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躺平,大蜜蜜却带我上恋综》 第1章 老婆公司破產?为20万零花钱,我和女总裁上恋综! (友情提示:平行世界,时间线不同,请勿纠结!) “呼……这该死的、腐朽的、令人墮落的咸鱼生活啊!” 江寻四仰八叉地躺在別墅院子的长椅上,价值不菲的遮阳伞挡住了毒辣的紫外线,只留一缕暖阳洒身。 他愜意地呻吟了一声,每一个毛孔都透著舒坦。 作为一名前世卷到过劳死的顶级社畜,江寻坚信,穿越才是通往人生巔峰的唯一捷径。 他的金主,哦不,协议妻子——杨宓,嘉行娱乐的女总裁,娱乐圈翻云覆雨的女王。 而他,江寻,是女王背后那个“见不得光”的男人。 这份工作,他满意得每天都想给杨宓磕一个。 三年前,一场谁也记不清细节的酒会后,被家里催婚催到头大的杨宓,甩给了他一份协议。 “跟我结婚,我图个清净,堵住我妈和那些老古董的嘴。” “对外,你是我的男人,需要时配合演戏。” “一个月二十万零花钱,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但別搞出乱子,更別被狗仔拍到。” “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她当时用笔尖敲了敲合同,“別碰我。我们是室友,仅此而已。” 江寻当时就懂了。 太懂了! 这不就是带薪躺平吗?专业对口啊! 前世在娱乐圈幕后累成狗,他太知道这份“幕后”工作有多香了。 哪怕脑子里存著地球所有文娱爆款? 忘掉! 为这个世界发光发热? 开什么玩笑。 “好的作品不能被埋没……跟我江某人有个屁的关係?” 手机铃声响起,是杨宓。 江寻瞬间坐直,声音切换到营业模式:“好嘞,宓姐!保证完成任务!” 金主声音真好听,人美身材辣,可惜纯属“撑死眼,饿死胆”。 结婚三年,两人相敬如“冰”,雷池一步未越。 但这种关係,江寻反而觉得迷醉。 女主外,男主內。她从不拿工作烦他,他也从不给她添麻烦。偶尔她心情好,还会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个烂片,吐槽几句。 各取所需,互不打扰,完美! 江寻骑上他用第一笔“软饭金”买的二手小电驴,哼著小曲去了菜市场。 把饭菜做好,让杨宓在朋友面前有面子,这是一个优秀“家庭主夫”的职业素养。 金主一高兴,这个月的零花钱说不定能多个三五万的奖金。 这个世界的饮食文化略显贫瘠,他犹记得三年前刚搬进来时,一盘熗炒土豆丝就让这位女总裁干掉了三碗米饭。 从那以后,杨宓最私密的聚会,全都安排在了家里。 很快,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备好,门铃也响了。 江寻微笑著把客人迎进来,客套两句,便识趣地退回二楼臥室,刷起了短视频,把一楼的空间留给她们谈正事。 等她们吃完,自己下楼收拾一下,洗个澡,又是心满意足的一天。 然而今天的聚会结束得特別快,江寻下楼收拾残羹时,眼角余光一瞥,心头一热。 杨宓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姿態慵懒,黑色丝质睡裙下,两条长腿毫无遮拦地交叠著,白得晃眼。裙摆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堪堪遮住那片神秘地带,峰峦的轮廓惊心动魄。 江寻喉结滚动,心火烧得更旺了。 每天睡前能有此等美景养眼,做梦都是香的。 “江寻……”杨宓放下了手里的平板,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 江寻立马掛上职业微笑,小跑过去:“小主,您吩咐。” 往常,杨宓总会被他这副“狗腿”的样子逗笑,但今天她没有。她黛眉微蹙,似乎有什么心事。 江寻心里咯噔一下,有情况。 “公司最近遇到点麻烦,”杨宓开门见山,“一部寄予厚望的s级大剧扑了,新签的几个艺人也没推起来,现金流很紧张。” 江寻心里一紧,但嘴上依旧保持著分寸:“宓姐,你从来不跟我说工作的,直接说结果。” 他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不会吧?我的铁饭碗要碎了? 杨宓嘆了口气,第一次在他面前移开了视线:“江寻,这个月的零花钱……可能要推迟了。” “什么?”江寻感觉心臟被攥了一下,这可是他的命根子! 杨宓看著他震惊的样子,罕见地主动伸手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在身边。柔软的触感让江寻心头一盪。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杨宓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芒果台有个夫妻真人秀,《我们的浪漫小屋》,他们给的通告费是天价。只要我们能上,不仅能解决公司的燃眉之急,还能……” “停!”江寻立刻打断她,一脸抗拒,“不行!说好的,我不曝光,不进圈!这是咱们协议的根本!” “江寻!”杨宓加重了语气,眼中水波流转,带上了一丝恳求,“就当是为了我,为了公司几百號员工……也为了你下半年的零花钱,好吗?” 江寻脑子里,咸鱼的安逸和白花花的钞票打成了一团。 最终,对失业的恐惧战胜了一切。 他泄了气,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咬著牙道:“就这一次。还有,上了节目,你得听我的。” “好!”杨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江寻浑浑噩噩地上了楼,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女人的变化。 待他走后,杨宓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餵?” “计划很顺利,他答应了。”杨宓的语气篤定而冷静。 “宓姐,您这么骗他真的好吗?公司帐上明明还有好几个亿的现金……” 杨宓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划过平板上的一份乐谱,上面用红笔修改过的几个音符,让整首曲子脱胎换骨。 “不这么说,怎么把他这条藏起来的真龙给逼出来?” “我那份《星辰大海》的曲谱,只有你我经手。除了他,谁能只看一遍,就点石成金,把一首平庸的口水歌,改成天籟之音?” “现在,游戏开始了。”杨宓的指尖在屏幕上江寻的照片上轻轻一点,“让我看看,我这位只想当咸鱼的老公,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第2章 全网嘲软饭男?他一句话,杨宓脸都绿了! 江寻答应上综艺的第二天,整个网际网路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芒果tv《我们的浪漫小屋》官方微博,在上午十点准时放出了第四对神秘嘉宾的剪影海报,配文言简意賅: “她是娱乐圈叱吒风云的女王,他是她身后从未曝光的男人。当神话走入现实,他们的浪漫小屋会是什么模样?欢迎@杨宓,以及她的先生,江寻!”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杨宓结婚# #江寻是谁# #杨宓老公首度曝光# 三个词条以摧枯拉朽之势,血洗了热搜榜前三,伺服器一度瘫痪。 评论区更是直接沦陷,嘲讽与质疑铺天盖地。 “我靠?杨宓什么时候结婚了?这保密工作是跟军情五处学的吗!” “江寻?圈內资料库查无此人,这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懂了,又是一个入赘的。看女王这架势,估计是找了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花瓶素人。” “楼上真相了,坐等看这软饭男的笑话。能被杨女王藏这么久,怕不是个见光死的货色。” 別墅里,杨宓將平板电脑懟到江寻面前,屏幕上不堪入目的评论几乎要溢出来。她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窘迫或者不安。 然而,江寻只是扫了一眼,便心安理得地靠回沙发,甚至还讚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舆论发酵得很到位。” 他理直气壮地迎上杨宓要杀人的目光:“你看,『软饭男』、『花瓶』、『查无此人』,这不都是对我过去三年职业素养的高度认可吗?说明我人设维持得相当成功。” 杨宓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 江寻浑然不觉,反而凑近了些,一脸关切:“对了,宓姐,咱们的通告费什么时候到帐?得早点把钱给你,帮你缓解资金压力。” 杨宓盯著他那张写满真诚的脸,一时竟分不清他是在关心自己,还是在关心自己的零花钱。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三天后,节目录製开始,一次性付清。” …… 三天后,三亚。 碧海蓝天,椰风习习,《我们的浪漫小屋》节目组包下了一栋临海別墅,直播镜头在下午两点准时开启。 数千万观眾涌入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几乎要將屏幕彻底遮蔽。 第一对抵达的是杨宓和江寻。 杨宓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长裙,墨镜遮面,长发隨海风飘扬,每一步都走出了红毯的气场。 而她身后的江寻,画风却截然不同。 大裤衩,人字拖,一件洗到发白的旧t恤,背著一个半旧不新的双肩包,推著行李箱,像个刚睡醒的街溜子,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我眼瞎了吗?杨总在走红毯,她老公在逛菜市场!】 【笑死,这是女王和她那个啥也不乾的废物老公吗?这软饭吃得也太理直气壮了!】 进入別墅,节目组设置了四间风格各异的臥室供嘉宾选择。 杨宓还在打量环境,江寻却早已锁定了目標。 他径直走向客厅中央那张看起来最宽大、最柔软的组合沙发,一个標准的“葛优躺”就陷了进去,还舒坦地拍了拍扶手。 “嗯,这沙发不错,软硬適中,適合午睡。”他旁若无人地对著天花板上的镜头自言自语,留下杨宓一个人站在玄关,面对著两个28寸的行李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直播间里已经笑疯了。 【真实!过於真实!这不就是我那除了呼吸什么都不会的老公吗!】 【求求了给杨宓一个特写!女王的表情管理已经快崩了!】 很快,其他三对嘉宾陆续抵达。 影帝刘曄和他的法籍妻子安纳,喜剧演员郭滔和他的圈外老婆李然,以及顶流偶像鹿方和他的小女友童月。 一番简单的寒暄后,所有人的焦点,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那个还赖在沙发上的江寻身上。 鹿方作为新生代顶流,习惯了眾星捧月,自然看不得一个素人比自己还有“格调”。 他率先发难,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寻哥,一直很好奇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能让宓姐这么宝贝地藏著。” 这个问题一出,客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江寻懒洋洋地从沙发上抬起头,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和数千万观眾的注视,石破天惊地说了句: “没工作,啃老……哦不,啃老婆。” 全场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鹿方的笑容僵在脸上,童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郭滔夫妇面面相覷,连影帝刘曄的脸上都难得地出现了一丝错愕。 而杨宓,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颤,脸上的营业微笑瞬间消失,冰冷得像是要结霜。 直播间弹幕在静默两秒后,彻底引爆。 【臥槽!臥槽!他承认了!他居然就这么他妈的承认了!】 【年度最强发言!我愿称之为软饭界的祖师爷!太勇了!】 【快看杨宓的脸!都绿了!完了完了,女王要当场清理门户了!】 【粉了粉了,就冲这份坦荡,我敬他是条汉子!】 还是影帝刘曄反应最快,笑著打圆场:“哈哈,江寻兄弟真幽默。看来以后咱们这几天的伙食,都要仰仗你了,家庭主夫的厨艺肯定错不了吧?” 所有人都以为江寻会顺著台阶下。 谁知他闭上眼,往沙发里又陷了陷,只淡淡吐出三个字:“看心情。” 天,再次被聊死了。 #江寻看心情#的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被网友们刷上了热搜第二。 接下来的行李开箱环节,更是將江寻的“咸鱼”本色展现得淋漓尽致。 別人的行李箱里,是精心搭配的衣服、昂贵的护肤品,或是为伴侣准备的惊喜。 轮到江寻,他慢悠悠地拉开那个破旧双肩包的拉链,在万眾瞩目下,掏出了三样东西: 一个u型枕。 一副眼罩。 还有一本封面泛黄,书角卷边的《老年人养生指南》。 全场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鹿方终於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嘲讽:“寻哥真是活得通透,这么年轻就开始研究养老了?” 江寻抬起眼皮,一本正经地回答:“你不懂,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我这是提前规划,贏在起跑线。” 此言一出,直播间里爆笑如雷。 【哈哈哈哈他才25岁!神tm人到中年!我爷爷都没他这么养生!】 【杨宓快管管你老公吧!再不管他就要羽化登仙了!】 下午,大家在院子里熟悉环境。 刘曄在草坪上打太极,鹿方拉著童月在泳池边疯狂摆拍,郭滔夫妇在研究烧烤架。 而江寻,则找到了一个树荫下角度最好的躺椅,熟练地戴上眼罩和u型枕,在眾目睽睽之下,真的睡著了。 没过五分钟,均匀的、带著节奏的呼嚕声,甚至通过他领口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杨宓当时正在和安纳、李然交流护肤心得,那突如其来的呼嚕声让她瞬间石化。 她优雅的笑容僵在脸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江寻悠扬的呼嚕声中,导演组不合时宜地发布了今晚的第一个任务——由每对夫妻合作,完成一桌“欢迎晚宴”。 直播间立刻开启了投票:“你最不看好哪一对的厨艺?” 江寻和杨宓组,以百分之九十的压倒性“优势”,光荣登顶。 【哈哈哈哈,指望一个睡神做饭?节目组是不是对人类有什么误解!】 【杨总,听我一句劝,赶紧打电话摇人,或者直接点外卖!】 【我赌一包辣条,这俩人今晚得饿肚子!】 看著屏幕上的投票结果,又听著耳边不绝於耳的呼嚕声,杨宓的忍耐终於到了极限。 她走到躺椅边,俯下身,一改往日的优雅,直接伸手,精准地拧住了江寻的耳朵。 “嗷——!” 江寻一声惨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杨宓贴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里磨出来的:“江寻!你要是再敢给我摆烂,从今天起,你的零花钱减半!” “零花钱减半”这五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江寻混沌的大脑。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慵懒散漫的眸子里,睡意剎那间褪得一乾二净。 第3章 零花钱减半?老公一手刀工秀翻全场! 那句“零花钱减半”是道天雷,精准地劈在了江寻的咸鱼之魂上。 他混沌的大脑瞬间通电,整个人一激灵。 前一秒还昏昏欲睡的眸子豁然睁开,里面再无半分慵懒,只剩下对金钱最原始的渴望。 他看著杨宓那张快要结冰的脸,求生欲瞬间拉满。 “领导息怒!小的知错了!” 江寻脸上立刻堆满笑容,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蹦了起来,动作利索得不像话。 他三步並作两步凑到杨宓身边,姿態放得极低:“我这就去表现,保证完成任务!保证让您倍儿有面子!” 说完,他挺胸抬头,像个即將奔赴战场的士兵,大步流星地冲向了別墅的开放式厨房。 直播间里,弹幕都看傻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前一秒还在升天,后一秒就打了鸡血?】 【金钱的力量!我看到了金钱的力量!】 【宓姐到底跟他说了啥?这效果比电击还好使!】 杨宓看著江寻那决绝的背影,脸上的寒意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她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斜斜地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姿態优雅,像一个等待好戏开场的总导演。 江寻一脚踏入厨房,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没有急著去翻冰箱,而是先慢条斯理地系上节目组准备的围裙。 他拿起一把主厨刀,指尖在刀背上轻轻一弹,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他又拧开几个调料罐,凑近了闻了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副充满仪式感的架势,让直播间的观眾又开始满头问號。 【不是吧不是吧,他又开始装了?】 【我怀疑他根本不会做饭,现在是在拖延时间。】 【完了,杨总要被气死了,你看她一直盯著呢!】 隔壁料理台,鹿方和童月正上演一出厨房灾难片。 牛排煎得焦黑,沙拉酱挤得到处都是。 鹿方瞥见江寻还在那不紧不慢地摆造型,不屑地对著自己的跟拍摄像头撇了撇嘴。 “真正会做饭的人,可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他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麦克风收录进去。 杨宓闻言,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终於,在万眾瞩目之下,江寻动了。 他从食材筐里拿出一颗平平无奇的土豆,左手稳稳按住。 下一秒,所有人都感觉眼前一花。 那把主厨刀化作一片银色残影,在砧板上急速飞舞。 “哆哆哆哆哆哆——” 密集而清脆的声响连成一片,像急促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声音富有节奏,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十几秒后,刀光一敛,声音戛然而止。 江寻停手,將刀稳稳放下。 砧板上,一堆细如髮丝、长短均匀的土豆丝,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灯光下晶莹剔透。 整个厨房,连同外面的客厅,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 鹿方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堆土豆丝,像是看到了什么顛覆世界观的恐怖事物。 所有机位的镜头,在这一刻都默契地对准了门口的杨宓。 然而,预想中的震惊並未出现。 杨宓只是优雅地抬手,將一缕乱发別到耳后,脸上是一种“就这点能耐”的从容。 这个表情,比江寻的刀工本身,更让直播间的观眾疯狂。 【臥槽!臥——槽!杨宓早就知道了!她一点都不惊讶!】 【我懂了!女王不是在生气,她是在看戏!她早就知道她老公是大神!】 【破案了!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我们都在替女王著急,结果女王在第一排vip席看表演!】 【啊啊啊啊!这叫软饭男?这他妈是国宴御厨下凡体验生活吧!】 江寻对周围的石化状態恍若未闻。 热锅,倒油,油温升腾的瞬间,葱姜蒜爆出香气。 土豆丝下锅,“刺啦”一声,他手腕一抖,沉重的炒锅在他手中轻盈地翻飞。 火苗“轰”地一下窜起半米高,映在他专注而冷峻的侧脸上。 顛勺,翻炒,调味,起锅。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短短一分钟,一道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熗炒土豆丝便稳稳地落入了盘中。 那股酸辣鲜爽的霸道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住了所有人的嗅觉,蛮横地占领了別墅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客厅和安纳聊天的刘曄,鼻子用力嗅了嗅,忍不住循著香味探头张望。 “谁啊这是?做什么菜呢?也太香了!” 郭滔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往厨房看:“我的天,这味道绝了!是哪个大厨来了?” 鹿方呆呆地看著自己锅里那坨黑炭,再看看江寻盘子里那堪称艺术品的土豆丝,闻著空气中那股让他疯狂分泌唾液的香气,整个人都傻了。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面对眾人投来的惊诧、探寻的视线,杨宓终於慢悠悠地从门框边走开。 她走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夹起一根土豆丝尝了尝,然后才不咸不淡地开口。 “还行吧,家常水准。”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他平时也就做这个给我填填肚子。” 此言一出,凡尔赛的气息瞬间引爆全场。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是柠檬,而是直接泡在了醋缸里。 【杀人诛心!杀人还要诛心啊宓姐!】 【求求了,別秀了,我就是那个连肚子都填不上的!】 【我终於明白杨宓为什么要把他藏起来了!】 直播间的投票榜上,画风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 “你最不看好哪一对的厨艺”投票中,江寻和杨宓组的票数断崖式下跌,几乎清零。 而在“你最期待哪一对的晚宴”投票中,他们的票数则以火箭般的速度疯狂飆升,直接衝上了第一。 #江寻的刀工# #杨宓的凡尔赛# #说好的软饭男其实是厨神# 三个词条,在短短几分钟內,横扫了热搜榜。 江寻那边,已经开始做第二道菜了。 他擦了擦手,瞥了一眼隔壁还在跟那块“黑炭”较劲的鹿方,“提醒”了一句: “兄弟,你那牛排再不盛出来,就不是五分熟了。” 鹿方闻言,下意识地鬆了口气。 然而江寻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当场破防。 “那就是考古学家发现的,盘古开天闢地时留下的那块碳。” “噗——” 喜剧人郭滔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全场瞬间爆发出无法抑制的笑声。 鹿方一张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拿著锅铲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第4章 顶流吃成饭桶,江寻一句话全网磕疯了! 晚宴开席。 长长的原木餐桌上,气氛微妙。 正中央,是江寻出品的四道菜。 熗炒土豆丝金黄,麻婆豆腐红润,番茄炒蛋澄亮,清炒时蔬碧绿。 普普通通的四道家常菜,香气却霸道得不讲道理,钻进鼻腔,勾得人心里发痒,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 而在餐桌最不起眼的角落,孤零零地摆著一盘东西。 黑乎乎,硬邦邦,散发著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那是鹿方引以为傲的“秘制黑椒牛排”。 它就那么躺在那儿,无人问津,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儿。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心疼牛排,它有什么错?它只是生错了厨房。】 【这对比也太惨烈了,简直是公开处刑!】 鹿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为了挽回顏面,他拿起刀叉,硬著头皮切下了一小块自己的“作品”。 他故作优雅地送进嘴里,对著镜头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嗯,味道其实还不错,外焦里嫩,很有层次感。” 他说完,腮帮子就开始了高频率的运动。 一下,两下,三下…… 他足足嚼了半分钟,腮帮子都酸了,那块牛排却依旧顽固,像一块风乾的皮革。 他的脸渐渐憋成了酱紫色,额角渗出细汗。 【哥,別嚼了,我怕你牙崩了!】 【外焦里……更焦。鑑定完毕。】 【鹿哥,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哎呀,我这肚子早就等不及了!”郭滔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尷尬,他第一个抄起筷子,目標明確地伸向那盘红油滚滚的麻婆豆腐。 一大筷子豆腐裹著肉沫和酱汁送进嘴里,郭滔的眼睛瞬间瞪圆。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含糊不清地喊:“我的妈呀!这!这豆腐!麻、辣、鲜、香、烫、嫩、滑!绝了!这味道,简直了!” 他夸张的反应,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食慾。 眾人纷纷动筷。 影帝刘曄没有去抢最热闹的麻婆豆腐,他斯文地夹起一根土豆丝,放入口中细品。 片刻后,他放下筷子,表情严肃地看向江寻。 “江寻兄弟,”他用探討学术的口吻开口,“你这道菜,看似寻常,但对油温、火候、芡汁、出锅时机的把控,差一秒,都不是这个味道。” 他顿了顿,给出最终评价。 “这不是家常菜,这是功夫菜。” 刘曄作为圈內公认的老饕,他这句功夫菜,分量极重,直接把江寻的厨神地位给焊死了。 “有那么夸张吗?”鹿方还在嘴硬,身体却无比诚实。 他的筷子像有了自己的想法,悄悄伸向了离他最近的那盘番茄炒蛋。 金黄的炒蛋裹著酸甜的番茄汁,一入口,鹿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朴实的、却又浓烈到足以击穿灵魂的美味。 下一秒,他彻底缴械投降。 之前那个偶像包袱比山还重的顶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饿了三天的饭桶。 他的筷子装了马达,在四盘菜之间疯狂飞舞,快得出现了残影。 他埋著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连一句场面话都顾不上说。 大型“真香”现场,来得猝不及防。 直播间里,观眾们已经不是看热闹了,而是集体化身柠檬精。 【我疯了!我为什么要在大半夜点开这个直播!我正在疯狂下单外卖!】 【鹿方,说好的不屑呢?你的脸还好吗?疼不疼?】 【我宣布,从今天起,江寻就是我唯一的厨神老公!谁也別跟我抢!】 #跟著江寻学做菜#的话题,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嗷嗷待哺的网友们刷上了热搜。 看著大家狼吞虎咽的模样,杨宓始终保持著优雅。 她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才抬起眼,瞥了江寻一眼。 “今天发挥得一般。”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麻婆豆腐的肉沫炒老了,火气重了些,没我上次过生日你做的那道好吃。” 此言一出,空气凝固了一秒。 正在疯狂扒饭的郭滔和鹿方,动作齐齐一滯。 他们看著盘子里所剩无几的菜,回味著刚才那销魂的味道,手里的饭,瞬间就不香了。 这是人话吗? 这还叫一般?那他们刚才吃的是猪食吗?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被“凡尔赛”三个字刷屏了。 【杀人诛心!杀人还要诛心啊宓姐!】 【求求了,別秀了,再秀孩子要被馋哭了!】 【我终於懂了,女王不是来参加恋综的,她是来炫耀老公的!】 面对杨宓近乎苛刻的“挑剔”,所有人都以为江寻会尷尬或反驳。 然而,江寻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反而顺从地点了点头,脸上甚至带著宠溺的笑意。 “领导说的是,確实有点急了,下次注意。” 他自然地接话,又补充道:“回去给你单独开小灶,做个九转大肠补偿一下。” 轰! 这句“开小灶”,这句“补偿一下”,像一颗甜蜜的炸弹,在cp粉的心里炸开了花。 【啊啊啊啊!磕到了!我磕疯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平时在外面是女王,回家是被投餵的小娇妻,这剧本我爱了!】 郭滔吃得满嘴流油,酒足饭饱后,好奇心也上来了。 他凑近了些,问:“寻啊,不是我说,你这手艺到底跟谁学的?太牛了!不开个饭店,是餐饮界的一大损失!” 这个问题,也是全网几千万观眾最想知道的。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摄像师都把镜头推得更近了些。 江寻放下筷子,喝了口水。 他嘆了口气,脸上是一种混合著无奈和不堪回首的复杂神情。 “唉,说来话长。” 他酝酿了一下,缓缓开口:“以前家里条件不好,我爸妈为了养家,开了个小饭馆。我呢,从小就没童年,不是在后厨顛勺,就是在水池子边刷锅,没日没夜的。后来落下个毛病,一闻到油烟味就想吐,脑仁儿疼。” 他摊了摊手,一脸生无可恋。 “所以现在,能不做饭就儘量不做。懒。” 这个听起来悲惨的故事,完美解释了他厨艺的来源,也把他之前摆烂的行为合理化了。 真实,太真实了! 【原来是天赋型选手,被生活逼成了王者!】 【心疼寻哥三秒钟,然后继续羡慕宓姐!】 鹿方好不容易从饭菜里抬起头,感觉自己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插话,並能挽回一丝顏面的机会。 他擦了擦嘴,阴阳怪气地开口:“哦?原来是厨子出身啊,怪不得了。” 他想用“厨子”这个標籤,来拉低江寻的档次。 然而,江寻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是啊,比不上你们这些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大明星,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这话听起来像自嘲,让鹿方的脸上浮现一抹得意。 可江寻的话还没说完。 他转头,夹了一筷子最嫩的豆腐,稳稳放进旁边杨宓的碗里。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慢悠悠地,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补充完后半句话。 “不过对我来说,给谁做饭不重要。” “重要的是,给谁吃。” 他的视线落在杨宓身上,那双总是带著懒散的眸子,此刻清亮得惊人。 “能把我们家领导餵得白白胖胖的,比开一百家米其林三星餐厅,都有成就感。” 话音落下,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鹿方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碎裂,化为一片灰败。 杨宓低头看著碗里那块颤巍巍的豆腐,一向清冷的脸颊,悄然飞上一抹红晕。 第5章 全网炸裂!江寻一句话,顶流新歌成广场舞神曲! 江寻那句“比开一百家米其林三星餐厅,都有成就感”的余威,仍在餐桌上空盘旋。 杨宓低著头,用勺子拨弄著碗里的豆腐,耳根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粉色,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沸腾。 【我人没了!这是什么顶级情话!】 【寻哥平时看著懒散,说起情话来是核武器级別的!一击毙命!】 【杨宓!別装了!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甜蜜的空气里,只有鹿方一个人,快要窒息。 他面前的饭碗空了,嘴里却比嚼蜡还难受。 风头,面子,里子,全被那个该死的“软饭男”抢光了。 酒足饭饱,郭滔用餐巾纸抹了抹嘴,看著旁边从饭桶无缝切换回自闭的鹿方,笑著站出来打圆场。 “光吃饭多没劲。走,移步客厅,搞点饭后娱乐,谁有才艺都別藏著了,也让直播间几千万观眾饱饱眼福!” 这话对鹿方而言,无异於溺水之人抓住了救生圈,他黯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立刻起身,整了整衣领,故作谦虚地开口:“那我先来拋砖引玉吧。刚好为新专辑写了首主打歌,demo刚出来,还没在任何场合公开过。今天就借花献佛,唱给各位老师和直播间的朋友们听听。” 这番话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鹿方走到客厅中央,从节目组准备的乐器里,挑了把价格不菲的马丁吉他。 他姿態专业地坐在高脚凳上,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扫了一下,一串清亮的和弦响起。 女友童月立刻化身头號粉丝,举著手机凑到他面前,激动地对著直播镜头比心:“准备好了吗?马上就要欣赏到我们家鹿方,全球独一份的新歌live了哦!” 客厅里的人都给面子地鼓掌,期待地看著他。 除了江寻。 他一吃完饭就找了个最深的沙发角落陷了进去,此时更是顺手捞过一个丝绒抱枕垫在脑后,调整到一个適合打盹的姿態,仿佛接下来要上演的不是顶流新歌首唱,而是一段助眠白噪音。 杨宓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好笑的弧度,没说话,安静看戏。 鹿方调整好麦克风,表演开始了。 他弹唱的是一首节奏感极强的电子舞曲,旋律抓耳,编曲是典型的韩式工业化流水线產品,听三句就能猜到副歌的走向。 他唱得非常卖力,眼神、动作、表情管理都无可挑剔,频频对著镜头放电,引得他自己的粉丝在直播间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哥哥太帅了!这个wink我能看一百遍!】 【新歌好好听!绝对会爆火!不愧是全能ace鹿方!】 【耳朵怀孕了!已经开始单曲循环了!】 但路人观眾的弹幕就冷静许多。 【就……还行吧,正常的偶像口水歌,听过就忘。】 【这旋律怎么感觉在哪听过,缝合怪吗?】 【除了粉丝谁会花钱买这种歌啊……】 一曲终了,鹿方拨动最后一个和弦,摆出一个帅气的收尾动作。 童月第一个尖叫著衝上去送上拥抱。 影帝刘曄礼貌地鼓掌,给出了一个滴水不漏的评价:“很成熟的工业化作品,完成度非常高。” 懂的人都听得出来,这话夸的是製作水平,跟歌曲本身的艺术性没半毛钱关係。 郭滔则乐呵呵地开玩笑:“不错不错,听得我这把老骨头都想跟著扭两下了!” 儘管专业人士的评价不痛不痒,但这番表演总算让鹿方从厨房的惨败中挽回了些许顏面。 粉丝的狂热追捧让他重新找回了身为顶流的自信,脸上又掛起那种熟悉的傲慢笑容。 他下意识地朝沙发角落看去,想从江寻脸上看到惊艷,或者哪怕是佩服。 结果,只看到江寻的脑袋正隨著呼吸的节奏,像小鸡啄米一样,眼看就要睡著了。 他身旁的童月更是直接开口,带著几分炫耀的意味对杨宓说:“宓姐,我们家鹿方就是对音乐有天赋,不像有些人,只会做饭。” 郭滔看热闹不嫌事大,坏笑著走过去,推了推江寻的胳膊。 “寻啊,別睡了!评价一下我们大明星鹿方的新歌唄?” 江寻迷糊地睁开眼,茫然四顾,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在回忆刚才听到了什么,然后用一种无比真诚的语气开口。 “嗯,挺好的。” 鹿方的嘴角微微上扬。 江寻顿了顿,一脸认真地补充道:“节奏感强,旋律也上口,特別適合晚饭后出去溜达,在小区广场上放,大爷大妈们肯定喜欢,热闹。” “噗——” 郭滔第一个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刘曄也绷不住了,肩膀剧烈抖动,最后乾脆捂著脸笑出了声。 杨宓更是直接弯下了腰,清脆的笑声在客厅里迴荡,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广场舞…… 大爷大妈…… 热闹……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鹿方的心窝子。 他脸上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和骄傲,瞬间崩塌,碎得一乾二净。 那张帅气的脸,从白色转为红色,又从红色转为铁青,最后比他煎的那块牛排还黑。 直播间在短暂的静默后,被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彻底淹没。 #江寻评价鹿方新歌適合广场舞#的词条,以光速衝上了热搜第一。 笑声过后,客厅陷入死寂。 鹿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他不服,不甘,他觉得这是羞辱。 他咬著后槽牙,一字一句地反问:“哦?那在江寻老师看来,什么样的音乐,才不算是……广场舞伴奏?” 他这是在下战书,想逼江寻在音乐这个专业领域里出丑。 所有人的视线,包括直播间几千万观眾的注意力,瞬间全部聚焦在江寻身上。 然而,江寻只是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把怀里的丝绒抱枕抱得更紧了些,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重新闭上了眼睛。 无声,是最高级別的蔑视。 你,不配我开口。 第6章 为四十万封神!我家庭主夫的身份,瞒不住了! 江寻闭上了眼。 客厅死寂。 那不是沉默,而是一根被拉到极致,即將崩断的弦。 鹿方僵在原地,怀里的吉他重若千斤。 他那张引以为傲的俊脸,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难堪的铁青。 他感觉有千万道视线,正透过冰冷的镜头,化作无形的利针,根根刺入他的骨髓,带著嘲讽和怜悯。 羞辱。 无声,有时候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加伤人。 你,甚至不配我开口。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失控,狂欢的字符像潮水般淹没了屏幕。 【杀人诛心!杀人还要诛心啊!】 【我宣布,这是我看过最顶级的装逼现场!不接受反驳!】 【鹿方,危!感觉他下一秒就要衝上去跟寻哥真人pk了!】 【別啊,打坏了谁给我们做饭吃!】 刘曄和郭滔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谁也没敢在这节骨眼上开口。 童月急得快哭了,手足无措地拉著鹿方的衣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一直斜靠在单人沙发里看戏的杨宓,终於有了动作。 一声清脆的杯响。 她放下红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的声音,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她站起身,款步走到客厅中央。 她没看沙发上那个装死的罪魁祸首,视线直直落在僵立当场的鹿方身上。 “鹿大明星。” 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自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跟我先生计较,是不是太掉价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是一记重锤,砸在鹿方心上。 杨宓没等他回应,慢悠悠地补充。 “他就是个家庭主夫,每天琢磨柴米油盐,买菜砍一毛还是两毛。你跟他聊音乐,对牛弹琴。” 她微微偏头,唇角勾起。 “他哪里懂你们这些大艺术家追求的阳春白雪。” 这番话,听著像是在替江寻解围,將他彻底划入了“不懂音乐”的范畴。 可客厅里的人,谁不是人精?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一个顶流大明星,跟一个只会做饭的家庭主夫置气,丟不丟人? 鹿方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被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能说什么? 说江寻刚才的“广场舞”评价侮辱了他? 那不就坐实了自己真的在跟一个“厨子”斤斤计较吗? 直播间里,高呼“女王威武”的弹幕已经刷了屏。 【学到了学到了!这才是女王的说话艺术!一句话把敌方和我方全骂了,但你还觉得她是在帮你!】 【翻译一下:你一个大明星欺负我家男人,太没品了。我家男人就是个废物,你也就能欺负欺负他了。】 【楼上是懂翻译的!】 成功用几句话把鹿方钉在原地后,杨宓终於转身,將矛头对准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在沙发上挺尸的男人。 她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闪动著玩味。 “不过呢,光会做饭,確实是有点单调了。” 她似笑非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 “某人啊,平时在家里,不是最喜欢戴著耳机,一边听歌一边摇头晃脑地吐槽吗?” “说这个是口水歌,那个是无病呻吟,还说现在的榜单没法看,全是音乐垃圾。” 这番突如其来的日常爆料,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原来,这位咸鱼私下里还是个毒舌乐评人? 杨宓完全不给江寻反应的机会,继续步步紧逼,当著全国观眾的面,给他下了个套。 “既然你品味这么高,眼光这么毒,那你倒是唱一个有营养的给我们听听?” 她俯身凑近了些,声音里带著挑衅。 “也让大傢伙儿都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不適合在广场上放的音乐。” 杀招! 这是赤裸裸的杀招! 江寻终於装不下去了。 他慢吞吞地睁开一只眼,露出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无辜表情,摊了摊手。 “我不会啊。” 他一脸诚恳,满是为难。 “领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五音不全,唱歌能把人送走。你可別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坑我,我还要脸呢。” 他又想用这招矇混过关。 弹幕已经笑疯了。 【寻哥別挣扎了!你老婆要你死,你不得不死啊!】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哎呀!寻啊!” 郭滔一看这架势,立刻凑了上来,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 “別谦虚了嘛!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你放心,你要是真唱得不好,我们保证不笑话你!” 他嘴上说著不笑话,脸上那副准备看好戏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江寻闭上眼,一副“你们逼死我算了”的摆烂姿態。 杨宓看著他还在垂死挣扎的模样,眼神狡黠。 她知道,常规武器对他已经没用了。 是时候,祭出那个终极大杀器了。 她再次俯下身,红唇几乎要贴到江寻的耳边,用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领口的麦克风清晰收录进去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样吧。” “你要是能唱出一首,让我满意的歌。” “下个月的零花钱,我给你翻倍。” 零花钱……翻倍?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精准地劈在了江寻的灵魂深处。 沙发上那具垂死的身体,像是被瞬间充满了电。 江寻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眸子豁然睁开,再也看不到半点睡意,只剩下两簇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火焰的名字,叫做“四十万”。 他直勾勾地盯著杨宓,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郑重。 “此话当真?” 杨宓迎上他的视线,优雅地挑了挑眉。 “全国观眾,作证。”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江寻的脸上,神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对金钱的屈服,有对命运的无奈,还有一丝即將被迫营业的悲壮。 然后,他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筋骨,像一个即將走上刑场的勇士。 他环顾四周,对著眾人郑重地一抱拳,脸上是一种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沉重。 “既然如此……”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无比悲壮的语气,缓缓开口。 “那为了我们这个家庭的经济繁荣与稳定,也为了给停滯不前的华语乐坛注入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活力……” “我今天,就勉为其难,献丑了!” 这番义正言辞、大义凛然的骚话一出。 “噗——” 刚刚缓过劲来的郭滔,再次笑得岔了气,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就连一向沉稳的影帝刘曄,也再也绷不住,捂著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直播间里,成千上万的【哈哈哈哈哈哈】和【寻哥牛逼!】已经將屏幕彻底覆盖。 第7章 破吉他?他一秒盲调,顶流巨星当场嚇傻! 在一片爆笑声中,江寻,这位为了四十万零花钱而“英勇献身”的烈士,终於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脸上那副大义凛然的悲壮神情,和他慢悠悠走向客厅中央的步伐,对比鲜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著他走向鹿方那把闪闪发光的马丁吉他。 毕竟,那是全场最好的一件乐器。 然而,江寻径直路过了它。 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分给它一毫秒。 他走到角落,从一堆乐器里,隨手拎起了一把看起来最普通、最不起眼的练习琴。 这个动作很隨意。 却让一直不动声色观察他的刘曄,瞳孔骤然收缩。 江寻在高脚凳上坐下。 就在他坐下的那一瞬,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前一秒那个懒散、財迷、浑身写满“我要躺平”的男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静、专注,气场强大到足以隔绝一切的男人。 他只是坐在那里,怀里抱著一把破木吉他,却瞬间成了这个客厅唯一的中心。 杨宓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呼吸已经下意识地放轻。 江寻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叮——” 一声发闷的音符响起。 他的眉头瞬间锁死,脸上浮现出专业人士听到劣质噪音时,那种生理性的嫌弃。 他轻轻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根本没把周围的人放在眼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音都不准,怎么弹?” 声音不大,但被他领口的麦克风清晰捕捉。 听到这话,刚刚被羞辱到谷底的鹿方,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这把琴他彩排时试过,音准基本没问题。 在他看来,江寻这分明是在故弄玄虚,不懂装懂,用这种外行看不懂的方式拖延时间! 他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准备欣赏江寻接下来如何出丑。 直播间里,鹿方的粉丝和一部分路人也开始刷屏。 【来了来了,经典环节,他又开始装了!】 【不懂就別碰啊,等下把琴弦调断了就搞笑了。】 【我赌五毛,他根本不会弹,现在是在硬撑。】 江寻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將吉他的音孔侧向自己的右耳,左手虚握住琴头,右手拇指从最粗的六弦开始,飞快地依次拨动。 “崩崩崩崩崩崩——” 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电光石火之间,他握著琴头的左手手指,在六个弦钮上,开始了精准而快速地拧动! 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片刻停顿。 他的动作快到出现了残影,那不是初学者需要对著调音器,小心翼翼一根根调试的笨拙。 那是一种完全依靠绝对音感和肌肉记忆,才能做到的快速盲调! 每一个拧动的角度,每一次拨弦的力度,都浸透了职业乐手才有的自信和从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却又带著一种属於顶尖技术的美感。 鹿方脸上那抹准备看好戏的冷笑,从江寻开始调音的第三秒起,就彻底凝固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作为一名专业的唱作歌手,他比客厅里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江寻此刻正在做的这个动作,到底意味著什么! 这种级別的快速盲调,他自己都做不到! 甚至他认识的很多圈內顶级的吉他手,也未必能做得如此轻鬆写意! 一股冰冷的寒意,让他手脚发麻。 影帝刘曄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看江寻的姿態,已经从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后辈,彻底转变成了见到了值得郑重对待的艺术家。 而郭滔则是一脸的懵圈,他完全看不懂门道,只能小声问旁边的老婆李然:“他这捣鼓啥呢?听著不都一样吗?有啥区別?” 李然白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 “你懂个屁!闭嘴,看就完了!” 不到三十秒。 江寻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再次將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隨意地拨动了一下。 “噔——” 一声清越、和谐、饱满到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和弦声,在客厅里悠然散开。 还是那把练习琴,还是那几根弦,发出的声音却与三十秒前,天上地下。 一把蒙尘的利剑,在顷刻之间,被一位宗师擦拭乾净,露出了它原本的绝世锋芒! 直播间里,那些真正懂行的观眾,已经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是盲调!是快速盲调!】 【我他妈……我跪了!这手速,这绝对音感,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前面的说他装?出来挨打!这他妈是真神仙下凡啊!】 【鹿方脸都绿了,哈哈哈哈,我宣布这是今晚最好笑的笑话!】 调好了音,江寻没有说任何一句废话。 他低著头,手指在琴弦上,不带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简单干净地扫过。 一段简约、清澈,却又透著一股无法言说的沧桑和故事感的前奏,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 这旋律,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 前奏响起的第一个瞬间,整个別墅,连同別墅外那些嘈杂的虫鸣,似乎都一併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想看热闹的郭滔,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地收敛了。 还在为男友担心的童月,也忘记了紧张,安静地坐好,屏住了呼吸。 直播间里,那些【哈哈哈】和【装逼犯】的弹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又一片沉默的【……】,和情不自禁发出的【好好听】。 所有人都被这短短几个音符,拉入了一个由他构建的、安静而辽远的世界里。 江寻的指尖在琴弦上落下最后一个尾音,在空气中留下一片恰到好处的、令人心悸的空白。 他微微抬起头,视线穿过灯光,似乎不经意地,落在了不远处的杨宓身上。 然后,在全国几千万观眾的注视下,他张开了嘴。 第8章 一曲封神,影帝鞠躬! 在全国几千万观眾的注视下,江寻开了口。 没有技巧,没有炫技。 一种带著颗粒质感的嗓音,像是被岁月打磨过无数次,就这么流淌出来。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仅仅一句。 客厅里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不是情歌的缠绵,也不是舞曲的喧囂,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真实与沧桑。 郭滔脸上看热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僵在嘴角,然后一寸寸垮掉。 影帝刘曄身体一震,猛地坐直,脸上那份儒雅的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这歌,不对劲。 江寻的歌声在继续,不疾不徐,像一个坐在路边的旅人,对著陌生的世界讲述自己的一生。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三巡酒过你在角落,固执的唱著苦涩的歌……” “听他在喧囂里被淹没,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 他的声音里没有刻意的悲伤,却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感到一种彻骨的孤独。 那是每个在大城市里打拼的人,都曾有过的瞬间。 是深夜加班,看著万家灯火,没有一盏为自己而亮的落寞。 是酒局散场,独自走在冷风里,被巨大空虚包裹的迷茫。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那些准备好的嘲讽和玩笑,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前奏里乾净的吉他分解和弦再次响起,江寻闭上了眼,唱出了那足以撼动乐坛的副歌。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嚮往,温柔了寒窗。” “於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第一杯,第二杯,敬理想与现实。 刘曄的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揣著演员梦,在北京跑了无数个龙套,住著没有暖气的地下室,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光的日子。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守著我的善良,催著我成长。”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第三杯,第四杯,敬来处与去处。 郭滔猛地低下头,用手背狠狠抹了把眼睛。 这个在舞台上嘻嘻哈哈的喜剧人,想起了当年离开东北老家时,母亲在站台上追著火车跑,哭著喊他名字的模样。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支撑我的身体,厚重了肩膀。” “虽然从不相信所谓山高水长,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第五杯,第六杯,敬未来与曾经。 鹿方彻底呆滯。 他僵在那里,怀里那把他引以为傲的马丁吉他,此刻成了一个笑话。 他引以为傲的旋律,他精心设计的歌词,在这首“诗”一样的歌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幼稚、可笑。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参加选秀时,没日没夜练习,累到虚脱,只为了一个出道位的日子。 可他什么时候,把那些都忘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音乐与音乐之间,原来隔著一道名为“灵魂”的天堑。 他的骄傲,他的专业,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 “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清醒的人最荒唐。” 最后两杯酒,敬生命与终局。 这八杯酒,一杯比一杯滚烫,一杯比一杯扎心,像八把重锤,砸在现场和屏幕前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杨宓是全场最受衝击的人。 她怔怔地看著那个在灯光下会发光的男人,歌里的每一句词,都像在剖析她自己。 她从一个小演员,打拼到如今娱乐帝国的女王,其中的辛酸、孤独、挣扎,又有谁能懂? “一杯敬自由”,她自由吗? 她被困在无数的报表、会议和人情世故里。 “宽恕我的平凡”,她拼命地让自己变得不平凡,可午夜梦回,她也会害怕,害怕跌落神坛后一无所有。 这个男人…… 这个她以为自己了如指掌,只知道做饭、摆烂、贪財的咸鱼老公…… 他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写出这样的歌?他怎么会懂这些?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江寻的了解,可能连冰山一角都不到。 直播间里,【哈哈哈】的弹幕早已消失。 屏幕上罕见地陷入大片的空白和静默,偶尔飘过的几条弹幕,也都是: 【我一个大男人,在寢室听哭了……】 【我辞职了,明天就回老家。】 【这他妈是人能写出来的词?这是诗啊!】 【別刷了,安静听歌,求你们了。】 观眾们已经忘记了吐槽和搞笑,完全沉浸在了歌曲的意境中。 一曲终了。 江寻唱完最后一个音符,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按,世界重归寂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刚才那个唱尽人生的沧桑诗人,又变回了那个安静的男人。 现场是长达十几秒、落针可闻的死寂。 没人鼓掌,没人说话。 任何声音在此刻都显得多余和褻瀆。 这种无声,是比雷鸣般的掌声更高级別的讚美。 最终,是刘曄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著还坐在高脚凳上的江寻,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那可是刘曄,华语影坛的大满贯影帝! 他站直身体,用带著无法抑制的颤音的语气,开口: “江寻兄弟,谢谢你。” “你今晚唱的不是歌。”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確的词汇。 “这是诗,是人生,是每一个在深夜里踽踽独行的人,敬给自己的那杯酒。” 这句评价,分量重如泰山,直接为今晚的表演画上了神坛的句点。 面对这至高无上的讚誉,江寻却像个没事人。 他把那把创造了奇蹟的破吉他隨手放回原处,从高脚凳上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髮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刚才那个艺术家一般的深沉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然后,在所有人复杂的注视下,他小跑到杨宓面前,搓了搓手。 那张清秀的脸上,带著討好和急切,他小声而清晰地问: “领导,唱完了,还算……满意吧?” “那……四十万?” 第9章 女王深夜审判!摊牌了,我就是吃软饭的天才! 那句带著急切和討好的“四十万?”,是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消愁》营造出的神圣悲悯。 空气凝滯了一秒。 “噗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 刚刚还用手背抹眼泪的郭滔,这一下彻底破功,整个人笑得从沙发上滑了下去,捂著肚子,发出一连串杀猪般的爆笑。 就连一向沉稳的刘曄,也绷不住地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反差太大了。 前一秒还是唱尽人生的沧桑诗人,后一秒就变回了那个满心满眼只有零花钱的財迷。 这巨大的落差,让客厅里所有人都从那种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气氛瞬间变得既敬畏,又荒诞可笑。 刘曄是第一个走上前的。 他没有再提刚才那首歌,而是郑重地伸出手,用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態,认真地看著江寻。 “江寻兄弟,今天真是受教了。” 他紧紧握住江寻的手。 “方便的话,我们留个联繫方式。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要向你求一首歌,无论什么代价。” 这话的分量,在场的人都懂。 这已经不是前辈对后辈的提携,而是一个领域的王者,对另一个领域天才的最高认可。 不等江寻回答,郭滔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勾住江寻的肩膀,用力地晃了晃,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逼问:“老弟!你可藏得太深了啊!快说,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们不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再不说实话,我就……我就把你做的红烧肉全吃了!” 这番威胁,成功让江-財迷-寻的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他立刻切换回那副熟悉的咸鱼模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脸被榨乾的疲惫。 “没了,真没了,一滴都不剩了。” 他摆著手,仿佛刚才那个技惊四座的人不是他。 “我就这点压箱底的本事,全是衝著那四十万才拿出来的。现在任务完成,我要回去睡觉补充能量了,明天还得早起买菜呢。” 在这片喧闹中,只有鹿方,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脸色惨白地站在角落,那把他曾引以为傲的马丁吉他,被他隨手丟在地上,成了一件垃圾。 他没有参与任何討论,也没有理会女友童月担忧的呼唤。 他只是失神地看了江寻一眼,那里面混杂著震惊、不甘、以及一种被彻底碾碎后的茫然。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身,默默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 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宣告了一个顶流偶像骄傲的彻底终结。 …… 当晚的直播,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爆笑又暗流汹涌的气氛中结束了。 但所有观眾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江寻消愁# #影帝刘曄为江寻鞠躬# #鹿方新歌vs广场舞神曲# #四十万一首歌# 一个个词条如同雨后春笋,疯狂霸占了热搜榜单,后面跟著一个又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今夜,註定是华语乐坛的无眠之夜。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始作俑者,此刻正哼著小曲,准备洗漱睡觉。 回到臥室,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镜头和声音。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杨宓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卸妆,或是处理工作。 她就那么抱著手臂,站在床边。 臥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將她窈窕的身影拉得很长,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江寻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压迫感。 “江寻。” 她开口了,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里没有平日的调侃,只有冰冷的审视。 “別跟我装了。” “你到底是谁?” 杨宓的眼睛在昏暗中,像两把手术刀,要將他从里到外剖析个乾净。 “那个家里开饭馆,从小被油烟味熏到吐的故事,是假的吧?” 她向前一步,气场全开。 “一个连厨房油烟都忍不了的人,写不出『清醒的人最荒唐』。” 完了。 这是江寻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女王生气了,今天这关,怕是混不过去了。 他心里嘆了口气,脸上却適时地露出一种“唉,终究还是被你看穿了”的无奈和颓丧。 他在床沿坐下,双手插进头髮里,烦躁地抓了抓。 “好吧,我承认,那个故事是编的。”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气场迫人的女人,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 “我从小就……有点不一样。” 他斟酌著用词,开始编造一个全新的,但听起来更符合逻辑的谎言。 “我对声音、旋律、文字这些东西特別敏感,学什么都快得离谱。別人要学一年的吉他,我摸一个星期就会了。听过的歌,看过一遍的谱子,基本上忘不掉。”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天赋诅咒的怪胎。 “算是……天赋异稟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抹自嘲。 “可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我试过去酒吧驻唱,人家嫌我的歌太丧,不热闹。也试过去给唱片公司投稿,人家说我的词太绕,不够口水,火不了。想找份正经工作,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文凭。” “后来,我就懒得折腾了。” 江寻的这番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戳中了一个怀才不遇天才的所有痛点。 他看著杨宓,看著她那双审视的眼睛里,冰冷的神色似乎有了一丝鬆动。 於是,他拋出了最关键的一环。 他的语气忽然一转,从刚才的落寞,变得理直气壮,甚至带上了一丝咸鱼翻身般的坦然。 “直到遇见你。” 他直视著杨宓,毫不避讳。 “我忽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吃软饭这么一份这么有前途,还这么適合我的职业。” “我想,既然有你这么能干的老婆在外面衝锋陷阵,我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地去跟那些傻子证明我会什么?我会的那些东西,能有你赚得多吗?” “躺著,不香吗?” 这番惊世骇俗的软饭宣言,让杨宓都怔住了。 她预想过江寻的各种解释,或掩饰,或辩解,或坦白一个惊天大秘密。 却唯独没想过,他会把吃软饭这件事,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如此理所当然。 这番话,既是恭维,又是彻底的摆烂。 说完,江寻非但没有心虚,反而站起身,反將一军。 他走到杨宓面前,微微俯身,与她平视,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所以,领导……” 他用一种確认工作合同细节的严谨口吻,一字一句地问:“我的这些……偶尔会不小心露出来的小天』,会影响到我这份家庭主夫工作的稳定性吗?” “要是会影响的话,你放心,我以后保证藏得严严实实的,绝对不给你添任何麻烦。” 他把皮球,又精准地踢了回去。 杨宓彻底哑口无言。 她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眸子此刻清澈见底,映著她的身影。 她竟分不清,这番话里,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或者说,这番话,本身就是一个让她无法反驳的,最完美的谎言。 承认他说的是真的?那她就得接受自己养了一个为她放弃了才华的咸鱼天才。 否认他说的?那她又该如何解释今晚那首足以封神的《消愁》? 房间里,空气凝固。 许久,杨宓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下个月的四十万,没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进了浴室。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关上,留给江寻一个妖嬈的背影。 第10章 今晚同床,女王的最后防线! 浴室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杨宓的身影,也带走了房间里最后一丝温度。 江寻一个人对著空荡荡的豪华臥室,刚才那副坦白从宽的无赖模样瞬间垮掉。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像是重要的东西正从身体里被剥离。 他伸出手,对著空气虚抓了一把。 一声发自肺腑的悲鸣,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我的钱……” 他整个人像失去了骨头,软趴趴地瘫倒在身后那张鬆软的大床上,脸深深埋进天鹅绒的枕头里。 四十万。 整整四十万。 那不是一串数字,是无数个可以不用早起的清晨,是游戏库里闪闪发光的大作,是未来无数个心安理得躺平的日子。 就这么没了。 人生失去了色彩,世界变成了灰色。 早知道就不唱那么好了,唱个《两只老虎》是不是也能过关? 江寻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条被扔上岸的咸鱼,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计算著损失。 “一个月二十万,扣掉下个月的,就是负二十万……不对,她说的是下个月的翻倍没了,那就是恢復原样……可我已经看见那四十万在向我招手了啊!由奢入俭难啊……” 就在他为逝去的財富扼腕嘆息时,臥室里响起“咔噠”一声。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浴室的门,开了。 江寻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一股夹杂著温热湿气和高级植物精油的香气,瞬间涌入房间,將他那点小家子气的悲伤冲得七零八落。 杨宓从氤氳的水汽中走了出来。 江寻下意识抬头,然后,呼吸停顿了一瞬。 她身上只裹著一条堪堪及膝的白色浴巾,湿漉漉的长髮披散在香肩上,几缕髮丝贴著她优美的脖颈曲线。 晶莹的水珠,正顺著她的锁骨缓缓滑落,没入浴巾包裹出的那道惊心动魄的深邃里。 床头昏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给那欺霜赛雪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就那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白得晃眼。 江寻的脑子里,“四十万”三个字瞬间被格式化,只剩一片空白。 他发誓,三年来,这绝对是他离生命危险最近的一次。 杨宓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床上那个男人呆滯的表情。 她拿著一条干毛巾,一边心不在焉地擦著头髮,一边在房间里踱步。 心情很乱。 被江寻那番吃软饭宣言搞得心烦意乱,现在又因为扣了他四十万,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愧疚? 她甩了甩头,想把这荒唐的情绪甩出去。 她的视线在房间里隨意扫过,扫过衣柜,梳妆檯,最后,落在了房间正中央那张……唯一的……大床上。 杨宓擦头髮的动作,僵住了。 她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床? 一张床?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她怎么会忘了这么关键的事情! 三年来,为了遵守协议,她在自己的別墅里,都和江寻分房而睡,主臥和次臥,井水不犯河水。 这已经成了刻入骨髓的习惯。 可这里是节目组安排的房子! 一档夫妻真人秀! 节目组怎么可能给一对“恩爱夫妻”准备两间臥室! 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杨宓感觉脸颊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 她猛地转头,看向床上那个已经换好了卡通睡衣,正抱著枕头,用一种纯洁无辜的表情看著她的男人。 那副表情仿佛在说:呀,领导,你也发现问题了? 杨宓的內心防线,在这一刻,剧烈摇晃。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重新摆出那副杀伐果断的女王姿態。 清了清嗓子,她用冰冷的语调下达命令。 “你,去睡沙发。” 江寻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张看起来很贵,但明显是装饰用的单人小沙发。 他从床上坐起来,脸上写满为难。 “领导,你看这沙发……” 他伸出自己的长腿比划了一下,“我这一米八几的个儿,蜷在上面,跟个虾米似的,腿都伸不直。” 他愁眉苦脸地继续表演。 “这要是睡一晚上,明天早上起来,腰间盘不突出,也得是个颈椎错位。到时候別说做饭了,可能还得你给我餵饭。” 杨宓的眉心狠狠一跳。 江寻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理直气壮地邀功。 “再说,我今天多辛苦啊。” 他掰著手指头,一件件地数,“为了咱们家的脸面,我顶著压力跟顶流pk,为了你的任务,我连压箱底的原创都拿出来了,嗓子都快哑了,精神和肉体都遭受了巨大创伤。” 他捂著胸口,一脸委屈。 “现在,我这个劳苦功高的大功臣,连一张床都不能睡吗?领导,你忍心吗?全国观眾要是知道了,会说你虐待家庭主夫的!” 他甚至把全国观眾都搬了出来。 杨宓被他这套组合拳打得哑口无言。 这个混蛋! 他怎么能把耍无赖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还带著几分悲壮! 两人隔著一张宽大的床,陷入诡异的对峙。 一个裹著浴巾,春光半露,气得胸口起伏。 一个穿著睡衣,眼神无辜,赖在床上不走。 空气里,紧张、尷尬、曖昧,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让房间的温度节节攀升。 最终,杨宓败下阵来。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和气场,在这个男人面前,毫无用处。 他已经將摆烂和无赖修炼到了化境,油盐不进,刀枪不入。 她咬了咬后槽牙,泄愤似的快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翻出一条自己常用的爱马仕丝巾,然后走到床边,用力將丝巾甩在床的正中央。 那条柔软贵气的丝巾,在巨大的床上,划出了一条纤细又脆弱的三八线。 “睡可以!” 她指著那条线,恶狠狠地宣布,“不许过界!” 她加重语气,祭出最后的武器。 “你要是敢过界,下半年的零花钱,一分都別想要了!” 江寻看著那条一翻身就能忽略不计的丝巾,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还在小声地,用刚好能让对方听见的音量,嘟囔了一句。 “这么宽的床,中间跟隔了个东非大裂谷似的。再说,晚上睡觉谁能控制自己,万一不小心翻个身,滚过去了……” “你!” 杨宓的脸“唰”地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滚过去? 这个词用得,简直是流氓! 她又羞又怒,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於理智做出了反应。 她顺手从床上抓起一个柔软的抱枕,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江寻那张可恶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闭嘴!你再多说一个字,现在就给我滚出去睡地板!” 江寻反应极快,轻鬆侧身一躲,顺手將那个砸过来的抱枕接在怀里。 抱枕上,还残留著杨宓身上那股清甜的香气。 他嘿嘿一笑,抱著柔软的枕头,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心满意足地躺了下去。 贏了。 杨宓看著他那副得逞后还卖乖的模样,气得银牙紧咬,却又拿他毫无办法,只能转身走进衣帽间,重重关上了门。 江寻躺在床上,將那个带著香气的抱枕垫在头下,愜意地舒了口气。 他侧过身,看著那条象徵著女王最后尊严的丝巾,又看了看旁边空出来的大半个床位。 片刻后,衣帽间的门再次打开,换上了一身保守丝质睡衣的杨宓,带著一身寒气走了出来。 她目不斜视,掀开自己那一侧的被子,僵硬地躺了进去,身体绷得像一块钢板,儘可能地远离中间那条“楚河汉界”。 第11章 协议作废!他滚过来,女王心跳失控! 臥室里,死寂无声。 杨宓身体绷得像块铁板,死死贴著床的边缘,几乎要掉下去。 那条纤细的爱马仕丝巾,是她划下的楚河汉界,也是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可感官早已背叛了她。 身侧那个热源的存在感过於强烈。 一种混杂著沐浴露青草香和阳光味道的男性气息,正蛮横地侵蚀著她的领地,让她心烦意乱。 她脑中正预演著一百种方案,只要他敢越界,就一脚把他踹下床。 结果,三分钟不到。 旁边传来一阵均匀绵长的呼吸。 那声音平稳、深沉,带著一种万事不縈於怀的安寧。 他睡著了。 睡得像头猪。 这巨大的反差,让杨宓胸口堵得发慌,又气又想笑。 她睁著眼,盯著天花板上华丽水晶吊灯的模糊轮廓。 没心没肺的傢伙! 她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可越是安静,脑子里的画面就越是翻江倒海。 厨房里,他游刃有余的刀工。 灯光下,他抱著吉他唱《消愁》时,那种会发光的专注。 还有他耍无赖时理直气壮的无耻,和那句带著討好的“四十万?”。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挥之不去。 杨宓烦躁地翻了个身,背对他。 她发现,这个男人,这个她以为完全掌控的协议丈夫,正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姿態,彻底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时间流逝。 就在杨宓意识模糊,即將睡去时。 深夜的“地震”,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身边那个睡得死沉的男人,毫无章法地一个大翻身! 整张柔软的大床都跟著剧烈晃动。 那条象徵女王最后尊严的爱马仕丝巾,在他强悍的体魄下,被轻易碾压、揉皱,瞬间化为乌有。 他整个人,就这么毫无阻碍地,滚了过来。 杨宓身体瞬间僵住。 下一秒,一条滚烫的手臂,极为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紧接著,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吹拂在她最敏感的耳后和脖颈。 头皮发麻的痒。 这零距离的接触,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杨宓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的心臟猛地一停,隨即,以擂鼓般的速度疯狂跳动起来。 咚!咚!咚! 每一下都撞击著胸腔,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甚至荒唐地担心,这心跳声会把旁边这个睡死的傢伙吵醒。 隨著他的靠近,搭在她腰间的手臂,还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將她更紧地往他怀里带。 胸前那傲人的饱满,被他结实的小臂紧紧压著,隔著薄薄的丝质睡衣,传来一种让她羞耻又奇异酥麻的触感。 一股热气从尾椎骨直衝头顶,她的脸颊、脖子,乃至全身皮肤,都在发烫。 理智在尖叫:推开他!立刻!马上! 这是违背协议的越界! 可身体却像被灌了铅,动弹不得。 不,是身体的本能,做出了与理智截然相反的反应。 她贪恋著从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那种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 三年来,她像个孤独的女战士,在商场和人性的丛林里廝杀,早已习惯了冰冷。 这是第一次,她发现自己对一个男人的靠近,非但不排斥,反而……有一种被保护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让她恐慌,又沉迷。 推开,还是放纵? 这场內心的战爭,持续了十分钟。 最终,那份深埋心底对温暖的渴望,战胜了所谓的“协议”和“理智”。 她放弃了抵抗。 紧绷的肩膀放鬆下来,僵硬的背脊也一点点变软,默认了这种几乎將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的姿势。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交织在一起,越来越同步的呼吸。 就在杨宓神经彻底鬆弛,快要適应时。 睡梦中的江寻,忽然又收紧了手臂,將她更深、更紧地搂进怀里,脸也往她的颈窝里埋得更深。 然后,他咂了咂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我的……四十万……” “……好软……” “好软”这两个字,如两道惊雷,在杨宓脑中轰然炸开。 她瞬间明白了。 这个混蛋! 这个占尽了她便宜的傢伙! 在梦里,根本就是把她当成了那个装著四十万现金的、柔软的抱枕! “刷”的一下。 杨宓的脸,从脸颊到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又羞又愤! 她恨不得立刻转身,当场把他掐死! 可是……他的怀抱,真的好温暖。 他身上乾净好闻的气息,像一张温柔的网,將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三年来,夜夜伴隨她的轻度失眠和噩梦,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最终,滔天的羞愤,还是败给了身体最诚实的疲惫。 杨宓带著一种理不清的、又羞又气又莫名安心的复杂情绪,在这个混蛋温暖结实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夜,愈发深沉。 万籟俱寂中,原本熟睡的江寻,眼睫毛却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眸清明一片,没有半分睡意。 他低头,看著怀中睡顏恬静安稳的女人,感受著她均匀的呼吸吹拂在自己胸口。 江寻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將怀里的“抱枕”又搂紧了些,在她耳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缓慢地开口: “女王大人……” “抓到你了。” 第12章 社死!女王投怀送抱,当场被抓包! 天光熹微。 江寻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他垂眸,怀里蜷著一个女人。 杨宓睡得正沉,长睫在晨光中投下淡影,那张惯於审视和疏离的绝美脸庞,此刻卸下所有防备,恬静柔软。 江寻唇角无声扬起。 他一动不动,甚至刻意放缓了呼吸,偽装成沉睡的模样。 一个顶级的猎人,向来富有耐心。 …… 一缕阳光刺破窗帘,跳上杨宓的脸。 她眼睫轻颤,从一场酣眠中转醒。 脑子尚且混沌,只觉周身被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格外温暖。 舒服得让她想再赖一会儿。 下一秒,她猛然清醒。 眼前的景象,让她大脑瞬间空白。 她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 手脚並用,缠在江寻身上。 脸颊紧贴著他坚实温热的胸膛。 心跳声,平稳,有力。 咚、咚、咚。 一声声,都像砸在她的理智上。 而江寻那条昨晚让她心悸的手臂,依旧牢牢圈在她腰间。 “嗡——” 血液轰然衝上头顶。 社死! 这是她脑海里唯一的词。 她想弹开,像被烙铁烫到一样逃离。 可任何大的动作都可能惊醒身旁这个混蛋。 一想到被他抓个现行,那份羞耻感就让她头皮发麻。 杨宓开始了一场无声的“越狱”。 她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如拆弹,一寸一寸,试图將自己的手臂从他脖子下抽出,再把腿挪开。 过程缓慢得令人抓狂。 冷汗,已浸湿后背。 就在她的脚尖即將触到床沿,马上就要成功脱身时—— 头顶,一个带著浓重鼻音,懒洋洋又满是戏謔的嗓音,毫无徵兆地响起。 “领导,一大早就这么热情?” 江寻“適时”睁眼,低头看著怀里动作僵硬、满脸通红的女人。 杨宓,彻底石化。 江寻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继续补刀。 “哎呀,领导,你过界了。” 他用下巴点了点那条早已被揉成一团、形同虚设的爱马仕丝巾。 “协议上可没写,你能对我动手动脚。”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语气里透出荒唐的控诉。 “你这算不算……职场骚扰?” “你……你胡说!” 杨宓大脑宕机,又羞又怒,语言系统彻底崩溃。 是她过界的! 是她手脚並用缠著他的! 百口莫辩! 最终,所有的羞愤、懊恼、抓狂,都化为最原始的物理攻击。 她用尽全力,抬腿,狠狠一脚,將床上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踹了下去! “砰!” 江寻“哎哟”一声,顺著力道滚下床,一屁股墩在地毯上,半点不恼。 他没起来,反而齜牙咧嘴地捂著腰,开始了第二场表演。 “谋杀亲夫了啊!”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是那种既委屈又能让对方听清的音量。 “我这腰,给你当了一晚上抱枕,又硬又硌,现在倒好,直接踹下床,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要求赔偿!申请工伤!” 杨宓看著地上耍无赖的江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抓起床上的枕头,用尽全力砸了过去。 “闭嘴!滚出去!” 江寻轻鬆接住,抱著枕头嘿嘿一笑,从地上爬起来,识趣地溜出臥室。 门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杨宓。 她脱力地倒回床上,用被子蒙住滚烫的脸。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青草香,混杂著一种打情骂俏后,令人心慌的曖昧。 …… 早餐桌上,直播镜头再次亮起。 气氛,与昨天截然不同。 刘曄和郭滔看江寻的表情,多了欣赏和探究。 鹿方没出现。 童月只说他身体不舒服,今天不参与录製,但人人心知肚明,不舒服的,是他的心。 江寻像个没事人,端出精心准备的早餐:皮蛋瘦肉粥、黄金小油条和几样爽口小菜。 餐桌上的互动,在观眾看来,异常微妙。 江寻盛好一碗粥,体贴地放到杨宓面前。 然后,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眼神看著她,压低声音,慢悠悠开口。 “领导,昨晚……睡得好吗?” 他特意加重了“昨晚”两个字。 “我看你今天气色不错,眼圈都不黑了。” “咳……咳咳!” 杨宓一口粥卡在喉咙,差点当场喷出来。 她被呛得满脸通红,耳根迅速蔓延开一抹緋色。 不敢接话,更不敢看他,只能狠狠剜了他一眼,埋头用勺子搅动碗里的粥。 这一幕,精准落入直播间镜头。 弹幕瞬间引爆。 【啊啊啊啊!绝对有事!你们看宓姐的脸!红透了!】 【江寻这个眼神!我靠!他在调戏女王!他居然敢!】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感觉他们俩气场完全变了?江寻这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只有我注意到吗?女王今天纯素顏,皮肤好到爆!这就是爱情的滋润?】 【楼上的,大胆点,把问號去掉!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就在两人进行著无声的“眼神拉扯”,直播间观眾疯狂脑补时。 嗡——嗡嗡—— 急促的手机震动声,同时打破了餐厅的平静。 杨宓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同时疯狂亮起。 上面是密密麻麻、不断跳出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提醒。 两人下意识对视。 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同样的信息。 昨晚那首歌掀起的巨浪,经过一夜发酵,已成风暴。 现在。 风暴,来了。 第13章 电话被打爆!杨宓求我聊聊? 嗡嗡——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尖锐而急促,在安静的餐桌上疯狂嘶鸣。 昨晚投下的那颗重磅炸弹,经过一夜发酵,彻底引爆了第一波海啸。 杨宓那张刚刚被江寻调侃得泛红的脸,瞬间覆上一层冰霜。 她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末日般的景象。 微信图標右上角那个红色的“99+”刺眼夺目。 通话记录里,一长串的未接来电,红得触目惊心,从公司高管、股东,到圈內好友,几乎要把她的联繫人列表过一遍。 风暴,已经登陆。 她划开屏幕,指尖还没来得及点开任何一个对话框,一个备註为“曾总”的电话就强行霸占了整个界面。 嘉行娱乐的大股东,一个平日里只在董事会上见到的老狐狸。 杨宓强迫自己冷静,按下了接听键。 “杨总!”电话一接通,曾总那中气十足、此刻却夹杂著激动和质问的声音,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你什么情况?你那个丈夫江寻!这么一尊大佛你给我藏了整整三年?!”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已经翻天了!全都在问江寻是谁!我几个老朋友的电话都快把我手机打爆了,都在问我能不能联繫上他要一首歌!” “你这是把原子弹藏在家里当摆设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杨宓捏著手机,骨节绷紧。 她一边应付著股东的“问责”,一边还能瞥见微信消息源源不断地弹出来。 【迪力热八:姐!姐!姐!寻哥他……他……臥槽!我词穷了!那首《消愁》是你拿枪逼他写的吗?也太牛逼了!】 【祝敘丹:[跪了][跪了][跪了]宓姐,我现在就去买个搓衣板给寻哥送过去,求他给我写首歌行不行?】 【李希芮:[震惊到模糊.jpg]姐夫藏得也太深了!这以后谁还敢说他吃软饭啊!这明明是餵饭餵到咱们嘴里了啊!】 底下的员工、艺人,像是约好了似的,用一连串的表情包和问號,表达著她们翻江倒海的震惊。 整个世界都在喧囂,都在沸腾。 而风暴的中心,正悠哉地剥著一个茶叶蛋。 江寻慢条斯理地將蛋壳剥得乾乾净净,露出光滑的蛋白,放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吃著,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还有閒心抬起头,看了一眼焦头烂额的杨宓,那眼神里是一种纯粹的同情。 “你看你忙的。” 等他吃完一个茶叶蛋,又慢悠悠地喝了半碗粥,杨宓还在那儿眉头紧锁地飞速打字回覆信息。 江寻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用一种“体贴下属”的口吻,好心提醒道:“领导,粥快凉了。” “凉了喝对胃不好。” 他顿了一下,用极为真诚的语气补充,“別光顾著谈那几百亿的大生意,民以食为天,先把肚子填饱了再奋斗嘛。” 几百亿的大生意…… 杨宓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把手机捏碎。 这个混蛋知不知道,他自己现在就是那个行走的“几百亿”! 她抬起头,狠狠剜了江寻一眼,眼神像刀子:你给我等著!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在信息的海洋里挣扎。 就在这时,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个名字,杨宓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那瑛。 华语乐坛屹立不倒的大姐大。 她不敢怠慢,连忙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语气变得恭敬起来。 “那姐,早上好。” “好什么好!杨宓,你太不地道了!”那瑛標誌性的、直爽霸气的嗓音穿透而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激动,“藏著这么一个天才,捂了三年,你是想干嘛?等他下金蛋吗?” “那首《消愁》我听了,循环了一晚上!词写得太狠了,直接扎我心窝子里了!这孩子在哪儿?我要见他!现在!立刻!马上!” 那瑛的语气不容置疑,最后甚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直接问:“说吧,《消愁》你卖不卖?开个价,我买了!” 这个电话,像一记重锤,彻底敲醒了杨宓。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江寻昨晚隨手扔出来的东西,究竟是怎样一个级別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出圈或者爆火。 这是足以让整个华语乐坛为之震动的海啸! 她头疼地掛断电话,疲惫地揉著太阳穴,感觉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谁啊?让你表情这么严肃?”江寻那张欠揍的脸又凑了过来,脸上是纯粹的好奇。 杨宓此刻已经没力气跟他生气了,无力地吐出两个字:“那瑛。” “那瑛?”江寻偏著头,认真想了想,然后,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在节目里,总喜欢托著下巴,问『你的梦想是什么』的评委?” 他甚至还模仿了一下那个姿势,最后总结了一句:“她嗓门是挺大的。” “……” 杨宓彻底没话了。 她被这句“总问『你的梦想是什么』”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逻辑、口才、气场,在这个脑迴路清奇的男人面前,根本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完全,无法沟通。 在硬著头皮又应付了十几通重要电话,回復了上百条快要爆炸的微信之后,杨宓终於精疲力尽地將手机倒扣在餐桌上。 世界,总算暂时清静了。 她抬起眼,看著餐桌对面那个早就吃饱喝足,此刻正拿著一根牙籤,姿势懒散地剔著牙,脸上是心满意足的咸鱼。 一个在风暴中心,被搅得天翻地覆,精疲力尽。 一个在风暴眼,悠然自得,仿佛置身事外。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捲了杨宓的全身。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这个男人面前,是如此可笑。 所有的问题,所有的风暴,所有的机遇,钥匙,都只掌握在眼前这个男人手里。 而她,这个名义上的老板、妻子、女王,却连跟他沟通的频道都对不上。 杨宓死死地盯著他,胸口起伏。 许久。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这三年来所有的骄傲和偽装。 她放下了紧绷的肩膀,放下了女王的气场,用一种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近乎商量的,甚至带著疲惫和求助的姿態,轻声开口。 “江寻……” 第14章 一首歌七位数?他不卖,女王彻底被他拿捏! “江寻……” 杨宓的声音很轻,透著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与求助。 那个靠在椅子上,姿势懒散得像没长骨头,正用牙籤剔牙的男人,动作停了。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偏过头,那双总带著几分戏謔的眼睛,此刻清清淡淡地看著她。 餐桌上还残留著早餐的余温,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消息提醒,让整个空间都充斥著风暴来临前的低气压。 杨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再说点什么,江寻却把牙籤往桌上一扔,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行啊,领导发话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一连串轻微的响声。 “去外面聊,这里油烟味儿大,影响我思考。” 说完,他也不管杨宓的反应,自顾自地朝著餐厅外的露台走去。 杨宓看著他那副甩手掌柜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最终,她还是捏著那只滚烫的手机,跟了上去。 露台上,海风习习,咸湿又清新的味道,瞬间吹散了餐厅里的烦闷。 江寻像只找到了最舒服姿势的猫,直接躺在了露台中央那张最宽大、最舒服的藤编躺椅上,双臂枕在脑后,闭上眼,愜意地晒起了太阳。 杨宓站在他旁边,看著他这副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的模样,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她点亮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像是要把所有的压力和麻烦都具象化给他看。 “曾总的电话,那瑛的电话,公司所有股东,还有我手下那些艺人,现在全疯了。” “外面几十家媒体都在堵我们,音乐平台开出的版权费已经到了八位数,还在涨。” 她把手机收回来,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烦躁和无力,像倒豆子一样,將自己面临的所有困境全盘托出。 “现在,所有人都想知道,《消愁》的作者是谁,这首歌到底卖不卖,你这个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她说完,死死盯著躺椅上那个闭著眼睛的男人,最后把所有问题匯成了一句。 “你,打算怎么办?” 海风吹起她几缕髮丝,拂过脸颊,有些痒。 江寻连眼睛都没睁,嘴里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 “凉拌。” 杨宓的拳头瞬间攥紧。 就在她爆发的前一秒,江寻又慢悠悠地开了口。 “不过,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但先说好,太麻烦的事儿我不干。我只动嘴,跑腿执行的活儿,都归你。” 这话说的,好像他才是那个日理万机的老板。 杨宓气得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江寻这才满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竖起一根手指,在晨光中轻轻晃了晃。 “第一,《消愁》这首歌,送你了。” 杨宓当场愣住。 送我了? 江寻仿佛能读懂她的心思,继续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对,送你了。版权,收益,怎么用,都归你。你想卖也好,想留著给公司用也好,隨你便。” 他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带著一丝戏謔。“別再拿这些破事来烦我就行,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咸鱼。” 杨宓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一首价值七位数,甚至可能上千万的歌,他就这么轻飘飘地,以一种“嫌麻烦”的姿態,当成礼物扔给了她?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跟他谈条件,怎么把这首歌的利益最大化,而他,却像扔掉一个烫手山芋一样,直接把这座金山丟给了她。 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江寻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让你的公关团队发个声明,就说,我是你的『专属製作人』。” “专属”两个字,他说得不重,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杨宓的心湖,盪开一圈圈涟漪。 “以后,我只为你,还有嘉行旗下的艺人写歌。其他任何公司、任何人的商业合作,一概婉拒。” 他咂了咂嘴,给出了一个让杨宓哭笑不得的理由。 “这样既抬高了你这个老板的身价,也断了外面那些人的念想,一劳永逸。以后,就没人来烦我睡觉了。” 为了能安稳睡觉,所以直接斩断了外面所有的財路? 杨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男人一点一点地敲碎,然后重塑。 他明明是在耍无赖,可这无赖的背后,却藏著最顶级的商业智慧和一种让她心头髮烫的偏爱。 “第三,”江寻的第三根手指也竖了起来,“至於你手下那几个嘰嘰喳喳的小丫头,我也不能白听她们叫姐夫。” “回头我顺手再给她们写两首歌,保证一炮而红” 从版权处理,到舆论引导,再到公司未来的新人计划。 每一条,都精准地打在了杨宓的心坎上。 不仅解决了眼前的所有麻烦,还为她,为整个公司,铺好了一条通往更高处的路。 还有那份藏在为了睡觉这种不著调理由下的,只为你一人的专属感。 杨宓站在那里,海风吹得她眼睛有些发酸。 她看著躺椅上那个男人,他依旧闭著眼,仿佛只是隨口说了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一刻,他在她眼里的形象,已经彻底顛覆。 什么咸鱼丈夫,什么软饭男…… 这个男人,分明就是一座她永远也探不到底的宝藏。 许久,杨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没有再站著,而是慢慢地,主动地,在江寻旁边那张空著的躺椅上坐了下来。 她侧过头,看著江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的侧脸轮廓,喉咙有些乾涩,轻声开口。 “江寻,我们那个协议……”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 “是不是……有点可笑?”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质疑他们之间那份白纸黑字的约定。 那份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用来维持安全距离的冰冷契约。 话音刚落,江寻终於睁开了眼。 他转过头,一脸纯粹的惊讶,看著杨宓,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笑?怎么会可笑了?” 他理直气壮地反问,“我觉得挺好的啊,白纸黑字,权责分明,多有契约精神。你看,我负责貌美如花兼职做饭,你负责赚钱养家,多完美的合作模式。” 杨宓被他这番歪理说得一愣。 紧接著,江寻的动作让她彻底懵了。 他忽然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猛地凑近她,那张放大的俊脸离她不过咫尺之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严肃,压低了声音。 “领导,你……你该不会是想赖掉我的零花钱吧?” 他的表情无比认真,语气里透著一种这是原则问题的郑重。 “我可跟你说,別的什么都好商量,零花钱可是咱们这段合作关係的基石!是压舱石!是定海神针!这个要是动摇了,咱们的合作可就没法往下谈了!” “……” 杨宓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刚刚酝酿出的所有温情、感动、崇拜,在这一瞬间,被他这句石破天惊的骚话,砸得粉碎,荡然无存。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我的钱一分都不能少”的男人,又羞又气,最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拳头,没什么力气地,轻轻捶在了他的肩膀上。 “谁要赖你钱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发现的嗔怪和娇憨。 “你这个財迷!” 江寻嘿嘿一笑,没躲,反而顺势握住了她捶过来的手。 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拳头。 杨宓的身体僵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挣扎了两下,也就由他去了。 两人都没有再提“协议”那两个字。 但那份冰冷的,写满了条条框框的协议,在这一刻,已经名存实亡。 阳光正好,海风温柔。 一种全新的,心照不宣的,带著点拉扯和曖昧的新关係,在两人交握的手中,悄然生根发芽。 第15章 他一首口琴,治癒全场,杨宓彻底沦陷! 露台上的风,吹散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名为“协议”的隔阂。 回到客厅,直播镜头重新將他们笼罩。 杨宓脸颊的红晕未消,一半是海风吹的,一半是被江寻气的。 她端起桌上半凉的水,刚想喝一口。 一只手伸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拿走了她手里的水杯。 在杨宓错愕的注视下,江寻仰头,將杯子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姿態坦然。 “你……” 杨宓的脸颊瞬间升温,又羞又恼。 这混蛋!当著全国观眾的面! 她想发作,可对上江寻看过来的眼神,那“你的水就是我的水”的理所当然,让她瞬间哑火。 最后,她只能狠狠瞪他一眼,羞恼地撇过头去,耳根却不爭气地红透了。 这一幕,被高清摄像机精准捕捉。 直播间里,刚刚还在为“《消愁》后续”激烈討论的弹幕,画风突变。 【臥槽!我没看错吧?寻哥直接喝了女王的水?】 【间接接吻!这是间接接吻!啊啊啊我疯了!大庭广眾之下!】 【你们看女王的表情!想骂又骂不出来!最后那个眼神,哪还有杀气,分明就是害羞了!】 【家人们,懂的都懂,昨晚绝对发生了什么!这家庭地位,一夜逆转!】 就在弹幕疯狂磕糖时,下午两点,导演组准时出现,发布了新的任务卡。 “音乐是沟通心灵的桥樑,也是治癒的良药。今天下午,请各位夫妻前往市郊的『海星自闭症儿童康復中心』,用你们的音乐和爱心,陪伴那里的孩子们度过一个温暖的下午。” 任务內容一公布,刚刚还得意洋洋的江寻,整个人“唰”地一下,又瘫回了沙发里,四仰八叉,宛如一具失去了梦想的尸体。 一声咸鱼的哀嚎,响彻客厅。 “啊?又要营业?还出外勤?好麻烦啊……” 他闭著眼,满脸都写著“放过我”、“让我烂掉”。 其他几组嘉宾已经开始討论带什么乐器,穿什么衣服,只有他,一动不动。 杨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站著。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那么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冰冷,明明白白地写著一句话:你敢不去试试? 沙发上的江寻,眼皮颤了颤,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压迫感。 他一个激灵,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灿烂到虚偽的笑容,站得笔直。 “领导说的是!能为公益事业添砖加瓦,是我辈青年义不容辞的神圣责任!我早就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这变脸速度,快到镜头都差点没跟上。 客厅里,刘曄和郭滔都忍俊不禁,转过头偷笑。 直播间更是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寻哥的求生欲,已经焊死在dna里了!】 【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上一秒:我是大爷。下一秒:领导您说得对!】 【这才是夫妻的真实相处模式好吗!我爱看!】 …… 半小时后,一行人抵达了“海星自闭症儿童康復中心”。 康復中心不大,但很乾净。 只是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安静。 面对突然闯入的一群陌生大人和一堆冷冰冰的摄像机,活动室里的十几个孩子,都表现出了胆怯和抗拒。 他们有的死死抓住老师的衣角,把脸埋在后面;有的抱著一个旧娃娃,缩在最远的角落里,用警惕的眼神打量著所有人;还有的,乾脆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场面,一度陷入了尷尬的死寂。 刘曄清了清嗓子,尝试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温柔地讲起了童话故事。 可孩子们毫无反应。 郭滔拿出了逗乐的看家本领,做了几个滑稽的鬼脸,甚至不惜形象地学大猩猩走路。 只有一个孩子瞥了他一眼,然后又漠然地低下了头。 因舆论压力被迫跟来的鹿方,不情不愿地清唱了一首节奏欢快的儿歌,声音倒是好听,却像唱给空气听。 明星们的光环,在这里彻底失效。 杨宓看著这令人心疼又无力的场景,眉头紧锁。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连导演都准备喊停,重新调整方案时。 角落里的江寻,轻轻嘆了口气。 他慢悠悠地拉开自己那个破旧双肩包的拉链,在眾人好奇的注视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东西。 一支小小的、在阳光下泛著银光的口琴。 他没走向人群中央,就那么隨意地在角落里找了个台阶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那支小小的口琴放到唇边,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段旋律,如山涧清泉,从口琴中流淌而出。 那是一段简单、乾净,却又空灵、悠扬的旋律。 它没有复杂的技巧,也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能抚慰人心的温暖。 是来自地球的经典动画,《天空之城》的主题曲。 琴声响起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像一股拥有魔力的暖流,瞬间流淌进每个人的心里。 原本有些嘈杂的活动室,彻底静了下来。 老师们脸上焦急的表情凝固了,刘曄和郭滔停下了所有动作,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角落。 最神奇的变化,发生在孩子们身上。 他们烦躁不安的情绪,仿佛被这琴声温柔地抚平了。 一个,两个,三个…… 那些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不约而同地,慢慢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坐在角落里,闭著眼吹口琴的男人。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警惕和恐惧,而是慢慢浮现出一种纯粹的好奇。 忽然,那个之前最怕生、一直死死抱著娃娃躲在墙角的小女孩,动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头。 她看著江寻,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映著那个男人的身影。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她放下了怀里抱得死紧的娃娃,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主动地,朝著江寻走了过去。 她走到江寻身边,停下。 伸出小小的手,轻轻地,拉住了他卫衣的衣角。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的大人都看呆了。 康復中心的老师们,捂著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们知道,让这些孩子主动去接触一个陌生人,有多么艰难。 刘曄和郭滔脸上的表情,是完完全全的不可思议。 而杨宓,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那个被小女孩拉住衣角的男人,看著他缓缓吹完最后一个音符,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低下头,看到了身边的小女孩。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躲闪,只是对著那个小女孩,露出了一个微笑。 一个乾净、纯粹,温柔得不像话的微笑。 那一刻,杨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又无比轻柔地击中了。 弹幕,在静默了整整一分钟后,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態,彻底沸腾。 【我哭了……我一个大男人,在办公室里哭得像个傻子!这是什么神仙画面啊!】 【他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技能?会做饭,会写歌,会唱歌,现在连口琴都会吹!这是什么六边形战士!】 【那首曲子太好听了!听得我心都化了!有谁知道是什么曲子吗?】 【重点不是曲子,是人!你们看到他看那个小女孩的眼神了吗?我的天,那是我见过最温柔的眼神!】 杨宓听不见弹幕的喧囂。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坐在角落的男人,和那个拉著他衣角的小女孩。 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被她当了三年“挡箭牌”的男人,这个她以为只是懒散、咸鱼、偶尔会耍无赖的男人,他不仅拥有著顛覆整个行业的惊世才华,还有著一颗,最柔软、最善良的內心。 那种温柔,不是装出来的,不是为了镜头,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弱小生命的悲悯和善意。 她看著江寻,第一次在心里承认,自己或许……早已沉沦。 第16章 女王亲手夹菜,眼神拉丝!江寻一句话让她当场破防! 夕阳沉下,金色的光辉漫过落地窗,將整个活动室镀上一层暖光。 那个微笑,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小女孩紧锁的世界。 江寻的笑容里没有討好,没有表演,纯粹得像洗过的天空。 他没起身,顺势盘腿坐在地板上,让自己彻底融入孩子们的高度。 不远处,杨宓静静地站著。 她看著他坐在地上,任由那个小女孩攥著衣角,他则仰头对她笑。 这一刻的江寻,没有了平日的懒散和不正经,那张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 这个样子的他,比在舞台上唱《消愁》时,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江寻没再吹那首空灵的曲子,口琴凑到唇边,一段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 《两只老虎》。 《小星星》。 最简单的儿歌,从他那支口琴里出来,却带著安抚人心的魔力。 琴声不急不缓,在活动室里迴荡。 一个,两个…… 更多缩在角落里的孩子,被这旋律吸引,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围了过来。 他们不说话,只用清澈的眼睛看著他,像一群被笛声引来的小鹿。 一个以江寻为中心的、安静的圆圈,形成了。 直播间弹幕的画风彻底变了。 【臥槽!大神也得吹儿歌哄孩子,这反差感绝了!】 【笑什么!这画面也太治癒了吧!我一个猛男看得心都化了!】 【寻哥这该死的魅力,上到女王,下到萌娃,通杀!】 “嘿,不能光让他一个人出风头。”郭滔眼珠一转,冲刘曄使了个眼色。 