眼镜的中年女人。
    抬头看见他们，笑著递过来两个纸碗：
    “自己挑，刚燉好的萝卜，今天的牛筋丸也新鲜。”
    丽芙接过夹子，站在锅边挑了两串萝卜，两串蟹籽包，又犹豫了一下，夹了一串魔芋丝。
    李阳自己挑了几串鱼豆腐和牛肉丸，又指了指锅里的海带结。
    “再来两串这个。”
    老板把挑好的串放进纸碗，浇上两大勺热汤，撒了点葱花和胡椒粉。
    递过来的时候碗边烫得人手指发麻，李阳接过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丽芙捧著碗，先咬了一口萝卜。
    燉得软乎乎的，入口即化，甜鲜的汤汁顺著舌尖往下滑，暖得人胃里发涨。
    她眼睛弯了弯，又咬了一口蟹籽包，咬破外皮的瞬间，蟹籽在嘴里爆开，咯吱咯吱响。
    李阳坐在对面，看著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角沾了点汤渍，伸手用指腹擦了擦。
    丽芙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低下头继续吃碗里的东西。
    店里的电视机开著，正在播本地新闻，说下周一开始降温，可能会有今年的第一场雪。
    旁边几个中学生凑在一起聊天，说下雪了就可以打雪仗，还有人说要趁下雪跟喜欢的人表白。
    声音嘰嘰喳喳的，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热闹。
    丽芙咬著魔芋丝，听著他们的对话，忽然抬起头看向李阳。
    “挪威的雪比这里大很多...”
    她说，
    “冬天的时候，积雪能没过膝盖，出门要穿很厚的雪靴，走一步陷一步...”
    李阳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学校下大雪。
    吕睿非要拉著他去操场打雪仗，结果踩滑摔进雪堆里，半边身子都湿了，回去发烧躺了三天，还被扣了两天的宿舍卫生分。
    他笑出了声。
    丽芙抬眼看他，眼里带著点疑惑。
    李阳回答：
    “去年下雪的时候，吕睿摔进雪堆里，差点把脑子冻坏了。”
    丽芙眨了眨眼，没忍住也笑了。
    眼尾弯起来，像两弯浅淡的月牙。
    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丽芙脸上泛著点浅红，她抬手把围巾往下扯了扯，露出小巧的下巴。
    碗里的东西吃得差不多了，汤还冒著热气，李阳端起来喝了两口。
    鲜甜味混著胡椒粉的微辣，暖得人浑身都舒展开。
    老板坐在柜檯后面玩手机，时不时抬眼扫一下店里的客人，脸上带著点慵懒的笑意。
    玻璃门上的雾气越来越重，有人推门进来，带进来一阵冷风，吹得掛在门口的风铃叮铃响。
    丽芙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道两旁的路灯都亮了，橘黄色的灯光落在地上，晕开一圈圈暖光。
    她拿起放在旁边的背包，欣然一下：
    “我们走吧。”
    李阳点点头，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起身跟著她往外走。
    风比刚才小了点，吹在脸上没那么疼了。
    路边的树影被灯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两人顺著街道慢慢往停车场走，丽芙的手揣在李阳的羽绒服口袋里，指尖被捂得暖乎乎的。
    路过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甜香的气息飘过来，丽芙脚步顿了顿，往那边看了一眼。
    摊主是个老太太，穿著件藏青色的棉服，正用夹子翻著烤炉里的红薯，表皮烤得焦黑，裂开的地方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薯肉，冒著丝丝热气。
    李阳牵著她走过去。
    “奶奶，拿两个红薯。”
    老太太抬起头，脸上堆满了皱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嘞，小伙子，要多大的？”
    李阳指了指两个个头中等的：
    “就这两个吧。”
    老太太用夹子把红薯夹出来，放在秤上称了称，装进牛皮纸袋里递过来：
    “十块。”
    李阳扫码付了钱，接过纸袋，温度隔著纸烫得人手心发疼。
    他拿出一个，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软糯的薯肉，热气腾腾的，甜香瞬间散开。
    “小心烫。”
    李阳递到丽芙嘴边。
    丽芙咬了一小口，甜度刚好，口感绵密，热气顺著喉咙滑下去，暖得人胃里发涨。
    她眼睛亮了亮，轻轻点了点头。
    李阳自己也咬了一口，確实甜，比往年买的都要好吃。
    两人边走边吃，红薯的甜香混著冷风的清冽气息，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红薯刚好吃完，李阳把空纸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车灯闪了两下，解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坐进车里，暖气还没开，座位凉冰冰的，丽芙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李阳发动车子，打开暖气，等了两分钟，暖风才慢慢吹出来。
    “系好安全带。”
    李阳侧头说。
    丽芙哦了一声，伸手拉过安全带扣上，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扣，凉得她缩了缩手指。
    车子慢慢驶出停车场，匯入晚高峰的车流里，街道上的车很多，尾灯连成一片红色的光带，移动得很慢。
    丽芙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指尖轻轻敲著膝盖。
    车里放著轻柔的纯音乐，是她之前存的北欧民谣，旋律舒缓，像冬天的雪落在屋顶上的声音。
    李阳偶尔跟她聊两句，说今天下午伊洛蒂提到的那本旧书店，下周有空可以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绝版的海子诗集。
    丽芙点点头，说她之前在挪威的时候也收藏过几本中文诗集...