两人溜进器材室,翻出了几个蒙尘的沙锤、一副铃鼓和一个三角铁。 郭滔拿著沙锤,一边摇一边扭起了秧歌,滑稽的动作逗笑了几个胆大的孩子。 刘曄则把三角铁递给一个离他最近的小男孩,用眼神鼓励他。 气氛,瞬间被点燃。 江寻停下口琴,开始耐心地教孩子们打拍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听我的声音,咚,咚,咚……对,就是这样,你真棒。”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跟平时那个懟天懟地的咸鱼判若两人。 一个孩子抓不住节奏,把沙锤摇得一团乱,急得快要哭了。 江寻没恼,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笑著把旋律放得更慢,一个音一个音地重新教。 杨宓看著这一幕,心口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糊。 夕阳的余暉將一切染成金色。 江寻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再次举起口琴。 一段悠扬却带著悵惘的前奏响起,是这个世界耳熟能详的《送別》。 他没有唱,只是用眼神示意所有人。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刘曄最先开口,浑厚的男中音为歌曲铺上沉稳的底色。 郭滔夫妇,康復中心的老师,甚至杨宓,都情不自禁地跟著哼唱。 孩子们的歌声稚嫩,不成调,却无比真挚。 这一刻,没有明星,没有镜头,只有一群被音乐连接的灵魂,在金色夕阳下合唱。 活动结束,到了告別的时候。 那个第一个走近江寻的小女孩,將一直攥在手里的画塞给了他。 画上,一个蜡笔小人正在吹著长方形的东西,周围是许多五顏六色的爱心。 另一个害羞的小男孩,也鼓起勇气,上前给了江寻一个轻轻的拥抱。 郭滔在一旁假装吃醋,对著妻子李然大声“抱怨”:“老婆你看看,我扭了半天秧歌,就换来几个白眼。人家吹个口琴,收穫了爱心和拥抱。” 他煞有其事地嘆气:“这世界,终究是看脸和才华的。” 全场被他逗得善意地笑了起来。 …… 回到浪漫小屋,晚餐已经备好。 鹿方依旧缺席,童月只说他吃坏了肚子,在房间休息。 餐桌上的气氛却前所未有的和谐。 江寻下午大概消耗太大,亲手做了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锅菌菇汤。 “江寻,你下午可真是让我开了眼了。”刘曄由衷讚嘆,“你身上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郭滔猛点头:“没错!我从没见过那些孩子那么亲近一个陌生人,你小子,有两把刷子。” 江寻正得意,刚想夹一块色泽最诱人的排骨犒劳自己。 一双筷子,比他更快。 杨宓伸出筷子,精准地夹起那块排骨,稳稳放进了他面前的碗里。 餐厅,瞬间死寂。 江寻愣住,筷子悬在半空。 他看看碗里油光鋥亮的排骨,又抬头看看身边面色如常的杨宓,脸上瞬间堆满浮夸的惊喜。 “领导,这……给我的?” 他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生怕被抢走。 “无功不受禄啊!我下午是不是表现得特別好?让你在外面特有面子?” 眼看杨宓嘴角上扬,江寻立刻得寸进尺,压低声音,满是期待地问:“那……之前扣我的四十万零花钱,是不是能回来了?” “噗——” 郭滔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刘曄和安纳夫妇相视而笑。 杨宓刚刚酝含的温柔,被他一句话噎得乾乾净净。 她又气又好笑,最后只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只是那一眼,没了平日的冰冷疏离,眼波流转间,全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嗔怪和笑意,黏在了江寻身上。 郭滔和李然看著这一幕,露出心照不宣的姨母笑。 而这一幕,也原封不动地通过直播镜头,传遍全网。 直播间在寂静三秒后,彻底引爆。 【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女王主动给寻哥夹菜了!】 【我的天!那个眼神!你们看到那个眼神了吗!那叫一个拉丝!甜度超標了!】 【前面有多治癒,后面就有多好磕!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我扔太平洋了!】 【寻哥真是三句话不离他的四十万,笑死我了!凭本事吃软饭,谁不服?】 【这他妈不是爱情的萌芽,这是爱情的参天大树,已经开花结果了!】 第17章 女王撤掉三八线,引狼入室! 晚餐的气氛,因下午的公益活动,变得格外融洽。 刘曄和郭滔你一杯我一杯,敬的都是江寻,嘴里全是发自肺腑的佩服。 “江寻,下午那事儿,哥哥我服了。”郭滔端著酒杯,一脸认真。 “我这辈子耍宝逗乐,就没见过你这么兵不血刃,直接把人心给收了的。” 刘曄也点头:“你身上有种很特別的东西,说不出来,但很吸引人,尤其是对那些纯粹的灵魂。” 江寻嘿嘿一笑,照单全收,一点不谦虚。 杨宓坐在一旁,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嘴角正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她时不时地抬眼,目光会不自觉地落到江寻身上,然后像触电般迅速移开。 这饭吃到尾声,郭滔和刘曄这对人精,早就看出了空气里那股子不对劲的黏糊劲儿。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郭滔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哎哟,不行了,这酒喝得有点上头,我得扶我老婆回去歇著了。”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妻子李然。 刘曄也跟著起身,煞有其事地打了个哈欠:“是得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任务呢。” 临走前,郭滔路过江寻身后,背著镜头,冲他挤眉弄眼,还偷偷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江寻眉毛一挑,回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转眼间,餐厅里就只剩下了江寻和杨宓两个人。 没了旁人,空气里的那份曖昧瞬间膨胀,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我去外面吹吹风。”杨宓感觉脸颊有些发烫,率先站了起来,朝著露台走去。 江寻没说话,端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柠檬水,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露台上,月光如水,海风轻拂。 杨宓靠在栏杆上,看著远处海面上粼粼的波光,心绪有些乱。 江寻走到她身边,学著她的样子靠著,將那杯柠檬水递了过去。 杨宓下意识地接过来,喝了一小口。 “下午那个口琴……”她看著海面,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什么时候学的?” 江寻也看著远方,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 “很小的时候吧。”他脑中草稿一闪而过。 “小时候住海边,家里大人忙,没人陪我玩,我就自己跑到礁石上,对著大海吹。吹著吹著,好像就不那么孤单了。” 这个故事不复杂,甚至有些俗套。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这月色和海风,却让杨宓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著江寻的侧脸。 月光下,他平日里那份玩世不恭淡去了许多,只剩下一种挥之不去的落寞。 原来,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的男人,也有这样孤独的过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 回到臥室,两人之间的气氛彻底变了。 不再有昨晚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多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先洗。”江寻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从衣柜里拿出睡衣,率先进了浴室,把整个臥室留给了杨宓一个人。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杨宓独自站在臥室中央,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张大床上。 床上,那条作为“三八线”的爱马仕丝巾,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道无声的嘲讽。 她的脸颊“刷”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温暖有力的怀抱,是下午他坐在地上,被孩子们包围时那温柔得不像话的侧脸,还有刚刚在露台上,他提起童年时那落寞的眼神。 契约、距离、安全感……这些她曾经奉为圭臬的词语,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可笑。 她到底在防备什么? 杨宓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著。 她看著那条丝巾,眼神变了又变。 终於,在浴室水声停止的前一秒,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杨宓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抓起那条价值不菲的丝巾,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揉成一团,转身拉开衣柜,扔进了最深的角落里。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背靠著衣柜,心臟跳得厉害。 她不敢在外面多待,生怕江寻出来,发现她的“小动作”。 杨宓迅速拿起自己的睡衣,几乎是逃也似的,衝进了刚刚空出来的浴室。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几分钟后,江寻擦著头髮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扫到了床上。 那条躺了两晚的“楚河汉界”,消失了。 床上乾乾净净,一览无余。 他动作一顿,再看一眼那扇紧闭的浴室门,一个瞭然的笑容在他唇边绽开,带著几分得逞的意味。 又过了片刻,浴室门开了。 杨宓换上了一身冰蓝色的真丝睡衣,从氤氳的水汽中走了出来。 睡衣是v领吊带的设计,衬得她皮肤赛雪,隨著她的走动,胸前那惊心动魄的饱满若隱若现,晃得人眼晕。 她头髮还带著湿气,脸上是可疑的红晕,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江寻。 她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迅速躺了进去。 然后,她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紧张又故作镇定的眼睛,拿起手机,假装在看。 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彻底出卖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江寻看著她那副“我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接下来看你了”的可爱模样,心里差点笑出声。 他慢悠悠地走到床边,没有躺下,而是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將她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一股带著沐浴露清香的男性气息,瞬间將她包围。 杨宓的身体瞬间绷紧。 只听见江寻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明知故问:“领导,我床上的『国界线』呢?被你私吞了?” 杨宓被他灼热的呼吸弄得浑身不自在,像只被惹急了的猫,眼神闪躲著,嘴上却不肯认输。 “什么国界线?一条丝巾而已,碍事,我收起来了不行吗!” “哦……碍事啊。”江寻看著她那副死不承认的可爱样子,不再逗她。 他轻笑一声,缓缓低头。 在离她那已经红透了的耳廓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 用一种带著灼热气息和磁性笑意的,几乎是气声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遵命,我的女王。” 说完,他直起身,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转身,乾脆利落地躺到了床上属於他自己的那一半。 整个世界,安静了。 杨宓却彻底僵住,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和心尖,都麻了。 这个混蛋……他怎么可以这样! 然而,就在她以为今晚会这样平静结束时,身边的男人忽然翻了个身,一条手臂带著不容拒绝的力气,直接搭在了她的腰上。 温热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江寻的呼吸就在她的颈后,声音低沉而危险。 “既然国界线没了,”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行使一点丈夫的权利了?” 第18章 他贴耳低语:女王,该收利息了! “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行使一点丈夫的权利了?” 那句话不是电流,是直接引爆的炸药。 江寻的声音贴著她的耳廓钻进来,每一个字都带著灼人的温度,顺著他搭在腰间的手臂,瞬间烧遍了杨宓的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彻底僵住。 大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世界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只剩下他低沉的问句,在耳膜上反覆冲刷。 空白,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本能的羞耻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杨宓几乎是弹射性地开始挣扎,手肘向后猛顶,身体剧烈扭动,试图从那个滚烫的怀抱里逃出去。 可那条搭在她腰间的铁臂,纹丝不动。 她越是用力,那手臂就收得越紧,像一道无法挣脱的铁箍,將她死死锁在那个坚实的胸膛前。 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江寻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將脸埋得更深,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最敏感的颈窝,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沙哑,带著让人无力抗拒的压迫感。 “嗯?领导,怎么不说话?” 他顿了顿,温热的鼻息扫过她的耳垂。 “默认了?” 这三个字,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宓的心理防线,在这股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和步步紧逼的追问下,彻底溃不成军。 她放弃了挣扎,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脸颊烫得惊人。 她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动作。 她把脸死死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试图隔绝那无孔不入的气息,也试图掩盖自己此刻烧到耳根的狼狈。 最终,从枕头里闷闷地挤出一句带著哭腔的、细若蚊蚋的控诉。 “你……混蛋……” 这声“混蛋”,没有半分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情急之下的撒娇。 江寻唇角无声地扬起。 他知道,这座冰山,彻底化了。 但他並没有立刻乘胜追击,反而给了她片刻的缓衝。 他鬆开了那条禁錮著她的手臂,转而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力道,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那个动作,不带任何情慾,纯粹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这个突如其来的温柔,让杨宓紧绷的神经慢慢鬆懈下来。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隔著薄薄的真丝睡衣,一下一下,传递到她的皮肤上,奇异地安抚了她狂跳的心臟。 她依旧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敢动弹。 等到她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一些,江寻才再次俯下身。 这一次,他靠得更近,嘴唇几乎贴上了她已经红透了的耳廓,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轻笑道: “既然领导都同意了,那……我就先收点利息了。” 利息? 什么利息? 杨宓的大脑还处在宕机状態,完全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意思。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一股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道,將她埋在枕头里的身体,慢慢地,转了过来,让她面朝自己。 她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剧烈地颤抖著,等待著那个想像中可能会发生的,带著侵略性的吻。 然而,预想中的风暴並没有降临。 一个轻柔、温暖的触感,落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就那么一下,如羽毛拂过,转瞬即逝。 这个吻,和她想像中任何一种都截然不同。 没有侵略,没有掠夺,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温柔和珍视。 杨宓怔怔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江寻近在咫尺的脸。 他正低头看著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眼睛,此刻清亮得如同洗过的夜空,里面没有玩笑,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她看著他,整个人都傻了。 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所有的羞愤、紧张、期待、恐惧,在那个额头上的吻落下之后,全都化成了一片茫然的空白。 这个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江寻看著她那副被吻傻了的呆萌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顺势將她重新拥入怀中,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像哄孩子一样,手掌继续有节奏地,轻轻拍著她的背。 “好了,睡吧。”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懒散,却多了一份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一次,杨宓没有再有任何抵抗。 她像一只终於找到了避风港的小船,安静地蜷缩在他怀里,鼻尖縈绕著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混合著沐浴露清香和阳光的味道。 他的胸膛坚实而温暖,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通过紧贴的后背传过来,与她的心跳声渐渐重合。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將她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三年来,一直困扰著她的失眠和光怪陆离的噩梦,在这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在这个她曾经百般防备的男人身边,奇蹟般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带著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心和一丝丝的甜蜜,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沉沉睡去。 等到怀里的女人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江寻才再次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借著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静静地看著她恬静安然的睡顏。 她睡著的样子,卸下了所有防备和偽装,没有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王气场,脸颊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晕,嘴角微微翘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江寻就这么看了许久。 最后,他才无声地笑了笑,再次低下头,在她柔软的发顶上,落下第二个,无人知晓的,轻柔的吻。 然后,他收紧手臂,將这个已经彻底属於他的“女王”,更紧地圈在自己的领地里,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第19章 早安吻!他用一纸声明,断她所有退路! 这一夜,杨宓睡得前所未有地踏实。 没有梦,没有辗转反侧,身后那个胸膛是稳定而温热的源头,像最坚固的港湾。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时,杨宓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意识回笼,她却赖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一动也不想动。 三年来,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睡到自然醒”。 江寻其实早就醒了。 他低头看著怀里睡顏恬静的女人,嘴角的弧度就没落下去过。她睡著时毫无防备,平日里那身女王的尖刺全都收了起来,乖巧得像只猫。 眼看她睫毛抖动,快要醒了,江寻玩心忽起。 他悄无声息地低下头,温热的嘴唇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恰在此时,杨宓睁开了眼。 一睁眼,对上的就是江寻那双含著促狭笑意的眸子。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一秒。 杨宓的大脑瞬间就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股热气从脖颈直衝头顶,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羞恼地一把將他推开,身体往床边缩了缩。 “谁……谁让你亲了!” 那声音出口,她自己都愣了。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倒像在撒娇。 江寻被推开也不生气,反而大大方方地往床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理直气壮。 “我亲我自己老婆,天经地义,受法律保护。” 他看著她烧红的耳根,话锋一转,拖长了调子:“再说了,昨晚不是收了『利息』吗?这叫『利息』產生的『利息』,简称『利滚利』。四捨五入一下,很合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杨宓被他这套歪理邪说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合理?合理个鬼! 她又羞又气,乾脆猛地转过身,用背对著他,肩膀微微紧绷著,用无声的抗议宣告投降。 这一幕,被臥室角落里那个早起工作的摄像头,分毫不差地直播了出去。 刚刚涌入直播间的观眾们,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后,弹幕如同火山喷发。 【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是早安吻!真的早安吻!】 【臥槽,被当场抓包了!你们看女王那个反应,脸都红透了!她害羞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利滚利?寻哥你是什么金融鬼才!这藉口我给满分!】 【还演?这他妈要是演的,我当场把我家电视机吃了!昨晚绝对把协议撕了!家庭地位彻底逆转了!】 …… 早餐桌上,气氛甜腻。 江寻依旧是那个围著围裙的大厨,煎蛋,热牛奶,烤麵包,有条不紊。 只是今天,刘曄和郭滔看他们俩的眼神,都带著一种“我看透了一切但我不说”的促狭。 杨宓端起牛奶杯,小口喝著,视线飘忽,就是不敢跟任何人对视。 喝得急了点,一圈白色的奶渍,沾在了她饱满的嘴唇上。 她自己还没察觉,刚想伸手去拿纸巾。 一只手伸了过来。 江寻极其自然地探过身,温热的拇指在她唇上轻轻一抹,擦掉了那点奶渍。 整个动作快而亲昵,不带一丝犹豫。 做完,他还把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像在炫耀战利品。 杨宓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再次升温,红著脸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躲开。 郭滔看到这一幕,夸张地“哎哟”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对著老婆李然大喊:“老婆!快!快来扶我一把!我这老花眼不行了,要被闪瞎了!” 他捶著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一大早就这么齁得慌!我们这种结婚二十年的老夫老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伤风败俗!简直是伤风败俗!” 餐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李然被他逗得乐不可支,拍了他一下,转头看著江寻和杨宓,满脸都是笑意。 江寻听著夸奖,得意地挑了挑眉。 他把自己盘子里那颗煎得最漂亮、蛋黄还微微流心的溏心蛋,夹进了杨宓的碗里。 然后才慢悠悠地端起自己的杯子,对著郭滔开口:“郭滔老师,这你就不懂了。” 他一脸我教你做人的表情。 “老婆嘛,就是得当小公主一样宠著。你想啊,她心情好了,看我顺眼了,我这个月的零花钱,才能领得安稳,对不对?” 这番话,再次引来一片爆笑。 杨宓刚想反驳,可看著碗里那颗完美的溏心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低头用勺子轻轻戳了戳蛋黄,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直播间弹幕也彻底疯了。 【学到了学到了!宠老婆的终极奥义是为了零花钱!寻哥格局打开了!】 【这他妈是软饭男?这是爱情战略家!我愿称之为最强赘婿!】 【確认了,江寻的技能点,一半点在才华上,一半点在宠老婆上!】 【这已经不是爱情的萌芽了,这是爱情的龙捲风,把我们全都卷进去了!】 就在餐厅里笑闹一片时,杨宓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助理小陈发来的信息。 【宓姐,公司官方声明已经发出,#江寻杨宓专属製作人#的词条,我们买的推广已经到位,现在热搜第一。】 杨宓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那条信息时,微微收敛。 专属製作人。 这五个字,像一个烙印,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她点开新闻,入眼的便是嘉行娱乐那份措辞严谨、盖著公章的官方声明,將江寻的身份,以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昭告天下。 这个男人,用他自己的方式,釜底抽薪,把她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杨宓抬起头,眼神里情绪翻涌。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江寻。 他正低著头,拿著一只虾,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极其耐心地帮她剥著壳,然后自然地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 阳光落在他身上,连发梢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察觉到她的注视,江寻抬起头,冲她笑了笑,眼神乾净又无辜。 “看我干嘛?我脸上有饭?” 看著他这副样子,杨宓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因为“被算计”而升起的微末不快,瞬间消散。 这个男人,用一种她过去完全无法理解,甚至会嗤之鼻的方式,將自己和她,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而这一次,她发现自己非但不抗拒,反而……心安理得。 甚至,还有一丝隱秘的甜。 第20章 现写三首王炸?杨宓:把他脑子掏空! 早餐刚过,刘曄和郭滔就识趣地溜走,把空间留给了这对腻歪的。 江寻心满意足地瘫在客厅沙发上,双脚翘著茶几,摆出了一副准备挺尸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杨宓坐在单人沙发上,安静地划著名手机。 忽然,她好看的眉头蹙起。 手机屏幕上,一个名为“催歌敢死队”的微信群聊,正99+地疯狂闪烁。 迪力热八:【宓姐宓姐!我的歌呢?寻哥说好的歌呢?@杨宓】 祝敘丹:【排队等歌+1,再没新歌,粉丝要以为我退圈了。@杨宓】 李希芮:【姐,救救孩子吧!@杨宓】 看著旗下艺人的连环轰炸,杨宓放下手机,目光直直射向沙发上那条悠閒的咸鱼。 她站起身,走到江寻面前,居高临下的阴影將他笼罩。 “吃饱了,喝足了,该干活了。”她的声音恢復了嘉行老总的清冷,“你答应给我家三个宝贝写的歌,今天,必须交稿。” 江寻眼皮都没抬,闭著眼装死,嘴里有气无力地哼哼:“三首?领导,你这是敲诈。写歌是艺术,讲究灵感,哪能跟下蛋似的,说有就有。”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嘟囔:“我得翻翻旧稿子,看有没有合適的。这事急不来,麻烦。” “哦?麻烦是吗?” 杨宓抱起手臂,冷笑一声。 她俯下身,红唇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江寻耳朵发痒。 只听她用极轻的声音说:“你要是今天找不出来,我不介意晚上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麻烦』。” 这句威胁,效果比兴奋剂还猛。 江寻瞬间满血復活。 他“噌”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脸上满是凛然正气。 “为公司发光发热,是我作为『专属製作人』义不容辞的责任!”他拍著胸脯,掷地有声,“库存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音乐室在哪?领导,带路!” 这番变脸,看得不远处假装看风景的郭滔夫妇差点笑岔气。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刷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寻哥的求生欲,已经焊死在dna里了!】 【真正的麻烦?是什么麻烦?展开说说!我愿意付费观看!】 【家庭地位一目了然,女王还是那个女王!】 【这该死的咸鱼,非得逼到墙角才肯干活,过於真实!】 …… 別墅的专业音乐室里,隔音效果绝佳。 江寻被杨宓“押”了进来,却半点没有阶下囚的觉悟,反而像个来视察的大爷。 “这椅子不行,太硬,影响我灵感。” “灯光太刺眼,关掉主灯,开那个落地灯。” “渴了,想吃橘子。” 杨宓强忍著动手打人的衝动,替他调整好一切,最后认命地拿起一个橘子,一瓣一瓣剥好,递到他嘴边。 江寻张嘴,心安理得地吃下,这才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空白五线谱和铅笔。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一副正在神游天外的深沉模样。 杨宓就站在一旁,看著他装模作样。 她倒要看看,他所谓的“旧稿子”,到底能翻出什么花来。 几分钟后,江寻敲击的手指一顿,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 他拿起笔,目光落在五线谱上。 下一秒,铅笔的笔尖在纸上飞速起舞。 那速度,根本不是创作,没有停顿、没有修改、没有犹豫,更像是復刻脑海中早已存在的蓝图。 音符、休止符、各种標记,行云流水般从他笔下倾泻而出。 杨宓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江寻停笔,將第一份写满音符的曲谱推了过去,动作隨意得像是在交一份隨堂测验。 “搞定。这首叫《泡沫》,以前写的,给迪力热八吧,嗓音条件还行。”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补充:“告诉她,要是唱不出那种爱到想死、繁华落尽的感觉,就別唱了,浪费我的歌。” 杨宓接过曲谱,指尖有些发凉。 《泡沫》? 没等她从震惊中回神,江寻已经拿起了第二张五线谱,重复刚才的动作,闭眼,回忆,睁眼,下笔如飞。 又是十分钟。 第二首歌,完成。 “这首叫《赤伶》,也是旧稿。”他把曲谱推过去,“国风带戏腔,让祝敘丹去练练身段和唱腔。这歌不好唱,但唱好了,够她吃一辈子。” 杨宓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机械地拿起第二份曲谱,目光在两份风格截然不同的谱子间来回扫动。 而江寻,已经拿起了第三张五线谱。 他甚至连装样子的“回忆”都省了,直接下笔,速度依旧快得嚇人。 第三个十分钟。 “这首叫《痒》,压箱底的存货,给李希芮。”他把第三份曲谱放到前两份旁边,“曲风骚一点,让她多对著镜子练练眼神。记住,別唱成风骚,要唱成风情,那是两种境界。” 半小时,三首歌。 一首都市伤情,一首国风大戏,一首极致风情。 三份风格迥异,却光看谱子都能感受到其恐怖质量的王炸曲谱,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杨宓面前。 杨宓拿著那三份还带著铅笔余温的谱子,彻底傻了。 他的库存……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曲库! 这些歌,任何一首拿出去,都足以让一个歌手一飞冲天。 而他,就像从自家仓库里隨手搬了三箱矿泉水出来一样轻鬆。 直播间的观眾,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杨宓的震撼,弹幕已经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我除了臥槽已经不会说话了!】 【半小时,三首主打歌!你管这叫翻旧稿子?这是默写吧!】 【《泡沫》、《赤伶》、《痒》……光听歌名我dna就动了!】 【他的旧稿子,吊打乐坛百分之九十九的歌!我说的!】 【说明他脑子里还有三百首、三千首这样的“旧稿子”啊!头皮发麻!】 江寻做完这一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笔一扔,重新瘫回椅子上,一脸身体被掏空的疲惫。 “好了,三首歌,一人一首,公平公正。领导,我这月的零花钱……” 杨宓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话。 她回过神,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对著三份曲谱,从不同角度仔仔细细地拍了照,立刻发给公司的音乐总监王海。 五分钟后。 杨宓的手机疯狂震动,来电显示正是王海。 她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电话一接通,一个激动到破音,几乎是在咆哮的男声,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杨总!杨总!我的亲总!这三首神作,都是江寻老师的旧稿?!我的天!他的库存是挖到华语乐坛的龙脉了吗?” 王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背景音里还夹杂著东西被碰倒的混乱声响。 “《泡沫》的旋律线是教科书!《赤伶》的格局意境,十年难遇!还有那首《痒》,我的妈呀,这是人心的鉤子!杨总!求你了!你一定要把他绑在公司!不,绑在你床上!” 音乐总监已经语无伦次,最后只剩下一句发自肺腑的哀嚎。 “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全掏出来!他不是財神爷,他就是华语乐坛的活宝藏啊!” 音乐室里,一片死寂。 第21章 全员赶海,影帝被螃蟹干翻,女王的奖励更要命! 音乐室那场风暴的余韵还未散尽,导演组的新任务卡就递到了眾人面前。 “今天的集体任务——沙滩赶海!” 导演的声音通过喇叭在客厅炸响,瞬间点燃了气氛。 “赶海?好啊好啊!” 郭滔一拍大腿,眼睛放光,“晚上有口福了!海鲜大餐!我跟你们说,我老家就在海边,这玩意儿我在行!” 童月满脸嚮往,悄悄拉了拉鹿方的衣角,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两人在夕阳沙滩上捡贝壳的浪漫画面。 连一向沉稳的刘曄,脸上也难得露出几分期待,把这当成了一次不错的放鬆。 只有一个人,画风清奇。 江寻在音乐室里“耗尽”了所有精力,此刻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活像一具风乾的尸体。 听到“赶海”两个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仿佛听到了天塌下来的噩耗。 “我不去。” 他闭著眼,声音虚得像是漏了气的皮球,“太阳那么毒,会晒伤的。晒伤了就不帅了,影响你公司门面。”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杨宓抱臂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他装死。 她也不恼,只是俯下身,红唇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 “今晚的海鲜大餐,”她的声音带著鉤子,“你想不想吃我……亲手烤的生蚝?” 沙发上的“尸体”瞬间有了反应。 江寻的耳朵尖动了动。 下一秒,他猛地睁眼坐起,动作快得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 “为团队的晚餐贡献力量,是我辈义不容辞的责任!”他一脸正气,切换自如,仿佛刚才那个要死要活的人根本不存在,“走!出发!” 直播间弹幕再次被这无缝衔接的变脸给秀翻了。 【女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一句话就给咸鱼干治好了!】 【亲手烤的生蚝?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我怎么听出了別的味道?】 【寻哥的家庭地位,就像这赶海的潮水,潮起潮落啊!】 半小时后,眾人换好装备在门口集合,画风立刻出现了巨大的参差。 郭滔和刘曄一身专业渔民打扮,防水裤、胶鞋、小水桶,一应俱全。 鹿方和童月则是亮眼的萤光色情侣款防水服,与其说是去赶海,不如说是去拍时尚大片。 而江寻,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大裤衩配人字拖,手里却多了一把巨大无比的遮阳伞。 他没给自己打,反而像个贴身保鏢,亦步亦趋地跟在杨宓身边,將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凉之下,自己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烈日里。 一到沙滩,郭滔就嗷嗷叫著一马当先,冲向一片看起来很平坦的湿地。 “看我的!这种地方肯定有大傢伙!” 话音刚落,他“噗”的一声,一条腿直直陷进了没过膝盖的烂泥里。 郭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想拔腿,却发现烂泥吸力极大,动弹不得,只好用另一条腿撑著,在原地摆出了一个滑稽的金鸡独立姿势。 “哎哟……哎哟……这……” “老郭,你这是在练什么新功夫?独脚蟹?”老婆李然在后面毫不留情地大笑,还掏出手机,“来,別动,我给你拍张照发朋友圈!” 最后还是刘曄笑著上前,抓住郭滔的胳膊,用力一提。 “啵”的一声闷响,像是拔出了一个巨大的萝卜。 郭滔的腿是出来了,但整条裤腿连带著鞋,全都裹满了黑乎乎的烂泥,狼狈不堪,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有了郭滔的前车之鑑,大家变得小心翼翼。 刘曄运气不错,在一块大礁石下面发现了一点动静。 他兴奋地冲眾人招手,小心翼翼地搬开石头,果然,一只巴掌大的螃蟹正挥舞著大钳子,耀武扬威。 “抓到了!今晚的硬菜有了!” 刘曄一脸得意,伸手就去抓螃蟹的后壳。 可那螃蟹极为生猛,身子一扭,一只大钳子闪电般地夹住了他的食指。 “嗷——!” 一声惨叫响彻沙滩。 这位拿过无数大奖、拍戏时刀山火海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硬汉影帝,疼得脸都白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另一只手疯狂地甩著,想把那只“海鲜刺客”给甩掉。 那画面,看得人心疼又好笑。 另一边,鹿方全程都在躲避烂泥和海水,生怕弄脏自己昂贵的衣服。 他看到一只漂亮的海星,想捡起来送给童月,挽回一点偶像的浪漫形象。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结果那海星下面藏著一只海葵,受到惊扰后猛地一缩。 “啊!” 鹿方嚇得原地跳起三尺高,偶像包袱碎了一地,惹得童月想笑又不敢笑。 就在眾人手忙脚乱、状况百出的时候,江寻和杨宓这边,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江寻撑著大伞,陪著杨宓在水最浅、沙最乾净的地方慢慢走著。 两人不追求数量,只是偶尔弯腰,捡一些被冲刷得格外漂亮的贝壳和小海螺。 江寻从沙里刨出一个黑乎乎、长满尖刺的海胆,像献宝一样递到杨宓面前。 “看,海胆刺身。” 杨宓被那狰狞的外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隨即又觉得好笑,伸出手嗔怪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这一幕,被安纳的镜头悄悄记录了下来。 事实证明,真正有战斗力的,还是两位不声不响的妻子。 李然和安纳不受自家老公的影响,非常专注地在礁石区翻找,竟然真的被她们找到了一大丛肥美的海虹和一些小生蚝,成了今天当之无愧的主力输出。 大家在返回的路上,意外地发现沙滩上有一只搁浅的、晶莹剔透的水母,在阳光下泛著彩色的光。 所有人都像孩子一样围了上去,好奇地观察著这个美丽又危险的生物。 连江寻都收起了伞,蹲下身子看得津津有味。 刘曄忍著手指的痛,还给大家科普起了水母的种类,气氛和谐又有趣。 清点战利品。 一个桶里,装著那只夹了人的“英雄蟹”,另一个桶里,是李然和安纳找到的一小堆海虹生蚝。 除此之外,就是一堆零零散散的海螺和贝壳。 郭滔看著那点可怜的收穫,唉声嘆气:“就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啊!我的海鲜大餐泡汤了!” 江寻却走过来,把大家捡的那些五顏六色的漂亮贝壳都收集起来,倒在桌子上。 “谁说泡汤了?”他一本正经地开口,“海鲜不够,配饰来凑。晚上我用这些贝壳给你们做点装饰品,保证比海鲜还好看。” “切,贝壳能当饭吃吗?”郭滔撇撇嘴。 杨宓看著江寻那副胡说八道却又无比认真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从自己捡的那一堆贝壳里,挑出一个形状最完美、色泽最温润的,走到江寻面前,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江寻一愣,低头看了看手心的贝壳,又抬头看了看杨宓。 杨宓的脸颊有些热,但眼神却没躲闪。 江寻笑了,立刻把那枚贝壳当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还拍了拍,生怕它丟了。 回去的路上,虽然收穫寥寥,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郭滔还在惟妙惟肖地模仿著刘曄被夹手时的惨叫,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江寻则偷偷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温润的贝壳,放在手心反覆摩挲,嘴角就没下来过。 杨宓擦乾手走过来,瞥了一眼他那副傻样。 “喜欢?” 江寻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那好,”杨宓抱起手臂,下巴朝厨房方向一扬,“作为交换……”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还在桶里耀武扬威的“英雄蟹”,和那一小堆可怜的海虹生蚝上。 “把这些,做成一桌海鲜大宴,八菜一汤,一道都不能少。” 江寻的笑容僵在脸上。 杨宓看著他,慢悠悠地补充道:“做好了,我再告诉你……『亲手烤的生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22章 一蟹三吃!这是厨艺?不,这是魔法! 杨宓那句轻飘飘的“八菜一汤”,让江寻脸上那副“快来夸我”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指著桶里那只孤零零张牙舞爪的螃蟹,和那撮小得可怜的海虹海蠣子,声音都变了调:“领导,讲点道理行不行?就这点东西,八菜一汤?你当我是谁?厨神下凡,能点石成金?” 杨宓不为所动,抱臂站在那,眼角一瞥,红唇轻启: “亲手烤的生蚝哦……” 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挠在江寻的心尖上。 他喉结滚动,眼神开始飘忽,嘴上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不行!这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纯属刁难!必须加条件!做完你得给我捏一个小时的肩,还得站在我身后,饱含深情地说一百句『老公你真棒』!” “想得美!”杨宓被他气笑了,脸颊泛红,嗔了他一眼,“最多……十分钟!爱要不要!” “成交!” 江寻一拍大腿,生怕她反悔,立刻应下,“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这番极限拉扯,看得旁边的郭滔夫妇笑得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李然更是毫不客气地指著江寻对杨宓说:“宓姐,你瞧他那点出息!” 直播间的弹幕也彻底疯了。 【十分钟拿捏!女王还是女王!】 【寻哥,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还一百句老公你真棒?你怎么敢的啊!】 【从商业谈判到家庭內务,寻哥突出一个敢想敢干!】 江寻拎著那桶寒酸的食材,雄赳赳地进了厨房,像个即將奔赴战场的將军。 其他人默契地没散,反而一个个搬来小板凳,齐刷刷围坐在开放式厨房的吧檯前。 连鹿方和童月都按捺不住好奇,凑了过来,准备现场观摩这场“化腐朽为神奇”的表演。 江寻挽起袖子,系上围裙,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那股平日里的懒散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庖丁解牛般的专注与锋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拿起那只唯一的“英雄蟹”,在眾人“这玩意儿清蒸都不够塞牙缝”的目光中,开始了神级操作。 手腕翻飞,工具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蟹斗被完整撬开,他用小勺將金黄的蟹黄一丝不苟地剔出,盛入碗中,与两颗土鸡蛋的蛋液搅打均匀,封上保鲜膜,直接上锅开蒸。 第一道菜:【蟹黄蒸蛋】。 接著,他拿起蟹身和蟹腿,用一把小巧的剪刀和长签,极其耐心地將里面所有的蟹肉一丝丝拆解出来,堆成一小撮雪白的肉山。 热锅冷油,隔夜米饭下锅,炒散后倒入蟹肉,撒上葱花,顛锅翻炒。 米饭的焦香混合著蟹肉的鲜甜,那霸道的香气瞬间侵占了所有人的嗅觉。 第二道菜:【蟹肉炒饭】。 最后,剩下的蟹壳洗净,用刀背拍碎,与几片老薑一同下锅,加水熬煮。 眾人眼睁睁看著那锅清汤,在火焰的舔舐下,慢慢滚成了诱人的奶白色。 第三道菜:【蟹壳高汤】。 郭滔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自告奋勇当起了解说员,声音里全是震撼:“我的天!大家快看!一只螃蟹,硬生生被他整出了三道菜!蒸蛋、炒饭、高汤!这是什么操作?我愿称之为『螃蟹的最后奉献』!它走得很有价值!” 李然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就你话多!”可眼睛里也全是惊嘆。 处理完螃蟹,江寻的目光投向了那一小堆海虹和海蠣子。 他將海虹一分为二。 一半铺上剁好的蒜蓉和泡软的粉丝,淋上滚烫的热油,送进烤箱,这是中式的【蒜蓉烤海虹】。 另一半则飞快裹上一层薄薄的麵糊,下入油锅,炸至金黄酥脆捞出,这是日式的【海鲜天妇罗】。 最后剩下的几个生蚝,他撬开壳,铺上炒香的洋葱碎和奶油,再撒上一层厚厚的马苏里拉芝士,同样送入烤箱,这是法式的【芝士焗生蚝】。 刘曄一直安静地看著,此刻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专业人士的讚嘆:“他不仅仅是会做菜。你们看,中餐的蒸、炒,日料的炸,法餐的焗,他切换得行云流水。他不是在模仿菜谱,他精通各种菜系的烹飪原理和底层逻辑。这种知识储备,太恐怖了。” 安纳在一旁点头,手里的相机快门就没停过,镜头牢牢锁定著那个在厨房里创造奇蹟的男人。 此时,桌上已经摆了五道菜。 江寻又把大家捡回来,本以为只能当摆设的一堆海螺拿了出来。 他用牙籤將螺肉一个个挑出,锅中爆香姜蒜辣椒,下入螺肉大火爆炒,一盘香辣开胃的【辣炒螺肉】出锅。 然后,他將之前熬好的蟹壳高汤过滤,再把所有清洗乾净的漂亮贝壳和剩下的海螺壳一股脑倒进去,继续熬煮。 他给这锅汤起了个名字:【万“贝”汤】。 至此,六菜一汤。 还差两道菜。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食材已经山穷水尽,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江寻擦了擦手,环顾厨房,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堆被大家当成垃圾,准备扔掉的海带上。 他將海带洗净切丝,用简单的调味料凉拌,一道清爽的【凉拌海带丝】上桌。 七菜一汤,还差最后一道菜。 这下是真的没了。 所有人都看见,食材已经全部用光。 江寻却不慌不忙,他拿起大家捡回来的那几只最漂亮,但没人知道该怎么吃的海星,仔细清洗乾净,用一个巨大的白瓷盘摆出一个漂亮的造型。 他拿起旁边的胡萝卜和黄瓜,快刀飞舞,几秒钟就雕出了几朵精致的花,点缀在盘子周围。 他端著这盘堪称艺术品的“菜”,一本正经地走到餐桌前,郑重放下。 “第八道菜——【海星的祝福】。”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宣布:“观赏菜,纯祝福,不收费。祝大家用餐愉快。” 全场死寂了两秒。 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笑声。 “哈哈哈哈!海星的祝福!寻哥你是懂凑数的!”郭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服了,我是真的服了!”刘曄摇著头,脸上是全然的拜服。 看著桌上那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从一只螃蟹一捧贝壳变成的“八菜一汤”,所有人都被这场化腐朽为神奇的表演彻底征服了。 直播间更是直接被刷屏淹没。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这已经不是厨艺了,这是炼金术!】 【海星的祝福可还行?寻哥真是个逻辑鬼才!我宣布这道菜是今晚的mvp!】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综艺……我告诉她,我看到了神!】 【软饭男?这他妈是米其林三星大厨隱居都市体验生活吧!】 杨宓看著这桌几乎是无中生有的盛宴,再看看那个一脸“快夸我,我超棒”表情的江寻,眼底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骄傲和笑意。 她站起身,第一次,当著所有人的面,主动走到江寻身边。 她没有说一百句“老公你真棒”,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帮他擦掉了额角因为忙碌而渗出的细微汗珠。 这个动作,比任何夸奖都更让江寻受用。 他咧开嘴,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杨宓的手指收了回去,看著他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辛苦了。” 晚宴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第23章 女王的投餵?直接吻上去! 餐桌正央,那盘用胡萝卜与黄瓜雕花点缀的【海星的祝福】静静陈列,与其说是一道菜,不如说是一件即將被拍卖的艺术孤品。 周围,蟹黄蒸蛋、蟹肉炒饭、蒜蓉烤海虹、海鲜天妇罗……眾星捧月。 没人动筷子。 刘曄、郭滔、李然,甚至童月,都掏出手机,对著这桌菜一通狂拍,快门声取代了交谈。 “不行,这必须发个朋友圈!”郭滔边拍边念叨,“標题我都想好了,就叫——《我和厨神在一起吃饭》。” 李然白了他一眼,嘴上嫌弃,手上的快门却按得比谁都欢。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达到了哲学层面的统一。 【我宣布,这桌菜可以拿去参加艺术展了!】 【海星的祝福……我信了,我真的信了,这菜里有祝福!】 【已截图当壁纸,希望我家的厨房也能被神仙开光。】 “开席前的朝圣仪式”结束,刘曄第一个开动。 他用勺子舀了一小块金黄软嫩的蟹黄蒸蛋,送入口中。 下一秒,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影帝,瞳孔骤然一缩。 餐厅里瞬间安静,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咀嚼时满足到近乎喟嘆的轻响。 郭滔吃了一口芝士焗生蚝,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蹦出一句:“我……我以前吃的那些,都是生蚝的尸体吗?” 李然尝了一口辣炒螺肉,辣得嘶嘶哈哈,却根本停不下来,含糊不清地喊:“水!不,別给我水!给我饭!再来一碗蟹肉炒饭!” 刘曄的妻子安纳,这位优雅的法国艺术家,安静地喝了一口奶白色的【万“贝”汤】,隨即闭上眼睛,脸上是无法言喻的陶醉。 好吃。 这个词太过苍白。 在江寻这鬼斧神工的厨艺面前,所有人词汇量归零,只会重复著“我的天”、“太牛了”、“绝了”…… 角落里,鹿方默默扒著饭,一言不发。 他碗里是李然盛讚的蟹肉炒饭,米饭粒粒分明,裹著油脂的香气与蟹肉的鲜甜,是他光顾过的任何一家顶级餐厅都无法復刻的味道。 他不想承认,但味蕾的诚实背叛了他。 当童月给他盛来一碗【万“贝”汤】时,他低头看著那用一堆垃圾贝壳熬出的、鲜美到不像话的汤,握著汤勺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一直觉得,江寻不过是个会点歪门邪道的软饭男。 音乐上能碾压自己,算他有天赋。 可现在,就连自己最看不起的“柴米油盐”,这个男人也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做到了极致。 这不是某个领域的差距。 这是全方位、无死角的降维打击。 鹿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郭滔喝得满脸通红,情绪上了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江寻面前,“扑通”一声,眼看就要跪下。 江寻嚇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他。 “干嘛呢郭滔老师,碰瓷也不是这么碰的啊!” 郭滔却一把抱住江寻的大腿,死活不鬆手,带著哭腔嚎上了:“寻哥!不!寻爷!求你了!收我为徒吧!我愿意用我一半的片酬,换你一顿饭!就一顿!” 这番操作,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江寻一脸嫌弃地想把腿抽出来,奈何郭滔抱得太紧。 他只好低头看著那颗硕大的脑袋,认真开口:“郭滔老师,使不得。” “主要是……你资质太差,我怕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我的饭碗要紧。” “噗——” 全场爆笑。 连一直自闭的鹿方,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差点破功。 这番神回復,再次引爆了直播间。 【哈哈哈哈!寻哥的脑迴路,永远走在人类想像力的最前沿!】 【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我他妈笑死!这是什么清奇的收徒门槛!】 【郭滔:我怀疑你在內涵我,並且我有证据!】 晚宴在极其欢乐的气氛中走向尾声。 刘曄和李然很有眼力见地一左一右,把还抱著江寻大腿不放、哭喊著“师傅別走”的郭滔给架走了。 安纳笑著对杨宓和江寻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 鹿方和童月早就默默回了房间。 热闹的餐厅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杯盘狼藉和未散的食物香气。 海风习习,露台上的月光正好。 江寻走到杨宓身边,搓著手,挤眉弄眼,期待的小表情就差把“快来奖励我”五个字写脸上了。 “领导,晚饭还满意吧?” “那……说好的『奖励』呢?我那十分钟的肩膀按摩,还有……『亲手烤的生蚝』?” 杨宓的脸颊在月光下泛起一层可疑的红晕。 她没说话,转身走到露台一角的烧烤架旁。 江寻这才发现,那里的炭火竟然还温著。 架子上,两个刚刚烤好的生蚝,正滋滋地冒著热气,散发著蒜蓉和海盐的焦香。 她竟然趁著大家吃饭的时候,偷偷准备好了。 江寻的心跳漏了一拍。 杨宓拿起其中一个生蚝,用小刀熟练地撬开,滚烫的汁水和肥美的蚝肉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她没有递过来。 她抬起头,迎上江寻灼热的目光,那双平日里清冷凌厉的狐狸眼,此刻在月光下,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流转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离又大胆的媚意。 在江寻的注视下,杨宓將那肥嫩的蚝肉送到自己唇边,用那饱满柔软的红唇,轻轻含住了半边。 然后,她微微仰头,对著江寻,用眼神示意。 过来,吃。 这个邀请,不带一字,却比任何语言都来得致命。 江寻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泛著水光的红唇,看著她那双既紧张又带著挑衅的眼睛。 这个女人,总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猎人。 却不知道,她每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都是在毫无防备地,將自己送到真正的猎人嘴边。 江寻笑了。 他上前一步,在杨宓错愕的眼神中,没有去吃那个生蚝。 而是低下头,直接、精准地,吻上了她的唇。 “鐺啷——” 生蚝从杨宓失力的指间滑落,砸在木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片刻的旖旎。 江寻的吻霸道而深入,不给她任何思考的余地。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看著眼前这个被吻得眼神迷离、呼吸急促的女人,正准备说些什么。 杨宓却忽然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直视著他的眼睛,用一种近乎耳语、却清晰无比的声音,问了一个让江寻浑身血液都凝固的问题。 “刚才的直播,关了吗?” 第24章 直播忘关!顶流女王被亲懵,全网伺服器爆了! 时间静止。 风声,虫鸣,远处的海浪,一切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 两人维持著拥吻前一秒的姿势,一个推,一个抵,气氛从曖昧急转直下,变得诡异紧绷。 江寻的动作顿住。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的眼底没有惊慌,反而闪过得逞的笑意。 猎人布下了陷阱,猎物不仅踩了进来,还亲口问陷阱的门关紧了没有。 他没有回答。 而是低下头,用一个更深、更具占有意味的吻,將她所有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质问、惊慌和羞恼,尽数吞没。 这个吻,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 与此同时,节目导演组监控室里,已经是一片末日景象。 总导演正端著一碗刚泡好的豚骨拉麵,眼睛死死盯著主监视器上那副唯美又刺激的画面,嘴里的麵条“啪嗒”一声掉回了汤里,溅了他一脸热汤。 他顾不上擦,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著屏幕的手指剧烈颤抖,声嘶力竭地咆哮: “切镜头!快他妈给我切镜头!露台机位是谁负责的?!想滚蛋吗?!啊?” 副导演和导播们瞬间乱成一团。 “切不掉啊导演!信號被锁定了!” “技术!技术呢!拔电源!” 一个刚来的实习生,因为过度震惊,手一抖,满满一杯冰美式不偏不倚地全洒在了控台上。 “滋啦——” 一阵电火花闪过,伴隨著焦糊味,几块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我操!” 监控室里,咆哮、键盘敲击、东西掉落和实习生的哭声混成一片。 可一切都晚了。 从江寻的第一个吻,到杨宓那句致命的提问,再到江寻那堪称“补刀”的第二个吻……这惊心动魄的几十秒,已经通过数千万条线路,传遍了全网。 …… 露台上。 直到杨宓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抽乾,浑身发软,江寻才意犹未尽地稍稍退开。 他看著眼前这个被他吻得眼神迷离、嘴唇红肿的女人,伸出拇指,带著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颤抖的唇角。 然后,他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著磁性笑意的声音,轻声说: “现在,关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毒的钥匙,瞬间解锁了杨宓大脑里名为“理智”的囚笼。 她浑身一颤,猛然惊醒。 他这句囂张至极的回答,让她气到发抖。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那一幕,真的……被直播出去了! “江寻!” 杨宓猛地推开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解锁的瞬间,无数条推送和@信息疯狂涌入,手机卡顿到死机。 而在那片混乱的顶端,微博热搜榜第一的位置,一个猩红的“爆”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江寻杨宓接吻# 完了。 杨宓的大脑,一片空白。 …… 回到臥室,关上门的瞬间,杨宓彻底爆发了。 她像只炸了毛的猫,把江寻死死堵在墙角,漂亮的狐狸眼燃著怒火,咬牙切齿地“审问”: “江寻!你故意的?你早就知道直播没关,对不对!” 江寻被她抵在墙上,没有半点阶下囚的觉悟,反而摊开手,表情纯良得像个被冤枉的邻家男孩。 “天地良心,我怎么可能知道?领导,讲讲道理,我就是个家庭主夫,每天琢磨买什么菜,做什么饭,哪懂你们那些高科技?” 他的语气诚恳,眼神清澈。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开始倒打一耙,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委屈,“这能全怪我吗?不是领导你先用生蚝『投餵』我的吗?” 他一边说,一边模仿著杨宓刚才的神態,微微仰头,眼神迷离。 “你想想,月光那么好,气氛那么到位,我心爱的女人用那种眼神看著我……是个男人都得情不自禁吧?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最后拍著胸脯下结论: “我那只是一个正常的、充满了爱意的、合理的生理反应!” “我让你合理反应!我让你情不自禁!” 杨宓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语言攻击宣告失败,她愤而转向物理攻击。 她转身抓起床上一个羽绒枕头,抡圆了就朝江寻那张写满“无辜”的脸上砸过去。 “我让你生理反应!让你控制不住!江寻你个混蛋!” 江寻不躲,任由那软绵绵的枕头砸在自己身上,脸上还掛著欠揍的笑。 在杨宓砸得气喘吁吁的瞬间,他猛地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拉。 “啊!” 杨宓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她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最终没了力气,任由他像抱一只大型玩偶,將自己紧紧圈住。 臥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 枕头掉在地上,羽毛从破口处飘出,在灯光下飞舞。 杨宓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鼻音。 “全网都看到了……” “看到了就看到了。”江寻抱著她,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里带著笑,“正好,省得我以后还得跟別人解释,你是我老婆。” 杨宓没说话,抓著他胸前衣服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虽然还在生气,但两人心里都清楚。 从今晚起,那份签了三年的协议,连同所有的偽装和试探,都將隨著那几十秒的直播画面,彻底烟消云散。 第25章 一吻封神!他用一场豪赌,引爆全网! 臥室里的空气,因为江寻最后那句恶魔般的低语,骤然紧绷。 杨宓还被他圈在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因为低笑而產生的轻微震动。 她的大脑还在那场惊心动魄的直播事故中嗡嗡作响,手机上那个跳动的名字——【金牌经纪人曾姐】,像一道催命符,让她头皮发麻。 “接。”江寻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著调侃,“再不接,我怕她直接从北京杀过来。” 杨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还残留著水汽,此刻却燃起了新的怒火。 她磨著后槽牙,控诉道:“都怪你!” “怪我?”江寻故作无辜,“领导,讲点道理。我可是在你『投餵』失败后,帮你挽回顏面的功臣。要不是我,现在热搜上掛著的可就是#杨宓索吻被拒#,那得多难看?” “你……你强词夺理!”杨宓被他这套歪理邪说气得胸口起伏。 “叮铃铃——” 手机不依不饶地再次响起,大有她不接就响到天亮的架势。 杨宓认命地嘆了口气,从江寻怀里挣脱出来,按下接听键,心虚地开了免提。 “曾姐……” “杨!宓!” 电话那头,一声熟悉的咆哮炸了出来,音量之大,让整个臥室都在迴荡。 “你是不是疯了?!啊?!我前脚刚帮你把神秘老公的形象铺垫好,准备走高冷恩爱路线,你后脚就给我搞一出直播接吻?” 被称作“曾姐”的女人语速快得像加特林,火力全开:“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凌晨一点!全公司的公关团队,从总监到实习生,全被我从床上薅起来开会了!伺服器爆了三个,热搜前十占了七个!你是不是觉得我头髮还太多了?!” “你这是把我们辛辛苦苦搭建的『神秘感』和『高级感』,直接一巴掌拍成了『恋爱脑』!后续的商业代言和时尚资源怎么谈?你让我怎么跟品牌方解释?!” 杨宓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声不敢吭,把头埋得低低的。 江寻在一旁听著,甚至还点了点头,觉得这位曾姐確实抓住了重点。 “还有!”曾姐的炮火丝毫没有停歇,“那个江寻!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你从哪儿捡回来的?一首《消愁》把乐坛给炸了,现在又来这么一出,你是真嫌自己不够火是吗?” “我不管!杨宓我告诉你,这件事处理不好,你接下来半年的时尚资源都得降级!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一个解决方案!不然我明天就飞三亚,亲自把你俩绑回来!” 电话那头的咆哮告一段落,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臥室里一片死寂。 杨宓捏著手机,手心全是汗,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她能想像到公司此刻的人仰马翻,也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的后果。 就在她准备说出“先冷处理”这个最稳妥也最无用的方案时,一只手伸了过来,从她手里拿走了那只滚烫的手机。 是江寻。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她身边,脸上看热闹的表情收敛了起来。 “你好,曾姐,我是江寻。”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被骂后的紧张。 电话那头的曾姐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罪魁祸首敢亲自接电话。 “你……你就是江寻?” “是我。”江寻靠在床头,姿態放鬆,“关於今晚的事,我觉得你应该跟我谈。” 曾姐沉默了两秒,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男人。她冷哼一声:“好啊,我倒要听听,我们这位一曲封神的大才子,准备怎么解决这个烂摊子。” “烂摊子?”江寻轻笑,“曾姐,用词不准。” “在我看来,这不是烂摊子。”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什么意思?”曾姐的语气里带上了警惕。 “很简单。”江寻慢条斯理地开口,像一个运筹帷幄的棋手,“现在全网都在磕我和杨宓的cp,热度前所未有。堵,是堵不住的,任何否认和冷处理,都会被认为是资本的无情操作,只会引起粉丝和路人的反噬。” “所以,不堵,要疏导。甚至,要在这把火上,再浇一勺油。” “你想干什么?” “明天早上九点,”江寻的声音清晰而冷静,“让嘉行官博发一篇声明。不用长篇大论,只要一张图,一段话。” “图片,就用今晚直播事故里,我吻她时,她闭著眼、睫毛在颤抖的那一帧高清截图。” “文案更简单:『三年的谜底,一个答案。感谢大家的祝福。@江寻@杨宓』。” 江寻说完,整个臥室,连同电话那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杨宓猛地抬起头,看著他。 他疯了吗?! 这不叫公关,这叫自爆!是直接承认了他们隱婚三年,並且把恋情彻底公开化! 电话那头的曾姐,呼吸都停滯了。 作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二十年的金牌经纪人,她一瞬间就明白了江寻这个方案背后,那堪称疯狂的逻辑。 不解释,不道歉,不迴避。 而是用一种最强势、最浪漫、最无可辩驳的姿態,直接將“直播事故”定义为“真情流露”,將所有的负面猜测,全部转化为cp粉的狂欢盛宴。 这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杨宓的流量和国民度將再上一个台阶,江寻也將从一个神秘的“软饭男”,彻底转变为“深情才子”,两人將成为年度最爆的国民cp。 赌输了,就是欺骗粉丝,人设崩塌,万劫不復。 “你凭什么觉得,网友会买帐?”许久,曾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地问。 江寻笑了。 “就凭那首《消愁》,凭那桌八菜一-汤,凭今天下午孩子们拉著我衣角的画面。” “也凭……”他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已经听傻了的杨宓,声音变得柔和。 “凭我们看彼此的眼神,是演不出来的。” “曾姐,你要相信,观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想看的,从来不是完美无瑕的偶像,而是一个真实、动人的爱情故事。” “而我们,就是那个故事。” ……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在经歷了整整一夜的舆-论狂潮后,嘉行娱乐的官方微博,准时发布了那条由江寻亲自操刀的“公关声明”。 一张极具氛围感的接吻截图,配上一句简短却力有千钧的文案。 【三年的谜底,一个答案。感谢大家的祝福。@杨宓】(江寻没微博,所以只艾特了杨宓) 这条微博,像一颗引爆所有炸药的火星。 评论区在短短十分钟內,突破了一百万条。 【啊啊啊啊啊啊啊!官宣了!是官方盖章的真爱!】 【三年的谜底,一个答案!我靠,这是什么神仙文案!我磕疯了!】 【我就说眼神是不会骗人的!这绝对是真的!祝福99!】 【黑子们脸疼吗?人家是真夫妻!散了吧散了吧!】 所有的质疑,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第26章 官宣后第一天,狗粮直接管饱! 第二天,上午八点。 《我们的浪漫小屋》直播间刚一开启,在线人数便以一种骇人的速度,瞬间衝破三千万大关。 弹幕,已经不能用密集来形容,那是一片厚重的数据瀑布,將整个屏幕遮蔽得密不透风。 所有观眾,都是被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直播事故”和堪称神来之笔的“官宣长文”吸引而来。他们迫不及待地想亲眼见证——那对引爆了全网的男女主角,在捅破了所有窗户纸后,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演播室里,何老师拿著手卡,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溢出屏幕。 “家人们!家人们!” 他激动得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破音,“在经歷了前所未有的直播事故后,《我们的浪漫小屋》已经从一档恋综,变成了一部全民追更的绝美偶像剧!话不多说,让我们立刻把镜头,交给我们的男女主角!” 镜头切换。 浪漫小屋的餐厅里,晨光正好。 刘曄夫妇和郭滔夫妇已经坐在了餐桌旁,但今天的早餐主角,却不是江寻,而是那两部被孤零零放在桌上的手机。 郭滔一脸梦幻地盯著手机屏幕:“我的天,我就是上了个厕所的功夫,热搜榜又变了。#寻宓cp超话#登顶,#江寻欠杨宓一场婚礼#排第二,#心疼鹿方#排第三……” 李然在一旁补刀:“你可別说,昨晚那事一出,我那个从不上网的二姨都给我发微信,问我杨宓那个宝藏老公,还有没有兄弟?” 眾人闻言,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臥室的门开了。 江寻打著哈欠走了出来,身后跟著的杨宓,脸颊上还带著一抹未褪的薄红。 “早啊各位。”江寻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径直走向厨房,“今天想吃什么?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 郭滔立刻起鬨:“哟,寻啊,新婚快乐!” 江寻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郭老师,这话说的,你跟然姐不也新婚燕尔似的。” “呸!”郭滔笑骂,“你小子占我便宜!” 杨宓没理会他们的打趣,在餐桌旁坐下,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暴露了她的心绪。 早餐很快就绪。 只是今天的餐桌上,多了一种名为“狗粮”的东西,而且管饱。 江寻极其自然地帮杨宓剥好一个水煮蛋,用勺子细细碾碎,拌上一点点酱油,推到她面前。 杨宓也极其自然地,將自己盘子里不爱吃的烤麵包边,夹进了江寻的碗里。 江寻二话不说,拿起来就吃。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三天前,他们之间还隔著一条名为协议的鸿沟。今天,所有的偽装都被撕下,只剩下最真实的日常。 郭滔在对面看得直咧嘴,夸张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对老婆李然大喊:“老婆!快!快来扶我一把!我这老花眼不行了,要被这俩人闪瞎了!” 他捶著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一大早就这么齁得慌!你们俩是真不把我们这些老夫老妻当外人啊!导演组呢?能不能给我们申请一点精神损失费?” 餐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李然被他逗得乐不可支,拍了他一下,转头看著江寻和杨宓,满脸笑意。 “小江啊,你这宠老婆的劲儿,真是刻在骨子里的。”她感慨,“我们家老郭要是有你一半贴心,我做梦都得笑醒。” 江寻听著夸奖,得意地挑了挑眉。 他把自己盘子里那颗煎得最漂亮、蛋黄还微微流心的溏心蛋,稳稳地夹进杨宓的碗里。 然后才慢悠悠地端起自己的杯子,对著郭滔开口:“郭老师,这你就不懂了。” 他一脸传授人生经验的表情。 “我这叫情绪投资,用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体力劳动,换来领导一整天的心情愉悦,她心情好了,就不会剋扣我的零花钱了。” 这番话,再次引来一片爆笑。 而这一幕幕,都通过直播镜头,变成了射向全国观眾心臟的甜蜜子弹。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这狗粮我吃得饱饱的!官方撒糖最为致命!】 【这就是真夫妻的日常吗?也太好磕了吧!那种不用说话的默契,演不出来!】 【我宣布,江寻的技能点,一半点在才华上,一半点在宠老婆上!剩下的全是不要脸!】 【心疼鹿方退出直播间(物理)。】 就在餐厅里笑闹一片,甜蜜氛围快要溢出屏幕时,杨宓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她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金牌经纪人曾姐】。 杨宓按了免提,还没开口。 电话那头,曾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但这次,没有了昨夜的咆哮,语气是179度的大转弯,带著敬佩和小心翼翼的討好。 “杨总,早啊。那个……江寻老师……不,妹夫,妹夫在吗?” 杨宓忍著笑,把手机递了过去。 江寻正喝著粥,不情不愿地接过,含糊不清地“餵”了一声。 “哎哟!妹夫!”曾姐的声音瞬间热情了八度,“昨晚睡得好吗?早餐吃了吗?三亚这边天气好不好啊?” 这番嘘寒问暖,让江寻都愣了一下。 他把嘴里的粥咽下去,才懒洋洋地开口:“有事说事。” “哎,好嘞!”曾姐立刻进入工作状態,“妹夫,是这样的。您昨天那个公关方案,简直是神来之笔!现在全网的风向都逆转了,咱们的cp超话粉丝数一夜之间破了千万!好几个顶奢品牌都主动找上门来,想请您二位做全球代言人!我想问问,关於后续的宣传方案,您这边有什么高见?” 江寻听完,打了个哈欠。 “隨便。” 他吐出两个字。 “你们是专业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別来烦我就行。” 说完,不给曾姐任何反应的机会,“啪”的一声,直接掛了电话。 然后,他把手机扔回给杨宓,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低头喝粥。 餐厅里,一片死寂。 郭滔和刘曄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著他。 把金牌经纪人当客服一样呼来喝去,掛电话掛得如此乾脆利落。 这位爷,是真的牛。 杨宓看著他那副“只要別烦我,地球毁灭都行”的咸鱼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直播间的弹幕,则再次被江寻的操作秀翻了。 【哈哈哈哈哈哈!寻哥:只要別烦我,高见就是没有见!】 【曾姐:我太难了!我纵横娱乐圈二十年,没见过这么难搞的艺人(家属)!】 【霸道总裁和她的咸鱼大神老公,这人设我爱了!】 【寻哥:你们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分工明確。】 第27章 大型宫斗!正宫娘娘一招制敌! 江寻掛断曾姐电话的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餐厅里,郭滔和刘曄看著他,眼神里除了佩服,更多了敬畏。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他们闯荡江湖几十年都未曾见过的东西——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名利的绝对漠视。 仿佛那些让无数人疯狂追逐的东西,在他眼里,真的只是麻烦。 这种超然,才是最顶级的逼格。 杨宓看著他那副搞定收工的咸鱼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別人家的老公,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想出名,想赚钱。 她家的这位倒好,泼天的富贵送到眼前,他不仅不接,还嫌烫手。 她拿起江寻扔回来的手机,亲自处理后续,回復那些重要的合作邀约。 江寻则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餐后水果,顺便接受郭滔和刘曄两位前辈滔滔不绝的敬仰,气氛一片和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 “叮咚——” 別墅的门铃,毫无徵兆地响了。 正在聊天的眾人都是一愣。 节目组的导演立刻通过耳麦通知:“不是我们安排的,突发状况。” “谁啊?”郭滔好奇地站起来,“不会是哪家唱片公司的老板,闻著味儿就追过来了吧?” 杨宓眉头微蹙,她也没接到任何通知。 江寻往嘴里塞了颗葡萄,含糊不清地说:“管他是谁,不是送外卖的就別开门。” 离门最近的童月,小跑著过去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三道青春靚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女孩,一身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却难掩那张异域风情十足的脸庞,正是嘉行如今最火的当家小花——迪力热八。 她身后,跟著气质古典的祝敘丹,和一双大长腿格外吸睛的李希芮。 嘉行的三朵金花,组团“突袭”了! 直播间在看清来人后,弹幕瞬间爆炸。 【臥槽!臥槽!是热八!还有祝祝和希芮!嘉行团建来了?】 【我的天,这顏值也太顶了!光这四个人坐一块,我都能看一天!】 【我怎么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她们绝对不是来探班老板的!】 “姐!”迪力热八一进门,就给了杨宓一个大大的拥抱,隨即,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就黏在了沙发上那个悠閒的男人身上,亮得像是发现了宝藏。 “姐夫!我们来啦!” 这一声“姐夫”,叫得清脆响亮,甜度爆表。 江寻嘴里的葡萄差点没咽下去。 祝敘丹和李希芮也跟著上前,乖巧地问好。 “宓姐好,寻哥好。” 她们名为探班杨宓,提著大包小包的礼物,可那眼神,却像三台探照灯,齐刷刷地锁定在江寻身上。 “姐,这是我们给你带的燕窝,你最近肯定累坏了。”热八將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杨宓,然后,像变魔术一样,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一个包装酷炫的盒子,殷勤地递到江寻面前。 “姐夫,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给你带的最新款ps5游戏机,限定版的!我知道你肯定喜欢!”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夸我,“以后你有空,我陪你一起打游戏啊!” 江寻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没等他开口,祝敘丹也挤了上来,手里捧著一个古朴的木盒。 “寻哥,这是我爸珍藏的武夷山大红袍,特意让我给你带来的。我看你平时喜欢喝茶,我给你泡一杯尝尝?”她声音温婉,姿態谦卑。 李希芮不甘示弱,直接绕到江寻身后,伸出两只小手。 “江寻老师,看您为了公司劳心劳力,肯定累了吧?我最近新学了泰式按摩,手法特別好,我给您捏捏肩?” 三个当红小花,一个送顶级装备,一个献极品香茗,一个要贴身服务。 这架势,哪是探班,分明就是古代秀女,在想方设法地討好“皇上”。 而她们的目的,不言而喻。 直播间的观眾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什么大型宫斗剧现场!《嘉行传》第一集吗?】 【寻哥:我只想躺平,奈何实力不允许。这该死的魅力!】 【三个宝贝也太可爱了,为了首歌也是拼了!太真实了!】 【寻哥,快醒醒!这是甜蜜的陷阱!是糖衣炮弹啊!】 江寻,这位被“糖衣炮弹”精准命中的“皇上”,此刻正乐在其中。 左边是热八递过来的游戏机,右边是祝敘丹泡好的香茶,身后还有李希芮力道適中的按摩。 他愜意地靠在沙发上,眯著眼,感觉这软饭,吃得也太值了! 刘曄和郭滔夫妇坐在不远处,看著这场闹剧,脸上全是憋不住的笑。 郭滔更是压低了声音,对刘曄说:“看见没,这就叫『一曲天下知,佳人尽折腰』。” 而这场“宫斗剧”的另一位主角,真正的“皇后娘娘”——杨宓,正坐在单人沙发上,安静地和安纳聊著天。 她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姿態从容,仿佛对眼前的修罗场毫不在意。 但她时不时瞥向江寻的眼神,温度越来越凉。 安纳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用带著法国口音的中文,小声问:“宓,你……不生气吗?” 杨宓优雅地抿了口水,唇角微扬:“生气?怎么会。她们都是我公司的员工,尊敬她们的姐夫,是应该的。” 话是这么说,可那笑容,却半点没到眼底。 终於,在李希芮的手快要从江寻的肩膀滑到脖子时,杨宓,动了。 她慢悠悠地放下水杯,站起身,迈著款款的步伐,朝著那个被鶯鶯燕燕包围的男人走去。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滯。 三个小花看著走过来的老板,心虚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乖巧地站成一排,像等待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江寻也睁开眼,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杨宓,脸上还带著那副欠揍的、享受的表情。 杨宓没看他,也没看那三个紧张的小花。 她只是走到沙发前,然后,在所有人,包括直播间几千万观眾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极其自然地,一屁股,坐到了江寻的腿上。 她调整了一下姿態,让自己坐得更舒服,然后伸出双臂,像条没有骨头的蛇,亲昵地环住了江寻的脖子。 做完这套动作,她才终於抬起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看著眼前那三个已经彻底石化的女孩,笑吟吟地开口。 那声音,甜得发腻。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一句话。 一个动作。 秒杀全场。 【!!!!!!!!!!!!!!!!!!】 【女王v587!女王yyds!这主权宣示的,也太他妈霸气了!】 【我靠!我靠!我靠!坐腿杀了!这是我能看的吗?节目组你不要命了?!】 【热八她们的表情,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跟见了鬼一样!班主任查寢都没这么嚇人!】 【寻哥的表情也亮了!从享受人生,瞬间切换到瞳孔地震!幸福的烦恼啊!】 【正宫娘娘牛逼!一招制敌!妹妹们,学著点!】 江寻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刚才还飘飘然的愜意感荡然无存,只剩下头皮发麻。 他僵硬地对上杨宓那双带笑的眼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聊什么,就……就夸你呢!” 第28章 最终任务:合唱情歌? 杨宓那句甜得发腻的“聊什么呢”,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瞬间炸翻了这场“宫斗大戏”。 迪力热八、祝敘丹、李希芮三人,看著稳稳坐在江寻腿上、双手环著他脖子、笑得像只偷腥小狐狸的老板,大脑集体宕机。 空气,被女王无形的气场压得近乎凝固。 还是迪力热八反应最快,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飞速眨了眨,立刻换上一副“我们都是好姐妹”的热情笑脸,衝著杨宓猛吹彩虹屁。 “没聊什么!我们正说呢,还是宓姐您眼光毒辣,找了寻哥这么一个德才兼备、貌比潘安的绝世好男人!我们合计著,该怎么替姐好好监督他呢!” 祝敘丹也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们就是在表达对姐夫的崇拜,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李希芮更是机灵,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江寻:“江寻老师,你看你把我宓姐累的,都得亲自出马来抓你了。答应我们的歌,到底什么时候兑现?” 这番话,既是求歌,也是变相地向杨宓“表忠心”。 江寻被杨宓圈在怀里,腰间的柔软和耳边的温热呼吸让他浑身僵硬,哪还敢有半分享受。 他听著这番话,立刻借坡下驴,对杨宓匯报工作:“领导,您看,妹妹们都等急了。为了公司的发展大计,为了嘉行的美好明天,我申请,立刻、马上,投身到伟大的艺术创作中去!” 他这番大义凛然的表態,让旁边偷听的郭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杨宓对他的求生欲非常满意。 她慢悠悠地从江寻腿上下来,理了理裙摆,恢復了那副清冷的女王姿態,只是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听到了吧?”她瞥了一眼那三个还在站军姿的小花,“谱子昨天我已经发给你们了,看懂了吗?” 迪力热八三人连忙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 “看……看是看了,就是……感觉太难了,好多地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迪力热八拿著列印出来的《泡沫》曲谱,一脸愁容。 杨宓看向江寻,下巴一扬,意思很明显:该你表现了。 江寻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刚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中倖存下来。 他站起身,对著三个眼巴巴看著他的女孩,摆了摆手。 “走吧,去音乐室,现场给你们开个小灶。就当是……给妹妹们的见面礼了。” 说完,她转身带头走向音乐室,那摇曳的背影,每一步都踩在胜利的鼓点上。 三个小花如蒙大赦,连忙跟上。 江寻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刚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中倖存下来。 他拿起那台崭新的ps5,对著镜头晃了晃,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我宣布,嘉行內部的食物链是:杨宓>江寻>其他所有人!】 【寻哥:只要我马屁拍得快,修罗场就追不上我!】 【女王还是女王,一句话就让妹妹们倒戈了,高啊!】 …… 音乐室里。 江寻依旧是那副大爷做派,瘫在最舒服的录音师椅子上,指挥著杨宓给他端茶倒水。 “橘子呢?刚才那个橘子还没吃完。” 杨宓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认命地把果盘端了进来,甚至还亲手剥了一瓣,塞进他嘴里。 这一幕,看得门口偷看的郭滔直摇头:“完了完了,这家庭地位,是彻底没了。” 迪力热八三人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对自家老板的夫管严程度有了全新的认识。 江寻吃著橘子,享受著女王的服务,这才慢悠悠地进入了大神公开课时间。 他拿起吉他,先对著迪力热八手里的《泡沫》谱子,弹唱了一小段副歌。 “全都是泡沫,只一剎的花火……” 他没有用太多技巧,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將那种心碎到极致的无力感和宿命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迪力热八听得眼眶都红了。 “这首歌,情绪比技巧重要。你嗓子有穿透力,但缺少故事。唱的时候,別想著怎么炫技,去想你被人骗得最惨的一次,那种全世界都塌了的感觉,懂吗?” 他又看向拿著《赤伶》、一脸懵圈的祝敘丹。 他没弹吉他,而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著戏腔的唱法,念了一句。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顏色……” 那腔调,那韵味,瞬间让整个音乐室的空气都变得古色古香。 “这首歌,身段比唱腔重要。回去找个戏曲老师好好学学,什么时候你一个眼神,就能让我看到一个亡了国的戏子,再来唱这首歌。” 最后,他看向李希芮和那首《痒》。 他笑了笑,没唱也没弹,只是用手指在桌上敲著节拍,然后看著她,用一种慵懒又勾人的语气,轻声说了一句: “来啊,快活啊……” 李希芮的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 “这首歌,境界比曲风重要。风骚和风情,一字之差,天壤之別。什么时候你能对著镜子,把自己都给电到,再来碰这首歌。” 这番信手拈来的、直指核心的专业指导,不仅让三个小花听得如痴如醉,连门口偷听的刘曄和郭滔,都露出了嘆为观止的表情。 “我的天……”郭滔喃喃道,“他这是把饭都餵到嘴里了啊!” 三个女孩如获至宝,拿著曲谱,对著江寻深深鞠了一躬,激动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谢谢姐夫!” “谢谢寻哥!” “谢谢江寻老师!” 送走三位小学徒后,別墅里总算恢復了平静。 江寻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被掏空,准备回沙发上继续充电。 就在这时,导演组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张新的任务卡。 客厅里,所有人都聚了过来。 导演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仪式感的语气,宣布了三亚站的最终任务。 “相遇是缘,音乐为媒。明晚七点,请各位夫妻在別墅前的沙滩上,共同举办一场『浪漫小屋海边音乐会』。” “每对夫妻需准备一个合作舞台,作为送给所有观眾的礼物。” 最终任务来了! 刘曄和安纳相视一笑,显然已经有了想法。 郭滔则摩拳擦掌,对著李然说:“老婆,咱俩练了那么久的二人转,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江寻和杨宓身上。 江寻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又想开溜。 杨宓却叫住了他。 她走到他身边,没有了之前的娇羞,也没有了女王的强势。 她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带著期盼和温柔的,无比认真的眼神,看著他。 “江寻,”她轻声开口,“音乐会上,我们俩,合唱一首歌吧?” 这个邀请,像一句承诺。 江寻看著她眼里的光,所有想说“麻烦”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笑了。 “合唱可以。” 他顿了顿,学著她刚才的样子,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不过这次,得听我的……” 第29章 后入式教学?影帝当场跪求当乐手! 这个回答,蛮横又亲昵。 杨宓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默认了这场由他主导的合作。 …… 第二天,是《我们的浪漫小屋》海边音乐会前的最后一天备战。 全网的期待值已经被彻底拉满。 #浪漫小屋海边音乐会#的词条,从清晨就霸占了热搜榜首。 无数粉丝和乐评人,都在疯狂猜测“寻宓cp”的压轴舞台会是什么形式。 是再来一首《消愁》那样的催泪神作?还是改编哪首经典情歌? 演播室里,何老师拿著手卡,声音激动得手舞足蹈: “家人们!万眾瞩目的海边音乐会终於要来了!在经歷了前几期的封神之后,我们的『寻宓cp』,又將为我们带来一个怎样炸裂的合作舞台?说实话,我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让我们立刻进入直播间,看看他们的备战情况!” 镜头切入。 浪漫小屋的音乐室里,江寻和杨宓並肩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 江寻拿出一份崭新的、还带著印表机温度的曲谱,放到杨宓面前。 曲谱的右上角,是两个娟秀的字——《有点甜》。 “这是……新歌?”杨宓的呼吸停顿了。 “嗯。”江寻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懒,语气却格外认真,“专门为你写的。调不高,词简单,主要靠感觉。” 他伸出手指,在谱子上点了点。 “你唱的时候,別想什么发声技巧、气息转换,那些都没用。”他转头看她,那双总是带著戏謔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你就想著我们俩平时斗嘴的样子就行了。” 杨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些歌词上。 “是你让我的世界从那刻变成粉红色……” “是你让我的生活从此都只要你配合……” “是你让我看见乾枯沙漠开出花一朵……” 这……这歌词也太直白了! 杨宓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透,连耳根都泛著红。 直播间的弹幕,在看清歌名和歌词的瞬间,已经彻底疯狂。 【啊啊啊啊啊!是新歌!还是专门为女王写的专属情歌!】 【《有点甜》!光听歌名我就已经被齁死了!寻哥你也太会了吧!】 【“想著我们俩平时斗嘴的样子就行了”,我靠,寻哥你是在教唱歌还是在说情话啊!太犯规了!】 【杀了我!直接杀了我给两位助兴!这狗粮我吃得心甘情愿!】 “咳。”杨宓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咳嗽掩饰窘迫,“那……我们试试?” “行。” 江寻的手指落在琴键上,一段轻快又甜蜜的前奏,像夏日汽水的气泡,在音乐室里跳跃。 他率先开口,声音乾净,带著压不住的笑意。 轮到杨宓接唱时,她毕竟不是专业歌手,加上內心紧张,一开口,声音就有些僵硬,像是小学生在念课文,毫无歌词里的甜腻。 江寻的琴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刚才还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不对。”他皱著眉,製作人模式上线,“情绪太端著了!你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不是参加诗歌朗诵的小学生!拿出你平时懟我的气势来!再来!” “我……”杨宓被他说得有些委屈,脸颊更红了,“我找不到感觉嘛!” “找不到感觉?” 江寻看著她那副又羞又倔的模样,心里直乐。 他嘆了口气,摇摇头,嘴里嘟囔著:“真是笨学生。” 然后,他使出了杀手鐧。 他从钢琴凳上起身,走到杨宓身后,在她没反应过来时,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她。 他將下巴,自然地搁在她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啊!”杨宓惊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僵硬如石。 江寻却不管,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用一种蛊惑的、极轻的气声,將那段旋律重新哼唱出来。 “摘一颗苹果,等你从门前经过,送到你手中帮你解渴……” 这亲密的姿势,这耳边的哼唱,这温热的吐息…… 杨宓浑身发麻,心跳声在耳边擂鼓,大脑彻底宕机。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疯狂,而是直接进入了癲狂。 【我靠!我靠!我靠!这是什么魔鬼后入式教学法!我也想学!】 【江寻你个禽兽!放开那个女王!让我来!】 【寻哥也太会了吧!他知道怎么拿捏女王!女王在他面前根本没有抵抗力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屏幕是湿的……我告诉她,是我的口水……】 “现在呢?”江寻在她耳边轻声问,“找到感觉了吗?” 杨宓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只能胡乱地点头。 “好,那我再弹一遍,你唱。” 江寻鬆开她,重新坐回钢琴前。 这一次,杨宓再开口,声音里果然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恋爱的甜糯与娇羞。 虽然依旧生涩,但感觉,对了。 …… 下午,就在两人甜甜蜜蜜地备战时,別墅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影帝刘曄,拿著一个厚厚的剧本,表情严肃地敲响了音乐室的门。 “江寻兄弟,杨宓老师,没打扰你们吧?” “刘曄老师,快请进。”杨宓连忙起身。 江寻则一脸警惕,他觉得这位影帝看自己的眼神,总像在看什么稀有猎物。 刘曄坐下,没过多寒暄,直接將手里的剧本,郑重地推到江寻面前。 “江寻兄弟,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甚至有些冒昧。”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这是我筹备了五年的一部电影,叫《九幽烛龙图》,剧本我翻来覆去改了无数遍,所有的演员、场景都到位了,但……我一直找不到能配得上它的音乐。” 江寻一听电影配乐,头摇得像拨浪鼓。 “別別別,刘曄老师,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就会写点口水歌,电影配乐那么高深的东西,交响乐、管弦乐,我一窍不通。” 他本能地抗拒一切麻烦事。 刘曄却不放弃,眼神恳切:“我不要交响乐,我就要你的感觉!兄弟,你先看看剧本,看完再拒绝我也不迟!” 江寻无奈,在杨宓鼓励的眼神下,只能不情不愿地翻开了那本名为《九幽烛龙图》的剧本。 结果,他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古怪。 他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也慢慢地亮了起来。 看完最后一页,江寻合上剧本,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向那架三角钢琴,坐下。 他闭上眼,酝酿片刻,然后,一段旋律从他指尖流出。 琴音响起,是金戈铁马的磅礴,是古墓深处的诡秘,是命悬一线的紧张,最终又归於战友逝去的悲愴。 短短一分钟的即兴弹奏,却將一部两个小时的电影,用音符,完美地勾勒出了灵魂。 刘曄,当场石化。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听著那段仿佛从他电影灵魂深处抽离出来的音乐,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一曲弹罢,江寻起身,对刘曄说:“曲子大概就是这个感觉,具体的我懒得弄,你找人完善吧。” 刘曄却一个箭步衝上来,紧紧抓住江寻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兄弟!兄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字一句道:“为了报答你,也为了能跟你这尊大神搞好关係,晚上的音乐会,我给你和弟妹当伴奏乐手!贝斯、吉他、架子鼓,你隨便挑!” 【臥槽!臥槽!臥槽!影帝亲自下场给寻哥抬轿?!这排面,逆天了!】 【刘曄老师:我不仅要你的歌,我还要你的人!寻哥,你就从了吧!】 【从流行乐坛杀到电影圈,寻哥,给別人留条活路吧!】 第30章 影帝伴奏,全网瘫痪!江寻今夜封神! 刘曄一句“我给你当伴奏”,引爆的核弹,在当天下午就已席捲全网。 #影帝给江寻当乐手# #史上最强伴奏嘉宾刘曄# #九幽烛龙图未拍先火# 一个个词条被狂热的网友用流量堆上了热搜之巔,伺服器不堪重负,数次濒临宕机。 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一个封神退隱的影帝,主动给一个新人当伴奏? 这不是提携,这是直接把人往天上送! 江寻这个名字,再一次用匪夷所思的方式,击碎了所有人对“离谱”二字的认知。 音乐会当晚七点整。 《我们的浪漫小屋》直播间,画面刚一亮起,在线人数的数字,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癲狂速度开始跳动。 五千万! 七千万! 九千万! 芒果tv技术部,警报声此起彼伏,工程师们嘶吼著,cpu风扇的转速已经逼近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衝破机箱。 “顶住!都给我顶住!”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沦陷为一片白色的数据洪流,偶尔闪过的几个字,无不彰显著观眾的癲狂。 【来了来了!】 【寻宓cp!今夜给我锁死!】 【刘曄老师的贝斯首秀,见证歷史!】 海滩上,节目组斥巨资搭建的露天舞檯灯火通明,將夜幕下的海面映照得亮如白昼。 咸湿的海风拂过,捲起一阵阵热浪。 舞台下,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几百名从全国各地抽选出来的幸运粉丝,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狂热。 演播室內,何老师身著盛装,声音都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的天……家人们!你们感受到了吗?这股要衝破屏幕的热情!今夜,註定无眠!话不多说,让我们共同欣赏——《我们的浪漫小屋》海边音乐会,现在开始!” 第一组登场的,是郭滔和李然夫妇。 两人一身大红大绿的东北礼服,刚站上台,就让全场笑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来,各位朋友,一首融合了摇滚和二人转的《瀟洒走一回》,送给大家!” 郭滔一声吶喊,劲爆的摇滚前奏炸响,他和李然,竟真的在台上,一边嘶吼著摇滚,一边扭起了二人转。 那画面,又土又潮,又怪又上头。 全场气氛瞬间被引爆。 第二组,鹿方和童月。 经歷打击,鹿方沉稳了许多。 他没再选劲歌热舞,而是和童月安静地合唱了一首温暖的情歌。 唱功依旧,但歌声里没了浮躁炫技,多了几分真诚。 一曲唱罢,他对著镜头,深深鞠躬。 隨即,他看向舞台侧方的候场区,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喧囂的现场。 “江寻老师,之前多有得罪,对不起。” 这声道歉,让全场一愣,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第三组,刘曄和安纳夫妇。 刘曄抱著木吉他,安纳一袭法式长裙,两人深情对望,用法语合唱了一首《la vie en rose》。 影帝的嗓音低沉磁性,安纳的声线温柔甜美,醉人的旋律將法式浪漫演绎到极致,全场沉醉。 三组表演过后,所有人的呼吸都开始急促。 期待值,已经被拉到了顶点。 压轴大戏,要来了。 …… 后台,临时化妆间。 气氛同样滚烫。 江寻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正半蹲著,耐心地整理杨宓那身仙气飘飘的白色长裙裙摆。 “別动。”他的声音很轻,“踩到裙子,想在全国观眾面前摔一跤?” 杨宓穿著高跟鞋,脸颊发烫,低头看著他专注的侧脸。 灯光下,他的睫毛很长,鼻樑高挺,平日里总是戏謔的唇角,此刻因认真而紧抿。 “好了。” 江寻起身,目光落在她的v领上,很自然地伸手,將她一缕垂落的髮丝別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划过她温热的耳垂。 杨宓身体微颤。 “我……我帮你整理领带。”她为了掩饰,伸出手,在他根本不存在领带的衬衫领口胡乱拨弄。 江寻由著她,低头看著她,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没打领带。” “我……”杨宓的脸“刷”地红透,猛地想把手缩回,却被江寻一把抓住。 “紧张了?”他握住她微湿的手心,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忘了我教你的?当下面坐著的,都是等著上菜的萝卜白菜。” “噗嗤——” 杨宓被他逗笑,紧张感烟消云散。 “你才是萝卜白菜。”她嗔了他一眼。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全是默契。 这一幕,被跟拍摄像师完整记录,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啊啊啊啊啊”和“太甜了”刷屏。 【救命!后台比前台还好磕!】 【一句萝卜白菜,这情商绝了!】 【我也想当萝卜白菜!求寻哥投喂!】 “准备好了?”江寻问。 杨宓点头。 门被推开,换上一身黑色摇滚皮衣,抱著酷炫贝斯的刘曄走了进来。 他看著眼前这对璧人,笑著调侃:“我说二位,狗粮等下到台上去撒,全国观眾还等著呢。” 杨宓脸颊更红。 江寻则坦然地牵起她的手,对刘曄点头。 “刘曄老师,麻烦了。” “麻烦什么。”刘曄拍了拍手里的贝斯,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能给大神当乐手,我的荣幸!” 三人相视一笑,朝舞台走去。 舞台下,何老师的声音已经激动到破音! “家人们!我知道你们在等什么!接下来,用你们最疯狂的掌声和尖叫,有请——” “江寻!杨宓!” “以及……他们的传说级乐手——刘曄老师!” 话音落下,全场彻底沸腾! 聚光灯猛地打在舞台入口,三人沐浴在光芒中,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江寻牵著杨宓,神色平静,刘曄跟在身后,眼神狂热。 就在江寻拿起话筒,音乐即將响起的瞬间—— 何老师再次举起话筒,声音高亢地宣布: “各位!还有一则重磅消息!” “今晚,江寻和杨宓將要演唱的,並非翻唱歌曲,而是一首由江寻本人,在三天內,为杨宓量身打造的——” “原创歌曲!” 轰——! 全场,乃至整个直播间,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裂! 原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江寻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震惊、质疑、以及一丝丝……期待! 聚光灯下,江寻握著话筒,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错愕的杨宓。 他对著话筒,只说了一句。 “那么,请欣赏。” 第31章 神级现场!影帝伴奏,一首《有点甜》引爆全网! 话音落下,他却没唱,而是朝身后某个方向比了个手势。 舞台后方,始终藏在阴影里的乐队成员,走了出来。 当观眾看清那个抱著贝斯,一身酷炫黑色皮衣,脸上掛著追星成功般傻笑的人时,全场,再次被山呼海啸的尖叫淹没! 是刘曄! 影帝刘曄! 他竟然亲自上场,给江寻和杨宓当伴奏! 【臥槽!臥槽!臥槽!影帝伴奏!这阵容春晚都得递烟求合作吧!】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江寻的面子是通天的吗!】 【刘曄老师那表情,哪是伴奏,分明是追星成功的粉头啊!那姨母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刘曄走到舞台侧后方站定,对著江寻比了个“ok”的手势。 江寻点头示意。 下一秒,轻快、明亮的前奏,从音响里流淌出来,像夏日午后第一口冰汽水,瞬间激活了所有人的神经。 吉他、贝斯、鼓点,完美交织,简单,却充满了让人忍不住跟著摇摆的魔力。 江寻握著话筒,另一只手顺势牵起了杨宓的手。 杨宓手心微湿,身体有些僵。 江寻紧了紧手指,用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率先开口。 “摘一颗苹果,等你从门前经过……” 他的嗓音乾净清澈,宠溺的笑意藏在歌声里,与唱《消愁》时那饱经沧桑的烟嗓,判若两人。 “送到你手中帮你解渴……” “像夏天的可乐,像冬天的可可……” “你是对的时间,对的角色……” 简单的歌词,没有华丽辞藻,却像一颗颗草莓硬糖,在每个人心尖上炸开甜美的汁液。 轮到杨宓接唱。 她看著江寻鼓励的眼睛,终於找回了练习时的感觉。 “已经约定过,一起过下个周末……” 她的声音带著紧张和羞涩,並非专业歌手的完美无瑕,却有著初恋般的真实与悸动。 “你的工作,再忙也要陪我……” 两人对视,眼底是只有彼此能懂的笑意。 江寻接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没道理的,为你著了魔……” 唱到这里,他空著的手忽然抬起,宠溺地颳了下杨宓小巧的鼻尖。 “啊——!” 台下粉丝的尖叫声,瞬间刺穿耳膜。 杨宓的脸“刷”地爆红,下意识抬手,娇嗔地在他胳膊上轻拍了一下。 这个即兴的、充满生活气息的互动,比任何精心设计的舞台动作,都更能精准地击碎人心。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刷屏,是数据洪流。 【!!!!!!!!!!!!!!】 【杀我!现在就杀我!我活不到这首歌唱完了!】 【刮鼻子了!他刮她鼻子了!这是真夫妻!演不出来!这绝对演不出来!】 【杨宓那个小动作,我的天,女王秒变小娇妻!甜疯了!】 两人手牵著手,进入副歌。 “是你让我的世界,从那刻变成粉红色……” “是你让我的生活,从此都只要你配合……” 他们的声音交织,一个清澈,一个甜糯,完美融合。 “是你让我看见乾枯沙漠开出花一朵……” “是你让我想要每天为你写一首情歌……” 唱到最后一句,江寻转头,深深地看著杨宓,眼神里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杨宓被他看得心跳失控,脸颊滚烫,只能微微低头,唇角却失控地上扬。 整个舞台,瀰漫著粉红色的恋爱酸腐味。 镜头精准地给到了伴奏的刘曄。 这位影帝,一边专注地弹著贝斯,一边看著台前那对旁若无人撒狗粮的璧人,脸上的姨母笑就没停过,一副“我磕到了,没救了”的表情。 这个笑容被高清镜头捕捉,瞬间成为今晚继“刮鼻杀”之后,第二个引爆全网的名场面。 【哈哈哈哈哈哈!刘曄老师!表情管理!你可是影帝啊!】 【刘曄: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被狗粮活活撑死?】 【刘曄os:妈的,不仅没要到配乐,还得被迫上台当伴奏吃狗粮,我太难了!】 【这张姨母笑截图,就是我今年的年度表情包,谁也別抢!】 一曲终了。 江寻和杨宓牵著手,对著台下深深鞠躬。 现场,是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隨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疯狂的掌声和尖叫! “江寻!杨宓!” “寻宓cp!给我锁死!” 欢呼声、口哨声,几乎要將海边的夜空掀翻。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沦陷。 【甜齁了!我宣布,我的血糖指数,以后由寻宓cp负责!】 【这他妈是恋综天花板!不!这是內娱cp的天花dior!】 【《消愁》敬人生,《有点甜》敬爱情!江寻,你到底是个什么神仙!】 【我不管!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请你们原地结婚!哦不对,你们已经结婚了,那请你们原地二胎!】 #江寻杨宓有点甜# #刘曄姨母笑# #全网血糖飆升# 三个词条,以光速屠榜,强势登顶。 江寻和杨宓,用一首原创情歌,在官宣后的第一天,为所有cp粉,献上了一场最盛大、最甜蜜的狂欢。 何老师和几位主持人笑著走上台,掌声经久不息。 “太甜了,太甜了!”何老师带头鼓掌,看向江寻和杨宓的眼神里全是讚嘆,“江寻,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我相信全国观眾都想知道!” 江寻与杨宓对视一笑,握著话筒答道:“《有点甜》。” “何止是有点甜,简直是甜到掉牙了!”何老师打趣了一句,现场又是一阵善意的鬨笑。 然而,他话锋忽然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江寻,我们都知道,《消愁》那首歌,更像是你过往人生的写照,沧桑,深刻。而这首《有点甜》,却又是完全相反的画风。”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著江寻的眼睛,问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的问题。 “所以我们都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经歷,能让你写出这样两首风格迥异的传世之作?” 第32章 江寻封神,一句话引爆全网! 何老师的问题,像一柄无形的利刃,瞬间刺穿了现场所有欢乐甜蜜的表象,直抵所有人心中那个最核心的谜团。 喧囂的现场,骤然死寂。 掌声、尖叫声、欢呼声,戛然而止。 海风拂过,只剩下浪涛拍岸的声响。 上亿道目光,匯成一束,死死钉在舞台中央的男人身上。 是啊,究竟是怎样的经歷,能让一个人,既能写出“清醒的人最荒唐”的彻骨沧桑,又能谱出“是你让我的世界变成粉红色”的天真甜蜜? 这两种极致的矛盾,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这是一个无法迴避的问题。 也是对江寻“天才”人设的终极拷问。 一旦回答不好,他之前所有的光环,都会被贴上“故弄玄虚”、“人设崩塌”的標籤。 杨宓的心臟骤然一紧,下意识攥住了江寻的手,指尖冰凉。 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舞台上,江寻迎著何老师探寻的目光,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 他没有迴避,也没有慌乱。 他只是反手,更紧地握住杨宓冰凉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包裹住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坦然看向镜头,看向台下所有好奇的眼睛。 “何老师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全场,平静,而有力。 “其实答案,很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从台下扫过,扫过刘曄、郭滔,最后,落回到身旁杨宓的脸上。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 “如果要用这两首歌来定义我的人生,那么——” “《消愁》,是我遇见她之前的人生。” “而《有点甜》,是我遇见她之后的人生。” 轰——! 这两句话,不带任何华丽辞藻,却在所有人心里引爆了惊雷! 台下的观眾席,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静默后,彻底被引爆。 【臥槽!臥槽!臥槽!这是什么神仙回答!我头皮都麻了!】 【《消愁》是我遇见她之前的人生,《有点甜》是我遇见她之后的人生……我靠,这是我今年听过最顶级的情话!没有之一!】 【破案了!彻底破案了!原来所有的答案,都是她!】 【我宣布,江寻不是大神,他是情圣!杀疯了!他真的杀疯了!】 何老师整个人都怔住了,他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他下意识追问:“可以……具体说说吗?” “当然。” 江寻笑了。 他牵著杨宓的手,往前走了一步,不像在回答问题,更像在进行一场最深情的告白。 他开始讲述一个全新的,却能完美融合之前所有“谎言”的故事。 “其实,我之前在节目里说的那些,也不全是假的。” “我家里以前確实开过小饭馆,我也確实从小就在后厨被油烟燻大,所以练就了一手还算过得去的厨艺。” “我也確实有过一段怀才不遇,写了很多歌却无人问津,穷困潦倒的日子。那时候的我,固执、自卑、愤世嫉俗,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別人的故事。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问自己,人活著到底是为了什么?清醒地看著这个操蛋的世界,是不是才是最荒唐的事情?” 他看向台下的刘曄和郭滔。 “所以,才有了那首《消愁》。” “那是我在最黑暗、最迷茫的时候,敬给过去那个一无是处的自己的酒。” 刘曄和郭滔都沉默了,眼神里是深深的共鸣。 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段相似的,不愿回首的过往。 “那后来呢?”何老师忍不住问。 “后来?” 江寻笑了,他转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杨宓的脸上,那眼神,温柔得化不开。 “后来,我遇见了她。” 他举起两人紧握的手,对著镜头,也对著全世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是她,在我最潦草、最不堪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家。” “是她,在我被全世界否定的时候,给了我一个『专属製作人』的名分,给了我无条件的信任。” “是她,在我已经习惯了黑暗的时候,像一道光,照了进来,告诉我,原来世界也可以是粉红色的。” “更是她……” 江寻看著杨宓已经泛红的眼眶,话锋忽然一转,带上了他那標誌性的不正经笑意。 “……给了我一份月薪二十万,还包吃包住,可以安心躺平的完美工作。” “噗——” 刚刚还沉浸在感动中的观眾和嘉宾,瞬间被他这句骚话逗得破功,现场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就知道!寻哥正经不过三秒!】 【前面的感动全都白费了!我的眼泪白流了!寻哥,不愧是你!】 【太好哭了,又太好笑了!这是什么神仙男人啊!】 杨宓也一样。 她眼眶里还含著泪,却被他这句煞风景的话气得又哭又笑,伸出手,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江寻疼得“嘶”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他看著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为今晚,也为他自己这场长达三年的暗恋,做出了最终的总结。 “所以,何老师。” “《消愁》,是我敬给过去的自己的那杯苦酒。” “而《有点甜》,以及我未来所有的歌……” 他顿了顿,深深地看著杨宓的眼睛。 “都將是,我只写给她一个人的,情书。” 话音落下。 全场,掌声雷动。 杨宓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感动,而是纯粹的,被爱意包裹的幸福。 她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当著全国上亿观眾的面,紧紧地,拥抱住了身旁这个给了她所有答案的男人。 第33章 加钱才给亲?江寻一句话,全网炸了! 杨宓的拥抱,带著不顾一切的力道,像是要將自己彻底嵌进对方的骨血里。 江寻能感到她单薄的身体在怀中颤抖,滚烫的泪水迅速烫湿了他胸前的布料。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一下,又一下,沉稳地轻拍著她的后背,无声安抚著她失控的情绪。 舞台上,他们是唯一的焦点。 台下,所有人都屏息看著这一幕,不少人眼眶早已泛红。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告白风暴”后,此刻只剩下一片祥和的祝福。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听过最美的爱情故事!】 【《消愁》敬过往,《有点甜》敬余生!寻宓cp,给我锁死!】 【从今天起,谁也別想拆散他们!我说的,耶穌也拦不住!】 许久,杨宓的情绪才渐渐平復。 她在江寻的衬衫上胡乱蹭了蹭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开,脸颊烧得滚烫。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呼哨,从台下炸开。 是郭滔。 他直接站起身,带头鼓掌,扯著嗓子起鬨:“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现场瞬间被点燃,粉丝和工作人员跟著齐声吶喊。 “亲一个!” “亲一个!” “亲一个!” 声浪排山倒海,几乎要將舞台掀翻。 杨宓刚降温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羞得恨不得当场消失。 江寻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笑意从眼底溢出。 他拿起话筒,对著台下压了压手。 “安静,安静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各位的心情我理解,但大家要体谅一下,我们家领导脸皮薄,这么多人看著,她会害羞。” “而且……”他话锋一转,脸上是那標誌性的、欠揍的笑容,“这种好事,能让你们白看?得加钱!” “噗——” “哈哈哈哈哈!” 这句煞风景的大实话,瞬间將现场所有感动的气氛冲得烟消云散,所有人都被他逗得前仰后合。 【笑不活了!寻哥你是魔鬼吗!这么浪漫的时刻你居然提加钱!】 【不愧是你!江財迷!三句话不离本行!】 【杨宓:刚才是谁给我的错觉,让我觉得他很深情?】 杨宓也被他气笑了,伸出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快准狠地拧了一圈。 江寻疼得齜牙咧嘴,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何老师笑著走上台,接过话筒,开始为这场长达一个月的直播画上句號。 “江寻的告白,为我们这场浪漫之旅,找到了最完美的答案。” “我们看到了四对夫妻,四种截然不同的爱情模式。有刘曄老师和安纳老师的相濡以沫,有郭滔老师和然姐的嬉笑怒骂,有鹿方和童月的青春成长,更有江寻和杨宓甜蜜与浪漫。” “爱情没有固定的模板,但真诚,永远是唯一的必杀技。” 话音刚落,远方的夜空中,毫无徵兆地升起一朵绚烂的烟花。 砰! 紧接著,第二朵,第三朵…… 成百上千的烟花,在同一时刻,於漆黑的海面上空轰然炸开,將整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嘆。 “哇——” 江寻牵起杨宓的手,在漫天璀璨的烟火下,与所有人一起,仰头看著这场盛大的告別。 烟花的光影,在杨宓的眼眸里跳跃,流光溢彩。 何老师的声音,在烟花的背景音中,变得格外温柔。 “感谢所有观眾一周来的陪伴,《我们的浪漫小屋》第一季,三亚站的旅程,到这里,就正式结束了。” “但我们相信,属於他们的浪漫,才刚刚开始。” “祝愿他们,也祝愿屏幕前的每一位,都能找到那个,让你的人生,从《消愁》,变成《有点甜》的人。” “我们,下个旅程,再见!” 在何老师感人至深的结语中,直播信號缓缓掐断,屏幕最终定格在了江寻和杨宓在烟花下相视而笑的唯美画面上。 直播结束,但属於“寻宓cp”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江寻的告白# #消愁敬过往有点甜敬你# #江寻杨宓婚礼# 一个个词条,以屠版之势,血洗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江寻那句“未来所有的歌,都是我只写给她一个人的情书”,更是被全网封为“年度最佳表白金句”。 “寻宓cp”的超话,一夜之间,飞升至cp榜第一,以断层式的碾压数据登顶。 所有的质疑与嘲讽,都在这场盛大的官宣和告白中,烟消云散。 …… 舞台下。 烟花散尽,人潮也渐渐散去。 刘曄和郭滔夫妇走上前来,给了江寻和杨宓最真挚的拥抱。 “江寻,弟妹,恭喜你们。”刘曄的笑容里是发自內心的欣慰,“以后回了北京,一定常联繫。” “就是!”郭滔用力拍著江寻的肩膀,“寻啊,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別的忙帮不上,但以后在北京,谁敢欺负你,你报我郭滔的名字,不好使!” 江寻被他逗笑:“郭滔老师,您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郭滔嘿嘿一笑:“你不是弱女子,你是我师傅!师傅,什么时候再给我做顿饭吃啊?” 眾人再次被他这活宝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告別了眾人,江寻和杨宓牵著手,走在空无一人的沙滩上。 月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喂,”杨宓忽然开口,“你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哪些?”江寻明知故问。 “……情书什么的。”杨宓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確定。 江寻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她。 海风吹起她的长髮,月光落在她脸上,美得惊心动魄。 江寻没说话,只是伸手將她揽入怀中,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於之前的任何一次。 没有试探,没有挑逗,只有纯粹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良久,唇分。 江寻抵著她的额头,凝视著她那双迷离的眼,声音低沉而认真。 “你说呢?” 第34章 蜜月七日,全世界都在找他 那场盛大的海边音乐会,连同那个在烟花下的深吻,为《我们的浪漫小屋》三亚站的旅程,画上了一个甜到发齁的句號。 直播结束,但属於江寻和杨宓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江寻的告白# #消愁敬过往有点甜敬你# 这两个词条,如同两尊无法撼动的神祇,在热搜榜首掛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后面跟著的“爆”字,红得发紫,仿佛在燃烧。 江寻那句“未来所有的歌,都是我只写给她一个人的情书”,更是被全网封为“年度最佳表白金句”,被无数网友转发、模仿,甚至被写进了高中生的作文素材里。 “寻宓cp”的超话,一夜之间,飞升至cp榜第一,以一种断层式的、近乎羞辱的碾压数据,將其他所有流量cp远远甩在身后。 所有的质疑与嘲讽,都在这场盛大的官宣和告白中,烟消云散。 …… 三天后,京城。 杨宓的私人別墅里,与外界的喧囂沸腾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岁月静好的安寧。 江寻,这位搅动了整个华语娱乐圈风云的“神秘大神”,此刻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四仰八叉地瘫在客厅那张价值百万的沙发上。 他穿著一身皮卡丘的卡通连体睡衣,戴著防蓝光眼镜,手里捧著一台switch,正全神贯注地在《塞尔达传说》的世界里,与一只人马斗智斗勇。 屏幕上,林克辗转腾挪,一套行云流水的“林克时间”触发,弓箭精准地射入人马的要害。 “漂亮!” 旁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喝彩。 杨宓也穿著一身同款的粉色胖丁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下巴搁在沙发边缘,正饶有兴-致地看著他打游戏。 她手里还拿著一盘切好的哈密瓜,见他打出精彩操作,便叉起一块,像投餵小动物一样,递到他嘴边。 江寻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精准地张嘴,將哈密瓜一口吞下。 “嗯,甜。”他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 杨宓的嘴角,弯起一个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弧度。 没有了镜头的监视,没有了任务的催促,这七天,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二人世界”。 江寻彻底回归了“废人”的本质,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游戏机,一日三餐全靠杨宓提醒,有时候玩得上头了,甚至会忘了时间。 而杨宓,也彻底放下了女王的架子。 她好像对江寻的游戏世界產生了浓厚的兴趣,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他上天入地,打怪升级,时不时还发表一些“这个怪物好丑”、“你快躲开啊”之类的外行评论。 江寻打出精彩操作,她会毫不吝嗇地送上香吻作为奖励。 而当江寻因为沉迷游戏,忘了饭点时,她也会气鼓鼓地伸出“罪恶之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一把,然后雄心勃勃地宣布:“你饿著吧!我自己去做!” 结果,自然是……灾难。 半小时后,江寻被厨房里传来的浓烟和刺耳的火警警报声,不情不愿地从游戏世界里拖了出来。 他衝进厨房,看到的是一个穿著粉色围裙,满脸黑灰,正手足无措地对著一口冒著黑烟的锅发呆的女王。 “领导,”江寻嘆了口气,熟练地关掉火警,打开抽油烟机,“我只是想打个游戏,你这是想把家给点了,让我无家可归吗?” 杨宓自知理亏,嘟著嘴,小声地辩解:“我……我就想给你煎个蛋……” 看著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江寻所有的脾气都没了。 他走上前,从她手里拿过锅铲,又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鼻尖上的一点黑灰,无奈又宠溺。 “行了行了,我的女王陛下,这种粗活还是交给我吧。您呢,就负责貌美如花,和……按时投餵零花钱就行了。” “噗嗤——” 杨宓被他逗笑了,所有的委屈烟消云散。 她不出去,就这么抱著手臂,靠在厨房门边,看著江寻那熟练得如同艺术般的顛勺动作,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这,或许才是她一直嚮往的生活。 …… 別墅內的日子,甜得像蜜。 別墅外的世界,却早已因为“江寻”这两个字,掀起了滔天巨浪。 嘉行娱乐。 金牌经纪人曾姐,此刻正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处理著雪花般飞来的合作邀约,手机的电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一天得充八次。 “王总,说了江寻老师不接商单,他只为杨宓服务。” “李导,电影配乐的事以后再说,江寻老师最近在採风,没时间。” “什么?环球唱片?五千万买断他未来十首歌的海外版权?你让他们先把钱打过来我看看真假……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卖!” 曾姐掛断电话,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她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个依旧掛在各大音乐平台榜首的名字——《有点甜》,以及后面那首像钉子户一样焊在第二的《消愁》,又爱又恨。 爱的是,这两首歌带来的巨大流量和商业价值,让嘉行娱乐的股价在短短七天內,涨了30%。 恨的是,这个宝藏,这个行走的印钞机,她看得到,却摸不著,更指挥不动。 因为江寻本人的手机,从三亚回来后,就一直处於关机状態。 他没有任何公开的社交帐號,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所有想找他的人,都只能通过嘉行娱乐,最终匯集到杨宓和曾姐这里。 甚至有疯狂的独立音乐人,直接在嘉行娱乐楼下,拉起了横幅,上面写著—— 【江寻老师,华语乐坛不能没有你,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这离谱的场面,还上了好几次社会新闻。 所有的压力,最终都匯集到了杨宓和她的经纪人曾姐身上。 曾姐每天都在焦头烂额地用“江寻老师正在採风,不便打扰”这种官方到不能再官方的说辞,来应付著外界的狂热。 而杨宓,则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属於她的专属製作人的贴身服务,將外界的风暴,彻底关在了门外。 这七天,是江寻的假期,也是杨宓的假期。 是他们迟到了三年的,真正的蜜月。 第35章 影帝登门,一份无法拒绝的卖身契! 蜜月期的第七天,假期余额彻底归零。 江寻正瘫在沙发上,享受著杨宓亲手剥好送进嘴里的荔枝,同时单手指挥著游戏里的角色上躥下跳,一片岁月静好。 明天,他们就要启程,前往《我们的浪漫小屋》第二站的录製地——理城。 就在江寻琢磨著要不要再打一关就去收拾行李时—— “叮咚——” 別墅的门铃突兀地响起。 江寻的游戏手柄一顿,和杨宓对视了一眼。 “谁啊?”杨宓蹙眉,“曾姐不是说今天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吗?” “推销的吧,別理。”江寻重新躺下,眼睛又黏回了屏幕。 然而,门铃却鍥而不捨,大有他们不开门就响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杨宓无奈,只能起身去开门。 江寻则趁机暂停游戏,竖起了耳朵。 门开的瞬间,一个爽朗又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弟妹,没打扰你们吧?” 是刘曄! 江寻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著尾椎骨就窜了上来。 他立刻从沙发上弹起,猫著腰,准备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溜回臥室装死。 结果刚跑了两步,就被眼疾手快的杨宓一把揪住了后脖领的睡衣。 “跑什么?”杨宓看著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我……肚子疼,上个厕所。”江寻捂著肚子,表情痛苦,演技浮夸。 “憋著。”杨宓言简意賅,直接將他拖回了客厅。 客厅里,刘曄已经走了进来。 他並非空手而来,手里提著两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珍藏红酒,身后还跟著他的助理,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抬著一个用厚重黑布罩著的、体积巨大的神秘物体。 那架势,不像来做客,倒像是来送聘礼的。 “刘曄老师,您怎么来了?快请坐。”杨宓热情地招呼。 江寻则被她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只能对著刘曄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弟妹,江寻兄弟。”刘曄笑著坐下,却不急著开口,而是先示意助理將那个神秘物体放到客厅中央。 江-寻盯著那个黑布罩著的东西,心里的警铃越发响亮。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位影帝,来者不善。 果然,一番简单的寒暄过后,刘曄开门见山,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厚得像本字典的电影合同,轻轻推到了江寻面前的茶几上。 封面上,是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九幽烛龙图》。 职位一栏,赫然印著:音乐总监。 江寻眼皮一跳,看都不看合同內容,立刻使出了他的咸鱼三连。 “不行。”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刘曄老师,您太看得起我了,我真不行。野路子出身,电影配乐那么高大上的东西,我一窍不通。” “不能。”他摊开手,一脸诚恳,“我就只会写点口水歌,您那可是投资好几个亿的大製作,我这水平,纯属拖后腿。” “我不行。”他最后总结陈词,脸上写满了为了你好的真诚,“您千万別被我那几首歌骗了,我真是半瓶子水晃得响。您要是真让我去,就是把我架在火上烤,肯定得把您的心血之作给毁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把自己贬低得一无是处。 杨宓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 要不是亲眼见过他即兴弹那段配乐,她差点就信了。 刘曄听完,也不反驳,只是笑了笑,似乎对江寻这番说辞早有预料。 “兄弟,你的顾虑我懂。”他没有强求,而是站起身,走到了那个巨大的神秘物体旁。 “不过,合同的事先不谈,我今天来,主要是给你带了件见面礼。” 他伸手,握住黑布的一角,猛地向上一掀! 黑布滑落。 一套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顶级录音棚设备,静静地陈列在眾人面前。 从那支被誉为“人声上帝”的u47復刻版话筒,到那台需要十几个人才能抬进来的、拥有上百个推子的ssl调音台,再到那一排排闪著指示灯的效果器…… 每一件,都是无数音乐人梦寐以求,有钱都未必能买到的“神器”。 这已经不是一套设备了,这是一个小型的、能直接出专辑的顶级录音棚。 江寻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前世,他为了凑齐这么一套设备,熬了多少个大夜,剪了多少个烂片。 现在,就这么……活生生地摆在他面前? 他的理智还在挣扎,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像个看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走到那套设备前,伸出手,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態,轻轻抚摸著调音台上那冰凉顺滑的推子。 杨宓看著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扶额。 刘曄看著江寻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鱼,快要上鉤了。 “怎么样,兄弟,还喜欢吗?”刘曄问。 “喜……还行吧。”江寻强行收回目光,嘴硬道,“就是个头有点大,占地方。” 看著还在最后挣扎的江寻,刘曄终於拋出了他准备已久的,真正的“王炸”。 他没有再看江寻,而是將目光转向了杨宓,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弟妹,我知道江寻兄弟淡泊名利,不喜欢被这些事束缚。” “这样,”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杨宓都无法拒绝的条件,“只要他肯接下这份合同,掛个名都行。我动用我所有的人脉,帮嘉行,拿下华影集团明年那部s+级科幻巨製《流浪星球》的国內独家投资份额。” “另外,电影里两个重要的女性角色,也由你们嘉行来出人。” 轰! 这个条件,像一颗原子弹,在杨宓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流浪星球》! 那是整个华语影视圈,未来五年內最顶级的项目!是所有资本挤破了头都想分一杯羹的超级大饼! 嘉行虽然现在势头很猛,但底蕴尚浅,根本没资格参与到这种级別的项目里去。 可现在,刘曄竟然愿意用他几十年的圈內地位和人脉,来为嘉行铺路? 只为了……江寻的一个“掛名”? 这个交易,对嘉行而言,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杨宓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还在那假装抚摸设备的江寻。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宠溺和玩笑,只剩下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江寻感受到了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边是自己梦寐以求的顶级设备。 一边是自己老婆那双写满了“你要是敢不答应,今晚就睡门口”的眼神。 这还怎么选? 江寻在心里长长地,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转过头,脸上是一副“唉,为了这个家,我付出太多了”的悲壮表情。 他看著一脸期待的刘曄和杨宓,极不情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吧……合同我收下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只负责出点子,具体的活儿你们自己找人干。还有,剧本我得先看看,写得不好,我可不伺候。” “没问题!没问题!”刘曄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只要你肯掛名,怎么都行!” 江寻接过那本厚重的合同与剧本,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份卖身契。 他那悠閒的、只用打打游戏、陪陪老婆的咸鱼生活,似乎……就要一去不復返了。 第36章 咸鱼大神VS世界冠军,开局就要军训? 送走了刘曄,客厅里恢復平静。 江寻瘫在沙发上,手里拿著砖头厚的《九幽烛龙图》剧本,唉声嘆气。 “造孽啊……我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废物,为什么总有人逼我上进?” “老婆,我现在打电话反悔还来得及吗?就说我得了『看见五线谱就过敏』的绝症。” 杨宓看著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走上前,没理会他的抱怨,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辛苦了,我的大功臣。”她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与温柔,“今晚给你做好吃的,算是预支的『稿费』。” 江寻的嘆气声瞬间停了。 他看著杨宓眼底动人的光彩,那点不情愿也烟消云散。 罢了。 不就是配乐吗?换老婆开心,还能让公司迈向国际,不亏。 最主要的是,那套ssl调音台,真实在! 一想到那台顶级设备,他心里就跟猫抓似的,恨不得现在就把书房改成录音棚。 看著江寻多云转晴的表情,杨宓就知道这傢伙嘴上说不要,心里美得很。 她笑著摇摇头,拿出手机处理工作。 而江寻,则真的躺在沙发上,借著灯光,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起了《九幽烛龙图》的剧本。 …… 第二天,上午十点。 沉寂七天后,《我们的浪漫小屋》官方微博终於更新。 【#我们的浪漫小屋#第二站,正式官宣!山川异域,风月同天。这一次,让我们相约风花雪月之城——理城!看古城炊烟,品人生百味。原班人马@刘曄@安纳@郭滔@李然@杨宓 温情回归,更有神秘冠军夫妇惊喜加盟!下周一,理城站直播,我们不见不散!】 这条微博,瞬间引爆全网。 七天了! 无数cp粉和乐子人望眼欲穿,现在终於等来了消息! 评论区在短短几分钟內被彻底淹没。 【啊啊啊!我的电子榨菜终於更新了!】 【理城!太浪漫了!期待寻哥在古城里再来一首神作!】 【原班人马回归!太好了!又能看到郭滔老师的捧哏和刘曄老师的姨母笑了!】 【等等!神秘冠军夫妇?鹿方和童月不来了?我还没看够顶流破防呢!】 【楼上村通网?鹿方上次被打击惨了,公司送他去国外进修声乐,说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短期內回不来。】 【冠军夫妇?体育圈的?谁啊?难道是……那对?!不会吧不会吧?】 网友的猜测没持续多久,节目组放出第二条微博,揭晓了谜底。 一张海报。 海报上,一个穿黑色运动服、眼神桀驁的男人,正和一个笑容温婉的女孩,在桌球檯两端对峙。他手持球拍,做出一个爆冲的姿势,画面张力十足。 【欢迎新朋友!@张吉珂@刘诗玟 夫妇正式加入《我们的浪漫小屋》理城站!当乒坛“藏獒”遇上“小枣”,当钢铁直男遇上温柔甜心,他们的浪漫小屋,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轰! 如果说之前的官宣是惊喜,那这对新嘉宾的加入,就是深水炸弹。 【臥槽!臥槽!是张吉珂和刘诗玟!我磕的cp成真了?!他们什么时候结婚的?!我断的是网,不是太平洋吧!】 【节目组你是我的神!一个世界冠军,一个咸鱼大神,这俩人住一个院子,画风得多清奇?】 【哈哈哈哈!我光是想像张吉珂早上五点起来晨跑,然后试图把江寻从床上拖起来的画面,就已经笑出猪叫了!】 【楼上的,你那是想看恋综吗?你那是想看世界冠军在线军训咸鱼之王!】 【完了完了,寻哥的『狱友』来了,还是个最难搞的体育生!我赌一包辣条,这俩人第一天就得打起来!】 新嘉宾的加入,为理城站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期待感和……火药味。 所有观眾都无比期待,当“咸鱼大神”江寻,遇到“钢铁直男”张吉珂,会碰撞出怎样啼笑皆非的火花。 …… 出发前往理城的当天。 节目组镜头分別记录了每对嘉宾的出发实况。 刘曄和郭滔夫妇从京城出发,轻车熟路。 新加入的张吉珂和刘诗玟,则从国家队训练基地出发,行李简单,除了换洗衣物,就是各自的球拍,作风乾练。 江寻和杨宓这边,画风突变。 杨宓的行李箱里,是各式各样適合拍照的漂亮衣服和护肤品。 江寻的行李箱,打开一看,除了几件皱巴巴的t恤,剩下的空间,全被一台崭新的ps5游戏机和《九幽烛龙图》剧本塞满。 几个小时后,所有嘉宾陆续抵达理城机场。 vip通道出口,一辆商务车早已等候。 江寻和杨宓最先到,他一上车就抢占了最后一排,戴上眼罩和u型枕,直接进入“挺尸”模式。 没多久,张吉珂和刘诗玟也上了车。 张吉珂一身黑色运动装,身材挺拔,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进的气场。 他一进车里,锐利的目光扫过车厢,落在最后一排那个已经躺倒的江寻身上时,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那是一种教练看到队员偷懒时,標誌性的嫌弃。 刘诗玟则温柔地笑著和杨宓打了招呼,两个不同领域的“女王”,气场意外和谐。 她还小声对杨宓解释:“吉珂他……刚从高强度封闭训练里出来,看谁都像在偷懒,你別介意。” 杨宓笑著摇头,表示理解。 车辆平稳地驶向古城。 中途,江寻被杨宓不情不愿地叫醒,理由是“別睡了,口水流我肩膀上了”。 他揉著眼,迷糊地从包里掏出那本《九幽烛龙图》剧本,百无聊赖地翻著。 坐在他对面的张吉珂,一直用审视的、不认同的目光看著他,像在研究什么稀有物种。 终於,他还是没忍住。 “江寻老师,”他开口,语气认真,带著运动员特有的直接,“我看了你们上一站的节目,你写的歌,很厉害。” “还行。”江寻头也不抬地敷衍。 “但,”张吉珂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是运动员特有的执著,“你的身体素质,太差了。” 江寻翻书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这个第一次见面就说自己“身体差”的男人,眼神古怪。 张吉珂却没察觉,继续用“我为你好”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建议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么有才华,更应该加强锻炼。我观察过,你走路有点虚,核心力量肯定不行。从明天开始,早上六点,我带你一起晨跑,怎么样?” 车里,瞬间死寂。 正在闭目养神的郭滔,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前排的刘曄,肩膀剧烈抖动,显然在强忍著笑。 杨宓和刘诗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她就知道,把这两个人放一块,绝对要出事。 江寻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澈、表情真诚,真像是在为自己身体著想的世界冠军,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露出了一个和善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张吉珂老师,是吧?” “是。”张吉珂认真点头。 “我觉得,”江寻合上剧本,身体也微微前倾,用同样真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精力太旺盛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车后面那辆跟著的、装著器材的道具车。 “比如……去帮导演组扛扛摄像机,锻炼一下?” 第37章 敢动我的床?江寻和张吉珂的第一次价值观衝突! 江寻那句“去帮导演组扛扛摄像机”,像一颗投入深水潭的炸雷,在商务车狭小的空间里轰然引爆。 车里,死寂了两秒。 隨即,郭滔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刚喝进去的水喷出了一道水箭。 幸好前排的刘曄反应快,瞬间侧身躲过。 “咳咳……咳咳咳……”郭滔被呛得满脸通红,一边捶著胸口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哎哟我不行了……小江,你这张嘴,是淬了毒吧!” 刘曄也绷不住了,肩膀剧烈地抖动,乾脆转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但不断抽搐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杨宓和刘诗玟这对新晋闺蜜,更是早就笑作一团。 杨宓无奈地捂著脸,感觉自己老公这张嘴,迟早有一天要被人套麻袋。 刘诗玟则是一边笑,一边轻轻拍著自家老公的后背,给他顺气。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世界冠军张吉珂,此刻正瞪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江寻。 他的表情,像是处理器烧坏的机器人,震惊、不解,还有被噎到內伤的憋屈。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那套“加强锻炼,报效祖国”的逻辑,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扛摄像机? 亏他想得出来! 最终,这位乒坛“藏獒”,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江寻一脸无辜地看著他,表情纯良得像个孩子,“张老师,我这是真心实意地为你著想。你看你精力这么旺盛,光晨跑肯定不够。多做点体力活,有益身心健康,还能帮节目组分忧,一举多得。” “我……”张吉珂彻底哑火。 他发现,跟这个男人讲道理,比在桌球桌上打贏一场决赛还难。 车里的气氛,就在这样一种诡异又爆笑的氛围中,一路持续到了目的地。 …… 商务车穿过理城古朴的石板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座掛著“风花雪月”牌匾的、充满民族风情的白族院落前。 这里,便是《我们的浪漫小屋》理城站的录製地。 眾人刚一踏入院门,便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 院落是典型的“三坊一照壁”格局,青瓦白墙,雕樑画栋。一条引自苍山雪水的小溪潺潺流入院內,匯入一个小池塘,里面养著几尾红锦鲤。 小桥,流水,盛开的三角梅从墙头垂下,如一片紫色的瀑布。 空气里,瀰漫著花草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 “我的天……”郭滔感慨,“节目组这次是真下血本了!这哪是来录节目,这分明是来养老的!” “確实很美。”刘曄也点头称讚,他身旁的妻子安纳,已经拿出了相机,开始记录这世外桃源般的美景。 杨宓和刘诗玟等几位女性,更是瞬间被院子里的各种细节所吸引,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开始兴奋地挑选各自未来一个月要居住的房间。 然而,在这一片和谐的景象中,有两个男人的关注点,却显得格格不入。 江寻的目光,像一台高速运转的雷达,进院的瞬间就开始飞速扫视全场。 他的目標明確,逻辑清晰。 一,必须要有充足的阳光,方便进行“光合作用”。 二,必须通风良好,视野开阔,能一眼看尽院內所有动静。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必须足够舒服,能让他以最完美的姿势瘫著。 最终,他的雷达锁定了一个目標——院子中央,那棵巨大的桂花树下,摆著一把看起来就无比舒服、符合人体工学的竹製摇椅! 那位置,简直是天选之地! 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不晒,又暖和。 正对著一整片盛开的玫瑰花圃,赏心悦目。 苍山的风吹来,摇椅轻轻晃动,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就是它了! 江寻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躺了上去,双脚一蹬,摇椅悠悠地晃了起来。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对著天空,郑重地宣布:“从今天起,这把椅子,以及它方圆三米內的阳光和空气,都姓江了。” 而另一边,张吉珂的关注点,则完全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他在院子里四处踱步,眉头紧锁,像一个正在巡视领地的雄狮。 他摸了摸石桌,太滑。 他看了看小桥,太窄。 他最后停在院子中央,看著那棵桂花树,眼神里透出几分满意。 “这树不错,够结实。”他点了点头,自言自语。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棵树下,正悠閒晃荡著摇椅的江寻身上。 张吉珂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导演面前,指著江寻躺著的那把摇椅,用一种商量但又不容置喙的语气,提出了自己的“专业建议”。 “导演,我觉得,这个摇椅没什么用,太占地方了。” 他一脸认真地分析:“大家白天都出去录节目,晚上回来天也黑了,根本没时间在这躺著。纯属浪费空间。” 导演擦了擦额角的汗,还没来得及说话。 张吉珂已经给出了他的解决方案。 “我建议,可以把它拆了。这棵树的树干很结实,可以在上面装一个单槓。旁边这片空地,也可以放一套哑铃和臥推架。”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家在这里挥洒汗水、强身健体的美好画面。 “这样,大家平时还能锻炼锻炼身体,多好。” 这番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摇椅上,江寻悠悠晃动的动作,停了。 他猛地从摇椅上坐了起来,眼神里是“你竟敢打我床的主意”的震惊和愤怒。 院子里,咸鱼之王与钢铁直男,隔著一片花圃,遥遥对望。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闪烁。 两人的第一次价值观上的正面衝突,就这么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第38章 真香!世界冠军被干了两碗饭! “你竟敢打我床的主意!” 江寻一声悲愤的怒吼,响彻了整个白族小院,那语气,像是守护龙蛋的巨龙,神圣领土不容侵犯。 院子里,咸鱼之王与钢铁直男,隔著一片娇艷的玫瑰花圃,遥遥对望。 空气里,无形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一场关於“躺平”与“奋斗”的终极价值观对决,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张吉珂看著江寻那副护食的模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在他看来,这把摇椅,就是懒惰、颓废、不思进取的具象化。 而他,一个將“更高,更快,更强”刻入骨髓的运动员,有责任將这种“歪风邪气”扼杀在摇篮里。 “我不是针对你。”张吉珂的语气沉了下来,像是在给队员开战前动员会,“我是觉得,生命在於运动。我们作为公眾人物,更应该向观眾传递积极向上的生活態度。” 江寻从摇椅上弹了起来,双手叉腰,摆开了架势。 “我反对!”他反驳得掷地有声,“张老师,你这话太偏颇。生命在於运动,更在於静止。你看乌龟,崇尚静止,活得长久。再看猎豹,天天玩命跑,结果呢?英年早逝。” “你……”张吉珂被这套歪理邪说噎得一口气没上来。 江寻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输出: “再说了,这把摇椅,它不是一把普通的椅子。” 他深情地抚摸著摇椅光滑的扶手,表情庄严肃穆。 “它是我精神的家园,灵魂的港湾!是我创作《消愁》和《有点甜》时,唯一的灵感源泉!你拆了它,就是毁了我的精神世界,扼杀了华语乐坛未来的无数金曲!这个责任,张老师,你担得起吗?” 这番话,声情並茂,大义凛然。 旁边的郭滔,差点就信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笑死!唯一的灵感源泉!寻哥,你是懂碰瓷的!】 【乌龟猎豹都出来了,这口才,不去德云社报个道可惜了!】 【张吉珂:我竟无法反驳。】 眼看张吉珂被懟得哑口无言,两人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就要上演“全武行”。 两位女王,终於出手了。 “张吉珂。”刘诗玟的声音很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入乡隨俗。” 另一边,杨宓走到江寻身边,一言不发。 她只是伸出手,在江寻腰间的软肉上,精准地拧了九十度。 “嘶——” 江寻倒吸一口凉气,刚才还囂张的气焰,瞬间熄火。 最终,在两位妻子的联合镇压和导演组的紧急协调下,这场轰轰烈烈的摇椅保卫战,以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告终—— 摇椅,保留。 同时,在院子另一边的空地上,节目组连夜为张吉珂添置了一套专业健身器材。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就此平息。 …… 傍晚,晚餐时间。 有了新“狱友”的加入,江寻再次被全票推举为“浪漫小屋首席大厨”。 张吉珂对此,持保留意见。 在他朴素的世界观里,一个大男人,整天围著锅台转,终究是不务正业。 江寻看出了他眼神里的不屑,笑了笑,没说话。 有时候,征服一个男人,用胃比用嘴更有效。 为了让这位新“狱友”彻底闭嘴,江寻决定,露一手。 他没做那些花里胡哨的大菜,而是根据理城当地的特色,准备了四道极具云南风味的家常菜。 厨房里,江寻系上围裙,进入了专注而高效的“厨神”模式。 客厅里,郭滔正唾沫横飞地跟张吉珂科普江寻的光辉事跡。 “吉珂我跟你说,你別看寻他懒,他做饭,是真的一绝!上一站,就一只螃蟹一捧贝壳,他硬是给咱们整出八菜一汤!那味道,绝了!” 张吉珂听著,不置可否,心里依然不信。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霸道的香气,猛地从厨房里窜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饭菜香,而是一种纯粹的、能直接勾起原始食慾的肉香与菌菇的鲜香。 张吉珂的鼻子不受控制地嗅了嗅,眼神也开始往厨房的方向瞟。 很快,菜餚陆续上桌。 第一道,【汽锅鸡】。建水紫陶汽锅,不加一滴水,全靠蒸汽凝结。汤色清亮,鸡肉鲜嫩脱骨,香气醇厚。 第二道,【黑三剁】。云南大头菜、猪肉末、青椒剁碎爆炒,咸香下饭,米饭的头號杀手。 第三道,【薄荷炒牛肉】。新鲜薄荷叶与嫩滑牛肉片翻炒,口感清爽,味道独特。 第四道,【油淋乾巴菌】。最简单的烹飪,保留了顶级野生菌最原始的鲜美。 当那锅还冒著腾腾热气的汽锅鸡被端上桌时,所有人都被那股纯粹的鲜香勾住了魂。 张吉珂嘴上没说,但那双桀驁的眼睛,却死死盯著那锅鸡汤,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来来来,都別客气,开动!”郭滔一声吆喝,饭局开始。 刘曄和郭滔对江寻的厨艺讚不绝口,杨宓和刘诗玟也吃得眉开眼笑。 只有张吉珂,还想维持世界冠军的矜持。 他默默盛了一碗米饭,先夹了一筷子最近的炒饵块。 嗯,还行。 然后,他的筷子,伸向了那盘看起来红火的黑三剁。 一筷子下去,拌著米饭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咸、香、辣、脆,多种口感在口腔里瞬间爆炸,那股极致的鲜香混合著碳水的满足感,像一道电流,击穿了他的味蕾防线! 太……下饭了! 矜持? 矜持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张吉珂彻底放弃抵抗。 他没再说一句话,甚至没怎么抬头。 眾人只看到,他手里的筷子和饭碗,快得出现了残影。 第一碗饭,配著黑三剁和薄荷牛肉,三下五除二,碗底见光。 他又站起来,给自己盛了满满的第二碗。 这次,目標是那锅汽锅鸡。 先盛一碗鸡汤,一口喝乾,舒服得长出一口气。 然后,把鲜嫩的鸡肉连带菜汤浇在米饭上,再次风捲残云。 这一幕,被一直观察他的郭滔敏锐地捕捉到了。 郭滔憋著笑,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说: “哎哟,有些人啊,刚才不是还说,不喜欢男人下厨吗?怎么这饭量,比谁都诚实?” 饭桌上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那个刚刚乾完第二碗饭,正准备去盛第三碗的张吉珂身上。 张吉珂的动作僵住了。 手里的空碗,举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一张古铜色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 他看著眾人憋笑的表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解释: “我……我这是训练量大,消耗多!跟饭菜好不好吃没关係!” “噗——” “哈哈哈哈哈!” 苍白无力的解释,引来了全场善意的爆笑。 连一向温柔的刘诗玟,都捂著嘴笑弯了腰。 杨宓更是笑得花枝乱颤,伸出手,在桌子底下得意地捏了捏江寻的手。 江寻回握住她,脸上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 征服一个钢铁直男的胃,就这么简单。 第39章 扎染之神!江寻一出手,全场讚嘆! 一顿饭的功夫,咸鱼和直男的第一次价值观衝突,就被美食强行按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张吉珂看见江寻在厨房里忙活,脸色缓和不少,破天荒地主动搭话:“早饭吃什么?” 江寻回头,给了他一个“你猜”的眼神,成功让这位世界冠军的血压又悄悄升了上去。 上午九点,理城站的第一个集体任务正式发布。 导演组將眾人带到古城深处一个古朴的扎染工坊。 院內竹竿林立,掛满了蓝白相间的扎染布,风一过,图案便活了起来,染料的清香混著草木气,扑面而来。 “今天的任务是——学习白族扎染!”导演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各位需要亲手为自己的伴侣,製作一件独一无二的扎染礼物。可以是方巾,也可以是t恤。下午五点,我们会进行作品展示和交换。” 任务一出,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兴趣,尤其是几位女士。 杨宓和刘诗玟她们的眼睛都亮了,对这种文艺手工活动显然毫无抵抗力。 扎染坊的白族老师傅,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开始为大家讲解扎染的基本步骤——綑扎、浸染、漂洗、晾晒。 听起来,不难。 可当实际操作开始,画风瞬间跑偏。 …… 艺术细胞为零重灾区,张吉珂。 这位世界冠军,在桌球桌上有多灵动,在扎染布前就有多笨拙。 綑扎环节,老师傅说要用巧劲,线绳捆得越紧密,图案边缘才越清晰。 张吉珂把这理解成了体能训练。 他抓起一块方巾,用上了打世界决赛的狠劲,硬生生將那块布捆成了一块铁疙瘩,纹路都快被勒断了。 旁边的刘诗玟看得眼皮直跳,小声提醒:“吉珂,你轻点,布要断了。” 张吉珂却一脸自信:“没事,就是要这样,才能突出我们运动员的力量感。” 到了染色环节,更是灾难。 老师傅准备了靛蓝、薑黄、茜草红等几种天然植物染料,建议大家先从单一顏色开始。 张吉珂大手一挥,觉得单一顏色太娘,体现不了他內心的澎湃。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他要用上所有顏色! 他期待著,能染出一幅梵谷星空般的五彩斑斕的黑。 於是在眾人惊恐的注视下,他將那块铁饼,在这个染缸里泡一下,又在那个染缸里涮一下,最后乾脆把几种染料一股脑地全倒了上去。 那场面,哪是染色,分明是在熬製一锅成分不明的巫婆汤。 郭滔在旁边实在没忍住,吐槽道:“吉珂,你这是扎染呢,还是在炼丹啊?” 张吉珂不为所动,脸上是艺术家般的执著。 …… “咸鱼大神摸鱼”示范区,江寻。 与张吉珂那边的热火朝天不同,江寻这里,一片岁月静好。 他压根没动手,而是搬了把小马扎坐著,指挥杨宓製作一条送给他的方巾。 “对,这里,用平针法,缝紧。” “那个角,用螺旋扎,对。” “手腕放鬆,別僵著,你这是在绣花,不是在签合同。” 他翘著二郎腿,嘴里不知从哪找了根狗尾巴草叼著,活脱脱一个监工的地主老財。 杨宓被他指挥得团团转,手上沾满蓝色染料,活像一只阿凡达。 她气鼓鼓地瞪他:“江寻!说好了一起做!你怎么不动手?” 江寻理直气壮:“我动脑了。我负责顶层艺术设计,你负责具体施工落地。这叫什么?这叫培养夫妻默契,锻炼你的动手能力。”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我信你个鬼!你就是懒!】 【寻哥,求求你要点脸吧!女王都快成你的专属女工了!】 【艺术设计?施工落地?我宣布,寻哥是pua大师!】 江寻虽懒,但在图案设计和染色环节,却展现出惊人的艺术天赋。 他让杨宓將一块巨大的方巾,通过极其复杂的摺叠和綑扎固定成型。 然后,他只选了最传统、最纯粹的靛蓝。 他指导著杨宓,將方巾的不同部分浸入染缸,停留的时间精確到秒,整个过程充满了韵律感。 在杨宓专心致志地完成她的“爱心方巾”时,江寻看著她认真的侧脸,笑了笑。 他没有再打扰她,而是自己也悄悄拿起了一块巨大的白色方巾和针线。 他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包括跟拍摄像师(他找了个镜头死角),一个人在角落里,开始了自己的“秘密创作”。他的动作极快,穿针引线,綑扎摺叠,复杂而精妙,与他平时懒散的样子判若两人。 …… 下午,作品展示环节。 所有人的作品被掛在院子的竹竿上,等待最后的“审判”。 刘曄和郭滔的作品中规中矩。 轮到张吉珂,当那块顏色混沌、形如刚从泥石流里捞出的抹布被展开时——全场死寂。 下一秒,无法抑制的爆笑声炸开。 “哈哈哈哈哈哈!”郭滔笑得眼泪直流,指著那块布,“吉珂!你这是什么?抽象派?” 张吉珂的脸涨得通红,嘴还硬著:“你们不懂!这是艺术!我给它取名叫《混沌初开》!” 【救命!我笑到打鸣!混沌初开?我看是厨房爆炸!】 【对不起张冠军,虽然你为国爭光,但这块布真的太好笑了!】 【建议把这块布掛在国家博物馆,旁边备註:世界冠军的另一面。】 终於,轮到了江寻和杨宓的作品。 而当杨宓製作的那条“爱心方巾”被展开时,眾人也纷纷称讚其图案精巧,寓意甜蜜。 但江寻,却没有拿出自己的作品。 他只是笑著说:“我没做,我就负责指导我们家领导了。” 这让眾人,包括杨宓,都信以为真。 第40章 他的世界,只送给她一人! 工坊小院,石桌石凳,清茶几许。 男人们聚在一起,话题中心,是张吉珂那幅惊世骇俗的“大作”——《混沌初开》。 “吉珂,不是我说你,”郭滔一巴掌拍在张吉珂肩上,笑得直抖,“你这幅画,掛家里绝对镇宅辟邪,晚上起夜看见,能把鬼嚇跑。” 刘曄也忍著笑,一本正经地建议:“裱起来,送去拍卖行,就叫世界冠军的抽象派处女作,说不定能拍出天价。” 张吉珂被调侃得满脸通红,梗著脖子辩护:“你们不懂艺术!” 另一边,女人们的茶话会,画风截然不同。 杨宓、刘诗玟、李然、安纳,四个风格迥异的女人围坐著,阳光正好,茶香裊裊。 话题不知不觉,就拐到了自家那“不省心”的老公身上。 “唉,”刘诗玟最先嘆气,脸上是哭笑不得的无奈,“你们是没看见,吉珂他……有时候真能把人气死。” “怎么了?”李然好奇。 “就说送礼物,”刘诗玟开始倒苦水,“有一年情人节,我满心以为他会开窍,结果他神神秘秘扛回来一个巨大箱子。” “里面是什么?”安纳也好奇地追问。 刘诗玟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一整箱,草莓味的蛋白粉。” “噗——”杨宓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李然更是笑得直拍桌子:“蛋白粉?哈哈哈哈!太直男了!” 刘诗玟苦著脸控诉:“还有我生日,他送我一块最新款的专业桌球胶皮,说能帮我提高反手拧拉的质量。你们说,谁过生日收这个!” 这番吐槽,瞬间引发了在场所有已婚女性的共鸣。 安纳笑著说:“我们家刘曄也一样,他觉得最浪漫的事,就是拉著我看那些沉闷的文艺片,一看一下午,我都快睡著了。” 李然深有同感:“別提了,老郭送我的礼物永远是超市打折的洗髮水和卫生纸,还美其名曰实用!”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人们笑作一团,气氛热烈起来。 杨宓听著她们的“抱怨”,脑海里却浮现出江寻的样子。 那个傢伙,好像从没送过她什么正经礼物。 但他会记得她不吃葱和香菜,会把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夹给她,会在她生理期默默煮好红糖薑茶,会在她失眠时……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想著想著,杨宓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小杨,你偷笑什么呢?”李然用手肘碰了碰她,“快说说你家大神,那么有才华,肯定很浪漫吧?平时送什么礼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宓身上。 杨宓脸颊微热,轻咳一声,撇了撇嘴,故作嫌弃。 “他?他才不浪漫呢,懒得要死,要不是我天天催,他能在家沙发上长蘑菇。” “也从来不送花不送包,说那些是智商税。” “整天就知道打游戏,玩上头了连饭都忘做,还得我提醒。” 这番话,听著是抱怨,可那语气里的嗔怪和眉眼间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刘诗玟满眼羡慕:“可是,他为你写歌啊。那首《有点甜》,现在我队里的小姑娘们,天天单曲循环。” “是啊,”李然附和,“一首歌,比一万个包都管用,这才是最高级的浪漫。” 杨宓被说得不好意思,端起茶杯,借著喝茶掩饰自己快要咧开的嘴角。 一场吐槽大会,不知不觉变成了炫夫现场。 …… 下午五点,到了交换礼物的环节。 所有人的作品都已晾乾取下。 张吉珂看著自己那幅色彩斑斕的《混沌初开》,表情挣扎,显然也意识到这东西送不出手。 刘诗玟却温柔地笑著,主动將自己染得非常漂亮的蓝白色t恤送给他。 “喏,你的。” 张吉珂看著手里的t恤,再看看自己那块抹布,俊脸涨得通红。 最后,他还是硬著头皮,將自己的大作递了过去。 “我的……礼物。” 刘诗玟看著那块布,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错愕,再到哭笑不得,最后还是笑著接了过来,认真叠好。 她上前一步,给了张吉珂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我很喜欢。” 这个拥抱,化解了所有尷尬。 轮到江寻和杨宓。 杨宓先將自己亲手綑扎、由江寻设计的扎染方巾递了过去。 图案很简单,是两颗交织在一起的心。 江寻接过来,像得了什么宝贝,立刻就系在自己手腕上。 轮到江寻和杨宓。 杨宓先是將自己亲手製作、图案是两颗交织爱心的扎染方巾,有些羞涩地递了过去。 “喏,给你的。” 江寻接过来,像得了什么宝贝,立刻就系在自己手腕上,得意地晃了晃。 轮到江寻送礼物了。 杨宓有些好奇,他明明没做,准备送什么? 只见江寻神秘一笑,转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用纸包著的方形物体。 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他当著杨宓的面,亲手展开了那份礼物。 剎那间,全场爆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所有人的眼睛,都猛地睁大。 那是一幅画。 一幅用最纯粹的蓝与白,勾勒出的绝美画卷。 远处,是层峦叠嶂的苍山,云雾繚-绕。 近处,是波光粼粼的洱海,水纹清晰。 蓝白之间,过渡自然,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 风、花、雪、月,理城的四大盛景,竟被他用扎染这种看似粗獷的方式,完美地呈现在了一块布上。 更让杨宓心跳加速的是,画卷右下角,有一个由祥云纹路巧妙组成的、极其隱蔽的艺术签名。 那是一个——“m”。 所有人都被这幅堪称艺术品的作品震撼得说不出话。 杨宓更是彻底怔住了,她看著眼前的画卷,又看了看江寻,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什么时候做的?” 江寻笑了笑,没回答。 他亲手,將那块巨大的、柔软的方巾,像披肩一样,轻轻披在她肩上。 他看著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送你的。”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理城的风花雪月,还有……我的世界。” 这句情话,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杨宓的心臟。 她的脸颊,再次红透。 直播间的观眾,在这一刻,彻底被这极致的浪漫击穿。 【啊啊啊啊啊!我的世界!他说她是他的世界!】 【救命!寻哥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太会了!】 【我宣布,江寻是內娱第一情话输出机!不接受反驳!】 【今天的糖分严重超標,我需要胰岛素!】 杨宓红著脸,感受著肩上还带著阳光温度的扎染布,心里被前所未有的甜蜜填满。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第一次觉得,或许,被他这样“绑”一辈子,也挺好。 第41章 赌上男人的尊严!贏我一分,算你牛逼! 那句“我的世界”,让杨宓的脸颊红了整整一个下午。 连带著直播间的气氛,都透著一股粉红的黏腻。 晚餐,依旧由江寻掌勺。 只是这一次,张吉珂吃饭的状態,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是昨天那个埋头乾饭的机器,动作慢了下来。 筷子无意识地在盘子里划拉著,眼神却一次次地,瞟向对面给杨宓剥虾的江寻。 那目光里,有对厨艺的佩服,有对自己扎染作品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顶级运动员独有的战意。 是的,战意。 在艺术领域,他被这个叫江寻的男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碾压。 无论是音乐,还是扎染。 这让他很不爽。 作为一个站在世界之巔的男人,他可以接受竞技场上的失败,但绝不接受在所有领域都被人压一头。 他必须,在他最熟悉的那片长2.74米、宽1.525米的战场上,扳回一城! 他要让这个只知道躺平、摇摇椅、搞些花里胡哨艺术的男人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 酒过三巡。 就在眾人聊得正欢时,张吉珂忽然將筷子拍在桌上。 清脆的响声让餐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被他嚇了一跳。 只见张吉珂站起身,那双桀驁的眼睛,死死锁住江寻。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不是在录综艺,而是在奥运决赛前,面对宿敌的姿態。 “江寻。”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向你,发起挑战。” “噗——” 郭滔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呛得猛烈咳嗽。 刘曄也愣住了,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杨宓和刘诗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江寻慢条斯理地將最后一只剥好的虾放进杨宓碗里,用餐巾纸擦了擦手,这才抬头看向那个战意勃发的男人。 “挑战?”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散漫,“挑战谁更能吃?那不用比,我认输。” 他指的是张吉珂昨晚干了两大碗饭的事。 张吉珂的脸颊抽动了一下,没理会他的调侃,而是从身后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通体漆黑的桌球拍。 他將球拍,重重地拍在餐桌上。 “桌球。” 他盯著江寻,一字一顿,“今天晚上,打一场。” 这番操作,让直播间的观眾瞬间就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来了来了!我最期待的画面终於来了!】 【世界冠军要亲自下场干翻咸鱼大神了!这是什么梦幻对决!】 【哈哈哈哈!张冠军这是被逼急了啊!艺术上干不过,就要在物理上进行毁灭!】 【寻哥危!危!危!我赌他连张冠军的发球都接不到!】 江寻看著桌上那把球拍,又看了看张吉珂那副不答应就是看不起我的表情,嘆了口气。 “张老师,没必要吧?” 他摊了摊手,“我这种水平,跟你打,那不叫比赛,那叫单方面殴打。欺负弱小,有损你世界冠军的威名。” “我不管。”张吉珂的態度异常坚决,“我就问你,敢不敢?”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 江寻还想挣扎,旁边的郭滔已经开始疯狂拱火。 “接啊!寻!怕什么!输了不丟人!万一贏了呢?那是人类歷史上的一大步啊!” 刘曄也笑著起鬨:“是啊江寻,就当活动活动筋骨,陪吉珂玩玩嘛。” 连杨宓,都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看著他,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江寻扫视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知道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行吧行吧。” 他摆了摆手,“打就打。不过,总得有点彩头?” 一听到“彩头”,张吉珂的眼睛亮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收起球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宣布了他的赌注。 “很简单。” “我们打一场,11分制。” “你要是能在我手上,得到一分。”他伸出一根手指,眼神里是绝对的自信,“我就承认,你也是个男人。以后,我见了你绕道走,绝不逼你晨跑。” “但……”他话锋一转,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你要是一分都得不了,被我剃了光头。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跟我晨跑。以后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地,喊我一声『珂哥』!” 这赌注一出,全场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这赌注太损了!承认你也是个男人?杀人诛心啊!】 【珂哥!我仿佛已经看到寻哥每天六点被拖起来,边跑边喊『珂哥早上好』的画面了!】 【一分!世界冠军的底线就是一分!寻哥,为了男人的尊严,冲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寻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杨宓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她也好奇,面对这种赌注,江寻会怎么选。 江寻看著张吉珂那副吃定自己的表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行啊。” 他答应得异常乾脆。 “不就是一分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听起来,也不是很难。”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句宣战。 张吉珂挑了下眉,那股子在球场上要把对手生吞活剥的劲儿,又上来了。 很好。 这小子,比想像中更狂。 明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世界冠军的残忍。 这场充满了火药味和喜剧感的桌球对决,就这么在饭桌上定了下来。 第42章 国手藏獒VS佛系软饭男! 那句轻飘飘的“也不是很难”,像一粒火星,瞬间引爆了张吉珂这位世界冠军心中名为骄傲的火药桶。 他死死盯著江寻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个字都懒得多说,只是將那把心爱的球拍“啪”地一声收回了包里。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位乒坛藏獒,已经被彻底激怒了。 那股在奥运赛场上要把对手生吞活剥的劲儿,又上来了。 杨宓无奈地捂住了脸。 她知道,自家这个总喜欢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老公,今天晚上,怕是要没好果子吃了。 …… 这场突如其来的“世纪对决”,让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兴奋得像是打了鸡血。 总导演当场拍板,原定的饭后“夜话”环节,临时改成了——《我们的浪漫小屋》第一届“家庭和谐杯”桌球友谊赛。 说干就干! 晚餐刚一结束,在张吉珂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催促和郭滔搞快点搞快点的疯狂拱火下,节目组的效率高得惊人。 不过半小时,院子里那片原本用来种花的空地就被清理乾净,铺上了专业的蓝色地胶,一张崭新的、符合国际赛事標准的红双喜桌球檯,被连夜运送了进来。 不仅如此,节目组还丧心病狂地在球檯周围,架设了三台高速摄像机和数盏大功率照明灯,將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准备全方位、无死角地捕捉江寻被血虐的每一个精彩瞬间。 这仪式感,直接拉满。 晚上九点整,万事俱备。 张吉珂第一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红色战袍,脚踩专业运动鞋,手持专属球拍。 他没有立刻走向球檯,而是在旁边的空地上,开始了极其专业的赛前热身。 压腿、拉伸、高抬腿、挥拍练习…… 每一个动作都捲起劲风,肌肉线条賁张,充满了压迫感。 那股属於世界冠军的强大气场,让周围的工作人员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这场对决的另一位主角,江寻,则是在杨宓三催四请之下,才恋恋不捨地放下了手里的《九幽烛龙图》剧本。 他根本没换衣服,依旧是那身宽鬆的居家服,脚上还踩著一双人字拖,打著哈欠,被杨宓从屋里硬推了出来。 “老婆,真要打啊?” 他揉著眼睛,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刚吃饱,剧烈运动对胃不好,容易得阑尾炎。” “少废话。”杨宓將一把节目组提供的球拍塞进他手里,“输了不丟人,你要是敢不打,今晚就睡摇椅。” 那是一把最普通、最常见的新手练习拍,红色的胶皮,木质的手柄,就像小区活动中心老大爷晨练用的那种。 江寻接过球拍,在手里隨意地顛了顛桌球,球歪歪扭扭地弹了两下,就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结果因为刚吃饱,还“哎哟”了一声。 这截然不同的赛前准备画风,让直播间的观眾们,已经笑得快要昏厥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邻居以为我家在杀猪!这是比赛吗?这是公开处刑前的准备活动吧!】 【一边是国家队战袍+专业热身,一边是居家服人字拖+饭后犯困,这对比也太惨烈了!】 【寻哥: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接受世界冠军的审判?】 【我宣布,比赛还没开始,寻哥在气势上,已经输得连裤衩都不剩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郭滔,自告奋勇地拿起了导演组的扩音喇叭,清了清嗓子,客串起了现场解说员兼裁判。 “ladies and gentlemen!各位电视机前和网络上的朋友们!欢迎收看《我们的浪漫小屋》第一届家庭和谐杯桌球友谊赛!” 他声情並茂地吶喊著,气氛瞬间被他炒热。 “下面,有请双方选手入场!” 张吉珂迈著矫健的步伐,走到了球檯一侧,眼神专注。 江寻则踩著他的人字拖,“啪嗒啪嗒”地晃到了另一侧,还顺手把杨宓拉过来,让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观战。 “下面,让我们来对双方选手,进行一个简短的赛前採访!” 郭滔学著专业解说员的样子,首先將话筒对准了张吉珂。 “请问张吉珂选手,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世界冠军,面对今天的对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吉珂看著球檯对面那个还在揉眼睛的江寻,面无表情地开口。 “速战速决。”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等下还要回去看比赛录像,研究一下对手的技术。” 这句狠话,瞬间引爆全场。 【来了来了!藏獒的蔑视!研究对手的技术?寻哥有技术吗?】 【速战速决?珂哥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赌三球之內解决战斗!】 郭滔又顛顛地跑到江寻这边,將喇叭懟到他面前。 “那么,江寻选手!面对世界冠军的速战速决宣言,你此刻有什么感想?有没有什么狠话要回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寻身上,想看看他会如何反击。 江寻却对著镜头,一脸真诚地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不敢有感想。”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参加社区活动的老干部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开口: “首先呢,非常感谢节目组和张吉珂老师,给了我这次宝贵的、饭后消食的机会。” “我参加这次比赛,本著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崇高原则。胜负,不重要。主要是想通过这场比赛,近距离地观摩和学习一下,世界冠军那种永不言败、为国爭光的拼搏精神。”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充满了正能量。 就在眾人以为他要这么一直官方下去的时候,他话锋忽然一转。 “顺便呢……” 他看著对面的张吉珂,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也想看看,能不能通过我这种佛系的比赛態度,让我这位新朋友,也稍微感受一下……躺平的快乐。” “噗——” “哈哈哈哈哈哈!” 郭滔和刘曄再次笑喷。 教世界冠军学躺平?亏他想得出来! 这哪里是赛前採访,这分明是两种不同生活哲学的隔空喊话! 张吉珂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决定,等下比赛开始,一个球都不要让。 他要用绝对的实力,捍卫奋斗者的尊严! “好了!”郭滔强忍著笑,举起手,大声宣布,“赛前垃圾话说完了!双方选手就位!” 他看了一眼江寻脚上的人字拖,还好心提醒了一句:“寻啊,你不换双鞋吗?穿著拖鞋打球,容易崴脚。” 江寻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我估计……也跑不起来。” 这句大实话,再次引来一片爆笑。 郭滔彻底没辙了,他走到球檯中间,拿起一枚硬幣。 “下面,猜发球权!正面还是反面?” 张吉珂言简意賅:“正。” 江寻想了想,说:“国徽吧,我爱国。” 郭滔:“……” 他將硬幣高高拋起,落下。 “国徽!江寻选手获得优先发球权!” 江寻拿起桌球,在球檯上笨拙地弹了两下,然后,摆出了一个极其不標准的、老大爷式的发球姿势。 张吉珂看著他那漏洞百出的姿势,突然感觉好像贏了也没什么光彩的。 第43章 10:0,绝境躺平 隨著郭滔一声“江寻选手获得优先发球权”,这场比赛,终於拉开帷幕。 江寻拿起那颗小小的白色桌球,在球檯上笨拙地弹了两下,试图找找手感。 结果,那球像是跟他有仇,一下弹到他脚上,一下又飞出了界外。 他手忙脚乱地去捡,那副狼狈的样子,让旁边观战的杨宓都捂住了脸,一副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救命!比赛还没开始,球已经叛变了!】 【寻哥,咱要不现在认输吧,还能输得体面点。】 【我感觉球都比寻哥灵活,真的。】 好不容易控制住球,江寻走到发球位,摆出了一个……极其不標准的、融合了公园老大爷晨练和广播体操精髓的发球姿势。 左手將球拋起,右手握著新手练习拍,以慢动作电影般的速度,挥了过去。 “嘿!”他还给自己配了个音。 那颗白色的小球,被他用软绵绵的力道送了出去。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毫无威胁、又高又慢的拋物线,晃晃悠悠地朝著对面的球檯飞去。 球檯对面,张吉珂看著这个离谱的发球,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打了二十多年球,从社区赛到奥运决赛,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 但这种发球,他是真的第一次见。 这哪里是发球? 这分明是对桌球这项运动的侮辱! 他甚至都懒得移动脚步。 就在那颗球慢悠悠地弹到他面前时,他手腕隨意一抖。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白色的小球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白光,从江寻的耳边呼啸而过,精准地钉在他身后的地胶上,然后弹出了老远。 江寻还维持著那个滑稽的发球姿势,一脸茫然。 球呢?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1:0!”裁判郭滔,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高声宣布了比分,“张吉珂选手得分!” 江寻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远处滚动的桌球,又看了看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张吉珂,咽了口唾沫。 他好像……有点低估了世界冠军这四个字的分量。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变成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单方面殴打。 轮到张吉珂发球。 他没用任何高难度技巧,就是最简单的平击发球。 但那球速,快到江寻的动態视力只能捕捉到一连串的残影。 他眼睁睁看著那球飞过来,弹在自己这边的球檯上,然后……就没了。 他甚至连挥拍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来。 “2:0!” “3:0!” “4.0!” 郭滔的报分声,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江寻脆弱的心灵上。 他开始尝试反抗。 他回忆著电视里看过的专业选手姿势,试图模仿。 他学著张吉珂的样子,压低重心,双腿微屈,身体前倾。 结果,因为刚吃饱饭,重心没掌握好,一个趔趄,差点当场闪到腰。 “哎哟喂!”他捂著腰,表情痛苦。 这滑稽的一幕,让全场爆笑。 杨宓更是笑得花枝乱颤,赶紧递过去一瓶水。 江寻喝了口水,不信邪,决定主动出击。 这一次,他终於看清了张吉珂的回球路线! 他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了自己势在必得的一板! “啪!” 球,確实被他打回去了。 只不过,不是飞向对面的球檯,而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 “扑通”一声。 精准地,落入了不远处郭滔放在脚边,那杯刚泡好的胖大海里。 水花四溅。 郭滔看著自己杯子里那颗载沉载浮的桌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餐厅里。 郭滔端著那杯加料的胖大海,对著镜头,一脸沉痛。 “朋友们,看见了吗?这就是来自咸鱼大神的精准打击。球虽然没过网,但它过界了,直接杀死了我这杯无辜的茶。” “我宣布,江寻选手,虽然在比分上输了,但在精神攻击层面上,他贏了。” 这番解说,再次引爆了直播间。 【哈哈哈哈哈哈!郭滔老师,你是懂解说的!】 【杀死了无辜的茶!我笑得面膜都裂了!】 【寻哥:我打的不是球,是人情世故。】 比赛继续。 比分,很快就来到了一个极其残忍的数字。 10:0。 赛点。 只要再丟一分,江寻就要被剃光头,彻底输掉男人的尊严,並且喜提未来一个月清晨六点的魔鬼军训。 张吉珂看著对面那个已经累得像条狗,正拄著膝盖呼哧呼哧喘气的江寻,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 算了。 还是速战速决吧。 他拿起球,准备发最后一球。 而球檯对面,江寻看著那明晃晃的比分,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挣扎了。 再挣扎下去,他这条老命,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他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不跑了。 他索性,往地上一坐,双腿盘著,摆出了一副你打吧,我躺平了,毁灭吧的姿態。 他用球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地胶,嘴里还念叨著:“哎哟,不行了不行了,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了。珂哥,你轻点,给我留点面子。” 这史无前例的躺平式接球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连张吉珂,都愣住了。 还能这么玩? 【我靠!我靠!我靠!寻哥直接坐地上了!他放弃抵抗了!】 【这他妈是真正的『躺平』啊!物理意义上的!】 【寻哥:打不过你,我就加入……不对,我就直接躺下。】 【张吉珂:我打了二十年球,从没见过这种阵仗,我懵了。】 张吉珂看著地上那个耍无赖的傢伙,又气又笑。 他决定,用一个技术最复杂的发球,来结束这场闹剧。 他身体后仰,一个带著强烈侧旋和下旋的勾手发球!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之一,球出手后,会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弧线,拐向对手的侧身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这一球,江寻別说坐在地上,就是站著,也绝对不可能接到。 白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魔鬼般的弧线,朝著江寻的左手边飞去。 江寻坐在地上,看著那颗球,甚至都懒得抬头。 他只是下意识地,伸出球拍,在自己的身侧,胡乱地,挡了一下。 第44章 11:0!神仙球遭绝杀!张冠军一扑,江寻的玄学碎了! “砰!” 一声脆响。 高速旋转的桌球,撞上了球拍最边缘的木质框架! 旋转骤变,物理规则在这一刻被强行扭曲。 那颗白色小球,没有飞出界外,而是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笔直地冲向天空。 它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诡异拋物线,晃晃悠悠,越过了球网。 所有人都被这离谱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 “噠。” 小球擦著球网顶端的白边,垂直地,砸向张吉珂那边的案角。 完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这球,角度太刁,落点太死,毫无力道,神仙难救! 张吉珂要丟分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提前为江寻的“神跡”开香檳。 【臥槽!要进了!咸鱼翻身了!】 【1:10!见证歷史!寻哥才是真六边形战士!】 【珂哥的尊严,要被这一球干碎了!】 然而,就在那颗球即將触台,宣告江寻得分的瞬间。 一道黑影,动了! 是张吉珂! 前一秒还呆立原地的世界冠军,此刻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那鐫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已然爆发! 他整个人如贴地飞行的猎豹,猛地向前扑出! 身体在空中舒展,手中的球拍以毫米级的精准,在桌球二次落台前,触到了它! “啪!” 一声轻触。 没有发力,只有一个控制力登峰造极的“海底捞月”! 他用球拍,將那颗已经毫无动能的球,从贴地的位置,向前轻轻一推! 球,晃晃悠悠地,再次越过了球网。 而他整个人,因为这极限的扑救,重重摔在地胶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撼到失语。 江寻也傻了。 他坐在地上,呆呆看著那颗慢悠悠飞回来的球。 他忘了去接。 白色的小球,落在他这边的球檯上,弹了两下,滚到脚边。 …… “11:0。” 张吉珂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是平静地,宣布了最终比分。 院子里,一片死寂。 没人关注比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吉珂身上。 聚焦在他因扑救而擦破皮的手肘,和他那双在灯光下,依旧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那是一种,永不言弃的,属於顶级运动员的神性。 哪怕是毫无意义的娱乐赛。 哪怕对手是坐在地上的咸鱼。 他也绝不允许自己,输掉任何一分。 这就是世界冠军的尊严。 许久,院子里响起第一个掌声。 是江寻。 他坐在地上,为对手鼓掌。 拍得很大声,很用力。 紧接著,刘曄、郭滔、杨宓……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为张吉珂这惊天一扑,献上最热烈的掌声! 直播间画风突变,从看热闹,化为纯粹的敬佩。 【我头皮麻了……这他妈才是世界冠军!!!】 【泪目了!为了这一分,值得吗?太值得了!这就是体育精神!永不放弃!】 【本来是来看搞笑的,结果被整得热血沸腾!张冠军牛逼!】 【江寻虽败犹荣!能逼出冠军的极限扑救,他吹一辈子!】 张吉珂听著掌声,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那股桀驁不驯的劲儿,似乎被这热烈的气氛融化了。 他走到江寻面前,伸出手。 江寻却摆摆手,自己慢悠悠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把那把新手练习拍,郑重地递还给工作人员。 然后,他走到张吉珂面前,乾脆利落地举起双手。 “我输了!心服口服!” 他看著张吉珂,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戏謔,只剩下发自內心的敬佩。 “珂哥,牛逼!” 这声“珂哥”,喊得情真意切。 张吉珂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江寻的肩膀。 “你小子,”他顿了顿,“虽然体力不行,但……有点意思。” 他挑了下眉,补充道:“明天早上六点,院子门口等我。” 江寻的脸瞬间垮了。 “不是吧珂哥?我都认输了,还来真的?” 张吉珂:“愿赌服输。” 一场惊心动魄的“世纪对决”,以这样一种热血又搞笑的方式,落下帷幕。 江寻虽被剃了光头,却亲眼见证了何为“体育之魂”。 而张吉珂,用一个极限扑救,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 比赛结束,眾人回到客厅喝茶。 郭滔还在那手舞足蹈地模仿张吉珂的动作,嘖嘖称奇。 “吉珂,你刚才那一下,不去拍武打片可惜了!那腰腹力量,绝了!” 刘曄也笑著点头:“確实精彩,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运动员最宝贵的东西。” 张吉珂被夸得不好意思,一个劲地喝茶。 江寻则瘫在沙发上,揉著老腰,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 杨宓走过来,坐到他身边,递上一杯温水,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和心疼。 “活该,”她嘴上嗔怪,“谁让你去招惹他的。” 江寻接过水,有气无力地说:“老婆,我明天可能要工伤了,记得给我买保险。” “行了,”杨宓被他逗笑,伸手极其自然地帮他按著肩膀,“明天早上我叫你,跑不动就走,我陪你。” 郭滔和李然在旁边被秀了一脸,捂著心口直喊没眼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刘诗玟,忽然开了口。 她那双看过无数顶尖对决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困惑,直直地盯著江寻。 “江寻,我能问一下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你刚才那个擦网球……到底是怎么打出来的?”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江寻按著肩膀,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个嘛,其实是一种古老的东方秘术。” “叫玄学。” 客厅里死寂了两秒。 旋即,爆发出山洪般的哄堂大笑。 郭滔笑得整个人从沙发上出溜下去,指著江寻,上气不接下气。 “人才!你小子真是个人才!玄学?这你也想得出来!” 刘诗玟也被逗得直乐,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就知道,想从这个男人嘴里问出半句正经话,比拿世界冠军还难。 只有郭滔,忽然一个激灵,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得无比虔诚。 他连滚带爬地凑过来,满脸期待。 “寻啊,那你这玄学……它灵吗?快,给我算算,我下部戏能不能爆火?” 江寻终於捨得掀开一条眼缝,懒洋洋地瞟了他一下,然后高深莫测地一摆手。 “天机,不可泄露。” 这副半死不活的神棍模样,又惹来一阵爆笑。 杨宓一边帮他按著肩膀,嘴上嗔怪,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她没好气地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力道,更像是爱抚。 江寻舒服得哼唧了两声,彻底化作一滩烂泥,瘫在沙发里。 他嘴里还在嘀咕。 “老婆,这边,对,就是这儿,腰有点酸,刚才闪了一下。” 这熟稔到骨子里的互动,让对面的郭滔和李然夫妇,再次同时捂住心口,露出了被重创的表情。 这哪是录节目。 这分明是惨无人道的屠狗现场。 眾人笑闹了一阵,眼看时间不早,便各自回房休息。 临走前,张吉珂还不忘专门走到江寻面前,用他那穿透力十足的嗓门,一字一顿地强调。 “明天早上,六点,院子门口。” “別忘了。” 沙发上的江寻,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第45章 张冠军:我来晨跑,不是来吃狗粮的! 翌日。 清晨六点整,天色刚从墨蓝转向鱼肚白。 “咚!咚!咚!” 规律、沉重、且充满力量的敲门声,准时炸响在江寻的臥室门外。 紧接著,是张吉珂那足以穿透墙壁的魔鬼之音。 “江寻!起床!晨跑了!” 房间里,江寻把头死死蒙进被子里,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他感觉自己明明才刚合眼。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屈不挠,带著军人般的意志。 “江寻!听见了没!六点了!” 江寻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蛹,试图用纯物理的方式,隔绝这来自地狱的召唤。 旁边的杨宓被吵醒了。 她坐起身,看著那个在床上不安蠕动的巨型蚕蛹,又好气又好笑。 她掀开被子一角,对著里面的人柔声说。 “快起来,愿赌服输。” “我死了……” 被子里传来江寻含糊不清的遗言。 “替我向珂哥问好。” 杨宓彻底没辙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让直播间所有早起观眾都瞳孔地震的动作。 她竟然直接下床,绕到床的另一边,抓住被子的两个角,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掀! “啊——!”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寻像一只被强行拔掉外壳的蜗牛,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杨宓已经俯身抓住他的胳膊,女王一般,直接把他从床上往地上拖。 “快点!別给你们男人丟脸!” “我不是男人,我是一袋人形土豆……” 江寻被拖拽著,四肢无力地掛在杨宓身上,双眼紧闭,仍在做著最后的抵抗。 这女王范儿十足的“物理叫醒”服务,效果拔群。 最终,在杨宓的铁腕监督下,江寻还是履行了他的赌约。 只是,当他出现在院子里的那一刻,那个已经开始专业热身的张吉珂,当场石化。 江寻根本没换运动服。 他身上穿著一套洗得发白的黄色海绵宝宝卡通睡衣,脚上踩著人字拖,怀里还死死抱著一个枕头,身上更是裹著一条从床上扒下来的空调薄毯。 他打著哈欠,眼角掛著生理性的泪水,整个人被杨宓搀扶著,如同一名梦游患者,晃晃悠悠地挪到了院子里。 这哪里是来晨跑的? 这分明是刚从灾难现场被紧急转移出来的难民。 张吉珂看著他这套“末日求生”般的造型,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而江寻,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目標明確,径直走向院子角落里,他那把心爱的“龙椅”——竹製摇椅。 他把自己舒舒服服地塞了进去,调整好枕头的位置,盖好身上的毯子,这才对著已经开始压腿的张吉珂,有气无力地挥了挥爪子,算是打了招呼。 “精神陪练”,正式上岗。 张吉珂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他一边做著高抬腿,一边对著摇椅上的咸鱼进行精神训话。 “你看你这黑眼圈!眼袋都快掉地上了!” “就是缺乏锻炼,气血不足!长期这样下去,身体迟早要垮!” 江寻闭著眼睛,呼吸平稳,一副即將原地飞升的模样。 话音刚落,杨宓就端著一杯热牛奶走了过来。 她没有把杯子递给江寻,而是直接蹲在摇椅旁边,將杯沿温柔地凑到江寻嘴边。 江寻连眼睛都没睁,就著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喝完一口,他才懒洋洋地睁开眼,对著不远处那个汗流浹背的男人喊。 “珂哥,加油!” “我看好你哦!” “……” 张吉珂看著这夫妻双打的暴击场面,彻底语塞。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带人晨跑的。 他是来吃狗粮的。 一种混合著憋屈、愤怒、以及巨大困惑的情绪直衝天灵盖。 他决定,化悲愤为力量。 他不再说话,深吸一口气,开始绕著院子,疯狂衝刺。 这一幕,让屏幕前所有早起的观眾,笑得捶床顿足。 【哈哈哈哈!我宣布这是本季最离谱名场面!没有之一!】 【精神陪练可还行?寻哥重新定义了『晨跑』!学废了学废了!】 【张冠军:我受到了双重侮辱,一种是体能上的,一种是情感上的。】 【心疼我珂哥,带不动,真的带不动。这哪里是咸鱼,这简直是焊死在咸鱼身上的秤砣!】 半小时后。 大汗淋漓的张吉珂终於停下,他走到摇椅旁,撑著膝盖,呼呼喘著粗气。 摇椅上的人似乎已经睡著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张吉珂看著他那副安详得近乎圆寂的睡脸,一肚子的火,竟不知该从何而起。 算了。 这人,没救了,毁灭吧。 他正准备转身去拿毛巾,摇椅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江寻从那条毯子底下,慢吞吞地伸出一只手。 他摸索著,从摇椅侧面,拎起一个用湿毛巾包著的东西,递到张吉珂面前。 那是一个翠绿滚圆的冰镇西瓜,瓜皮上还掛著晶莹的水珠,散发著丝丝凉气。 “珂哥,辛苦了。” 江寻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补充点维生素。” 张吉珂看著那个西瓜,又看了看江寻那张睡眼惺忪的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刚跑完步,浑身燥热,口乾舌燥,这一个冰镇西瓜,简直是天降甘霖。 这小子……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胸口那股无名火,瞬间就被这冰凉的瓜意给浇得一乾二净。 他接过西瓜,一屁股在江寻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他抬起手掌,“啪”地一声,將西瓜乾脆利落地拍成两半,然后把更大的一半递还给江寻。 江寻也没客气,接了过来。 於是,一个坐在台阶上,一个躺在摇椅里,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就这么啃起了西瓜。 一个浑身蒸腾著运动的热气,一个满是慵懒的睡意。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在这种奇妙又和谐的氛围中,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建立起了一种“一个负责动,一个负责看”的独特友谊。 张吉珂啃了一大口瓜,冰甜的汁水顺著嘴角流下。 他忽然就笑了出来。 “你小子,真是……”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只是又狠狠地啃了一口瓜。 第46章 格局小了!寻宝靠腿?我靠大爷! 啃完西瓜,两个男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彻底消散。 张吉珂不再提晨跑的事,江寻也大方地“恩准”他,隨时可以使用院子里的任何角落进行体能训练。 一个负责挥汗如雨,一个负责躺著监督。 一种“你动我看”的奇妙友谊,就此达成。 早餐后,节目组终於发布了今天的集体任务。 总导演拿著扩音喇叭,清了清嗓子,宣布道:“各位老师,今天的任务是——古城寻味!” “每对夫妻將获得一份『美食藏宝图』和一百元经费,请在今天下午五点前,找到地图上標註的三种理城特色小吃,並拍照打卡!” 工作人员將四份捲起来的地图,交到每对夫妻手中。 郭滔第一个迫不及及地展开地图,他那张自信满满的脸,笑容直接凝固了。 那根本不是地图。 就是一张画著鬼画符的草纸。 上面没有路名,没有比例尺,只有几个抽象到离谱的图案——一座歪歪扭扭的塔、一口像是三个圈叠在一起的井、一棵快要禿了的歪脖子树,以及几条毫无逻辑的连接线。 “这啥玩意儿?我三岁儿子的涂鸦都比这强!”郭滔举著地图,满脸问號。 刘曄也皱起了眉,研究著手里的图:“这应该是意象图,考验的是我们对古城標誌性建筑的观察力。”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郭滔忽然一拍大腿,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我懂了!” 他把地图拍得“啪啪”响。 “这不就是咱们小时候玩的寻宝游戏吗?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他拍著胸脯,对著李然打包票:“老婆你信我,哥当年地理课代表,看图识路,天赋异稟!” 李然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没睡醒的傻子。 任务正式开始,四对夫妻拿著地图和经费,兵分四路,走进了纵横交错的古城。 画风,从一开始就走向了四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郭滔组,自信心爆棚。 他指著远处一个並排摆放的绿色垃圾桶,斩钉截铁地对李然说:“看见没!这肯定就是地图上的『三眼井』!没错,往这边走!” 李然:“……你確定井长这样?” “艺术!这是艺术的夸张手法!你得用心去感受!” 郭滔拉著李然,衝进了他认为的“正確方向”,一场属於路痴的环城大冒险,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另一边,张吉珂则把“寻宝”当成了“越野赛”。 他仔细研究了一下地图,用运动员的精准计算,锁定了一个大概的方位,然后拉起刘诗玟的手,迈开大步。 “快!跟上我的节奏!保持心率在一百二以上,这属於高效有氧燃脂区间!” 刘诗玟被他拖得在石板路上踉踉蹌蹌,上气不接下气。 “吉珂,你慢点!我们是来找吃的,不是来参加奥运会的!” “不行!”张吉珂头也不回,一脸严肃,“任务就是比赛!比赛就要全力以赴!” 刘曄和安纳夫妇,则展示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他们根本没在古城里乱转,而是拿著地图,直接走进了路边一家掛著“游客服务中心”牌子的店铺。 刘曄用那张全国人民都熟悉的脸,微笑著向工作人员请教。 不到五分钟,工作人员就在一张真正的地图上,为他们標出了所有小吃的精准位置和最佳路线。 而这场对决最令人关注的咸鱼组,画风最为清奇。 江寻拿到地图,只瞥了一眼,就直接对摺几下,揣进了裤兜里。 杨宓跟在他身后,看著他那副悠哉悠哉、东张西望的模样,终於按捺不住了。 “你不找了?” 江寻理直气壮地回头:“找什么?” “找路啊!找小吃!” “用腿找路,那是体力劳动者的办法。” 江寻停下脚步,对著杨宓,露出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我们文化人,要用脑子。” 说完,他也不解释,拉著满脸困惑的杨宓,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家掛著“百年老號”牌匾的茶馆。 茶馆里人声嘈杂,坐满了喝茶、下棋、聊天的本地老大爷。 江寻熟门熟路地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两杯当地特色的三道茶,和一碟瓜子。 “老婆,来,先润润嗓子。” 杨宓看著眼前这悠閒的场景,再想想別人都在烈日下奔波,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他倒好,直接带著自己进茶馆摸鱼了? “江寻,你到底想干什么?” “嘘。” 江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端起茶杯,凑到旁边一桌正在下棋的白族老大爷身边。 “大爷,棋下得不错啊。”他笑呵呵地开口。 正在对弈的两位大爷全神贯注,其中一位执红棋的大爷正愁眉不展,陷入了僵局,只抬了抬眼皮,瞟了江寻一下,没搭理,显然不想被外行打扰。 江寻也不尷尬,就在旁边站著看了一会儿。 突然,他像是无意间说漏了嘴,低声冒出一句: “这一步要是走『双车胁士』,黑方就只能弃马保帅,红棋的困局不就解了?” 他声音不大,但那几个字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入了平静的棋局。 执红棋的大爷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江寻,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顺著江寻的思路在棋盘上虚晃一招,原本死气沉沉的棋局,瞬间豁然开朗! “嘿!你这后生,懂棋啊!”旁边观战的另一位瓜皮帽大爷,立刻来了兴趣。 “嗨,以前陪家里长辈下过几盘,瞎琢磨的。”江寻谦虚地摆摆手,顺势就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这句谦虚的话,仿佛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大爷们的热情。 在他们眼里,这个年轻人从一个“不懂事的游客”变成了“懂行的棋友”。 江寻顺势就跟他们聊了起来,从音乐创作聊到人生哲学,又从人生哲学,聊到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桌球赛。 “……不是我吹,张吉珂那世界冠军,差点就让我给掀翻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著自己那个“擦网神仙球”。 “我当时就坐在地上,隨便那么一挡……” 大爷们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有个大爷当场就要拉著他来一盘。 杨宓在旁边看著,已经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跟谁都能自来熟的? 眼看气氛已经烘托到位,江寻终於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他端起茶杯,一脸诚恳地对几位大爷说:“几位大爷,看你们就是本地通。不瞒您说,我这刚过门的媳妇,她馋了。” 他指了指杨宓。 “就想吃点咱们理城最地道的小吃,可我们拿著那破地图,两眼一抹黑。您几位都是老理城了,能不能给指条明路?” 几位大爷被他一口一个“您”,一句一个“媳妇馋了”哄得眉开眼笑,其中一个大爷当即一拍桌子。 “这有何难!” “想吃烤乳扇,出门左转,看见那棵歪脖子树没?树底下那家,他爷爷辈就在那卖了!” “喜洲粑粑要去东门那家,认准他们家那个掉漆的招牌,那才是老字號!” “还有那个凉鸡米线,得去苍山脚下那家,汤底是一绝!” 不过一杯茶的功夫,江寻就获取了所有精准情报,甚至连哪家好吃哪家是坑都问得明明白白。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被“臥槽”刷屏了。 【臥槽!还能这么玩?我愿称之为『社交攻略法』!】 【寻哥的懒,是懒出了境界,懒出了智慧!这脑子也太好使了!】 【学到了,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找到能解决问题的人。这比自己瞎跑强一百倍!】 【我宣布,寻哥才是这个节目的脑力天花板!】 当江寻和杨宓,悠哉地坐在最正宗的小吃店里,品尝著外酥里嫩的烤乳扇时。 古城的另一头。 郭滔正对著一个红色的邮筒,和手里的地图苦苦比对。 “老婆你快看!” “这个红色的,圆柱形的,肯定就是地图上那座塔!” 第47章 女王的反向投喂!他的才华到底有没有尽头? 理城古街,那家被老大爷们盖章认证过的烤乳扇小店里,人来人往,香气四溢。 江寻和杨宓悠哉地坐在角落的木桌旁,面前摆著两份刚出炉、滋滋冒著热气的烤乳扇,金黄的色泽上撒著一层细密的玫瑰糖。 江寻拿起竹籤,刚准备对自己那份下手。 旁边的杨宓却快了一步。 她利落地拿起自己那份,用竹籤小心翼翼地捲起最焦香酥脆的一角。 然后,在江寻错愕的注视下,將签子递到了他的嘴边。 这动作,和他平时投餵她时一模一样。 江寻当场就愣住了,动作停在半空。 杨宓举著签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处却悄悄泛起了一点红。 她只是把签子又往前送了送,示意他快吃。 江寻隨即笑了起来,张嘴,將那口混合著奶香和焦糖香的乳扇吃了下去。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领导,你这是干嘛?糖衣炮弹?” 他咽下那口食物,继续调侃:“想用美食腐蚀我,让我以后继续给你当牛做马?我告诉你,我……”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看著杨宓那双佯装镇定的眼睛,懒洋洋地补完了后半句。 “……愿意。” “吃你的吧!” 杨宓被他这副赖皮样子弄得又好气又好笑,把剩下的烤乳扇塞回他手里,自己低头吃了起来。 就在这难得的甜蜜氛围中,两道狼狈的身影从店门口一晃而过。 是郭滔和李然。 郭滔的眼睛像雷达一样,瞬间锁定了他们桌上的烤乳扇,整个人直接从门口冲了进来。 “寻!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脸上写满了悲愤,活像一个被拋弃的孤儿找到了组织。 “我们绕著古城跑了两圈了!连个小吃摊的影子都没看见!” 李然跟在后面,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直接瘫坐在旁边的空位上。 江寻好整以暇地又吃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郭滔老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寻宝嘛,寻的就是这个过程。” “我呸!什么过程!我腿都快断了!”郭滔指著江寻手里的烤乳扇,“快说,这玩意儿在哪儿买的?地图上那个歪脖子树到底在哪儿?” 江寻抬起手,朝著巷子深处一指,表情诚恳无比。 “从这儿出去,往东走,穿过三条巷子,再爬上一个坡,风景特別好,你们可以站在高处俯瞰一下古城全貌,陶冶情操。”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棵树,就在坡底下。” 郭滔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拉起李然就要走:“听见没老婆!有门儿!快!” 李然投来一个怀疑的表情,但还是被郭滔拖走了。 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杨宓放下手里的竹籤,戳了戳江寻的胳膊。 “你刚才指的,好像是反方向吧?” “怎么能是反方向呢?”江寻一脸无辜,“我这是好心。让他们多欣赏一下古城风光,锻炼身体,一举两得。” 杨宓彻底没话说了。 这个男人,坏得明明白白。 享受完烤乳扇,两人按照老大爷们的情报,溜溜达达地前往下一家卖喜洲粑粑的老字號。 下午五点,四对夫妻陆续回到浪漫小屋。 院子里,几家欢喜几家愁。 刘曄和安纳夫妇,优雅地展示著他们找到的三种美食,还附带了一份手绘的古城地图。 江寻和杨宓这一组,不仅三样小吃齐全,甚至还多带了些零零碎碎的特產,摆了满满一桌。 张吉珂和刘诗玟,因为全程保持著“高效有氧燃脂心率”,跑得太快,错过了好几个关键路口,最后只买到了两种。 最惨的,当属郭滔组。 郭滔把一串孤零零的糖葫芦拍在桌上,对著江寻的方向,声泪俱下地控诉。 “江寻!你不讲武德!我们爬了半座山!最后发现那棵歪脖子树就在咱们出发的巷子口!” 院子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晚上,眾人乾脆把各自找到的美食都摆在了院子里的长桌上,开了一场別开生面的“百家宴”。 大家分享著一天的趣事,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 张吉珂虽然没完成任务,但对自己一天的训练成果非常满意,正大口吃著烤肉,补充蛋白质。 晚饭后,眾人三三两两地在院中閒聊。 江寻又雷打不动地躺回了他那把“龙椅”——竹製摇椅里,手里拿著白天没看完的《九幽烛龙图》剧本。 这一次,他看得格外入神。 月光洒下,院子里静謐安寧。 他的手指在摇椅的扶手上,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嘴里,还哼著一些不成调的旋律。 那旋律很零碎,断断续续,却像带著千年古墓里的迴响,又仿佛是风吹过幽深洞穴的呜咽,敲在人心最幽微的角落。 这一幕,被不远处正在调试相机的安纳,用长焦镜头无意中捕捉了下来。 她被那种专注的氛围吸引,轻轻按下了快门。 而那不成调的旋律,也飘进了路过的刘曄和杨宓耳中。 杨宓的脚步停了下来。 刘曄的动作,则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眼圆睁,瞳孔在一瞬间收缩! 他震惊地发现,江寻无意识哼出的那段旋律,虽然不成章法,但其中几个音符的走向和组合,竟然完美地契合了《九幽烛龙图》剧本里,主角团队第一次点燃蜡烛,进入那幽暗诡秘、危机四伏的地下墓穴时的氛围! 紧张! 压抑! 又带著一种致命的、想要一探究竟的吸引力! 那几个简单的音符,精准地勾勒出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这怎么可能? 他只是在看剧本而已! 杨宓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的阴影里,看著那个躺在摇椅上,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男人。 月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 这一刻,他身上那股懒散到骨子里的气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神性”的创造者光辉。 杨宓发现自己的心,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填满了。 那不是简单的喜欢,而是一种夹杂著骄傲、欣赏、甚至是一丝丝占有欲的滚烫情感。 就好像,她无意中捡到的一块石头,擦掉灰尘后,才发现是举世无双的璞玉。 而这块璞玉,现在属於她。 这种认知,比任何刻意的甜言蜜语和浪漫举动,都更让她感到一阵战慄般的欢喜。 院子里,摇椅轻轻晃动著。 江寻翻过一页剧本,手指的敲击还在继续,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第48章 女王的枕边风:你要罢工?今晚奖励取消! 翌日清晨六点,院子里的新常態,准时上演。 江寻这一次的装备再度升级。 他不仅把自己安安稳稳地塞进了摇椅里,怀里还多了一本厚厚的《九幽烛龙图》剧本。 他一边看,一边心不在焉地对著不远处挥汗如雨的张吉珂,进行著毫无灵魂的指导。 “珂哥,加油。” “对,就是这个节奏,保持住。” “注意呼吸,別闪到腰,你这老腰可金贵著呢。” 正在做著负重深蹲的张吉珂,咬紧的后槽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已经从最初的愤怒,进化到了如今的麻木。 他决定无视那把摇椅,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训练上。 早餐后,眾人齐聚客厅,总导演拿著扩音喇叭,脸上掛著故作神秘的笑容,宣布了今天的集体任务。 “各位老师,为了让大家体验返璞归真的田园生活,今天中午,我们將举行一场別开生面的『柴火鸡』大餐!” 听到有吃的,郭滔第一个兴奋起来。 然而,导演接下来的话,让客厅里欢快的气氛骤然一停。 “本次任务,需要各位亲力亲为。女士们负责洗菜、备料。而男士们,则负责本次大餐最核心的环节——劈柴!” 话音落下,客厅里出现了四张截然不同的男性面孔。 郭滔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眼神里写满了茫然。 刘曄则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评估这项任务的技术要点。 而张吉珂,一双眼睛瞬间被点亮,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渴望,一种“终於有我能大展拳脚的项目了”的兴奋。 只有江寻。 他手里的剧本“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地毯上。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直,第一个表示抗议。 “导演,我反对!这不公平!” 他举起自己的双手,仿佛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我是一名脑力劳动者!劈柴这种粗重的体力活,会严重损伤我用来弹钢琴、搞创作的宝贵双手!这是对艺术的践踏!”