    不过都是从网上买的，运费比书本身还贵。
    车子堵了快二十分钟才开出市区，上了快速路之后才顺畅起来。
    风挡玻璃上起了点雾气，李阳开了雨刮器，刮出两道清晰的痕跡。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丽芙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林灵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堆满零食的桌子的照片。
    【林灵：芙芙！你今天回不回宿舍？我和夏瑜买了好多零食，还有你上次说想吃的芒果乾，我们打算通宵看恐怖片！】
    丽芙指尖顿了顿，抬眼看了下李阳，又低头打字。
    【丽芙：不了，你们看吧。】
    丽芙的耳尖瞬间红了，伸手按灭手机屏幕，把手机塞进包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李阳侧头看了她一眼，挑眉：
    “怎么了？谁发的消息？”
    丽芙摇摇头：
    “没什么，林灵喊我回宿舍看恐怖片。”
    李阳哦了一声，笑：
    “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可以送你过去，明天早上再去接你。”
    丽芙立刻摇头：
    “不去。”
    她才不要回去看什么恐怖片...
    林灵胆子比谁都小，上次几个人一起看鬼片，她嚇得尖叫了半小时，差点把整栋楼的宿管都招来。

 第315章 要不要吃炸鸡？

    车子开进小区地下车库，熄火的瞬间，李阳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屏幕跳动著“陈老师”三个字。
    他推开车门下车，冷风裹著车库里的潮气扑过来，顺手接了电话。
    陈云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著惯常的温和笑意，开门见山。
    “李阳，今天和伊洛蒂见完面了？感觉怎么样。”
    果然...
    听他的语气就知道。
    这老狐狸，是来回访的啊。
    李阳绕到副驾，伸手帮丽芙拉开车门。
    丽芙抱著刚买的围巾和没喝完的半杯热饮跳下来，脚边蹭到一团不知谁丟的gg传单，她弯腰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李阳靠在车边，目光跟著她的动作转了转，语气平静地回应电话那头。
    “状態比我预想的好，社交面具戴得很熟练，基本看不出问题。”
    “哦？怎么看出来的。”
    陈云舟的声音里多了点探究的意味。
    “坐姿一直背靠墙，视线始终覆盖所有出入口，典型的安全需求过度。”
    李阳指尖敲了敲车顶，条理清晰地说，
    “聊到社交相关话题时，手指会无意识捏紧杯壁，指节泛白，表情切换存在0.3秒左右的延迟，明显是预设过应对脚本。”
    “除此之外，她迴避所有涉及『过去』『朋友』『集体活动』的问题，每次被问到都会快速转移话题，防御性很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陈云舟低低的笑声。
    “不错，观察得很细，比我带的几个研一学生都敏锐。”
    陈云舟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我果然没看错人，你小子，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李阳挑眉：
    “陈老师过奖了，只是平时当心理委员的时候，见得多了而已。”
    而后他顿了顿，忽然主动提问，
    “说起来，周明之前说她的问题是创伤性事件导致的，方便说说具体情况吗。”
    陈云舟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在翻病例：
    “伊洛蒂是中法混血，父亲是法国人，母亲是华夏蜀州人，从小在法国长大。”
    陈云舟的声音慢了下来，
    “高二那年，母亲在法国因车祸去世，她父亲很快续弦，继母带了个比她大两岁的儿子过来。”
    李阳心里沉了一下。
    “她那个哥哥，长期对她进行肢体和言语上的霸凌，並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试图实施暴力侵害。”
    陈云舟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伊洛蒂拼死反抗，用檯灯砸破了他的头，才跑了出来。”
    “她父亲觉得这事影响不好，便压下了这件事，只把继子送回了祖父母家，连句道歉都没给她。”
    “伊洛蒂心灰意冷，高中毕业就考了海大的交换生，独自一人来了华夏，跟家里几乎断了联繫。”
    李阳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身后传来丽芙轻轻哼歌的声音，她正蹲在地上，逗一只不知从哪跑过来的三花猫。
    猫的背上沾了点灰，蹭到她新买的米白色围巾上，留下个浅浅的印子。
    她也不生气，反而伸手轻轻摸了摸猫的脑袋。
    李阳收回目光，低声问：
    “所以她现在的社交迴避，本质上是对成年男性的本能恐惧？”
    陈云舟嘆了口气：
    “不止。”
    “是对所有『超出她掌控范围的人际关係』的恐惧。”
    “她现在这套开朗健谈的外壳，是她花了一年时间刻意训练出来的，为的就是不让別人看出她的问题，也不让別人靠得太近。”
    “她知道自己的状態不对，也主动来我这做过半年的心理諮询，但防御心太重，很多事不肯说透，进展一直很慢。”