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站了起来,试图用罢工来威胁眾人。 “如果非要我去,那今天的午饭,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吧!我宣布,厨房今天关门了!” 郭滔一听,立马附和:“对对对!寻说的对!我这手也是要演戏的,金贵著呢!” 就在这咸鱼与喜剧人联合掀起的罢工浪潮即將席捲全场时,杨宓动了。 她不急不缓地站起身,走到江寻身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凑到江寻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吐息如兰。 “你要是不去,今晚的『奖励』……取消。” 江寻的抗议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悲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悲壮。 他挺直腰板,一把捡起地上的剧本,对著眾人一抱拳。 “为了老婆能吃上热乎的柴火鸡,我江寻,今天就豁出去了!” 说完,他大义凛然,第一个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了后院。 这態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后院里,节目组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战场”。 四个粗壮结实的巨大木桩,旁边各自配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斧头。 张吉珂二话不说,直接脱掉了身上的运动上衣,露出一身古铜色、线条分明的结实肌肉。 他拿起斧头掂了掂,活像一个专业的伐木工,第一个走上前去,开始了他的个人表演。 他双腿微开,腰腹发力,手臂的肌肉瞬间賁张,抡起斧头,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劈下! “咔嚓!” 一声爆裂脆响,坚硬的木桩应声而裂,乾脆利落地分成了两半。 纯粹的力量,引来女士们的一片惊嘆。 刘诗玟脸上掛著骄傲的笑容,安纳也忍不住举起相机,记录下这充满荷尔蒙的一幕。 第二个上场的是刘曄。 他没有张吉珂那样的爆发力,但动作却透著一股优雅。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木桩,找准了纹理,巧劲用得极好,几下便也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轮到郭滔时,画风突变。 他学著张吉珂的样子,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將斧头抡了出去。 结果,因为用力过猛,再加上手心出汗。 那把斧头,竟然直接从他手里脱手而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拋物线,高速旋转著飞了出去,最后“鐺”的一声,重重砍在了旁边圈著院子的铁栏杆上,火星四溅。 郭滔整个人都嚇傻了,僵在原地,出了一身冷汗。 眾人也是一阵后怕,还好没砍到人。 最后,轮到了江寻。 全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这个刚刚还誓死不从的男人身上。 他看著那个比他腰还粗的木桩,又看了看那把沉重的斧头,整张脸都皱成了一个苦瓜。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著抡起斧头用蛮力。 他只是拿起斧头,绕著木桩走了一圈,仔仔细细地观察著木桩顶端的纹路。 这磨磨蹭蹭的举动,让一旁已经完成任务、正在用毛巾擦汗的张吉珂,忍不住开口了。 “看是看不裂的,得用力!” 江寻没理他。 他找到一条贯穿整个木桩的、最清晰的纹路。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將斧头倒转,用斧头的背面,像一个拿著小锤子的木匠,沿著那条纹路,从中心到边缘,不轻不重地,篤、篤、篤……连续敲击了几下。 他像是在用敲击声,给木桩画出一条无形的分割线。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握好斧柄,举起斧头,对准了刚刚敲击出的那条中心线。 他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只是顺著身体的惯性,將斧头劈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那声音,甚至比张吉珂劈柴的声音还要小。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那个巨大的木桩,顺著那条被敲击过的纹路,整整齐齐、毫无悬念地,裂成了两半。 切口平整光滑,宛如刀切。 他用了最少的力气,最高效地完成了任务。 这一幕,让旁边累得满头大汗的张吉珂和心有余悸的郭滔,全都看傻了。 这……也行? 杨宓抱著手臂,站在不远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第49章 女王主动投喂!这狗粮把冠军噎住了! 柴是劈好了,但新的难题,接踵而至。 ——生火。 院子角落,节目组早已砌好了一个充满田园风情的土灶。 劈好的木柴搬了过来,食材也由女士们清洗乾净,万事俱备。 只欠一把火。 “这个我来!” 刚在劈柴环节顏面尽失的郭滔,第一个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张吉珂也跟著上前,显然想在这个环节,用肺活量找回一点场子。 两个“行动派直男”,信心满满地蹲在了灶膛前。 郭滔负责点火,张吉珂负责吹气。 分工明確。 然而,郭滔用打火机点了半天,引火的报纸都烧成灰了,木柴却只是不给面子地冒出几缕黑烟,死活不见火苗。 张吉珂见状,立刻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得像两只青蛙,用上了吹奥运圣火的力道,对著灶膛猛地吹了过去! “呼——!” 这一口气,力道十足。 结果,火星子没吹旺,反而把灶膛里积攒的所有草木灰,一股脑儿全吹了出来。 “噗——!” 一团黑色的蘑菇云,精准地糊在了郭滔和张吉珂两人的脸上。 瞬间,两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黑脸包公”,只剩下两双眼睛还在茫然地眨巴著。 “咳咳……咳咳咳……” 郭滔更是倒霉,一口浓烟呛进喉咙,当场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直流。 这滑稽又狼狈的一幕,让旁边观战的眾人笑得直不起腰。 杨宓更是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赶紧拿出手机,对准这两位“难兄难弟”,记录下了这歷史性的一刻。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被“哈哈哈哈”淹没。 【救命!这是生火还是定向爆破啊?太惨烈了!】 【两位老师用生命在詮释什么叫『无效鼓风』,可惜肺活量用错了地方。】 【我宣布,这是本季最好笑的名场面,没有之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行了行了,两位包公大人,让开吧。” 江寻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拿著一条湿毛巾,递给那两个还在咳嗽的“难兄难弟”。 他走到灶膛前,蹲下身子。 眾人立刻围了上来,屏息凝神,想看看这位智慧大神,这次又要用什么玄学来解决问题。 只见江寻不急不忙,先是將灶膛里那些被堵得死死的木柴,一根根拿了出来。 他用最细小的乾柴和一些易燃的枯叶,在灶膛中央,搭起了一个中空的、能让空气自由流通的金字塔架子。 然后,他才將中等大小的木柴,斜斜地架在上面,彼此间留出了呼吸的空隙。 “生活常识,朋友们。” 江寻一边搭,一边懒洋洋地进行“现场科普”。 “要给火呼吸的空间,你把柴堵得严严实实,氧气进不去,它不得被活活憋死吗?”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这跟做人一个道理,凡事都得鬆弛有度,不能逼得太紧。”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张吉珂。 张吉珂那张黑脸上,竟透出几分红色。 搭好柴火架,江寻没用嘴吹。 他撕下一张捲成条的纸巾,用打火机点燃,然后,从灶膛下方的进风口,轻轻地伸了进去。 利用热空气上升的原理,那小小的火苗,瞬间舔上了最底层的引火物。 火焰“呼”的一下,顺著那个通风的架子,迅速向上蔓延,很快,就將整个灶膛都烧得旺了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一分钟。 轻鬆,优雅,充满了科学的美感。 这一手,再次让眾人看得心服口服。 张吉珂看著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又摸了摸自己满脸的黑灰,终於,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 火生好了,就到了江寻的个人表演时间。 他系上围裙,站在那口巨大的铁锅前,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咸鱼切换成了“厨神”。 热锅,倒油,爆香葱姜蒜……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女士们则在一旁给他打下手,洗菜,切菜,气氛融洽。 院子里,烟燻火燎,却充满了最踏实的人间烟火气。 杨宓被一阵风吹来的浓烟呛得直咳嗽。 江寻立刻回头,看都没看,就精准地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到了自己的身后,让她离灶台远点。 他嘴里还嫌弃地念叨著:“大小姐,这里危险,去那边坐著去,別把你那张上了天价保险的脸给熏坏了。” 杨宓却不走,就这么站在他身后,看著他宽阔的后背,和那熟练有力的顛勺动作,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当江寻將炒得金黄的第一块鸡肉,从锅里盛出来,准备试试咸淡时。 站在他身后的杨宓,忽然像只偷吃的小猫,悄悄拿起那块鸡肉。 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確认不烫了。 然后,她踮起脚尖,將那块鸡肉,像小鸟餵食一样,送到了江寻的嘴边。 江寻正专心盯著锅里的火候,下意识地张嘴吃了下去。 鸡肉鲜嫩多汁,味道正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转过头,就看到杨宓那张近在咫尺的、带著一丝狡黠又得意笑意的脸。 这一幕,被旁边正在洗菜的刘诗玟和李然,看了个正著。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没眼看”的姨母笑。 郭滔更是夸张地捂著自己的心口,一脸悲痛。 “完了完了,这鸡还没吃呢,我就已经被狗粮活活餵饱了!” 最终,在江寻的主导下,一锅香气四溢、色泽诱人的柴火鸡,大功告成。 所有人都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得满嘴流油,讚不绝口。 那用柴火慢燉出来的鸡肉,裹著浓郁的酱汁,鲜嫩多汁,入口即化,比任何一家顶级餐厅的山珍海味,都更让人感到满足。 张吉珂也彻底被这顿饭征服了。 他一个人,就干了两大碗米饭。 饭后,他主动给江寻倒了一杯茶,双手端到他面前。 他的表情,是难得的严肃和认真。 “江寻,”他看著他,“我服了。” “不管是脑子,还是……做饭。”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把象徵著咸鱼精神的摇椅,郑重地补充了一句。 “以后,院子里的摇椅,你想躺多久就躺多久,我绝不打扰。” 第50章 女王主动献吻!江寻:这奖励,我很难不给五星好评! 那顿堪称“封神”的柴火鸡大餐,在所有人的欢声笑语中落下了帷幕。 张吉珂被彻底征服,不仅承认了江寻的“厨神”地位,还郑重承诺,以后绝不再打扰他在摇椅上的“光合作用”。 郭滔和刘曄更是对江寻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口一个“寻哥”,叫得比谁都亲热。 晚宴结束后,眾人心满意足地各自回房休息。 江寻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愉悦地冲了个澡。 他穿著那身海绵宝宝的卡通睡衣,一边用毛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一边晃晃悠悠地走回臥室。 他心里,还惦记著杨宓白天许下的那个“奖励”。 十分钟的肩膀按摩。 虽然时间短了点,但有总比没有好。 然而,当他推开臥室门的瞬间,脚步却停住了。 他嗅觉灵敏,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主灯关了。 只留下一盏光线昏黄曖昧的床头灯,將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暖色调的光晕里。 空气中,浮动著一股陌生的香气。 像是玫瑰混合著一丝极淡的檀香,不浓,却轻易就能钻进人的心底,勾起某些念头。 他的视线,落在了床上。 杨宓已经洗漱完毕。 她没穿那身保守到禁慾的丝质长睡衣。 而是换上了一身他从未见过的,纯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她侧躺在床上,单手支著脑袋,一双狐狸眼正安静地看著他。 极薄的丝绸紧贴著身体,勾勒出的曲线比任何艺术品都更惊心。 昏黄的灯光下,她露出的肩颈和锁骨,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尤其是她侧躺的姿势,让胸前衣料绷出了一道深邃的弧度,阴影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江寻擦头髮的动作,僵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他喉咙发乾,感觉自己像个第一次进城、没见过世面的呆头鹅。 杨宓看著他那副傻样,平日里清冷的眼眸,此刻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红唇微启,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朝著他,轻轻地,招了招手。 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刚沐浴完的沙哑,和不易察索的魅惑。 “过来。” “不是……想要奖励吗?” 江寻感觉自己的大脑,被这两个字和这个眼神,直接轰成了一片空白。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挪到了床边。 他刚在床沿坐下,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 床上的杨宓,忽然动了。 她极其自然地翻过身,趴在了床上,將那片光洁细腻、毫无瑕疵的蝴蝶骨,和那道柔韧得惊人的腰线,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她將脸颊侧枕在手臂上,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著一丝闷闷的鼻音。 “喏,你的奖励。” “十分钟,计时开始。” 她…… 竟然真的准备兑现那个“按摩”的奖励。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態。 江寻看著眼前这份“奖励”,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男人。 他很快压下心头的波澜,玩心大起。 他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用整个手掌覆上去。 而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修长的、骨节分明的食指。 他將指尖,轻轻地,落在她光滑的背脊中心。 然后,像个拿著毛笔的书法家,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开始缓缓地、一笔一划地,打著圈。 那触感,轻柔,酥麻。 像羽毛拂过,又像微弱的电流窜过。 杨宓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你……” “领导,”江寻的手指还在她背上“创作”,嘴里却开始了他的骚话表演,“你这奖励,也太没诚意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全是委屈。 “说好的『亲手烤的生蚝』,没了,现在这按摩服务,还只有区区十分钟。” 他嘆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服务质量严重缩水,我很难给你打五星好评啊,这会严重影响我下个月的工作积极性的。” “就你话多!” 杨宓被他指尖的触碰和耳边的骚话,弄得浑身发痒,又羞又恼。 她忍不住回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也就在她回头的那一刻,她像是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猛地翻过身来,与他面对面,四目相对。 床头灯的光,映在她那双瀲灩的眸子里,碎成了漫天星辰。 江寻手指的动作,停了。 他看见,她的眼神里,有紧张,有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般的、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生蚝……” “也不是……不可以补给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在江寻震惊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 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王,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总裁,主动地,甚至带著一丝生涩的笨拙,凑了上来。 用一个带著淡淡红酒香气的吻,堵住了江寻所有未来得及说出口的骚话。 这个吻,不再是之前任何一次的试探。 而是充满了女王陛下主动出击的渴望,和一丝……笨拙的真诚。 江寻先是一愣。 隨即,他从她青涩的回应里,感受到了一份滚烫的真心。 他笑了。 这个女人,终於不再偽装,终於肯向他,展露她最真实的一面了。 他不再犹豫。 江寻瞬间反客为主,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將她所有的试探和生涩,都尽数吞没。 他翻身而上,將她彻底压倒在柔软的床垫里,夺回了所有的、属於男人的主动权。 “唔……”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飆升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床头灯的光影摇曳,將两人的身影拉长,紧紧地,交织在一起。 窗外,月色正好,古城安寧。 而臥室內,则是一个属於他们的,无人打扰的,漫长夜晚的开始。 第51章 女王驾崩倒计时!江寻,你是不是活腻了?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变成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杨宓的眼睫轻轻颤动,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浮起。 她首先感觉到的,不是柔软的床垫,而是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还有一条沉甸甸的手臂,正霸道地横在她的腰间。 属於江寻的,清爽的沐浴露气息混杂著一种让她心安的独特味道,將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著。 昨晚那些混乱又滚烫的记忆,瞬间回笼。 杨宓的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这是他们三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 没有协议,没有丝巾。 她悄悄睁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就是江寻近在咫尺的睡顏。 睡著了的他,褪去了平日里的懒散和嘴欠,眉眼舒展,安静得像个无害的少年。 杨宓的心,莫名软了一块。 …… 早餐桌上,气氛达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和谐与……黏糊。 张吉珂被江寻的厨艺彻底征服,破天荒地没有提“晨跑军训”,只顾埋头乾饭,偶尔才从碗里抬起头,彆扭地挤出一句:“今天这粥……还行。” 郭滔和刘曄则全程掛著一副“没眼看”的姨母笑,视线在江寻和杨宓之间来回扫荡。 就在这片祥和中,总导演举著扩音喇叭,笑眯眯地登场了。 “各位老师,早上好啊!”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是那种搞事前標准的不怀好意。 “早餐吃得差不多了,我们今天的第一个任务,也该发布了。” 他展开任务卡,抑扬顿挫地高声宣布: “爱是理解,是感同身受!今天上午,请各位夫妻进行——『角色互换』体验!” 话音刚落,餐厅里瞬间出现了戏剧性的两极分化。 “耶——!” 杨宓、刘诗玟、李然、安纳,四位女士几乎同时欢呼起来,兴奋地击掌相庆,脸上全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狂喜。 餐桌另一边,男士们则集体变成了石雕。 郭滔手里的油条“啪嗒”一声,掉进了豆浆里,溅起一片狼藉。 刘曄儒雅的笑容也凝固在了嘴角。 张吉珂更是“噌”地站了起来,提出强烈抗议:“导演,別的都行!化妆?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干这个!这像话吗!” 只有江寻,依旧淡定地喝完最后一口粥。 他琢磨了一下。 自己平时的日常,不就是打扫卫生、准备三餐、外加伺候女王陛下吗? 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好像……完全没变化? …… 第一个挑战,也是最惨烈的挑战——化妆修罗场,正式拉开帷幕。 杨宓的臥室里。 她像个真正的女王,大马金刀地坐在梳妆檯前,抱臂等待。 江寻则像个被临时抓来顶包的学徒,看著那摆满了几百种瓶瓶罐罐的梳妆檯,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这俩口红,顏色不是一模一样吗?为什么一个叫烂番茄,一个叫胡萝卜?”他拿起两支口红,陷入了直男的终极迷思。 杨宓冷哼一声,懒得跟他解释,直接下令:“別研究了,先画眉毛。” “好嘞!” 江寻拿起一支眉笔,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仿佛手中握著的不是眉笔,而是决定世界命运的权杖。 他对著杨宓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左边比划一下,右边比划一下,迟迟不敢下笔。 杨宓被他磨蹭得不耐烦:“快点!你想画到明年去吗?” “別急,领导。”江寻一脸凝重,“我这是在进行艺术构图。眉毛,是整个妆容的灵魂,是点睛之笔,决定了你今天的气场!” 他一边说著,一边终於下定了决心,开始落笔。 直播间的观眾已经笑得满地打滚。 【哈哈哈哈!我第一次看到寻哥这么严肃!比他写歌的时候还认真!】 【艺术构图?我信你个鬼!我感觉女王的脸要遭殃了!】 几分钟后,江寻长舒一口气,满意地放下眉笔,退后两步,如同欣赏一幅传世名作。 “好了,领导,请过目。” 杨宓將信將疑地睁开眼,看向镜子。 下一秒,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镜子里,依旧是她那张顛倒眾生的脸。 只是,在那张脸上,多了两条……又粗、又黑、又平直的,像是用马克笔直接画上去的……眉毛。 那眉形,像极了蜡笔小新。 江寻还在旁边邀功,振振有词地解释著自己的设计理念: “领导,你看!这个眉形,是不是显得你特別有气势?有一种虎虎生威、不怒自威的王者风范!完美契合你霸道总裁的身份!” 杨宓看著镜子里那个“虎虎生威”的自己,感觉一股血直衝天灵盖,差点当场“驾崩”。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光里已是杀气腾腾。 她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声音。 “江……寻……你是不是……活腻了?”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寻哥你是魔鬼吗!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女王变王老虎!我笑到地崩山摧壮士死!】 【我宣布,这是年度最佳妆容,没有之一!】 …… 另一边,张吉珂的“搭配地狱”则速战速决。 面对刘诗玟“搭配一套逛街衣服”的要求,这位世界冠军在衣帽间里沉思良久,最终翻出了一套他认为最完美的服装——胸前印著国旗的,鲜红色国家队队服。 “你看,顏色正,喜庆。面料也好,吸汗透气。最重要的是,”他指著胸前的国旗,一脸骄傲,“穿著精神,为国爭光!” 刘诗玟看著那身熟悉的队服,再看看自己老公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感觉血压正在以一个危险的速度疯狂飆升。 …… 上午的任务,在男士们的鸡飞狗跳和女士们的幸灾乐祸中,总算告一段落。 妻子们,开始了她们梦寐以求的“悠閒”生活。 杨宓,顶著那两条足以“镇宅辟邪”的蜡笔小新眉,毫不客气地,躺进了江寻的专属“龙椅”。 她学著江寻平时的样子,翘起二郎腿,开始对那个正在给她削苹果的男人,颐指气使。 “江寻,给我倒杯茶,要82年的普洱。” “江寻,过来给我捏捏肩,对,力道重点。” “江寻,那个剧本拿过来我看看,我帮你审审稿。” 江寻任劳任怨,端茶倒水,捶背捏肩,服务態度一流。 他还时不时地凑上前,一脸期待地问: “领导,这个服务態度,您看能给个五星好评吗?” “月底的零花钱,能加奖金不?” 这番互动,再次让直播间的观眾们,被狗粮餵得饱饱的。 角色互换的高潮,是午餐。 任务要求,江寻、张吉珂、刘曄、郭滔四位男士,必须独立完成一顿午餐。 看著厨房里那堆熟悉的食材和陌生的厨具,除了江寻以外的三个男人,面面相覷。 一场新的厨房灾难,即將上演。 第52章 厨房核爆现场!咸鱼出手,队友祭天! 角色互换的高潮,或者说,灾难的顶点,是午餐。 任务要求,江寻、张吉珂、刘曄、郭滔四位男士,必须在没有女士任何帮助的情况下,独立完成一顿四菜一汤的午餐。 当四位壮丁被自家老婆用眼神押进厨房时,除了江寻,其他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种相似的表情。 茫然。 那是一种,常年不下厨的男人,面对一堆盘子碗筷时,特有的,清澈的愚蠢。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提前开启了狂欢模式。 【来了来了!我最期待的环节!厨房大乱斗!】 【除了寻哥,另外三个看起来都不太聪明的样子,我赌一包辣条,他们能把厨房点了!】 关键时刻,还是“理论家”刘曄站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自己拍戏时学到的零星知识,来掌控这混乱的局面。 “別慌。” 他像个蹩脚的导演,开始强行分工。 “吉珂,你体力好,爆发力强,负责主攻切菜。” 张吉珂点了点头,这个他觉得行。 “郭滔老师,你看著就喜庆,有福气,你负责和面,我们中午吃饼。” 郭滔也觉得这个任务不难,欣然领命。 “那我呢,就负责最关键的,掌勺和调味。”刘曄自信地拿起锅铲。 “至於江寻……” 他看向那个已经自觉退到墙边,找了个最舒服的姿(监)势(工)的男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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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女士们,早就悠閒地坐在外面的餐厅里,通过开放式厨房的窗口,欣赏著这场史诗级的厨房灾难,笑得前仰后合。 杨宓更是全程举著手机,录下了这珍贵无比的影像资料,她强忍著笑意,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那双狐狸眼里全是亮晶晶的碎光。 这个男人,总能在最狼狈的场合里,活成唯一的风景。 “完了完了,”郭滔看著那盘闪烁著诡异油光、还在冒著甜腻黑烟的“拔丝青菜”,彻底放弃了,“兄弟们,要不……咱们中午集体吃泡麵吧?” 就在眾人陷入绝望之际,那个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男人,终於动了。 江寻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是一种“终究还是得我来收拾烂摊子”的嫌弃,还带著一丝对一群菜鸟的无情鄙视。 “让开,让开。” 他像个巡视领地的君王,走上前去。 “再让你们搞下去,我晚上睡觉的厨房都得重新装修了。” 他接管了战场。 他先是看了一眼张吉珂那堆“地质勘探”成果,灵机一动。 “珂哥,去,把那把刀拔出来,把这些土豆块再剁碎一点。” 然后,他將那些大小不一的土豆块,过水,沥乾,撒上辣椒粉和秘制香料,下油锅一炸。 金黄酥脆,香气霸道,一道让人口水直流的街边小吃——【狼牙土豆】,诞生了。 他又看了一眼郭滔那坨失败的“史莱姆”麵团。 他往里面巧妙地加入了一些酵母和小苏打,又撒上一把葱花,三两下揉搓均匀,分成小剂子,用平底锅一烙。 一张张外酥里嫩、香气扑鼻的【葱油饼】,出锅了。 最后,他看著刘曄那盘“甜到忧伤”的拔丝青菜,面不改色。 他直接往锅里打了两个鸡蛋,又倒了半碗番茄酱,大火翻炒,勾了个薄芡。 一场黑暗料理的极限抢救,一道酸甜可口、顏色鲜亮的“新派番茄炒蛋”,硬是被他给“魔改”了出来。 短短二十分钟,一场厨房核爆,硬是被他扭转成了一桌像模像样的午餐。 …… 午餐桌上,迎来了“女王的审判”。 江寻做的几道菜,获得了全体起立鼓掌的好评。 而倖存的、由张吉珂切的、被江寻凉拌了的黄瓜,则因为“大小不一,所以每一口的口感都充满了惊喜”,意外地获得了刘诗玟的“高度肯定”。 张吉珂吃著那盘由自己的“失败品”变成的美味狼牙土豆,再看看旁边那个云淡风轻,正理所当然地接受著杨宓夹菜“投餵”的江寻。 他第二次,发自內心地,服了。 第53章 天下第一美人登场!江寻:仙女姐姐,渡我!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白族小院里,让人昏昏欲睡。 眾人正各自找地方消食,江寻已经躺回了他的“龙椅”,张吉珂则在研究他那套崭新的健身器材。 就在这时,导演组再次登场,发布了下午的集体任务。 “各位老师,为了让大家体验理城独特的文化氛围,今天下午,我们將进行一场——大型古风实景剧本杀!” 导演的声音通过喇叭响起。 “剧本背景为《风雪山神庙》,各位將扮演进入古城查案的江湖人士,通过搜证推理,找出杀害武林盟主的真凶!” 这个新颖的任务,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剧本杀?这个好!我喜欢!”郭滔第一个兴奋起来。 刘曄和杨宓这种演员出身的嘉宾,更是眼睛一亮,对这种能发挥演技的活动充满了期待。 半小时后,眾人被带到了古城深处一座真正的百年古宅。 古宅飞檐翘角,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已经被节目组精心布置成了剧本里的“山神庙”。 换装间里,当换好衣服的嘉宾们逐一亮相时,画风瞬间突变。 郭滔扮演的“富甲一方的胖商人”,穿著一身绣满铜钱的员外袍,挺著个圆滚滚的肚子,活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刘曄的“神机妙算俏军师”,则是一身青衫,手持羽扇,配上他儒雅的气质,简直像是从书里走出来的人物。 而当臥室的门被推开,杨宓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院子,连同直播间里上亿观眾的视野,仿佛都被瞬间抽空了。 她换上了一身流光溢彩的广袖流仙裙,裙摆上绣著繁复的金色凤凰暗纹,隨著她的走动,裙袂飘飘,宛如天人。 青丝如瀑,只用一支简单的玉簪綰起。 脸上画著精致的桃花妆,眉心一点硃砂痣,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嫵媚。 那双本就勾人的狐狸眼,此刻眼波流转,顾盼生辉,一顰一笑,都仿佛能將人的魂魄吸进去。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完美地,甚至超越了剧本的描述,詮释了“天下第一美人”这五个字。 “我的天……” 郭滔看得眼都直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江寻更是直接看呆了,嘴里叼著的那根狗尾巴草,“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眼中的惊艷几乎要溢出来,当著所有人的面,对著杨宓,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然后,他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贱兮兮地凑了过去,拱手作揖。 “这位仙女姐姐,请问你是下凡来渡我的吗?小生这厢有礼了。” 杨宓被他这副不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伸出玉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嗔怪道:“贫嘴。” 那娇媚的模样,让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裂。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这是什么神仙顏值!杨宓也太美了吧!】 【寻哥的反应就是我本人!太真实了!这谁顶得住啊!】 【仙女姐姐下凡渡我!寻哥,你是懂夸人的!】 紧接著,张吉珂也换好了衣服出来。 他那身量身定製的银色鎧甲,穿在他运动员的健硕身材上,確实威风凛凛。 只是配上他那张略带憨直的脸,和那双总是充满求知慾的眼睛,总有种鎧甲勇士走错片场的错觉。 而江寻自己,则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袖口还磨了边,头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束起,扮演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人畜无害的“落魄书生”。 当所有人都换装完毕,游戏,正式开始。 npc將各自的剧本,分发到了眾人手中。 拿到剧本的瞬间,性格的差异,再次体现得淋漓尽致。 刘曄立刻进入了“戏痴”模式,他坐在一旁,眉头紧锁,开始认真地分析剧本里错综复杂的人物关係网和严谨的时间线。 杨宓则第一时间翻看到了自己的人物介绍,当她看到自己与其他几位男性角色的感情纠葛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还饶有兴致地念了出来: “呀,我这个角色,跟军师也有一段旧情?还是大將军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关係这么乱的吗?” 而张吉珂,这位“铁拳无敌大將军”,拿到剧本后的第一反应,不是看案件线索,而是极其认真地,翻到了最后一页,研究起了自己的人物技能介绍。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然后,举起了手,像个上课提问的小学生,一脸严肃地问向不远处的导演。 “导演,我这个技能,『铁拳无敌』,是真实伤害还是魔法伤害?” 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陷入沉默的问题。 “我能不能,在搜证的时候,直接一拳把他们所有人都打趴下,然后一个一个地审问?” 这番石破天惊的发言,让导演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解释:“张老师,咱们这是个文戏……主要靠推理……” 直播间的弹幕,则已经彻底被“哈哈哈哈”淹没。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珂哥!玩剧本杀想的是物理超度!】 【建议直接把所有人都打晕,然后慢慢审问!简单高效!】 【导演:我太难了,我只是想拍个综艺,不是来回答这种哲学问题的。】 在一片混乱中,只有江寻,画风独树一帜。 他只是草草地翻了一遍自己的剧本,大概了解了人物关係和作案动机后,就把那本薄薄的册子,往宽大的袖子里一塞。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苦苦思索,而是背著手,开始在古宅里四处閒逛起来。 东摸摸西看看,一会儿碰碰这个花瓶,一会儿又瞧瞧那个字画,仿佛对案件的真相,没有半点兴趣。 但杨宓却敏锐地注意到,他虽然看起来是在閒逛,但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眼睛,此刻却不著痕跡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將所有房间的布局、陈设,以及其他嘉宾的站位、表情,都尽数收入了眼底。 第54章 剧本杀玩成物理超度?张吉珂:我建议,先盘他! 隨著npc扮演的“管家”一声“各位大侠,请开始搜证”,这场名为《风雪山神庙》的剧本杀,正式进入了最混乱、也最有趣的环节。 八位“江湖人士”,瞬间作鸟兽散。 刘曄和安纳夫妇组成的“专业组”,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死者“武林盟主”的书房,显然是想从最核心的地点寻找突破口。 郭滔和李然夫妇组成的“財迷组”,则根据郭滔的“商人”身份,直奔帐房,试图从金钱往来中找到线索。 而张吉珂和刘诗玟,则开启了他们的“武力巡逻”模式。 张吉珂一马当先,雄赳赳气昂昂,那架势不像是搜证,倒像是来搜捕逃犯的。 书房內,“军师”刘曄立刻展现出了影帝的专业素养。 他没有急著翻箱倒柜,而是先静立於房间中央,目光扫过茶杯的摆放、笔墨纸砚的位置,试图在脑海中重建案发时的场景。 他沉稳地翻阅著书架上的武功秘籍和来往书信,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那根能牵动整个案件的逻辑线。 另一边,“商人”郭滔的画风就奔放多了。 他一进自己的帐房,就对著那个巨大的算盘一阵猛拨,嘴里还振振有词:“让本员外看看,最近是哪个王八蛋欠我钱没还。” 很快,他在一个隱蔽的墙角暗格里,翻出了一本用油纸包著的、看起来就神秘无比的“帐本”。 他觉得自己就是天命之子,开局就找到了关键线索。 他激动地对著跟拍摄像头,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大喊:“我找到了!凶手肯定是为了钱!这上面一定有他和盟主的经济纠纷!” 他屏住呼吸,撕开油纸,准备揭开这个惊天秘密。 结果,扉页上,用毛笔写著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论红烧猪蹄的一百零八种做法》。 翻开內页,密密麻麻全是:“猪蹄两只,焯水去毛,冰糖少许,八角桂皮……” 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帐本,而是这位“胖商人”藏起来的私房菜谱。 全场爆笑。 郭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被“哈哈哈哈”刷屏了。 【我笑到捶桌子!郭滔老师,你是来搞笑的吗!】 【红烧猪蹄的一百零八种做法?哥,你这是有多爱吃啊!】 【建议郭滔老师和寻哥组个cp,一个负责搞笑,一个负责做饭,绝了!】 而这场搜证环节最靚丽的风景线,当属“武器大师”张吉珂。 这位推理黑洞,完美地、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藏有线索的书信、纸条、帐本……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古宅里,一切可以被当作“兵器”的物体上。 在盟主的臥室,他对床头的名贵字画视而不见,却抄起墙角一根用来掸灰的长柄鸡毛掸子,在手里挽了个枪花,虎虎生风。 他还煞有其事地对著妻子刘诗玟,进行专业分析: “你看,这东西虽然轻,但胜在长度,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如果在顶端淬毒,趁盟主不备,隔著三米远就能完成刺杀。绝对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神兵利器。” 刘诗玟扶额,脸上是那种“我已经习惯了,你们隨意”的无奈。 到了厨房,张吉珂更是两眼放光,仿佛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兵器库。 他无视灶台上的药物痕跡,也无视垃圾桶里的可疑残渣。 他拿起一根又粗又长的擀麵杖,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行家的笑意。 “嗯,上好的实木,手感厚重,重心稳定。” 他对著镜头,像个武器测评博主,侃侃而谈。 “这绝对是本案的终极凶器。你想想,月黑风高夜,从背后偷袭,一棍下去,脑浆子都能给打出来。乾净利落,不留痕跡。” 旁边扮演“厨师”的npc,听得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发白,看张吉珂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变態杀人魔。 而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江寻,依旧在閒逛。 他没像其他人一样,疯狂翻找,弄得满屋狼藉。 他只是背著手,像个无所事事的游客,在每个房间里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 看似在欣赏古宅的陈设,实则那双懒散的眼睛,却没放过任何一个不合逻辑的细节。 他在死者的书房里,拿起那个据说装有“毒药”的茶杯,没有去看里面的残渣,只是看似隨意地,用指尖摩挲了一下杯沿那个细微的缺口。 茶杯放回原处。 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缺口在杯子的左侧。 如果一个惯用右手的人喝水,嘴唇根本不会碰到那里。 而剧本描述,死者被发现时,右手握剑。 这是一个微小,却致命的矛盾点。 他又溜达到“天下第一美人”杨宓的闺房外。 他没进去,只是蹲下身,看著窗台。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却在那古旧的、积了一层薄灰的窗台上,发现了一道非常新的、被人用利器划出的、极不协调的划痕。 不久前,有人从外面撬动过这扇窗。 是偷窥? 还是……传递消息? 就在江寻暗中观察,將所有线索串联成线时。 一声中气十足的爆喝,从他身后传来。 “抓住你了!” 江寻回头,就看见“铁拳无敌大將军”张吉珂,一根手指直直指向他,语气里满是抓到现行的正气。 “好你个落魄书生!鬼鬼祟祟地蹲在美人房外,定是在行那偷鸡摸狗之事!说!你是不是在偷窥美人洗澡!” 他竟然把江寻,当成了第一嫌疑人。 江寻被他这一下整得哭笑不得,也懒得解释,只是摊了摊手。 搜证时间结束。 眾人回到大厅,准备进行第一次集中推理。 张吉珂还指著江寻,对著“军师”刘曄,一脸严肃地提出建议: “军师,我觉得不用盘了!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我建议,先盘他!” 第55章 全场懵逼!咸鱼老公的推理秀,凶手竟是杨宓! 隨著搜证时间结束,眾人揣著各自找到的线索,回到了古宅的正厅。 第一次集中推理,即將开始。 空气里,瀰漫著火药味和一丝……藏不住的沙雕气息。 “军师!军师!” 张吉珂第一个弹了起来,不等npc管家开口,就抢先发难。 他指著江寻,脸上是抓到现行的正义感,对著刘曄慷慨陈词: “我觉得根本不用盘了!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我建议,先盘他!” 这番惊人操作,让所有人都没绷住。 管家只能干咳两声,强行控场:“各位大侠,请按顺序发言,陈述发现。” 第一个发言的,自然是这位“铁拳无敌大將军”。 张吉珂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地站到大厅中央,开启了他的“神逻辑”推理秀。 “首先,”他一开口,就石破天惊,“凶手,肯定不是我。” 眾人:“……” 这倒是句大实话。 “因为,”他挺起胸膛,脸上是属於世界冠军的绝对自信,“我是大將军,武功天下第一。我要杀盟主,一拳就打死了,根本用不著下毒,太麻烦。” 他目光扫过眾人,像是在传授什么不传之秘。 “这叫什么?这叫排除法,懂吗?” 这番“拳头越硬,嫌疑越小”的全新理论,让整个大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郭滔实在没忍住,捂著嘴,对著镜头小声吐槽:“珂哥这逻辑……体育老师听了都得连夜给你办退学。”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笑成了一片海洋。 【哈哈哈哈哈哈!我宣布,张冠军开创了剧本杀新流派——肌肉流推理!】 【拳头硬就是清白!逻辑鬼才!我竟无言以对!】 【凶手:我当时害怕极了,生怕他真一拳把我打死。】 张吉珂还沉浸在自己縝密的逻辑中,下一个发言的,轮到了“神机妙算俏军师”刘曄。 画风,瞬间从沙雕喜剧,切换成了悬疑正剧。 刘曄羽扇轻摇,影帝的气场瞬间全开。 “根据我的搜证,我有三点发现。” “第一,盟主书房里,有一封未送出的情书,收信人,是『天下第一美人』杨宓姑娘。证明盟主对美人心怀爱慕。” “第二,盟主死於茶中毒,而根据证词,案发前,只有『胖商人』郭滔,进入过盟主的书房。”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刘曄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郭滔,“我在盟主的帐本中,发现一笔巨额借贷,借款人正是郭员外。还款日期,就在昨天。” 每一个发现,都像一枚钉子,把郭滔钉在了嫌疑人的位置上。 刘曄做出总结:“我合理怀疑,郭员外因无力偿还巨债,为赖帐而痛下杀手!” 这番推理,证据確凿,逻辑闭环,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烧在了郭滔身上。 郭滔“嗷”的一声,急了。 他“噗通”一下从椅子上滑下来,直接抱住刘曄的大腿,影帝级表演瞬间上线。 “冤枉啊!军师!我比竇娥还冤啊!” 他声泪俱下,从怀里掏出那本让他顏面扫地的“菜谱”,高高举起。 “你们看!我真的在研究红烧猪蹄!我一心只想著吃,哪里有空去杀人啊!” 就在这齣“军师断案,商人喊冤”的大戏即將走向高潮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像没睡醒似的,飘了过来。 “那个……我能插一句嘴吗?” 是江寻。 他像个神游天外的局外人,此刻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没反驳刘曄,而是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竖起了一根手指。 “第一个问题。”他看向npc管家,“尸检报告,盟主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 管家一愣:“回书生,是左手。” “好。”江寻点点头,又看向那只作为证物的茶杯,“那为什么,作为『凶器』的茶杯上,留下的清晰指纹,却是右手的?” 这个问题,让刘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江寻竖起第二根手指,看向张吉珂。 “第二个问题,大將军,你说我在美人房外偷窥。请问,你看到我时,我是打开了窗户,还是只蹲在窗台下?” 张吉珂想了想,老实回答:“蹲在窗台下。” “那就有意思了。”江寻笑了,“偷窥者不爬窗,蹲在窗台下,是准备用天眼通吗?” “第三个问题。”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道全场最美的身影上,直直地看向杨宓。 “美人,你的剧本里,是不是说你精通西域文化,擅长调香?” 杨宓心头一跳,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头。 “那为什么,在你的房间里,会有一味只產於西域,能致人麻痹的罕见香料——醉仙草?” 三个问题,问得全场鸦雀无声。 江寻不再提问,他像一个真正的说书人,开始將所有被忽略的碎片,拼凑成唯一的真相。 “茶杯的缺口、左撇子的习惯、窗台的新划痕、西域的香料、没送出去的情书……” “真相,从来都只有一个。” “凶手利用了盟主对她的信任,在他的茶里下了『醉仙草』,让他短暂失去反抗能力。再戴上手套,用盟主的右手,握住早已淬毒的茶杯,偽造自尽的假象。” “窗台的划痕,不是为了偷窥,而是凶手与同伙传递消息的暗號。” “能让盟主毫无防备,能轻易进出书房,能將嫌疑嫁祸给有金钱纠纷的商人,同时又与军师有旧情,可以混淆视听的……” 江寻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了那个最不可能的人身上。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已经彻底呆住的杨宓,一字一顿,公布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就是,与他们所有人,都有著千丝万缕情感纠葛的——” “天下第一美人。” 这个反转,让所有人,包括杨宓自己,都目瞪口呆。 杨宓下意识拿起自己的剧本,翻到最后一页的隱藏线索,脸上瞬间浮现出“我竟然是幕后大boss?”的懵逼表情。 游戏结束,谜底揭晓,江寻推理完全正確。 面对眾人“你是怎么想到的”的惊嘆,江寻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想揍他的凡尔赛金句。 “没什么,家庭主夫当久了,閒著没事,天天陪看各种狗血剧,什么样的烂梗没见过?” “这种『最漂亮的人就是蛇蝎心肠大反派』的套路,太老了,没新意。” 杨宓听著他这番话,再想到自己竟然被他“亲手”送进了“大牢”,又好气又好笑。 她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 在所有人看好戏的目光中,她伸出两根白玉般的手指,快、准、狠地,在他腰间的软肉上,轻轻一拧。 旋转,一百八十度。 “让你聪明!” “让你抓我!” 那带著一丝娇嗔,一丝亲昵的动作,让直播间的观眾,再次被狗粮餵到了撑死。 第56章 女王霸气护夫!一句「我家先生」,张吉珂当场破防! 江寻那句“太老了,没新意”的凡尔赛总结,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眾人在智商被反覆碾压后,连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 而杨宓那记快、准、狠,充满了娇嗔意味的“拧腰杀”,则给这场烧脑又搞笑的剧本杀,画上了一个甜到发腻的句號。 游戏结束,眾人脱下古装,换回现代服饰。 古宅的正厅里,大家还陷在结局的惊天反转中,七嘴八舌地激烈復盘。 “天爷啊,我到现在脑子都是懵的!” 郭滔捏著自己的剧本,满脸悲愤。 “我辛辛苦苦藏的《红烧猪蹄》菜谱,居然只是个烟雾弹!我的角色从头到尾,就是个给凶手打掩护的憨憨!” 刘曄也笑著摇头,看向江寻的眼神里,满是纯粹的佩服。 “江寻兄弟,你最后的推理太精彩了。” “说实话,我已经盘定郭滔就是凶手,逻辑都闭环了,结果你那三个问题,直接把我整个思路给拆了。” 江寻正享受著眾人的膜拜,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常规操作,勿6。” 然而,这场游戏的“最大输家”张吉珂,脸色却一直不太好看。 倒不是因为输了游戏。 而是因为,他的智商,受到了毕生难忘的重创。 他全程被“天下第一美人”的角色玩弄於股掌之间,还像个傻子一样,第一个跳出来指认江寻。 结果到头来,人家夫妻俩,一个是幕后大boss,一个是开天眼的上帝。 就他一个铁憨憨,在里面上躥下跳,像个被人耍的猴。 这让他很不爽。 他走到那个正在接受眾人吹捧的江寻面前,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开口: “江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就看著我们在那儿像没头苍蝇一样瞎猜,也不提醒一下,太不厚道了吧?” 这话一出,客厅里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半秒。 江寻眉梢一挑,刚准备说话。 杨宓却先一步动了。 她端著一杯节目组准备的清茶,步態优雅地走了过来,无比自然地,伸手挽住了江寻的胳膊,將他整个人都拉向自己这边。 一个宣示主权的姿態。 她看向张吉珂,脸上是那种得体又疏离的、属於嘉行总裁的招牌式微笑。 “吉珂。” “我家先生,脑子转得是快了点,这有什么办法呢?” 那句“我家先生”,她说得格外清晰,咬字都带著一股子亲昵的炫耀。 张吉珂的表情瞬间噎住。 杨宓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慢悠悠地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眼波流转,继续补充道: “再说了,他就算知道,也得让著你们这些朋友玩得开心,对吧?” 她抬起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面闪著一丝狡黠的光。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张吉珂被这波突如其来的“夫妻双打”和狗粮暴击,噎得胸口发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仅智商被碾压,情商也被对方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最终,这位世界冠军只能默默地走到旁边,拧开一瓶矿泉水,“吨吨吨”地猛灌下去。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浇灭內心那股憋屈的火。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被“女王威武”刷屏。 【啊啊啊啊!女王霸气护夫!太帅了!】 【“我家先生”!磕死我了!这是什么神仙称呼!甜到我原地打滚!】 【高下立判!张冠军在智商和情商上,被寻宓夫妇双杀了!】 【珂哥,咱惹不起,真的惹不起,躲还不行吗!】 【心疼我珂哥,上一秒还在研究物理超度,下一秒就被魔法攻击了,防都防不住啊!】 …… 回去的路上,眾人乘坐著商务车,返回浪漫小屋。 刘曄主动坐到了江寻的身边,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江寻兄弟,我算是彻底服了你。” 影帝的语气里,是那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你的思维太可怕了,能从一堆乱麻里,精准地抽出那根最关键的线头。” 他搓了搓手,终究还是没忍住,再次提起了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话题。 “那个……《九幽烛龙图》的剧本,你……” “在看了,在看了。” 江寻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打断了他的话。 “刘曄老师,別急嘛,艺术创作是需要时间的,得等灵感撞我一下。” 刘曄被噎了一下,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耐心,恐怕都要耗在这个叫江寻的男人身上了。 …… 晚餐时,气氛依旧热烈。 眾人还在津津有味地討论著下午剧本杀的剧情。 郭滔还在为自己的“红烧猪蹄”菜谱耿耿於怀,声称那才是整个剧本里,唯一的、真实的“传家宝”。 张吉珂则一脸严肃地宣布,以后他再也不玩这种充满阴谋诡计的烧脑游戏了,他感觉自己的脑细胞,今天死伤惨重。 而江寻,早已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完晚饭,就雷打不动地,躺回了他那把位於院子中央的“龙椅”。 手里,拿著那本《九幽烛龙图》的剧本。 夜色渐深,晚风清凉。 院子里,眾人三三两两地在石桌旁閒聊,享受著理城难得的静謐。 江寻却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看得格外入神,修长的手指在摇椅的扶手上,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嘴里,还哼著一些不成调的、断断续续的旋律。 那旋律很零碎,像是风吹过千年古墓幽深洞穴的呜咽,又像是地底暗河裹挟著碎石的低语,敲在人心最幽微的角落。 杨宓看著他那副沉迷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没有去打扰他。 而是转身走进厨房,亲手盛了一碗下午用柴火慢燉的、还温著的鸡汤,端了出来。 她走到摇椅旁,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安静地坐下。 月光洒下,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院子里,静謐得能听见虫鸣。 一个躺在摇椅上,神游在那个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 一个坐在台阶上,手里捧著温热的鸡汤,安静地,看著他的侧脸。 她就这么看著,看著月光勾勒出他专注的轮廓,看著他偶尔因为看到精彩情节而微微扬起的嘴角。 两人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流淌。 这一刻,让不远处正在和妻子聊天的刘曄,都看得有些痴了。 而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化作了一片温柔的星海。 【我的天……这画面也太美了吧……】 【这才是真正的浪漫小屋啊!不需要任何言语,陪伴就是最长情的告白。】 【我终於明白女王为什么会沦陷了,谁能拒绝一个,在全世界的喧囂中,只为你一人安静的男人呢?】 【別说话,截图,这幅画,我要拿来当壁纸!】 第57章 全员水战!江寻掏出小黄鸭,杨宓被气笑了! 那幅月下静好的画面,为昨天的喧囂画上了一个温柔的句號。 上午九点,早餐过后。 总导演拿著他那標誌性的扩音喇叭,笑眯眯地出现在了院子里。 “各位老师,早上好!”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掛著那种搞事前標准的不怀好意。 “在经歷了昨天的烧脑之后,今天,我们將迎来理城站最欢乐、最清凉、也最失控的一天!” 他展开手里的任务卡,高声宣布: “今天的集体任务是——全员出动,参加理城最盛大的节日——泼水节!” “任务要求,”导演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请各位夫妻换上轻便的服装,带上你们最称手的『武器』,前往古城广场,与当地的居民和游客们一起,尽情享受这场『爱』与『和平』的战爭吧!” 泼水节! 这三个字,瞬间点燃了院子里所有人的热情。 “哇!太棒了!”刘诗玟和安纳第一个欢呼起来。 李然也摩拳擦掌:“这个好!我最喜欢玩水了!” 连一向稳重的刘曄,眼底都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 郭滔更是兴奋地一拍大腿:“我的天,这可是泼水节啊!兄弟们,今天必须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张吉珂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那股属於世界冠军的好胜心,被彻底激活。 只有江寻。 在听到全员出动四个字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默默地,把自己往摇椅里又缩了缩,试图与周围的喧囂隔绝。 可惜,为时已晚。 导演话音刚落,几个工作人员就抬著几口大箱子,走进了院子。 箱子打开,里面琳琅满目,全是各式各样的“武器”。 红的、蓝的、大的、小的水盆、水瓢、水桶…… 以及…… 摆在最上面,几把看起来就威力巨大、科技感十足、需要双手才能握持的高压水枪! 院子,瞬间变成了“军火库”。 选武器环节,彻底暴露了每个男人的本性。 “我的!这俩都是我的!” 张吉珂看到那几把水枪,眼睛都冒出了光,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毫不犹豫地,直接拿起两把最大、最猛的“加特林”式高压水枪,一手一把。 他左右开弓,做出一个扫射的姿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那架势,活脱脱一个准备血洗战场的“终结者”。 “吉珂,你拿两把,我们用什么啊?”郭滔在旁边抗议。 张吉珂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賅。 “你太慢,影响火力输出。” 郭滔被噎得半死,只能將目光投向了剩下的“武器”。 他秉持著“一力降十会”的朴素原则,放弃了灵活性,直接从箱子里,抱出了一个最大號的、几乎能把他整个人都装进去的红色塑料水桶。 “嘿嘿,”他抱著水桶,想像著自己一桶水下去,直接团灭一片对手的壮观画面,笑得合不拢嘴,“我这叫『一桶江山』!” 影帝刘曄,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他看著那两个已经进入“战斗模式”的男人,微笑著摇了摇头。 他缓步上前,从一堆花里胡哨的塑料製品里,挑了一个看起来最古朴、最小巧的木製水瓢。 他拿著水瓢,对著镜头,优雅地解释自己的选择。 “我们泼的是祝福,不是真的要打仗。” “所以,心意到了就行,优雅,最重要。” 这番话,逼格满满,引得直播间一片讚嘆。 最后,轮到了江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慢悠悠地从摇椅上起身,像个巡视领地的君王,绕著那堆“军火”走了一圈。 他先是拿起一把水枪,摇了摇头。 “太暴力,没有技术含量。” 又拿起一个水盆,再次摇头。 “太笨重,影响我风骚的走位。” 最后,在眾人困惑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他那惊世骇俗的选择。 他先是从一个角落里,捏起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黄色的、造型极其可爱的…… 小黄鸭滋水玩具。 全场:“……”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用这个“卖萌”时,他又从箱子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个……包装得方方正正的、明黄色的……一次性雨衣。 而且是那种能把人从头罩到脚的、小黄鸭造型的儿童款加大號。 这个组合,过於清奇,以至於连导演都愣住了。 杨宓看著他手里的东西,蹙起了眉:“江寻,你拿这个干什么?” 江寻则一脸严肃,走到她面前,开始解释自己的“战术理念”。 “领导,你有所不知。” 他“哗啦”一声展开那件巨大的雨衣,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 “这,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全覆盖式高分子防水作战服』!你看,顏色还跟你老公我的武器是情侣款。” 杨宓看著那件黄得刺眼、充满了傻气的小黄鸭雨衣,脸上写满了抗拒。 “我不要!太丑了!” “丑?”江寻痛心疾首,“领导,你怎么能这么说?安全第一啊!你想想,你这身衣服一湿,身材不就全暴露给外人看了?还有你那张上了天价保险的脸,万一被那些不懂怜香惜玉的糙汉子,用水枪给滋坏了怎么办?” 他抖了抖手里的雨衣,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有了它,你就相当於穿上了一件滴水不进的软蝟甲!它,是爱的保护!” 这番歪理邪说,再次让直播间的观眾笑疯了。 【哈哈哈哈!我笑到整栋楼的声控灯都亮了!防水作战服可还行?】 【寻哥,你的才华,是不是全都用在了怎么偷懒上面了?!】 【爱的保护?女王:我感觉有被冒犯到,並且证据確凿。】 …… 选好武器,眾人各自回房,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轻便服装。 江寻和杨宓的臥室里。 杨宓换上了一件紧身的纯白色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 简单的搭配,却將她那玲瓏有致、凹凸分明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件白色的t恤,被她傲人的上围撑起,绷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江寻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滋水小黄鸭都忘了捏。 他凑上前,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嘴里还不老实地念叨著: “领导,你穿这么好看,等下我都捨不得让你湿身了。” “滚蛋!” 杨宓被他弄得又羞又痒,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一下。 一切准备就绪,眾人集结在院门口。 张吉珂像个將军,检查著自己的“双枪”。 郭滔抱著他的大桶,跃跃欲试。 刘曄拿著他的小木瓢,云淡风轻。 而江寻,则將那件被杨宓嫌弃到死的亮黄色小黄鸭雨衣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里,还捏著他那只战斗力为五的小黄鸭。 导演一声令下。 八位画风迥异的“战士”,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著古城中心的“主战场”,进发! 一场註定会无比混乱、充满尖叫和笑声的泼水节大战,即將拉开帷幕。 第58章 寻哥作死巔峰!竟把女王当肉盾,下场惨烈! 理城古城的中心广场,早已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成千上万的本地居民和游客聚集於此,空气里全是兴奋的尖叫和清凉的水汽。 水盆、水瓢、水枪…… 各式“武器”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江寻他们八个人刚踏入广场边缘,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形势。 “哗啦——!” 一盆不知从何而来的祝福,当头浇下,精准无误地命中了走在最前面的移动水塔郭滔。 郭滔“嗷”的一声,瞬间从头湿到脚,成了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战爭”,就这么毫无徵兆地,打响了! “臥槽!谁!是谁偷袭我!” 郭滔抹了把脸上的水,抱著他的大桶,像头被激怒的棕熊,怒吼著就要衝进人群。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多、更密集的水花。 “哗啦!” “哗啦啦!” 四面八方飞来的水盆、水瓢,像是装了gps定位,劈头盖脸地朝著他们这群穿著统一队服、还扛著摄像机的“显眼包”们招呼过来。 尖叫和笑声,瞬间响成一片。 “保护我方输出!” 刘诗玟反应极快,大喊一声,立刻进入战斗状態。 而她口中的“输出”,张吉珂,早已杀红了眼。 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他不退反进,怒吼一声,直接扎进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他双手紧握那两把“加特林”高压水枪,眼神冷酷,姿態稳健,世界冠军那恐怖的腰腹力量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突突突突突——!” 两条碗口粗的强大水柱,化作两条狂舞的水龙,从他手中爆射而出,指哪打哪,弹无虚发! 他的火力实在太猛,射程又远,一个人,硬生生在混乱的战场中央,清出了一片半径五米的“无人区”。 连当地那些身强力壮的白族壮汉,在尝试衝锋数次,被他强大的水压滋得睁不开眼、连连败退后,都只能无奈地选择绕著他走。 刘诗玟则像个最专业的弹药手,抱著水桶,紧隨其后,在他火力减弱的间隙,迅速补充水源。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这一对,简直是泼水节战场上的“神鵰侠侣”,统治力惊人。 直播间的弹幕,被“臥槽”和“牛逼”淹没了。 【臥槽!珂哥杀疯了!这哪是泼水,这是诺曼第登陆啊!】 【人形自走炮台!这战斗力也太猛了吧!我怀疑他一个人能打一个连!】 【诗玟姐也好帅!这辅助,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 与“战神组”的威风八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移动靶子”郭滔。 他抱著那个巨大无比的水桶,好不容易在旁边的小水池里装满了水。 结果,那桶水重得像块石头,他抱著它,行动笨拙,步履维艰。 他瞄准一个目標,刚准备泼出去,脚下却是一滑。 自己先摔了个四脚朝天,一整桶水,结结实实地,全浇在了他自己身上。 这“自杀式”攻击,让他成了全场最好欺负,也最显眼的“活靶子”。 所有人都像发现了一个巨大的bug,纷纷將“祝福”送给了他。 郭滔被浇得晕头转向,只能抱著空桶,狼狈鼠窜。 而刘曄夫妇,则贯彻了他们“优雅至上”的原则。 他们躲在战场边缘,用小木瓢,象徵性地给路过的小朋友们,洒上几滴“祝福”的圣水。 那么,我们的咸鱼大神江寻呢? 他,完美地实践了他那套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猥琐发育战术。 一进入战场,他立刻行动。 第一步,给自己和杨宓,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战略后方。 第二步,他强行將那件被杨宓嫌弃到死的、明黄色的“小黄鸭防水作战服”,套在了她的身上。 “江寻!我不要穿这个!太丑了!” 杨宓在雨衣里发出愤怒的抗议。 “领导,別闹。” 江寻一边帮她把帽子戴好,一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不是丑,这是战术偽装!你看,小朋友们看到你这个造型,都会以为你是自己人,就不会攻击你了。” 然后,他自己,像个没骨头的掛件,紧紧地躲在了杨宓这个移动堡垒的身后。 他从杨宓的胳膊底下,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捏著他那个战斗力为五的“小黄鸭滋水玩具”,开始了他的“奇袭”大业。 他专找那些战斗力最弱的小朋友,或者正在补妆的小姐姐下手。 从杨宓身后,偷偷伸出小黄鸭。 “嘎!” 滋出一股细细的水线。 得手后,立刻闪电般地缩回来,寻求爱的保护。 因为他躲得太好,动作又快。 所有被他偷袭的人,都只看到了那个穿著醒目小黄鸭雨衣的“罪魁祸首”。 一时间,杨宓成了眾矢之的。 好几盆饱含怒火的水,都朝著她泼了过来。 幸好,江寻牌防水作战服质量过硬,完美格挡了所有攻击。 杨宓气得在雨衣里直跺脚,偏偏又拿身后那个把她当挡箭牌的无赖,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已经被浇得快要怀疑人生的郭滔,看到了杨宓这个滴水不进的堡垒。 他看到了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他抱著空桶,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躲在了杨宓的另一边,大声求救: “弟妹!弟妹救我!掩护我!” 於是,广场上,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穿著小黄鸭雨衣的杨宓,像一只愤怒的母鸡,被迫张开双臂。 而她的身后,则护著两个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大龄巨婴——一个江寻,一个郭滔。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邻居以为我疯了!这是什么神奇的组合!】 【女王被迫当保鏢,这也太惨了!】 【寻哥和郭滔老师,两个臥龙凤雏,成功把女王变成了他们的移动掩体!】 就在江寻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么安全地猥琐下去时。 “战神”张吉珂,杀了过来。 他远远地就看到了这个奇怪的三人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將两把水枪的强大火力,对准了他们。 强大的水柱,有如消防栓泄洪,瞬间衝破了杨宓那脆弱的爱的保护。 雨衣虽然防水,但根本挡不住高压水枪的衝击力。 杨宓被冲得连连后退,她身后的江寻和郭滔,瞬间暴露在了火力之下。 “哗——!” 两人,瞬间也被浇成了透心凉的落汤鸡。 杨宓也被溅了一身水,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她看著身后那两个同样狼狈的男人,又看了看那个还在无差別攻击、甚至连自己老婆都波及了的张吉珂。 终於,忍无可忍。 女王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她一把扯掉头上那顶可笑的雨衣帽子,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燃起了熊熊的烈焰。 她决定,要亲自下场。 手刃那个,把她当了一下午挡箭牌的罪魁祸首! “江寻!” 她一声怒吼,从郭滔手里抢过一个水盆,舀了满满一盆水。 “你给我站住!” 第59章 女王的復仇!他为爱缴械投降! “江寻!” 一声清叱,裹挟著羞恼与怒意,瞬间穿透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囂。 整个泼水节战场,为之一静。 “你给我站住!”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了那对即將爆发“內战”的夫妻身上。 杨宓扯掉了头上那顶可笑的小黄鸭雨衣帽。 水珠顺著她明艷的脸颊滑落,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此刻燃著两簇火苗,写满了“本宫很生气”。 她一把夺过郭滔手里的红色大水盆,直接在旁边的水池里舀了满满一盆。 清澈、冰凉,全是復仇的味道。 风暴中心的江寻,在看到杨宓那个表情时,心底咯噔一下。 玩脱了。 他转身就跑,在人群里滑不溜秋地穿梭,嘴里还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领导!领导你听我解释!”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要冷静!衝动是魔鬼!” “我们是战友!不能搞內部分裂!” “家和万事兴啊!你打我,那是亲者痛,仇者快!” 这番求生欲极强的发言,却成了点燃全场热情的火药。 “弟妹!別信他!削他!” 郭滔彻底化身搅局者,不仅主动让出攻击位置,甚至还递上一个水瓢,为女王提供武器支援。 “用这个!顺手!保证弹无虚发!” 刘曄夫妇笑著退到一旁,准备看戏。 就连刚才还大杀四方的张吉珂也停了火,抱臂站在那,嘴角咧开,兴致盎然。 全场,都在等著看好戏。 杨宓看著那个上躥下跳的身影,眼神一凛。 她没有直接追,而是拎著那盆水,压低身子,像一头优雅而致命的猎豹,从侧翼悄无声息地包抄过去。 江寻对此毫无察觉。 他还在为自己风骚的走位沾沾自喜,甚至有空用小黄鸭偷袭了一下郭滔。 就在他得手,嘴角刚刚扬起的那一刻。 一股冰凉刺骨的水流,从天而降。 “哗——!” 从头到脚,结结实实,没有一滴浪费。 江寻浑身一个激灵,瞬间定在原地,成了一只货真价实的落汤鸡。 水珠顺著他额前的碎发滴落,居家服紧紧贴在身上,显露出精壮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抹了把脸,身体僵硬地,一寸一寸,转过头。 杨宓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是空空如也的水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大仇得报的得意。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鬨笑和口哨。 直播间的弹幕,被“大快人心”四个字彻底淹没。 【女王威武!干得漂亮!】 【天道好轮迴!寻哥你也有今天!】 【家庭地位,一目了然!女王永远是女王!】 “好啊你!” 江寻看著杨宓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眼神也“凶”了起来。 他扔掉手里的小黄鸭,一个箭步衝到张吉珂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高压水枪。 “珂哥,武器借我一用!” 他將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那个还在叉腰大笑的女人,几乎是咬著牙喊道: “杨小宓!你今天死定了!” 杨宓看到那把“加特林”的瞬间,嚇得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一场欢乐的追逐战,在整个广场上演。 他在后面追,她在前面跑。 江寻並没有真的用高压水枪瞄准她,只是在她脚边射出几道水柱,像个顽劣的猎犬,將她一步步往空旷地带驱赶。 水花四溅,尖叫和笑声混成一片。 张吉珂抱臂站在一旁,对著身边的刘诗玟,冷静地进行著专业解说。 “杨宓核心力量不行,变向的时候下盘不稳,动作速率太慢。” 他摇了摇头,给出结论。 “跑不掉了,三个回合內,必被抓住。” 果不其然。 杨宓在一次假动作变向失败后,被江寻一个加速,成功堵在了一面墙角。 退无可退。 她背靠著墙,微微喘息,看著一步步逼近的、手持“重武器”的江寻,下巴微扬,眼神里还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干嘛!你还想报復我啊?” 全场的起鬨声,在这一刻达到巔峰。 “报仇!寻哥!报仇雪恨!” “滋她!让她知道男人的厉害!” 郭滔喊得撕心裂肺。 直播间的观眾也期待著江寻的绝地反击。 然而,江寻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看著眼前被水淋湿的女人,几缕湿发贴在脸颊,眼眸在水汽的氤氳下,亮得惊人。 他忽然笑了。 “啪嗒。” 那把威力巨大的高压水枪,被他隨手扔在了地上。 在眾人不解的惊呼声中,他举起了双手,一个標准的投降姿势。 然后,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杨宓面前。 他无视了她手里还盛著半盆水、隨时准备反击的水盆。 他伸出手。 不是为了抢夺武器,更不是为了报復。 而是用指腹,无比轻柔地,一点一点,擦去她脸颊上的水珠。 然后,又將那几缕不听话的湿发,小心地,为她撩到耳后。 他的动作,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件事。 这个宠溺到骨子里的动作,瞬间將一场火药味十足的战爭,变成了一幕甜到发腻的偶像剧。 杨宓也彻底愣住了。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眼底那片化不开的温柔,所有反抗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直播间,在这一刻,被山呼海啸般的“啊啊啊啊啊”彻底淹没。 【我人没了!我被甜没了!他投降了!他为爱缴械投降了!】 【这是什么神仙剧情!我看的不是恋综,是爱情本身啊!】 【这狗粮比刚才泼的水还猛!我已经被齁死了!】 【我宣布,江寻才是最终的王者!他贏了这场战爭,也贏了女王!】 江寻帮她整理好头髮,这才低头看著她,低声开口,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奈和宠溺。 “好了,不闹了。” “再玩下去,该感冒了。” 第60章 江寻生病!女王通宵守护! 那场酣畅淋漓的泼水节大战,以江寻“为爱缴械”的偶像剧式结尾,画上了一个甜度爆表的句號。 眾人筋疲力尽,浑身湿透地回到浪漫小屋。 回去的路上,江寻就接连打了好几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 “阿嚏——!” 每一个都中气十足,引得车內眾人纷纷侧目。 杨宓嘴上嗔怪他:“活该,谁让你逞能,还敢拿水枪追杀我。” 行动上,却已悄悄拿出手机,给助理髮了条微信。 【买点感冒药和姜回来,要快。】 晚饭,江寻强撑著为大家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不对劲了。 那张总是掛著懒洋洋笑意的脸,泛著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连平时懟郭滔的骚话都懒得说了。 饭后,他更是破天荒地,没有去院子里霸占他的“龙椅”。 而是直接回了臥室,只说自己有点困,想先睡了。 杨宓心头一跳,感觉不妙,立刻跟了进去。 一推开门,就看见江寻已经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 她快步走上前,伸出手,试探著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滚烫。 灼人的温度从指尖传来,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江寻?江寻?” 杨宓拍了拍他的脸,声音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江寻缓缓睁开眼。 那双总是清亮又带著一丝戏謔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水汽,显得迷离又无助。 他看著床边一脸焦急的杨宓,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 声音却虚弱得厉害。 “老婆,我好像……有点冷。” 他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彻底失去了平日里那种懟天懟地、无所不能的气焰。 这巨大的反差,让杨宓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是自责,更是心疼。 她很清楚,这都是因为下午自己泼向他的那盆水,还有他为了耍帅,穿著湿透的衣服在风里站了那么久。 看著江寻此刻虚弱又可怜的模样,杨宓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手足无措。 三年来,一直都是他在照顾她。 她生理期,他会提前备好红糖薑茶和暖宝宝。 她工作晚归,客厅总会为她留一盏灯和一碗温热的宵夜。 可现在,他病了。 轮到她来照顾他了。 但她……好像什么都不会。 杨宓收起了自己所有的女王气场,像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开始了一场註定手忙脚乱的“救援行动”。 她先是翻出助理买回来的医药箱,对著里面一堆花花绿绿的药盒研究了半天。 说明书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她就彻底懵了。 “布洛芬……对乙醯氨基酚……这两个到底有什么区別?” 最终,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总裁,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办法。 打电话,摇人。 她拨通了自家家庭医生的电话,將江寻的症状详细描述了一遍。 在医生的远程指导下,她总算找到了正確的退烧药。 “医生说,最好先物理降温。” 杨宓掛断电话,立刻行动。 她跑到卫生间,打来一盆冷水,又手忙脚乱地扔了几块冰块进去,然后拧了一条毛巾。 因为心急,她没掌握好温度和湿度。 那条滴著冰水的毛巾,被她“啪”的一声,不偏不倚地,直接糊在了江寻滚烫的额头上。 “嘶——!” 江寻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刑”,刺激得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他看著床边那个一脸紧张,正准备给他进行第二次“冰敷”的女人,气息微弱,却依旧不忘吐槽的本能。 “老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是想救我……还是想趁我病,要我命,好继承我那还没到手的四十万零花钱?” “闭嘴!” 杨宓被他这病中骚话气笑了,眼眶却控制不住地有点泛红。 她连忙拿开冰毛巾,重新用温水投了一遍,再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著脸颊和脖颈。 她的动作,依旧笨拙,却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医生说,喝点清淡的热粥,有助於发汗。 於是,杨宓,第一次,主动地,一个人,走进了那个原本只属於江寻的厨房。 她努力回忆著江寻平日的样子,淘米,放水,开火。 结果,不是水放多了,米汤直接溢了出来,差点浇灭了灶火。 就是水放少了,忘了看火,等她闻到焦糊味时,锅底已经黑了一片。 在浪费了半锅米之后,她总算熬出了一碗汤是汤,米是米的,勉强能称之为“粥”的不明糊状物。 虽然过程坎坷,但杨宓展现出了惊人的耐心。 她一遍遍地给江寻换毛巾,试水温,每隔半小时就给他量一次体温,整晚都守在他床边,几乎没有合眼。 到了吃药的时候,新的难题又来了。 江寻从小就怕吃药,此刻烧得迷迷糊糊,更是把嫌弃两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他皱著眉,死活不肯张嘴。 “太苦了……”他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抱怨。 杨宓没辙了,只能学著电视剧里的样子,开始哄骗。 “乖,不苦,是甜的。” 江寻不信,扭过头。 “吃完药,我……我让你亲一下。” 江寻还是不为所动,甚至还往被子里缩了缩。 最后,杨宓的耐心彻底告罄,女王的本性暴露无遗。 她一手端著药,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准备用最原始的方法——硬灌! 江寻看著她那副又急又笨,还带著几分凶巴巴的可爱模样,终於没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 他很配合地张开嘴,將那几颗苦涩的药片,和著温水,咽了下去。 夜,更深了。 江寻烧得更厉害,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胡话。 他在半梦半醒之间,会无意识地去抓杨宓的手,紧紧地攥在掌心,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水……老婆,水……” 杨宓就会立刻端水过来,扶起他的头,用小勺,小心翼翼地餵他喝下。 这种全然的、毫无防备的依赖,让杨宓內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 她发现,原来照顾一个自己深爱的人,虽然辛苦,却是一种能让心臟都填满的幸福。 虽然脑子烧得迷迷糊糊,但江寻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一直有人在忙碌。 有一双温柔的手,在为他擦拭,为他降温。 他知道,是她。 他在某个短暂清醒的瞬间,费力地拉住了杨宓正在给他换毛巾的手,放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轻轻地蹭了蹭。 他看著她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明亮的眼睛,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含糊地说了一句。 “老婆……辛苦了……” 这句简单的,甚至有些口齿不清的话,却像一道滚烫的暖流,瞬间衝垮了杨宓强撑了一晚上的所有坚强。 她所有的忙碌和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反手握紧他滚烫的手,就这么坐在床边,静静看著他再次沉沉睡去的脸。 这一夜,虽然手忙脚乱,鸡飞狗跳。 却让她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妻子”这个身份的重量。 和其中蕴含的,那份独一无二的,名为心动的甜蜜。 第61章 寻哥病倒,三后侍寢!郭滔酸了:这日子皇帝都不敢想! 一夜无话。 或许是杨宓那笨拙却未曾停歇的守护起了作用,又或许是江寻本身的底子就好。 第二天清晨,当天光再次洒满白族小院时,江寻那滚烫的额头,终於恢復了正常的温度。 烧,退了。 郭滔、刘曄、张吉珂几人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就组团前来“探望病號”。 结果,当他们踏进院门,眼前的一幕,让三个大男人集体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衝击。 院子中央,那把象徵著咸鱼之王至高权力的竹製摇椅上,江寻,正被“供奉”著。 他身上裹著三层厚毯,把自己包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粽子。 怀里抱著一个粉色的热水袋。 头上还贴著一张画风清奇的小猪佩奇退热贴。 他就这么半死不活地陷在摇椅里,脸色虽还掛著病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復了神采,正悠哉地翻看著手里的《九幽烛龙图》剧本。 而在他的龙椅周围—— 杨宓坐在小板凳上,正耐心地剥著橘子,连橘子上的白色细络都要一根根撕乾净,才肯塞进他嘴里。 刘诗玟端著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准备在他口渴时递上。 李然更是怕他躺著硌得慌,特地从屋里抱来一个最软的靠枕,轻手轻脚,塞进他的腰后。 三位风格迥异的女神级人物,此刻都像最贴心的宫女,围著他一个人团团转。 这画面,过於奢靡。 过於腐败。 “……” 郭滔、刘曄、张吉珂,三个大男人,僵在院子门口,集体石化。 直播间的弹幕,在死寂了两秒后,彻底被引爆了。 【臥槽!臥槽!臥槽!这是什么待遇!古代皇帝都没这么夸张吧!】 【我人傻了!寻哥,你是懂享受的!生个病,直接解锁了后宫模式?】 【三位女王伺候他一人!我宣布,江寻才是这个节目真正的总导演!】 张吉珂看著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林妹妹”做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在他运动员的认知里,发烧出汗,第二天就该生龙活虎,下地跑圈了。 他大步上前,用他那独特的、带著命令式关心的口吻,提出“专业建议”。 “江寻,烧退了就不能总躺著。” “我建议你现在立刻下地,出门走两步,发发汗,把体內的湿气都排出来,这样才能好得快。” 摇椅上,江寻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气若游丝。 “不行……珂哥,你不懂。” “我感觉我的每一个细胞,在经过昨晚那场惨烈的战斗后,都进入了深度休眠。它们现在需要的,是静养,不是折腾。” 这番话,让他昨晚经歷的仿佛不是一场高烧,而是一场星际战爭。 张吉珂被这套歪理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恨铁不成钢地走到一旁,开始他自己的晨练。 上午,到了吃早饭,也就是病號餐的时间。 杨宓为了展现自己贤妻的一面,婉拒了所有人的帮助,决定亲自下厨,为江寻熬一锅充满爱意的白粥。 有了昨晚厨房核爆的惨痛教训,这次,她在刘诗玟的技术指导下,总算没再触发烟雾报警器。 半小时后,一碗看起来还算像样的白粥,被她捧了出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稳当。 她端著粥,走到摇椅旁,用小勺舀起一勺,仔细地吹了又吹,才温柔地递到江寻嘴边。 “来,张嘴。” 江寻看著那碗寡淡如水,几乎看不见几粒米的白开水泡饭,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迟疑地张开嘴,尝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的表情,变得无比复杂。 “老婆,”他望著杨宓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艰难地开口,“你这粥……是行为艺术吗?” “淡得……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被你这勺粥给抽离了。” 杨宓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一半是羞,一半是气。 自己辛辛苦苦忙活半天,这傢伙不仅不领情,还敢毒舌吐槽! 她直接把碗往旁边的小桌上一顿,威胁道:“爱喝不喝!不喝今天一天都没饭吃了!” “没饭吃”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 江寻的求生欲瞬间拉满。 他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笑容,乖乖地张开了嘴。 “我喝!我喝!” 杨宓这才满意地重新拿起碗,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江寻喝下后,立刻闭上眼睛,脸上是那种品鑑绝世珍饈般的陶醉表情,嘴里还附送了一长串无比浮夸的彩虹屁。 “真香!我再仔细品品……嗯!是爱的味道!” “只有最纯粹、最真挚的爱,才能熬出这么一碗返璞归真、洗尽铅华的绝世好粥!淡吗?不!这不是淡,这是禪意!我从这碗粥里,喝出了人生的真諦!” 这番骚操作,再次把旁边围观的眾人给秀翻了。 郭滔看著被三位女士环绕,享受著女王亲手投喂,还能面不改色说骚话的江寻,酸水直冒,扭头对刘曄和张吉珂说: “看见没?看见没!这才是人生的最高境界!” 他痛心疾首地指著江寻,“咱们在这儿累死累活,又是劈柴又是挨夹的,人家呢?就生了个小病,直接从家庭主夫,晋升为后宫皇帝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张吉珂看著江寻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冷哼一声,不屑地补刀:“也就是身体虚,才需要这么多人照顾。你看我,一年到头连个喷嚏都不打。” 话是这么说,可他眼神里的羡慕,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 上午的时光,就在江寻的养病和眾人的伺候中,悠閒地度过。 到了午饭时间,江寻的病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但依旧赖在摇椅上不肯起来,坚持要杨宓继续投餵。 杨宓拿他没辙,只能由著他。 这一幕,让直播间的cp粉们,彻底磕疯了。 【啊啊啊啊!我宣布,江寻的病,一半是烧的,一半是装的!】 【太甜了!女王陛下亲自投餵啊!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寻哥:只要我病得够及时,就能一直享受女王的服务。学废了学废了!】 【男同胞们看好了,这才是生病后跟老婆撒娇的正確教科书!】 第62章 神级操盘!寻哥用五百块,给女总裁上了一课! 江寻那番“禪意好粥”的浮夸彩虹屁,成功將一场厨房灾难,扭转成了一次甜蜜的夫妻互动。 上午的时光,就在江寻的病中撒娇和杨宓的笨拙投餵中,悠閒地度过。 到了午后,江寻的病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虽然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总算能下地活蹦乱跳了。 总导演看准时机,再次拿著他那標誌性的扩音喇叭登场,宣布了今天的第二个,也是更具挑战性的任务。 “各位老师,经过上午的休养生息,相信大家已经精力充沛!” 导演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 “为了让大家更深入地体验理城的市井生活,今天的下午的任务是——理城赶集记!” “节目组將为每对夫妻,提供五百元的启动资金。” “请各位在今天下午六点前,前往理城最热闹的『三月街』集市,通过『以物易物』或『商业经营』的方式,为我们的小屋,赚取未来三天的生活经费和晚餐食材!” 赚钱? 还要自负盈亏? 这个任务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郭滔和刘曄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收敛了。 张吉珂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运动员站上赛场的眼神,充满了熊熊战意。 杨宓作为公司总裁,对赚钱二字倒是没什么压力,她只是好奇地看向江寻,想看看这个懒傢伙,会如何应对这个需要主动出击的任务。 江寻则是在听到“赚钱”两个字的瞬间,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財迷看到金子的光。 …… 半小时后,四对夫妻,拿著节目组发放的、崭新的五百元经费,正式进入了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三月街”集市。 一场別开生面的“创业大赛”,就此拉开帷幕。 兵分四路,画风迥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张吉珂不愧是运动员出身,行动力超强。 他根本不屑於做什么小买卖,拉著刘诗玟,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最適合他的项目。 集市尽头,一个围满了人的摊位,上面掛著横幅:【桌球挑战赛!三球定胜负,贏者奖金一百元!】 张吉珂笑了,眼神是藏獒盯上猎物的凶悍。 这简直就是给他送钱的! 他二话不说,直接报名。 为了增加节目效果,也为了不暴露身份,他甚至没用自己的球拍,而是从旁边的小吃摊,借来了一个表面光滑的不锈钢平底锅。 当张吉珂拿著平底锅走上挑战台时,对面的民间高手大叔,当场就懵了。 结果,自然是一场惨无人道的专业碾压。 张吉珂用一个平底锅,打出了世界冠军的风采。 无论是削球、拉弧圈,还是暴力扣杀,都信手拈来。 对面的大叔被打得怀疑人生,连输三局,最后握著张吉珂的手,一脸崇拜地问:“大兄弟,你……以前是在新东方学过顛勺吗?” 张吉珂靠著他“顛勺”的本事,连贏十场,成功地为家庭赚到了一千元的第一桶金,引来围观群眾的阵阵喝彩。 另一边,刘曄和安纳夫妇,则选择了最符合他们艺术家气质的方式。 他们在古街一个安静的角落,租了个小摊位,铺上宣纸,摆开笔墨纸砚。 刘曄挥毫泼墨,一手好字写就“书法扇面”,一把二十元。 安纳则拿出画板和炭笔,画速写肖像,一张五十元。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儒雅,一个优雅,摊位本身就成了一道风景线。 再加上刘曄那张全国人民都熟悉的脸,简直就是活招牌。 无数文艺青年和游客纷纷前来光顾,摊位前很快就排起了长队。 至於郭滔,则充分发挥了他喜剧人的“商业鬼才”天赋。 他拿著五百元经费,跑到集市入口处一个卖小商品的摊位,跟老板討价还价半天,最终以五块钱一个的“批发价”,买下了一百个造型各异的搞笑面具。 然后,他拉著李然,跑到了人流量最大的古城戏台附近。 他將面具的价格,直接翻了三倍,標价十五元一个,还打出了“明星同款,戴上就能拥有郭滔老师同款幽默感”的离谱gg语。 你別说,还真有不少游客吃他这一套。 再加上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和搞笑的吆喝,生意竟然也做得风生水起。 而画风最清奇的,当属咸鱼派——江寻与杨宓。 江寻依旧是一副“大病初癒,不宜剧烈运动”的虚弱模样。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著去摆摊、挑战或者进货。 而是拉著杨宓,像两个真正的游客,在集市上慢悠悠地閒逛了起来。 东看看,西瞧瞧。 看到好吃的,还花钱买两串。 那悠閒的姿態,仿佛完全忘了自己还有“赚钱”的任务。 杨宓看著其他三组都已经热火朝天地“开张”了,心里有些著急。 “江寻,我们到底干什么啊?” 她催促道:“再不开始,经费都要被你吃完了。” 江寻却不为所动,將一串刚买的糖葫芦递到她嘴边,示意她尝尝。 “別急,领导。”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神情高深莫测。 “赚钱,要靠这里。我这叫『市场调研』,要先观察,找到潜力股,才能一击制胜。” 杨宓將信將疑,只能由著他。 在慢悠悠地逛了將近一个小时,把集市摸了个透后。 江寻没有选择那些已经排起长龙的“网红”店铺。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了一家位於集市小巷深处、装修古朴,但店里飘出的饼香却异常诱人的“赵家祖传手工鲜花饼”摊位。 这家店,门前冷冷清清,只有一个年轻的老板,正有些发愁地看著外面热闹的人流。 “去那家干嘛?都没什么人。” 杨宓更加疑惑了。 江寻却笑了,对她解释道: “领导,这你就不懂了。” “你看,那些网红店,生意是好,但他们的產能已经到顶了,我们去了也只是锦上添花,分不到多少利润。” “而这家店,”他指了指那个年轻老板,“老板是个有传承手艺的人,用料扎实,我刚才闻了,饼香纯正,味道绝对是顶尖的。” “他缺的,不是產品,是流量和曝光。” “这种潜力股,才有我们合作的价值和空间。” 杨宓和直播间的观眾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他逛了一圈,竟然是在做这种专业的商业评估。 只见江寻拉著她,穿过小巷,走到了那个因为生意冷清而唉声嘆气的年轻老板面前。 他对著那个年轻老板,露出了一个成竹在胸的微笑。 “老板,”他开口了,“想不想让你这家店,在今天之內,变成整个集市的销冠?” 第63章 寻哥一首歌,全场赚疯了!郭滔当场破防! 那个因为生意冷清而唉声嘆气的年轻老板,闻言抬起头。 他用一种看江湖骗子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穿著居家服、踩著人字拖的男人。 视线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同样穿著隨意的女人,以及更远处那个扛著摄像机的壮汉身上。 老板撇了撇嘴,心里有了判断。 又是哪个想来他这儿拍搞笑段子,蹭热度的网红。 “想啊。” 他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继续揉著手里的麵团,眼皮都懒得再抬。 “怎么?你准备把我这店里剩下的饼都包了,让我提前下班?” 那语气里,满是“赶紧滚,別烦我”的敷衍。 杨宓在一旁看得眉头微蹙,觉得江寻这开场白未免也太不著调了。 江寻却丝毫不恼,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直接拋出了自己的方案。 “包圆?”他摇了摇头,“老板,你的格局,太小了。” “我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一笔,能让你今天营业额翻十倍的生意。” 他顿了顿,在老板狐疑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说道:“很简单,我帮你引流。” “我为你这家店,即兴创作並演唱一首专属的gg歌。” “並且,我授权你,今天之內,可以在店门口掛上『《我们的浪漫小屋》江寻亲选』的招牌。” 年轻老板听得一愣一愣的。 唱歌?掛招牌?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空手套白狼的骗术? “然后呢?”他乾脆抱起手臂,一脸“我倒要看看你能吹出什么牛”的表情。 “然后,”江寻竖起三根手指,说出了那个让老板和杨宓都心头一跳的条件。 “作为回报,我不要你一分钱现金。” “我只要,你今天从现在开始,到下午六点收摊,所有营业额的……百分之三十,作为分成。” 这个离谱到近乎抢劫的方案,彻底点燃了年轻老板的火药桶。 “嘿!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他把手里的麵团“啪”的一声狠摔在案板上,麵粉炸开,指著江寻就要开骂。 “你谁啊你?唱首歌就想分我三成?你怎么不去抢银行!赶紧走!赶紧走!別耽误老子做生意!” 眼看就要被当成疯子轰走,旁边的杨宓,终於看不下去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摘下了脸上那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然后,对著那个怒气冲冲的年轻老板,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那一瞬间,喧闹的小巷,声浪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坍缩。 年轻老板的骂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后面的字一个也吐不出来。 他看著眼前这张只在电视和財经杂誌封面上见过的、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整个人都木了。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杨宓身后,那个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 杨宓……《我们的浪漫小屋》……江寻? “轰——!” 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江寻,声音都在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你就是那个……写……写《消愁》和《有点甜》的……江寻老师?!” 江寻见火候到了,这才懒洋洋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年轻老板的两条腿一软,要不是扶著案板,怕是当场就要给这位財神爷跪下。 他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內,完成了从愤怒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剧变。 最后,一切情绪都化为了一种见到活体偶像般的、极致的狂喜! “哎哟!我的亲娘嘞!是……是江寻老师!活的!真的是您啊!” 他激动得满是麵粉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个劲地搓著围裙,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刚才,他竟然把行走的印钞机当成了骗子! “合作!必须合作!”他头点得像捣蒜,態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 “別说三成!五成!五成都行!江寻老师您能给我唱歌,那是我家祖坟上长出灵芝了啊!” 这戏剧性的反转,让杨宓都有些哭笑不得。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这张脸,有时候比任何s级的商业合同都管用。 而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出了一片“哈哈哈哈”的海洋。 【老板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都得递根烟!】 【前一秒:你谁啊?后一秒:您是神啊!】 【我宣布,杨宓的脸,就是江寻行走江湖的最强核武器!】 …… 合作达成。 江寻却不急著开始。 他先是让老板把刚出炉的鲜花饼拿来,和杨宓一人一个,仔细品尝。 “嗯,玫瑰花香气很足,饼皮也够酥。是好东西。” 他给出肯定的评价,然后,才从不远处一个正在弹唱的流浪歌手那里,花了一百块钱,“租”来了一把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木吉他。 他连草稿都不打,甚至连个凳子都没找。 就那么隨意地站在摊位前,修长的手指拨动了几个简单的和弦。 一段朗朗上口,充满了乡土气息,又带著点魔性洗脑的前奏,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张口就来。 “老板,我的鲜花饼,烤了没?” “我等的口水,已经流成堆……” “又香又甜玫瑰味,咬上一口美滋滋……” “把那烦恼都忘光光,乐开了花,嘿!” 这接地气到离谱,又魔性到让人听一遍就再也忘不掉的歌词和旋律,像一块磁铁,瞬间吸住了所有路过游客的耳朵。 “我靠!那不是江寻吗?” “天吶!江寻在街边卖唱!还唱了首新歌?” “唱的什么玩意儿?鲜花饼之歌?哈哈哈哈也太上头了!” 年轻老板也是个行动派,立刻找来一块纸板,用马克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大字,高高掛起—— 【《我们的浪漫小屋》江寻老师亲口认证,不好吃不要钱!】 这首魔性的gg神曲,加上“江寻亲选”的金字招牌,化学反应瞬间爆炸。 原本门可罗雀的小摊位,在短短十分钟內,门口就排起了长达百米的恐怖长龙! 整个集市的人,仿佛都闻讯赶来,队伍甚至都拐了好几个弯,直接堵塞了半条小巷。 年轻老板和他老婆两个人,一个收钱,一个打包,忙得脚不沾地,连腰都直不起来,脸上的笑容却比手里的鲜花饼还要灿烂。 而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江寻,在完成了最关键的“引流”工作后,便功成身退。 他把那把旧吉他还给了那个已经听傻了的卖唱小哥,还非常大方地,又多给了他一百块的租赁费。 然后,他拉著同样目瞪口呆的杨宓,在所有人羡慕嫉妒的注视下,施施然地走进了旁边那家古色古香的茶馆。 他找了个二楼靠窗的绝佳位置。 点了两杯最好的普洱,一碟瓜子。 一边悠哉地喝著茶,一边像个幕后操盘的资本家,用眼神检阅著楼下那条还在不断变长的火爆长龙。 杨宓看著楼下那壮观的景象,再看看旁边这个气定神閒、仿佛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男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郭滔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显然是来“刺探军情”的。 当他看到楼下那条夸张的长队,又看到楼上这两个正在喝茶嗑瓜子的“狗男女”时,他那张胖脸,瞬间就垮了。 “不是吧……” 郭滔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我累死累活,跟大妈们砍价砍到口乾舌燥,才卖出去十几个破面具……” “你……你俩就在这儿坐著喝茶数钱?” 他指著江寻,声音悲愤,几乎要控诉这世道的不公。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江寻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郭滔老师,”他摇了摇手指,脸上是一种“你不懂”的表情。 “格局。” “赚钱,得靠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不是靠体力。” 郭滔当场破防。 直播间的观眾,则直接笑到捶桌。 第64章 净赚五千!寻哥一句话,全场道心破碎! 郭滔只觉得胸口一闷。 江寻那句轻飘飘的“格局”,每个字都像是针,精准地扎在他奔波了一下午的疲惫上。 他抬头看看楼上那个品著茶、仿佛运筹帷幄的男人。 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半箱无人问津的搞笑面具。 一股混杂著酸楚和不甘的火气,直衝天灵盖。 凭什么! 凭什么我累死累活,你坐著数钱? 这世道的天理呢? 郭滔化悲愤为力量,冲回自己的摊位,开启了破罐子破摔的“甩卖”模式。 他扯著嗓子,把说相声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甚至打出了“买面具送明星签名照(复印版)”的离谱促销。 你別说,这招还真管用。 在收摊前,他总算把剩下的面具都清了仓。 …… 下午六点,“创业大赛”任务正式结束。 四对夫妻拖著疲惫但兴奋的身体,带著各自一天的劳动成果,陆续返回了浪漫小屋。 院子中央,导演组早已摆好了一张长桌,上面还放著一台点钞机,仪式感拉满。 总导演拿著扩音喇叭,脸上掛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欢迎各位老师凯旋归来!”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道:“下面,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我们將进行本次创业大赛的最终收益匯报!” “根据各位赚取的净利润排名,將决定各位未来三天生活经费的等级!第一名,每天一千元!至於最后一名嘛……嘿嘿,每天一百元,自求多福吧!” 这个残酷的规则,让刚刚还沉浸在收穫喜悦中的眾人,心臟猛地一悬。 第一个匯报的,是郭滔和李然夫妇。 郭滔第一个走上前,挺胸抬头,將一大把卖面具换来的零钱“哗啦”一声全倒在桌上,那气势,仿佛拍下的是一沓金条。 “怎么样导演?咱这业绩,不错吧?”他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 工作人员开始用点钞机清点。 “哗啦啦……” 最终,数字停在了“750”。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总收入七百五十元!”导演高声宣布。 郭滔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刨去五百元成本,净利润……” 导演拖长了音,眼神里带著一丝藏不住的怜悯。 “二百五十元。” “啊?”郭滔的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 “哦对了,”导演又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刚才城管那边打来电话,说郭滔老师您因为占道经营,口头警告无效,罚款五十元。所以……您的最终净利润,是二百元。” 郭滔:“……”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被连续扎了两下,血流不止。 第二个匯报的,是张吉珂和刘诗玟夫妇。 张吉珂对自己一天的“运动成果”非常满意,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百元大钞,脸上是属於运动员的骄傲。 “我们靠的是实力。” 点钞机再次启动,最终数字停在了“1000”。 “总收入一千元!刨去成本五百元,净利润五百元!暂时排名第一!”导演宣布道。 张吉珂挺直了胸膛,还不忘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心算自己到底亏了多少的郭滔。 第三组,是刘曄和安纳夫妇。 他们將卖字画和肖像赚来的钱,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连钱都是平整的,充满了艺术家的体面。 “总收入一千二百元!刨去成本,净利润七百元!新的第一名诞生了!” 刘曄笑著对眾人拱了拱手,开玩笑说:“看来我以后就算退圈了,也不愁没饭吃,可以来理城街头卖艺。”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回来开始,就一直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江寻身上。 郭滔更是搓著手,一脸坏笑地拱火:“寻啊,到你了。別藏著掖著了,快让大傢伙儿开开眼!我下午可是亲眼看见你那摊位门口排了多长的队,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赚了一千五?” 江寻慢悠悠地睁开眼,对著郭滔摇了摇手指:“郭滔老师,格局小了。”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將一张收款截图展示在了眾人面前。 那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分享一张无关紧要的风景照。 所有人都好奇地凑上前去。 下一秒,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截图上,只有一个简单的转帐记录。 和一个……鲜红到几乎灼伤人眼的数字。 ¥5,200.00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註:江寻老师,这是今天的30%分成,您辛苦了! 扣除租吉他的200,净利润5000! 看到这个数字的瞬间,郭滔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咯”声,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再也合不拢。 刘曄脸上那儒雅的笑容,彻底碎裂,凝固。 张吉珂更是“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的震惊。 他们三个人,累死累活。 一个被城管追得满街跑,一个顛勺顛到手抽筋,一个说了一下午话嗓子冒烟…… 三个人加起来的净利润,还没江寻一个人高! 而这个傢伙,仅仅是在茶馆里喝了一下午的茶? 这他妈…… 还有天理吗?!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被“666666”和“臥槽”构成的洪流淹没。 【我人傻了!五千二!这是把印钞机搬到理城了吗?!】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我累死累活一个月,不如寻哥坐著喝一下午茶?】 【降维打击!这是纯纯的降维打击啊!脑子,才是最强的赚钱工具!】 【我宣布,寻哥才是真正的资本家!其他人,都是给他打工的。】 江寻收回手机,看著眾人那副集体石化的表情,似乎还有点不满意。 他故作谦虚地嘆了口气,脸上是一种发挥失常的遗憾。 “唉,今天天气不好,太阳太晒,影响了下午的客流量。” “不然的话,应该能再多赚点的。” 这句轻描淡写的补刀,彻底击溃了其他三人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们死死地盯著那个正把手机递给杨宓,一脸“老婆快夸我”邀功表情的江寻。 江寻则完全无视了那三道复杂的视线。 他將手机塞到杨宓手里,语气轻快。 “老婆,今天的kpi,超额完成!” “未来三天的饭钱,有了。” 第65章 灵感爆发!大神又在「漏音」了! 杨宓则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那笔“巨款”,看著自家老公,眼底的笑意和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走上前,当著所有人的面,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江寻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 然后,奖励似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乖,晚上给你加鸡腿。” 这番操作,再次给那三颗已经破碎的道心,补上了致命的一刀。 郭滔捂著胸口,感觉自己不仅输了钱,还被强行餵了一嘴的狗粮,血亏。 …… 第二天,理城站的“创业大赛”,成为了全网热议的焦点。 #江寻的赚钱方式# #格局打开了# #心疼郭滔# 无数个相关词条,在热搜上起起落落。 江寻那种“ip授权+利润分成”的商业模式,甚至被一些財经博主拿出来,当作经典案例进行分析,称之为“网红经济的降维打击”。 而风暴的中心,江寻本人,则在第二天,心情大好地,直接宣布—— 厨房,歇业罢工一天! 他大手一挥,用昨天赚来的“公款”,从理城一家顶级白族私房菜馆,点了一大桌菜,直接送到小屋,请所有人大吃一顿。 餐桌上,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 郭滔一边啃著一只油光鋥亮的烤乳扇,一边对著江寻大献殷勤,彩虹屁吹得震天响。 “寻哥!不,以后你就是我亲哥!跟著你有肉吃啊!这日子,真是神仙来了我都不换!” 就连一向桀驁的张吉珂,也默默地给江寻倒了一杯茶。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略显僵硬的动作里,已经充满了纯粹的“服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院子里,跟谁作对,都不能跟这位掌握了经济命脉和厨房大权的咸鱼大神作对。 吃饱喝足,饭后。 刘曄他们聚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张吉珂则跑去研究他的新健身器材。 江寻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就去摸他的游戏机。 他打了个哈欠,拿起那本厚厚的《九幽烛龙图》剧本,雷打不动地,躺回了他那把位於院子中央的“龙椅”。 杨宓看著他那副悠哉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她也没有去处理工作,而是亲自泡了一壶上好的普洱,搬了个小小的竹製板凳,就那么安静地,坐在了摇椅旁边。 她给他续茶,听著耳边郭滔他们聊天的声音,再看看身边沉浸在剧本里的男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沉浸在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里。 一个沉浸在他专注又迷人的侧脸里。 岁月静好,莫过於此。 或许是吃饱了,心情好,又或许是理城的空气真的適合“养老”。 江寻这一次,看得格外入神。 他对剧本里那些关於奇门遁甲、风水八卦的描述,產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看著看著,他的手指,开始在摇椅光滑的竹製扶手上,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起来。 “嗒…嗒嗒…嗒……” 敲著敲著,他的嘴里,也开始哼出一些不成调的、断断续续的旋律。 那旋律很零碎,没有歌词,甚至不成章法。 却带著一股奇异的魔力。 时而诡秘悠远,如同千年古墓里幽幽燃烧的长明灯,带著歷史的尘埃。 时而紧张急促,如同在狭窄的墓道里,遭遇了传说中的“粽子”,心跳声在耳边擂鼓。 时而又变得大气磅礴,充满了东方独有的玄幻史诗感,能看见地宫深处,那座沉睡的烛龙石雕,即將睁开它的眼睛。 杨宓离得最近,听得最清楚。 她端著茶杯的动作,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美眸中,异彩连连。 而这奇异的旋律,也飘到了不远处。 正在和安纳一起,对著院子里的风景写生的刘曄,听到了这段声音。 他手里的画笔,“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画板上,染开一团墨跡。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顾不上跟妻子解释,猛地起身,像一阵风似的,快步走到了江寻的摇椅旁。 他压抑著心头的激动,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兄弟……江寻兄弟!” 他看著那个还沉浸在剧本里,嘴里哼著“神曲”的男人,放轻了声音问: “你……你这是……有灵感了?” 江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了一跳。 他从剧本的世界里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著眼前这个表情激动得像是中了彩票的影帝。 “啊?” “什么灵感?” 他挠了挠头,脸上是那种標誌性的、纯洁无辜的表情。 “我没干嘛啊,就是看著书,瞎哼哼的。” 瞎哼哼…… 刘曄彻底无语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 他知道,这傢伙,又在用他那独有的、能把人气个半死的方式,凡尔赛了。 別人绞尽脑汁、耗费数月都写不出一个音符。 他倒好,躺在摇椅上,看著剧本,“瞎哼哼”出来的东西,就足以让任何一个专业的电影配乐大师,当场跪下! “好好好!你继续哼!继续哼!” 刘曄激动地搓著手,感觉自己这部筹备了五年的电影,这次,是真的稳了! 他不敢再打扰这位大神“瞎哼哼”,立刻拿出手机,悄悄地,將江寻哼出的那段虽然不成调,但充满了灵魂的旋律,录了下来。 然后,他第一时间,就將这段录音,连同一个定位,发给了远在京城的、一个人。 《九幽烛龙图》的导演,乌善。 並附上了一句,足以让任何人好奇心爆棚的话。 【老乌,听听。】 【我给你,找到了一个神仙。】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兴奋之下的举动,即將为这个悠閒寧静的白族小院,招来一位,脾气火爆的不速之客。 第66章 暴君降临!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刘曄將那段录音发出去后,便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 他看著不远处摇椅上那个还在“瞎哼哼”的江寻,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成了。 以他对老搭档乌善那个“戏疯子”性格的了解,当他听到这段与《九幽烛龙图》灵魂契合度高达百分之百的旋律时,绝对不可能坐得住。 最多……明天中午,这位片场暴君,就该杀到理城了。 他这是在给江寻挖一个无法拒绝的坑,更是在给自己的心血之作,请一尊能定乾坤的真神。 …… 第二天上午,浪漫小屋里一片悠閒和谐。 江寻依旧雷打不动地霸占著他的“龙椅”。 杨宓在他旁边处理工作,时不时给他递个水果。 张吉珂在院子另一头,对著新安装的健身器材挥汗如雨。 郭滔和刘曄则摆开棋盘,正在楚河汉界上杀得难解难分。 岁月静好,仿佛可以一直这么持续下去。 然而,上午十点整。 “叮咚!叮咚!叮咚——!” 別墅的门铃,突然被按得震天响! 那声音又急又响,充满了不耐烦和暴躁,仿佛要把门铃直接按穿。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 郭滔正准备“炮打中军”的手一抖,棋子直接飞了出去。 “谁啊这是?催命呢?”他抱怨著,起身去开门。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门开。 门外,站著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皱巴巴的马甲。 花白的头髮乱得像个鸟窝。 眼袋深重,满脸都写著“我已经三天没睡觉了”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扫过来时,却带著一股能將人看穿的压迫感。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轻助理,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郭滔和刘曄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都愣住了。 手里的棋子和茶杯,差点没拿稳。 “乌……乌导?”郭滔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震惊,“您……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九幽烛龙图》的导演,在国內电影圈以脾气火爆、要求极致、骂哭过无数大牌影帝影后而著称的“片场暴君”——乌善! 乌善导演完全无视了郭滔那张震惊的脸,也没理会旁边站起来的刘曄。 他一踏进院子,便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正躺在摇椅上,悠閒地看著剧本的江寻。 找到了。 乌善二话不说,拨开挡路的郭滔,径直朝著江寻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那架势,不像是来拜访,倒像是来寻仇的。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他这强大的气场镇住了,一时间竟没人敢说话。 杨宓也蹙起了眉,站起身,走到了摇椅旁边。 乌善在摇椅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的年轻人。 他开门见山,每个字都像是敲在人骨头上的质问。 “你就是江寻?” 江寻这才慢悠悠地,从剧本里抬起眼皮。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风尘僕僕、看起来脾气就不太好的不速之客,然后,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找我有事?” 这副淡定到近乎无礼的態度,让乌善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强压著怒火,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个平板电脑,点开刘曄发给他的那段录音,將外放音量开到最大,直接懟到了江寻的面前。 那段充满了神秘东方色彩的旋律,瞬间迴荡在整个院子里。 “这段东西,是你哼的?”乌善的声音,像是在审问犯人。 江寻侧著耳朵听了听,脸上是一种“好像有点耳熟”的表情。 他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乌善差点当场心肌梗塞的回答。 “好像是吧。” “忘了。” 忘了? 忘了!!! 乌善感觉自己的血压,在一瞬间就飆到了二百八! 他为了这段旋律,连夜从京城飞过来,觉都没睡,结果正主告诉他,他忘了? “你!” 暴君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他指著江寻的鼻子,咆哮出声: “我现在就要完整的!立刻!马上!给我写出来!听见没有!” 这声咆哮,中气十足,震得院子里的树叶都在簌簌发抖。 郭滔和刘曄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他们太了解乌善的脾气了,这位是真的敢在片场拿大喇叭骂影帝的主儿。 杨宓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刚准备开口。 摇椅上,那个一直懒洋洋的男人,却忽然动了。 面对乌善的咆哮,江寻没有半分紧张。 他只是慢悠悠地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被震得有点嗡嗡响的耳朵。 然后,他合上手里那本剧本,用一种同样不耐烦的眼神,看著眼前这个暴跳如雷的男人。 他开口了,语气比乌善还衝。 “你谁啊?” 寂静。 接著,是第二问。 “我认识你吗?” 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他轻飘飘地拋出了第三问。 “凭什么给你写?” 这致命的哲学三问,像三记响亮的耳光,一记比一记狠,狠狠地扇在了乌善的脸上。 乌善当场噎住。 他那张涨红的脸,因为愤怒和错愕,甚至开始微微抽搐。 他入行三十年,从场记做到国內顶级大导,一路骂过来,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 今天,他竟然被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给懟得说不出话来! 刘曄和郭滔在一旁,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要出大事了。 直播间的弹幕,则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沸腾了。 【臥槽!臥槽!臥槽!神仙打架!这是真正的神仙打架啊!】 【暴君导演vs咸鱼大神!我宣布,这是本季最刺激的对决!】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寻哥,你是我的神!太勇了!】 【寻哥:我感觉有被冒犯到,並且我选择当场报復。】 杨宓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抱起手臂,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她也很好奇,当自家这个“滚刀肉”老公,遇上圈內最硬的“石头”,到底谁能更胜一筹。 乌善的胸膛剧烈起伏,脖颈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才勉强压下那股直衝天灵盖的怒火。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自己的身份。 “我!是!《九幽烛龙图》的导演,乌善!” 江寻听完后,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 他拖长了音,然后,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服软了。 结果,他走到乌善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说出了一句让乌善道心再次破碎的话。 “写,也行。”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他看著乌善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这人吧,有个毛病,不喜欢跟外行合作。” “你呢,得先回答我三个,关於你这个剧本的问题。” “你答上来了,我就给你写。” “你要是答不上来……”他摊了摊手,“那就证明,你连自己的剧本都没吃透。那这配乐,不做也罢。” 他,竟然反过来,开始考核起了这位国內最顶级的商业片大导演。 第67章 灵魂三问!大导演被问到怀疑人生! 江寻那句“你得先回答我三个问题”,让院子里骤然紧绷的空气,彻底炸裂。 乌善导演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血色上涌,紫得骇人。 “你……你说什么?!” 他指著江寻,手指因极致的怒火而剧烈颤抖。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来考核我?!” 他入行三十年,从场记做到国內商业片第一大导,骂过的影帝影后能组一个加强连。 今天,居然被一个二十多岁的、靠著老婆上综艺的软饭男,给反向考核了? 奇耻大辱! 他胸中的怒火轰然引爆,当场就要发作。 旁边的刘曄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衝上前,死死地抱住了他那粗壮的胳膊。 “老乌!老乌!冷静!冷静啊!” 刘曄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拉著他,一边疯狂地给他使眼色,声音压到最低。 “听听!你就当给他个机会,听听他到底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你要是觉得他说得不对,再骂也不迟啊!” 院子里,其他几人早已看傻。 郭滔和张吉珂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各自悄无声息地搬了把小马扎,缩到了院子最安全的角落,姿態標准——前排吃瓜,安全第一。 杨宓则抱起双臂,唇角反而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她非但没有半点担心,那双狐狸眼里闪动的,是对自己男人近乎盲目的信心和骄傲。 乌善被刘曄死死拉著,胸膛剧烈地起伏,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最终,或许是刘曄的劝说起了作用,又或许是源於对自己作品那份深入骨髓的绝对自信。 他强行压下了那股直衝天灵盖的火气。 一把甩开刘曄的手,他整理了一下那件皱巴巴的导演马甲,对著江寻,发出一声冰冷的、满是轻蔑的哼笑。 “好!” “我今天,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抱著手臂,下巴高高抬起,用审视的目光锁定江寻。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只会写些情情爱爱口水歌的,能问出什么名堂来!” 他应战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寻见他答应,脸上没有半分得意。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了那本厚厚的《九幽烛龙图》剧本。 他走到乌善面前,將剧本翻开,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不是在挑衅,而是在进行一场纯粹的学术探討。 “乌导,剧本我看完了,写得非常精彩。” 他先是客气地捧了一句。 “所以,我想问第一个问题。” “主角陈八方,一个经歷过生死、见惯了人性的退伍军人。” “支撑他一次又一次,冒著生命危险下墓的核心驱动力,真的……只是为了钱吗?” 这个问题一出,乌善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不屑地回答:“当然!盗墓贼不为钱,难道是为了信仰,为爱发电吗?这个设定,最符合逻辑,也最接地气。” “是吗?” 江寻笑了。 “如果只是为了钱,那他就是一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 “那么,剧本后期,他为了救助被诅咒的村民,不惜散尽家財,甚至甘愿拼上性命,也要再去一次九幽地宫。” “这个转变,突兀、生硬,根本无法让观眾信服。” 江寻看著乌善,目光陡然锐利。 “一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是做不出这种自我牺牲的举动的。” “所以,在他的內心深处,是不是应该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关於救赎,或者对战友承诺的情感內核,来支撑他这个人物,从求財到求生,再到求义的完整弧光?” 这一问,精准地切开了剧本人物塑造上,那最细微、却最致命的一道裂缝。 乌善脸上的不屑,凝固了。 他的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適的词。 没等他组织好语言,江寻已经翻到了剧本的中间部分,提出了第二个,更致命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关於逻辑。” 他將剧本第78页,展示给乌善看。 “这里,主角团破解悬魂梯机关,用的是天官赐福,百无禁忌的口诀,依靠的是星象方位。” “但是,根据剧本前面反覆铺垫的伏笔,这座地宫的所有机关,都由一位精通阴阳术的汉代王侯所建,其核心原理,是基於五行相剋。” 江寻抬起头,直视著乌善的眼睛。 “天官赐福,是道家的星象学。” “五行相剋,是阴阳家的方术。” “这两套体系,在底层逻辑上,完全衝突。” “一个汉代王侯,信仰如此驳杂,乌导,您自己信吗?” 如果说第一个问题,只是让乌善感到意外。 那么第二个问题,就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这个bug,他知道,整个编剧团队也知道。 他们开了无数次会,都没找到完美的解决方案,最后只能选择性地忽略,想著靠后期特效和紧张的节奏糊弄过去。 可现在,这个bug,被一个外行,一个只看了两天剧本的门外汉,如此轻易地,赤裸裸地,摆在了檯面上! 乌善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江寻却没打算就此收手。 他“啪”的一声,合上了那本厚厚的剧本,拋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诛心的问题。 “乌导,最后一个问题,关於主题。” “我很好奇,您这部投资了五个亿的电影,最终想呈现给观眾的,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一个充满了视觉奇观和怪物特效的、紧张刺激的猎奇故事?” “还是想通过这个故事,去探討,人性在面对无尽的贪婪、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对同伴的承诺时,那些闪光的、挣扎的、和坚守的东西?” 这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的是“人物的弧光”。 第二个,问的是“故事的逻辑”。 第三个,问的是“作品的灵魂”。 一个比一个深入,一个比一个致命。 层层递进,彻底剖开了这部看起来华丽无比的电影巨製,其內核深处,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地方。 乌善,这位在片场说一不二,骂哭过无数影帝影后的暴君导演,此刻,彻底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脸色由紫转青,又由青转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作品,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被看得通透,被剥得精光。 这个只看了两天剧本的年轻人,竟比他这个筹备了五年、改了无数稿的导演,看得更透彻,更深刻。 远处,吃瓜群眾郭滔,看著呆立当场的乌善,忍不住小声对旁边的张吉珂进行现场解说: “看见没,看见没?这就叫『文化人的事』。寻哥这三板斧下去,我感觉乌导的道心,都快被他问碎了。” 江寻看著沉默的乌善,还觉得不够,又好心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当然了,乌导,你要是答不上来,也没关係。” 他一脸我懂的表情。 “毕竟,剧本也不是你亲自写的,你不熟悉细节,也正常。” 眾所周知,《九幽烛龙图》的剧本,是乌善导演亲手打磨了五年的心血之作。 这句补刀,看似体贴,实则诛心。 它彻底击溃了乌善导演心中,那最后一道名为骄傲的心理防线。 这位在圈內以“暴君”著称的男人,第一次,放下了他所有的骄傲和脾气。 他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垮了下去。 他看著江寻,那双总是充满锐利和审视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乾涩的、发自內心的……求知慾。 他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沙哑到刺耳的声音,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问出了那句,让全场所有人都震惊到无以復加的话。 “那……江寻老师……” “依您看,该怎么改?” 第68章 指点江山!暴君导演当场鞠躬! 刘曄和郭滔等人,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仿佛在围观什么史前生物的驯化现场。 他们看著那个在圈內以“暴君”和“永不妥协”著称的男人,第一次,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罕见地停滯了。 所有人都被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震撼到失语。 【我……我耳朵没问题吧?乌导在跟寻哥……求教?】 【这他妈比剧本杀还刺激!我是在看恋综吗?我怎么感觉我在看《百家讲坛》现场版?】 【寻哥牛逼!三问碎道心!直接把一个顶级大导演的骄傲给问碎了!】 面对乌善近乎投降的姿態,江寻却没有立刻回答。 胜利者的姿態,从来不是乘胜追击,而是从容不迫。 他懒洋洋地抬了抬手,指了指旁边那张空著的石桌,又指了指杨宓手里那把还在冒著热气的普洱茶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先別急,乌导。”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閒聊。 “站著说话腰疼,过来坐,喝杯茶,润润嗓子。” 他甚至还有心情开个玩笑。 “看您刚才吼得,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这番操作,让在场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乌善,这位刚刚还气得七窍生烟的暴君,此刻竟真的像个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一声不吭地走了过去,在石桌旁端正地坐了下来。 杨宓唇角勾起,眼中满是看好戏的促狭。 她亲自上前,提起茶壶,给这位大导演,倒上了一杯滚烫的普洱。 “乌导,请喝茶。” 那姿態,像极了一个正在招待客人的、贤惠又骄傲的女主人。 这“暴君变绵羊”的巨大反差,让远处角落里吃瓜的郭滔和张吉珂,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直播间的观眾,更是彻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人傻了!乌导真的就过去坐下了?真的就坐下了?!】 【寻哥这气场,绝了!三言两语,就把一头暴龙,训成了一只小绵羊!】 【女王亲自倒茶!这待遇,嘖嘖嘖,乌导今天值了!】 江寻等乌善喝了口茶,看他情绪平復了些,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那本厚厚的剧本,坐到了他对面。 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將剧本翻到第一页,人物小传的部分。 他开始了他的指点江山。 “动机。” 江寻只说了两个字,却一针见血。 “一部电影,尤其是商业大片,主角的行为动机是根基。” “根基不稳,后面的故事再精彩,也是空中楼阁。” 他指著主角陈八方的名字。 “你给他设定的核心驱动力是求財,没错,很真实,但问题是,太单薄了。” “一个纯粹为了钱,就能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下墓的人,你很难让观眾相信,他后期会为了救一群不相干的村民,就散尽家財,赌上性命。” 江寻看著乌善,拋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所以,我建议,给他加一段背景。” “比如,他有一个情同手足的战友,牺牲了。这个战友,留下一个得了罕见血液病的小女儿,每个月都需要巨额的医疗费来续命。” “陈八方下墓,表面看是为了钱,但里子,是为了兑现对牺牲兄弟的承诺,是为了救那条鲜活的、无辜的小生命。” “这样一来,”江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他所有的行为,就都有了最坚实的情感內核。人物的动机,从盗墓贼的贪婪,升华为英雄的侠义,从求財,变成了求义。” “这个人物,是不是瞬间就立起来了?” 这番话,在乌善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呆呆地看著江寻,嘴巴微张。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这么简单的一个背景设定,却像一把万能钥匙,瞬间解开了困扰他许久的人物弧光难题! 乌善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甚至等不及江寻说完,就直接从助理手里夺过纸笔,开始飞快地在剧本上修改备註。 那副如获至宝的模样,像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终於看见了绿洲。 没等他从激动中缓过来,江寻已经將剧本,翻到了中间。 “第二个问题,逻辑bug。” 江寻指著第78页,那个关於“悬魂梯”的段落。 “这里也简单。” “別搞什么『天官赐福』了,太俗,也太神棍,跟你前面铺垫的唯物主义探险风格不搭。” “既然你设定了,这座地宫的所有机关,都基於『五行相剋』,那么,破解之法,必然也在五行之中。” “有五行相剋,自然,也就有五行相生。” “你可以在前面的某个墓室里埋个伏笔,比如让主角团在一具骸骨身上,找到一本关於『五行相生』的机关术残卷,让他们自己去研究,去推演。” “最后,他们利用『水生木,木生火』的原理,巧妙地破解了这个看似无解的悬魂梯。这样一来,不仅逻辑上形成了完美的闭环,也更能体现出主角团的智慧,而不是靠主角光环硬闯。” “啪!” 乌善手里的笔,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那堵厚厚的墙,被江寻三言两语,直接给拆了! 最后,江寻“啪”的一声,合上了那本厚厚的剧本。 他给出了关於主题的,最终修改意见。 “结局,也改改吧。” “別让他们在经歷九死一生之后,就分了財宝,各自回家,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太童话了,也太小家子气。” “我建议,改成,他们把从地宫里带出来的大部分国宝级文物,都无偿上交给了国家,只留下了足够救命的那一笔钱。” “这样,”江寻看著乌善,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这部电影的主题,就从一个单纯满足观眾猎奇心理的盗墓故事,升华成了——『守护国宝,传承文化』。” “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这几处,看似微小,甚至只是几句话的改动。 却瞬间將整个剧本的逻辑、人物和立意,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史诗级的层次! 乌善听得如痴如醉,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手里的笔,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只是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远处,吃瓜的郭滔,再次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张吉珂进行现场解说。 “看见没,珂哥?这就叫专业!” “寻哥这几句话,我感觉,至少值一个亿的票房!” 终於,乌善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皱巴巴的马甲。 然后,对著江寻,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寻老师!” 他这一声“老师”,喊得发自肺腑,心悦诚服。 “受教了!” “您这几句话,真是……胜过我闭关五年啊!” 面对如此郑重的导演,江寻却被嚇了一大跳。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 他立刻从椅子上弹开,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乌导你这是干嘛!我就是瞎说的,您別当真!” 说完,他捂著肚子,表情痛苦。 “哎哟,不行了,刚才茶喝多了,肚子疼,我先去上个厕所!” 他动作飞快,直接溜回了屋里,留下一个烂摊子,和一位还在鞠著躬的大导演,甩给了刘曄和杨宓。 第69章 暴君逼宫!杨老板霸气护夫:加钱! 刘曄看著老搭档那副被“始乱终弃”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只能上前打圆场。 “老乌啊,別介意,江寻他就这性格,人其实不坏,就是……懒得出奇。” 乌善却置若罔闻。 他竟还维持著鞠躬的姿態,脑中疯狂迴响著江寻那几句石破天惊的修改意见。 动机、逻辑、主题……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他思维里尘封已久的大门。 他非但没有因江寻的无礼而恼怒,反而像个终於寻获绝世秘籍的武痴,內心的激动与渴望被彻底引爆。 他没走。 反而像块牛皮糖,直接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他拿起江寻批註过的那份剧本,就著杨宓倒的茶,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研读,嘴里还念念有词,彻底沉浸。 他那副痴迷的模样,让旁边看热闹的郭滔嘖嘖称奇。 “我的天,”他压低声音对张吉珂说,“我跟老乌合作三部戏,就没见他对谁这么客气过。寻哥这是……把暴君给驯化了?” …… 一个小时后。 刘曄看准时机,凑到兀自研究剧本的乌善身边,开始了他计划中的第二轮拱火。 “老乌,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得意。 “这还只是剧本,你还没听他完整的音乐呢!” “完整的音乐?” 乌善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对啊,”刘曄继续添柴,“昨天他看剧本时,隨口哼的那段旋律,比你听的录音完整得多,也震撼得多!那感觉,嘖嘖,我跟你说,我当时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番话,如同一根火柴,精准地丟进了乌善心中的火药桶。 “啪!” 他猛地合上剧本,豁然起身。 “不行!我今天必须听到!” 他看了一眼江寻紧闭的臥室门,脸上浮现出在片场“今天必须拍完这场戏”的决绝。 郭滔更是人来疯,扯著嗓子就喊: “寻啊!开门!社区送温暖了!” “別装了!我们知道你没病!快出来!” 房间里,毫无动静。 乌善的耐心消耗殆尽,他上前一步,看那架势,竟准备亲自捶门。 就在这时,杨宓走了过来。 她看著这群跟土匪进村似的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走到门口,没有敲门,只是將声音放得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屋里的人听清。 “江寻,你再不出来,今天晚上……你自己一个人睡。” 话音落下。 不到三秒。 “吱呀——” 臥室的门,开了。 江寻穿著一身居家服,揉著惺忪睡眼,有气无力地抱怨:“老婆,你就不能让他们消停会儿吗?我刚找到点睡意。” 最终,在杨宓“你不想让他们一直堵在门口吧”的眼神威胁下。 江寻,这位刚还在床上挺尸的咸鱼,被眾人簇拥著,像个即將被送上祭坛的祭品,一步步押向了音乐室。 …… 音乐室里。 江寻生无可恋地瘫在钢琴凳上,浑身散发著“我就是个废物,你们隨意”的摆烂气息。 乌善则像个即將饿死的乞丐,在求最后一个馒头。他站在江寻对面,眼神里混杂著哀求、渴望和一丝不容拒绝的偏执。 “江寻老师……”他甚至用上了敬语。 江寻嘆了口气,做著最后的挣扎。 “乌导,我真不会。昨天那是灵光一闪,瞎哼的,当不得真,上不了台面。” 乌善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动作。 他没有再咆哮,也没有再威胁。 他只是默默地,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个保温杯,拧开,给自己倒了一杯滚烫的枸杞菊花茶。 然后,他搬了把椅子,直接在音乐室的门口,坐下了。 他端著茶杯,吹了吹热气,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 “没事,江寻老师,您慢慢想。” “今天想不出来,我们就等到明天。明天想不出来,我们就等到后天。” “反正理城风景不错,我正好也度个假。” 他摆出了一副“你不弹,我就不走”的、死磕到底的无赖姿態。 这史无前例的“静坐示威”,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杀伤力。 江寻:“……” 全场:“……” 直播间:【臥槽!臥槽!臥槽!乌导这是……进化了?】 【暴君变无赖了!这招太狠了!我宣布,乌导才是真正的pua大师!】 【寻哥,你遇到对手了!这是咸鱼克星啊!】 江寻被他这番史诗级的“无赖”操作,彻底打败了。 他知道,今天这班,是必须得加了。 他不再废话。 他转过身,面对那架黑白相间的三角钢琴,闭上了眼睛。 他转过身的剎那,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插科打諢的咸鱼气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不动如山的宗师气度。 修长的手指,轻落在黑白琴键上。 下一秒。 琴音,自他指尖倾泻而出,一段段与《九幽烛龙图》画面严丝合缝的神级配乐,就此诞生。 那是初入地宫时,混合著未知恐惧与探险渴望的旋律,每一个音符都像从千年古墓深处吹出的阴风。 那是遭遇“粽子”围攻时,激烈狂暴的鼓点式和弦,琴键被敲击出的声音,是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爆裂的轰鸣。 那是兄弟牺牲时,悲愴苍凉的慢板哀歌,旋律沉重得能压垮人的脊樑,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更是最终决战,烛龙之眼点燃,地宫天崩地裂的宏大交响! 低音区奏出地壳崩裂的轰鸣,高音区则是烛龙睁眼的尖锐嘶鸣,两种音色交织,是末日降临的辉煌史诗! 他一个人。 一架钢琴。 却用那复杂到头皮发麻的和弦,和精妙到极致的节奏切换,硬生生弹出了千军万马、一支顶级交响乐队的气势! 整个音乐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拽进了那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心臟隨著琴音起伏,紧张到忘记呼吸。 一曲终了,江寻指尖落下最后一个尾音。 余音绕樑。 乌善,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死死抓住江寻的手,那双总是燃烧著暴躁火焰的眼睛里,竟泛起了泪光,声音都在颤抖。 “江寻老师!不!江寻大师!求你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部电影!音乐总监、剧本顾问、监製……你隨便挑!只要你肯来!” 面对如此狂热的导演,江寻却被嚇了一跳。 他本能地抽回手,连连摆动,咸鱼本性再次暴露。 “別別別!乌导!合同上只写了音乐总监,剧本顾问和监製太麻烦了,我不干!”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杨宓,走上前,轻轻按住了江寻的肩膀。 她对著那个快要给江寻跪下的乌善,露出了一个属於老板娘的、从容而得体的微笑,一锤定音。 “乌导,別急。” “合同我们签了,江寻自然会履行音乐总监的职责。” 她话锋一转,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 “但是,关於您刚才提议的剧本顾问和监製这些,合同之外的工作……” “我想,我们就需要重新坐下来,好好谈谈,如何在不影响我先生休息的前提下,进行更深度的合作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满脸“得救了”的江寻,补充了一句。 “毕竟,他的灵感,是很宝贵的。” 第70章 三巨头挖坑!咸鱼被迫营业,压轴万人音乐节! 音乐室里,江寻那句“太麻烦了,我不干”的咸鱼宣言,还在空气里飘著。 乌善导演急得抓耳挠腮,正准备发动他“牛皮糖”式的第二轮攻势。 杨宓也准备以老板娘的身份,正式介入这场关乎自家男人工作时长和加班费的深度谈判。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嗡嗡——” 院子里,总导演的手机,偏偏在这时急促地响了起来。 总导演走到一边接起电话,起初还满脸堆笑。 “餵?老李啊,怎么了?音乐节那边一切顺利吧?观眾情绪很高涨嘛!” 可听著听著,他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凝固,眉头拧成了疙瘩。 最后,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写满了焦躁与惊惶。 “什么?急性阑尾炎?你他妈跟我开玩笑呢!” “压轴的嘉宾没了?都快六点了,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变个活人出来?” “我……我上哪儿给你找人去啊!我这儿是恋综,不是他妈的歌手训练营!” 这几句信息量巨大的咆哮,瞬间攥住了音乐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连正在对峙的几人,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总导演掛断电话,愁容满面,重重地嘆了口气。 “各位老师。” “咱们理城正在举办的『苍山洱海音乐节』,原定的压轴民谣大咖,马由老师,因为突发急性阑尾炎,半小时前被救护车拉走了。” “现在,音乐节那边压轴的节目彻底空了,现场几万观眾都等著呢,主办方急得差点给我跪下!” 郭滔一听,咂了咂嘴,表情又同情又想笑。 “哎哟,这可真是……太惨了。马老师也是点儿背,早不疼晚不疼,偏偏在压轴前疼。” 张吉珂则是一脸严肃地分析:“典型的赛前意外。说明他平时的核心力量训练不到位,身体管理存在巨大漏洞。” 江寻在心里默默为那位素未谋面的马由老师点了根蜡。 阑尾炎,他懂,是真疼。 希望这位同行没事。 然而,总导演接下来的话,让江寻心里那点同情,瞬间变成了浓得化不开的不祥预感。 只见总导演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锁死在他身上。 “音乐节的主办方,跟我们芒果台是关係不错。他们刚才在电话里,得知江寻老师您……才华横溢,德艺双馨,深受人民群眾爱戴……” 总导演一开口就是一长串不要钱的彩虹屁。 “所以……他们想紧急发出邀请,看您能不能……发扬一下风格,伸出援手,去……救个场?” “让我去?”江寻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的难以置信,“导演,你没搞错吧?那是几万人的大型音乐节,不是咱们院子里的家庭ktv。我一个素人,上去干嘛?表演铁锅燉自己吗?” “不不不!”总导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还没等他继续劝。 旁边,乌善和刘曄的眼睛,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撞,瞬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四个字—— 天赐良机! 江寻还没想出一百个拒绝的理由,刘曄已经第一个冲了上来,一把攥住江寻的手,表情诚恳,姿態放得极低,晓之以理。 “兄弟!你看,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理城人民这么热情,咱们在这儿录了这么久节目,也该回馈一下父老乡亲了嘛!你作为我们小屋的才华担当,去支持一下当地的文化事业,这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先是给江寻戴上了一顶金光闪闪的高帽。 紧接著,乌善也一拍大腿,兴奋地搓著手凑了上来,动之以利。 “江寻老师!刘曄说得对!而且,这简直是天意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与煽动。 “你想想,几万人的现场,全网同步直播!你正好可以借这个万眾瞩目的舞台,把你刚刚为我们《九幽烛龙图》写的这首神曲,进行一个全球首发!” “这可是最顶级的、免费的宣发!一个亿都买不来的效果!不要白不要!” 他越说越激动,嗓门都大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电影票房衝破天际的场景。 “到时候电影还没拍,主题曲先火遍全网!咱们这是未映先火,要创造华语影坛的歷史啊!” 一个讲情怀,一个讲利益。 一个捧,一个吹。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像两个最顶级的传销大师,直接把江寻架在了烧烤架上。 直播间的观眾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懂了!这是一个局!是一个专门为寻哥挖的巨坑!】 【刘曄和乌导,两个老狐狸,联手把寻哥往死里推啊!】 【寻哥:我感觉我被绑架了,並且他们准备撕票。】 江寻看著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知道自己又被套路了。 他刚想开口,用“我社恐”、“我没准备”、“我上台就尿裤子”之类的藉口垂死挣扎。 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杨宓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那眼神里,没有逼迫,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不讲道理的信任和鼓励。 她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仿佛在说:去吧,我相信你,你是最棒的。 好吧。 江寻看著眼前这三个组成的“魔鬼拱火三人组”,彻底没了脾气。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举起了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太好了!” 乌善和刘曄激动地击掌相庆,那表情,比自己拿了影帝还开心。 江寻却看著他们,提出了自己的最后条件,也是最后的倔强。 “救场可以,但我有要求。” 他看著总导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和当地的民族乐队合作。” “既然是理城的音乐节,就得有理城的特色。”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总导演大喜过望,立刻掏出手机,开始疯狂联繫主办方。 第71章 一首《左手指月》!老艺术家当场拜服! 江寻那句得有特色的条件,让主办方和导演组如蒙大赦。 於是,这位刚刚还在为加不加班而垂死挣扎的咸鱼大神,就这么被刘曄和乌善一左一右,像押送犯人一样,请上了前往音乐节后台的专车。 车上,乌善和刘曄这两只老狐狸,还在不停地给他画大饼。 “江寻老师,你想想,今晚可是全网直播,几万人的现场!”乌善的语气亢奋,“咱们《九幽烛龙图》的主题曲,直接全球首发!这是原子弹级別的宣发!” 刘曄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兄弟,而且能和当地最顶尖的民族乐队合作,这也是一种难得的艺术碰撞嘛!” 江寻戴著眼罩,靠在杨宓的肩上,一动不动,像是睡死了过去。 实则,他纷乱的脑海中,无数旋律的碎片正在激烈碰撞、崩解、又重组。 与民族乐队合作? 救场? 还要契合《九幽烛龙图》的宏大与诡譎? 最终,一个名字,在万千音符的废墟之上,清晰地浮现。 他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弧度。 …… 苍山洱海音乐节后台,最大的休息室里,气氛有些凝滯。 理城最负盛名的白族民族乐队——“苍山乐队”的成员们,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乐队领队,是年近七十,头髮花白的杨云松。 他是当地民族音乐界德高望重的泰斗,此刻正端著一杯普洱,眼皮低垂,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休息室里其他年轻乐手,却在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不是说马由老师病了吗?怎么临时换了个叫江寻的来救场?” “江寻?网上那个网红歌手?唱《消愁》和《有点甜》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让他来跟我们合作?他懂民族音乐吗?他那些流行小调,跟我们的三弦、龙头琴能合到一块去?” 言语间,是专业人士对“外行”本能的排斥与不信任。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江寻一行人走了进来。 杨云松老爷子抬起眼,目光在那个走在最前、穿著一身休閒服的年轻人身上停顿了一秒,又漠然移开。 “杨老,给您介绍一下,”总导演连忙上前,姿態放得很低,“这位就是江寻老师。” 杨云鬆缓缓放下茶杯,看著江寻,声音苍老而平直。 “年轻人,你好。” “听导演说,你今晚要和我们『苍山乐队』合作?” 他的目光扫过乐队眾人手中的乐器,话锋一转。 “我们乐队,一辈子只演奏白族自己的东西。你那些情情爱爱的流行小调,我们……可能配合不来。” 这番话,客气中透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傲骨。 意思很明白:我们是搞艺术的,跟你不是一个路子,別瞎指挥。 休息室里鸦雀无声。 刘曄和乌善脸上都有些掛不住,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个硬钉子。 杨宓秀眉微蹙,正要开口。 江寻却先动了。 他脸上没有半分不快,只是笑了笑,从自己那个破旧的双肩包里,拿出一叠还带著油墨香气的曲谱。 他没说一句废话,亲手將曲谱一份一份地,分发到乐队每一个乐手的手里。 “杨老,各位老师,”他做完这一切,才不卑不亢地开口,“我知道各位有疑虑,不如先看谱子?” 乐手们起初还不以为意,隨手接过。 杨云松老爷子更是只用两根手指捏著谱子一角,神情淡漠。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份曲谱上的瞬间。 整个休息室的空气,都仿佛被抽乾了。 曲谱標题,是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左手指月》! 这名字,玄幻而诗意。 当他们看清谱子里的內容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哐当!” 杨云松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动作太急,碰倒了桌上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镜,死死地,死死地盯著手里的谱子! 这份曲谱,竟將现代流行乐最顶尖的编曲结构、复杂的和声进行,与白族传统乐器,如三弦、龙头琴、芦笙、巴乌的演奏技巧,进行了天衣无缝的融合! 甚至,上面还標註了一些他们钻研了一辈子民族音乐的人,都闻所未闻的高难度演奏指法和转调方式! 这是对他们几十年专业认知的一次彻底顛覆! “这……这真是你写的?” 杨云松的声音,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江寻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排练一下试试?” 老爷子的语气,不自觉地,已经带上了敬称。 在眾人將信將疑的目光中,第一次排练,开始。 杨云松抱著他那把视若珍宝的龙头琴,按照曲谱,深吸一口气,弹响了第一个音符。 “停!” 第一个音刚出,江寻便立刻喊停。 刚才还一脸平和的他,此刻脸上所有慵懒的神情尽数褪去,眼神专注到令人心悸。 他快步上前,没有半分客气,直接指著老爷子怀里的琴。 “前辈,您这把琴,五弦的音准,偏低了至少5音分。” “而且,您的入指力度太柔,没有前奏里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这里的情绪,是『静』,不是『柔』。” 这番不留情面的指点,让杨云松的脸瞬间涨红。 他下意识就想反驳。 旁边一个年轻乐手,已经下意识拿出了专业的电子调音器,夹在琴弦上。 屏幕上,指针精准地,指向了“-5”的位置。 不多不少,正好5音分! 死寂。 整个休息室,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 杨云松彻底呆住了。 他看江寻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不用调音器,光用耳朵,就能听出5音分的偏差? 这是人类能拥有的耳朵吗?! 接下来的排练,彻底变成了江寻的个人秀。 他身上那股懒散的咸鱼气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顶级製作人的气场。 “三弦老师!你这里的情绪太收了!收一点!我要的是江湖气,不是仙气!” “巴乌!气息再长一点!我要那种像从云端飘下来的感觉!” “鼓手!节奏不对!你这鼓点是二人转吗?我要的是千军万马奔腾的气势!” 他能精准听出合奏中每一个音符最细微的瑕疵,並给出最专业的修改意见。 他甚至会亲自上手,为那些卡在某个高难度技巧上的年轻乐手,进行示范。 短短半小时。 整支“苍山乐队”的演奏,脱胎换骨。 音乐的表现力,被拔高到了一个他们自己都未曾想过的高度! 所有乐手,包括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领队,此刻看著江寻的眼神,只剩下了纯粹的、发自內心的敬佩与……崇拜。 杨宓、刘曄、乌善三人,在旁边,看著那个在乐队中挥斥方遒的江寻,彻底失神了。 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该站在所有人的中心。 杨宓的目光痴痴地落在他身上,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一种无与伦比的骄傲和强烈的占有欲,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她知道,今晚,这个男人,將再一次,用他那深不见底的才华,征服理城的数万观眾,征服全网。 而他,只属於她。 第72章 万人空巷!大神压轴,全网期待! 音乐室里。 之前还对江寻充满质疑的乐手们,此刻看他的眼神,只剩下纯粹的崇拜。 尤其是领队杨云松老爷子,他捧著那份写满神仙音符的《左手指月》曲谱,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看江寻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失传已久的国宝。 “江寻老师……” 老爷子走上前,对著江寻,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为我之前的无礼和偏见,向您道歉。” “您对我们民族音乐的理解,远在我之上!” “今晚,我们『苍山乐队』,愿为您马首是瞻!” 这番话,掷地有声。 江寻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 “杨老,使不得,您是前辈,折煞我了。” 他嘴上谦虚著,心里却鬆了口气:总算搞定了,可以收工回去躺著了。 …… 傍晚,夕阳沉入苍山,理城古城华灯初上。 节目组的专车,浩浩荡荡地奔赴音乐节现场。 车上,江寻一上车,就从杨宓的包里摸出自己的眼罩和u型枕,靠在杨宓肩上,直接进入了省电模式。 仿佛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数万人的山呼海啸,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社区晚会。 他这副淡定到离谱的模样,让同车的刘曄和乌善看得牙痒痒。 “你看看他这心理素质。”乌善压低声音,对刘曄说,“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刘曄深以为然地点头:“我拍了这么多年戏,见过无数演员上大场面前会紧张到吐,他这种……闻所未闻。” 他们不知道,对江寻而言,前世十万人的鸟巢演唱会都如履平地。 这点场面,確实不够他热身。 …… 音乐节后台休息区,气氛与车內的悠閒截然不同。 紧张。 极致的紧张。 杨宓、刘曄、乌善,三个人围著闭目养神的江寻,来回踱步,比他这个正主要紧张一百倍。 乌善和刘曄,此刻活像两个送孩子第一次上考场的老父亲,在一旁碎碎念。 “江寻老师,別紧张啊!”乌善搓著手,语气是他这辈子最温和的一次,“拿出你昨天弹钢琴的气势!把他们全都镇住!” 刘曄也在一旁帮腔:“兄弟,放轻鬆,別有压力,你就当下面坐的都是花花草草,隨便唱。” 江寻被吵得脑仁疼,不耐烦地摘下眼罩。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老父亲,一脸无语。 “乌导,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平时弹钢琴跟要杀人似的。” 他又看向刘曄:“还有刘曄老师,把几万人当花花草草,你这是什么邪门催眠法?我怕出戏。” 一句话,把两位大佬噎得哑口无言。 直播间的观眾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寻哥,你是懂煞风景的!】 【刘曄和乌导:我们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寻哥:別吵,影响我睡觉了。】 临上场前,杨宓走上前,为江寻整理著他那件简单白衬衫上,一丝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江寻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王,此刻暴露了內心的紧张和担忧。 他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看著她那双写满了“你一定要加油”的眼睛,笑了。 “放心。”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老婆还在台下看著呢,我敢掉链子吗?” 这句充满了绝对自信和宠溺的情话,瞬间击中了杨宓的心臟。 她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看著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主持人高亢激昂的报幕声!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欢迎今晚的神秘压轴嘉宾!” “他,是《消愁》的创作者!是《有点甜》的演唱者!” “他就是——” “江!寻!” “江寻”两个字,通过巨大的音响,如惊雷般炸响在苍山脚下。 全场,在死寂一秒后,瞬间被点燃! “啊啊啊啊啊啊!” “是江寻!真的是江寻!” “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 欢呼声、尖叫声、口哨声匯成一股恐怖的音浪,几乎要將夜空掀翻。 后台,江寻对著杨宓三人,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转身,在一片刺眼的光芒中,走上了舞台。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这一刻,再次垂直拉升,毫无悬念地突破了芒果tv的歷史峰值。 后台技术人员看著那条疯狂跳动的红线,手心全是汗,感觉伺服器隨时都会烧掉。 …… 在万眾瞩目之下,江寻,与那支身穿华丽白族服饰的“苍山乐队”,一同登台。 他一身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衫黑西裤,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刻意的造型。 在一眾色彩斑斕的乐师中间,他是一道格格不入的黑白。 却又像浓墨滴入清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走到舞台中央,对著台下那片由手机灯光匯成的、望不到尽头的璀璨星海,微微鞠了一躬。 全场,瞬间安静。 数万人的现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等待著。 第73章 全网跪拜!这歌是人能唱的? 江寻那句云淡风轻的“请欣赏”,像一道无声的敕令。 整个苍山脚下,数万人的鼎沸人声,瞬间被掐断,归於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如探照灯般,死死锁定在舞台中央。 江寻对著台下微微頷首,隨即,给了身后那支严阵以待的“苍山乐队”,一个开始的手势。 下一秒。 呜—— 一声悠远、空灵的洞簫声,自万年雪山之巔破空而来,通过世界顶级的音响,灌入每个人的耳膜。 仅仅一个单音。 现场所有的燥热与喧囂,便被洗涤一空。 每个人的灵魂都感到一阵失重,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托起,飘离了这片凡尘俗世。 紧接著,縹緲的古箏如山涧清泉般淌入,几声清脆的三角铁点缀其间,是冰凌碎裂的声响。 一个苍凉、宏大,充满了东方神话色彩的无边画卷,在所有人眼前,轰然展开。 台下,导演席。 乌善导演的背脊猛然绷直,那双永远在挑剔的眼睛里,透出了凝重。 只这一个前奏的意境,已经碾碎了他对流行音乐的所有认知。 前奏落幕,万籟俱寂。 在数万人灼热的注视下,江寻,终於开口。 “左手握大地,右手握著天……” 他一开口,全场皆惊。 这声音,不再是《消愁》的沧桑。 也不是《有点甜》的清澈。 那是一种剥离了性別特徵的,非人的空灵。 声音自云端垂落,带著神性的悲悯;又从九幽深处传来,裹挟著万古的孤寂。 “掌纹裂出了十方的闪电,把时光匆匆兑换成了年……” “三千世,如所不见……” 台下的乌善导演,在听到第二句歌词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攥紧了拳头,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掌纹裂开,兑换时光…… 这句玄之又玄的歌词,竟一字不差地,剖开了他剧本里最隱秘、最核心的那个情节——主角陈八方为破“生死轮迴”之局,不惜折损阳寿,强催祖传罗盘的宿命悲剧! 这……这根本不是歌词! 这是为他电影主角写下的判词! 乌善脑中一片轰鸣,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惊骇中挣脱,副歌部分,毫无徵兆地,如天河决堤般,轰然降临! 江寻的声音,化作一把撕裂夜幕的利剑,悍然拔高到了一个凡人无法理解的恐怖音域! “左手拈著花,右手舞著剑!” “眉间落下了一万年的雪!” “一滴泪,啊啊啊~” “那是我,啊啊啊~” 那连续升key、层层递进,仿佛要击穿大气,刺破星辰的恐怖高音,化作一道实质性的九天玄雷,精准无误地劈在现场数万人的天灵盖上! 全场,彻底失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尖叫,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感官被剥夺,思维被熔断。 视野里,只剩下舞台上那个周身仿佛散发著光芒的男人。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史无前例的、长达十秒的绝对空白。 仿佛连网络信號,都在这恐怖的声压下被强行蒸发。 场下。 杨宓也彻底痴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骄傲、爱恋、崇拜,在她胸腔里疯狂搅动。 舞台上那个男人,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会赖在沙发上跟她耍无赖,会为了零花钱跟她撒娇的江寻吗? 她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了。 无可救药。 导演席上,乌善再也无法维持任何一丝镇定。 他一把抓住旁边刘曄的胳膊,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陷进对方的皮肉,他却毫无知觉。 他的嘴唇哆嗦著,像个失语的信徒,只剩下两个字在反覆呢喃。 “天才……他是个天才……” “这首歌……就是为我的电影而生的!就是!” 刘曄被他抓得生疼,却没有挣扎。 因为他自己,也早已被那音符构建出的史诗世界所吞噬,在那片充满了宿命与悲愴的轮迴里,无法自拔。 直播间的弹幕,在死寂之后,迎来了核爆。 但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臥槽”和“666”。 【我词穷了,我只想跪下。】 【这不是歌,这是天劫!听完直接渡劫飞升的那种!】 【左手拈花,右手舞剑,眉间落雪一万年……这是什么神仙写的词!我感觉我的灵魂被贯穿了!】 【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但眼泪就是往下掉,停不下来!这歌里有轮迴,有宿命,有我们华夏人血脉里才懂的执念!】 这首歌,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態,强行唤醒了所有华夏儿女,血脉深处沉睡了千年的文化图腾。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江寻缓缓放下话筒,胸口微微起伏著。 舞台上,洞簫声依旧盘旋,如神龙摆尾。 舞台下,数万人的现场,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灵魂,还被钉在刚才那场神跡之中,无法回归肉身。 许久。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著舞台,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像一个信號。 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山呼海啸。 全场数万观眾,竟不约而同地,全体起立! 他们没有尖叫,也没有吶喊。 只是用最长久、最热烈、最发自肺腑的掌声,向这位在舞台上的艺术家,献上他们最高的敬意! 掌声,如雷鸣,经久不息。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礼遇,江寻却只是平静地,对著台下再次鞠躬。 然后,在眾人那近乎狂热的崇拜目光中,他转身,走下了舞台。 他穿过拥挤的后台,拨开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刘曄和乌善。 径直,走向那个依旧坐在vip席位上,眼眶泛红,怔怔地看著他的女人面前。 全场的喧囂,瞬间成了褪色的背景。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江寻走到她面前,脸上那股子神性的光辉瞬间褪去,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带著点疲惫和懒散的咸鱼。 他伸出手,对著杨宓,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丝的委屈和邀功。 “老婆,” “腿软了,” “扶我一下。” 这毁天灭地的反差,让刚刚还沉浸在巨大感动和震撼中的杨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下。 她没有去扶他。 而是在现场无数镜头和观眾善意的鬨笑声中,猛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混杂著骄傲、心疼和无尽爱意的,深深的拥抱。 第74章 理城站收官!下一站,火锅之城! 杨宓那个拥抱,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几乎要將自己揉进江寻的身体里。 台下,山呼海啸般的掌声还在持续,仿佛永无止境。 江寻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女人的肩头在微微发颤。 他回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笑了。 “老婆,妆都哭花了。” “这么多人看著呢。” 杨宓这才猛地回神,有些狼狈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迅速转过身,抬手假装整理鬢角的碎发,指尖却飞快地抹掉了眼角的湿润。 后台。 江寻刚一踏入,就被一群人严严实实地围住了。 乌善导演和刘曄冲在最前,身后是全体“苍山乐队”的成员,每个人的眼神都写满了狂热。 “江寻老师!” 乐队领队杨云松老爷子第一个挤上前来,那双捧了一辈子龙头琴的手,此刻正捧著那份《左手指月》的曲谱,像是捧著一件失传的国宝。 他对著江寻,没有半句废话,郑重地,深深鞠下了一躬。 “我代表『苍山乐队』,代表理城所有还在坚守的音乐人,谢谢您!” “您让我们这群老傢伙,看到了民族音乐,全新的活路!” “杨老,使不得。”江寻连忙伸手去扶。 这时,张吉珂也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这位世界冠军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复杂,震惊、佩服,最后都化为一种被碾压到麻木后的坦然。 他走到江寻面前,伸出拳头,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 这位不善言辞的“藏獒”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能想到的、最高的评价。 “你……唱得……还行。” 他似乎觉得这个评价还是太轻了,又梗著脖子,极其认真地补充。 “比我打球……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句硬邦邦的夸奖,瞬间让后台那股近乎朝圣的庄重气氛破了功,所有人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江寻也被他逗乐了:“行,珂哥,给我留面子了。” …… 当晚,节目组在一家白族特色餐厅,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 宴会上,江寻毫无疑问地成了风暴的中心。 乌善导演和刘曄,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地將他护在中间,隔绝了所有想来敬酒的人。 乌善端著酒杯,一口一个江寻老师。 “大师,这杯我必须敬您!” 酒杯刚举到一半,一只白皙的手就从旁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杯沿。 “乌导。” 杨宓笑吟吟地拿起桌上的椰汁,给江寻的杯子倒满。 “他明天一早的飞机,不能喝酒。”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对著乌善。 “这杯,我替他。” 乌善哪里敢有半个不字,只能悻悻地和杨老板碰了杯。 刘曄则更直接,他压根不劝酒,只顾著给江寻夹菜,把他面前的盘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兄弟,多吃点,看你瘦的,写歌太耗元神了,得补。” 喝高了的郭滔,再次上演了他的保留节目——醉酒拜师。 他端著酒碗,摇摇晃晃地衝到江寻面前,“扑通”一声,作势又要往下跪。 “寻啊!我的亲哥!” 他抱著江寻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消愁》有了,《有点甜》也有了,《左手指月》更是给神仙听的!你什么时候,能给哥哥我,也写一首二人转啊?”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只要你给我写,我保证!明年春晚,我带著它上!让全国人民都见识见识,什么叫『摇滚二人转』!” 这番醉话,引得全场爆笑。 与此同时,庆功宴外的世界,早已被一段现场视频彻底引爆。 #江寻 左手指月 封神# #听左手指月 头皮发麻到以为渡劫了# #九幽烛龙图 未拍先火# 三个词条,用一种血洗的姿態,霸占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首。 无数乐评人连夜爆肝,试图从编曲、乐理、唱功等角度分析这首歌。 …… 第二天,理城站的录製,在全网的沸腾中画上句號。 机场,眾人告別。 张吉珂则恢復了钢铁直男的本色,重重拍了拍江寻的肩膀,眼神里是棋逢对手的战意。 “小子,有点意思。”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下一站,再找机会,跟你比点別的!” 郭滔和刘曄也纷纷上前拥抱告別。 杨宓站在一旁,看著被一群大佬、冠军簇拥在中心,却依旧是一副“好麻烦,我想睡觉”表情的江寻,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就像自家养了多年的懒猫,一直以为它只会吃饭睡觉晒太阳,结果有一天,它突然变成了百兽之王,接受万兽朝拜。 那种与有荣焉的骄傲,和一种“我的宝贝被全世界发现了”的烦恼,交织在一起。 她悄悄凑到江寻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占有欲,轻声说: “回去就把你关起来。” “谁也不给看了。” 江寻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 …… 回到京城的日子,难得清静。 江寻大部分时间都在打游戏,偶尔被杨宓揪著耳朵,押到那套天价录音设备前,研究《九幽烛龙图》的配乐。 杨宓则会泡好一壶茶,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看自己的剧本。 她成了他所有作品的,世界上第一位,也是唯一的听眾。 几天后。 吊足了全网胃口之后,《我们的浪漫小屋》官博,终於放出了下一站的预告。 画面里,不再是海岛的椰林树影,也不是古城的风花雪月。 开场,是宽窄巷子熙攘的人流,和茶馆里此起彼伏的麻將声。 镜头一转,是翻滚著鲜红牛油的九宫格火锅,和几只正在慢悠悠啃著竹子的大熊猫。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座坐落在青翠竹林深处的、古色古香的川西四合院上。 官博配文,充满了让人嚮往的烟火气。 【告別风花雪月,品味人间烟火。下一站,天府之国——蓉城!我们將在火锅与茶馆之间,感受『巴適得板』的安逸人生。新的朋友,新的故事,敬请期待!】 “蓉城”二字一出,再次引爆全网。 【啊啊啊啊!下一站是蓉城!美食天堂!我的口水已经流下来了!】 【我靠!当厨神江寻,遇到美食之都蓉城,这是王炸遇上王炸啊!】 【我更期待的是,以懒和躺平著称的寻哥,到了全中国最『巴適』的城市,他会……懒出怎样的新高度?】 【哈哈哈哈!楼上的,我怀疑寻哥去了蓉城,能直接在茶馆里躺到节目结束!】 第75章 女王霸气护夫!江寻的厨房教学 理城站的旅程,在全网的沸腾中画上了句號。 江寻和杨宓回归京城,终於迎来了一段没有任何摄像头监视的、为期半个月的宝贵休假期。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好像……想得太简单了。 两人位於京城郊区的私人別墅,不知被哪个神通广大的狗仔扒出了地址,一夜之间,成了全京城最火的“网红打卡圣地”。 从清晨到日暮,別墅外那条安静的林荫小道,就没消停过。 举著“寻哥,华语乐坛不能没有你!”灯牌的狂热粉丝。 扛著长枪短炮、试图拍到一张独家照片的狗仔队。 他们不敢硬闯这安保森严的別墅区,就在外面各显神通。 有抱著吉他,在门口深情弹唱《消愁》的文艺青年。 有拉著横幅,上面写著“江寻老师,我愿用我十年寿命,换您一首新歌”的离谱歌迷。 甚至还有人丧心病狂,动用了无人机,吊著一封求歌信,试图进行精准空投。 这番景象,让一心只想躺平的江寻,不胜其烦。 他感觉自己不是回家了,是住进了动物园,而他,就是那只被关在笼子里、供人围观的珍稀咸鱼。 ……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江寻正戴著耳机,专心致志地攻略著ps5里的新游戏。 杨宓则靠在他身边,腿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处理著公司堆积如山的事务。 岁月静好。 然而,窗外,毫无徵兆地,响起了一个极其刺耳的声音。 一个五音不全、公鸭嗓、还带著破音的男声,正通过一个大功率的扩音喇叭,激情澎湃地,循环播放著一首歌—— 《有点甜》。 “~是你让我的世界~从那刻变成~粉红色~~嗝!” 那歌声,不仅跑调跑到西伯利亚,还时不时地打个饱嗝,充满了对原唱的无情羞辱。 江寻手里的手柄一抖。 屏幕上,他那即將通关的boss战角色,因为这致命的失误,当场被boss一套连招带走,屏幕瞬间变成了灰色。 江寻:“……” 他缓缓摘下耳机,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 那张总是掛著懒洋洋笑意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阴鬱的神色。 杨宓看著自家老公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再让这群人围下去,她家这位咸鱼大神,怕是真的要被逼得离家出走了。 她合上电脑,忽然有了主意。 “你待在家里,別出去。” 杨宓站起身,拍了拍江寻的肩膀,脸上是一种“交给我”的自信。 她没有多说,转身就上了二楼的衣帽间。 几分钟后,当她再次出现时,已经从刚才那个穿著居家服的慵懒小女人,变回了那个执掌嘉行的女王。 一身剪裁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线条利落,將她窈窕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脸上戴著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dior墨镜,唇色鲜红,整个人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走到门口,对著助理小陈,言简意賅地吩咐了几句。 然后,在江寻困惑的目光中,她踩著高跟鞋,像一个即將奔赴战场的女將军,推开別墅大门,走了出去。 …… 別墅外,早已乱成一锅粥。 当那扇紧闭了数日的大门,毫无徵兆地打开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去。 当他们看清走出来的人,是杨宓本尊时,现场瞬间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闪光灯如同白昼般亮起,快门声响成一片! “杨宓!是杨宓出来了!” “杨总!请问江寻老师在家吗?” “杨总!嘉行是否有计划为江寻老师推出个人专辑?” 无数的问题,像潮水般涌来。 然而,杨宓没有理会。 就在这时,她的助理小陈,提著几十杯刚刚买来的、还冒著冷气的星巴克,从另一边走了过来,开始一杯一杯地,分发给在场的媒体和粉丝。 “各位老师,各位朋友,辛苦了。” “这是我们杨总请大家喝的下午茶,天热,解解暑。” 这番操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被驱赶,被无视,却唯独没想过,会被正主请喝下午茶? 在眾人面面相覷之际,杨宓才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漂亮的狐狸眼。 她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对著最近的几个镜头,用一种开玩笑,但又不容置喙的语气,缓缓开口。 “各位的心情,我理解。” “说实话,我比你们更高兴,也更骄傲。”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请求,和一丝不容侵犯的维护,“我先生,江寻,他最近正在为了刘曄老师的新电影《九幽烛龙图》,进行配乐的闭关创作。” “这项工作,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不被打扰的灵感空间。我想,各位也不希望,因为我们的打扰,而影响到一部可能会很伟大的作品的诞生,对吗?” 她看著眾人,语气变得柔和。 “所以,我恳请大家,给他一些空间,一些时间。” “如果大家真的喜欢他,支持他,就请多多关注我们嘉行娱乐的官方微博吧。” 她唇角勾起,露出一抹属於商人的精明。 “他所有的作品,以及未来的所有动態,都只会通过这一个官方渠道,进行发布。”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安抚了粉丝和媒体,又顺势为自家公司,狠狠地引了一波流。 堪称完美的公关。 说完,她对著镜头,微微頷首,然后转身,在一眾保鏢的护卫下,从容地,回到了別墅里。 只留下门外一群,捧著冰咖啡,面面相覷,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的媒体和粉丝。 …… 別墅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 江寻將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看著那个在人群的簇拥和镜头的包围中,依旧闪闪发光,游刃有余,用她自己的方式,为他挡下所有风雨的女人。 他的心臟,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有点麻,有点暖。 原来,这就是……被保护的滋味? 晚上。 为了“奖励”这位替他出征的女王陛下,江寻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极其丰盛的大餐。 但这一次,杨宓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当一个甩手掌柜。 她洗乾净手,从旁边拿过一条新的围裙,笨拙地系在自己身上。 “我……我来帮忙。” 她主动要求道。 江寻看著她,笑了:“行啊,那你负责切菜吧。” 然而,女王的厨艺,依旧感人。 她拿起一把菜刀,对著一根无辜的黄瓜,比划了半天。 最后,手起刀落。 黄瓜段,飞了出去。 “领导,”江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充满了无奈,“你这是切菜呢,还是在练暗器?” 杨宓的脸一红,不服气地又切了一刀,结果用力过猛,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 “啊!” 她惊呼一声。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从身后伸了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她持刀的手。 江寻从身后,將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他的胸膛,紧紧贴著她的后背。 他低下头,下巴自然地,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笨蛋。” 他在她耳边,用一种宠溺到极致的、低沉的嗓音,轻声说。 “看好了,刀,是这么握的……” 他握著她的手,引导著她,一刀,一刀,切下厚薄均匀的黄瓜片。 厨房里,没有了直播镜头的监视。 窗外,是全世界的喧囂。 而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只有属於他们两人的,无人打扰的,混合著饭菜香气和心跳声的,极致的甜蜜。 第76章 女王的惩罚!自己舔乾净! 那场手把手的“厨房教学”,以一顿温馨晚餐画上句號。 没有了摄像头的监视,两人的互动亲昵得毫无间隙。 江寻会把自己碗里不爱吃的胡萝卜,极其自然地夹进杨宓碗里。 杨宓则会把自己最喜欢的虾仁,分一半给他。 这种老夫老妻般的默契,让偌大的餐厅里,升腾起踏实的人间烟火气。 …… 晚上九点,主臥。 洗漱完毕,江寻彻底放飞自我。 他像一滩烂泥,以一个极其舒展的姿势,瘫在鬆软的大床上,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叫囂著“躺平”。 杨宓擦著湿漉漉的头髮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但今天,她没吐槽他。 她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抱臂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睨著那个躺平的男人,下巴微扬。 “餵。” 她开口,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得意和邀功。 “我今天下午的表现,怎么样?”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床上的江寻,立刻从“咸鱼”模式切换到“忠犬”模式。 他“噌”地坐起来,疯狂点头,送上了一连串彩虹屁。 “领导一出马,顶十个公关团队!” 他竖起大拇指,表情真挚又夸张。 “那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人心,又给咱家公司引了流,威武霸气,高!实在是高!” 杨宓被他这番吹捧哄得心花怒放,唇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 她轻哼一声,脸上是“这还差不多”的满意。 “算你识相。” 她心情大好,决定赏赐一下这个嘴甜的男人。 “等著,本宫去给你榨杯果汁。” 说完,她转身,迈著猫般轻快的步伐,去了厨房。 江寻看著她摇曳生姿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 几分钟后,一杯散发著清新果香的新鲜橙汁,被端到了臥室。 杨宓走到床边,递过杯子。 江寻没接。 他依旧维持著那个舒服的姿势,只是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用一种极其欠揍又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 “啊——” “等投餵。” 他顿了顿,看著杨宓那张渐渐失去表情的脸,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提出了一个作死的建议。 “最好,是用嘴餵。” 空气,瞬间安静。 杨宓端著那杯橙汁,静静地看著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缓缓敛去。 她的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魅惑,又危险。 她端著果汁,优雅的,缓步走到床边。 她俯下身,那张绝美的脸凑近江寻。 就在江寻以为自己即將得逞,甚至已经闭上眼准备接受“奖励”时。 一股冰凉的触感,毫无徵兆地从他脖颈处传来。 杨宓手腕一斜。 那杯新鲜冰凉的橙汁,便如一道溪流,顺著他的脖颈,淌过锁骨,蜿蜒而下,瞬间浸湿了他胸前那片卡通睡衣。 冰凉的液体与滚烫的皮肤接触,让江寻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你……” 他刚想抗议。 一个柔软的、带著沐浴露香气的身体,已经欺身而上。 杨宓穿著那身清凉的黑色真丝吊带睡裙,直接跨坐在他身上,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姿態,將他所有的动作都牢牢压制。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因为这个姿势,那件本就布料稀少的睡裙,领口更是敞开到了一个惊心动魄的边缘。 那道深邃不见底的沟壑,隨著她微微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江寻眼前。 江寻的呼吸,骤然一滯。 杨宓看著他那副被美色所惑的呆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江寻的耳廓。 她的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垂,用一种魅惑的、能让空气燃烧的气声,轻声说道: “不是喜欢喝吗?” “现在。” “自己舔乾净。” 这句充满了惩罚意味和极致挑逗的话,像一根点燃的火柴,瞬间引爆了房间里所有曖昧的因子。 江寻看著眼前这个主动出击、媚態横生,与平日里那个清冷女王判若两人的妖精,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 他笑了。 这个女人,总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 却不知道,她每一次自以为是的挑逗,都是在引火烧身。 下一秒,江寻腰腹猛然发力! “啊!” 杨宓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两人的位置,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调转。 那个刚才还被她压在身下的“阶下囚”,此刻,已经反客为主,將她这个玩火的女王,彻彻底底地,反压在了身下。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封死了所有退路,夺回了绝对的主动权。 “领导。” 他低头,看著身下那双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瀲灩的狐狸眼,声音因为情动而变得沙哑低沉。 “就算你是功臣,也不能这么玩火。” 他缓缓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 “既然你这么盛情地邀请,那今晚……” “我就只能,被迫加个班,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 窗外的月色,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 第77章 女王的诱惑!一句「生蚝」,咸鱼老公连夜加班! 第二天。 江寻是被一阵诡异的食物香气给熏醒的。 他睁开眼,身侧的床铺已经凉了,只有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煎蛋的焦糊味。 江寻撑著身体坐起。 腰背传来一阵清晰的酸胀感。 昨晚的“加班”,確实超纲了。 他抓了抓乱成鸟窝的头髮,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杨宓五分钟前发来的微信。 【起床了没?早餐做好了,在餐厅等你临幸。——女王陛下。】 看著那句签名,江寻失笑。 这个女人,嘴还是那么硬。 他慢悠悠地下床洗漱,换上一身乾净的居家服,晃到了餐厅。 餐厅里,杨宓已经端坐在餐桌旁。 她显然也是刚洗漱完,素麵朝天,皮肤却细腻得反光。 身上套著一件他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因为坐著的姿態,宽鬆的衬衫被胸前那惊人的饱满撑起一道充满压迫感的弧度。 江寻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才挪到餐桌上。 桌上摆著两份……堪称灾难现场的早餐。 两片烤得炭黑的麵包,两杯顏色诡异的紫色液体,以及一盘黑黄相间、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材料的炒鸡蛋。 “咳。” 杨宓注意到他的视线,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女王的气场掩盖厨艺的拉胯。 “看什么看?赶紧吃。” 江寻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叉子,戳了戳那盘几乎可以被定义为“生化武器”的炒蛋。 他一脸真诚地发问: “领导,恕我冒昧,这道菜的创作灵感,是来源於煤炭吗?” “你!” 杨宓的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又羞又气。 “不吃拉倒!” “吃,必须吃。” 江寻立刻见好就收,换上諂媚的笑容,叉起一小块黑色不明物体,视死如归地送进嘴里。 “嗯!” 他闭上眼,表情无比陶醉。 “好吃!外焦里嫩,口感独特!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解构精神!老婆,你的厨艺,又精进了!” 这番浮夸到极点的彩虹屁,总算让杨宓的脸色多云转晴。 她轻哼一声,自己也拿起一片焦黑的麵包,小口啃著。 味道確实一言难尽。 但看著对面那个吃得“津津有味”的男人,她心里,却莫名地,有点甜。 就在这温馨又诡异的早餐氛围中,杨宓放在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 来电显示,是她公司最火的小花——迪力热八。 杨宓接起电话,顺手按下免提。 “喂,热八,这么早什么事?” 她笑著瞥了江寻一眼,调侃道,“是不是又来给你姐夫请安了?” 江寻也配合地对著手机“餵”了一声,像个称职的大家长。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平日里活泼的问候。 而是一阵压抑著、带著哭腔的抽泣。 “姐……呜呜呜……救命啊!” 这声“救命”,让杨宓和江寻脸上的笑容,同时凝固。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別哭。”杨宓的声音瞬间严肃。 “姐……是我没用……” 电话那头,迪力热八的声音满是委屈和挫败。 “是……是姐夫写的那首歌……我……我唱不好……” 她断断续续地,將这半个月来发生在公司录音棚里的“惨案”,哭诉了一遍。 原来,江寻在理城隨手“批发”的三首王炸——《泡沫》、《赤伶》、《痒》,在让整个公司陷入狂喜的同时,也让製作团队和三位小花,坠入了地狱。 这三首歌,难度简直是变態级的! 迪力热八哭诉道:“姐,那首《泡沫》,我一开始以为是首简单的芭乐情歌。可录了之后才发现,那句『美丽的泡沫,虽然一剎花火』,製作人老师非要我唱出心碎到极致后的那种空洞和麻木!而且那个key我根本唱不上去。 “还有祝祝和希芮,她们俩比我还惨!” “祝祝那首《赤伶》,里面的戏腔转音,我们公司最好的声乐老师都说没听过,根本教不了!祝祝现在天天在家看京剧,人都快魔怔了!” “希芮那首《痒》就更邪门了!她一唱,我们录音棚里所有男的,都起鸡皮疙瘩。可製作人老师总说,感觉不对!说她唱的是『风骚』,不是姐夫要的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风情』。” 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让杨宓都有些哭笑不得。 最后,迪力热八鼓起所有勇气,提出了她们最终的,也是唯一的恳求。 “姐,我们知道姐夫他……不喜欢工作。” “可……可是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求求你了,能不能……就让他来公司一次?就一次!亲自指导一下我们……求求你了姐!” 掛断电话,餐厅里陷入沉默。 杨宓有些为难。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江寻的脾气。 让他主动去公司上班,那难度,不亚於让一只猫去学游泳。 她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正悠哉地,用焦麵包蘸著紫色奶昔的男人,开始在心里盘算对策。 …… 晚上,主臥。 杨宓故技重施。 她换上昨天那件让江寻差点缴械投降的黑色真丝吊带睡裙,像只没有骨头的小猫,主动缠了上去。 她纤细的手指,在他结实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按捏著。 “老公……”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还带著一丝丝的撒娇。 “今天热八她们打电话的事,你也听到了。你看,她们也挺可怜的……” 江寻闭著眼,趴在床上,享受著女王的服务,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不去。” “麻烦。” “那是公司的事,我是家庭主夫,不负责公司业务。” 他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態。 杨宓见状,也不生气。 她俯下身,红唇凑到他耳边,吹了口热气。 “你去指导一次,就一次。” “这个月的零花钱,我再给你加十万。” 江寻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依旧嘴硬。 “不是钱的事,主要是原则问题……” “好吧。” 杨宓直起身,声音里带著一丝遗憾。 “那就算了。” 她顿了顿,用一种极其诱惑的、带著气声的语调,缓缓补充道: “本来还想……今晚,再补你一次『生蚝』的。” “生蚝”两个字,如同一道天雷,劈在了江寻的天灵盖上。 这位刚刚还在坚持的男人,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媚眼如丝的妖精,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凛然正气。 “老婆!你怎么不早说!” 他捶著胸口,痛心疾首。 “为了你的公司,为了妹妹们的光明前途,我江寻,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他一把抓住杨宓的手,表情无比郑重。 “明天几点到公司?我一定准时出席!” “为老婆分忧,是我作为丈夫,义不容辞的责任!” 第78章 大神姐夫驾临嘉行:录音棚技惊四座 第二天,上午十点。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幽灵般滑入嘉行娱乐的地下车库。 江寻,这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大神姐夫”、“行走的印钞机”,终於在他老婆杨宓的亲自押送下,第一次踏入了这座由她一手创建的娱乐帝国。 他的到来,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 整个嘉行,炸了。 消息不知被哪个內鬼泄露了出去。 当江寻和杨宓並肩走出专属电梯,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见过大风大浪的咸鱼都愣了一下。 整个十八楼的行政办公区,死寂一片。 但每一个工位的隔断后,每一扇办公室的门缝里,都探出了一颗颗脑袋。 几十道目光,混杂著好奇、敬畏、崇拜,以及八卦之火,滚烫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感觉,不像来视察工作。 倒像是动物园新来了一只活的、会喘气的大熊猫。 “咳。” 杨宓只轻轻清了下嗓子。 “嗖”的一声。 所有探出来的脑袋,又整齐划一地缩了回去。 办公区里,只剩下被刻意加大了力度的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仿佛在证明大家都很忙,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江寻凑到杨宓耳边,低声调侃。 “领导,你这公司,企业文化挺活泼啊。” “上班时间,集体围观珍稀动物。” 杨宓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没搭理他,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还没等他们走到录音棚。 电梯口的方向,三道高挑靚丽的身影,已经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冲了过来。 迪力热八、祝敘丹、李希芮。 三位嗷嗷待哺的嘉行小花,显然已经在此恭候多时。 “姐!姐夫!可算把您盼来了!” 迪力热八一马当先,手里稳稳端著一杯泡著枸杞菊花的保温杯,像献宝一样递到江寻面前。 “姐夫,先润润嗓子!我们知道,为了我们几个不成器的,您真是劳心劳力,头髮都快愁白了!” 祝敘丹紧隨其后,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一看就很柔软的爱马仕靠枕。 “寻哥,录音棚的椅子太硬了,硌得慌,您坐著肯定不舒服,这个给您垫腰!” 李希芮则捧著一个极具未来感的银色盒子,冷静又不失热情。 “江寻老师,这是我刚代言的最新款颈椎按摩仪,带石墨烯加热功能的。您平时躺著打游戏肯定费颈椎,这个您务必收下!” 这阵仗,直接把江寻给干沉默了。 端茶的,送枕头的,还有送按摩仪的。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指导工作的,是哪个会所的至尊vip来体验帝王级养生套餐了。 “行了行了,像什么样子!” 杨宓看著这三个活宝,又好气又好笑,板起脸,总算把她们的热情给镇压了下去。 江寻就在一眾员工那羡慕到质壁分离的目光中,被自家老婆和三位小花簇拥著,走向了走廊尽头那间全公司最顶级的录音棚。 厚重的,填充著专业隔音棉的大门,缓缓推开。 一股独有的、混杂著电子设备和木质吸音板味道的空气,涌入鼻腔。 江寻的脚步,在踏入这个空间的一瞬间,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个动作,让跟在他身后的杨宓,心臟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当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时。 世界,仿佛被隔绝成了两个。 门外,是那个懒散隨性、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咸鱼江寻。 门內,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甦醒了。 他身上那股子不正经的咸鱼气息,像是被这扇门彻底斩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神,变得像手术刀一样冷静、锐利,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平静。 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凶器,在这一刻,悄然出鞘。 录音棚里,音乐总监王海,带著他手下最顶尖的几位编曲和混音师,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看著走进来的江寻,表情各异。 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属於圈內顶尖人士,对一个“综艺咖”的本能质疑。 毕竟,综艺是综艺。 这里,是他们的绝对主场。 “江寻老师,久仰。” 王海作为总监,很客气地上前,伸出手。 江寻却像是没看见,只是对他淡漠地点了点头,目光已经落在了那台价值数百万的巨大调音台上。 “放demo。” 没有情绪,没有客套。 只有命令。 王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压下心头那点不快,示意旁边的编曲师,播放他们团队耗时半月,改了十几稿才最终定下的《泡沫》编曲小样。 一段华丽又忧伤的钢琴前奏,缓缓流淌而出。 王海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属於专业顶尖的自信。 这版编曲,他敢说,已经是目前华语乐坛的天花板水准。 然而—— 音乐只响了二十七秒。 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啪”的一声,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录音棚,空气骤然凝固。 王海脸上的自信,碎了。 江寻靠在椅背上,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用一种审判般的语气,开始了他毫不留情的处刑。 “鼓点,太软。”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个音乐人的心臟。 “我要的是心臟被撕裂后,那种空洞的撞击感。你这鼓,打得像棉花糖,在给谁挠痒痒?” “贝斯,太吵了。这首歌的主角是人声和钢琴,贝斯是地基,不是让你出来炫技的,收敛一点。” “弦乐,谁让你这么早进的?主歌第一段是自言自语,是全世界只剩一个人的孤独。你这弦乐一进来,搞得像要去参加维也纳新年音乐会,那点破碎感,被你毁得一乾二净!” …… 他一连串,指出了编曲中十几处在他看来“愚蠢至极”的错误。 那种对音乐细节近乎变態的掌控力,那种恐怖的专业素养,让在场的所有人,额头都开始冒冷汗。 王海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骨子里的骄傲让他还想挣扎一下。 “江寻老师,我觉得这里的弦乐,可以更好地烘托情绪……” “烘托?” 江寻终於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连基础题都做错的小学生。 他直接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了那台复杂的调音台前。 “过来,看好了。” 在王海和一眾编曲师惊骇的目光中,江寻的手指,落在了调音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推子和旋钮上。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隨意。 但每一个推拉,每一个旋转,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没有重新编曲,只是將王海引以为傲的那段弦乐音轨,延迟了两个八拍,並且用eq削掉了一半的高频。 然后,他按下了播放键。 同样的一段旋律,再次响起。 这一次,感觉,天差地別! 那种孤独,那种空洞,那种全世界都崩塌的心如死灰,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王海,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调音台前的年轻背影,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著江寻,发自灵魂深处地,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江寻……老师!” 第79章 魔鬼式教学!热八被姐夫骂哭了! 编麴尘埃落定,录音环节正式开启。 第一个走进录音棚的,是迪力热八。 她咖位最高,对江寻的崇拜也最狂热。 女孩抱著那杯姐夫同款的枸杞菊花茶,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隔著厚重的隔音玻璃,还俏皮地冲控制室里的江寻比了个“v”。 在她看来,有“姐夫”亲自坐镇,今天的录音过程,必然是一场轻鬆愉快的艺术薰陶。 然而,当江寻戴上那副黑色的监听耳机,手指轻触到巨大调音台推子的那一刻。 迪力热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想得太过美好了。 控制室里的那个男人,气场变了。 他不再是综艺里那个会给她剥橘子,会笑著听她讲冷笑话的宠溺“姐夫”。 那是一个眼神里再无半分温度,周身气压低到能让空气结冰的……陌生暴君。 “准备好了?” 江寻的声音穿透耳机,没有起伏,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偽装。 “好……好了。”热八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握紧了麦克风。 “开始。” 伴奏响起,是被江寻重新梳理过的《泡沫》,空灵感与破碎感交织。 热八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情绪,唱出了第一句。 “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她的音色甜美,音准堪称完美。 可歌声刚落。 “停。” 江寻的声音响起,像一枚冰针,精准地刺入她的耳膜。 热八的笑容僵在脸上。 “姐夫……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江寻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你的问题,就是没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透玻璃,仿佛在审视一件没有灵魂的精美瓷器。 “迪力热八,我问你,你是在唱歌,还是在交一份標准答案的作业?” “你的声音里,什么都没有。我需要心碎,需要空洞,需要那种全世界都背弃你,连哭都发不出声音的麻木。你给我听了什么?” “你唱的不是泡沫,是一颗打磨光滑的玻璃珠。漂亮,但又重又硬,砸得我耳朵疼。” “重来。” 热八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苛训得脑子一片空白。 她只能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重唱。 可越是紧张,她越找不到感觉。 “不对。情绪太假,像在演戏。” “气息不稳,你在怕什么?” “这一句的尾音,为什么要收?放出去,让它碎掉!” 仅仅是主歌的第一句,她就被江寻用各种理由,冷酷地驳回了十几次。 每一次的评价都像一把小锤,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录音棚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开口的勇气都在被一点点抽乾。 好不容易,她磕磕绊绊地熬到了副歌。 “美丽的泡沫,虽然一剎花火……” 连续拔高的旋律,是她音域的极限。 她唱得脸颊涨红,青筋毕露,声音在破音的边缘疯狂试探。 控制室里,音乐总监王海看得手心冒汗,他凑到江寻身边,压低声音建议: “江寻老师,这个key对热八確实太高了,要不……我们降半个调?” 降key,是录音棚里对歌手最常见的妥协。 江寻却看都未看他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棚內那个女孩身上。 “不能降。”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这首歌的灵魂,就是副歌里那种挣扎、撕裂、明知会毁灭也要衝破一切的决绝。降了调,那股力量就废了。” 王海以为他要继续用高压方式逼迫热八,却见江寻忽然拿过旁边的五线谱和铅笔。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低头,笔尖在谱纸上疾走如飞。 他没有改动那个至关重要的高音。 而是修改了几个副歌前奏的和弦,並调整了主歌最后一句的旋律走向。 这个改动,巧妙地为即將到来的高音,铺设了一条更平缓、也更能积蓄情感与气息的阶梯。 王海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操作? 不降低山峰的高度,而是直接为攀登者,现场修出一条天路! 这种信手拈来,將音乐理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能力,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专业认知! 谱子改好了。 迪力热八试唱一遍,果然顺畅许多。 但她最大的问题,依旧无解——情绪。 她还是唱不出江寻口中那种“心碎到麻木”的质感。 江寻看著录音棚里,那个大眼睛里已经蓄满水汽,泫然欲泣的女孩,沉默了。 他知道,对於热八这种天之骄女,让她凭空演绎绝望,太难。 演员需要体验派。 歌手,也一样。 他再次按下了通话键。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冷,更锐利。 “迪力热八。” “我听过你的歌,看过你的戏。” “你的技巧永远是满分,但你的情感,永远是零分。” “你演的开心,是模式化的咧嘴。你演的伤心,是精准计算过角度的掉眼泪。你很完美,完美得像一个程序设定好的人偶。”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真正诛心的话。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实的情感,所以你唱不好这首歌。因为这首歌,需要一颗真正跳动过、破碎过的心。” “你没有。” 这句话,不再是技巧的否定,而是对她整个演艺生涯,最彻底的、最残忍的宣判。 它像一把无形的巨锤,精准地,狠狠地,砸碎了迪力热八內心所有的骄傲与偽装。 她一直顺风顺水,是万眾瞩目的顶流,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 可现在,这个她最崇拜的男人,却撕开了她最华丽的外袍,让她看到了內里那个苍白、空洞的自己。 自尊,被碾成了齏粉。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再也撑不住了,抱著膝盖,蹲在冰冷的录音棚地板上,所有的委屈、不甘、羞耻和巨大的挫败感,化作决堤的洪水。 她嚎啕大哭起来。 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形象可言。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慌了神。 杨宓更是心疼得指节发白,猛地站起身,就要衝进去。 一只手,却拦住了她。 江寻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旁,他的眼神依旧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 他在迪力热八哭得最伤心、情绪最破碎、情感最真实的那一刻。 对著早已呆若木鸡的录音师,下达了指令。 “就是现在。” “录。” 录音师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按下了录音键。 伴奏,再次响起。 录音棚里,迪力热八在哭泣的间隙,听到了那熟悉的旋律。 她下意识地,抬起那张被泪水彻底打湿的脸。 在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抽泣中,在巨大的委屈和心碎中,她跟著伴奏,唱出了那一句。 “美丽的泡沫,虽然一剎花火……” 那声音,带著哭后的沙哑,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技术上,充满了瑕疵。 但那声音里蕴含的,那种无与伦比的破碎感,那种被全世界拋弃后的脆弱与无助。 却像一把温柔的刀,瞬间捅进了所有人的心臟。 完美! 不,是超越了完美!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歌声里的绝望情绪,震撼到无法呼吸。 第80章 魔鬼教学升级!女王彻底看痴了!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迪力热八那首充满了破碎感和绝望情绪的《泡沫》之中。 连音乐总监王海,这个在圈內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炮儿,眼眶都有些泛红。 他看著调音台上那条完美的情绪曲线,再看看旁边那个一脸平静的江寻,內心只剩下翻江倒海的震撼。 录音棚里,迪力热八的哭声渐渐停歇。 她抱著膝盖坐在地上,像只被遗弃的小猫,看起来可怜兮兮。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江寻没有进去安慰,只是通过对讲机,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你的部分结束了,出去补妆,下一个。” 这不带一丝温度的话,让控制室里刚升起敬佩之情的眾人,后背又窜起一股凉意。 杨宓看著他,眼神无比复杂。 她心疼被骂哭的自家小花,却又不得不承认,江寻用最残忍的方式,雕琢出了最完美的作品。 下一个进棚的,是气质温婉古典的祝敘丹。 她拿著《赤伶》的曲谱,表情紧张又期待。 有了迪力-热八的前车之鑑,她已做好了被“蹂躪”的心理准备。 她甚至提前找了公司最好的戏曲老师,恶补了好几天身段唱腔,自认准备充分。 “江寻老师。” 她对著控制室的方向,恭敬地鞠了一躬。 江寻点头,没有让她立刻开嗓。 他靠在椅背上,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 然后,用一种近乎挑剔的语气,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穿著你这身衣服,从录音棚左边,走到右边。” 祝敘丹愣住,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她努力回忆戏曲老师教的台步,挺直背脊,一步一步,走得端庄优雅。 她还没走到一半。 “停。” 江寻的声音再次响起,失望的情绪毫不掩饰。 “僵硬,空洞。” 他一针见血。 “我要一个身怀绝技、半生飘零、看透世態炎凉的乱世戏子,不是一个准备去参加晚宴的名媛。” “你的眼神里没有故事,腰杆挺得太直,缺了风尘,更缺了被命运压弯脊樑后的那根傲骨。” 他指著控制室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把它当镜子。” “脱掉高跟鞋。” “你什么时候能单靠走路,就让我看到一个『位卑未敢忘忧国』的伶人,再来跟我谈唱歌。” 这要求,比刚才对迪力热八的,更抽象,也更诛心。 祝敘丹的脸瞬间褪去血色,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她只能默默脱掉脚上的高跟鞋,赤著脚,站在冰冷的录音棚中央,开始一遍又一遍枯燥的身段练习。 控制室里,眾人大气都不敢喘。 如果说江寻对迪力-热八是“精神折磨”,那他对祝敘丹,就是“灵魂拷问”。 他要的,不是歌声,是角色附体。 最后,轮到了李希芮和她那首《痒》。 这位以高冷著称的长腿御姐,在见识了前面两位的惨状后,脸上也难得地浮现一丝紧张。 江寻看著她,却没有像对前面两人那样提要求。 他反而笑了笑,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性感是什么?” 李希芮愣住了。 她想了想,不確定地回答:“是……身材?眼神?” “都不是。” 江寻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单向玻璃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也看著李希芮。 “《痒》这首歌,唱的是风情。” “很多人,包括你,都把它和风骚混为一谈。” 他转过头,看著李希芮,开始了他堪称玄学的教学。 “打个比方。” “风骚,是把鉤子写在脸上,穿最少的布料,摆最撩人的姿態,生怕別人看不见她的欲望。那是一种乞求,是廉价的討好。” “而风情,”江寻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是把鉤子藏在眼底,藏在不经意撩动髮丝的指尖,藏在转身时裙摆划过的弧度里。”