    李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难怪刚才见面时，伊洛蒂跟丽芙聊得很投机，对他却始终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疏离。
    她不是不想交朋友，是不敢。
    害怕一旦交出真心，就会再次受到伤害。
    “那您的意思是，让丽芙多跟她接触？”
    李阳问。
    “这要看她们自己的意愿。”
    陈云舟的声音很温和，
    “丽芙的情况你也知道，她们两个都是在异国他乡独自生活的女孩，有相似的文化背景，也有类似的心理困境，说不定能互相打开心结。”
    “当然，前提是不勉强，也不要刻意去揭她的伤疤，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李阳应声：
    “我明白。”
    陈云舟顿了顿，忽然开口：
    “对了，下周三的工作坊记得过来。”
    “我这次请了省精卫中心的专家过来，讲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干预治疗，对你应该有帮助。”
    掛了电话，李阳把手机塞回口袋。
    丽芙还蹲在地上跟那只三花猫玩，她从包里翻出刚才买关东煮时剩的半串鱼豆腐，掰成小块餵给猫吃。
    指尖沾了些猫毛，也没有察觉。
    “走了，上楼。”
    李阳走过去，轻轻在她的肩膀上点了一下。
    丽芙“嗯”了一声，恋恋不捨地看了三花猫一眼，跟著李阳往电梯口走。
    那只猫叼著最后一块鱼豆腐，蹲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喵了一声。
    电梯门打开，里面堆著几个快递箱子，看样子是邻居家放的。
    李阳伸手把箱子往边上挪了挪，腾出空间让丽芙进去。
    “刚才的...是陈老师？”
    丽芙靠在电梯壁上，仰头问他。
    李阳点头：
    “嗯。”
    “问我们今天跟伊洛蒂见面的情况，顺便跟我说了说她的事。”
    他把陈云舟说的伊洛蒂的经歷，简单跟丽芙讲了一遍。
    丽芙听完，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低头捏了捏围巾上的雪花刺绣，声音很轻。
    “原来她身上还发生过这种事情...”
    李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所以啊，大家都有各自的难处。”
    “不过她现在已经慢慢好起来了，以后多跟她聊聊，说不定你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丽芙点点头，没说话。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门打开。
    李阳掏出钥匙开了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
    暖黄的灯光洒下来，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郑晓月走之前收拾得乾乾净净，茶几上的草莓还剩几个，表皮已经有点发皱了。
    丽芙换了拖鞋，把围巾掛在衣架上，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翻了翻。
    她探出头来，冰蓝色的眼睛看著李阳：
    “晚上不想做饭了，点外卖吧。”
    “要不要...吃炸鸡？”

 第316章 我们，再来一把！

    闻言，李阳挑了挑眉。
    说起来，自从丽芙住进来后，他就不怎么吃这种垃圾食品了。
    现在家里没人，倒是可以放肆一回。
    “行，你点吧，想吃什么隨便点。”
    李阳拿出手机往沙发上一坐，顺手打开电视。
    丽芙哦了一声，坐在他旁边，抱著手机开始点单。
    她的头髮扎成低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
    颈侧似乎有颗小小的淡褐色的痣，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身上还穿著白天那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勾勒出柔和的肩线。
    李阳凑过去看她的手机屏幕，她正在挑口味，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纠结得不行。
    “选这个，蜂蜜黄油味的，再加点甘梅地瓜条。”
    李阳伸手点了点屏幕。
    丽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按照李阳的要求点好餐，又顺手点了两杯热奶茶。
    下单成功的提示音跳出来，她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往李阳身边靠了靠，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里在播老掉牙的喜剧片。
    李阳伸手揽住她的腰，指尖隔著薄薄的毛衣，能感受到她温热的皮肤。
    外卖送得很快，四十分钟不到，门铃就响了。
    丽芙起身过去开门，接过外卖小哥递过来的袋子，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散开。
    把外卖放在茶几上，打开盒子。
    下一刻，金黄酥脆的炸鸡冒著热气，上面撒著满满的蜂蜜黄油粉，旁边的甘梅地瓜条红通通的，看著就很有食慾。
    “你居然还点了啤酒？”
    李阳看著袋子里的两罐冰啤酒，挑了挑眉。
    “偶尔喝一次...”