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懒洋洋地坐在那,漫不经心地瞥你一眼,就能让你的魂儿跟著她飞走。” “前者,是摇尾乞食的狗。” “后者,是挠著人心尖,却永远让你抓不住的,高贵的猫。” 这番解读,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入了神。 连杨宓,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 江寻看著若有所思的李希芮,下达了他的最终任务。 “去吧,对著镜子,去找那只猫。” “什么时候,你能只用一个眼神,就让我觉得你就是那只猫,再来录音。” 於是,嘉行娱乐最顶级的录音棚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棚內,祝敘丹赤著脚,一遍遍甩著她根本不存在的“水袖”。 棚外,李希芮抱著手臂,对著控制室的单向玻璃,一遍遍练习著眼神。 而那个魔鬼本人,江寻,已经重新瘫回椅子上,闭上眼,进入了节能模式。 音乐总监王海,站在江寻身后,看著这离谱的一幕,心里只剩下滔天的敬畏。 他彻底服了。 这个男人,不是在製作音乐。 他是在雕琢艺人,是用他自己的方式,为这三个女孩,量身定製她们独一无二的灵魂! 而杨宓,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她看著那个在工作中散发著绝对掌控力,对艺术有著偏执追求的男人。 看著他用最粗暴、最不近人情的方式,却精准地激发出演员和歌手最深层的潜力和魅力。 她看得有些痴了。 这,才是这个男人真实的一面。 是那个,她从未见过的,真正的,顶级的存在。 …… 当晚,回到別墅。 江寻指导了一天,累得骨头散架,一进门就瘫在了沙发上。 杨宓看著他那副被掏空的疲惫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处理工作。 她转身,走进了浴室。 几分钟后,她端著一盆温度刚好的热水,走了出来。 她走到沙发旁,在江寻震惊的目光中,蹲下了身子。 她將那盆水,轻轻放在他脚边。 然后,抬起头,看著他,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老公,辛苦了。” 第81章 三首王炸屠榜!乐坛:求江寻收手吧! 江寻被那双温软的小手伺候著,舒服得眼皮打架,几乎要当场睡过去。 他闭著眼,嘴里还不知足地嘟囔。 “老婆,这边,左边一点。” “对,就是这个力道……” 杨宓看著他那副心安理得的咸鱼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 这个男人,在录音棚里是能把人骂哭的暴君,回到家就退化成了需要投餵、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 这种极致的反差,此刻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二天一早。 江寻是被手机一连串的转帐提示音给砸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著眼点开。 【您的储蓄帐户尾號xxxx,入帐人民幣500,000.00元。】 五十万? 江寻一个激灵,睡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转头,正对上梳妆檯前,杨宓透过镜子看过来的带笑眼睛,那笑容里藏著几分狡黠。 “醒了?” “老婆,这钱……”江寻指著手机屏幕,脑子还有点发懵。 “优秀员工,季度奖金。” 杨宓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 “昨天辛苦了,给你的奖励。” 江寻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最后咧成一个灿烂的弧度。 果然,加班,才是通往財富自由的唯一捷径! …… 在江寻的“魔鬼监製”与嘉行顶级团队的全力衝刺下,被內部誉为“神作”的三首单曲——《泡沫》、《赤伶》、《痒》,在三天后完成了所有后期製作。 音乐总监王海听完成品母带的那一刻,这位四十多岁、在圈內以铁面著称的男人,摘下耳机,双手捂住了脸,肩膀抑制不住地耸动。 他给杨宓拨去电话时,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激动。 “杨总……” “我用我二十年的职业生涯向您保证,这三首歌,任何一首,都足以將一个新人直接捧上一线!” “三首齐发……我不敢想,我真的不敢想那会是什么场面!” 杨宓的野心,远比他想像的更加磅礴。 她不仅要三首齐发。 她还要用一种最霸道、最不讲理的方式,彻底引爆整个华语乐坛! 她亲自拍板,定下了一个在所有业內人士看来都堪称“自杀式”的宣发策略—— 上午十点,迪力热八,《泡沫》,精准打击伤感情歌市场。 下午三点,祝敘丹,《赤伶》,空降国风戏腔领域。 晚上十点,李希芮,《痒》,在午夜时分精准捕获那些躁动的灵魂。 三首歌,三个时间段,对三个不同的听眾群体,进行地毯式轰炸! 消息传出,业內一片譁然。 同一家公司的三位艺人,同天发歌,这是宣发大忌,意味著流量內耗与资源分散。 但杨宓,对江寻的作品,有著一种近乎信仰的信心。 她要的,不是一加一加一等於三。 她要的,是核裂变! …… 周一,上午十点整。 迪力热八的全新单曲《泡沫》,正式上线。 前奏那段空灵又破碎的钢琴声响起的瞬间,无数听眾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当迪力热八那裹挟著真实哭腔,满是脆弱与无助的歌声穿透耳机时—— “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就像被骗的我,是幸福的……” 无数正在听歌的人,胸口猛地一闷,一股酸楚直衝鼻腔。 歌曲的评论区,在半小时內彻底改变了画风。 这里不再是粉丝控评的饭圈前线,而是一个巨大的,属於成年人的“失恋博物馆”。 【听哭了。我想起了那个骗了我三年,最后告诉我他有家庭的男人。原来,我就是那个彩色的泡沫。】 【前男友婚礼,新娘不是我。他婚礼现场放的就是这首歌,呵呵。】 【姐,別唱了,我刚点的外卖,汤都哭咸了。】 下午三点。 全网还瀰漫在《泡沫》的悲伤情绪中,第二颗炸弹,准时引爆。 祝敘丹的《赤伶》,上线。 如果说《泡沫》是撕开了现代都市男女的爱情伤疤。 那么《赤伶》,就是一幅用血与泪书写的、来自歷史深处的家国悲歌画卷。 那大气磅礴的编曲,那盪气迴肠的戏腔,那字字泣血的风骨与决绝,让这首歌的格调,瞬间超越了情爱,抵达了另一个维度。 无数国风爱好者和歷史迷直接原地封神。 某著名大学的歷史系老教授,更是连夜发文,从“位卑未敢忘忧国”的角度,深度解读了《赤伶》的文化底蕴与家国情怀,引发全网热议。 晚上十点。 当所有人都以为嘉行的“轰炸”已经结束时。 第三颗,也是最要命的一颗炸弹,压轴登场。 李希芮的《痒》。 那慵懒入骨的旋律,那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唱腔,像一只看不见的小猫,用它那软软的肉垫,一下,又一下,精准地踩在所有听眾的心尖上。 这首歌,让深夜的社交平台彻底沸腾。 无数网友在评论区里,留下了各种虎狼之词。 【我宣布,这首歌应该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声源!太上头了!】 【听得我骨头都软了!我一个女的,现在看我室友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友情提示:千万別在父母身边外放……別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已经被我妈用扫帚赶出家门了。】 …… 第二天。 国內所有音乐平台的榜单,刷新。 整个华语乐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新歌榜、热歌榜、飆升榜…… 所有榜单的前三名,都被三首歌,以一种蛮横到近乎羞辱的姿態,死死钉住! 第一名,《泡沫》。 第二名,《赤伶》。 第三名,《痒》。 史无前例的“嘉行屠榜”! 整个华语乐坛,集体失声。 无数同期发歌的歌手,无论是一线天王还是顶流偶像,都在这三座大山面前,被碾得粉碎,连热搜前十的门槛都摸不到。 圈內的金牌製作人们,在听完这三首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深刻的自我怀疑。 他们引以为傲的製作水准,在江寻这三首风格迥异、却都完美到令人绝望的作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当晚。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圈內地位极高的金牌製作人,在自己的私密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態。 【听了嘉行那三首歌,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江寻老师,求您了,收手吧,给我们这些老傢伙留条活路行不行?】 这条动態的截图,不知被谁泄露,火速传遍全网,成了压垮乐坛从业者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对此一无所知。 江寻正戴著一副崭新的降噪耳机,瘫在自家別墅的沙发上,全神贯注地操控著林克,探索著海拉鲁大陆。 外面那个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乐坛,似乎与他不在同一个次元。 杨宓则拿著平板电脑,挨著江寻坐下,兴致勃勃地把网上的盛况,和那张“求收手”的朋友圈截图,一条条念给他听。 “……老公,你现在可是全乐坛的公敌了呢。” 她念完,笑著调侃道。 江寻听完,只是摘下一只耳机,眼睛依旧死死盯著游戏屏幕,嘴里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哦。”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正事,终於捨得將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向杨宓,表情无比认真。 “那……这次业绩这么好,季度奖金是不是还能再申请一次?” 第82章 庆功宴变表彰会!暴君导演夺命call! 江寻那句“还能再申请一次吗”,让杨宓彻底没了脾气。 她看著眼前这个才华惊世、却对零花钱有著一种原始执念的男人,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没有回答,只是在他唇上,奖励似的,轻轻啄了一下。 “看你后续表现。” 留下这句充满想像空间的话,女王陛下心情愉悦地,端著平板,上楼处理公务去了。 江寻摸了摸嘴唇,感觉自己好像……又赚了。 …… 为了庆祝这次史无前例的屠榜盛况,也为了犒劳江寻这位居功至伟的首席功臣,杨宓当晚,就在自己的私人別墅里,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內部庆功宴。 能被邀请参加的,都是嘉行娱乐最核心、也是她最信任的自己人。 音乐总监王海。 以及,刚刚凭藉三首神曲,一夜之间事业飞升、彻底坐稳了一线小花位置的迪力热八、祝敘丹和李希芮。 晚上七点,別墅里灯火通明。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江寻亲手烹製的、堪比国宴的丰盛菜餚。 王海和三位小花一进门,闻到那霸道的香气,眼睛都直了。 而当他们看到那个繫著围裙,正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的江寻时,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表情。 “江寻老师!您……您辛苦了!” 王海第一个衝上前,想去接江寻手里的汤碗,姿態卑微得像个小学徒。 “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別搞得那么客气。”江寻把汤碗放下,解开围裙,懒洋洋地坐下,“都坐,开饭了。” 宴会,正式开始。 然而,这场庆功宴的画风,从一开始,就跑偏了。 它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江寻老师个人表彰暨粉丝见面大会”。 三位刚刚晋升“一线”的小花,彻底化身成了江寻最狂热的“唯粉”。 她们看江寻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目的性的討好,而是充满了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星星和崇拜。 “姐夫!你尝尝这个!这个鲍鱼做得太好吃了!” 迪力热八负责夹菜,她把桌上最贵的菜,一个劲地往江寻碗里堆,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寻哥,您喝茶。” 祝敘丹负责倒酒,哦不,是倒茶。她知道江寻不喝酒,特地带来了自己珍藏的顶级普洱,亲自为他沏茶,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茶道的韵味。 “江寻老师!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李希芮则负责吹彩虹屁,她端著茶杯,小脸微红,说出来的话却石破天惊。 “真的!要不是您那句『风情不是风骚』,我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自己的定位!您不仅给了我一首歌,您给了我一个全新的艺术人生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就连音乐总监王海,这个在圈里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此刻也端著酒杯,走到了江寻面前。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对著江寻,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寻老师。” 他將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声音里是满满的敬佩与嘆服。 “我王海,在圈里混了二十年,自认也算见过些世面。但说实话,没服过谁。” “今天,我是真的服了。” “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隨意。” 整个庆功宴,江寻被眾人簇拥在中心,享受著帝王般的待遇。 他嘴上还在谦虚著:“低调,低调,都是运气。” 但那张脸上,藏不住的得意表情,却早已出卖了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杨宓坐在他身边,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个被自己公司所有核心员工,疯狂崇拜和吹捧的男人。 她的眼底,是藏不住的骄傲和笑意。 就在这片欢乐和谐的氛围中,一道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江寻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来自京城的號码。 江寻有些奇怪,隨手按下了接听和免提。 “餵?” 他刚说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中气十足、脾气火爆得像是要点燃空气的咆哮声! “餵?!是江寻吗?”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让原本喧闹的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没等江寻回答,对方已经连珠炮似的,自报家门並发起了质问。 “我是乌善!《九幽烛龙图》的导演!” “我问你,江寻!你还有閒心给那几个小丫头片子写情歌?” “我的电影配乐呢!初稿!到底什么时候给我!” “我告诉你,我的剧组马上就要开机了!你要是再不给我东西,信不信我现在就从京城飞过去,把你绑进组里!” 乌善! 这个名字,让餐厅里的眾人,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他们都听过这位“片场暴君”的赫赫威名。 没想到,这位大神,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面对乌善导演这堪称“夺命call”的咆哮,江寻却只是掏了掏耳朵。 他甚至还有心情,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完,咽下去。 然后,才用一种极其敷衍的、懒洋洋的语气,回了一句。 “哦,那个啊。” “最近……没什么灵感。” “还在找感觉。” 说完,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他“啪”的一声,乾净利落地,直接掛断了电话。 並且,顺手將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扔到了一边。 整个世界,清静了。 餐厅里,一片死寂。 王海和三位小花,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著江寻。 那可是乌善啊! 圈內谁敢这么掛他的电话? 杨宓也是哭笑不得,她摇了摇头,知道江寻的咸鱼病又犯了。 电话虽然掛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以乌善导演那个“暴君”的脾气,这件事,绝对,绝对没完。 第83章 暴君上门催稿!女王霸气护夫! 江寻那句轻描淡写的“还在找感觉”,像一根引线,点燃了远在京城的炸药桶。 乌善,这位在国內影坛能让小儿止啼的男人,死死盯著黑掉的手机屏幕。 他额角的青筋,像一条条盘错的虬龙,狰狞地鼓起。 “没……灵……感?”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工作室里,几个助理和副导演连呼吸都停了,生怕自己呼出的气流都会引爆这座火山。 “好!” “好一个没灵感!” 乌善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里,跳动著疯狂的火光。 他为了江寻那几句神来之笔的建议,为了那首惊为天人的主题曲,已经把自己钉在工作室里,整整两天两夜! 剧本改了又改,他越改越亢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导演生涯的巔峰! 结果呢? 他这边热血上头,准备屠神证道。 正主那边,却轻飘飘地告诉他——没灵感? 这是什么混帐话! “订机票!” 乌善对著早已面无人色的助理,发出一声震得天花板都在掉灰的咆哮。 “现在!立刻!马上!最早一班!去京城!” 他决定,亲自上门。 他要去会会那个叫江寻的懒骨头。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他的灵感硬,还是他乌善的拳头硬! …… 第二天,清晨。 京城郊区的私人別墅,被一层安静祥和的暖光笼罩。 江寻像一滩烂泥趴在柔软的沙发上。 杨宓则坐在地毯上,正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学著网上教程的样子,有些生涩地,给他按著肩膀。 “领导,你这手法不对啊。” 江寻闭著眼,嘴里吐出毒汁。 “没吃饭吗?跟猫挠痒痒似的。还有这穴位,你按的是我的肩胛骨,不是风池穴,你想给我刮痧?” “闭嘴!” 杨宓的脸颊透出薄红,又羞又气,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有的按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江寻嘿嘿一笑,不再作声,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女王陛下的笨拙服务。 这温馨又甜蜜的气氛里。 “叮咚!叮咚!叮咚——!” 別墅的门铃,突然被人按得如同索命梵音! 那声音,又急又响,充满了撕裂一切的暴躁,仿佛要把门铃直接按进墙里去。 江寻和杨宓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三个字——他来了。 除了那个偏执的戏疯子,没人会用这种方式拜访。 杨宓认命地嘆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江寻则慢悠悠地从沙发上坐起,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迎接这位不速之客。 大门打开。 门外,站著一个风尘僕僕的男人。 他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衣服皱得像咸菜乾,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两团火在烧。 正是乌善。 “乌导。” 杨宓站在门口,没有让路的意思,脸上掛著嘉行总裁专属的、客气又疏离的微笑。 乌善却直接无视了她,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 “杨总,我不是来找你的。” “我找江寻。” 他的目光越过杨宓的肩膀,锁定了客厅里那个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身影。 “从今天起,我就住这儿了。” 乌善指著自己的鼻子,用一种宣布圣旨的语气,说道。 “他不把配乐给我写出来,我哪儿也不去!” 这番话,堪称地痞流氓。 杨宓脸上的笑容,瞬间冰冻。 她非但没让开,反而抱起手臂,直接用身体堵住了门口,属於女王的气场压了过去。 “乌导,好大的口气。”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一丝危险的警告。 “这里是我的私人住宅,不是你的片场。你想撒野,找错地方了。” “杨宓!” 乌善也被激怒了,直呼其名。 “別跟我玩资本家那套!他签了合同,就必须给我做到!別跟我玩拖延战术!” 杨宓寸步不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誚。 “合同?”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江寻拥有绝对的创作自由和时间。现在,他需要休息,需要灵感。乌导要是连这点都等不及,那这份合同,我们嘉行不介意单方面违约。” “你!” 別墅门口,一个代表艺术的偏执,一个代表资本的规则,气场激烈碰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门口的助理和別墅里的保鏢,看得心惊肉跳。 就在这气氛一触即发之际。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没睡醒鼻音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江寻穿著一身海绵宝宝的睡衣,踩著人字拖,晃悠悠地踱了出来。 他看看门口对峙的两人,嘆了口气。 “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干嘛?”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在拍黄金八点档的《离婚律师》呢。” 这句吐槽,像一根针,瞬间戳破了紧绷的气球。 杨宓回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乌善则立刻將全部炮火,对准了他。 “江寻!你总算滚出来了!我问你,配乐!什么时候给我!” 江寻看著眼前这个濒临脑溢血的导演,没有直接回答。 “乌导,你听我说。” “催,是没有用的。灵感这东西,就像爱情,你越渴望它,它跑得越快。” “你这么天天逼,只会把它嚇跑。” 乌善皱著眉,显然不吃他这套玄学。 江寻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给出了最后的“妥协”。 “这样吧。” 他看著乌善,一脸诚恳。 “我下周,要去蓉城,继续录综艺,大概……需要半个月。” “等我从蓉城回来,我保证,一定给你一个完整的、能让你满意的配乐方案。” “这,总行了吧?” 半个月? 还要再等半个该死的月? 乌善的血压,又有衝破天灵盖的趋势。 他筹备了五年的心血,恨不得明天就开机,后天就上映!再等半个月,比杀了他还难受! 然而,他看著江寻那副“我就这样,你爱咋咋地”的咸鱼样。 又看了看旁边杨宓那“你再逼他一句试试”的护犊子眼神。 乌善,这位在片场说一不二的暴君,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再逼下去,这个叫江寻的滚刀肉,只会更烂。 最终,他只能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 “半个月!” “就半个月!” 临走前,他撂下一句充满怨念的狠话。 “江寻!你给我等著!半个月后,你要是再敢跟我说『没灵感』,我就搬到你家附近住!” “天天早上六点,在你家门口唱《痒》!” 第84章 懒人天堂VS奋斗地狱!三大懒王集结,冠军当场自闭! 乌善临走前,他看江寻的眼神,怨念深重,活像在控诉一个拋夫弃子的负心汉。 江寻则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暴君离去后的寧静。 他每天都会收到乌善发来的一条微信:“今天有灵感了吗?” 而他,则会雷打不动地,回復过去一张熊猫四仰八叉躺平睡觉的表情包。 这番操作,把远在京城、为《九幽烛龙图》焦头烂额的乌善,气得天天在工作室里砸核桃。 …… 出发前往蓉城的前一天晚上。 別墅二楼的巨大衣帽间里,杨宓正在镜子前,兴致勃勃地试穿她为蓉城之旅精心准备的“战袍”。 蓉城,火锅之都,辣妹之城。 她准备的衣服,也一改往日的优雅知性,变得热辣滚烫。 一件露脐的紧身短t恤,配上一条高腰的破洞牛仔裤,將那不盈一握的纤腰与笔直长腿的惊人比例,展现得淋漓尽致。 “老公,你看这件怎么样?” 她在镜前转了个圈,下巴微扬,带著几分炫耀的俏皮。 沙发上,江寻正百无聊赖地,往行李箱里塞著他的ps5和那本厚厚的《九幽烛龙图》剧本。 他闻言抬头,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然后,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好看。” 杨宓:“……” 她不信邪,又换上一件v领的碎花吊带连衣裙,裙摆开叉到了大腿根,走动间风光若隱若现,纯欲感拉满。 “那这件呢?” “也好看。” 江寻依旧头也不抬,开始往箱子缝里塞充电线。 “江寻!” 杨宓终於忍不了了,双手叉腰,语气不善。 江寻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脸无辜地抬头看她。 “真的都好看啊。”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微乱的吊带裙肩带。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说: “主要吧,是你这个人好看,穿麻袋都好看。” 他顿了顿,懒洋洋地补充道。 “所以,別试了,都带上吧,反正又不用你亲自提行李。” 这番堪称降维打击的直男式夸讚,让杨宓所有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在他腰间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算是放过了他。 …… 当天中午,《我们的浪漫小屋》官方微博,在吊足了全网胃口之后,终於正式官宣了第三站的嘉宾阵容。 消息一出,再次引爆全网。 【#我们的浪漫小屋蓉城站# 官宣!原班人马@郭滔@李然@张吉珂@刘诗玟@杨宓 温情回归,更有神秘大咖夫妇惊喜加盟!这一次,我们將在火锅与茶馆之间,探寻爱的真諦!】 “臥槽!郭滔老师和张冠军都还在!太好了!” “我就说嘛,『咸鱼vs直男』这对cp我还能再磕一百年!” “那刘曄老师退出了吗?好可惜啊!” “楼上的,听说是要去拍《九幽烛龙图》了,可以理解。” “那神秘大咖是谁啊?快公布啊!急死我了!” 就在网友们疯狂猜测时,官博放出了第二条微博。 海报上,是一个穿著中式大褂、戴著墨镜、头髮烫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他悠哉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一串核桃,旁边还放著一个鸟笼。 那股子“玩主”的范儿,几乎要溢出屏幕。 【欢迎新朋友!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相声皇后@於签 老师及夫人白惠明女士,正式加入《我们的浪漫小屋》蓉城站大家庭!当『玩』了一辈子的捧哏大师,遇上我们的小屋,又会发生怎样有趣的故事?】 “!!!!!!!!!!!!!” “我操!是签儿哥!节目组你是我爹!”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这阵容,是要炸裂地球吗?” “一个咸鱼之王江寻,一个钢铁直男张吉珂,现在又来了一个玩主之王於签!这三个男人要是凑一桌,我简直不敢想那画面!” “完了完了,郭滔老师的捧哏地位不保了!正主来了!” “我宣布,蓉城站將封神!这三个男人,就是我的快乐源泉!” …… 第二天,蓉城双流机场。 三组嘉宾乘坐不同航班,陆续抵达。 这一次,节目组没有安排商务车,而是別出心裁地,將匯合点定在了机场附近,一家充满了市井气息的苍蝇馆子。 江寻和杨宓最先到。 馆子不大,但生意火爆,空气里瀰漫著红油和花椒的霸道香气。 江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熟练地点了几个招牌菜:夫妻肺片、麻婆豆腐、钟水饺。 两人刚吃上没几口。 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墨镜,手里还盘著串儿的身影,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正是於签和他的妻子白惠明。 於签老师一进门,就看见了江寻和杨宓,眼睛一亮,自来熟地就凑了过来。 “哟,这不是江寻小兄弟和杨老板吗?”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全国人民都熟悉的笑脸。 “你好你好,於签。早就听我们家那口子念叨你了,说你那几首歌,写得是真绝了!” 江寻连忙起身,跟这位传说中的“相声皇后”握了握手。 两人还没聊上几句,郭滔夫妇也到了。 郭滔一看到於签,整个人激动得不行,衝上去就给了个大大的拥抱。 “签哥!我的亲哥!您怎么也来了!这下可热闹了!” 三个男人,江寻、於签、郭滔,瞬间就因为“吃喝玩乐”这个共同话题,找到了组织,找到了灵魂的归宿。 江寻和於签开始凑在一起,研究老板鱼缸里那条活蹦乱跳的草鱼。 “是做酸菜鱼好,还是做麻辣水煮鱼好?” 郭滔则在一旁疯狂煽风点火:“都做了!都做了!小孩才做选择!” 杨宓、白慧明和李然三位妻子,则坐在另一边,看著这三个像在说群口相声一样的男人,脸上全是无奈的笑。 就在这时,餐馆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一个高大挺拔、浑身散发著生人勿扰冷硬气息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张吉珂。 他一进门,就看到江寻、於签、郭滔三个男人,正勾肩搭背地凑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討论著晚上是去喝茶还是去掏耳朵。 那三个男人身上,散发著同一种气息。 一种,他最无法理解的,不务正业的,懒人的气息。 张吉珂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误入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异世界。 一个,属於懒人的天堂。 而这个天堂,对他这个自律到变態的运动员来说,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蓉城站的故事,就在这样一种,一个奋斗b误入三个懒人窝的、充满了火药味和笑点的奇妙氛围中,拉开帷幕。 第85章 懒王VS卷王!张冠军崩溃了:你们男人就该多流汗! 那家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苍蝇馆子里,一顿饭的功夫,江寻、於签、郭滔三位生活哲学家,便跨越了年龄和职业的鸿沟,一见如故,迅速结成了吃喝玩乐的战略同盟。 而唯一的“奋斗b”张吉珂,则在干了三大碗米饭之后,暂时压下了自己想要改造世界的衝动,选择用沉默来对抗这个格格不入的世界。 …… 午后,眾人乘坐著节目组的专车,抵达了蓉城站的新居。 那是一座坐落在青城山脚下、被茂密青翠的竹林环绕著的川西四合院。 车子停在院门外,眾人刚一下车,便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青瓦白墙,木质的迴廊,院子中央是一方小小的天井。 天井下摆著几口巨大的青瓷鱼缸,里面养著几尾红得像火焰的锦鲤,正悠閒地摆尾。 空气里,瀰漫著竹叶的清香和雨后泥土的芬芳。 每一个角落,都散发著“巴適得板”的悠閒气息。 “我的天爷。” 郭滔第一个发出惊嘆,“导演,你们这是真把养老院给搬来了啊!这地方,也太舒服了吧!” 杨宓和李然她们几位女士,更是瞬间就被这诗情画意的环境所俘获,开始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哪个房间的风景最好。 然而,就在眾人还在惊嘆院子的景色时。 有两道目光,跨越了人群和风景,瞬间锁定了同一个目標—— 院子中央,那棵巨大的桂花树下,摆著的一张看起来就无比舒服、造型古朴、仿佛传承了百年躺平精神的……竹製摇椅。 江寻和於签,在这一刻,达成了跨越时空的神之默契。 下一秒,江寻动了。 他发挥了自己唯一的“身体优势”——年轻。 一个箭步,如同离弦之箭,抢在所有人之前,衝到了摇椅旁,然后以一个极其舒展的姿た態,直接躺了上去。 他闭上眼,双脚一蹬,摇椅悠悠地晃了起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对这块“风水宝地”不容置喙的主权宣示。 於签老师见状,不急不恼。 他看著那个已经进入“休眠”状態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英雄所见略同”的欣赏笑容。 他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行李箱旁,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套看起来就极其考究的紫砂茶壶和几个小巧的茶杯。 然后,他又从旁边搬来一把竹製的小马扎,不偏不倚地,直接在江寻的摇椅旁边坐下。 他开始慢条斯理地摆弄茶具,准备泡茶。 “小江啊。” 於签老师一边用热水温著茶杯,一边乐呵呵地开口。 “躺著,其实也费劲,时间长了,还得翻个身。” 他將一杯刚刚泡好的、散发著浓郁茶香的铁观音,递到了江寻的手边。 “来,喝口茶,润润。” 江寻睁开一只眼,看著递到嘴边的茶杯,又看了看於签老师手里那对盘得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眼神里流露出棋逢对手的敬佩。 他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由衷地讚嘆道:“於老师,您才是真行家。” 两人迅速就“如何更舒服地躺著”、“核桃到底应该怎么盘才能更快包浆”以及“哪种鸟的叫声最悦耳”等一系列高深莫测的学术问题,展开了深入的探討和交流。 郭滔看著这“一老一少”两只咸鱼一见如故的和谐画面,果断地放弃了抵抗,也搬了把椅子,凑了过去,加入了这场“懒王峰会”。 直播间的观眾们,已经彻底笑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懒王会师了!他们甚至开始学术交流了!】 【我人傻了,我以为寻哥已经够懒了,没想到於老师才是真正的祖师爷!】 【一个躺著,一个坐著泡茶,一个在旁边负责捧哏,我宣布,德云社摸鱼三人组,正式出道!】 而院子的另一边,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奋斗b”张吉珂,完全无视了那边的懒人峰会。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视察著每一寸土地,寻找著適合训练的场地。 …… 看著院子里那四个画风迥异,已经自动分裂成奋斗组和躺平组的男人。 茶室里,杨宓、白慧明、李然、刘诗玟四位妻子,也开始了她们新一轮的吐槽大会。 “唉,你们是没看见。” 於签的妻子白慧明,这位气质温婉、说话轻声细语的女士,第一个开了口,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奈。 “我们家老於,为了来蓉城,特地把他那个宝贝鸟笼给带上了,里面装著他那只最爱的画眉鸟。” “结果,在机场被安检员拦下来了,说活物不能带上飞机。” “你们猜怎么著?他竟然在机场,跟那个二十出头的小安检员,磨了足足半个小时!又是讲道理,又是套近乎,最后差点没给人孩子说哭了。” 这番控诉,瞬间引爆了茶室的笑声。 杨宓也笑著,加入了“抱怨”的行列。 “我们家江寻也一样,有过之而不及。” 她撇了撇嘴,开始凡尔赛。 “我让他收拾行李,结果他的行李箱打开一看,一半是ps5游戏机和各种游戏卡带,另一半是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剧本。” “自己的衣服呢?就带了两件皱巴巴的t恤。” “还振振有词地跟我说,『反正有老婆大人在,我怕什么?』气得我呀……” 她嘴上说著气,可那眉眼间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李然则看著院子里,那个已经成功融入懒王团体,正眉飞色舞地討论著哪家火锅最好吃的自家老公,长长地嘆了口气。 “完了。” 她一拍大腿,脸上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我感觉我们家老郭,这次是真的找到组织了。” “差不多可以凑一桌麻將了,还多个捧哏的。” 就在妻子们吐槽得正欢时,茶室的门被推开。 刚刚结束了对自己训练计划规划的张吉珂,走了进来。 他看著茶室里这三个正捂著嘴偷笑的女人,脸上写满了不解。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严肃的、教练训话般的语气,对她们说: “嫂子们,我觉得,你们不能太惯著他们了。” “男人,就应该多流汗,少喝茶。” “你看他们三个那个样子,像话吗?” 这句充满了钢铁直男气息的“最终审判”,让茶室里的三位女士,瞬间安静。 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更加不可抑制的、花枝乱颤的笑声。 第86章 火锅之夜!咸鱼厨神VS玩主食神! 张吉珂那句充满审判意味的断言,让茶室里的笑声再也绷不住。 四位妻子笑得花枝乱颤,东倒西歪。 世界冠军看著眼前这四个女人,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號。 他说错什么了吗? 男人,难道不应该多流汗? 最终,还是刘诗玟那句“你要是再念叨,今晚就没饭吃”的温柔威胁,才让他悻悻地闭上了嘴,转身去院子里摆弄他的健身器材去了。 …… 傍晚,夕阳西下,竹林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总导演再次拿著他那標誌性的扩音喇叭,宣布了今晚的欢迎晚宴任务。 “各位老师,为了欢迎新朋友的到来,也为了让大家体验最地道的蓉城风情!” 导演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今晚,我们將举办一场热气腾腾的『鸳鸯火锅』盛宴!” “哇!火锅!” 郭滔第一个欢呼起来,他感觉自己的dna动了。 然而,导演接下来的话,却让眾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但是!” “本次晚宴,红锅和清汤锅的底料,以及蘸料,都需要各位嘉宾亲手製作!” 这个任务,瞬间就拔高了难度。 所有人下意识地,都將目光投向了院子中央,那个躺在摇椅上,正闭目养神的男人。 江寻感受到了那几道灼热的视线。 他缓缓睁开眼,听到“亲手炒制火锅底料”,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竟然难得地,亮了一下。 他从摇椅上坐了起来,拍了拍手,脸上是一种跃跃欲试的表情。 “川式牛油火锅底料?这个有点意思。” 他当仁不让地表示:“行,红锅,交给我了。” 他这主动请缨的態度,让杨宓都有些意外。 就在郭滔以为,剩下的那个“清汤锅”,无非就是“白开水里加点葱姜蒜”,准备自告奋勇去“凑数”时。 旁边一直笑呵呵地盘著核桃的於签老师,却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他摇著手里的蒲扇,脸上是一种“这事儿我熟”的从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清汤锅啊,看似简单,其实也有讲究。” 他乐呵呵地开口,不是为了对决,更像是一种惺惺相惜的合作:“小江主攻麻辣,那我来个清汤的,正好凑个鸳鸯锅。今儿个,就让大傢伙儿尝尝,咱们老北京铜锅涮肉的底汤和那口地道的麻酱。”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一位是川渝风味的“咸鱼厨神”。 一位是京城范儿的“玩主食神”。 一场別开生面的“厨神合作”,就这么在蓉城的这个小院里,戏剧性地拉开了帷幕。 …… 厨房里,破天荒地出现了两位“主厨”並存的奇景。 江寻占据左边灶台。 他面前摆满了大红袍花椒、朝天椒、八角、桂皮、香叶……琳琅满目,香气各异。 一大块牛油下锅,小火慢熬,一股霸道的油脂香气瞬间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紧接著,郫县豆瓣酱、糍粑辣椒,被他有条不紊地依次下锅。 “刺啦——” 伴隨著爆响,一股浓烈、霸道、辛辣的香气轰然炸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厨房,让人闻之口水直流。 於签老师则占据右边灶台。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一招一式都透著“玩主”的讲究。 一口巨大的铜锅架上,放入大骨、葱段、薑片、几颗红枣枸杞,再添几片增鲜的口蘑。 没有复杂的调味,只用文火,慢悠悠地熬煮著一锅醇厚底汤。 厨房里,一边是烈火烹油,战歌嘹亮。 另一边是文火慢燉,静水流深。 川渝江湖的火爆不羈,与京城皇城的醇厚讲究,在此刻交织碰撞。 直播间的观眾已经彻底看疯了。 【臥槽!臥槽!这是什么神仙打架!我隔著屏幕都闻到香味了!】 【咸鱼厨神vs玩主食神!这期节目封神了!绝对的!】 【我人傻了,我以为於老师只会玩儿,没想到做饭也这么有说法!】 郭滔本想进去帮忙,结果差点把一把花椒当成枸杞扔进於签的清汤锅,又差点把江寻炒好的底料当炸酱麵酱舀出来。 最后,被两位大神用同款嫌弃的眼神,联手“请”出了厨房。 而张吉珂,则对江寻炒底料的过程,產生了浓厚兴趣。 他像个好奇宝宝,站在旁边,问题不断。 “你这个为什么要先放?” “那个为什么要后放?” “这个热量是不是特別高?吃完得跑多少公里才能消耗掉?” 江寻被他问得不耐烦,头也不回地懟了一句。 “珂哥,这叫美拉德反应,跟你解释了你也不懂。” 他用锅铲指了指外面的餐桌。 “你只要知道,好吃,就完了。” 另一边,於签老师开始调製他的“灵魂麻酱”,展现了“玩主”的极致。 二八酱打底,用料酒和清水一点点澥开。 韭菜花、酱豆腐、虾油、香油、葱花、香菜……十几种调料,在他手里如同画家的顏料,以充满艺术感的顺序和比例,完美调和。 最后,一碗色泽诱人、香气醇厚的麻酱,大功告成,堪称艺术品。 …… 晚上七点。 院中石桌上,巨大的铜锅鸳鸯锅“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一边红油滚滚,一边清汤翻腾。 桌上摆满了新鲜的毛肚、黄喉、手切羊肉和各色蔬菜。 两种极致的香气交融,彻底征服了所有人。 “来!开动!” 郭滔一声令下,全员进入“真香”模式,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吸溜声和满足的喟嘆。 张吉珂,这位钢铁直男,在犹豫了半秒后,还是勇敢地將第一筷子肉,伸向了那片充满危险的红色海洋。 毛肚,七上八下。 入口的瞬间,那股麻辣鲜香的滋味,在他口腔里悍然引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隨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里“嘶哈嘶哈”地猛灌水。 但他手里的筷子,却像有了自己的想法,根本停不下来,一次又一次地,冲向那片红油滚滚的战场。 这一幕,再次让眾人爆笑。 而江寻和於签,在品尝了对方的作品后,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欣赏。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同时举起了手里的茶杯,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第87章 变脸的奇妙打开方式 那顿热气腾腾的火锅盛宴,宾主尽欢。 江寻和於签两位“神厨”,通过一红一白两种极致的味道,达成了灵魂层面的共鸣。 而张吉珂,这位唯一的“奋斗b”,在被辣得涕泗横流之后,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用实际行动——三大碗米饭,表达了对江寻厨艺的最高敬意。 …… 蓉城站的第一个清晨,在一片寧静祥和中拉开序幕。 然而,当直播间的镜头在清晨七点准时开启时,所有观眾,都看到了极其魔幻的一幕。 堪称冰火两重天。 院子东侧,阳光正好,是奋斗区。 世界冠军张吉珂早已完成了他的五公里晨跑。 此刻他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著汗水的光泽,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像是精心雕刻过,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引体向上、臥推、负重深蹲…… 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著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强大气息。 而在院子的西侧,桂花树下,则是截然不同的躺平区。 江寻、於签、郭滔,三位生活哲学家,人手一把竹製躺椅,一杯刚刚泡好的盖碗茶。 他们沐浴著晨光,姿势各异地瘫著。 江寻是標准的葛优瘫,整个人彻底陷进躺椅里,软成了一滩。 於签老师则更讲究,侧臥著,手里还慢悠悠地盘著一对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神態安详。 郭滔最接地气,直接把脚翘在了旁边的石桌上,手里捧著个大茶缸子,一脸满足。 “於老师,”江寻闭著眼,声音里透著刚睡醒的沙哑,“您说,这蓉城的茶,是不是比別的地方的,更刮油一点?” “我感觉昨晚那顿火锅的热量,都被刮乾净了。” 於签老师呷了口茶,慢条斯理地回答:“那不是刮油,那是心静。” “心静了,代谢自然就快了,这叫无为而治。” 郭滔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地捧哏:“对对对!於老师说得太对了!我感觉我现在,就在无为的状態里,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三人就“什么样的茶叶最刮油”、“哪种躺姿对颈椎最好”以及“如何才能在呼吸中完成一天的基础代谢”等一系列毫无营养、但又玄之又玄的议题,展开了深入的、灵魂层面的学术交流。 而另一边,刚刚做完一组大重量臥推的张吉珂,回头看到那三个不务正业,一副得道高人模样的男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心疾首和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 这三个男人,简直是社会的蛀虫,人类进化的绊脚石! 直播间的观眾,已经彻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人傻了!懒王峰会正式召开!议题是如何躺得更科学!】 【心疼我珂哥,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懒人联盟!孤勇者啊!】 【我宣布,这个院子可以改名叫『奋斗b的人间地狱』了!】 …… 早餐桌上,气氛依旧延续著这种两极分化的风格。 江寻三人討论著今天的早餐过於油腻。 张吉珂则在计算这顿饭的卡路里,並计划著下午要增加两组hiit训练。 就在这时,总导演拿著扩音喇叭,笑眯眯地登场了。 “各位老师,早上好!早餐吃得差不多了,我们今天的任务,也该发布了。” 他展开任务卡,高声宣布: “今天上午,我们將带领大家,前往蓉城著名的『蜀风雅韵』川剧院,换上戏服,学习川剧中最具代表性的国粹——『变脸』的入门技巧!” “並在今天下午,为各自的伴侣,进行一场別开生面的匯报演出!” 这个任务一出,餐厅里的气氛再次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变脸?” 江寻第一个发出哀嚎,他捂著自己的肚子,脸上是工伤未愈的痛苦表情。 “导演,我昨天炒火锅底料,耗费了大量的元神,现在还没补回来呢!能不能申请病假?我觉得我需要静养。” 於签老师则瞬间来了兴致,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摸著下巴,眼睛都亮了。 “变脸?这个有意思。” 他看著郭滔,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学好了,以后上台说相声,我正说著呢,你给我捧哏,我『唰』地一下变个脸,嚇你一跳。这包袱,不就响了吗?” 郭滔的脸,瞬间就垮了。 而张吉珂,在短暂的困惑后,他的运动员思维,开始高速运转。 他一脸严肃地,嚮导演提出了一个充满了科学探究精神的问题。 “导演,我问一下。” “变脸这个技术动作,它的核心发力点是哪里?是靠手腕的瞬间抖动来拉动丝线,还是需要腰腹力量的传导来配合完成甩头的动作?” 他顿了顿,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和笔,准备记录。 “你们有没有慢动作的视频分析可以参考一下?我想先研究一下它的技术分解。” 这番充满了运动科学和技术解构的提问,让整个餐厅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 郭滔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吐槽道:“珂哥,我的亲哥!咱们是去学艺术,不是去国家体育总局写论文啊!你这还带动作分解和数据分析的?” 这句点评,引爆了全场的笑点。 连一向稳重的於签老师,都笑得直拍大腿。 张吉珂看著笑得东倒西歪的眾人,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號。 他说错什么了吗? 任何一个技术动作,不都应该先从理论上解构,再进行实践吗? 杨宓也忍俊不禁,她凑到江寻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吐槽:“我感觉,张冠军是想把变脸,当成反手拧拉的技术要领来研究了。”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眾人坐上了前往川剧院的车。 一个把变脸当艺术,一个把变脸当包袱,一个把变脸当科学研究,还有一个……只想躺著。 一场充满了未知与“碰撞”的国粹学习之旅,即將拉开帷幕。 第88章 物理变脸!郭滔,危!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眾人抵达了蓉城著名的“蜀风雅韵”川剧院。 古色古香的戏楼,雕樑画栋,浓郁的巴蜀文化气息扑面而来。 后台,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各自角色的华丽戏服和头面。 看著那些精美绝伦的行头,杨宓和刘诗玟等几位女士,都发出了阵阵压抑不住的低呼。 换装环节,正式开始。 男士们率先亮相。 郭滔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套著“丑角”的滑稽戏服,脸上用油彩画了个標誌性的“豆腐块”白鼻樑。 他甚至不用开口,只是挤眉弄眼地走了两步,那股子浑然天成的喜感,就引得眾人前仰后合。 紧接著,是於签和江寻。 两人都选了“文生”的角色,扮相皆是俊朗书生。 於签老师手持摺扇,身姿挺拔,配上他那“玩主”的从容气度,活脱脱一个四处游歷、满腹经纶的老夫子。 而江寻,则是一身简单的青色儒衫。 戏服衬得他身姿如竹,气质乾净出尘。 他没拿扇子,只將一本线装书卷在手里,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眼睛,此刻竟洗尽铅华,透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惊艷感。 两人並肩而立,竟真有几分儒雅师兄弟的韵味。 最后,轮到张吉珂。 换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威风凛凛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全套“霸王”靠甲,银光闪闪。 背后插著四面令旗,手里还提著一桿比他还高的霸王戟。 这扮相,確实威武。 可配上他那张略带憨直,此刻还写满了“这玩意儿穿著真热”的脸,和那双总是充满求知慾的眼睛。 一种“演霸王的许三多”的奇妙错觉油然而生。 郭滔毫不留情地吐槽:“珂哥,你这扮相,去演天兵天將都不用试镜了。” 眾人正调侃著,女士换装间的门,开了。 杨宓,推门而出。 那一刻,后台所有的喧囂,戛然而止。 她换上了一身华丽繁复的“虞姬”行头。 水红色的广袖流仙裙,裙摆上金线绣著展翅凤凰,层层叠叠,曳地而行。 头上是精致的点翠凤冠,流苏隨著她的步履轻轻摇曳。 脸上画著明艷动人的桃花妆,眉心一点硃砂痣,成了点睛之笔。 她莲步轻移,走到眾人面前。 那双本就勾人的狐狸眼,此刻眼波流转,顾盼生辉,一顰一笑,皆是绝代风华。 江寻当场看直了眼。 隨即,一声响亮的口哨在后台响起。 杨宓瞬间回神,又气又羞地给了他一个娇嗔的白眼,却引得直播间弹幕彻底沸腾。 …… 换装完毕,学习正式开始。 川剧院的老师傅,一位年过七旬的老艺术家,亲自教学。 “川剧,讲究的是手、眼、身、法、步。” “今天,我们就从最基础的身段和亮相开始。” 江寻,再次展现了他那不讲道理的、怪物般的学习能力。 老师傅教的身段、眼神、步伐,他几乎一看就会,一学就精。 甚至,老师傅一个展示性的、难度极高的“臥鱼”动作,他也跟著做了一遍。 身形下沉,腰身柔软,动作行云流水。 最后定格的姿態,竟比科班出身的演员还要標准! 这一下,直接把老师傅都看呆了,嘴里喃喃著:“祖师爷赏饭吃,真是祖师爷赏饭吃啊!” 於签老师,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不追求动作的標准,反把说相声“三翻四抖”的包袱节奏,巧妙地融入了川剧身段里。 老师让他做一个威严的亮相。 他却在最后关头,对著镜头挤了个鬼脸。 老师让他走一个瀟洒的台步。 他却在转身时,顺拐了。 每一个动作,都在“专业”和“搞笑”的边缘疯狂试探,自成一派,逗得全场捧腹。 而张吉珂,这位“霸王”,则彻底陷入了与自己身体的苦战。 他把所有需要“柔韧”、“轻盈”的动作,都做成了“刚猛”、“暴力”。 老师让他走轻灵飘逸的“云步”。 他却因核心力量太强,下盘太稳,一步一步,走出了阅兵式“正步劈叉”的磅礴气势。 老师让他学一个瀟洒的“抖水袖”。 他將那长长的水袖抡圆了,卯足了劲儿,猛地一抖! “呼——!” 水袖在空中发出一声破空般的呼啸,那力道,不像是抖袖,倒像是在参加奥运会的“甩链球”项目。 郭滔因为是“丑角”,动作最简单,很快就学会了。 於是,他搬了把太功臣椅,端著一杯盖碗茶,舒舒服服地坐在排练厅的角落里。 一边喝茶,一边幸灾乐祸地,欣赏著张吉珂的受难记。 终於,到了最关键,也是所有人最期待的“变脸”环节。 老师傅为张吉珂戴上一张威严的“霸王”脸谱,並仔细讲解了“扯脸”的机关和要领。 “记住,变脸,靠的是巧劲。” “在甩头转身的瞬间,用手指,精准地勾动机关丝线,一气呵成。” 张吉珂听完,重重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他决定,將自己打桌球时,那瞬间的爆发力,运用到这次甩头中去。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屈,摆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准备爆冲的姿势。 然后,他猛地一拧腰,一甩头! 动作快如奔雷,力道万钧! 然而,因为用力过猛,速度太快。 “嗖——!” 一声异响。 戴在他脸上的那张“霸王”脸谱,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变”掉。 而是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脱离了他的脸,在空中划出一道迅猛的弧线! 直直地,朝著角落里那个正在幸灾乐祸、品著香茗的郭滔,飞了过去! 郭滔正端著茶杯,看得津津有味。 他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迎面砸来,根本来不及反应。 “啪!” 一声闷响。 “霸王”脸谱,不偏不倚,精准地,糊在了他的脸上。 郭滔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盖碗茶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溅了他一裤子。 这一幕,让整个排练厅,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无法抑制的狂笑! 杨宓和於签老师直接笑弯了腰,毫无形象。 张吉珂还维持著那个甩头的姿势,一脸无辜地转过头,看著眾人,困惑地问: “怎么了?我……我变成功了吗?” 而郭滔,他颤抖著,从自己脸上,揭下那张还带著张吉珂汗味的“霸王”脸谱。 他看著自己满身的茶叶和水渍,听著耳边那无情的嘲笑声。 他发出一声悲愤的、撕心裂肺的控诉: “我只是个捧哏的!为什么要承受来自世界冠军的物理攻击啊!” 第89章 女人们的私房话 排练厅里,堪称人间炼狱。 张吉珂正对著一面巨大的穿衣镜,跟自己的脖子疯狂较劲。 川剧老师傅已经放弃了,背著手在一旁唉声嘆气,嘴里反覆念叨著:“巧劲,是巧劲,不是蛮劲啊……” 可世界冠军的字典里,显然没有“巧”这个字。他的脖子甩得像个高速运转的拨浪鼓,整个人都快甩出残影了,感觉颈椎隨时都处在脱臼的边缘。 另一边,於签老师则彻底放飞了,拿著一把摺扇,正和郭滔排练著一段即兴的“川剧版”对口相声,逗得现场的工作人员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一墙之隔的女士专属化妆间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茶香裊裊,岁月静好。 杨宓、白慧明、李然、刘诗玟四位女士补好了妆,围著一张小茶几嗑瓜子,享受著难得的悠閒,开启了私房话时间。 “唉,你们是没看见。”於签的妻子白慧明,这位气质温婉的女士第一个开了口,语气里是那种熟悉的,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她看著镜子里自己那身雍容华贵的“娘娘”扮相,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家老於,但凡是个人能干的事,他都能给你拐到说相声上去。” “刚才老师让他走个台步,要求是走出文人墨客的瀟洒。” “结果你们猜怎么著?他非得走出个三步一回头,没事儿喝口酒的醉汉范儿来,还振振有词,说这叫人物小传,非说他演的这个书生好酒。最后直接把那位老艺术家给整不会了,愣在那半天,问他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这番生动的吐槽,瞬间点燃了化妆间的笑声。 李然更是深有同感,一拍大腿,也开始控诉自家老公。 “可不是嘛!我们家老郭也一样,让他演个丑角,他非得给自己疯狂加戏!刚才还偷偷跑去问导演,说他的角色能不能加一个口吞拳头的才艺展示,说是能增加人物的层次感和记忆点。” “导演说剧本里没写,他还挺不高兴,嘟囔著说导演不懂艺术创新。你说他那嘴,吞个鸡蛋都费劲,还吞拳头呢!” 杨宓和刘诗玟听得笑弯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诗玟也无奈地嘆了口气,指了指外面那个还在跟自己脖子较劲的男人。 “我们家吉珂就更別提了,老师让他学『柔』,他非要用『刚』来表现。刚才让他练个兰花指,你们敢信吗?他硬生生把手指掰出了鹰爪功的气势!我上去想教教他,他反倒抓住我的手,一脸严肃地分析我手指的发力角度和肌肉运动轨跡。” “我感觉他不是在学川剧,他是在参加什么武术科研项目,想研究一下怎么把川剧的动作,融入到他的反手爆冲里去。” 这番精准的吐槽,让另外三位女士笑得更加花枝乱颤。 在对自家“不省心”老公的集体声討中,四位女士的关係迅速拉近。 吐槽完了,白慧明话锋一转,將目光投向了旁边一直含笑不语的杨宓,眼神里满是纯粹的讚赏。 “小宓,说真的,还是你家江寻最省心。他是真有天赋,那股子灵气,真是学不来的。你听见没?刚才老师傅一直在夸他,说他这身段,这眼神,是真正的祖师爷赏饭吃,天生就该干这行。” 李然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刚才在旁边看著,江寻那几个动作,一板一眼,有模有样的,比好多专业演员都有范儿。” 听到这些发自內心的夸奖,一股暖流瞬间涌上杨宓的心头,比吃了蜜还甜。 她下意识地想翘起嘴角,又硬生生压了下去,故作嫌弃地撇了撇嘴。 “嗨,別提他了。” 她开启了自己的凡尔赛式抱怨。 “他就是瞎玩,典型的三分钟热度。你们是没看见他在家里的样子,懒得要死。要不是我天天拿鞭子在后面抽著,我估计他能在家里的沙发上长出蘑菇来。” “平时也从来不送什么花啊、包啊的,还振振有词,说那些都是智商税,不如直接打钱来得实在。” “整天就知道打游戏,玩上头了连饭都忘了做,还得我三催四请才肯进厨房。” 这番话,听起来句句都是在抱怨。可那微微上扬的语调,那眉眼间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却將她心底那点小骄傲和小甜蜜,暴露得一乾二净。 李然和白慧明都是过来人,哪里看不出她这点小心思。 两人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李然笑著打趣她:“瞧你这嘴上抱怨著,脸上都快笑开花了。男人嘛,都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得哄著,偶尔也得敲打敲打。” 白慧明也跟著点头,语气温柔:“是啊,我家老於也一样,別看他在外面人五人六的,回到家也爱听个好话。你把他哄高兴了,他什么都听你的。” 杨宓听著两位“姐姐”传授的“驭夫心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的甜意却愈发浓郁。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了。和朋友们坐在一起,聊著自家男人的家常里短。这种感觉,踏实,又温暖。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 郭滔顶著他那张滑稽的豆腐块脸,像个炮弹似的冲了进来,瞬间打断了她们的温馨谈话。 “女士们!女士们!別聊了!” 他扯著嗓子,像个打了鸡血的报幕员。 “快!匯报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赶紧的,快去前台占个好位置,欣赏欣赏你们家爷们儿一下午的……『学习成果』!” 他故意加重了“学习成果”四个字,脸上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標誌性坏笑。 化妆间里的笑声更大了。 四位女士相视一笑,纷纷起身,款步走出了化妆间。一场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90章 霸王卸甲!寻哥一开口,祖师爷都得递烟! 郭滔那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正式撕开了下午“匯报演出”的帷幕。 后台,气氛堪称诡异。 张吉珂正对著镜子,跟自己的脖子疯狂较劲,脸憋得通红,试图用意念控制肌肉,找到那个玄之又玄的甩头“巧劲”。 角落里,郭滔和於签则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地对著词,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憋著坏的笑容,一看就没安好心。 唯有江寻,依旧是那个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他换好了那身青色儒衫,就靠在窗边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下午三点,川剧院的小戏台。 杨宓、刘诗玟、李然、白慧明四位女士,连同那位德高望重的川剧老师傅,已在台下第一排的评委席正襟危坐。 郭滔拿著一张捲成话筒的节目单,人模狗样地窜上台。 “咳咳!” “尊敬的各位评委,亲爱的观眾朋友们!” “这里是《我们的浪漫小屋》『国粹新声』匯报演出的现场!下面,有请第一位选手——来自相声界的神秘艺术家,於签老师!为我们带来川剧新编——《书生醉酒》!” 於签乐呵呵地登场了。 他將川剧身段与相声的“三翻四抖”进行了无厘头的完美融合。 老师教他亮相要稳,他定格的瞬间,却对著妻子白慧明拋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引得台下白慧明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老师教他台步要飘,他直接走出了“三步一回头,没事儿喝两口”的醉汉范儿,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后收尾,瀟洒地一甩摺扇。 扇子脱手,飞了。 他也不捡,顺势就往地上一躺,摆出个大字,冲台下喊:“来人吶!扶我一把!” 台下笑疯了。 第二个登场的郭滔,更是將“加戏”发挥到了极致。 丑角表演硬生生被他扭转成了个人才艺秀。 b-box、口技、学狗叫、学火车鸣笛。 现场彻底变成了一片快活的海洋。 紧接著,轮到了张吉珂。 “咚!咚!咚!” 他身披全套“霸王”靠甲,手持那杆沉重的霸王戟,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臟上,整个戏台都在嗡嗡作响。 “力拔山兮气盖世!” 他一声暴喝,丹田气足,开始舞戟。 不得不承认,世界冠军的身体素质堪称恐怖。 几十斤的霸王戟在他手里,轻若无物,舞得破空声呼啸作响,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雄性荷尔蒙几乎要溢出屏幕。 台下的刘诗玟,满眼都是小星星,脸上写满了我老公最棒的骄傲。 表演进入尾声。 张吉珂为了展现自己超强的爆发力,在最后一个高难度“旋风斩”动作时,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陀螺,疯狂旋转! 然而,离心力实在太大。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仿佛是什么东西崩断的声音! “稀里哗啦——!” 几片沉重的、雕刻著精美兽纹的靠甲,像是被暴力拆解的零件,从他身上被甩飞出去,其中一片护肩甲更是打著旋儿飞向评委席,擦著郭滔的头皮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舞台中央,只剩下一个穿著单薄里衣,手里还高举著霸王戟,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无辜的张吉珂,在原地凌乱。 全场死寂三秒。 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无法抑制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霸王……霸王当场卸甲了!” 郭滔嚇得一哆嗦,隨即笑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滚。 杨宓更是笑得毫无形象,眼泪都飆了出来。 刘诗玟脸上骄傲的笑容瞬间凝固,最后只能绝望地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被“名场面”三个字彻底淹没。 【救命啊!物理变脸之后是物理卸甲!珂哥,你是来拆台的吗?!】 【我笑到整栋楼都在颤抖!这绝对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笑的综艺片段!】 【郭滔老师:危!下一个飞过来的,可能就是霸王戟了!】 在三位“喜剧人”的灾难级表演后。 江寻,压轴登场。 他一身青色儒衫,手持一把素麵摺扇,安静地走上舞台。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刻意的討好。 他只是往那一站,整个戏台的喧囂与浮躁,仿佛都被瞬间抽离,沉静了下来。 丝竹声起,如山涧清泉。 江寻开嗓了。 不是那种高亢嘹亮的戏腔,而是一种介於流行与戏曲之间,清冽又婉转的独特唱法。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那声音,仿佛被泉水洗过的玉石,乾净,通透,每一个转音都带著江南烟雨的微凉,瞬间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直抵灵魂。 他的身段,更是无可挑剔。 亮相,抖扇,眼神流转,皆是古代文人的风流与傲骨。 上午那个高难度的“臥鱼”动作,被他行云流水般使出,身形如游龙,衣袂翻飞。 那一刻,他不是在表演,他就是那个锦官城下的多情书生。 台下,那位白髮苍…的川剧老师傅,激动地从椅子上“霍”地站了起来,眼神里是挖到旷世奇珍的狂热,嘴里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天才……这他娘的是个绝世的天才啊!” “这嗓子,这身段,这股子韵味……这不是祖师爷赏饭吃,这是祖师爷追到屁股后面,求著他吃这碗饭啊!” 杨宓也彻底看痴了。 她怔怔地看著舞台上那个会发光的男人。 看著他挥洒自如,游刃有余。 这一刻,做饭的江寻,弹琴的江寻,和眼前这个唱戏的江寻,身影在她脑海中不断重叠。 她发现,这个男人,就像一座深不见底的宝藏。 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下一铲子,会挖出怎样惊世骇俗的珍宝。 那种仿佛篆刻在灵魂深处的从容与强大,对她而言,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演出结束。 眾人回到后台。 张吉珂正揉著自己差点甩断的脖子,接受著妻子刘诗玟的“爱心”抚慰。 他看到江寻走过来,表情极其彆扭,像是便秘了三天。 这位钢铁直男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发自肺腑的夸奖。 “你……你刚才那个,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这句带著三分不甘,三分佩服,还有四分茫然的评价,让后台眾人再次笑成了一团。 第91章 国宝驾到!谁是熊猫最爱的铲屎官? 第二天,早餐桌上。 江寻、於签、郭滔三位“懒王”,彻底形成了统一战线。 他们霸占了餐桌最舒服的一角,人手一碗稀饭,一碟咸菜,就著早间新闻,开始討论今天该如何躺得更有新意,更有深度。 “我觉得吧,”郭滔率先发言,“光躺著,还是有点单调。应该增加一些娱乐活动,比如……躺著打麻將?” 於签老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案。 “格局小了。” “打麻將,伤神。真正的躺,是身心合一,天人感应。我建议,今天下午,咱们可以尝试一下,躺在摇椅上,听雨。” 江寻则给出了最终的、一锤定音的总结。 “两位老师说的都对。但我认为,我们躺平,也是在为团队做贡献。” 他放下筷子,神情肃-穆,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远处正在举铁的张吉珂。 “你想想,我们仨要是不在这儿躺著,怎么能衬托出珂哥的勤奋呢?没有咸鱼,哪来的有为青年?我们这是在用自己的懒惰,去成就他的伟大。” 这番充满了终极摆烂精神的发言,得到了另外两位懒王的一致认可。 而被他们彻底孤立的“奋斗b”张吉珂,则一个人坐在餐桌的另一头,默默地啃著自己的水煮鸡胸肉和西兰花。 他听著那三个不务正业的男人的高谈阔论,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痛心疾首。 就在这时,总导演拿著扩音喇叭,笑眯眯地出现了,拯救了即將陷入自闭的世界冠军。 “各位老师,早上好!” “早餐吃得差不多了,我们今天的任务,也该发布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高声宣布道: “今天的任务是——前往我们蓉城最著名的『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全员体验一天,光荣而艰巨的熊猫铲屎官工作!” “任务內容包括:打扫圈舍,为国宝准备爱心晚餐,以及……在下午,和熊猫进行近距离的投餵互动!” “熊猫”! 这两个字,像一颗甜蜜的炸弹,瞬间在餐厅里引爆! “啊——!真的吗?” “天吶!可以亲眼看到滚滚了!” 杨宓、刘诗玟、李然、白慧明四位女士,瞬间忘记了所有的女王矜持和太太风范,集体发出了高分贝的、少女般的尖叫! 她们激动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脸上写满了梦想成真的狂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男士们的反应,则各有不同。 郭滔和於签,显然也对这种国宝级的“萌物”充满了兴趣,脸上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张吉珂则立刻进入了运动员的专业模式,他皱著眉,开始严肃地思考:“铲屎?这个动作主要动用的是腰腹核心力量还是手臂三角肌?哪种姿势铲起来最省力,效率最高?有没有標准动作的视频分解?” 而江寻,这位刚刚还在策划躺到地老天荒的咸鱼之王,在听到“熊猫”两个字时,也难得地,没有发出任何抱怨。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看熊猫,总比学唱戏轻鬆吧? 而且,熊猫那么懒,一天二十四小时,二十个小时都在睡觉。 自己混进熊猫堆里,找个舒服的角落,靠著那毛茸茸、软乎乎的国宝,一起睡个午觉…… 这不就是带薪休假的最高境界吗? 完美! …… 半小时后,眾人怀著各自激动的心情,抵达了熊猫基地。 刚一进门,看到那些在草地上打滚、在木架上攀爬、抱著竹笋啃得津津有味的黑白糰子,所有人的心,瞬间就被彻底融化了。 连江寻,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老父亲般的微笑。 在研究员的带领下,眾人进入了不对外开放的工作区,换上了节目组统一准备的蓝色饲养员工作服。 於签老师穿上那身蓝色的连体工装,对著镜子照了照,摸著自己標誌性的捲髮,乐呵呵地开起了玩笑。 “嘿,你別说,穿上这身衣服,感觉自己都成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了。” 他故意放慢了动作,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 “走路都得慢点,生怕磕著碰著,给国家造成损失。” 这番吐槽,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江寻也换好了衣服,他走到杨宓面前,故意挺了挺胸,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可靠的姿势。 “老婆,你看我穿这身怎么样?”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不是感觉特別有爱心,特別可靠?充满了劳动人民的朴素光辉?以后咱家要是养个宠物什么的,铲屎的活儿,就全交给我了。” 杨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著他那副怎么看都像是盘算著在哪儿偷懒的模样,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她白了他一眼,吐槽道:“你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养宠物?” 江寻:“……” 换装完毕,一位戴著眼镜、看起来很专业的女研究员,开始为大家科普今天的注意事项。 “各位老师,欢迎大家来体验饲养员的工作。首先要强调一点,”研究员的表情很严肃,“大熊猫虽然看起来很萌,性情温顺,但它们毕竟是熊科动物,咬合力惊人,爪子也非常锋利,依然具有一定的攻击性。所以,在接下来的活动中,请大家务必听从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眾人闻言,都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研究员继续介绍道:“今天,我们主要负责的是亚成年熊猫b区的圈舍。其中,有一位『贵客』,需要大家特別注意。”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有著巨大户外活动场的豪华“单间”。 “那就是我们基地的『顶流巨星』——绩笑。” “绩笑?”郭滔好奇地问。 “对,功绩的绩,微笑的笑。”研究员提起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混杂著宠溺与头痛,“它是我们基地粉丝最多,也是……脾气最大的一个。” “有多大?”於签老师也来了兴趣。 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嘆了口气。 “这么说吧,它开心的时候,会抱著你的腿撒娇。不开心的时候……它会用屁股对著你一整天,你就算拿它最爱吃的蜂蜜苹果,它都懒得看你一眼。” “它不喜欢吵闹,不喜欢被人打扰。” 研究员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尤其討厌……比它还会摆造型的雄性生物。”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江寻、於签、郭滔、张吉珂四个男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眾人:“……” 第92章 科技改变铲屎!寻哥一枪扫射,郭滔当场破防! 江寻、於签、郭滔三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彼此的眼神里,都读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感觉……有被精准內涵到。 “好了,各位老师,我们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为熊猫宝宝们打扫它们的家。” 研究员没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將眾人带到一个巨大的户外圈舍前,开始分配任务。 “根据大家的情况,我们简单分一下组。” 她的目光扫过肌肉线条分明的张吉珂,又落在一旁同样身板厚实的郭滔身上,脸上露出了和善又充满期待的微笑。 “张老师,郭滔老师,二位体力最好,就负责最艰巨的任务——清理熊猫们吃剩的竹子残渣,和……它们的便便。” “屎”命,就这么光荣地,砸在了两位体力担当的肩上。 郭滔那张原本还掛著笑的脸,瞬间垮塌,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张吉珂倒是一脸无所谓,甚至眼神里还燃起了一丝火苗,显然是把这当成了一次全新的体能拉练。 研究员转头,看向江寻和於签。 “江寻老师,於老师,二位就负责相对轻鬆一点的,冲洗地面和清理食槽。” 这个分组,简直是命运的精准投餵。 奋斗逼,就该干体力活。 咸鱼组,就该干技术活。 任务分配完毕,打扫正式开始。 张吉珂和郭滔走进圈舍,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得原地呆立。 遍地的“青团”——熊猫那独有的、还散发著清新竹叶香气的粪便,如同雨后的蘑菇,星罗棋布,密密麻麻。 还有堆积如山的、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竹子残渣。 工作量之庞大,堪称恐怖。 郭滔当场发出一声灵魂被抽走的哀嚎。 “我的天爷啊!这……这得是多大的饭量,才能有这么壮观的產量啊?” 他指著那一坨坨滚圆饱满的“青团”,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我一直以为国宝都是喝露水长大的小仙女,它们不拉屎的!” 这句发自肺腑的吐槽,让直播间的观眾直接笑到捶桌。 张吉珂却已迅速进入战斗状態。 他脱掉工作服外套,露出一身古铜色的结实腱子肉,拿起一把巨大的铁锹,將清理工作,硬生生干成了一场力量与技巧的展示。 双腿微屈,腰腹发力,动作標准得像教科书。 虎虎生风! 每一锹下去,都精准地將一坨“青团”稳稳地铲进旁边的垃圾车里,不多不少,乾净利落。 而另一边,智慧组的江寻和於签,画风则悠閒得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於签老师背著手,像个来基层视察工作的老干部,在圈舍里溜达了一圈。 最后,他拿起一把小刷子,走到食槽边,开始慢悠悠地、仔仔细细地,清理著里面的食物残渣。 每一个动作,都透著“玩主”那份独有的从容与讲究。 至於江寻,则在观察了一圈地形后,径直走到了圈舍的墙角。 那里,盘著一根长长的、连接著高压水阀的消防水管。 他笑了。 那笑容,看得人心底发毛。 他將水管拖了出来,熟练地拧开阀门。 “滋——!” 一股强劲有力的白色水龙,瞬间咆哮而出! 江寻像个经验丰富的消防员,握著水枪的喷头,对著满是污渍的地面,就是一通酣畅淋漓的暴力扫射! 高压水流之下,所有顽固的污渍、残渣,都被摧枯拉朽般冲刷得乾乾净净,顺著地漏浩浩荡荡地流走。 省时,省力,效率惊人。 这一幕,让旁边还在跟一坨顽固“青团”较劲的郭滔,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累得汗流浹背,气喘如牛,一回头,发现江寻和於签那边,已经快要鸣金收兵了! 一个悠哉地刷著槽,像在盘核桃。 一个帅气地玩著水枪,像在拍大片。 心態,瞬间崩了。 他指著江寻手里的水枪,对著镜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控诉。 “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我们用最原始的工具,一把屎一把尿地……啊呸,一把锹一把扫帚地拼命!” “他却在用现代化的全自动高压水枪!” “这是作弊!红果果的作弊!我要求重赛!” 江寻闻言,好整以暇地关掉水阀,转过头,对著郭滔,露出了一个和善到极点的微笑。 “郭滔老师,”他摇了摇手指,“这不是作弊,这叫科技改变人生。” “要记住,善用工具,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这句充满哲理的骚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再次精准地插进了郭滔的心窝,噎得他说不出话来。 …… 打扫完圈舍,眾人洗乾净手,来到了基地的饲料准备间。 下午的任务,是为熊猫们製作营养均衡的“爱心窝窝头”。 研究员將配方分发给大家:玉米粉、豆粉、大米粉、鸡蛋、微量元素…… 看著一堆粉末状的原材料,女士们倒是兴致勃勃。 杨宓更是再次鼓起勇气,决定直面她人生中最不擅长的项目——和面。 结果,依旧惨不忍睹。 她做的麵团,不是水放多了,稀得像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就是面加多了,干得像一块能用来防身的板砖。 最后,她还自信满满地,把研究员叮嘱了三遍的“玉米粉和豆粉要二比一”的黄金比例,记成了“一比二”。 研究员看著她盆里那坨顏色诡异、比例失调、散发著不祥气息的不明物体,实在没忍住,用一种极其委婉的语气,將这位屡败屡战的女王陛下,请到了一边罚站。 而江寻,则再次展现了他那不讲道理的厨神功底。 和面、揉捏、塑形……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他做出的窝窝头,每一个都大小均匀,形状標准,表面光滑得像一件艺术品。 他甚至还嫌弃研究员给的配方太“寡淡”,根据自己对食材的理解,即兴往里面加入了一点点打碎的苹果泥和一小勺蜂蜜,进行“魔改”。 他的这一系列操作,让旁边那位专业的、拥有硕士学位的女研究员,看得目瞪口呆。 她拿起一个江寻改良版的窝窝头,放进嘴里尝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口感,那味道,那恰到好处的甜度和果香…… “我的天……” 她看著江寻,像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你……你这个配方,简直是天才!我敢保证,它绝对会成为我们基地未来的『年度爆款』!” 她激动地抓住江寻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江寻老师!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基地上班?我向领导申请,专门给你成立一个熊猫伙食研发部!” 面对眾人惊嘆的目光,江寻只是淡定地摆了摆手,將凡尔赛进行到底。 “没什么,基本操作。”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闹彆扭,气鼓鼓的杨宓,笑著说道。 “毕竟,能让我家领导这种挑剔的口味都点头的厨艺,对付几只只会吃竹子的熊猫,那不是绰绰有余吗?” 这句一语双关的话,既夸了自己,又不动声色地捧了老婆。 杨宓听著,脸上总算多云转晴,傲娇地轻哼了一声,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窝窝头製作完毕,眾人看著那一盘盘金黄诱人的成品,都充满了成就感。 下午,他们將拿著这些凝聚了爱心(主要是江寻的才华)的晚餐,去进行最令人激动的——近距离投餵环节。 而他们即將面对的,正是那只脾气最大、最难搞的“顶流巨星”——绩笑。 第93章 顶流熊猫的蔑视!冠军惨遭滑铁卢! 午休过后,眾人终於迎来了他们来蓉城之后,最期待、最兴奋,也最“萌”的一个环节。 近距离投餵国宝大熊猫! 杨宓和刘诗玟这对新晋闺蜜,激动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女王和冠军风范,像两个要去见偶像演唱会的小女孩。 连江寻,都难得地没有抱怨“麻烦”,反而对下午的行程,生出了一丝丝的兴趣。 下午两点,眾人抵达了熊猫基地的“明星”园区。 这里绿树成荫,竹林掩映,环境比他们住的那个四合院还好。 而他们今天即將“伺候”的,正是这座基地里,最大牌、最傲娇、粉丝数高达数百万的网红顶流大熊猫——“绩笑”。 在进入园区前,那位戴眼镜的女研究员,再一次拦住了眾人。 她脸上惯常掛著的温和笑容消失了,取而代 f之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郑重。 “各位老师,我必须再强调一遍。” “绩笑,它的心情,就是我们基地的天气预报。” “它开心了,整个基地都阳光明媚。” 她推了推眼镜,深深嘆了口气。 “它要是不开心……那我们所有人,都得跟著它一起阴天。” “它不喜欢吵闹,不喜欢被人强迫,更不喜欢任何它觉得油腻的討好行为。” “所以,能不能得到它的临幸,全看各位的缘分了。”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投喂,正式开始。 眾人拿著上午亲手製作的“爱心窝窝头”和新鲜的苹果,走进了绩笑的户外活动区。 只见远处的木架最高层,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黑白糰子,正以一个极其舒展的“大”字型姿势,懒洋洋地趴著睡觉。 它甚至都没有回头看眾人一眼。 只是將一个圆滚滚、线条优美的屁股,高冷地,对准了他们。 那姿態,仿佛在宣告著“国家一级保护废物”的顶级傲慢。 “嘿,这小傢伙,还挺有性格。” 郭滔第一个不信邪。 他拿起一串最大、最红的苹果,轻手轻脚地凑了过去,蹲在木架下,用他那说相声的、极具亲和力的口才,开始了声情並茂的推销。 “笑笑啊,你看,认识一下,我叫郭滔,是个好人。” “你看叔叔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苹果!又大又圆,又香又甜!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还带著露水呢!来,赏个脸,吃一口唄?” 他晃了晃手里的苹果,发出了诱人的声响。 木架上,绩笑的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然后……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屁股对得更准了,继续睡。 郭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直播间的观眾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郭老师,你这是推销呢,还是在说单口相声啊!】 【绩笑:莫挨老子,影响我睡觉了。】 【郭老师惨遭无视,大型社死现场!】 於签老师见状,也另闢蹊径。 他没有去推销食物,而是决定用“捧哏”的艺术,来尝试打开绩笑的心扉。 他摇著扇子,走到木架下,对著那个屁股,开始了他的表演。 “哎哟,您各位瞧瞧,瞧瞧我们笑爷这身段,这毛色!油光水滑,黑白分明!” “就这背影,都透著一股王者之气!一看,就是熊中龙凤,国宝中的战斗机!” “您再看这屁股,圆润,饱满,充满了力量感!一看平时就没少锻炼!” 这番惊世骇俗的“捧屁股”言论,让所有人都听傻了。 然而,绩笑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连屁股都懒得挪一下。 看著两位“文官”的惨败,好胜心极强的“武將”张吉珂,决定亲自出马。 他不信邪。 在他看来,一切不配合,都是因为没有找到正確的互动方式。 他认为,所有的动物,都崇拜绝对的力量。 他要在国宝面前,展现他世界冠军的实力! 他环顾四周,找来一根长长的、韧性十足的竹竿。 又从郭滔手里,拿过一个最红的苹果,牢牢地绑在了竹竿的顶端。 他拿著这根特製的“逗熊棒”,走到了木架下。 “嘿!大块头!看这边!” 他用竹竿,轻轻地戳了戳绩笑的屁股。 这一戳,总算有了反应。 绩笑慢悠悠地,极其不耐烦地睁开了眼。 它半眯著眼,瞥了一眼那个在自己面前上躥下跳,还用一根破竹子戳自己屁股的愚蠢人类。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活腻了的虫子。 张吉珂却以为自己的策略奏效了,更加兴奋。 他將绑著苹果的竹竿,在绩笑面前晃了晃,试图和它玩一场力量的对决——拔河游戏。 绩笑看著那个苹果,似乎是觉得眼前这个人类实在太吵了。 它终於,慢悠悠地,极其敷衍地,伸出了一只毛茸茸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熊掌。 握住了竹竿的另一头。 “来了来了!” 张吉珂见状大喜,他对著眾人喊了一声,隨即,扎稳马步,腰腹发力,猛地向后一拽! 他用上了自己打反手爆冲时的全部力量!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坟起,青筋毕露! 那力道,足以將一个成年人直接拽飞! 然而…… 他那世界冠军级別的力量,在国宝面前,却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木架上,绩笑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只是那只握著竹竿的爪子,看似隨意地,轻轻一收。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竹竿那头传来! 张吉珂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拽得一个趔趄,脚下不稳,差点当场摔个狗吃屎。 手里的竹竿,被轻而易举地,夺了过去。 绩笑拿到了竹竿,看都没看一眼顶端的那个苹果。 它只是隨手一甩,像扔一根牙籤一样,將那根竹竿扔到了一边。 然后,它转过头,对著那个一脸懵逼,大脑一片空白的张吉珂。 打了一个大大的、充满了不屑与睏倦的哈欠。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著两个字—— 就这? 这一幕,让全场所有人都石化了。 郭滔更是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被无数的“哈哈哈哈”刷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我笑到我妈以为我犯病了!世界冠军在国宝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是降维打击吗?绩笑:就这?人类的力量,真是孱弱不堪。】 【珂哥,咱还是回去打球吧,地球太危险了!这跨物种的交流,咱玩不转啊!】 张吉珂,这位在人类世界里站在力量之巔的男人,呆呆地看著自己发抖的双手。 他的认知,他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国宝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击得粉碎。 第94章 人不如熊!咸鱼大神被国宝独宠了! 张吉珂的惨败,让眾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熄灭。 他们终於认清了一个现实。 眼前这只叫“绩笑”的顶流,根本不是用常规方法可以攻略的。 无论是郭滔的市侩推销,於签的捧哏艺术,还是张吉珂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它绝对的高冷麵前,都成了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眾人彻底放弃了。 他们站在远处,看著那个依旧用屁股对著他们的圆滚滚的身影,只能唉声嘆气。 “完了完了,今天这任务,是过不去了。”郭滔一脸的生无可恋。 “没事,”於签老师倒是心態好,“能亲眼见识一下顶流的风采,也不虚此行嘛。” 张吉珂则默默走到一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开始怀疑人生。 就在所有人都宣告失败,连导演组都在考虑提前结束这个环节时。 一直站在人群最后方,如同透明人般“摸鱼”的江寻,终於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这位“全村最后的希望”身上。 木架上的绩笑,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耳朵极轻微地颤了颤。 然而,江寻接下来的操作,让所有人的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拿著食物凑上前去,试图博取绩笑的关注。 他只是从饲养员的篮子里,拿了两个自己上午改良过的,散发著淡淡奶香和果香的特製窝窝头。 一个递给了杨宓。 另一个,留给了自己。 然后,他拉著杨宓,找了个离绩笑不远不近,最舒服的角落,靠著栏杆坐了下来。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 他……自己一口一口地,啃起了那个窝_窝头。 那姿態,津津有味。 他还时不时侧过头,对著杨宓手里的那个,进行学术点评。 “老婆,尝尝,我这个改良版的配方怎么样?” “是不是比上午那个更好吃了?我感觉蜂蜜的比例还可以再调整一下。” 那副旁若无人的悠閒姿態,仿佛他来这里的目的,根本不是投餵熊猫。 而是参加一场“窝窝头口感提升”的研討会。 这番操作,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杨宓也哭笑不得,看著手里的窝窝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凝滯后,被海啸般的问號和笑声彻底淹没。 【?????????】 【我人傻了!寻哥,你是来投餵的,不是来偷吃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反向攻略可还行?用美食馋国宝?这是什么神仙脑迴路!】 【我宣布,寻哥才是真正的pua大师!他甚至开始pua熊猫了!】 然而,就是这番离谱到极致的反向操作,竟真的,起作用了。 木架上,那只高冷的顶流,鼻子翕动。 它闻到了空气中那股与眾不同的,带著奶香和果香的独特味道。 它慢慢地,转过了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群吵闹了一下午的人类。 它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正吃得香甜的江寻身上。 绩笑慢悠悠地,从木架上爬了下来。 它挪动著圆滚滚的身体,一步,一步,主动地,朝著江寻的方向凑了过去。 旁边的女研究员,已经惊得用手捂住了嘴。 她在这里工作了五年,第一次看到绩笑会主动靠近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绩笑走到江寻身边,停下。 它歪著脑袋,好奇地,嗅了嗅江寻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股……很奇特的味道。 混杂著阳光的暖意,和一种让它感到非常亲切、非常舒服的……咸鱼气息。 然后,它的视线,定格在江寻手里那个只剩下半个的,散发著致命诱惑的窝窝头上。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嚕”声。 最后,在所有人连呼吸都忘了的目光中。 这只傲娇的、高冷的、连世界冠军都不放在眼里的顶流巨星。 直接挨著江寻,一屁股坐了下来。 甚至,还將自己那颗硕大的、毛茸茸的脑袋,极其自然地,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轻轻地,靠在了江寻的腿上。 喉咙里发出“嗯嗯唧唧”的声音,像只討食的小猫。 那双黑豆似的眼睛,就那么眼巴巴地看著江寻手里的窝窝头。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兄弟,给一口尝尝唄? …… 这一幕,近乎奇蹟。 整个熊猫园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点了穴,呆呆地看著那“一人一熊,和谐共处”的离谱画面。 张吉珂看著眼前这一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和绩笑“拔河”,而被竹竿磨得通红的手。 他感觉自己二十多年来建立的,关於努力和力量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碾成了齏粉。 杨宓也彻底傻了。 她看著自家那个被国宝主动“投怀送抱”的男人,又好气又好笑。 她终於拿出手机,从各个角度,疯狂拍下了这“人不如熊”的铁证。 嘴里还忍不住念叨著:“让你懒,让你懒,现在好了,找到同类了吧。” 而江寻,面对国宝的独宠,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慢悠悠地,將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窝窝头,递到绩笑的嘴边。 绩笑立刻开心地伸出舌头,一口將剩下的半个窝窝头卷了进去,吃得一脸陶醉。 江寻伸出手,顺势摸了摸它那毛茸茸、手感极佳的大脑袋。 然后,他才抬起头,对著早已呆滯的镜头,一脸平淡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看,交流。” “有时候,真的不需要语言。” ……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满大地。 任务时间早已结束。 但绩笑,却赖上江寻了。 它吃完了所有的特製窝窝头,也不回自己的木架,就那么心安理得地,枕著江寻的腿,呼呼大睡。 而江寻,也乐得清閒。 他靠著栏杆,悠哉地,拿出了那本《九幽烛龙图》的剧本,继续看了起来。 一人一熊,在夕阳下,构成了一幅离谱、温馨,又和谐到诡异的画面。 这幅画面,成为了蓉城站,最令人难忘的名场面。 也让“人不如熊”这四个字,在当天晚上,强势登顶了所有平台的热搜。 第95章 懒王狂喜!张吉珂崩溃:打麻將也算任务? 蓉城站的第三个清晨。 总导演又一次拿著那个熟悉的扩音喇叭,春风满面地出现在眾人面前。 “各位老师,早上好!”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掛著那种独属於搞事前兆的笑容,让所有人都本能地挺直了背。 “鑑於大家前几天又是学川剧,又是当铲屎官,身心俱疲,十分辛苦。” “所以,今天,节目组良心发现,特意为大家安排了一项纯粹的『福利』任务!”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神秘地扫过每个人的表情。 “保证让大家,都能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巴適得板』!” 话音落下,他猛地展开手里的任务卡,一字一顿,高声宣布: “今天的任务是——前往我们蓉城最著名的『人民公园』,完成『蓉城生活四件套』的终极体验!” “项目包括:喝盖碗茶、体验销魂采耳、吃一碗最地道的钟水饺,以及……” 他顿住,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江寻、於签、郭滔三位懒王。 “……打一场,血战到底的三人麻將!” 麻將! 这两个字,仿佛一道天降圣光,精准无误地照亮了懒王三人组的天灵盖! 前一秒还瘫在椅子里,宛如三具失去梦想的风乾腊肉。 下一秒,他们的身体里像是被同时注入了高压电流! “噌”地一下,三人齐齐坐直,腰杆挺得像三桿標枪。 江寻、於签、郭滔,三人僵硬地转过头,机械地对视。 彼此的眼中,都迸发出了棋逢对手、喜极而泣的狂热光芒! “喔!!!!!!” 三人同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那场面,比张吉珂当年拿下大满贯还要激动人心。 郭滔激动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笑得能夹死蚊子:“我的亲娘嘞!导演,你就是我亲哥!” 於签老师摩挲著自己的捲髮,嘴里反覆念叨著:“哎哟,这个好,这个地道!这才是真正的文化体验嘛!” 江寻的动作最为夸张。 他一个箭步衝到导演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到语无伦次,那张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赤诚。 “导演!我的亲导演!” 他用力摇晃著导演,恨不得把一生的感激都灌注进去。 “能让我光明正大地,心安理得地,在工作时间干这个……是我赚了!我谢谢您!我谢谢节目组八辈祖宗!” 这番发自肺腑的感谢,让导演都有些哭笑不得。 而餐桌另一头的张吉珂,则听得满脸茫然。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三个男人近乎癲狂的兴奋,究竟从何而来。 他困惑地扯了扯妻子刘诗玟的衣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发出了灵魂深处的疑问: “喝茶……掏耳朵……打麻將……这也算任务吗?”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里全是求知慾,试图用自己的世界观去解析这一切。 “这……这好像並不会消耗太多卡路里啊?打麻將是锻炼手指灵活性还是手腕力量?” 这句充满钢铁直男气息的疑问,让旁边的杨宓和李然,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诗玟无奈地拍了拍丈夫的手,低声安抚:“你別什么都跟体能训练掛鉤行不行?” 杨宓看著自家老公那副“终於可以名正言顺摆烂”的激动模样,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她算是看明白了,江寻来了蓉城,就是蛟龙入海,彻底放飞自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导演看著眼前这涇渭分明的两派,笑著宣布了接下来的安排。 “为了让各位老师能有最纯粹的体验,今天上午,我们將分为『享受组』和『观光组』。” 话音未落。 江寻、於签、郭滔三人,展现出一种刻入骨髓的默契。 三人如遭电击,从椅子上弹射而起,闪电般站成一排。 他们同时伸出右手,齐刷刷地指向自己。 用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不容置疑的语气,高声喊道: “我们!是享受组!” 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和声音,默契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被华丽丽剩下的张吉珂,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像一只被雁群拋弃的孤雁。 导演同情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宣布了那个早已註定、残酷的“宿命”。 “那么,张吉珂老师,您就只能屈尊,被分入『观光组』了。” “您的任务是,陪同四位美丽的女士,一起逛公园,欣赏风景,为她们拎包、拍照,以及……保护她们的安全。” 张吉珂的脸上,瞬间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录综艺的。 是来军训的。 军训的对象,是他自己。 出发前,江寻还不忘对著即將奔赴刑场的张吉珂,进行最后的精神暴击。 他不知从哪摸出一副可携式麻將牌,显然是从於签老师的隨身包里顺来的。 他將牌倒在桌上,双手插进牌堆里,“哗啦啦”地搓洗起来,动作熟练又悦耳。 那清脆的声响,在张吉珂听来,无异於魔鬼的耳语。 江寻抬起头,对著张吉珂,挑了挑眉,神情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悲悯和炫耀。 “珂哥,今天呢,你就好好地欣赏风景,陶冶情操。” 他慢条斯理地码著牌,嘴上却没停,字字诛心。 “像打麻將这种,集精密计算、心理博弈、手眼协调与强大精神力於一体的高强度脑力运动……” 他故意顿了顿,用一种“你还年轻,这里面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的表情,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就交给我们这些专业人士来处理了。你还是先从拎包这种基础体能项目练起吧。” 张吉珂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享受组”和“观光组”,兵分两路。 一边,是三个哼著小曲,勾肩搭背,满脸写著“人生得意须尽欢”的男人,兴高采烈地奔向公园里的露天茶馆。 另一边,则是一个垂头丧气的世界冠军,那背影萧索得,活像要去奥运会开幕式上举重在参与的牌子,认命地跟在四个嘰嘰喳喳的女人身后。 第96章 销魂采耳!张冠军的人间地狱! 隨著导演一声令下,两组人马正式分道扬鑣。 江寻、於签、郭滔三人,瞬间像是挣脱了无形枷锁的囚徒。 他们勾肩搭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脸上是那种奔向自由的、毫不掩饰的狂喜。 三只被放出笼的鸟儿,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直奔他们心中的圣地——人民公园深处,那家拥有百年歷史的“鹤鸣”老茶馆。 而另一边,张吉珂的背影显得格外悲壮。 他像个不情不愿的魔鬼教官,领著杨宓、刘诗玟、李然、白慧明四位“女兵”,走向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充满汗水与活力的观光之路。 …… “鹤鸣”茶馆坐落在公园湖心岛上,绿树成荫,竹影摇曳。 江寻三人一进茶馆,就熟门熟路地抢占了湖边视野最好、最阴凉的三把竹靠椅,摆出一个稳固的“品”字形战斗队形。 “老板!三杯盖碗茶!要最好的竹叶青!” 郭滔中气十足的一嗓子,透著一股回家般的亲切。 很快,茶博士提著长嘴铜壶,手臂一扬一顿,三道滚水精准地冲入盖碗,姿態瀟洒利落。 三人舒舒服服地陷进竹椅里,翘起二郎腿,一人一杯盖碗茶,一碟瓜子,一天中最重要的议程——摆龙门阵,正式开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郭滔嗑著瓜子,率先开启话题:“哎,我说,还是咱们蓉城巴適啊。你看这天,这水,这茶,躺著就把一天过了,多好。” 於签老师呷了口清香的茶汤,眼皮都没抬。 “老郭,肤浅了。” “这不叫躺著,这叫感受生活。” 他用下巴指了指湖面。 “你看那水里的鱼,它动了吗?” “它没动,但水在流,时间也在流。这叫『动中有静,静中有禪』。” 江寻闭著眼,任由湖面的微风拂过脸颊,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 “於老师说得对,我感觉我现在就在禪意里,快要羽化登仙了。” 这番对话,让直播间的观眾笑得捶桌。 【我人傻了!这三个男人凑一块,怎么跟说群口相声似的!】 【动中有静,静中有禪?悟了!我明天上班摸鱼,就跟老板说我在悟禪!】 【寻哥:只要我理论够硬,我就不是懒,我是在修行!】 喝茶过半,於签老师神秘一笑,对著不远处一个正在给客人服务的老师傅,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师傅,您几位,该上班了。” 话音刚落,三位穿著白大褂、颇有仙风道骨之姿的老师傅,提著小木箱,朝著他们走了过来。 郭滔一看这阵仗,眼睛都亮了。 “哟!谦哥!地道啊!连採耳师傅都给安排上了!” 三位老师傅放下工具箱,一字排开,里面琳琅满目的专业工具——云刀、耳扒、鹅毛棒、音叉……闪著冷光,看得人眼花繚乱。 郭滔自告奋勇,第一个体验。 他大大咧咧地躺倒在竹椅上,一副“任君採擷”的豪迈模样。 然而,当老师傅將第一件工具——那细长的鹅毛棒,轻轻探进他耳朵里的瞬间。 “哈哈哈哈——哎哟——不行了不行了——” 郭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笑得浑身剧烈颤抖,眼泪鼻涕一併迸发。 “痒!太痒了!哈哈哈哈救命啊!” 他一边狂笑,一边躲闪,像条缺氧的活鱼,在地上疯狂扑腾。 那滑稽的模样,引得周围所有喝茶的大爷们,都发出了善意而响亮的鬨笑。 於签老师则是完全不同的画风。 他舒服地躺著,闭著眼,任由师傅施为,脸上是那种飘飘欲仙的销魂表情。 他甚至还有閒心,像个老饕品菜般,对师傅的每一道工序,进行著精准点评。 “嗯……这手『云刀』用得地道,轻而不浮,稳。” “好傢伙,这一下『蜻蜓点水』,力道恰到好处,绝了!” “最后这音叉一震,嗡……舒服!天灵盖都跟著麻了三麻!” 最后,轮到了江寻。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椅子上,双手安详地放在肚子上。 当老师傅的工具在他耳道里“叮叮噹噹”地奏响乐章时,他舒服得直接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像一块在阳光下晒化了的黄油。 采耳结束,他意犹未尽地拉著老师傅的手,一脸真诚地发出了灵魂深处的邀请。 “师傅,能办个年卡吗?我天天来!”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认真地补充道:“或者……我出双倍的价钱,把您请回北京,专门当我的私人采耳技师,您看行不行?” …… 就在“享受组”集体体验灵魂出窍的时候。 “观光组”的旅程,堪称一部灾难片。 张吉珂,这位世界冠军,脑子里根本没有“陪逛”这个概念。 他下意识地保持著自己日常热身训练的步速,在前面大步流星。 他偶尔回头,看到穿著高跟鞋、走得气喘吁吁的女士们,还会用他那教练式的思维,认真地给出专业建议。 “步子迈开,呼吸跟上节奏,这样心率才能保持在燃脂区间。” 杨宓她们四个哭笑不得,感觉自己不是来逛公园的,倒像是来参加冠军体能特训营的。 当她们终於找到一片开得正盛的花圃,兴奋地准备拍几张美照时,无所事事的张吉珂显得格格不入。 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在同一个地方,用差不多的姿势,拍上几十张照片。 等待的间隙,他身体里的运动dna彻底失控。 他走到一旁,开始旁若无人地活动手腕脚腕,拉伸韧带,甚至下意识地练起了桌球运动员特有的、极为专业的碎步步伐。 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脑中復盘某场关键比赛。 於是,人民公园里,出现了极其割裂的一幕: 一边,是杨宓、刘诗玟、李然、白慧明四位风华绝代的美女,在娇艷的花丛中,笑靨如花。 另一边,是一个世界冠军,在她们不远处,专注地进行著专业运动员的身体拉伸和脚步练习,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结界,与周遭的安逸气氛彻底隔绝。 不远处,一群正在悠閒喝茶、打太极的蓉城大爷,看著他那套专业但又极其违和的动作,露出了既好奇又好笑的复杂眼神。 杨宓等人被他这番操作搞得彻底没了拍照的兴致。 她们对视一眼,眼神交匯,瞬间达成了反抗同盟! “吉珂,”杨宓第一个发难,她縴手扶著额头,表情瞬间变得柔弱不堪,“我……我有点累了,头晕,我们去那边的茶馆,歇歇脚好不好?” “对对对,我也走不动了,腿软。”李然立刻跟上,演技浮夸。 张吉珂看著四个瞬间变得“弱不禁风”的女人,虽然满心不解,但运动员的团队精神还是让他无奈地妥协了。 就这样,他被四位女士“押”著,不情不愿地,走向了那个他最不想踏足的、充满了“墮落”与“颓废”气息的地方——“鹤鸣”老茶馆。 第97章 三观重塑!世界冠军被一副耳扒征服了! 在四位女士组成的“反抗同盟”联合押送下,张吉珂第一次品尝到了“少数服从多数”的无奈。 他被她们“押”著,一步步走向那个在他看来,充满了墮落与颓废气息的罪恶之地——“鹤鸣”老茶馆。 当他踏入茶馆范围,眼前的一幕,让他那颗为国爭光、为人类极限奋斗的心,拔凉拔凉的。 湖边的黄金位置,江寻、於签、郭滔三位懒王,正以三种不同的姿態,齐齐瘫在竹製躺椅里。 郭滔因为怕痒,采耳半途而废,此刻正心有余悸地揉著耳朵,脸上写满劫后余生。 而江寻和於签,则刚刚结束全套服务。 两人双目紧闭,神情安详,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掛著一抹痴傻的笑意。 嘴里,还不时发出一声满足到近乎哼哼的喟嘆。 “嘶……舒服……” “这一下,到位了……” 张吉珂看著这三个不务正业、沉迷享乐的男人,再低头看看自己因热身运动而汗湿的衣襟。 他彻底沉默了。 他和他们,仿佛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他这边,是“更高,更快,更强”的奥林匹克奋斗场。 他们那边,则是“更懒,更慢,更舒服”的咸鱼躺平乡。 这巨大的错位感,衝击著他那颗钢铁直男的心。 他终於没忍住,走上前,用教练训话般的语气,发出来自灵魂的拷问: “你们……就这么躺了一上午?” 他指著那三具快要风乾的身体,痛心疾首。 “这也太颓废了吧?” 摇椅上,江寻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眼缝,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 “珂哥,此言差矣。” 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一句都像在讲什么了不得的真理。 “我们这不是颓废,这叫『战略性休息』。” “你想想,弓弦一直紧绷著,是不是很容易断?” 他打了个哈欠,继续输出:“人也一样。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能更好地躺平。一个连如何科学躺平都学不会的人,又怎么能真正懂得如何高效奋斗?你说对不对?” 这番话,让张吉珂的大脑当场过载。 旁边的於签老师也摇著扇子,加入了这场“洗脑”大会。 “吉珂啊,你这就不懂了。” 他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架势。 “这叫『张弛有度,方为人生大道』。” “你看那老虎,下山捕猎的时候猛不猛?可它回到山里,不也得找个地方趴著打盹儿吗?” “你不能光学老虎的猛,也得学学老虎的懒嘛。” 一个讲“科学躺平”,一个讲“人生大道”。 两人一唱一和,差点把张吉珂给当场绕晕过去。 直播间的观眾,已经彻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人傻了!懒王二人组联手忽悠世界冠军了!】 【科学躺平?张弛有度?我信你们个鬼!你们就是想偷懒!】 【珂哥的表情,写满了『虽然我听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於签老师看著张吉珂那副还在挣扎的模样,指了指旁边那位刚给江寻服务完的采耳师傅,发出了致命的邀请。 “来,吉珂,別光站著理论了。” “亲自下场,体验一把。” “感受一下,什么叫『灵魂脱离肉体,直飞九霄云外』的快乐。” 张吉珂的目光,落在了老师傅手里那套奇形怪状的工具上——云刀、耳扒、鹅毛棒、音叉…… 在他看来,那更像是某种古代刑具。 他本能地抗拒,连连摆手,身体都在往后缩。 “不行不行!这……这感觉不卫生。而且,我耳朵不痒,不需要。” 就在他准备顽抗到底时,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 是刘诗玟。 她走到他身边,语气轻柔,却不容拒绝。 “吉珂,试试吧。” “就当是放鬆一下了,你最近又是比赛又是训练的,神经一直紧绷著,该歇歇了。” 妻子的鼓励,比任何歪理都管用。 在眾人“试试吧”、“很舒服的”的蛊惑声中,在刘诗玟那充满期待的眼神里。 张吉珂,最终还是半信半疑地,妥协了。 他像个即將走上刑场的壮士,一步一挪,蹭到那把竹椅前,视死如归地躺了下去。 他的身体绷得像块钢板,双手死死攥著扶手,表情僵硬。 采耳,正式开始。 老师傅经验丰富,看他紧张,先用最柔软的鹅毛棒,在他耳廓周围轻轻扫动。 张吉珂起初还牙关紧咬,一副隨时准备跳起来反抗的模样。 但隨著那轻柔、酥麻、羽毛拂过般的触感传来,他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他紧攥著扶手的手,也无意识地鬆开了。 当最后的“点睛之笔”——那根震动的音叉,在他耳边“嗡”的一声响起。 一股奇异的酥麻快感,从耳道深处瞬间窜遍全身! 张吉珂浑身一个激灵! 他那张总是写著“奋斗”和“不屈”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和江寻、於签刚才一模一样的表情—— 下巴鬆弛,眼神涣散,嘴角流露出一丝傻笑。 这一幕,被旁边早已准备好的郭滔,用手机精准地捕捉了下来。 他收起手机,凑到还处在“升天”状態的张吉珂耳边,贱兮兮地低语。 “珂哥,怎么样?” “是不是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净化?思想都得到了升华?” “还……颓废吗?” 张吉珂猛地回过神,像是被人从美梦中拽了出来。 他脸上那副销魂的表情瞬间收敛,一抹被抓包后的尷尬涨红了脸。 他坐起身,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他熟悉的科学理论,挽回最后的尊严。 “咳,还……还行吧。” 他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主要是,这种震动,能有效地促进耳部末梢神经的血液循环,对於提高我们在赛场上,对球旋转声音的听力辨识度,是有一定帮助的。” 这句强行挽尊的科学解释,让整个茶馆,再次爆发出了雷鸣般的笑声。 连那位仙风道骨的采耳师傅,都忍不住笑得鬍子直抖。 杨宓和刘诗玟更是笑得毫无形象,直接瘫倒在了彼此的肩膀上。 第98章 雀神爭霸!科学麻將的滑铁卢,人情世故的王牌 世界冠军看著眼前这群笑得东倒西歪的“损友”,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自从遇上江寻这伙人,自己引以为傲的强大心臟和冷静头脑,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滑向宕机的深渊。 他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好了好了,给冠军留点面子。” 於签老师笑著压了压手,算是替这位脸皮薄的冠军解了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脸上是一种“好戏还在后头”的神秘笑容。 “采耳只是开胃菜。” “咱们今天的硬菜,还没上呢。” 他对著茶馆老板,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老板!” “开机!” 话音落下,不远处,一台蒙著红布的自动麻將机被推了出来,带著一种仪式的庄重感。 任务的最终环节,也是懒王三人组最期待的“主场项目”——血战到底三人麻將,正式拉开帷幕。 江寻、於签、郭滔三人,当仁不让地走上前。 那落座的姿態,那抄起麻將“哗啦”一搓的熟练劲儿,一看就是老牌友了。 而张吉珂,这位唯一的门外汉,在短暂的犹豫后,也搬了把椅子,坐到了牌桌旁。 他不打。 他要观战。 他从妻子刘诗玟的包里,掏出隨身携带的,记录训练数据的小本本和一支笔。 他决定了。 他要从科学的角度,来攻克这项充满了东方神秘主义的“竞技项目”。 …… “哗啦啦——” 清脆的麻將碰撞声中,比赛正式开始。 牌桌上,瞬间变成了“神仙打架”现场。 於签老师打牌,主打一个“隨心所欲,娱乐至上”。 输贏无所谓,但范儿必须得足。 他摸一张牌,看都不看,一边还能跟旁边观战的杨宓她们说单口相声。 “哎,你们看我这手牌。” 他亮了亮自己那副烂到惨不忍睹的牌,脸上却毫无愁容。 “正所谓牌烂见人品,像我这种,起手十三烂还能面带微笑,谈笑风生的人,说明什么?” “说明我心態好,格局大。” 这番歪理,逗得杨宓她们咯咯直笑。 郭滔,则是典型的“天命型”选手,突出一个“毫无章法,全靠老天爷赏饭吃”。 他的牌技烂得一塌糊涂,出牌全凭直觉。 但他偏偏手气好得离谱。 “哎呀,这么鸡没用了,扔了。” 他隨手扔出一张牌。 下一刻,於签和江寻同时发出一声惨叫,齐齐推倒了面前的牌。 两人听的,都是“么鸡”。 郭滔以一己之力,同时点炮两家,成了全场最靚的仔。 他自己都懵了,挠著头:“嘿,我这运气!” 而江寻,则彻底收起了平日的懒散。 打牌时的他,像换了个人。 眼神专注,思维清晰,宛如一台精密的人形计算机。 他能通过每个人出牌的习惯和微表情,精准猜出他们手里的大致牌型。 他总能在关键时刻,打出那张让对手最难受的牌。 或者,在別人即將胡大牌的前一秒,用一副小得不能再小的屁胡,截胡成功。 那感觉,不像是打麻將。 倒像是在下一盘精密无比的棋。 牌桌旁,张吉珂则沉浸在了他的科学世界里。 他在小本本上,飞快地记录著每一张被打出的牌,试图用数学概率,来分析这门“玄学”的底层逻辑。 “第一局,筒子已出20张,万子12张,条子18张……” “根据概率论和剩余牌张的分布模型,牌堆里接下来出条子的可能性最大!” 他刚得出这个结论,脸上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结果,话音刚落。 “自摸!清一色!” 郭滔“啪”的一声,推倒了面前的牌,一脸的惊喜。 摊开的,是一水儿的筒子。 张吉珂脑中的公式和模型,瞬间成了一堆废纸。 他不信邪,继续埋头计算。 “第二局,根据我的计算,『发財』这张牌,已出的三张间隔轮次过短,根据博弈论中的心理盲点,最后一张牌被扣死在某人手里的概率已低於5%!於老师手里绝对没有!” 结果,下一秒。 於签老师笑呵呵地槓了一张“发財”,然后从牌堆最后一张,摸出了一张“红中”。 “嘿,槓上开花。” “不好意思了各位。” 张吉珂的笔尖,因为用力过猛,“啪”的一声,断了。 他的科学世界观,正被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无情地反覆碾压。 比赛进入了决胜局。 场上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於签老师和郭滔,竟然都听了同一张牌——三条。 而且,两人都是能胡“清一色带槓”的超级大牌。 谁胡了这张牌,谁就是今天的“蓉城雀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牌堆上。 轮到江寻摸牌。 他慢悠悠地,伸出手,从牌堆的尽头,摸起了最后一张牌。 他看了一眼。 然后,笑了。 是那张,能决定两人生死的——三条。 “我靠!胡了啊寻!”郭滔比他还激动,他以为江寻会自摸。 然而,江寻却摇了摇头。 他心里门儿清。 今天这场牌局,名为比赛,实为娱乐。 他要是自摸了,固然是贏了比赛,但同时也会让两位前辈都有些下不来台。 但如果点炮…… 他的目光,在郭滔那副牌技烂但渴望胜利的小牌,和於签老师那副牌技好但不计较输贏的大牌之间,扫了一眼。 一个完美的“人情世故”方案,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没有推倒自己的牌。 而是將那张关键的“三条”,轻轻地,打在了牌桌中央。 声音清脆。 “郭滔老师,”他懒洋洋地开口,“不好意思,点炮了。” 郭滔愣住了。 他看著江寻打出的那张牌,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副不值一提的“屁胡”,再看看於签老师那副明显比自己大得多的“清一色”。 他瞬间明白了! 江寻这一手,寧愿自己不胡,也要把炮点给牌面最小、最不可能贏的他! 这…… 这他妈已经不是牌技了! 这是把人情世故玩到了极致啊! 这一手操作,让於签和郭滔,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於签老师端起茶碗,吹开浮沫,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小江啊。” “你这打的不是牌。” “是人情世故。” 第99章 夜游锦里!懒王带队,冠军迷失 结束了一天“巴適”到近乎虚无的录製,眾人回到小屋时,天色已近黄昏。 江寻正盘算著回去继续研究他那本《九幽烛龙图》,总导演却再次带著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幽灵般地出现了。 “各位老师,辛苦一天了!”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的消息。 “为了奖励大家今天出色的表现,节目组决定,今晚——自由活动!” 他刻意顿住,享受著眾人瞬间亮起的眼神,然后才拋出了真正的“王炸”。 “並且,节目组將为大家提供,不限额的夜宵经费!” 於签老师也抚掌大笑,他站起身,摇著手里的蒲扇,用一种说书人开场的江湖豪迈语气,高声提议: “各位,春宵苦短,岂能虚度?”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带大家去蓉城最热闹的锦里,尝一尝,什么,才叫真正的人间烟火!”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了江寻和郭滔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走起!” “於老师带队,必须的!” 连几位女士都被这股热闹的气氛感染,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只有张吉珂。 他看著这三个瞬间“狼狈为奸”的男人,眉头紧锁,本能地想要拒绝。 在他看来,晚上是进行力量和核心训练的黄金时间,怎能浪费在“吃”这种低级的生理欲望上? 然而,他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组织好。 身旁的刘诗玟已经挽住了他的胳膊,用一种他完全无法抵抗的撒娇语气说:“去嘛去嘛,我也想去看看,你就当陪我了。” 世界冠军,再次兵败於绕指柔。 …… 半小时后,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行八人,浩浩荡荡地涌入了蓉城最负盛名的锦里夜市。 红灯笼,青石板,古色古香的建筑,琳琅满目的小吃摊…… 辣椒、花椒、糖油果子和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霸道香气,不由分说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蛮横地勾动著所有人的食慾。 一进入这个喧囂的世界,於签老师,彻底解放了天性。 他像个真正的东道主,熟门熟路地带著眾人穿梭在拥挤的人潮里。 “来来来,都跟紧了啊!” 他遥指不远处一个排著长队的摊位,对著江寻和郭滔,开始传授他的美食圣经。 “看见没?那家,三大炮,全蓉城最正宗。他们家的糯米,必须是当天早上用石磨现磨的,那口感,跟机器磨出来的妖艷贱货,根本不是一个路数。” 他又指了指另一边,一个掛著“麻辣兔头”招牌的小店。 “还有那个,老郭,你不是號称无辣不欢吗?那家的兔头,秘制,吃完之后,感觉整个天灵盖都在跳迪斯科,过癮!” 江寻更是和他一唱一和,两人活像一对失散多年的忘年交,將“吃喝玩乐”的哲学,演绎到了极致。 於签刚说东边的糖油果子炸得外酥里糯。 江寻立刻就钻进人群,排队买回来一人一串,两人还煞有其事地凑在一起,进行著学术点评。 “嗯,这火候,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生,刚刚好。” “对,你看这糖浆掛的,薄,匀,亮,这就是手艺,讲究!” 杨宓则像个真正的小女人,全程都亲昵地挽著江寻的胳膊。 她看著这个在陌生环境里依旧游刃有余,甚至和於签这种老江湖都能称兄道弟的男人,眼底是化不开的笑意。 她嘴上念叨著“太油了,吃了会长胖”。 身体却无比诚实。 江寻递过来的每一串小吃,她都会小口小口地尝一遍,脸上漾开的,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纯粹的快乐。 整个团队里,只有一个人,与这片喧囂和油烟,格格不入。 张吉珂。 他看著那些在他看来,充满了“高油、高糖、高热量”的垃圾食品,眉头全程都锁著。 那神情,活像在巡视一个充满了健康隱患的灾难现场。 当於签老师热情地,將一个看起来就“面目狰狞”的麻辣兔头,递到他面前时。 这位世界冠军,后退了半步,脸上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困惑与抗拒。 他看著那个兔头,发出了他今晚的,第一个灵魂拷问: “於老师……兔兔那么可爱……你们……你们怎么能吃它的头呢?” 这句充满了孩童般天真的提问,让於签和郭滔,当场石化。 两人端著兔头,面面相覷,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横跨了美食界与伦理界的哲学问题。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哭了!珂哥,你是魔鬼吗!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 【於老师和郭老师:我……我们竟无言以对。】 【兔兔那么可爱……我宣布,这是今晚最佳金句!】 眾人走到一个糖画摊前,於签老师又来了兴致。 他兴致勃勃地,和那位头髮花白的糖画艺人,探討起了“龙”的画法。 从“神龙摆尾”的气势,聊到“画龙点睛”的神韵,说得头头是道,唾沫横飞。 老师傅被他捧得心花怒放,当场就用滚烫的糖浆,为他画了一条栩栩如生的祥龙。 於签正拿著那条糖龙,准备再好好夸奖一番。 旁边的江寻,却凑过头,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眼。 然后,幽幽地,补了一刀。 “师傅,您这手艺是真好,没得说。” “就是……这龙画得,怎么看著,有点像营养不良的带鱼呢?” 这句吐槽,过於精准。 眾人闻声看去,那细长扭曲的糖龙,可不就是一条饿瘦了的带鱼吗! 糖画师傅和於签老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哭笑不得。 而旁边围观的郭滔和杨宓等人,则彻底笑疯了,一个个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夜色渐深,一行人在於签和江寻这两位“懒王”的带领下,彻底迷失在了锦里的美食与欢乐之中。 他们的笑声,与古街璀璨的灯火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夜晚,最动人的一道风景。 而张吉珂,也在刘诗玟半推半就的鼓励下,皱著眉头,尝了人生中的第一口三大炮。 然后。 他的眼睛,慢慢地,亮了。 第100章 街角的民谣歌手,大神的「职业病」 张吉珂在半推半就之下,终於勇敢地,尝了人生中的第一口三大炮。 那软糯香甜的口感,让他那张总是写著“奋斗”和“自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属於碳水化合物的快乐。 他的眼睛,慢慢地,亮了。 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似乎找到了钥匙。 杨宓则全程挽著江寻的胳-膊,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她左手一串糖油果子,右手一盒伤心凉粉,吃得不亦乐乎。 江寻则像个最尽职的投餵机器,不仅负责买单,还负责在她吃得嘴角沾上酱汁时,极其自然地伸手,用指腹帮她擦掉。 这亲昵的动作不带一丝刻意,却让跟在后面的节目组摄影师,感觉自己的镜头快要被狗粮糊满了。 …… 就在眾人吃得心满意足,准备打道回府时。 夜市尽头,一座横跨锦江的古老石桥下,一阵略带沙哑的、充满了故事感的吉他弹唱声,乘著晚风,幽幽地飘了过来。 “这嗓子不错啊。” 於签老师第一个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昏黄的石桥路灯下,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牛仔外套的年轻人,正抱著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吉他,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闭著眼,投入地弹唱著。 他的身前,放著一个打开的吉他盒,里面零零散散地,躺著几张面额不大的纸幣。 歌声沧桑,带著民谣独有的、讲述故事的魅力。 但因为位置太过偏僻,周围几乎没有游客停留。 只有三两个路人,偶尔驻足片刻,又匆匆离去。 整个场面,显得有些冷清,甚至萧瑟。 於签老师听了一会儿,摸著下巴,摇头晃脑地,给出了他“玩主”角度的专业点评。 “这嗓子,是老天爷赏饭吃,天生就带著一股烟火气,有味道。” 他话锋一转,咂了咂嘴,又补充道。 “就是这歌写的……差点意思,词太满了,有点矫情,是那种『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劲儿。” 郭滔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没错,听著就累得慌。” 江寻却没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著那个在昏黄灯光下,独自坚持的年轻人。 看著他为那寥寥无几的听眾,也为自己,唱著歌。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那是一种旁人无法读懂的,混杂著怀念、共鸣和一丝自嘲的复杂。 他想起了自己。 不是前世那个站在云端、呼风唤雨的顶级製作人。 而是这个身体的原主。 那个同样抱著一把破吉他,在京城的地下通道里,在无人问津的小酒吧里,唱著自己写的歌,却只能换来几声零星掌声和一顿饱饭的,落魄的年轻人。 一样的执著。 一样的……怀才不遇。 杨宓最是敏锐,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身边男人情绪的变化。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那微凉的夜风里,轻轻地,安抚性地,握住了他的手。 江寻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侧头看了她一眼,对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就在这时,石桥下的那个年轻歌手,拨动了最后一个和弦。 一曲终了。 他睁开眼,看著面前那空空如也的街道,和仅剩的两位还在玩手机的听眾,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对著那两位听眾,挤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 “谢谢大家。”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个世界做最后的解释。 “这首《蓉城,带不走的只有你》,是我为这座城市写的歌。” “可惜啊……”他自嘲地笑了笑,“好像没什么人喜欢,一直没能火起来。” 说完,他便准备收起吉他,结束今晚这又一次“颗粒无收”的卖唱。 然而,江寻在听到这首歌的旋律时,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首歌的旋律,其实相当不错。 主歌部分平实,副歌部分朗朗上口,很有记忆点。 问题,出在编曲和和弦的运用上。 太复杂,太炫技了。 明明是一首简单的民谣,却硬要加上复杂的爵士和弦,和一段与歌曲情绪完全不搭的solo。 画蛇添足,弄巧成拙。 他那该死的、刻在骨子里的“製作人职业病”,又犯了。 他看著那个正准备把吉他收进琴盒的年轻人,看著他脸上那份对现实的无奈和对梦想的不甘。 一种衝动攫住了江寻。 他鬆开了杨宓的手。 他上前一步,对著那个年轻人,开口说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夜色里。 “小兄弟。” 年轻歌手闻声抬头,困惑地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长相帅气得有些过分的男人。 江寻看著他,一脸认真地,说出了一句足以让任何一个创作者当场翻脸的话。 “你这首歌,和弦走向,有点问题。” 空气,瞬间死寂。 年轻歌手的脸色,当场就垮了下来。 他身旁那个一直陪著他的、负责收钱的朋友,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一脸警惕地看著江寻,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 “你谁啊你?懂不懂音乐啊就在这儿瞎说?” 杨宓和於签等人,也愣住了。 他们都用一种“你又要搞事”的眼神,无奈地看著江寻。 江寻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也没有理会那个年轻歌手朋友的敌意。 他只是看著那个歌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人士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的旋律很乾净,但你的和弦太抢戏了,它在抢你人声的戏。” 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请求。 “吉他……能借我用一下吗?”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彻底愣住了。 那个年轻歌手,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盯著江寻。 僵持,在空气中蔓延。 最终,还是他那个朋友,大概是觉得江寻这伙人看起来就不像坏人,而且身后还跟著摄像机。 他犹豫了一下,碰了碰歌手的胳膊,小声怂恿道:“让他试试唄,反正……反正咱们也要收摊了。” 那个年轻歌手,在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爭后。 终於,还是將信將疑地,把那把陪伴了他无数个孤独夜晚的、有些破旧的木吉他,递到了江寻的手中。 第101章 一首《成都》,唱给全城的情书 江寻接过那把旧吉他的瞬间,整个人都变了。 那股子总是掛在脸上的懒散和不正经,像被晚风吹散的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整个人沉静下来,腰背不自觉地挺直。 仿佛他手里握著的不是一把破吉他,而是他的整个世界。 江寻没有立刻弹。 他將吉他抱在怀里,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又来了又来了!” 不远处的郭滔,看到这个標誌性动作,立刻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张吉珂,压低声音现场解说:“珂哥,学著点,大神装逼起手式!” 张吉珂一脸懵。 郭滔继续传授经验:“看见没?每次开演前,都得先嫌弃乐器不行,这是身份的象徵,突出一个专业!不管给你的是几万块的名琴还是几十块的烧火棍,眉头必须先皱起来,这叫范儿!” 张吉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这个奇怪的知识点牢牢记在心里。 江寻没理会那边的窃窃私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像在理城音乐节后台时一样,將吉他的音孔侧向自己耳朵,开始了他那堪称神技的“快速盲调”。 他的手指在弦钮上精准而快速地拧动。 每一个微调都果断乾脆,没有一丝犹豫。 那个年轻的民谣歌手,在看到这一幕时,眼神彻底变了。 警惕和审视,瞬间被巨大的震惊衝垮。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不是爱好者能做到的调音手法!这是长年累月刻在肌肉记忆里的本事! 不到半分钟,调音结束。 江寻再次拨动琴弦,一声清越和谐的和弦音,在夜色里盪开。 声音比之前,乾净、清亮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渐浓的夜色,越过攒动的人头,准確无误地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安静看著他的杨宓身上。 夜市璀璨的灯火,在她身后晕开一片朦朧的光。 她就站在那光晕的中心,眼波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江寻的嘴角,勾起一个无比温柔的弧度。 他对著她,轻声开口。 那声音,通过他领口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也传进了杨宓的耳朵里。 “我没写过情书。” “但今晚,我想借这把吉他,为这座城,也为你……” “唱一首情书。” 这句告白,没有一丝预兆。 杨宓的心臟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攥住,然后又被灌满了滚烫的蜜。 一股热意直衝脸颊,瞬间腾起一层醉人的红晕,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被海啸般的“啊啊啊啊啊”彻底淹没。 【臥槽!臥槽!臥-槽!他又来了!他又带著他的顶级情话杀过来了!】 【为一座城,也为一个人!这个人是谁,不用我说了吧?!民政局,我求你立刻给我搬过来,焊死在他们身上!】 【太会了!寻哥也太会了!这谁顶得住啊!女王当场就被拿下了!】 说完,江寻收回目光,低下了头。 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一段简约、乾净,却又像春夜细雨般,能瞬间浸润人心的吉他前奏,缓缓流淌了出来。 乾净的和弦带著一种奇特的魔力,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石桥下,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流,竟不自觉地,都放轻了脚步。 紧接著,江寻开口了。 他用那独特的、带著一丝沙哑质感的嗓音,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让我依依不捨的,不止你的温柔……” 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激昂的高音。 只有最朴素的旋律,和最真挚的情感。 但这几句歌词,却像一把温柔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在场许多人心底,那个早已尘封的、关於某座城、某个人的记忆开关。 “余路还要走多久,你攥著我的手……” “让我感到为难的,是挣扎的自由……” 歌声,像在讲述一个普通人的故事,却又精准地,击中了每一个在这座城市里,有过停留、有过爱恋、有过別离的人的心。 那个年轻的民谣歌手,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听著江寻用最简单的几个民谣和弦,唱出了他绞尽脑汁也无法表达出的,那种对一座城市的复杂情感。 他终於明白了。 於签老师说他“矫情”,江寻说他“和弦太抢戏”,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正的音乐,不是技巧的堆砌。 是情感的流淌。 他看著那个抱著自己吉他的男人,眼神里,只剩下了纯粹的嘆服与敬仰。 江寻的歌声,像一块温柔的磁石,吸引著越来越多路过的游客。 从最初的三两人,到几十人,再到上百人…… 所有人都被这动人的歌声吸引,自发地,安静地,围拢了过来。 他们沉浸在这首歌营造的,那种温柔又带著一丝丝伤感的氛围里,无法自拔。 於签老师听著,收起了平日里所有的玩世不恭,脸上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內心的欣赏。 他侧过头,对著身旁同样听得入了神的郭滔,用极轻的声音,感慨了一句。 “这小子……” “是真把生活,揉碎了,唱进了歌里。” 杨宓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个在昏黄灯光下,仿佛会发光的男人。 她知道,这首歌,是唱给蓉城的。 但那歌声里的每一丝温柔,那句“让我依依不捨的,不止你的温柔”,分明,都是唱给她听的。 一股暖流涌上眼眶,將他身后的万家灯火,都模糊成了一圈温柔的光晕。 歌声,还在继续。 江寻的身影,与身后锦里璀璨的灯火,以及周围那些安静聆听的、被感动的面孔,共同构成了一幅动人至极的城市画卷。 一首歌,连接了一座城。 也连接了城里,所有人的故事。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哦哦……”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当最后一个和弦音落下,在夜风中缓缓消散。 整个石桥上下,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上百人,竟没有一个人出声,都还沉浸在那首歌的余韵里。 几秒钟后,那个年轻的民谣歌手,像是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江寻面前,因为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老师!” “这首歌……它叫什么名字?” 第102章 全城合唱!她踮起脚尖吻了他 那个年轻的民谣歌手,嗓音发紧,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看著江寻,那眼神,是信徒仰望神祇的狂热与崇敬。 “老师!这首歌……它叫什么名字?” 江寻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越过喧囂的人海,稳稳地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女人身上。 杨宓就站在那里。 夜市的万千灯火在她身后晕成一片温柔的光,她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那层水雾凝结成泪。 江寻看著她,笑了。 他这才转过头,对著还凑在嘴边的话筒,用一种轻得像在分享秘密的语气,吐出两个字。 “《成都》。” 成都! 这两个字,就是引爆全场的开关。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扯著嗓子吼了起来。 “好听!再来一遍!” 这一声吶喊是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这锅滚油。 “对!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呼喊声从零星几点,迅速匯成了一片响彻锦里夜空的巨浪,那山呼海啸般的热情,几乎要掀翻脚下的青石板路。 年轻的歌手和他朋友彻底懵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两人站在原地,手脚都僵硬得不知该往哪儿放。 江寻看著台下那一张张真诚又期待的脸,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同样用亮晶晶的眼神望著自己的杨宓。 他笑了。 没有半句废话,他对著眾人,瀟洒地点了点头,再次將那把旧吉他抱进怀里。 温暖、简约的前奏,再一次在蓉城温柔的夜风中流淌开来。 江寻的歌声也再一次响起。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初唱时的感怀,多了一份被这座城市的热情所感染的,温暖的笑意。 当他再次唱到副歌——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哦哦……”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人群中,一个坐在轮椅上听歌的白族老奶奶,第一个跟著那旋律,用带著浓重方言的口音,轻声哼唱起来。 她的歌声苍老,却有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柔。 这个声音,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盪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正在给孩子买糖画的年轻母亲。 一个刚下班、还穿著西装的疲惫白领。 一个脸上画著油彩、刚从川剧院散场的小演员…… 从老人到孩童,从本地人到外地游客。 越来越多的人,自发地,加入了这场盛大的合唱。 “你会挽著我的衣袖,我会把手揣进裤兜……” “走到玉林路的尽头,坐在小酒馆的门口……” 最后,整个锦里夜市的街角,竟匯成了一场数千人的、气势磅礴的大合唱! 所有人都被这首歌的情感所包裹,用或標准或蹩脚的口音,唱著同一首歌,唱著对这座城市最深沉的爱。 郭滔和於签,这两个老江湖,此刻也彻底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郭滔张著嘴,喃喃地对於签说:“老於,我收回之前的话,这小子不是来砸场子的……他是来封神的。” 於签只是默默地看著那个被数千人簇拥的年轻人,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嘆服。 张吉珂的大脑则彻底宕机,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音乐的力量,真的可以强大到这种地步。 这比他用尽全力打出一记绝杀,还要震撼人心。 杨宓站在人群中。 她看著那个在灯光下,周身都渡上了一层光晕的男人。 看著他闭著眼,拨动琴弦,引领著身后数千人的合唱。 她的视线,早已被涌上的热流模糊。 她知道,这首歌,是唱给蓉城的。 那歌声里,有这座城市的慵懒,有这座城市的故事,有这座城市的离別与重逢。 但那句“你会挽著我的衣袖,我会把手揣进裤兜”。 那句“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我从未忘记你”。 分明就是江寻描绘的、只属於他们两人的,最平淡,也最动人的未来。 这是唱给她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情书。 ……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整个街角,却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寂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场盛大的、充满了感动与共鸣的合唱中,无法自拔。 江寻缓缓睁开眼。 他对著台下,对著这片被他用歌声征服的人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轰然炸响! 经久不息! 江寻將那把创造了奇蹟的旧吉他,还给了那个早已热泪盈眶的年轻歌手,微笑著对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拨开人群,想回到那个还在静静看著他的女人身边。 然而,这一次。 杨宓,却先他一步。 她从人群中,逆流而上,挤了出来,走到了他的面前。 在全场数千人善意的起鬨声中,在直播间上亿观眾疯狂的尖叫声中。 杨宓没有说一句话。 她只是抬起头,看著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清冷的狐狸眼,此刻盛满了整个夜空的星辰,亮得惊人。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踮起脚尖。 用一个混杂著感动、骄傲、和无尽爱意的,滚烫的吻,堵住了他所有想说的话。 那一刻。 石桥,灯火,人海,都成了褪色的背景。 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在蓉城街头,万眾瞩目下的,深情的吻。 “喔——!!!” 郭滔和於签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带头吹起了响亮的口哨,疯狂起鬨。 而这个吻,也成为了《我们的浪漫小屋》中,最浪漫、最出圈、最无法被復刻的—— 封神名场面。 总导演死死攥住副导演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对方脸都白了,他自己的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快!镜头!所有机位对准!別他妈眨眼!” 第103章 一夜风靡!来自官方的「强制爱」 那个在万眾瞩目下的吻,像一枚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锦里夜市积攒的所有热情。 郭滔和於签带头吹起了响亮的口哨,起鬨声此起彼伏,恨不得把石桥都给掀了。 年轻的民谣歌手和他朋友,更是激动得又蹦又跳,仿佛刚才在台上封神的是他们自己。 直播间的弹幕,则在经歷了因过度震惊而导致的短暂卡顿后,彻底被山呼海啸般的“臥槽”和“啊啊啊啊啊”所淹没。 #杨宓主动吻了江寻# 这个词条,以一种超越光速的姿態直接登顶,將之前所有的热搜都碾压得粉碎。 …… 回到浪漫小屋的路上,空气里全是甜腻的味道。 江寻牵著杨宓的手,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杨宓大概是刚才那个吻,耗尽了毕生的勇气,此刻脸颊滚烫,一路都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江寻看著她那烧得通红的可爱耳根,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走在前面的郭滔和於签还在勾肩搭背,就著刚才那首歌,激情澎湃地探討著艺术与人生。 “老於,你说寻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写歌跟喝水似的,还一首比一首顶!” “这叫老天爷追著餵饭,你羡慕不来。” 於签摇著扇子,一脸的感慨。 “不过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消愁》,什么《左手指月》,那都是他写给这个世界的。” “唯独这首《成都》,是写给他媳妇一个人的。” 这番话,让走在后面的杨宓心臟像是被轻轻攥了一下,脸上更烫了。 回到小屋,江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好像……又一次“被迫”高调了。 他仰躺在院子里那把熟悉的摇椅上,望著天上的月亮,一副被掏空了的生无可恋模样。 他捂著脸,对著旁边正在偷笑的杨宓,发出一声绝望的抱怨: “老婆,你说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手呢?” “我就是想借个吉他,帮那个小兄弟一把,怎么最后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早知道就不唱了,太麻烦了。” 杨宓看著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又好气又好笑。 她走上前,在他身边坐下,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行了啊,便宜都让你占了。” 她的声音里,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开的、能化开冰雪的温柔。 “快去洗漱,睡觉了。” …… 江寻不知道的是,在他抱怨“麻烦”的时候。 他今晚在锦里街头那场即兴演出,正以一种病毒式的、不可阻挡的姿態,在整个中文网际网路上疯狂传播。 无数路人拍摄的、角度各异的现场视频,被上传到了抖音、微博、b站…… 【史诗级现场!神秘大神江寻街头弹唱《成都》,引发数千人大合唱!】 【这才是真正的民谣!一首歌,唱出了一座城的灵魂!】 【年度最佳情话诞生:为一座城,也为你,唱一首情书!】 【封神名场面!杨宓主动献吻!甜到血糖飆升!】 一个个极具衝击力的標题,让这些视频的播放量,在一夜之间,呈几何级数增长。 第二天一早。 当眾人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时,他们发现,世界,好像又变了。 微博热搜榜,几乎被他们承包了。 #江寻 成都# 【爆】 #成都街头大合唱# 【爆】 #你会挽著我的衣袖# 【爆】 #杨宓主动吻了江寻# 【爆】 #心疼那个民谣小哥# 【热】 …… 《成都》这首歌,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火遍了全网。 它不再是一首简单的民谣。 而是成了蓉城最新的“城市名片”。 蓉城各大官方媒体帐號,从文旅局到共青团,都爭先恐后地转发了现场的视频,並配上了热情洋溢的文案。 【@蓉城文旅发布:感谢@江寻 先生的歌声。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我们等你。】 昨晚那座石桥,更是直接成了新的网红打卡圣地。 无数游客和本地市民,一大早就专程赶到锦里,在桥下拍照打卡,甚至还有人带著便携音响,在原地单曲循环《成都》,场面一度非常离谱。 而那个借吉他给江寻的年轻民谣歌手,也因为这场“奇遇”,一夜之间涨粉百万,收到了国內好几家顶级音乐公司的邀约,人生轨跡就此改变。 …… 浪漫小屋里。 江寻看著手机上这铺天盖地的盛况,肠子都悔青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只想在新手村安稳种田的咸鱼,结果总有各种奇遇任务,逼著他去单挑最终boss。 他捂著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我就知道!多管閒事,没有好下场!” “老婆,我现在宣布退圈还来得及吗?” 杨宓看著他那副戏精的样子,笑著把一个刚剥好的鸡蛋塞进了他嘴里。 “吃你的吧。” 就在江寻还在为自己的“失策”而痛苦时,总导演的手机,突然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 他对著眾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跑到角落里,用一种近乎諂媚的语气,恭恭敬敬地接起了电话。 “餵?李……李局长?哎哟!早上好!早上好啊!” “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有什么指示,您儘管吩咐!” 那点头哈腰的卑微姿態,让郭滔和於签都看得嘖嘖称奇。 总导演对著电话,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受宠若惊,到震惊,再到狂喜,最后,变成了一种“这事我做不了主啊”的惶恐。 他捂著话筒,像捧著一个烫手山芋,一步步挪到了江寻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看“国宝大熊猫”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江寻,激动地宣布道: “江寻……老师!” “蓉城……蓉城文旅局的李局长,亲自打来电话了!” 江寻眼皮一跳,一种熟悉的麻烦预感爬上心头。 果不其然。 总导演的声音都在颤抖。 “李局长代表蓉城官方,对您昨晚的歌曲《成都》,给予了最高度的讚扬和肯定!” “並且,他们希望能正式邀请您——” “担任本年度的,『蓉城旅游文化大使』!” “同时,也希望您能为蓉城,正式创作並录製一首官方的城市形象宣传曲!” 这个消息,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郭滔和於签都惊得张大了嘴。 这……这都惊动官方了? “官方”的。 “不容拒绝”的。 “为人民服务”的。 江寻听到这几个关键词,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就没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任命了,是被绑架了。 还是被官方用荣誉和责任,进行的那种。 他僵在摇椅上,彻底石化,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这次,是真跑不掉了。 第104章 官方逼我当大使?懒王联盟集体叛变! 院子里,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我的天!文化大使!” “寻哥牛逼!!” 郭滔和於签第一个冲了上来,一左一右地钳住江寻的胳膊,激动得像是自己被任命了一样。 “寻啊!你可以啊!这直接捅到天花板,惊动官方了!”郭滔的胖脸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小江,不错,有出息!”於签老师也满脸欣慰地拍著他的肩膀,仿佛在看自家最有出息的晚辈。 杨宓和刘诗玟她们,更是满脸的与有荣焉,眼神里全是闪烁的小星星。 然而,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只有江寻,这位被簇拥在中心的“英雄”,表情是纯粹的绝望。 他猛地从摇椅上弹了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对著还高举著手机的总导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抗议。 他使出了他那套早已炉火纯青的咸鱼三连拒。 “我不行!”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我就是个废物”的真诚。 “导演,你快跟李局长说,他找错人了!你看我,才疏学浅,德不配位,除了会做两道菜、哼哼几首口水歌,我啥也不是!我怎么能担得起文化大使这么沉重的担子!” “我不能!” 他捂著自己的胸口,表情痛苦,演技浮夸得能拿奥斯卡。 “而且,我还有极其严重的社交恐惧症!你们都看见了,我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了生人就紧张,见了镜头就哆嗦,见了领导……我直接就当场休克了!你让我去当大使,这不是把蓉城的脸面,放在地上让人踩吗?” “我不会!” 他最后摊开手,做最后的总结陈词,那语气,仿佛是为了国家和人民,在做著最后的、悲壮的抵抗。 “总之,为了蓉城的未来,为了不辜负人民的期望,这个大使,我坚决不能当!”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感人肺腑。 然而,总导演只是同情地看著他,然后,指了指自己那只还保持著通话状態的手机。 那意思很明白:兄弟,我懂你,但这次……领导在听著呢,我真帮不了你。 江寻:“……” 他感觉自己,像被全世界拋弃了。 就在他垂死挣扎之际,他最信任的,刚刚还在探討人生真諦的两位盟友,却毫不犹豫地,对他插上了最锋利的两刀。 於签老师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收起了平日的玩世不恭,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走到江寻身边,语重心长地,开始了“思想教育”。 “小江啊,你这个思想觉悟,就有问题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长辈的威严。 “什么叫『担不起』?人民群眾选择了你,官方认可了你,这就是对你最大的肯定!这个时候,你怎么能退缩呢?” 他拍了拍江寻的肩膀,眼神里是“我看好你”的期许。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嘛!你想想,你的歌声,能给这座城市带来快乐和嚮往,这是多大的功德?为人民服务,为城市添彩,这是我们文艺工作者,应尽的、也是最光荣的义务!” 这番话,直接把江寻架在了人民艺术家的高度上,下不来了。 郭滔则更直接,他凑到江寻身边,挤眉弄眼,开始从另一个角度,对他进行疯狂的利益分析。 “寻啊!我的亲哥!你傻呀你!”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可是官方认证的蓉城旅游文化大使!多大的面子!你想想,以后你走到哪儿,名片一递,上面印著这个头衔,谁见了你不得客客气气的?”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这比任何东西都管用!以后你在蓉城,那不得横著走?吃火锅都不用排队了!” 一个捧,一个吹。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江寻听著这两位“损友”的联合洗脑,表情从最初的抗拒,慢慢变成了呆滯,最后,是深深的绝望。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朋友背刺了。 是被两个顶级的传销大师,给pua了。 直播间的观眾,已经彻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人傻了!懒王联盟,当场叛变!】 【於老师和郭老师:对不起了寻,主要是……看你吃瘪太好玩了!】 【寻哥:我感觉我被全世界背叛了,只有我的摇椅还爱著我。】 就在江寻的心理防线即將被彻底攻破时。 杨宓,走上前,给予了他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她没有像於签和郭滔那样,讲什么大道理。 她只是走到江寻身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他理了理有些乱的睡衣领子。 然后,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著一丝丝魅惑与玩味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你要是接了……” 她故意顿了顿,温热的呼吸吹得江寻耳朵发痒,心尖都跟著一颤。 “以后……我每个月的零花钱,也都上交给你管,怎么样?” 轰——!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颗超新星,在江寻的大脑里轰然爆炸! 什么家国大义? 什么世俗名利? 在“上交零花钱”这五个字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零花钱翻倍了! 这是……家庭地位的逆转!是財政大权的交接! 江寻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探照灯般的骇人精光! 他一把抢过总导演手里那只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动作快到出现了残影。 他將手机贴在耳边,脸上瞬间堆满了无比激动、无比真诚、无比热情的笑容。 那声音,洪亮得能穿透云霄。 “餵?是李局长吗?!” “您好您好!我是江寻啊!” “哎哟,您真是太客气了!什么大使不大使的,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我刚才……我刚才是在跟导演他们开玩笑呢!活跃一下气氛!” “您放心!这个任务,我接了!必须接!” 他拍著胸脯,掷地有声。 “为蓉城发光发热,为人民创作精品,是我江寻,义不容辞的神圣使命!” 这180度的、毫无延迟的丝滑转变,让在场所有人都石化了。 郭滔和於签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苦口婆心,又是上价值又是画大饼,劝了半天,结果,还不如杨宓一句“上交零花钱”来得管用? 院子里,只剩下江寻对著电话,热情洋溢地,和李局长探討著“工作细节”的声音。 “哎,对对对,宣传曲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mv?mv也行!我亲自导演!” “演员嘛……我觉得我们小屋这几位老师,就很有蓉城人民热情好客的精神面貌……” 他甚至,已经开始主动给自己加戏了。 第105章 想让我干活?先答应我三个奇葩条件! 电话那头,蓉城文旅局的李局长,显然对江寻的態度非常满意,甚至可以说是受宠若惊。 毕竟,江寻如今在网上的风头,堪称现象级。 “太好了!太好了!” 李局长的声音里充满了欣慰的笑意。 “江寻老师,您的觉悟,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同志都感到佩服啊!那这样,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也为了能把合作细节敲定下来,我们现在方不方便……开个短视频会议?” 视频会议? 江寻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本以为,自己打个哈哈,表个忠心,这事就算糊弄过去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雷厉风行的行动派! 总导演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对著工作人员疯狂打手势。 不过几分钟,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专业的摄像头、收音设备,就已经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架设完毕。 江寻,被眾人用眼神,硬生生地“请”到了主位上。 杨宓作为他的“家属兼老板”,自然也坐到了他身边。 屏幕亮起,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儒雅隨和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画面里。 正是蓉城文旅局的一把手,李局长。 “江寻老师,杨总,你们好啊!” 李局长热情地打著招呼,先是高度讚扬了《成都》这首歌的艺术价值和社会意义,又对《我们的浪漫小屋》节目组表示了诚挚的感谢。 一套官方流程走下来,滴水不漏,让人如沐春风。 江寻脸上掛著礼貌的微笑,心里却在疯狂打哈欠。 终於,在长达十分钟的“友好交流”后,李局长切入了正题。 “……所以,江寻老师,我们蓉城,是真诚地,希望能邀请您,担任我们本年度的旅游文化大使,並为我们创作一首官方的城市形象宣传曲。不知您意下如何?” 来了。 正题终於来了。 江寻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谦逊和为难。 “李局长,首先,非常感谢您和蓉城人民对我的厚爱。” “能得到官方的认可,我个人,是倍感荣幸。”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让屏幕那头的李局长,眼中的笑意愈发真切。 然而,江寻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冻结。 “但是……” 这个充满了转折意味的词一出,院子里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江寻看著屏幕,一脸诚恳地继续说道:“李局长,为人民服务,我义不容辞。可我这个人吧,確实有那么几个……小小的, 合作条件。您看行吗?” 李局长显然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愣了一下,才笑著点头:“江寻老师但说无妨。” “好嘞!” 江寻瞬间来了精神,他坐直身体,竖起了第一根手指。 “第一,『蓉城旅游文化大使』这个荣誉,我受之有愧,但既然是组织交给我的光荣任务,我一定扛起来!不过……” “……我这人吧,社恐,一见人多就犯怵。所以,我只掛名,不出席任何线下的剪彩、会议、晚宴等商业活动。” 他总结陈词,还给自己找了个无比高大上的理由。 这话一出,院子里,郭滔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屏幕那头的李局长,脸上的笑容,也明显僵硬了一下。 只掛名,不干活? 这是什么操作? 没等他提出异议,江寻已经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城市宣传曲,我可以写,而且我保证,质量绝对比《成都》还好!” 他先是给足了对方信心。 “但是,这首歌的mv,从导演到演员,都必须由我亲自指定!” 李局长一听,连忙点头:“没问题!江寻老师您想用国內哪位顶级的mv导演和演员,我们文旅局全力配合!” “不不不。” 江寻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指了指身后那群正在竖著耳朵,疯狂吃瓜的“狐朋狗友”。 “导演,就我。” “演员嘛……就他们了。” 他指著郭滔、於签、张吉珂等人。 “我们《我们的浪漫小屋》全体成员,倾情出演。” 最后,江寻竖起了第三根手指,提出了那个,最骚的,也最离谱的操作。 “第三,也是我个人,最重要的一点小小的请求。”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希望,李局长您和文旅局,能动用官方关係,帮我在蓉城大熊猫基地,申请一个……『终身荣誉饲养员』的身份。” 这个请求,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力边界。 连杨宓,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 江寻却没觉得自己提的要求有什么问题,他看著屏幕,继续补充著自己的“核心诉求”。 “並且,要获得可以隨时隨地、不受任何限制地,去探望我的好朋友——绩笑同志的,最高级別的绿色通道特权!” 这三个,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不著调的条件,让屏幕那头的李局长,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表情像是第一次认识到,原来这个世界,还有如此清奇的脑迴路。 院子里,郭滔和於签,已经笑得浑身发抖,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 张吉珂更是用一种“原来还可以这样”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江寻,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刷成了一片“666”的海洋。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这是什么神仙谈判鬼才!】 【精神躺平,肉体躺平,还要给自己的朋友们安排工作,最后还不忘给自己捞个终身铁饭碗(看熊猫)!寻哥,你是我的神!】 【李局长:我混跡官场半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谈合作的,我麻了。】 杨宓看著屏幕里那个陷入石化的李局长,实在没忍住,在桌子底下,指甲狠狠地掐了一把江寻的大腿软肉。 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疯了吗!跟领导也敢这么提条件!” 江寻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那眼神深处,是全然的胸有成竹。 最终,屏幕那头,李局长在经过了长达一分钟的、激烈的思想斗爭后,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看著镜头里那个一脸“我条件不过分吧”的年轻人,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个糅杂了错愕、无奈,最终却化为浓厚欣赏的复杂神情。 “江寻老师……”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他点了点头,竟然,真的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好!” “你的条件,我们蓉城,全盘接受!” 第106章 公费团建!史上最野採风团! 蓉城文旅局的李局长,最终还是顶著巨大的压力和无尽的困惑,全盘接受了江寻那三个离谱的合作条件。 郭滔和於签这两位即將“被逼参演mv”的“受害者”,非但没有半点不乐意,反而激动得直拍大腿。 “我靠!寻!你是我亲哥!” 郭滔抱著江寻,差点没把他勒断气。 “兄弟我这辈子还没演过mv呢!还是官方的!这以后出去吹牛都有资本了!” 於签老师则更直接,他拍了拍江寻的肩膀,脸上是“孺子可教”的欣慰。 “小江,不错,会玩儿,懂事儿。” 张吉珂虽然没说话,但一想到自己也能出现在官方宣传片里,为国爭光,眼神里也透出几分期待。 於是,第二天一早。 为了寻找那首万眾期待的“城市宣传曲”的灵感,江寻,这位新上任的、史上最大牌的蓉城旅游文化大使,终於被迫营业。 他带著《我们的浪漫小屋》全体成员,开启了一场深入蓉城市井的採风之旅。 出发前,江寻还像模像样地,进行了一次极其不靠谱的战前动员。 “各位老师,今天的核心任务,是寻找灵感。”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分配任务。 “於老师,郭滔老师,二位是老艺术家,阅歷丰富,负责担任本次採风的文化顾问,主要职责是深入体验,用心感受。” 於签和郭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摸鱼”的快乐。 “各位美丽的女士,”他的目光扫过杨宓她们,“你们是灵感繆斯,主要职责是负责貌美如花,用你们的美,来激发我贫瘠的创作欲。” 杨宓她们被他这番话逗得咯咯直笑。 “至於珂哥……” 江寻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一脸严肃的世界冠军身上。 “你的任务,最重。” 他拍了拍张吉珂结实的肩膀,语重心长。 “你,將担任本次採风团的安保队长兼首席摄影师!负责保护我们所有人的安全,以及……记录下繆斯们每一个美丽的瞬间!” 张吉珂:“……”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套路了。 …… 採风第一站,宽窄巷子。 这里是蓉城最具代表性的名片之一,青黛砖瓦,古朴的街道,充满了歷史的厚重感。 然而,江寻这位文化大使,对两旁的古建筑和歷史介绍牌,没有半点兴趣。 他一头扎进巷子,鼻子像警犬一样,精准地锁定了食物最集中的区域。 他拉著杨宓,直奔一家排著长队的“三大炮”摊位。 “老板!来两份!” 他煞有其事地,一边吃,一边对著镜头进行著他的“採风点评”。 “嗯……这个糯米,用的是上等的,够弹,够糯。” “这个红糖,熬得火候刚好,甜而不腻,还带著一丝焦香。” 他吃得津津有味,最后总结陈词。 “有灵魂。这,就是蓉城的灵魂之一。” 那副样子,活像个被请来拍美食节目的老饕。 第二站,杜甫草堂。 这里是诗圣故居,充满了浓郁的文化气息。 当杨宓和刘诗玟她们,都在草堂前感受著“安得广厦千万间”的家国情怀时。 於签老师,这位捧哏大师,却对著那座著名的茅草屋,產生了浓厚的学术兴趣。 他背著手,绕著茅草屋走了三圈,时不时还伸手摸一摸那土坯墙。 而郭滔,则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化身成了游客照杀手。 在每一个景点,都要摆出各种妖嬈的、堪称“大妈拍照模板”的姿势。 在草堂前,他展开双臂,做出一副拥抱天空的陶醉状。 在竹林里,他找了根最粗的竹子,单手扶著,眼神迷离地望向远方。 在小桥上,他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条李然的丝巾,在风中尽情地挥舞,脸上是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 他那魔性的拍照姿势,引得周围无数真正的游客,纷纷侧目,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对著他一通狂拍。 而这场採风之旅最惨的人,毫无疑问,是张吉珂。 他不仅要像个移动的衣架,拎著四位女士因为太热而脱下的外套,还要兼任首席摄影师,接受来自女王们的魔鬼式训练。 “吉珂!角度不对!” 杨宓看著手机里的照片,眉头紧锁。 “我让你把我拍出腿长一米八的感觉,你这是把我拍成了一米五的霍比特人!” “你得蹲下!从下往上,四十五度仰拍!懂不懂?” 张吉珂只能认命地,以一个极其考验核心力量的姿势,半蹲在地上,高高举起手机。 另一边,刘诗玟也在对他进行指导。 “老公,你拍照的时候,手不要抖。要像你打球一样,稳,准,狠!” 张吉珂被她们轮番折磨得苦不堪言,感觉自己不是来录综艺的,是来参加“摄影师铁人三项全能赛”的。 江寻还会在旁边,假装好心地进行技术指导。 “珂哥,光线!注意光线!你得让太阳从我们家领导的侧后方照过来,这样才能拍出轮廓光,显得脸小,有立体感!” 张吉珂彻底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退役后,最不该从事的职业,就是摄影师。 …… 整个採风过程,充满了欢声笑语和鸡飞狗跳。 与其说是找灵感。 不如说,是一场所有人都乐在其中的,大型公费团建。 江寻和杨宓的互动,更是甜度爆表。 江寻会极其自然地,在杨宓刚想开口时,就把一串烤好的五花肉递到她嘴边。 杨宓则会在江寻嫌走路累,赖在路边不肯走时,把刚买的冰淇淋凑到他嘴边,“贿赂”他继续前进。 晚上回到小屋,所有人都累得瘫倒在了沙发上。 江寻却一反常態,没有立刻去打游戏。 他躺在摇椅上,闭著眼睛。 脑海里,那些凌乱的画面却无比清晰。 宽窄巷子里,糯米糰子裹著红糖的甜香。 杜甫草堂里,老竹子散发的清苦气息。 郭滔挥舞丝巾时,那傻得冒泡的笑声。 於签老师討论防水涂料时,那一本正经的荒唐。 张吉珂半蹲著拍照时,那生无可恋的嘆息。 还有…… 杨宓她们在花丛中,被阳光映照得近乎透明的、比花还娇艷的笑脸。 这些鲜活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声、光、味,在他的脑中交织、碰撞。 渐渐地,一个轻快的,带著市井温度的旋律,悄然成形。 第107章 一首《烟火成都》,唱绝蓉城魂! 那场採风之旅,在所有人的欢声笑语和鸡飞狗跳中,落下了帷幕。 晚上回到浪漫小屋,所有人都累得像一滩烂泥,各自回房休整。 江寻却没有立刻去打游戏。 他雷打不动地,躺回了他那把位於院子中央的躺椅上,闭上了眼睛。 白天的画面在他脑中纷乱地衝撞、重组。 宽窄巷子里,糯米糰子裹著红糖的甜香。 杜甫草堂里,老竹子散发的清苦气息。 郭滔挥舞丝巾时,那傻得冒泡的灿烂笑声。 於签老师一本正经探討茅草屋防水工艺的荒唐。 张吉珂半蹲著给人拍照时,那生无可恋的沉重嘆息。 还有…… 杨宓她们在花丛中,被阳光映照得近乎透明的、比花还娇艷的笑脸。 无数声、光、味在他脑中衝撞,渐渐沉淀,化作一个个跳跃的音符。 …… 晚餐后,懒王三人组的夜生活,再次开启。 江寻、於签、郭滔三人,拒绝了张吉珂“去健身房消食”的健康邀约,再次轻车熟路地,摸到了人民公园的“鹤鸣”老茶馆。 对他们而言,这里,才是蓉城的灵魂所在。 然而,今晚,三位生活哲学家,却因为一个终极议题,產生了严重的分歧。 “我跟你们说,来蓉城,宵夜必须是火锅!” 郭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唾沫横飞,为“火锅派”摇旗吶喊。 “你想想,那翻滚的红油,那七上八下的毛肚,那麻辣鲜香的滋味!那才叫江湖!那才叫人生!” 於签老师则慢悠悠地摇著扇子,一脸的不赞同。 “老郭,你这就不懂了。” “火锅,吃的是个热闹,是个场面。” 他呷了口茶,脸上是一种“你还年轻”的从容。 “而串串香,吃的才是市井,是生活。” “一根签子一毛钱,丰俭由人。坐在街边的小板凳上,看著人来人往,这叫什么?这叫『於繁华处,品百味人生』。” “格局!” “火锅的格局,不如串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一个讲“江湖气”,一个讲“人生格局”。 两人爭论不休,引经据典,从川菜的歷史,聊到美食的哲学,差点就要为了一顿宵夜,当场割席断交。 江寻没有参与这场无聊的辩论。 他只是安静地坐著,听著耳边两人激烈的爭吵,听著不远处戏台上隱约传来的、咿咿呀呀的川剧唱腔,听著更远处,茶客们搓麻將时那清脆的碰撞声和带著方言的谈笑声。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 吵闹,鲜活。 充满了这座城市独有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慵懒的生命力。 忽然,他笑了。 他从竹椅上坐了起来。 这个突兀的动作,让正在激烈辩论的於签和郭滔,都停了下来,困惑地看向他。 江寻没有解释。 他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直接从於签老师隨身携带的那个考究的琴盒里,拿出了那把古朴的、被於老师盘得油光水滑的三弦。 “小江,你这是?”於签老师一愣。 江寻將三弦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叮——” 一声清越的弦音,在茶馆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 “於老师,郭滔老师,”江寻看著他们,脸上是一种瞭然的微笑,“別爭了。” “火锅也好,串串也罢。” “那都是蓉城的味道。” “你们说的,都对。” 说完,他不等两人反应,手指再次拨动。 一段融合了四川清音的婉转,和蓝调布鲁斯的慵懒的、谁也没听过的奇妙前奏,从他指尖流淌了出来。 那旋律一响,仿佛把整座茶馆的潮湿夜气都揉了进去。 不急不缓,带著点颓废,却又让人心安。 紧接著,他开口了。 他没有唱,而是用一种介於说唱与吟唱之间的、独特的念白式唱法。 那声音,像一个说书人,在用音符,讲述著这座城市的故事。 “盖碗茶,龙门阵,竹椅子上过一生……” “宽窄巷子人挤人,春熙路上看美女……” 第一句歌词出来,於签和郭滔的表情,就凝固了。 这……这唱的,不就是他们现在的生活吗? 江寻的唱腔一转,带上了一丝戏謔的节奏感。 “火锅串串三大炮,吃饱喝足掏耳朵……” “师傅的手法有点妙,灵魂跟著满天飘……” “人生得意须尽欢,我说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巴適得板!” 这几句充满了画面感,又无比接地气的歌词,瞬间就让整个茶馆的声浪,矮了下去。 不仅是於签和郭滔,连周围那些正在喝茶、打牌的本地茶客,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向这个抱著三弦,唱著他们生活的年轻人。 这首歌,没有《成都》那种略带伤感的情怀。 也没有《左手指月》那种不似凡尘的宏大。 它只有,属於这座城市,最鲜活、最真实、最滚烫的生活气息与温度。 那旋律,像麻將牌清脆的碰撞声,像火锅里牛油翻滚的咕嘟声,像人民公园里大爷们下棋的谈笑声…… 所有这些属於蓉城的烟火气,被他用音符,完美地,揉捏在了一起。 一曲唱罢,江寻指尖落下最后一个尾音。 整个“鹤鸣”老茶馆,只剩下三弦的余音在樑上打著转。 连邻桌搓麻將的脆响,都停了。 所有人都还浸在那首歌营造出的,那种“巴適得板”的氛围里。 许久。 是於签老师,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鼓掌,也没有喝彩。 他只是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盖碗茶,一饮而尽。 然后,他看著江寻,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混合著茶香的浊气。 脸上,是全然的,发自內心的,一个顶级玩主对另一个顶级玩主的,最高级別的嘆服。 “小江。” “你这首歌……” 他摇了摇头,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確的词。 “写绝了。” “这,才是我们蓉城的魂。” 第108章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世界冠军被麻將一炮三响! 於签老师那句“这才是我们蓉城的魂”,像一枚官方印璽,重重地盖在了《烟火成都》这首歌上。 当晚,闻讯而来的文旅局李局长,在茶馆里亲耳听完江寻的二次演绎后,激动得当场拍板。 “就它了!” 蓉城今年的官方城市宣传曲,就用这首《烟火成都》! 並且,关於江寻之前提出的那三个奇葩条件,李局长手一挥,表示官方將全力配合,一路绿灯! 於是,第二天一早。 江寻,这位新鲜出炉的“蓉城旅游文化大使”,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个头衔带来的任何福利,就被迫开启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导演”生涯。 他將履行他的第二个条件——亲自导演,並拉上小屋全员,拍摄《烟火成都》的mv。 …… 拍摄地点,依旧是人民公园的“鹤鸣”老茶馆。 江寻没有写复杂的拍摄脚本,也没有分镜头剧本。 他只是把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然后拿出了一张画著几个火柴人的灵魂分镜图,开始了他的战前动员。 “各位老师,今天的拍摄,没有剧本,只有一个核心要求——” “做你们自己。” “我要的,不是表演,是生活。” 这番话说得,云山雾罩,逼格满满。 郭滔和於签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只有张吉珂,皱著眉,小声地对刘诗玟嘀咕:“什么意思?做自己?那我现在应该去举铁还是去跑圈?” 刘诗玟:“……” 拍摄,就在这样一种充满了艺术与沙雕气息的氛围中,正式开始。 mv的第一个场景,茶馆。 “於老师,郭滔老师,你们俩,就跟平时一样,该喝茶喝茶,该采耳采耳。” 江寻翘著二郎腿,坐在导演监视器后面,指挥道。 於是,镜头里出现了极其“巴適”的一幕。 於签老师悠哉地躺在竹椅上,手里盘著核桃,眯著眼,享受著采耳师傅“销魂”的服务。 郭滔则没那么好运,他躺在旁边,因为怕痒,笑得浑身发抖,像一滩被电击的烂泥。 而江寻,则將自己也安排进了镜头。 他扮演的,是那个给两位大爷端茶倒水的茶馆小廝,脸上掛著职业的假笑,突出一个卑微。 第二个场景,社区公园的桌球檯。 “珂哥,到你了。” 江寻对著张吉珂招了招手。 “你的任务很简单,展现出你世界冠军的风采,跟这几位大爷,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 张吉珂一听,瞬间来了精神。 他脱掉外套,露出结实的肌肉,拿起球拍,气场全开。 镜头里,他身姿矫健,挥汗如雨,每一个扣杀都带著风雷之声。 而他对面的几位蓉城大爷,则穿著白背心,踩著老布鞋,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著球拍,云淡风轻地,就將他所有的暴力扣杀,都一一化解。 那画面,充满了“高手在民间”的武侠气息。 第三个场景,宽窄巷子。 “女士们,到你们了。” 江寻看著换上了一身漂亮旗袍的杨宓和刘诗玟等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的任务,就是吃。” “从巷子头,吃到巷子尾。糖油果子,三大炮,伤心凉粉……所有好吃的,都给我吃一遍!” “要求只有一个,”他顿了顿,“吃得要美,要开心。” 於是,mv里出现了最靚丽的一道风景线。 杨宓和刘诗玟,两位风华绝代的美人,身姿曼妙,手里拿著各种小吃,一边吃,一边在古色古香的巷子里穿行,笑靨如花。 然而,就在这个唯美的画面中,一个不和谐的身影,突然闯入了镜头。 是郭滔。 他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套川剧丑角的戏服,踩著高蹺,扭著秧歌,像个喝醉了的巨婴,摇头晃脑地从两位美女身后“路过”。 他那滑稽的动作和表情,成功地抢走了所有的镜头,为这幅美人画卷,增添了一抹浓重的沙雕气息。 “卡!” 江寻在监视器后,忍著笑,喊了停。 “郭滔老师,谁让你给自己加戏的?” 郭滔一脸无辜:“导演,我这不是为了增加画面的层次感和戏剧衝突吗?” 江寻:“……” …… mv的拍摄,进入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高潮的场景。 一家地道的,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火锅店包间里。 一张巨大的自动麻將机,被强行搬到了包间中央。 麻將机的桌面上,还架著一口“咕嘟咕嘟”翻滚著红油的九宫格火锅。 “最后一幕!” 江寻拍了拍手,宣布道。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火锅,一边打麻將!” “我要的是那种,热热闹闹,团团圆圆,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感觉!” 眾人立刻就位。 麻將声,碰杯声,谈笑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包间。 江寻的镜头,精准地捕捉著每一个有趣的瞬间。 於签老师一边打牌,一边还能分心给郭滔讲一个关於麻將的起源的单口相声。 郭滔则是个典型的话癆牌手,每一张牌打出去,都要配上大段的內心戏独白。 杨宓和刘诗玟她们,则对输贏无所谓,主要负责吃和美。 只有张吉珂。 他拿著那个小本本,坐在牌桌前,眉头紧锁,比打奥运决赛还要认真。 终於,轮到他出牌。 这是一个关键的时刻,郭滔和於签都已经听牌了。 张吉珂经过了一番极其严密的、堪比cpu超频的计算后,脸上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笑容。 他从手牌里,推出一张他认为最不可能点炮的安全牌——五万。 “根据我的计算,”他还煞有其事地对著镜头,进行科学解释,“这张牌,是目前牌堆里,出现概率最低的……” 话还没说完。 “胡了!” 三声异口同声的、充满了快活气息的大喊,从他左边、右边和对面,同时响起! 江寻、於签、郭滔,三个人,齐刷刷地,推倒了自己面前的牌! 三家,听的,竟然都是“五万”! 张吉珂,以一己之力,精准无误地,一炮三响! 这千古罕见的名场面,让整个包间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张吉珂彻底石化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三副摊开的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本子上那堆密密麻麻的、此刻看起来像个笑话的公式。 他的科学世界观,在这一刻,被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击得粉碎。 …… 整个mv的拍摄过程,充满了欢笑和各种离谱的意外。 江寻虽然嘴上说著麻烦,但在导演椅上,却展现出了他的另一面——对镜头、光影、节奏的精准把控。 他总能用最刁钻的角度,捕捉到每个人最真实、最有趣的一面。 他拍出的每一个镜头,都充满了故事感。 这让一直跟在旁边,观摩学习的杨宓和於签等人,都大开眼界。 傍晚,拍摄顺利杀青。 所有人都对这支充满了生活气息和真情实感、独一无二的mv,充满了期待。 而江寻,在喊出杀青两个字的瞬间,便立刻从导演模式,切换回了咸鱼模式。 他把所有的收尾工作,都扔给了节目组。 自己则拉著杨宓,第一个开溜,回小屋躺著去了。 下午那个在片场挥斥方遒的男人,与现在这个只想躺平的咸鱼,判若两人。 第109章 官方发布,全网沸腾!蓉城贏麻了! mv拍摄杀青的当晚,新晋“江导”就把所有收尾工作,一股脑地扔给了节目组的后期团队。 自己则拉著杨宓,第一个开溜,回小屋躺著去了。 那副瀟洒做派,把节目组的总导演看得牙根痒痒。 然而,第二天一早。 当总导演和后期团队,拿著连夜赶出来的初剪版本,送到江寻面前过审时,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江寻,这位咸鱼大神,展现了他那不讲道理的职业病。 他只看了不到三分钟,就直接按了暂停。 “不行。” 他靠在摇椅上,指著屏幕,开始了冰冷无情的处刑。 “这个转场,谁做的?情绪全断了,重来。” “郭滔老师那个包袱,剪辑的时机晚了零点五秒,节奏不对,笑点没响。” “还有这个配乐,太满了,抢戏。我只要最底层的环境音,和人物的心跳声。” 他三言两语,就指出了十几处在他看来业余到可笑的错误。 那份精准到帧的判断力,让整个后期团队汗流浹背,大气都不敢喘。 最终,江寻还是被杨宓以“这是你自己导的作品,你得负责到底”为由,不情不愿地进了剪辑室。 他亲自上手了。 他坐在机器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些看似零散的日常画面,在他手中被神乎其技地重组。 他用一个采耳时舒服的喟嘆,去衔接火锅沸腾的咕嘟声。 又用一声麻將清脆的碰撞,去切入张吉珂挥汗如雨的扣杀画面。 …… 两天后。 当最终的成片,在小屋的放映室里第一次播放时。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向来最挑剔的於签老师,都看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纯粹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mv了。 这是一部充满了生活气息、情感饱满、节奏完美的微电影。 一部,写给蓉城的,最美的情诗。 …… 几天后,蓉城文旅局的官方微博,在经过了数轮预热,吊足了全网胃口之后。 於上午十点整,正式发布了这条由江寻主导、全体嘉宾倾情出演的城市宣传曲——《烟火成都》及其mv。 【@蓉城文旅发布:一首歌,一座城。感谢@江寻 老师,为我们描绘出蓉城最美的烟火。#烟火成都#,献给所有热爱这座城市的人。】 视频一上线。 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中文网际网路。 各大官方媒体,从《人民日报》到《新华网》,纷纷第一时间转发点讚。 娱乐圈的明星大v、网红博主,更是像约好了一样,开启了自来水模式,疯狂安利。 视频的播放量,在短短一小时內,就以一种病毒式的姿態,悍然破亿! 评论区的画风,更是和谐到令人难以置信。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的mv!没有之一!】 【太真实了!太有烟火气了!这才是我们生活的城市啊!不像其他宣传片,拍得跟仙境似的,一点人味儿都没有!】 【哭了哭了,我一个在外地打拼的蓉城人,看得眼泪直流。想家了,想吃火锅了,想去人民公园喝茶了!】 那支由全明星阵容出演的、真实又搞笑的mv,更是被网友们用显微镜,逐帧进行分析,產出了无数个爆款热搜。 #张吉珂一炮三响# 这个词条,以一种极其离谱的姿態,空降热搜第一。 张吉珂在麻將桌上,被三家齐胡,当场石化的那个画面,被截成了无数个表情包,火遍全网,成了他继“物理变脸”和“霸王卸甲”之后,又一个永载史册的“黑歷史”。 #心疼郭滔又被砸了# #於老师的相声式川剧# #寻宓cp公费恋爱# 一个个充满了笑点的词条,让所有观眾,都在欢乐的氛围中,感受到了蓉城那份独有的鬆弛与热情。 而最直观的数据,则来自各大旅行平台。 在《烟火成都》发布的短短十二小时內,蓉城的旅游搜索指数,一夜之间,暴涨了惊人的百分之三百! 各大旅行app上,未来一个月內,飞往蓉城的机票和酒店,几乎被抢购一空! 无数网友,在各大社交平台,激情澎湃地留言。 “別的城市都在拍风景,拍地標,拍那些冷冰冰的建筑。” “只有蓉城,拍出了生活,拍出了人,拍出了那股子让人舒服的魂!” “不说了,年假已经请好,机票已经买好!我要去成都的街头走一走!” “蓉城,这次真的贏麻了!” 江寻,这个名字,也通过这次与官方的完美合作,其社会影响力和国民度,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有才华的明星家属,一个乐坛新星。 他成了一个真正被主流媒体盖章认证的,能用作品为一座城市赋能的——艺术家。 …… 而此刻,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正躺在自家別墅那张熟悉的摇椅上。 他手里,捧著那本《九幽烛龙图》的剧本,全神贯注地研究著其中关於“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章节。 外面那个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世界,似乎与他不在同一个次元。 杨宓像个邀功的小女孩,拿著平板电脑,挨著江寻坐下,浑身都散发著兴奋的光芒。 她兴致勃勃地,把网上那些夸张的数据,和各种贏麻了的评论,一条一条地,念给江寻听。 “……老公,你看这条,说你是『行走的城市gdp』呢!” “还有这条,说你的才华,是『华夏文娱復兴的希望』!” 她念得眉飞色舞,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比她自己拿了影后还要开心。 江寻听完,只是摘下一只耳机,眼睛依旧死死盯著剧本。 他嘴里懒洋洋地“哦”了一声,似乎对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明星激动到失眠的讚誉,毫无波澜。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终於,他捨得將视线,从剧本上移开,看向杨宓。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杨宓以为他要发表什么获奖感言,立刻坐直身体,满眼期待地看著他。 只见江寻皱著眉,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喜悦,反而是一种深深的、发自肺腑的忧虑。 “老婆,”他看著她,认真地问,“你说……我现在出门,是不是肯定会被人认出来了?” 杨宓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 江寻的表情,变得更加沉痛。 “……以后我去菜市场砍价,是不是就不方便了?” 这句充满了终极烟火气的烦恼,让杨宓准备好的所有崇拜和感动,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愣了三秒。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然后彻底消失。 隨即,她又好气又好笑,伸出纤纤玉指,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江寻!你脑子里除了零花钱和砍价,还能不能有点正经事了!” 第110章 春晚王炸!別人抢破头,他却想逃跑! 当晚,是《我们的浪漫小屋》蓉城站录製的最后一夜。 节目组在院子里张灯结彩,举办了一场极其丰盛的告別晚宴。 江寻和於签两位神厨再次联手,將蓉城的特色美食,復刻了个遍。 麻婆豆腐、夫妻肺片、回锅肉、钟水饺…… 浓郁的香气,瀰漫了整个小院。 晚宴正酣,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嘉宾,突然到访。 蓉城文旅局的一把手,李局长,竟然亲自带著几位工作人员,来到了小屋。 他的到来,让总导演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迎接。 李局长却笑著摆了摆手,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江寻面前。 “江寻老师啊,”他握住江寻的手,力道十足,脸上是发自內心的欣赏与感激,“我代表蓉城八千万市民,谢谢你啊!” 他指了指窗外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景,感慨万千。 “你那首《烟火成都》,现在是我们蓉城大街小巷都在放的市歌!” “因为你这首歌,我们蓉城,这个季度,不,是今年的旅游收入,恐怕都要创下歷史新高了!” 说完,他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员,送上了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今天来,一是表示感谢,二是兑现承诺。” 李局长亲自打开第一个礼盒,里面,是一本製作精美的、烫著金边的红皮聘书。 “江寻老师,这是我们蓉城旅游文化大使的正式聘书,请您务必收下!” 江寻看著那个烫金的本本,只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荣誉,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加班通知书,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李局长又打开了第二个礼盒。 里面,是一张纯黑色的、上面用金色丝线绣著一只憨態可掬大熊猫的vip金卡。 “另外,”李局长笑著解释,“这是我们熊猫基地,特意为您和杨总赶製的『终身荣誉饲养员』金卡。” “凭此卡,二位可以隨时隨地,在任何非营业时间,去探望你们的好朋友,绩笑同志。” 这个奖励,总算让江寻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隨时隨地,不受打扰地去擼国宝? 这待遇,好像……还不错? 而这份独特的官方礼物,让旁边的郭滔和於签,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我的天,终身荣誉饲养员?”郭滔嘴里的回锅肉都不香了,酸溜溜地开口,“寻啊,这卡能借我用用不?就用一次,我保证不把它弄坏了。” 张吉珂更是直接,他盯著江寻手里的金卡,一脸认真地问:“李局长,我问一下,我现在开始学写歌,也给蓉城写一首,能不能也给我办一张这样的卡?” 这番话,引得全场爆笑。 晚宴,就在这样一种欢乐、温馨又不乏羡慕嫉妒的氛围中,走向了尾声。 江寻心满意足地收下了那张可以隨时“擼熊”的vip卡,感觉自己这趟蓉城之行,总算有了一点实质性的、符合他个人兴趣的收穫。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录製结束,就拉著杨宓,去熊猫基地,跟绩笑一起躺平,晒太阳。 他幻想著,自己终於可以回归清净,回家享受那套天价的录音设备,和无人打扰的咸鱼生活了。 然而。 就在这时。 总导演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总导演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有些疑惑。 一个来自京城的、区號为“010”的陌生號码。 他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喂,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厚重的男中音,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喙的分量。 “你好,我是今年春晚语言类节目的总导演,我姓张。” “春……春晚?” 总导演手腕一软,手机险些砸在桌上,他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院子里,原本喧闹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春晚”这两个字,仿佛自带静音结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只小小的手机上。 电话那头的张导,似乎对这种反应习以为常,继续公事公办地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导演组,最近关注到了贵台的《我们的浪漫小屋》这档节目。” “也看到了江寻老师,在节目中的精彩表现。” “尤其是他在理城音乐节上演唱的那首《左手指月》,和为蓉城创作的《烟火成都》,可以说,让我们整个导演组,都非常震撼。” “我们认为,江寻老师的作品,不仅艺术水准极高,更蕴含了深厚的家国情怀和民族文化自信。” “所以……” 张导顿了顿,然后掷地有声地,拋出了那枚真正的炸弹。 “……我们导演组经过一致商议,决定,正式向江寻老师,发出本年度春节联欢晚会的独唱节目邀请!” “希望,江寻老师能为我们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华人观眾,带来一首同样优秀的作品。” …… …… 独唱! 还是春晚! 这四个字,比任何惊雷都响亮,精准地砸在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郭滔和於签,这两位上过无数次春晚的老炮儿,都惊得呆住了。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新人,第一次上春晚,就是独唱,这到底意味著什么! 这不是邀请。 这是官方最高级別的认证,是天大的荣耀! 总导演已经激动到浑身发抖,五官都快要拧在一起,他感觉自己这档节目,要彻底封神了! 他捂著话筒,颤抖著,像捧著圣旨,一步步挪到江寻面前。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狂喜,嘶哑得变了调。 “江……江寻老师……” “是……是今年春晚总导演组……的电话……” “他们……他们想请您……上……上春晚……” 然而。 他期待中,江寻激动到热泪盈眶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惊喜和荣幸,都没有。 江寻脸上的笑容,在听到春晚两个字的瞬间,就凝固了。 紧接著,那抹笑容迅速褪去,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恐。 他僵在摇椅上,彻底石化。 脑子里只剩下无数弹幕在疯狂刷屏。 春晚? 那不是意味著,要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建组? 要一遍又一遍地参加联排? 要面对全世界最严格的审查? 还要在大年三十晚上,全国人民都闔家团圆吃饺子的时候,去后台吃盒饭? 这…… 这不是邀请! 这是绑架! 这是对他神圣不可侵犯的躺平权力,最残忍的剥夺!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委以重任,是被判了无期徒刑,还是立刻执行的那种。 院子里,总导演还沉浸在巨大的狂喜中,等著江寻的回应。 江寻,终於动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用一种看救命稻草的眼神,看向了身旁的杨宓。 那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最后的希望。 老婆,救我! 第111章 春晚总导演杀到!老婆,你要为国献夫? 那眼神里的信息,无比清晰—— 老婆!快! 快发挥你懟乌善时的女王气场! 帮我拒绝他! 就说我档期满了!要去火星採风!要去南极考察! 总之,我没空! 然而,杨宓在与他对视了足足三秒之后。 却缓缓移开了视线。 她的心,在剧烈地天人交战。 一边,是自家男人那渴望咸鱼生活的、可怜巴巴的小眼神。 另一边,是让他站上全国最高舞台,接受十几亿人瞩目的、光宗耀祖的巨大荣耀。 心疼……还是骄傲?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最终,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属於女王的骄傲,和那份“我的男人就该是全世界最牛逼”的与有荣焉,压倒了所有於心不忍。 江寻眼睁睁地看著她移开视线,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著尾椎骨就窜了上来。 他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杨宓清了清嗓子,对著那只还在通话中的手机,用一种她毕生最得体、最官方的语气,微笑著,替他做出了最终的审判。 “张导您好,我是江寻的爱人杨宓。” “非常感谢您和导演组对江寻的认可。” “我们……” 她故意顿了顿,享受著身边男人那瞬间僵硬的身体,和那双逐渐失去高光的眼睛。 “……原则上,同意了。” 原则上同意了。 这五个字,像五座大山,轰然压下,直接將江寻那脆弱的咸鱼之魂,砸进了无间地狱。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杨宓。 看著她脸上那抹官方而得体的微笑。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老婆出卖了。 是被最信任的战友,从背后,捅了一记最狠的背刺。 “太好了!太好了!” 电话那头的张导,发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声。 “那具体细节,等各位老师回了京城,我们再当面详谈!我就不打扰各位的庆功宴了!” 电话掛断。 总导演还沉浸在巨大的狂喜中,激动得满脸通红。 江寻,却已经彻底自闭了。 他还没来得及对这个叛变的女人,进行內部的审问和清算。 懒王联盟的另外两位成员,於签和郭滔,已经一左一右地,像两尊门神,將他死死地架了起来。 “小江啊!” 於签老师拍著他的肩膀,脸上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和郑重。 他收起了平日所有的玩世不恭,开始了长辈式的思想教育。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委屈了?” “我告诉你,你得支棱起来!” “春晚是什么地方?那是国家的舞台!是咱们中华民族一年一度的盛事!能被邀请,那是国家对你的认可!是人民对你的信任!” “你这个时候,怎么能有个人情绪?怎么能掉链子?” 他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充满了家国情怀。 直接把江寻架在了国家的高度上,下都下不来。 郭滔则更直接,他凑到江寻身边,开始从另一个角度,对他进行洗脑。 “寻啊!我的亲哥!你傻呀你!”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可是春晚啊!独唱!你知道这含金量吗?” “上了春晚,你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艺术家了!出门吹牛都有底气!你看我和谦哥,每年过年出去拜年,腰杆都比別人直!”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以后谁还敢说你是吃软饭的?谁敢?你直接把春晚的演出视频糊他脸上!这比任何东西都管用!以后你在娱乐圈,那不得横著走?” 一个讲“家国大义”。 一个讲“世俗名利”。 一个捧,一个吹。 江寻被这两位德高望重(狼狈为奸)的前辈,灌了足足半小时的心灵鸡汤。 整个人都麻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朋友背刺了。 是被两个顶级的传销大师,用荣誉和面子,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pua。 而杨宓,则在旁边,抱著手臂,笑吟吟地看著这一切,时不时还点点头,表示赞同。 …… 与此同时,江寻被邀请上春晚的消息,通过节目组的“內鬼”(总导演本人),以一种近乎炫耀的方式,不脛而走。 当晚,微博热搜榜首,毫无徵兆地空降了一个新的词条。 #江寻上春晚# 后面,跟著一个触目惊心的,紫红色的“爆”字。 全网,彻底沸腾了。 【臥槽!臥槽!臥槽!我眼睛没花吧?江寻要上春晚了?还是独唱?!】 【真的假的?这也太快了吧!从素人到春晚,他只用了一个月?这是坐的火箭吗!】 【绝对是真的!我舅舅就在央视工作,他说导演组那边为了抢江寻,都快打起来了!】 【牛逼!寻哥牛逼!这才是真正的顶流啊!不靠炒作,不靠粉丝,纯靠作品杀穿一切!】 【黑子们出来走两步?你们家哥哥还在为了上个地方台的跨年晚会挤破头,我们家寻哥已经一步到位,直达春晚了!】 这个消息,比之前任何一次的热搜,都更具衝击力。 它標誌著,江寻,这个名字,已经彻底突破了综艺和音乐的圈层,得到了来自官方最高舞台的终极认可。 无数的粉丝和路人,在震惊过后,化作了最狂热的请愿大军。 他们疯狂地涌到嘉行娱乐的官方微博下,用一种近乎逼宫的方式,表达著他们的期盼。 评论区,画风出奇的一致。 【@嘉行娱乐 @杨宓 杨老板!求求了!一定要让寻哥上啊!我们想在大年三十晚上,听到他的歌声!】 【为了全国十几亿人民的耳朵,杨老板,请你务-必,把他送上去!这是你身为他老婆应尽的义务!】 【寻哥要是敢不去,我们就组团去你家门口唱《忐忑》!说到做到!】 【楼上的姐妹,算我一个!带上我那个五音不全的男朋友,进行魔音灌耳!】 江寻看著手机上那山呼海啸般的“请愿”,和他老婆杨宓那条被@了上百万次的微博。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邀请了。 是被全国人民,用一种“为你好”的方式,给公开绑架了。 他发现,自己被老婆、兄弟、甚至全国网友,联手逼上了一条他最不想走,也最无法拒绝的“不归路”。 …… 晚上,回到臥室。 江寻决定,做最后的挣扎。 他看著那个正哼著小曲,心情好到飞起的罪魁祸首。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直接抱住了杨宓的大腿,將演技,发挥到了极致。 “老婆!” 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充满了委屈和绝望。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那么有才华!我不该写那么多好歌!” “我真的不想去春晚啊!太累了!会死的!” “求你了,你就跟张导说,我病了,我得了绝症,一种叫『上台恐惧症』的绝症!好不好?” 杨宓看著脚边这个抱著自己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形象可言的男人。 她被他这副活宝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 她伸出手,像安抚一只大型宠物犬一样,摸了摸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但也,坚定得不留半点余地。 “乖。” “为了全国人民的春节幸福。” “牺牲你一个,是值得的。” 第112章 今晚,女王在上! 杨宓那句“牺牲你一个,是值得的”,像一记闷锤,直接给江寻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火苗,浇上了一盆冰水,连烟儿都没冒一下。 他抱著大腿的手无力地滑落。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软在地毯上,嘴里开始神经质地碎碎念。 “完了……我的咸鱼人生……彻底完了……” “老婆,你这是为国献夫啊……” “以后史书上会记载,华夏文娱的復兴,是从牺牲我一个人的睡眠和自由开始的……” 杨宓看著脚边这个戏精附体的男人,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使劲捏了捏他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俊脸。 “行了啊,別演了,差不多得了。” 她的声音里,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能融化冰雪的宠溺。 “看在你今天这么顾全大局,没当场撂挑子的份上……”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波流转,像在打量一只刚刚被顺好了毛,却还闹著彆扭的大猫。 “去洗澡,洗完澡……给你一个补偿奖励,总行了吧?” 奖励? 地毯上,那具垂死的尸体,耳朵尖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江寻缓缓掀开一条眼缝,目光里带著三分审视七分怀疑,直勾勾地看向杨宓脸上那抹狡黠的笑意。 “……什么奖励?先说好,要是让我多加一天班,我寧死不从。” “去了就知道。” 杨宓没有明说,站起身,只留下一个摇曳生姿的背影,先进了浴室。 江寻盯著那扇磨砂玻璃门,在脑中反覆回味著刚才那句充满暗示的话,以及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 下一秒。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毯上弹射而起! 方才那副要死要活的虚弱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野兽出笼般的矫健。 他衝进衣帽间,用毕生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战斗澡。 当他只在腰间裹著一条浴巾,带著一身蒸腾的水汽和十足的侵略感,重新踏入臥室时。 真正的战场,早已布置完毕。 杨宓已经洗漱结束,正斜斜靠在床头,手里翻著一本时尚杂誌,姿態慵懒。 她身上,是那件江寻最熟悉,也最无法抗拒的纯黑色真丝吊带睡裙。 因为靠坐的姿势,本就宽鬆的v领被胸前惊人的曲线撑开,大片雪腻的肌肤在灯下泛著柔光,那道沟壑深不见底。 两条修长笔直的腿隨意交叠,黑色的丝绸与雪白的肌肤对比鲜明,视觉衝击力极强。 江寻的脚步,停住了。 喉咙在一瞬间乾涸得厉害。 他一步一步,走向床边,动作不快,眼神却极具压迫感。 这一次,他没有躺平。 而是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將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他低下头,直视著她那双在灯光下格外瀲灩的狐狸眼,声音因为情动而沙哑得不像话。 “老婆,说好的『补偿奖励』呢?” “我今天,可是牺牲了未来至少半年的咸鱼生活,换来的国家荣誉。” “这补偿要是不够分量,我可不答应。” 杨宓被他这股强烈的荷尔蒙冲得心口发烫,脸颊也泛起红晕。 但她没有退。 反而,她放下杂誌,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风情万种地迎上他的目光。 她伸出两条纤细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將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拉得更近。 她的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唇,用能点燃空气的气声反问: “哦?”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这个女人,在玩火。 江寻眼底暗流翻涌,正欲乘胜追击,用行动宣告自己的答案。 杨宓的下一个动作,却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她的腰肢,忽然爆发出惊人的柔韧与力量。 勾著他脖子的手臂猛然发力,腰身顺势一扭,一个无比巧妙的翻转! 瞬间,攻守易位! 江寻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被这个女人反过来,彻彻底底地压在了身下。 她跨坐在他身上,以一种绝对女王的姿態,压制住他所有的动作。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身下这个因为错愕而微睁双眼的男人,脸上是掌控一切的,胜利者的微笑。 她低下头,纤细的手指,在他刚洗完澡还微微发烫的结实胸膛上,不轻不重地画著圈。 “今天的奖励……” 她的红唇凑到江寻耳边,用魅惑的、不容商量的语调,一字一句,轻声宣布。 “……由我来定。” 说完,她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条早已准备好的、质地柔软的爱马仕丝巾。 在江寻那错愕又混杂著期待的目光中。 她俯下身,用那条丝巾,轻轻蒙住了他的眼睛。 在脑后,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乖。” “躺好。” 女王的声音,在这片突如其来的黑暗中,格外清晰,也格外危险。 江寻感受著眼前的黑暗,感受著身上那具柔软身体的重量,和縈绕鼻尖的、独属於她的香气。 他笑了。 这个女人,总喜欢玩火。 也总以为,自己能控制住火。 他知道,今晚,自己的咸鱼生活,怕是真的要“被迫”通宵加班了。 而这个班的“加班费”,或许,会比春晚的通告费,还要诱人。 他不再挣扎,双手枕在脑后,摆出一个任君採擷的姿態。 那嘴角扬起的弧度,充满了对接下来即將发生的一切的,极致的期待。 第113章 面见总导演!女王的「战前培训」 在经歷了来自老婆、兄弟、乃至全国网友的“全国逼宫”之后,江寻,这位只想躺平的咸鱼大神,最终还是悲壮地,认命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要去参加春晚。 而是即將被验明正身,押赴刑场。 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对著全国十几亿人民,公开处刑。 几天后,春晚总导演张和的团队,正式发出了会面邀请。 地点,就在那个传说中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验三代政审的央视大楼。 这个邀请,在江寻看来,无异於一张来自阎王殿的提审令。 …… 去见面前的那个晚上,京城,杨宓的私人別墅。 客厅灯火通明。 气氛却庄重到令人窒息。 金牌经纪人曾姐,连夜从外地飞了回来。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又急又重的“噠噠”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臟上。 她脸上带著奔波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充满了战斗的锐气。 她和杨宓,两位在娱乐圈身经百战的女王,此刻正一左一右,將江寻死死夹在沙发的正中央。 一场针对“如何让江寻在明天不作死”的史诗级战前培训,正式拉开帷幕。 “咳。” 曾姐作为主审,清了清嗓子。 她从自己那个价值不菲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叠厚到能当板砖用的a4纸,“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连夜总结的“注意事项”。 “江寻。” 她第一次用这种审问般的语气,叫他的全名。 “明天,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会面,没有之一。” “所以,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必须给我牢牢记在脑子里!” 江寻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冰霜的杨宓,只能无奈点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姿態。 曾姐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开始进行她的“理论知识”科普。 “第一,著装!” 她指著江寻身上那件海绵宝宝的睡衣,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明天,必须穿我给你准备的那套国產高定西装!我已经让人熨烫好掛在衣帽间了。” “记住,从里到外,不能有任何国外奢侈品的logo!一个线头都不行!” “这是態度问题!” “第二,坐姿!” “给我坐直了!背挺起来!” “不许抖腿,更不许给我搞什么葛优躺!你是去见总导演,不是去菜市场晒太阳!” “第三,言行!”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收起你那套嬉皮笑脸的骚话!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说!” “尤其是跟你那点破零花钱有关的!听见没?!” 她顿了顿,语气森然。 “全程,你只需要记住三个词:『好』、『是』、『谢谢国家』!” “其余的,都交给我们!” 江寻听著这三重紧箍咒,內心疯狂吐槽:这是去开会还是去坐牢?规矩比我们家家规还多。 曾姐的“理论课”刚一结束,杨宓的“实践课”就无缝衔接了上来。 她亲自上阵,反覆叮嘱江寻明天的“核心任务”。 “明天到了那里,你就一个任务。”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点著江寻的脑门,一字一顿地强调。 “什么都別说,什么也別做。” “就坐在那里,微笑,点头。” “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只会微笑点头的吉祥物,听见了没有?” 为了让他更直观地理解吉祥物的精髓,杨宓甚至还亲自上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江寻的嘴角,强行向上提拉。 “笑!” “嘴巴咧开,露出八颗牙,一颗不能多,一颗不能少!” 江寻被她捏得脸都快变形了,只能含糊不清地点头。 她又瞪著他的眼睛:“眼神!眼神要真诚!要放空!要流露出对艺术的纯粹渴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写满了『好麻烦,我想睡觉』!” “来,跟我练一遍。” 杨宓鬆开手,坐直身体,亲自示范。 “当导演问你,『江寻老师,这次的创作有什么想法吗?』,你怎么回答?” 江寻想了想,试探著开口:“我没想法,听安排。” “错!” 杨宓恨铁不成钢地低吼。 “你应该看著导演的眼睛,面带微笑,然后缓缓摇头,最后由我或者曾姐来回答!” “你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江寻:“……” 看著眼前这个被自己和曾姐联手调教得服服帖帖的男人,杨宓总算暂时放下了心。 她以为,这次,总算是把这匹喜欢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野马,给按住了。 培训,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从进门先迈左脚还是右脚,到喝茶时茶杯盖应该朝哪个方向放,都进行了详细到令人髮指的规定。 江寻全程表现得无比顺从,像个已经被彻底洗脑的乖巧小学生。 “好的老婆。” “放心吧老婆。” “一切都听老婆大人的。” 他那副乖巧的模样,终於让杨宓和曾姐,都鬆了口气。 就在培训即將圆满结束,两位女王准备鸣金收兵时。 那个一直表现得无比顺从的男人,忽然,像个课堂上胆怯的学生,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杨宓和曾姐对视了一眼。 “说。”杨宓示意。 江寻看著她们,脸上是那种纯洁无辜的、充满了求知慾的表情。 他问出了一个,让两位女王都当场愣住的问题。 “那个……我就最后一个小问题。” “央视的盒饭,好吃吗?” “听说……是四菜一汤的配置,真的假的?” “……” “……” 客厅里,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杨宓和曾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然后碎裂,最后彻底消失。 她们看著江寻那双清澈的、只关心吃的眼睛,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深深的、不祥的预感。 她们感觉,明天的会面,可能……並不会像她们想像中那么顺利。 这个男人,他根本不是定时炸弹。 他是一颗行走的、逻辑完全无法预测的、隨时可能原地爆炸的核弹! 第114章 神游天外?他一句话点醒总导演!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央视大楼,一號会议室。 空气的每一颗尘埃,似乎都因为过度庄重而停止了浮动。 长长的会议桌旁,人影被无形的线划开,涇渭分明。 一边,是春晚总导演张和与他的核心团队,每个人脸上都刻著国家级项目的严肃。 另一边,则是江寻的亲友团——杨宓和曾姐。 杨宓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优雅中透著不容小覷的锐利。 曾姐则是一身黑色职业西装,气场凝练如实体。 两人並肩而坐,这阵仗,代表著嘉行娱乐的最高规格。 而江寻,被她们一左一右夹在正中,活像个被押送来听候发落的犯人。 他穿著曾姐连夜备好的国產高定西装,后背挺得像根钢筋。 脸上,是昨晚被杨宓特训了一百遍的微笑,不多不少,刚好露出八颗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那模样,像一个做工精致,却忘了安装灵魂的人形立牌。 “张导,各位导演,早上好。” 曾姐作为首席谈判代表,率先开口,每个字都圆融得滴水不漏。 杨宓在她身侧,偶尔补充一两句,將嘉行总裁的专业和从容展露无遗。 双方就江寻本次春晚独唱的时长、排序、乐队规格等宏观问题,进行著严谨的沟通。 江寻,则完美履行著昨晚的承诺—— 当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只会微笑点头的吉祥物。 然而,当会议进行到第十分钟,话题深入到节目思想內核与时代精神传达这种高深领域时。 江寻,光荣地,离线了。 他的眼神开始失焦,灵魂轻飘飘地脱离躯壳,飞向了九霄云外。 他开始思考一些更具哲学性的终极问题。 比如,昨晚那顿火锅的热量,今早这杯枸杞水到底能不能刮乾净? 比如,等会儿中午央视的食堂,真能像传说中那样好吃又便宜吗? 再比如,他那台刚到手的ps5,里面那个叫《艾尔登法环》的游戏,听名字就感觉能摸鱼很久……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排好了未来一周的躺平时间表。 杨宓和曾姐表面上与导演们谈笑风生,眼角的余光却像两道探照灯,死死锁著这个神游天外的男人。 她们的心臟悬在半空。 真怕这傢伙下一秒就打个哈欠,或者直接问出:“会开完了吗?我饿了。” 为了强行拉他回魂,杨宓在桌子底下,伸出高跟鞋,不轻不重地,踩了江寻一脚。 江寻触电般一颤,灵魂“嗖”地一下归位。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保温杯,吹开浮著的几粒枸杞,慢悠悠喝了一口。 用这个动作,完美掩饰了自己差点睡著的事实。 会议进入最后一个环节,舞美方案探討。 舞美导演,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点开ppt,展示他们团队连夜赶出的设计稿。 屏幕亮起。 一个充满了传统春节元素的舞台,扑面而来。 主色调,是喜庆到有些刺眼的大红色。 背景,是巨大的中国结浮雕和一排排高悬的大红灯笼。 方案里,还会有身穿红色绸缎舞衣的演员,在后面挥舞红绸带伴舞。 整个方案,突出一个喜庆,一个热闹。 但,也突出一个……土。 方案展示完毕,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杨宓和曾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无奈。 曾姐率先委婉开口:“张导,这个方案……是不是有点太传统了?跟江寻老师的歌曲风格,可能不太搭。” 张和导演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不容置疑:“春晚,要的就是年味儿!大红色,是我们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喜庆!江寻的歌,无论什么风格,最终都要为这个年字服务!” 杨宓也尝试开口:“张导,我理解。但现在的年轻观眾,审美更多元。我们是否可以在传统基础上,融入一些更现代、更具艺术感的设计?” “艺术感?”张和的眉头拧了起来,“杨总,你说的艺术感,是什么?” 双方的观点,出现了巨大的分歧。 一个坚持“传统”,一个追求“创新”。 谁也说服不了谁。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紧绷。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个懒洋洋的、像没睡醒的、自言自语般的声音,突兀地,在针落可闻的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单纯的大红色,太满了,没有呼吸感,压不住台。” 是江寻。 他依旧低著头,眼睛还盯著桌下的手机屏幕。 那语气,仿佛只是在无意识地,吐槽自己游戏里某个角色的皮肤配色。 可这句石破天惊的外行话,却让会议室里所有的爭论,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射向了那个还在低头玩手机的年轻人。 总导演张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杨宓和曾姐的心臟,直接坠入了冰窟。 完了!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这颗核弹,终究还是炸了! 然而,江寻却像个没事人,依旧盯著手机,继续他那自言自语般的点评。 “张导,我觉得吧……” 他似乎是终於签到完毕,关掉手机,抬起头,迎上眾人复杂的目光。 脸上,是那种“我就是瞎说,你们別当真”的无辜。 “……如果把主色调,从单纯的大红,改成以水墨丹青为底色,大量留白,营造出一种天地辽阔的意境。” “然后再用最纯正的『中国红』,和带著高级感的『鎏金』元素,在某些关键节点,比如歌词唱到家国的时候,做画龙点睛式的点缀。” “这样,会不会更能体现出咱们大国春节,那种从容自信的文化底蕴?” 他顿了顿,甚至还好心地,为自己的方案找了个商业理由。 “而且,这种设计,也更符合当下的国际审美。到时候节目视频传到外网,也能让那些老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高级东方美学。” 这番话,从“美学”,到“文化底蕴”,再到“国际审美”。 层层递进,逻辑清晰,格局宏大。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坚持“大红色就是年味儿”的总导演张和,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水墨丹青”、“留白造境”、“鎏金点缀”…… 这几个词,像一把把钥匙,瞬间在他脑海里,撞开了一扇他从未想像过的,全新的大门! 一幅极具东方神韵和高级感的绝美画卷,在他眼前,轰然展开! 而杨宓和曾姐,则彻底傻了。 大脑,彻底宕机。 她们明白了。 昨晚那个“让他当吉祥物”的英明决定,彻底,泡汤了。 这个男人,根本就按不住! 