    丽芙轻轻一笑，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
    泡沫涌出来，她赶紧凑过去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李阳笑了笑，也拉开一罐啤酒。
    两人並排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发，一边吃炸鸡一边看电影。
    吃到一半，她忽然转过头，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然后...
    看著看著。
    她忽然从底下凑了过来，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嘴里还带著啤酒的麦香和蜂蜜黄油的甜味，软乎乎的。
    李阳伸手扶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响，喜剧片的背景音嘈杂又热闹。
    茶几上的炸鸡还冒著热气，啤酒罐上凝著细细的水珠。
    不知道吻了多久，丽芙才喘著气推开他，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耳尖也泛著粉。
    她低下头，拿起一块炸鸡塞进嘴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李阳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电影演到一半，变成了俗套的爱情桥段，主角在雪地里跟女主角表白，漫天的雪花飘下来，浪漫得一塌糊涂。
    丽芙看得很认真，手里的炸鸡都忘了吃。
    “说起来...”
    “青城这边，大概什么时候会下雪呢？”
    丽芙忽然问。
    李阳抬手捏了捏她冻得微凉的耳垂，指尖蹭过细软的髮丝。
    “青城纬度偏低，还是海滨城市，要下雪的话，怎么也得到十一月下旬吧...”
    丽芙眨了眨眼，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啤酒罐冰凉的外壁，罐身凝著的水珠沾湿指腹。
    “挪威每年十一月初就会下第一场雪，比这里早很多。”
    她忽然坐直身体，笑眯眯地开口：
    “到时候，我教你堆雪人。”
    “我们那边的雪人都要堆两米多高，还要给它戴围巾和帽子。”
    李阳被她难得活泼的样子逗笑，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
    “两米多高？堆完我们俩都得冻成冰棍。”
    丽芙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地点头：
    “所以要提前准备好热可可，堆完喝一大杯，暖到骨子里。”
    电视里的爱情片刚好演到男女主角在雪地里接吻，背景音乐很是柔和。
    丽芙看著屏幕，耳尖慢慢泛起淡粉，悄悄往李阳身边挪了挪，肩膀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李阳顺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毛衣下摆被蹭得往上跑了点，露出一小截细腻的腰线，指尖碰到的瞬间，丽芙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茶几上的炸鸡已经凉透了，外皮变得软塌塌的，没人动。
    两罐啤酒喝空了一罐，另一罐还剩小半，泡沫早就消了，只剩下琥珀色的液体安安静静躺在罐底。
    啤酒的苦味混著蜂蜜的甜香漫在唇齿间。
    丽芙眼尾染著薄红，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晨露的蝶翼。
    她歪头靠在李阳肩上，手指无意识划过他腰腹的皮肤，指尖微凉，带得人一阵轻颤。
    电视里的背景音乐逐渐柔了下来，男女主角站在雪地里对视，镜头拉得极慢，连落在发梢的雪片都看得清清楚楚。
    丽芙忽然抬脸，鼻尖蹭过他的下頜。
    呼吸里带著淡得几乎闻不见的酒气，暖融融地扫在他脖颈上。
    她眨了眨眼，冰蓝色的瞳仁里映著电视屏幕的暖光，亮得惊人。
    “阿阳。”
    她声音很软，拖了点尾音，像撒娇。
    “我们可不可以...？”
    “嗯...”
    “就是...”
    “再来一把。”
    李阳喉结滚了滚。
    指尖蹭过她发烫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细腻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他故意逗她，挑眉反问：
    “你想做什么？”
    丽芙咬了咬下唇，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把唇送了上去。
    这次的吻比刚才要热烈得多，带著点酒劲催生的莽撞和主动。
    她的牙齿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舌尖试探著往里探，动作生涩却大胆。
    李阳伸手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抱了起来。
    丽芙低低惊呼一声，双腿下意识环住他的腰。
    忘记手里还攥著半块没吃完的地瓜条，碎屑撒了一些，落在了他的身上。
    她“啊”了一声，伸手想去拍掉。
    但李阳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低头吻住她。
    脚步踩过地毯，发出轻微的闷响。
    丽芙全身微微一颤，那根碍事的小零食终於掉了下去，滚到了地上。
    她也完全放弃了这件事，转而用手臂紧紧搂著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呼吸烫得惊人。
    窗帘没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层薄薄的银霜。
    李阳把人放在床上，俯身吻她的锁骨。
    毛衣领口被扯得歪了，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丽芙的手指插进他的短髮里，指尖微微用力，嗓子里溢出细碎的呻吟。
    腰肢软得像水，顺著他的动作轻轻往上拱。
    肩背绷紧，拉出一道颇为柔美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