第115章 私下交易!导演,求你把我刷掉吧! 江寻那番关於“水墨鎏金”的言论,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会议室里沉闷的空气。 总导演张和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是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和欣赏,当场就定了调子。 “好!就按江寻老师说的这个方向去改!” 他扭头看向旁边已经听傻了的舞美导演,语气不容反驳。 “连夜出新方案!明天早上八点前,我要看到第一版设计稿!” 舞美导演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再看江寻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敬畏。 会议,在一种极其和谐又透著几分诡异的氛围中,圆满结束。 杨宓和曾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庆幸。 还好还好,这颗核弹虽然炸了,但好在是炸在了敌方阵地,不仅没伤到自己人,还意外轰出了一个大惊喜。 两人正准备一人一边,將江寻这个“不定时炸弹”给强行架走,生怕他再多待一秒,又语出惊人。 总导演张和,却先一步拦住了他们。 “杨总,曾姐,二位先请去隔壁休息室喝杯茶。” 他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目光却精准地越过两人,锁定在江寻身上。 “我跟江寻老师,单独再聊聊舞美和歌曲的一些细节。”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杨宓和曾姐心里“咯噔”一下,那股熟悉的不祥预感再次衝上天灵盖。 她们只能挤出得体的微笑,点了点头,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移步到了隔壁。 临走前,杨宓还不忘回头,用眼神疯狂警告江寻:当你的吉祥物!闭上你的嘴! 江寻则回了她一个“放心吧老婆,妥妥的”乖巧眼神。 ……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隔绝了所有外人。 张和导演对江寻的態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威严的总导演,反而像个三好学生,亲自为江寻续上热茶,姿態谦卑得嚇人。 “江寻老师,您刚才那番话,真是点醒梦中人啊!” 他甚至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和笔,一脸热切地看著江寻,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会走路的灵感宝库。 “关於那个『鎏金』的点缀,您能不能再详细地……展开说说?” 然而,他期待中指点江山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杨宓和曾姐一走,江寻身上那股子艺术大师的气场,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咻”的一下,全泄光了。 他整个人重新瘫回椅子里,刚才还笔挺的腰杆,瞬间软成了一滩烂泥。 那副德行,仿佛刚才那个挥斥方遒、舌战群儒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脸上是一种熟悉的、混合著疲惫和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长长地,长长地,嘆了口气。 然后在张和导演错愕的目光中,开始了他的表演。 “张导啊。”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 “不瞒您说,我其实……压根就不想来。” 张和:“???” 江寻没理会他脸上的巨大问號,自顾自地掰著手指头,声泪俱下地,控诉起了春晚那罄竹难书的三宗罪。 “第一,排练太累!” 他一脸悲愤,“我听老郭他们说了,春晚联排,一排就是好几个月!从早到晚,没日没夜!导演,你看我这小身板,”他拍了拍自己,“像是能扛得住那种折腾的样子吗?我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你这排练,不是要我老命吗?” “第二,规矩太多!” 他继续控诉,“刚才开会您也看见了,我老婆和我经纪人,就差没给我嘴上贴个封条了。这不能说,那不能干,全程还得皮笑肉不笑。导演,我就是个俗人,我憋不住啊!万一我哪天没睡醒,在后台跟人吵起来了怎么办?那不是给您添乱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江寻的表情,变得无比沉痛。 “我听说……春晚后台的盒饭,巨难吃!” 他看著张和,眼神里充满了对一个即將奔赴刑场的死囚,最后的、人道主义的关怀。 “导演,这是真的吗?” 张和,这位见惯风浪,骂哭过无数影帝影后的总导演。 此刻,彻底懵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因为“盒饭难吃”而痛心疾首的年轻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衝撞和顛覆。 他从业几十年,见过无数为了上春晚挤破头、爭得你死我活的艺人。 他还真是破天荒头一次,见到一个,因为嫌弃盒饭,而不想上春晚的奇葩! 江寻看著张和那副被雷劈了的表情,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张和面前,用一种“我这是为你好”的、无比诚恳的语气,提出了他那个终极的、以退为进的骚操作。 “所以,张导。” 他握住张和的手,用力摇了摇,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我看您是个好人,也是个真正懂艺术的导演。” “要不……您就高抬贵手,看在我刚才,也算是为舞美方案,贡献了一丁点微不足道的绵薄之力的份上……”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真诚地说道: “……您就回去,隨便找个理由,比如『该选手风格与晚会主题不符』,或者『该选手艺德存在瑕疵』之类的,把我给……刷掉吧?” “求您了!” 这番堪称“自杀式”的请求,把张和导演,给彻底整不会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视春晚的邀请如粪土,甚至求著自己把他刷掉的年轻人。 他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脑补。 这……这是何等的境界? 这是一种怎样不为名利所动的,纯粹的艺术家人格啊! 他抱怨排练累,是说真正的艺术源於灵感,而非机械的重复! 他抱怨规矩多,是说真正的艺术家,不该被世俗的条条框框所束缚! 他抱怨盒饭难吃,是在用一种最朴素的方式,表达他对世俗生活的疏离和不屑! 他也越发坚定了,无论如何,都必须把他留住的决心! 张和看著眼前这个还在“演戏”的江寻,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知道,对付这种真正的天才,常规的威胁和利诱,根本没用。 必须,用非常规的手段。 他看著江寻,看著他那双清澈又写满了快放我走的眼睛。 一个大胆的、足以让整个导演组都为之震动的想法,在他脑中,悄然成形。 第116章 隱形特权!咸鱼大神拿捏春晚! “咳。” 张和导演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再没了半分总导演的威严,反而带著一种近乎討好的和善。 “江寻老师啊。” 他看著江寻,脸上是一种“我完全理解你”的慈爱表情。 “你刚才说的那些情况,我……都懂。” 江寻端著茶杯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眼神像是在问:“哦?你懂什么了?” 张和导演没在意他的態度,自顾自地开始了他的主动让步。 “你说的排练太累,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他一拍大腿,语气果决。 “真正的艺术,確实源於灵感,而非机械重复。这样!我给你特批!春晚前期的所有联排,你可以適当请假,不用每次都到!” 他看著江寻,试探著补充:“只要……保证最后几次最重要的带妆彩排,你能准时出现就行!怎么样?” 江寻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又喝了口茶,心里琢磨著这条件还行,能多睡不少懒觉。 张和导演见他没反对,立刻加码。 “你说的规矩太多,我也懂!” “我给你在后台,安排一个最好的、带独立卫生间和沙发的休息室!保证没人打扰你找灵感!你可以安安静静地在里面……嗯……睡觉!” 他甚至连江寻的爱好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江寻依旧没说话,只是放下了茶杯,眼神里似乎有了一点鬆动。 有沙发?那午觉不就解决了? 张和导演知道,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了。 他一咬牙,彻底豁出去了。 “至於……至於那个盒饭的问题!” 他用一种壮士断腕般的语气,说道。 “你要是真吃不惯,我特批!让你爱人,杨总,每天给你送爱心便当进来!” “我亲自!跟安保部门打招呼!给你开最高级別的绿色通道!” 这三个特权,一个比一个离谱。 尤其是最后这个送饭特权,在纪律严明如军队的春晚后台,简直闻所未闻! 江寻听完,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隨便卖了个惨,对方竟然……把所有问题,都给解决了? 还解决得……如此贴心,如此周到?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你看我多有诚意”的总导演,只能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唉,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再拒绝,就有点不识抬举了”的勉为其难的姿態。 “行吧。” 他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张导,您都这么有诚意了,我再推辞,就显得我矫情了。” “这个活儿,我接了。” “太好了!” 张和导演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至此,一场本应被严格管制的官方合作,硬生生被江寻,用一种闻所未闻的骚操作,玩成了一场非正式的私下交易。 他,没有主动提一个条件。 却得到了,所有的特权。 离开前,张和导演终於还是没忍住,满脸期待地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个……江寻老师,您看,这次为春晚创作的歌曲,大概……会是一个什么样的风格?” 江寻看著他那双充满求知慾的眼睛,想了想。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卖了个关子。 “一首……” “能让所有漂泊在外的游子,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听完,就想立刻订票回家的歌。” 这个回答,瞬间吊足了张和导演的胃口,也让他对这首歌的期待值,拉到了顶点。 …… 回到隔壁休息室。 杨宓和曾姐立刻像两只护崽的母狮,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担忧。 “怎么样怎么样?” “你没跟张导吵起来吧?你没提什么离谱的要求吧?” 江寻看著她们俩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了。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將杨宓揽进怀里,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然后,才慢悠悠地,將在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轻描淡写地复述了一遍。 当她们听到,江寻不仅没惹事,还兵不血刃地,拿到了“联排请假”、“专人送饭”、“独立休息室”等一系列匪夷所思的特权时。 杨宓和曾姐,彻底傻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名为“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都听到了什么”的巨大震撼。 曾姐,这位在娱乐圈以手腕强硬著称的金牌经纪人,此刻正用一种看妖孽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江寻。 她喃喃自语,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专业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碎了一地。 “我……我当了二十年经纪人,撕过无数的资源,跟无数的导演製片人斗智斗勇……” “我他妈……还是第一次见到……还有这种谈判方式的。” 她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年,为了给艺人爭取一点点权益,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在谈判桌上吵到嗓子冒烟,活像个笑话。 人家只是抱怨了一下盒饭难吃。 然后,春晚总导演亲自给他开后门。 这上哪儿说理去? 江寻则对著杨宓,一脸邀功地挑了挑眉。 “老婆,你看,我厉害吧?” “以后春晚后台,你都能畅通无阻,隨时给我送饭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藏不住的得意。 “这算不算……我送你的,另一种特权?” 杨宓看著他那张得意洋洋的俊脸,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这个男人,总能用最离谱的方式,办成最离谱的事。 她伸出手,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只是在他的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力道不大,警告的意味却十足。 “出息了你。”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但耳根处那一抹悄然泛起的红晕,却出卖了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特权? 她堂堂嘉行总裁,娱乐圈女王,什么时候需要靠男人给的“特权”了? 可一想到以后能光明正大地出入那个戒备森严的后台,亲自看著他吃饭,这种感觉…… 好像,还真不赖。 第117章 进入剧组!老艺术家的下马威 春晚带来的名气,成了一场席捲全国的风暴,將江寻这个名字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但对江寻本人来说,这场泼天的富贵,约等於无穷无尽的麻烦。 首当其衝的,就是乌善导演。 这位曾经的“片场暴君”,彻底化身成了一块黏性极强的牛皮糖。 他放弃了所有工作,每天开著车,准时到江寻的別墅门口打卡上班。 从清晨到日暮。 不按门铃,也不吵闹。 他就那么坐在车里,像一尊望夫石,用一种饱含幽怨与渴望的眼神,死死盯著二楼书房的窗户。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別出门! 最终,杨宓祭出了杀手鐧。 “你要是再不把他解决了,我就让他住进咱家客房,天天早上六点喊你起床。” 江寻,这位只想躺平的咸鱼大神,终於再次“被迫”出山。 …… 一周后,京郊。 国內最顶级的影视製作基地,《九幽烛龙图》专属製作区。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稳。 江寻戴著墨镜口罩,在杨宓的目光下,极不情愿地挪下了车。 今天,他將以音乐总监的身份,首次踏入这部s+电影巨製的神经中枢。 基地內,空气都像是被拧紧的发条。 工作人员行色匆匆,对讲机里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乌善导演一回到他的“王国”,立刻从“催稿怨夫”变回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君。 他背著手,挺著圆滚滚的肚子,一路走,一路咆哮。 “道具组!我要的是汉代青铜纹!不是商周饕餮纹!没文化就去给我翻书!” “灯光!灯光往左三公分!三公分听不懂人话吗!” 他中气十足的怒吼,让整个片场的气压低得嚇人。 江寻跟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我是谁、我在哪、今天午饭吃什么”的经典咸鱼三连表情。 他东张西望,对那些巨大的摄影棚和古色古香的道具,流露出几分游客般的兴趣。 两人画风割裂,一路走到了基地最深处的配乐部。 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隔音极好。 乌善推开门的瞬间,江寻就敏锐地察觉到,里面的空气不对劲。 小楼內,十几个经验丰富的编曲、配器师停下了工作,齐刷刷站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越过热情的乌善,落在江寻身上。 那眼神里,混杂著审视,不屑,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 江寻心中瞭然。 这是碰到地头蛇了。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乌善导演毫无察觉,热情地把江寻推到c位。 “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我们《九幽烛龙图》特聘的音乐总监——江寻老师!” “啪啪啪……” 掌声稀稀拉拉,敷衍得像是怕惊动了空气里的灰尘。 一个六十多岁、头髮花白的老者,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他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正是国內电影配乐界的泰斗,拿奖拿到手软,性格也孤高到出了名的林海山。 林海山瞥了一眼年轻得过分的江寻,仅仅是淡漠地点了点头,连手都懒得伸。 顶头上司? 在他眼里,江寻不过是个靠著综艺和几首口水歌爆火的网红。 而电影配乐,是严谨的工业艺术。 岂是这种野路子出身的毛头小子,能隨意插手的? 乌善也感觉到了尷尬,连忙打圆场:“林老,江寻老师,都是为了电影。今天人齐,咱们开个短会,碰下主题曲方向。” 眾人落座,会议室的气氛凝重如铁。 乌善刚想让江寻先说。 林海山却不紧不慢地从助理手中拿过一个u盘,递给音响师。 他看著江寻,脸上掛著前辈式的微笑,语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傲慢。 “乌导,江寻老师来之前,我们团队为了不耽误进度,已经先行创作了一版主题曲的demo。”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毕竟,电影配乐是庞大的工业体系,讲究团队协作。可不是在后台哼几句旋律,就能搞定的东西。” 话里的敲打和排挤,几乎不加掩饰。 乌善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江寻却依旧瘫在椅子里,脸上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仿佛没听懂话里的火药味。 “哦?那敢情好啊。” 他甚至还鼓了鼓掌。 “正好学习学习,放吧。” 林海山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示意音响师播放。 下一秒。 恢弘磅礴的交响乐,如洪水般瞬间灌满了整个会议室! 辉煌的铜管乐,奏出的是骑士衝锋般的圣洁与勇猛! 磅礴的弦乐群,拉扯出的是万军对垒般的史诗画卷! 激昂的定音鼓,敲击著心臟,仿佛巨龙在嘶吼! 技术上,无可挑剔!质感上,堪比好莱坞顶级大片! 音乐结束,林海山的团队成员们,脸上无不露出与有荣焉的自豪。 乌善的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音乐,很大气,很高级。 但…… 《九幽烛龙图》讲的是东方玄幻,是风水秘术,是道法自然。 而这段音乐,听起来像是要去屠龙,而不是去寻龙。完全水土不服。 江寻,全程闭著眼,一动不动地靠在椅背上。 那样子,像是在品鑑,更像是在补觉。 林海山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他就是要用这种绝对的工业化技术实力,告诉这个年轻人,电影配乐这碗水,有多深。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將矛头对准江寻。 “不知道江寻老师,对我们这段『不成熟』的作品,有什么高见?” “高见”两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身上。 江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打了个长长的、毫无风度可言的哈欠,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仿佛真的刚刚睡醒。 然后,他迎著那一道道或挑衅、或看戏的目光,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心跳暂停。 “东西,做得挺满的,技术也不错。” 他先是客气地肯定了一句。 林海山脸上的傲然更甚,等待著后面的溢美之词。 江寻顿了顿,环视一周,最后目光重新落回到林海山身上。 懒洋洋地,吐出了那句最终的审判。 “……没內味儿。” 第118章 中西之爭!你懂什么叫华夏风骨吗? 江寻那句轻飘飘的“没內味儿”,像一颗火星,精准地掉进了会议室这个火药桶。 林海山脸上那副儒雅前辈的微笑,像是被冷风吹熄的烛火,肉眼可见地灭了下去。 他缓缓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度骤降。 “哦?” 他没有看江寻,反而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用一个孤高的背影对著眾人。 “那我还真想请教一下江寻老师。” “您口中这个『味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种不容小覷的压力,像缓慢涨潮的海水,挤压著室內的空气。 “我这段demo,和声用的是卡农进行,稳定、大气,为史诗题材而生。配器上,铜管齐鸣,弦乐铺满,营造的辉煌感和磅礴感,放眼国际也是顶级水准。” 他猛地转过身,视线像两道探照灯,直直钉在江寻身上,开始了居高临下的专业审判。 “而江寻老师您呢?我冒昧听过您的几首作品,《消愁》也好,《有点甜》也罢,恕我直言,从专业角度看,不过是几个流行和弦的反覆。连最基础的对位法和復调技巧,都付之闕如。” 他嘴角牵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带著刺。 “用这种流行小调的审美,来评判一部投资数亿的电影巨製配乐……” “是不是有点……太外行了?” 话音落下,林海山的团队成员们,嘴角已经压不住幸灾乐祸的笑意,准备看这个年轻人怎么被按在地上摩擦。 乌善导演的眉头拧成了死结,嘴唇动了动,刚想救场。 一直瘫在椅子里,仿佛快要睡著的江寻,却动了。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面对这专业羞辱,江寻脸上甚至连一丝恼怒都没有,反而还掛著那副懒洋洋的、人畜无害的笑。 “林老师,您说的都对。”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竟然认了? “西方的古典音乐理论,博大精深,是人类的瑰宝。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江寻话锋一转,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眸子,竟一点点亮了起来,像两颗被拂去尘埃的黑曜石,清澈而深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林老师,我也有几个小问题,想向您这位大师请教一下。” 他没有纠缠什么“对位法”和“復调”。 而是反手,向这位皓首穷经的老艺术家,拋出了几个看似简单,却无比宏大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 江寻看著林海山,声音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 “我们华夏音乐的根,是五音——宫、商、角、徵、羽。” “您知道,这五音,如何对应五行,如何象徵君、臣、民、事、物,又如何最终演化出喜、怒、哀、乐、思这五种情绪吗?” 林海山脸上的傲然,瞬间凝固。 宫商角徵羽?他当然知道。 可这跟五行、君臣有什么关係?这不是玄学吗? 没等他组织好语言,江寻的第二个问题已经来了。 “第二个问题。” “《周礼》有云,我们华夏古乐器分『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合称八音。” “林老师,您能说说,这八音,分別指代什么乐器,又能营造出何种不同的意境吗?” “比如,何时用『金石之声』,展现庙堂之威?何时又用『丝竹之音』,描绘江南之柔?” 如果说第一个问题只是让他意外,那第二个问题,已经让林海山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涨红。 他引以为傲的交响乐配器知识,在这些来自几千年前的古老东方智慧面前,竟显得如此陌生。 江寻看著他开始闪躲的眼神,没有停。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拋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林老师。” “您知道,什么是『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的琵琶语境吗?” “您又知道,什么是『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的洞簫禪意吗?” “您更知道,什么是『將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的边塞羌笛吗?”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像一把把无形的重锤,一锤接一锤,狠狠砸在林海山那颗被西方音乐理论填满的、高傲的心臟上! 他嘴巴微张,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被拆解得如此彻底,如此苍白。 旁边的乌善导演,眼睛越来越亮,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对! 对啊! 这他妈才是他想要的! 他要拍的是华夏的寻龙校尉,是东方的奇门遁甲!不是什么拿著十字架屠龙的圣殿骑士! 他看著已经哑口无言的林海山,心里又急又气,忍不住“好心”补了一刀。 “林老,江寻老师问您话呢,您是大师,您倒是回答啊?” 林海山的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连握紧的拳头都在微微发抖。 江寻看著他那副窘迫到无地自容的模样,没有再逼问。 他只是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的,是一种纯粹的、对艺术的惋惜。 他淡淡地,说出了那句最终的审判。 “林老师,您的技术,没有问题。” “但技术,永远只是工具。” “我们的故事,讲的是华夏的风骨,是刻在我们血脉里几千年的传承。” “用西方的笔,是画不出真正的东方山水的。” “我们的故事,得有我们自己的声音,我们自己的……『味儿』。”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林海山心中那最后一道名为“专业”的骄傲防线。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看著江寻的眼神,从不屑,变成了惊骇,最后只剩下无法理解的茫然。 而江寻,则对著已经彻底被他说服的乌善导演,笑了笑。 “乌导,”他指了指门外,“想不想,亲耳听听,什么,才叫真正的『华夏味儿』?” 他顿了顿,懒洋洋地补充道。 “去录音棚吧。” 第119章 单挑一支乐队!老艺术家彻底跪了! 乌善导演第一个炸了,激动到满脸涨红,猛地一拍大腿! “走!” 他大手一挥,像个即將奔赴前线的將军,率先朝著配乐部的方向冲了过去。 林海山和他团队的成员们,脸色青白交加,眼神交匯间儘是屈辱和不甘。 最终,他们还是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除了嘴上功夫,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杨宓则带著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期待,也紧紧跟上。 她知道,江寻从不说空话。 他既然敢说,就一定有他十足的底气。 …… 《九幽烛龙图》剧组斥巨资打造的录音棚,堪称亚洲顶级。 无论是空间声学的设计,还是內部的设备,都代表了行业的最高水准。 江寻踏入录音棚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会议室里,他是言辞如刀的辩手。 而此刻,这片被乐器与设备填满的空间,就是他的领地。 他,是此间的君王。 他没有去看那架价值不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也没碰那面掛满了世界名琴的吉他墙。 他只是绕著录音棚走了一圈,像个將军在巡视自己的军火库。 然后,对著早已等候在一旁、一脸懵逼的助理,开始了他的“点將”。 “去,给我找一把二十一弦的古箏,楠木的,音色要厚。” “再搬一把紫檀木的琵琶,南方的,品位高一点。” “洞簫和二胡各来一支,大师手作的。” “最后,”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几面用来录製音效的巨大建鼓,“把那几个大傢伙,都给我搬到录音间中央。” 这番操作,让录音棚外,隔著巨大隔音玻璃围观的眾人,都看傻了。 他要干什么? 一个人,演奏这么多乐器? 林海山看著他这架势,心里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他冷哼一声,对著身旁的团队成员,压低了声音,不屑地评价道: “故弄玄虚。” “电影配乐是庞大的交响体系,不是民族乐器大杂烩。他以为把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就能叫华夏风了?天真!” 他的话音刚落。 录音间里,江寻动了。 他没有先碰弦乐,而是走到了那几面巨大的建鼓前,拿起了两根沉重的鼓槌。 他闔上双眼,胸膛微起。 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懒散,只剩一片沉寂的深渊! “咚!” “咚!咚!” “咚!咚!咚!咚!” 鼓声,从他手中悍然爆发! 由缓到急,由轻到重。 那沉闷的搏动,初时如从地心传来,继而化作幽深墓道中,主角团队那越来越快的心跳! 恐惧感瞬间攥紧了所有人的心臟! 鼓点未落,江寻已闪身至古箏前。 他双手疾抚,錚錚之音拔地而起,音符间是巍峨山峦的轮廓,磅礴无匹! 紧接著,刮奏技巧模擬出山间流水的潺潺之声。 高山,流水。 一段旋律,便將主角团队跋山涉水,寻找地宫入口的壮丽画卷,勾勒得淋漓尽致! “咕嚕。” 林海山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他脸上的不屑,已经寸寸龟裂。 还没等他从古箏的震撼中回过神,江寻已经拿起了那支幽深的洞簫。 “呜——” 悠远、空灵、带著刺骨寒意的簫声,响彻。 这簫声,来自千年古墓的最深处,带著阴冷的迴响与亡魂的嘆息,让每个人都汗毛倒竖,不寒而慄! 这,就是主角团队第一次点燃蜡烛,踏入未知黑暗的背景音! “漂亮!” 乌善导演再也忍不住,激动地低吼一声,他感觉自己剧本里的画面,活了! 画面,再次切换! 江寻怀抱琵琶,神情陡然变得肃杀! 一串急促到令人眼花繚乱的轮指,炸裂开来! 那是千军万马的奔腾! 那是金戈交鸣的战场! 时而高亢如將军怒吼,时而低沉如士兵悲鸣! 一段旋律,便將地宫深处,主角团遭遇尸蹩围攻、陷入惨烈廝杀的画面,演绎得淋漓尽致! 最后。 他放下了所有乐器,缓缓拿起了那把最简单的二胡。 弓弦摩擦。 一段淒凉、婉转,如泣如诉的旋律,缓缓流淌。 那是英雄末路的悲歌。 是兄弟为了掩护同伴,牺牲在自己怀里时,那无声的眼泪。 是主角陈八方,背负著所有人的希望与诅咒,独自走向那未知命运的苍凉背影。 …… 一个人。 十分钟。 五种截然不同的乐器。 他用鼓点敲击心跳,用古箏描绘山河,用洞簫渲染诡譎,用琵琶演绎廝杀,最后用二胡,书写悲愴。 他不是在演奏。 他是在用音符,拍电影! 他一个人,凭藉脑海中对多轨录音的精准构想,硬生生构建出了一整个华夏古乐团的磅礴气势! 那种独属於东方的、充满了风骨与神韵的史诗感,让录音棚外,隔著那面巨大隔音玻璃的所有人,彻底看傻了,听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听配乐。 而是在看一部活生生的、没有画面,却比任何3d电影都更震撼的史诗大片! 杨宓双手捂著嘴,眼眶早已湿润。 她看著录音棚里那个在各种乐器间切换自如,周身仿佛都在发光的男人,心臟被巨大的骄傲与爱意彻底填满,滚烫得快要融化。 乌善导演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死死攥住身旁副导演的胳膊,嘴里语无伦次地,反覆呢喃著。 “是他……就是他……我找了他五年……终於找到了……” 而林海山,这位国內配乐界的泰斗,早已失魂落魄。 他呆呆地看著录音棚里那个年轻人,看著他用自己最不屑的“民族乐器”,创造出了自己用八十人交响乐团都无法企及的“灵魂”。 他的世界观。 他穷尽一生的专业骄傲。 在这一刻,被那一道道华夏古音,彻底击碎,碾成了齏粉! 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怪物……” “他是个怪物……” “这……不可能……” …… 一曲终了。 录音棚里,余音绕樑。 而创造出这神跡的男人,却伸了个懒腰,打了个毫无风度的哈欠。 那股子君临天下的宗师气度,瞬间烟消云散,又变回了那个懒散的咸鱼。 他对著外面那群早已石化的观眾,隨意地摆了摆手。 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收工。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第120章 大师拜服!《九幽烛龙图》姓江了 二胡的最后一个尾音,如同一声绵长的嘆息,在顶级的录音棚里缓缓消散。 江寻放下了琴弓。 整个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控制室里,落针可闻。 林海山团队里一个年轻的编曲师,手里的笔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所有人都像是被刚才那场由音符构建的幻境抽走了魂魄,至今未能归位。 那是由一个人、五种乐器,凭空构建出的,只属於东方的史诗。 杨宓指尖微颤,用力捂住嘴,才没让那声哽咽溢出。泪水早已决堤,视野里那个男人的背影却愈发清晰,像是烧红的烙铁,滚烫地刻在心上。 原来,这就是他真正的样子。 乌善导演则彻底僵在了原地,维持著前倾的姿势,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石雕。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发现神跡般的癲狂。 而林海山,这位国內配乐界的泰斗,早已面无人色。 他呆呆地看著录音棚里那个年轻的背影,看著他用自己最鄙夷的“民族乐器”,创造出了自己动用八十人交响乐团都无法企及的“魂”。 他穷尽一生的专业骄傲,他那套奉为圭臬的西方音乐理论体系,就在刚才那十分钟里,被一道道华夏古音,砸得粉碎,碾成了齏粉。 他嘴唇哆嗦,失神地梦囈。 “怪物……” “他是个怪物……” “这……怎么可能……” 录音棚里。 创造出这神跡的男人,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 那股子君临天下的宗师气场,瞬间蒸发得一乾二净。 他又变回了那条懒散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咸鱼。 他对著外面那群石化的观眾,隨意地摆了摆手,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收工。 那姿態,仿佛只是隨手炒了一盘家常小菜。 …… 许久。 控制室里的林海山,终於动了。 他像是从一场大梦中惊醒,眼神空洞而虚幻。他颤抖著,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脚步虚浮地,一步,又一步。 走到了那个正在活动手腕的江寻面前。 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团队成员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这位以孤高傲慢著称的老艺术家,对著眼前这个比他孙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江寻老师。” 他的声音沙哑艰涩,带著被彻底碾碎骄傲后的颤慄。 “我……服了。” 他抬起头,那张老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羞愧。 “我为我之前的无知、浅薄和偏见,向您,郑重道歉。” “是您……是您让我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华夏风骨,什么才是我们自己的声音。” “是我……坐井观天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中。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国內配乐界的天,要变了。 “轰”的一声,乌善导演也终於回过神来! 他像一头发现绝世宝藏的巨熊,一个箭步衝上前,死死抓住江寻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他的眼睛里,燃烧著艺术家见到繆斯时的狂热火焰。 “江寻老师!不!江寻大师!”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称呼直接三级跳。 他没提合同,也没问条件,只是用一种近乎宣布圣旨的语气,当著所有人的面,对著林海山大声宣告: “林老,你还是我们剧组的首席编曲!” 林海山一愣,隨即面露苦涩。 乌善却紧接著吼道:“但是!你和你的团队,只负责执行!” 他猛地一转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江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从今天起,整个《九幽烛龙图》,从主题曲到所有配乐,从编曲到实录,所有的一切……” “都姓江!” “你!一个人!说了算!” 这,是何等的信任! 又是何等的倚重! 杨宓看著这一幕,她的心,被巨大的幸福感与骄傲,彻底填满。 然而。 风暴中心的江寻,却只是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熟悉的、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咸鱼表情。 他费力地从乌善的铁钳里,拯救出自己的手爪,甩了甩被捏麻的手,然后指了指录音棚里那堆乐器和复杂的设备。 对著一脸恭敬、正准备聆听教诲的林海山,开始了他惨无人道的甩锅。 “那个……林老啊。” 他的语气,隨意得像是在点一份外卖。 “您看,主旋律和大概框架呢,我已经给你了。” “剩下那些编曲细化、多轨录音、后期混音……这些杂七杂八的体力活,就全权拜託您和您的团队了。” 林海山猛地抬头,嘴巴张了张。 江寻却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甚至还好心地补充了一句。 “您是大师,这些技术活儿您肯定比我在行,我就不班门弄斧了。你们都是专业的,我相信你们的实力。”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说出了最扎心的一句话。 “你们先干著,有什么实在解决不了的大问题……也儘量自己解决,別来找我。” 林海山:“……” 乌善:“……” 在场所有人:“……” 见过甩锅的,没见过甩得这么理直气壮,清新脱俗,还顺带把人夸一顿的! 江寻却毫无自觉。 他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脸上流露出“再不走就要错过晚饭了”的急切。 他对著眾人摆了摆手,说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男人都羡慕到牙痒痒的话。 “行了,今天就到这。” “没事儿,千万別打电话。” “我这人懒,还得回去……” 他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人群后的杨宓,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弧度。 “……陪老婆呢。” 说完,他不顾身后乌善和林海山“大师留步”、“老师再指点一下”的哀嚎。 拉起杨宓那只还有些冰凉的手,在眾人那混杂著敬畏、无奈、以及滔天羡慕的目光中。 瀟洒地,头也不回地,“下班”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第121章 美人怀抱琵琶,江寻:今夜不弹曲,只「弹」人! 江寻拉著杨宓的手,在乌善和林海山等人的目光中,瀟洒地离开了製作基地。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江寻身上那股君临天下的宗师气场,仿佛被扎了一针,咻地一下,泄了个乾净。 他瞬间打回原形,伸了个懒腰,像一截被抽掉骨头的麵条,直接瘫倒在宽敞的后座上,脑袋精准地找到了最熟悉的位置——杨宓的大腿。 “老婆,累死了。” 他闭著眼,声音里透著理直气壮的疲惫。 “今天至少消耗了未来三个月的全部脑细胞,回家必须加餐,我要吃你亲手做的可乐鸡翅。” 杨宓低头看著枕在腿上的男人。 上一秒,他还是拨弄乾坤的华夏风骨。 下一秒,就变回了耍赖討食的咸鱼无赖。 她又好气又好笑,但这一次,心腔里,一种滚烫的情绪正在熔化她多年铸就的坚冰。 是骄傲,是心疼,是爱恋…… 最后,都匯成了一种近乎於仰望的狂热崇拜。 她伸出手,指尖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轻轻抚摸著他柔软的头髮。 她没有理会“可乐鸡翅”的无理要求,反而像个第一次踏入奇珍宝库的女孩,开启了她的探索。 “江寻。”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探寻的痒意。 “你到底……是怎么学会那么多乐器的?” “古箏、琵琶、洞簫、二胡……还有上次的口琴,钢琴就更不用说了,你脑子里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她的语气里,是纯粹的好奇,是不加掩饰的仰望。 江寻依旧闭著眼,享受著女王陛下的温柔指尖,懒洋洋地回答。 “没什么。” “小时候没人陪我玩,总得自己找点乐子。” “看著电视,听著磁带,瞎琢磨,玩著玩著,就会了。” 这番轻描淡写的解释,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痛了杨宓的心。 一个人的童年,该有多孤独,才能把这么多复杂的乐器,都当成玩具? 她还想再问。 江寻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颊贴在她柔软的小腹上,含糊不清地嘟囔。 “別问了,问就是天赋异稟。” “无他,唯手熟尔。” 这凡尔赛式的回答,让她所有的心疼瞬间化作了哭笑不得。 她伸出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轻轻拧了一下,作为对他炫耀的“惩罚”。 …… 回到只属於二人的別墅,夜色已深。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不同於以往的,私密而黏稠的气息。 “我去洗澡。” 江寻打著哈欠,哼著小曲,率先进了浴室。 杨宓独自留在臥室。 她看著那张柔软的大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今天下午,江寻在录音棚里挥斥方遒的模样。 特別是他怀抱琵琶,弹奏出那段金戈铁马时,那股肃杀与专注,那股独属於男人的掌控力,让她此刻想起来,依旧心跳失序。 她的眼神闪烁。 一个大胆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 她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转身,走进了旁边那间被江寻当成杂物间的书房。 …… 几分钟后,江寻擦著头髮,穿著那身熟悉的海绵宝宝睡衣,从浴室走了出来。 一进臥室,他脚步就顿住了。 气氛,不太对。 杨宓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在床头看剧本。 她正有些笨拙地,抱著一把古朴的紫檀木琵琶,坐在梳妆檯前的天鹅绒凳子上。 她也刚洗漱完毕,身上穿著那件纯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江寻最无法抗拒的那一件。 乌黑如瀑的长髮隨意披散,与雪白细腻的肌肤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此刻,她怀里那把充满了古典韵味的木质琵琶,將现代的性感与东方的古典,在她身上揉捏出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极致反差。 因为抱著琵琶的姿势,她胸前那饱满的弧度,被琴身与手臂挤压,勾勒出了一道更加夸张、也更加引人遐想的深邃。 那画面,就是一幅会呼吸的,活色生香的“犹抱琵琶半遮面”。 江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血液开始升温,朝著身体的某个部位汹涌而去。 他一步步走上前,站在她身后,看著镜子里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声音因情动而沙哑。 “老婆,你这是……” “准备给我弹一曲助眠?” 他低下头,嘴唇凑到她耳边,坏笑著,吐出更具侵略性的气息。 “还是说,想跟我学点……別的『指法』?” 杨宓被他灼热的呼吸激得浑身一颤,脸颊瞬间飞红。 但她没有放下琵琶。 她抬起头,透过镜子,迎上他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撒娇和请求。 “你……” “你再弹一遍,今天下午那段『金戈铁马』的调子给我听,好不好?” 她看著他,眼神里是纯粹的小迷妹般的崇拜。 “我想听。” 美人的主动点歌。 闻所未闻的闺房情趣。 江寻笑了。 他走上前,没有去接那把琵琶。 而是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直接將这个还在状况外的女人,连同她怀里的琵琶,一起打横抱了起来! “啊!” 杨宓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脖子。 江寻抱著她,大步走向那张柔软的大床。 他將她,轻轻地,放在了床的正中央。 然后,他拿起那把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琵琶,俯下身,在她耳边,用沙哑到极致的嗓音说道: “用手弹,多没意思。” 他顿了顿,用嘴唇,极其曖昧地,轻轻碰了碰她那因为紧张而微颤的耳廓。 然后,低笑道: “今晚。” “我用另一种方式……” “『弹』给你听。” 杨宓的脸颊,瞬间红透。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他这句充满了侵略性的话,和耳边那酥麻的触感,直接轰成了一片绚烂的烟花。 她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 一场只属於女王陛下一个人的、私密的、无人打扰的“音乐会”。 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122章 江寻点拨交响乐:重塑千年古墓之声 京郊,《九幽烛龙图》专属製作基地。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无数工作人员好奇的注视下,缓缓停在了配乐部那栋独立小楼的门口。 车门打开。 江寻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身上是件简单的白t恤,手里还稳稳端著一杯杨宓早上刚给他泡好的枸杞菊花茶。 热气氤氳。 他一下车,就被眼前的阵仗给整不会了。 乌善导演和林海山,一个影视圈巨擘,一个配乐界泰斗,竟然亲自等在门口。 在他们身后,整个配乐团队,几十號人,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两排。 当他们看到江寻的瞬间,像是演练过无数次,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声音洪亮得在楼前激起迴响。 “江寻老师好!” 这阵仗,让江寻嘬了口枸杞茶压惊。 他对著眾人,懒洋洋地摆了摆手,那姿態,像极了嫌弃繁文縟节的微服私访皇帝。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 “別搞这些虚的,赶紧干活。” “干完,我好回家睡觉。” 这几句话,让眾人脸上那股庄重的仪式感,瞬间有了裂痕。 乌善和林海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苦笑。 这位爷,还是那个味儿。 …… 眾人簇拥著江寻,进入了那间斥资上亿的交响乐录音棚。 巨大的空间,穹顶高悬,墙壁上覆盖著经过精密计算的吸音木板,充满了艺术与工业结合的美感。 棚內,国內最顶尖的“华夏爱乐乐团”近百位演奏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们是国內各大音乐学院的教授、首席演奏家,是真正的艺术家。 此刻,他们看著那个被乌善和林海山两位大佬恭敬请上指挥台的年轻人,眼神里,都带著藏不住的审视与怀疑。 他们听过《消愁》,也惊艷於《左手指月》。 但流行乐,和严谨复杂的交响乐,是两个世界。 指挥一个近百人的顶级交响乐团,需要的不仅仅是才华,更是深不见底的专业知识和绝对的权威。 这个年轻人,他行吗? 林海山將总指挥的位置让了出来,自己则像个学徒,抱著总谱站在江寻身边,准备隨时聆听“教诲”。 江寻站上那高高的指挥台,没急著开始。 他先是把手里的枸杞保温杯,稳稳地放在了谱架旁。 然后,才拿起指挥棒,戴上了监听耳机。 就在耳机罩住耳朵的那一刻。 他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那股子懒散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咸鱼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神扫过台下每一个乐手的脸,目光不锐利,却沉甸甸的,压得人不敢对视。 他开口了,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乐手的耳机里。 “各位老师,时间宝贵,直接开始。” “第一乐章,《入陵》,第一小节,准备。” …… 磅礴的交响乐,瞬间奏响! 低音提琴组拉出沉重而诡秘的旋律,如同地宫大门的缓缓开启。 圆號的声音悠远绵长,充满了未知的神秘感。 整个乐团的演奏,技术上无可挑剔,完美执行了乐谱上的每一个音符。 然而—— 音乐,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停!” 江寻猛地抬手,一个乾脆利落的休止手势。 近百人的交响乐,瞬间被掐断了喉咙,戛然而止。 整个录音棚,安静得能听到灯光的电流声。 所有乐手都用困惑的眼神看著他。 弹错了吗? 没有。 节奏、音准,完美无缺。 控制室里,乌善和杨宓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江寻皱著眉,没有指责任何人,而是通过麦克风,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 “林老师,我问一下。” 他的声音冰冷平静。 “我们现在录的这段,是对应剧本里,主角团第一次踏入主墓室的场景,对吧?” 林海山虽不解,但还是恭敬地点头。 江寻继续发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锋芒。 “那为什么,我刚才听到的,是辉煌,是圣洁,是充满了史诗感的凯旋?” “这感觉,像是他们打开的不是一座充满了未知危险和东方诡秘的千年古墓,而是凡尔赛宫的大门,准备去参加一场盛大的皇家舞会。” 这番比喻,刁钻,刻薄,却又精准无比。 林海山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江寻没给他反驳的机会,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问题,出在音色上。” 他指向铜管乐声部。 “圆號的声音太亮,太乾净了。我要的不是教堂里的圣光,我要的是带著『青铜锈』味道的迴响,是来自千年之前的、充满了歷史厚重感的声音!” 他又指向弦乐组。 “还有你们,第二小提琴声部!刚才那段揉弦太华丽,技巧感太重!主角团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是紧张,是恐惧,是对未知的好奇!” “你们的琴声,应该是小心翼翼的,是在黑暗中摸索的,是带著一丝恐惧的『气若游丝』的声音!”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拉得跟孔雀开屏似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你们技巧好!” 这番话,让整个乐团陷入一片死寂。 他们第一次见到,有人敢用这种方式,来评价他们这些国內最顶级的演奏家。 林海山的面子有些掛不住,他上前一步,试图从专业配器理论上反驳。 “江寻老师,可是……如果按照您说的,改变了演奏方式,铜管和弦乐的音色,可能会无法完美地融合,破坏整体的和谐感……” “谁说不能融合?” 江寻打断了他。 他不再废话,直接走下指挥台,来到圆號手的面前。 “老师,麻烦您,吹奏时,口型从『o』型,微调成『u』型,气息放缓,想像您吹出的不是音符,而是一缕来自古墓的、带著尘土味的风。” 他又走到第二小提琴首席的面前。 “老师,您这段,弓子別拉满,用三分之一的弓,速度放慢一倍,想像您的弓尖,是在黑暗中试探著走路的脚尖。” 在这两位首席演奏家將信將疑的目光中,江寻回到了指挥台。 “来,就这两组,再来一遍。” 悠远的圆號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真的就带上了一种古老、斑驳、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厚重! 紧接著,小提琴的声音加入。 那琴声,不再华丽,变得小心翼翼,充满了紧张的探索感,像一根绷紧的蛛丝,在黑暗中微微颤抖! 当这两种全新的音色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声音,不再是西方的交响史诗。 那分明就是一幅活生生的、充满了东方诡秘色彩的画卷!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同样的画面—— 主角团推开沉重的石门,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那充满了无数兵马俑和神秘壁画的、壮观而又危机四伏的千年地宫! 这……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九幽烛龙图》! 控制室里,乌善导演激动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死死攥住拳头。 林海山,则彻底呆住了。 他看著指挥台上那个年轻人,眼神里,只剩下了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震撼。 他听的不是音符。 是故事,是画面! 这才是真正的,电影音乐总监! 第123章 一首《不谓侠》!铁血暴君当场听哭 在江寻的恐怖监督下,《九幽烛龙图》的配乐录製,以一种近乎变態的高效推进著。 仅仅三天,所有场景配乐的实录工作,宣告完成。 整个製作基地,都瀰漫著一种大功告成的狂欢气息。 只剩下最后,也是最重的一块拼图—— 电影主题曲。 这是整部电影的龙睛,是赋予其灵魂的最后一笔。 为此,乌善导演再次召集核心团队,召开了最后一次主题曲研討会。 “我希望,”乌善的视线扫过全场,最终死死锁在那个正无聊转笔的江寻身上,“这首歌,要大气,要磅礴!” “要有江湖侠义,要有兄弟豪情!” “同时,还要有一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的宿命悲愴感!” 他提出的要求,一个比一个抽象,一个比一个玄学。 旁边的林海山听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在写歌,分明是在要求人原地飞升。 堪称“地狱级”的命题作文,让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 江寻却在听完后,放下了笔,站起身。 “行了,知道了。” 他在眾人不解的注视中,丟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径直走向那间专属於他的顶级录音棚。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 江寻的这次“闭关”,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期间,除了杨宓进去送过一次饭,再无任何人敢去打扰。 乌善导演更是夸张到直接搬了把椅子,像个门神,亲自守在录音棚门口,隔绝一切潜在的噪音和干扰。 他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活像一个在產房外焦急等待孩子出生的老父亲。 第二天,上午十点。 录音棚那扇紧闭了一天一夜的大门,终於,“吱呀”一声,开了。 江寻打著哈欠,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毛,从里面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眼下是藏不住的青黑,整张脸上都写满了“身体被掏空”的疲惫。 “搞定了?” 乌善第一个弹射上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江寻没说话,只是把手里一张尚有余温的曲谱,和一盘刚录好的demo小样,递了过去。 “喏,听听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乌善双手接过,转身衝进控制室。 刘曄和杨宓立刻跟了进去。 曲谱被郑重地放在调音台最显眼的位置。 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锋芒毕露,扑面而来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不谓侠》。 乌善吞了口唾沫,对著旁边的录音师,重重点头。 “放。” …… 没有前奏。 一声瀟洒写意的古箏,如侠客佩剑脱鞘,清越的弦音瞬间划破了控制室的寂静! 紧接著。 “鏘——!” 一声石破天惊的摇滚电吉他riff,带著粗糲的失真效果,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蛮横地,不讲道理地,撕裂了古箏营造的古典画卷! 古典与现代! 江湖与摇滚! 两种截然相反的风格,被用一种鬼斧神工的方式,强行拧合在一起,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衝突感和吸引力! 仅仅一个开场,乌善和刘曄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们意识到,这首歌,不对劲! 还没等他们从前奏的震撼中回神。 江寻那独特的,带著一丝沙哑和不羈江湖气的嗓音,从顶级的监听音响里,穿透而出。 “衣襟上,別好了晚霞……” “余暉送我,牵匹老马……” “正路过,烟村里,人家……” “恰似,当年,初出,江湖啊……” 这歌声,不似《消愁》的沧桑,也非《左手指月》的空灵。 那是一种,歷经千帆后,洗尽铅华的洒脱与不羈。 一个厌倦了江湖纷爭的绝世侠客,在夕阳下,牵著一匹老马,缓缓走在归家的路上,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歌。 所有人的脑海里,瞬间有了画面! 乌善的呼吸,骤然停滯。 “……自认惊鸿,照影,去无踪。” “或长夜,或山隘,或苍穹。” “赴一场,生死,与谁同?” “快哉,风,萍水相逢……” 当唱到那句“自认惊鸿,照影,去无踪”时,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与那份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再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意象。 乌善只觉得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一捏! 他拍了一辈子的英雄,一辈子的侠客。 他想在《九幽烛龙图》里,拍出主角陈八方那种,为了承诺,虽九死其犹未悔的“侠”。 更想拍出他,在失去所有兄弟后,独自背负诅咒,走向未知命运的“孤”。 这些东西,太內核,太抽象。 他穷尽心力,都不知道该如何用镜头去精准地表达。 可现在,江寻,只用了短短几句歌词,一段旋律,就將他心中关於侠客、宿命、孤独的所有幻想,完美地,甚至超越他想像地,唱了出来! 乌善的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 这位在片场面对上亿投资、千人剧组都面不改色的铁血导演,此刻,竟像个终於找到了知音的孩子,眼泪决堤,无声滑落。 旁边的刘曄也早已听得痴了,他看著自己几十年的老搭档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態,心中只剩下了滔天巨浪般的震撼。 只有杨宓。 她没有哭,也没有震惊。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控制室外,那个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是满溢的骄傲,和化不开的心疼。 她知道,这一天一夜,他根本没睡。 但她听到的,比別人更多。 从那沙哑的歌声里,从那“与谁同”的问句里,她听到了他藏在“咸鱼”面具之下的,那份与生俱来的、无人能懂的孤独。 这首歌,唱的是陈八方。 又何尝,不是在唱他自己。 这一刻,杨宓的心臟,被一种酸涩又滚烫的情绪彻底填满。 …… 一曲终了,控制室里,万籟俱寂。 只有乌善那压抑不住的、轻微的抽泣声。 许久,他猛地站起身,推开门,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在江寻错愕的目光中,这位年过半百的暴君导演,一把抓住他的手,那双总是燃烧著火焰的眼睛里,此刻,竟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泪光。 他哽咽著,声音都在抖。 “江寻……兄弟……” 他想说千言万语,却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三个字。 “……谢谢你。” 江寻看著眼前这个哭得像个两百斤孩子的铁血导演,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眼眶泛红的刘曄。 他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他伸出手,拍了拍乌善的肩膀,用一种极其欠揍、极度煞风景的语气,懒洋洋地开口。 “乌导,別哭了。” “多大点事儿。” “是不是……我唱得太难听,把你给……听哭了?” 第124章 神曲燃爆全网,长安终站定档 乌善导演刚刚涌起的满腔史诗悲愴,当场卡壳。 那股感动,不上不下,堵得他胸口发闷。 乌善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无辜,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年轻人,又好气又好笑。 最终,这位在片场能让风云变色的暴君,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出大手,给了江寻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兄弟,”他重重拍著江寻的后背,声音里是纯粹的嘆服,“我老乌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算你一个。” “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 …… 这场堪称封神的主题曲试听会,以一种极其和谐的方式落幕。 江寻成功將后续所有的编曲细化、录音合成等“体力活”,都甩给了已经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林海山团队。 自己则拉著杨宓,在乌善导演那“老师再聊五块钱的”、“明天我给您带早餐”的哀求声中,瀟洒“下班”。 当晚,网际网路炸了。 一个名为“《九幽烛龙图》主题曲demo疑似泄露”的词条,毫无徵兆地,开始在热搜榜上疯狂攀升。 点进去,是一段时长仅有一分半的录音。 音质粗糙,带著现场收音的杂音。 但那段融合了古箏与失真电吉他的炸裂前奏,和江寻那带著不羈江湖气的独特嗓音,瞬间就贯穿了所有听眾的耳膜! #江寻 不谓侠# #新国风原来可以这么燃# 两个相关词条,在短短一小时內,被闻讯而来的网友们,用山呼海啸般的热情,直接砸上了热搜前三! 无数专业乐评人和网红博主,连夜爆肝。 他们从编曲、唱腔、歌词意境等多个角度,对这首“神曲”进行了显微镜式的分析。 【我宣布,江寻开创了一个全新的音乐流派——东方侠客摇滚!这首歌,又將是华语乐坛的一座丰碑!】 【从《消愁》的民谣,到《左手指月》的神话,再到这首《不谓侠》的江湖,江寻的曲库到底是个什么无底洞啊?!】 而《九幽烛龙图》这部还未上映的电影,更是借著这股东风,直接未拍先火。 全网的期待值,被瞬间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无数网友涌到乌善导演的微博下留言,画风出奇的一致。 【乌导!求你了!赶紧上映吧!我已经等不及要在大荧幕上听到这首歌了!】 【乌导!请务必按住江寻大神!別让他跑了!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全榨乾!】 乌善看著这些评论,笑得嘴都合不拢,感觉自己这趟京郊之行,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 在结束了电影配乐的前期工作后,江寻和杨宓,终於迎来了一段为期一周的短暂休假。 江寻彻底回归了他的咸鱼形態。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就抱著杨宓,像只无尾熊一样赖床。 然后,一整天的时间,都耗在新买的游戏大作上。 杨宓也彻底放下了工作。 两人像一对最普通的大学情侣,窝在沙发上,一起打游戏,一起看电影,一起吐槽那些无脑的恋爱剧。 日子,甜得发腻。 一周后。 在吊足了全网的胃口之后,《我们的浪漫小屋》官方微博,终於在万眾期待下,放出了本季最终站的预告。 消息一出,再次引爆全网。 预告片的画面,与前两站截然不同,扑面而来的是歷史的厚重感与史诗气魄。 开场,是无人机视角下,那雄伟壮阔、蜿蜒如龙的古老城墙。 镜头拉远,切换为秦始皇陵兵马俑坑內,那气势恢宏、沉默肃杀的陶俑军阵。 紧接著,画面一转,是夜晚“大唐不夜城”里,那流光溢彩、游人如织的盛世景象。 最后,画面缓缓定格在一座坐落在古城墙根下、由废弃老厂房改造而成、充满了工业风与现代艺术感的loft玻璃小屋上。 官方配文,更是充满了格局与期待: 【告別巴適烟火,梦回千年帝都。最终站,我们將在十三朝古都——长安,踏上一段寻根之旅。在兵马俑与城墙的见证下,寻找鐫刻在时间长河里,最永恆的浪漫。】 【同时,我们也很荣幸地宣布,本季的原班人马@杨宓@江寻@郭滔@李然@张吉珂@刘诗玟@於签@白惠明將全员回归,共同完成这次意义非凡的最终旅程!】 长安! 还是原班人马! 这两个消息,在粉丝群里轰然炸开! 评论区和各大论坛,瞬间被狂喜的粉丝淹没。 【啊啊啊啊啊!最终站是长安!节目组太会了!这文化底蕴,直接溢出屏幕!】 【我靠!原班人马!太好了!又能看到懒王三人组和奋斗b张冠军的爱恨情仇了!】 【完了完了,我有一种预感,当全能的江寻大神,遇上文化宝库长安城,他那深不见底的知识储备,这下是彻底藏不住了!】 【我赌十包辣条,寻哥能在兵马俑坑里,对著一號坑的將军俑,给我们即兴来一段单口相声,分析一下秦朝的军事部署!】 【楼上的姐妹,格局小了!我赌他能当场写一首《秦风·无衣》的新编曲,直接梦回大秦!】 而別墅里。 江寻正躺在摇椅上,悠哉地刷著手机。 杨宓则在他旁边,兴致勃勃地,將网上那些堪称“神预言”的评论,一条一条地念给他听。 “……老公,你看这条,说你能给兵马俑讲单口相声呢。” “还有这条,说你能梦回大秦。” 她念得眉飞色舞,眼角眉梢都漾著光,是那种发自內心的与有荣焉。 江寻听著,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地,垮了下去。 他缓缓放下手机,抬起头,望著天花板,一脸的生无可恋。 去长安? 还要面对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狱友”? 更要命的是,还要被全网的“显微镜”观眾,盯著找他“露怯”? 他感觉,自己离那个“赚够钱就退休,从此躺平”的终极梦想,好像…… 越来越远了。 他的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张吉珂那魔鬼般的声音。 “江寻!长城的台阶,也是一种很好的有氧训练!” 第125章 入住长安!懒王与奋斗B的新战场! 飞机降落在长安咸阳国际机场。 当眾人走出机场,坐上节目组的专车,行驶在这座十三朝古都的街道上时,空气里的味道都变了。 不再是蓉城的麻辣与閒適。 而是一种混杂著黄土气息的、厚重的、充满了时间沉淀感的味道。 车辆穿过市中心,最终,停在了一片由旧厂房改造而成的现代艺术区。 所有人都以为节目组要走“文艺小资”路线。 可车子,却在一栋看起来最破败、最原始的老纺织厂建筑前,停了下来。 “到了。” 总导演的声音响起。 眾人下车,看著眼前这栋墙皮斑驳、钢筋野蛮裸露的庞然大物,集体懵圈。 “导演,你没搞错吧?”郭滔第一个发出灵魂拷问,“这……这地方能住人?不会是让我们来体验六十年代纺织工人的艰苦生活吧?” 导演却神秘一笑,推开了那扇锈跡斑斑的巨大铁门。 门开的瞬间。 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滯。 门外,是歷史的废墟。 门內,却是一个充满了极致工业风与现代艺术感的、令人惊嘆的全新世界。 这是一个由整个纺织厂车间,直接改造而成的巨型loft。 挑高十几米的穹顶,裸露的红色砖墙,粗糲的水泥地面,以及盘根错节的金属管道。 空间巨大到,甚至可以在里面开一场小型的演唱会。 而最震撼的,是那面正对著门口的、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窗外,就是那段保存最完好、夕阳下泛著金光的古老城墙。 饱经千年沧桑的城墙砖,与室內冰冷的金属、水泥,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了强烈视觉衝击力的时空碰撞。 现代与歷史,在此刻,完美地交融。 “我的天……” 连向来最挑剔的於签老师,都忍不住发出一声讚嘆。 “这地方,有意思。” 女士们更是早已被这独特的风格所征服,开始嘰嘰喳喳地討论著房间的分配。 而江寻和於签,这两位“懒王知己”,在短暂的惊嘆过后,目光却像两道精准的巡航飞弹,瞬间锁定了同一个目標。 屋顶! 那个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欣赏城墙夜景、沐浴阳光的巨大露台! 那里,空间开阔,视野绝佳,简直是为躺平而生的圣地!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灵魂的共鸣。 下一秒,江寻发挥出毕生唯一的身体优势——年轻。 他一个箭步,疯了似的冲向通往露台的旋转楼梯。 於签老师也不甘示弱,提著自己的茶具箱,紧隨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成功抢占了这块战略高地。 他们熟练地將屋角的两把藤编躺椅和一张小茶几,搬到了露台中央视野最好的位置。 江寻直接躺下,四肢摊开,宣布主权。 於签则开始摆弄他的茶具,准备为这个新基地的落成,举行一个庄重的“开壶仪式”。 而另一边,张吉珂,这位唯一的“奋斗b”,则对这些毫无兴趣。 他背著手,像个严谨的工程师,在那个挑高十几米的巨大空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头顶那些粗壮的、盘根错节的裸露钢樑上。 他走到一根最低的钢樑下,原地起跳,双手轻鬆抓住了冰凉的金属横樑。 然后,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 他极其標准地,做了一个引体向上。 手臂的肌肉线条瞬间賁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不错!” 他从钢樑上跳下来,脸上是那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他跑到导演面前,指著头顶的钢樑,开始认真地,规划起了自己的新“战场”。 “导演,我建议,可以在这根钢樑上,装一副吊环。” “旁边那面承重墙,够结实,可以改造成一面小型的攀岩墙。” “还有这片空地,放一个臥推架和一套哑铃,绰绰有余!”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这里挥汗如雨的美好未来。 这番话,让刚刚在露台上躺好的江寻,都忍不住探出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他。 …… 入住当晚,为了迎接新旅程,节目组发布了晚餐任务—— 製作一顿地道的长安特色麵食。 毫无悬念,江寻再次被全票推举为“首席大厨”。 这一次,他没有像在蓉城时那样,对川菜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毕竟,对他而言,做饭,只是为了让老婆吃好,顺便填饱自己肚子的日常任务。 但当他走进那个充满了现代化设备的厨房,看到案板上那几袋质地优良的高筋麵粉时。 他那刻在骨子里的、属於一个顶级厨神的dna,还是不受控制地,动了。 他脱掉外套,系上围裙。 和面、揉面、醒面……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他不再是那个懒散的咸鱼,而是一个对食材充满了敬畏的匠人。 最精彩的,是扯麵环节。 他將醒好的麵团,拉成一根粗长的麵条,双手捏住两端。 下一个瞬间,厨房里响起一声炸响! 是麵条被他狠狠摔在案板上,发出的清脆爆鸣! “biang——!” “biang!biang!” 宽大的麵条,在他手中上下翻飞,被反覆拉长、对摺,再狠狠地摔打在光滑的案板上! 那充满节奏感和力量感的画面,引来了所有人的围观。 连张吉珂,都看得目不转睛,甚至还在小本本上,记录下了江寻发力的动作要领。 麵条下锅,捞出,铺上葱花、蒜末、辣椒麵。 最后,一勺滚烫到冒烟的菜籽油,“刺啦”一声浇下! 那股混合著焦香、蒜香、辣香的霸道香气,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味蕾! 最终,一顿由油泼biangbiang面、手撕羊肉泡饃、腊汁肉夹饃组成的“碳水盛宴”,被端上了餐桌。 连最注重身材管理的杨宓和刘诗玟,都在这极致的美味面前,放弃了抵抗,吃得小嘴油光鋥亮。 张吉珂更是彻底沦陷。 他嘴上还在念叨著:“碳水太高了……这不健康……” 身体却无比诚实。 他一个人,就干掉了一个肉夹饃和一大碗分量十足的羊肉泡饃。 吃完后,他还意犹未尽地,將碗里最后一滴羊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然后,他放下碗,看著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挣扎与自责,仿佛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他猛地一拍桌子,当著所有人的面,立下血誓: “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我的训练量,要翻倍!” 这番话,让刚刚吃饱,正准备去露台躺著的江寻,脚步一个趔趄。 他感觉,自己安寧的咸鱼生活,似乎……又要迎来新的挑战了。 第126章 他看懂了兵马俑的眼泪!首席专家当场发出国宝级请求! 第二天上午九点,早餐过后。 总导演拿著他那標誌性的扩音喇叭,宣布了长安站的第一个集体任务。 “各位老师,早上好!” “长安,是一座行走的博物馆,它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沉淀著千年的故事。” 导演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庄重。 “今天,我们將带领大家,前往这座城市最伟大的奇蹟——秦始皇陵博物院,参观不对外开放的『一號坑』修復区。” “我们將有幸,在国家级首席专家的带领下,近距离感受兵马俑的宏伟,並聆听国宝背后,那些被尘封的故事。” 这个任务,分量太重。 重到让刚刚还在插科打諢的郭滔和於签,都收起了脸上的玩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连江寻,都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真正的好奇与嚮往。 …… 半小时后,眾人抵达了气势恢宏的秦始皇陵博物院。 在首席考古专家,一位头髮花白、气质儒雅的陈教授的带领下,他们通过了层层安检,进入了那片寻常游客无法踏足的区域——“一號坑”的考古修復区。 巨大的修復棚內,灯火通明,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独有的、混杂著泥土与石膏的味道。 当那片由数千名陶俑组成的、沉默肃杀的地下军阵,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眾人面前时。 时间,仿佛停滯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夺走。 那不是图片或影像能够传达的万分之一。 那是两千多年前的帝国军魂,跨越时光,扑面而来,將你整个人都钉在原地。 那股冰冷的、属於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让整个空间的气压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也罕见地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所有人都被这股磅礴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张吉珂,这位曾经的世界冠军,此刻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双脚併拢,眼神里充满了军人般的崇敬与肃穆。 他看到的不是陶俑。 而是两千年前,那些真正跟隨著始皇帝,征战沙场,开拓疆土的铁血將士。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而郭滔,这位喜剧人,在经歷了最初的失语后,他那颗不安分的戏精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的目光在军阵中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了最前方,一尊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的將军俑身上。 那將军俑,高鼻樑,丹凤眼,脸上还带著几分不怒自威的法令纹。 郭滔看著看著,眼睛越睁越大,脸上浮现出一种见鬼般的表情。 “我的天……” 他喃喃自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像……太像了……” “什么像?”李然好奇地问。 郭滔指著那尊將军俑,脸上是一种认祖归宗般的激动。 他猛地上前一步,竟然真的就想当场往下跪,嘴里还振振有词: “老祖宗!不肖子孙郭滔,给您请安了!” “这眉毛,这眼睛,这高鼻樑,跟我家二叔公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二叔公!是你吗二叔公?” 於签:“老郭,你可別乱认亲戚,小心二叔公晚上来找你”, 这番离谱到极致的现场认亲,瞬间就將那股庄严肃穆的气氛,冲得七零八落。 杨宓和刘诗玟她们,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毫无形象。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刚才的“震撼”,瞬间切换成了“哈哈哈哈”。 【救命啊!郭滔老师,你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唄吗!】 【现场认亲可还行?二叔公:我没你这么个大侄子!】 【陈教授:我搞了一辈子考古,第一次见到上赶著给兵马俑当孙子的!】 而江寻,则与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没有像张吉珂那样,被军阵的气势所慑。 也没有像郭滔那样,沉迷於戏精的表演。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宏大的整体,落在了那些最细微的、属於人的细节上。 他看著一个最普通的士兵俑,看著他那张年轻而平凡的脸上,带著一丝初上战场的紧张。 他看著另一个老兵俑,看著他眼角深刻的皱纹,和下巴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他的目光,试图从这些冰冷的陶土上,去读取它们曾经作为人时,所承载的故事。 他走到陈教授身边,轻声地,提出了一个让这位老专家都感到有些意外的问题。 “陈教授,”他指著那个老兵俑,“您说,他脸上的这道疤,是在哪场战斗里留下的?是邯郸,还是长平?” 陈教授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刁钻,也太……有人情味了。 江寻又指著另一个角落里,一个正在擦拭武器的士兵俑。 “那他呢?他出征前,是不是也跟家里的妻子和孩子,好好告別了?他会想他们吗?” 这些问题,早已超出了考古学的范畴。 那不是在问一件文物。 那是在问一个,活生生的人。 陈教授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著他那双仿佛能看透时空的眼睛,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惊奇。 他觉得,这个在网上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年轻人,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他看到的,不是冰冷的陶俑。 而是一个个,曾经鲜活过的,有血有肉的灵魂。 …… 参观即將结束,眾人还沉浸在那股跨越千年的震撼中,意犹未尽。 就在这时,一直作为引导者的陈教授,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没有看其他人,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江寻的身上。 他脸上带著一种学者特有的、真诚又带著一丝期盼的微笑。 “江寻老师。”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您。”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笑著说:“我那个孙女,是您的忠实歌迷。前段时间,您为蓉城写的那首《烟火成都》,我们全家都非常喜欢。” “您不仅写出了蓉城的魂,更用音乐,为一座城市,赋予了全新的生命力。” 这番来自顶级学者的、极高的评价,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连杨宓,都忍不住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江寻也有些意外,只能谦虚地笑了笑:“陈教授您过奖了,我就是瞎写的。” “不,不是瞎写。” 陈教授摇了摇头,刚才江寻那两个问题,让他彻底確认了一件事。 他的表情变得无比郑重。 他看著眼前这片沉默的、雄伟的地下军阵,又看了看江寻,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 “江寻老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他顿了顿。 “我们为兵马俑,拍过无数的纪录片,写过无数的学术论文。” “但它们,在很多年轻人眼里,依旧是冰冷的,没有温度的。” “所以,我想请您……” 他看著江寻,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恳切。 “……能不能,也为它们,为这些沉默了两千年的士兵,写一首歌?” “用您的音乐,赋予它们,一次全新的、能被这个时代听懂的……灵魂的独白。” 这个请求,已经不再是综艺的任务。 而是一个国宝级的学者,对一位顶级艺术家,发出的,最郑重的,跨越时空的邀请。 修復棚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寻身上。 直播间里,所有观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著这份沉甸甸的託付,江寻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那片无尽的、沉默的军阵。 良久。 他才回过头,迎上陈教授期待的目光,脸上那股懒散的咸鱼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平静与认真。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好。” 第127章 为国宝写歌!杨宓霸气护夫:谁敢打扰!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进这座由老厂房改造的loft。 郭滔和於签,懒王联盟的两位元老,已经熟练地泡好了茶,摆好了瓜子,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躺平。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今天的修行,缺了点什么。 缺了灵魂。 “嘿,奇了怪了。” 郭滔嗑著瓜子,满脸都是困惑。 “寻那小子呢?今天怎么没来上早朝?” 於签老师也觉得反常,他抿了口茶,猜测道:“估计是昨天累著了,还在睡懒觉吧。” 可是,他们等了又等。 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 从早餐等到午饭。 江寻,始终没有出现。 他整个人,像是从这间小屋里凭空消失了。 就在两人坐立难安,感觉失去了主心骨,浑身不得劲的时候,杨宓从二楼走了下来。 “別等了。” 她看著院子里那两个无所事事的男人,语气平静地宣布。 “他闭关了。” “闭关?” 郭滔和於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问號。 “写歌?”郭滔试探著问,“不至於吧?他之前写歌,不都是躺在椅子上,哼哼两句就出来了吗?怎么这次阵仗这么大?” 杨宓没有解释。 她只是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上了通往二楼书房的楼梯。 郭滔和於签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两人对视一眼,也躡手躡脚地跟了上去。 loft二楼的书房,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空间,正对著那面能看到古城墙的落地窗。 此刻,这个空间,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歷史研究室。 那张巨大的原木书桌上,不再整洁,而是被一本本厚重的典籍和资料彻底淹没。 《秦代军制考》、《秦始皇陵考古发掘报告》、《中国古代兵器图鑑》…… 全是陈教授昨天亲自派人送来的內部研究资料。 而江寻,就坐在这片故纸堆的中央。 他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平日里柔软的碎发被隨意地向后梳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握笔,正全神贯注地在一份兵马俑一號坑的平面结构图上,飞快地写画著什么。 阳光穿过落地窗,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清晰的光影。 这一刻的他,身上没有半分平日的懒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到可怕的专注力,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隔绝,只剩下他与眼前那段跨越两千年的歷史在对话。 郭滔和於签,这两个平日里最爱跟他插科打諢的男人,脚步不自觉地停下,竟看得有些痴了。 他们第一次发现,当这个年轻人真正认真起来时,身上会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气场,让他们不敢再上前一步,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 然而,懒王的本性,终究是耐不住寂寞的。 到了下午,郭滔和於签在经歷了数小时的无聊后,终於还是坐不住了。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失去了逗哏的捧哏,浑身难受。 两人鬼鬼祟祟地对视一眼,一个罪恶的念头同时冒了出来。 ——去骚扰他! 郭滔第一个行动。 他从厨房端出一盘刚冰镇好的麒麟西瓜,红壤黑籽,瓜瓤泛著沙,散发著清甜的凉气。 他端著盘子,踮著脚尖,凑到二楼书房的门口。 他不敢进去,只敢在门口探个头,用气声,极尽诱惑地呼唤。 “寻啊……” “忙著吶?” “你看,今儿这瓜,口儿特別正,冰镇过的,沙瓤的……” “出来吃一块唄?就一块,不耽误你搞创作。” 书房里,毫无动静。 郭滔的美食诱惑,宣告失败。 於签见状,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你太低端了”。 他认为,对付江寻这种级別的文化人,必须用更高级的手段。 他端著自己那套宝贝紫砂茶壶,也走到了书房门口。 他没像郭滔那样鬼祟,而是直接在门口的走廊坐下,当场开始了他的茶道表演。 温杯、投茶、冲泡……行云流水。 很快,一股顶级的、属於武夷山大红袍的霸道茶香,便丝丝缕缕地,钻进了书房。 於签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然后发出一声夸张到极点的、销魂蚀骨般的喟嘆。 “哎呀——” “好茶!好茶啊!”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 “香、清、甘、活!岩骨花香,回味无穷!可惜啊,可惜!” “这么好的茶,有的人,却没这口福嘍!” 这番表演,不可谓不高明。 然而,书房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懒王二人组准备发动第三轮噪音攻击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是杨宓。 她抱著手臂,俏生生地站在那里,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正冷冷地扫视著这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郭滔和於签的动作,瞬间定格。 “你……你们俩,”杨宓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压力,“在干什么?” “没……没干嘛!”郭滔第一个举手投降,把西瓜盘子藏到身后,“我们就是……路过,对,路过看看风景。” 於签也连忙收起茶具,一本正经地咳嗽两声:“是啊,弟妹,今天这走廊的风,甚是喧囂啊。” 杨宓看著这两个活宝,又好气又好笑。 她心里清楚,想让江寻安心创作,必须採取雷霆手段了。 她走到楼梯口,直接挡住了通往二楼的唯一路径,对著楼下所有人,下达了她的禁令。 “从现在开始,到江寻主动出来之前。” “任何人,不准以任何理由,靠近二楼书房区域半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郭滔和於签那两张瞬间垮掉的脸。 “有意见吗?” “没……没有!绝对没有!” 郭滔和於签立刻怂了,举起双手连连摇头,表示坚决拥护女王陛下的英明决定。 然后,两人灰溜溜地跑回了院子里,瘫倒在他们那失去了灵魂的躺椅上。 杨宓则默默地,成为了江寻最坚实的后盾。 她推掉了自己所有的工作邀约,拒绝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 专心致志地,在家,为那个正在为国宝而战的男人,准备他的一日三餐。 每到饭点,她都会將精心准备的、营养均衡的饭菜用托盘端好,轻轻放在书房门口的一张小桌上。 然后,她会抬起手,在厚重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三下。 “咚,咚,咚。” 做完这一切,她便安静地转身离开,不打扰他分毫。 而张吉珂,则对这一切,表示了深深的不解。 他看著那个被全员“一级戒备”起来的书房,看著那个进出都小心翼翼的杨宓。 他对刘诗玟,发出了来自奋斗b的灵魂拷问。 “不就是写首歌吗?” “我看他之前,半小时就能写三首。” “这次怎么……怎么跟要生孩子似的?” 刘诗玟看著他,温柔地笑了。 她伸出手,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轻声解释道,声音虽轻,却一针见血。 “因为,这次的『孩子』,不一样。” “这次,他想生的,是一个民族的灵魂。” 第128章 懒王的田野调查!女王的深夜陪伴 杨宓那道女王气场十足的禁足令,像一道无形的墙,將二楼书房彻底变成了与世隔绝的净土。 院子里。 郭滔和於签,两位被无情剥夺了“面圣权”的懒王,彻底失去了灵魂。 躺椅今天硌得慌,瓜子嗑著也没味儿。 以往江寻在,三人凑一块儿喝茶扯淡,那是灵魂共鸣,是哲学升华。 现在主心骨闭关了。 只剩他俩大眼瞪小眼,连空气都透著一股子无聊。 於签有气无力地晃著蒲扇,眼皮都懒得抬。“老郭,你说那小子在里头干嘛呢?修仙渡劫?” “谁说不是呢!”郭滔长吁短嘆,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扔,“以前也没见他这么上心啊。这人吶,真是不能有责任感,一旦有了,就离躺平越来越远了。可悲,可嘆!” 两人唉声嘆气,同病相怜。 然而,嘴上抱怨,心里却跟猫抓似的。 一个能让顶级咸鱼放弃躺平,主动闭关的项目,到底藏著怎样的魔力? 一个天才进行真正的艺术创作时,又是什么模样? 极致的无聊催生了极致的行动力。两位懒王对视一眼,一个全新的课题诞生了——观察江寻。 他们不再试图骚扰,而是搬来小马扎,一人捧著一杯盖碗茶,像两个蹲守珍稀动物的纪录片导演,坐在杨宓划定的“安全线”外,开始了他们的“田野调查”。 下午,阳光正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郭滔压低声音,神情凝重地掏出个小本本,开始记录。“老於,你看,他又挠头了。今天下午第三十八次。根据我的分析,他遇到了创作瓶颈。” 於签老师摸著下巴,一脸严肃地提出不同见解。 “不对。” “你看他挠头的节奏,三长两短,富有韵律。我猜,他不是瓶颈,他是在用头皮按摩法,激活艺术细胞。” “高见!”郭滔恍然大悟,连忙在小本本上记下,“天才的创作方式,果然清奇。” 直播间的观眾看著这两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活宝,已经笑到捶地。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田野调查还是德云社田野调查分社啊!】 【头皮按摩法可还行?於老师,您是魔鬼吗!】 【我宣布,懒王二人组可以改名叫『江寻人类学观察小组』了!】 两人甚至开始笨拙地模仿。他们从书架上顺来一本看不懂的《西方哲学史》,假装在“找灵感”。 结果不到五分钟,郭滔的脑袋就一点一点的,最后直接靠在於签肩膀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杨宓端著果盘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离谱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看著这两个活宝,没有像之前那样冷脸驱赶。 反而走上前,压低了声音,像个尽职的家属解说员。 “他思考的时候,不喜欢有声音,但手边得有热茶。不能太浓,影响晚上睡觉。” “还有,別总盯著他看,他能感觉到,会分心。” 这番话,让郭滔和於签听得连连点头,像两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他们看杨宓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敬佩。 或许,也只有这样温柔、体贴又强大的女人,才能真正降住江寻这样的“妖孽”。 …… 夜,深了。 院子里只剩下虫鸣和风声。 小屋里的人都已入睡。 唯有二楼书房,还亮著一盏孤灯。 江寻戴著金丝眼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面前是一架电子钢琴,耳机里播放著刚用软体合成的、金戈铁马般的交响乐片段。 他时而锁紧眉头,时而又释然一笑,手指在五线谱上飞快地记录下那些转瞬即逝的音符。 杨宓也没有睡。 她悄悄泡好一壶安神的普洱,又从臥室拿来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 她没有敲门,而是用备用钥匙,將书房的门推开一道极细的缝隙。 她光著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將热茶,轻轻放在他手边。 又將那条薄毯,小心翼翼地,披在那个因过度专注而显得有些单薄的男人身上。 江寻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他摘下耳机,回过头。 四目相对。 书房里只有檯灯的昏黄,和窗外洒落的月光。 杨宓看著他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泛起一股酸涩的暖意。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不远处的沙发旁,安静地坐下,就那么静静地陪著他。 江寻看著她,也笑了。 他也没说话,重新戴上耳机。 但这一次,他將耳机的一边,轻轻地,戴在了杨宓的耳朵上。 然后,他修长的手指,再次落在钢琴的黑白键上。 他將自己刚刚写下的一些、还很稚嫩的旋律片段,用最轻柔的力度,一个音,一个音地,弹给她听。 那音符里,有金戈铁马的碰撞,有帝国崛起的轰鸣,也有跨越千年的孤独。 杨宓闭上眼,仿佛看见了风沙,看见了沉默的军阵,看见了每一个陶俑脸上,那被岁月尘封的故事。 弹完一小段,他会侧过头,用眼神,像个寻求肯定的小孩一样,问她: 好听吗? 杨宓认真地听著,然后,重重地点头。 她成了他所有作品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听眾。 第129章 《大秦》出世!冠军当场敬礼! 闭关第三天,下午。 长安的天空阴云密布,空气沉闷,酝酿著一场大雨。 浪漫小屋里,气氛同样压抑。 郭滔和於签,两位懒王,已经无聊到了开始比赛“谁盘核桃的声音更响”的程度。 张吉珂的健身计划,也因为缺少了江寻这个“被训话”和“被比较”的对象,显得索然无味。 杨宓坐在沙发上,心神不寧。 她时不时地,就抬头看一眼二楼书房那扇紧闭的门,漂亮的狐狸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这傢伙,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整整三天了。 除了她放在门口的饭菜,他几乎与世隔绝。 他不会……真的为了写一首歌,把自己逼疯了吧?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轻响,书房的门,开了。 屋里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楼梯口。 江寻走了出来。 他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头髮乱得像个鸟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疲惫,像是刚从哪个古墓里,和守墓的粽子大战了三百回合才爬出来。 但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嚇人! 那是一种燃烧自己,將所有心血灵魂都倾注於一件作品之后,才会有的,近乎疯狂的、充满了创造者光芒的眼神! 他手里,捏著一个黑色的u盘。 “成了?” 杨宓第一个站了起来,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江寻看著她,脸上挤出一个极其疲惫,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没多说,只是对所有人,用沙哑到几乎失声的嗓音,说了一句。 “都来放映室。” “给你们,听个东西。” …… 小屋那个拥有著顶级音响设备的家庭放映室里,八个人,第一次如此整齐地坐在一起。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近乎庄重的仪式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江寻將那个小小的u盘,插进电脑。 他在文件库里,点开了一个新建的音频文件。 《大秦》demo。 江寻没有立刻播放。 他转过头,看著眾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提醒了一句。 “友情提示。” “音量我开得有点大,心臟不好的,建议离音响远一点。” 说完,他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移动滑鼠,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 呜—— 一声悠远、苍凉,仿佛直接从两千年前函谷关吹来的號角声,毫无预警地,从价值数百万的音响里轰然炸响! 那声音,瞬间就將所有人,从这个安逸的现代小屋,狠狠地拽进了那个铁与血的年代! 紧接著,一段由女声吟唱的、不带任何歌词、充满了离愁別绪的哼唱,幽幽响起。 那是母亲,在家门口,为即將远行的儿子,整理行装时的声声叮嚀。 温柔,却浸满了悲伤。 然后,是整齐划一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沉闷压抑的战鼓。 一个刚刚告別了家人的普通秦卒,匯入那支看不见尽头的黑色铁流,奔赴一个未知的战场。 他的一生,就这么用音符,缓缓展开。 音乐进入中段! 激昂的、带著失真效果的摇滚电吉他,和磅礴悲壮的交响乐,猛然闯入! 那是战爭的残酷! 是刀剑入肉的声响! 是战友在身边倒下的悲鸣! 是面对千军万马,依旧无畏衝锋的怒吼! 最后。 所有的乐器声,骤然消失。 只剩下由数千个男人声音匯聚成的、气势恢宏的大合唱! 那歌声,没有复杂的旋律,只有最原始的、发自胸腔的吶喊! 充满了与国同殤,虽死犹战的无畏与决绝!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於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风!风!大风!” ……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风”字,带著无尽的迴响,消散在空气里。 整个放映室,落针可闻。 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眾人那此起彼伏的、粗重的呼吸声,和几声压抑不住的、极轻的抽泣。 郭滔,这位在舞台上永远嘻嘻哈哈的喜剧人,此刻正用他那肥厚的手背,狠狠地抹著不断从眼眶里涌出的泪水。 他想起了自己当兵时,那些在边疆一同站岗,一同啃著冻馒头的战友。 於签老师,这位看透了人生百態的玩主,也眼眶泛红。 他端著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手在微微发抖,一滴茶水洒在大褂上,却浑然不觉。 这首歌,让他想起了那些早已逝去的、属於一个时代的,无法复製的风骨。 而最受衝击的,毫无疑问,是张吉珂。 他从音乐响起的第一个瞬间,就站了起来。 此刻,他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桿刺破青天的標枪。 眼泪,却早已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张坚毅的脸庞上,滚滚滑落。 这首歌,唱出了他心中,那份属於军人、属於运动员的,最滚烫、最深沉的家国情怀与铁血荣耀! 这是他每次身披国旗,站上最高领奖台时,心中都会奏响的战歌!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那个依旧坐在电脑前,脸色苍白的男人。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併拢双脚,挺直背脊,抬起右手。 对著江寻,郑重地,敬了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最標准的军礼! 杨宓,更是早已泪流满面。 她看著那个几乎將自己熬干,才创作出这首惊世之作的男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骄傲,和一阵阵针扎似的、无法言喻的心疼。 她知道,能写出这样作品的人,他的內心,该有多么的广阔。 又该有多么的,无人能懂的孤独。 …… 面对眾人震撼的目光,和张吉珂那沉甸甸的军礼。 江寻,却只是伸了个大大的、毫无风度的懒腰。 刚才那股子史诗般的气场,瞬间破功。 他打著哈欠,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熟悉的、身体被掏空的疲惫。 “行了,听完了。” “任务,总算完成了。” 他站起身,晃晃悠悠地,就准备往臥室走。 “我得去补个觉了,感觉自己快要猝死了。” 他这句煞风景的大实话,让刚刚还沉浸在巨大感动中的眾人,哭笑不得。 没等他溜走。 一只柔软的手,已经拉住了他的手腕。 是杨宓。 她走到他面前,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底那片浓重的青黑。 她没有让他去睡觉。 她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带著无尽心疼的命令语气,说道: “不准睡。” “先去洗澡,然后……” 她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把饭,给我吃了。” 这句充满了浓浓烟火气的命令,瞬间將所有人,从那宏大的、充满了家国情怀的史诗幻境中,拉回了温暖的、属於这个小屋的现实。 第130章 女王的犒赏!今夜,臣妾伺候英雄! 放映室里,那首名为《大秦》的史诗余音绕樑,久久未散。 郭滔、於签、张吉珂,三个年龄阅歷各不相同的大男人,还陷在那股金戈铁马的悲壮里,眼眶通红,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郭滔揉著眼睛,瓮声瓮气地嘟囔:“嘿,这长安的风沙就是大,迷了眼了。” 於签老师端著茶杯,手还有点抖,他没说话,只是摇著头,嘴里反覆念叨著两个字:“好傢伙……” 唯有张吉珂,从第一个音符响起时站起,就再没坐下。他那张素来桀驁的脸上,泪痕未乾,眼神里却是一种战士遇见战歌的狂热与崇敬。 杨宓没有理会他们。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坐在电脑前的男人。 江寻那张总是掛著三分懒散七分无所谓的脸,此刻是一种燃尽心血后的苍白与脱力。眼底的青黑浓得化不开,像是用墨汁画上去的。 杨宓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很清楚,此时此刻,他不需要任何人的讚美与崇拜。 他需要的,只是把耗空的自己,重新填满。 她走上前,直接无视了江寻那句“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的嘴硬。 她伸出手,用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道,將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走了。” 两个字,却带著一种“全世界都得为他让路”的蛮横。 她拉著他,径直穿过客厅,回到二楼那间只属於他们二人的主臥。 郭滔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下意识地想喊一句:“寻啊,晚上庆功宴……” 话没出口,就被旁边的於签一把拉住。 “別吵。”於签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过来人的瞭然。 “老郭,这时候的功,得让人家媳妇儿去庆。” …… 回到臥室,房门“咔噠”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 杨宓第一次,没去想工作,也没顾得上卸妆,主动走进了那间宽大的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她弯下腰,仔仔细细地,將那个巨大的按摩浴缸擦洗了一遍,动作认真得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工作。 然后,她调好水温,甚至学著江寻平时享受的样子,往水里滴了几滴舒缓疲劳的薰衣草精油。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臥室,看著那个已经瘫在床上,眼皮都在打架的男人。 “去泡个澡,解解乏。” 她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江寻看著她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心里某个地方,一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笑了笑,没再嘴硬,听话地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那股紧绷了三天三夜的疲惫,仿佛也跟著一点点被剥离、融化。 江寻靠在浴缸里,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 意识迷离间,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杨宓走了进来。 她手里多了一块柔软的毛巾,还搬了把小凳子,就那么自然地,坐在了浴缸旁边。 江寻睁开眼,靠在浴缸边缘,眼底带著几分戏謔。 “怎么?杨总这是……准备亲自监督我洗澡?” 杨宓没理他的调侃。 她只是將温热的毛巾浸湿,拧乾,俯下身,一点一点地,为他擦拭著脸颊,擦拭著他因伏案而僵硬的肩膀。 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绝世珍宝。 江寻享受著女王这破天荒的服务,闭著眼,懒洋洋地开口:“老婆,你这……” “是心疼了?” 杨宓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回答。 只是俯下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这个吻,胜过千言万语。 …… 当江寻只在腰间松松垮垮裹著一条浴巾,被杨宓扶著从浴室走出来时。 他发现,今晚的女王陛下,似乎……很不一样。 臥室里,只留了一盏光线昏黄曖昧的床头灯。 而杨宓,已经换上了一身他从未见过的,酒红色的蕾丝吊带睡裙。 那顏色,像一杯在暗夜里发酵了千年的红酒,醇厚,又危险。 极薄的蕾丝紧贴著她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深v的设计將胸前那傲人的饱满与深邃毫无保留地袒露,每一寸肌肤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主动。 而是自己先一步,侧躺在床上,单手支著脑袋,用一种近乎勾魂的慵懒姿態,看著那个呆立原地的男人。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在暗光里像两簇燃烧的火苗,能把人的魂都烧成灰烬。 她红唇轻启,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魅惑。 “英雄。” “为国征战,辛苦了。” “今晚……”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该轮到臣妾……” “……好好地,犒劳犒劳你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挠在江寻的心尖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主动得不像话的“妖精”,感觉自己三天三夜耗尽的精力,在这一刻,瞬间被补满了,甚至溢了出来。 他一步步,走向床边。 然而,就在他准备行使自己作为“丈夫”的权利时。 杨宓的下一个动作,再次让他愣住了。 她伸出那只涂著鲜红蔻丹的纤长手指,轻轻地,勾住了他腰间那条浴巾唯一的结。 然后,她抬眼看著他,眼神里满是侵略性。 指尖轻轻一拉。 浴巾,顺滑地,落在了地毯上。 江寻:“……”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一次被这个女人,给反客为主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彻底撕下女王面具,將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的尤物。 他知道,自己三天三夜的苦心孤诣,换来了这世间最顶级的温柔乡。 他不再犹豫。 低吼一声,如猛虎下山,翻身而上,將这个胆大包天、主动犒劳他的女王,彻彻底底地,拥入了怀中。 窗外,月上中天。 屋內,一室旖旎。 今夜,女王与她的英雄,才刚刚开始清算这笔名为“心疼”的帐。 第131章 杨贵妃驾到!寻哥:娘娘,微臣今晚不走了! 那一夜的犒劳,最终以江寻的被迫超额加班和女王陛下的心满意足画上了句號。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 江寻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整个人容光焕发,眼角眉梢都掛著一丝饜足的得意。 反观床上,杨宓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蚕宝宝,只留一头青丝散在枕上,死活不肯露头。 被子里传来她含糊不清,又羞又气的控诉。 “江寻……你就是个禽兽……” “不知节制的东西……” 江寻端著一杯温好的牛奶,贱兮兮地凑到床边,故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曖昧的语调开口。 “嗯?娘娘昨夜不是挺满意的吗?还亲口说要好好犒劳微臣来著。” “滚!” 一个枕头从被子里猛地飞出,被江寻稳稳接住。 杨宓终於露出了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又红又恼,眼角还带著一丝疲惫的媚意,她咬著牙,一字一顿。 “我的腰……快断了!” 江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將牛奶递到她嘴边:“是是是,微臣的错。来,娘娘喝口牛奶补补,今天还有任务呢,再不起床要迟到了。” 这与往日截然相反的清晨景象,让直播间里所有早起的观眾,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姨母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上午十点,大唐不夜城。 在经歷了《大秦》那场史诗级的精神风暴后,为了让所有人彻底放鬆,导演组发布了长安站的最后一个集体任务。 总导演拿著扩音喇叭,脸上掛著搞事前標准的坏笑。 “各位老师!为了让大家深度体验长安的盛世风华,我们今天的任务是——梦回大唐!” “我们將换上节目组精心准备的唐代服饰,完成投壶、对诗等一系列趣味任务!” 这个任务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半小时后,眾人抵达景区后台,一间堪比专业剧组的巨大服化间。 郭滔挺著肚子,对著镜子里的自己乐不可支。一身圆滚滚的丝绸员外袍,配上顶小地主帽,活像个刚从乡下收租回来,盘算著晚上去平康坊哪个勾栏听曲儿的憨厚富家翁。 “哎,这身衣服,就是为我老郭量身定做的!员外,妥了!” 於签老师则给自己挑了一身充满异域风情的西域胡商打扮,甚至还让化妆师给粘上了一圈络腮假胡,配上他那“玩主”的气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袖子里掏出几块成色上好的西域美玉。 他捋著假鬍子,斜眼看郭滔:“老郭,你这也就是个乡下土財主。看我,从撒马尔罕来的大豪商,咱俩待会儿得好好聊聊丝绸之路的生意。” 而张吉珂,毫无悬念地再次被一套沉重的银色大唐將军鎧甲吸引。他穿上鎧甲,手持长枪,身姿挺拔,威武不凡。 只是他一边活动著肩膀,一边跟刘诗玟小声嘀咕:“诗雯,这玩意儿也太沉了!比打比赛的护具重多了,还硌得慌。” 刘诗玟笑著帮他整理甲片:“谁让你非要当大將军的?威风吧?忍著点。” 就在男士们还在互相调侃时,女士换装间的门,开了。 杨宓莲步轻移,款款而出。 那一刻,整个嘈杂的后台,所有嬉笑声、交谈声、工作人员的走动声,全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她换上了一身华贵雍容的贵妃常服。浓烈的正红色齐胸襦裙,外面罩著一层织金的薄纱,裙摆上用金线绣著展翅欲飞的凤凰暗纹,层层叠叠,华丽地拖曳在地。 乌黑长髮綰成一个慵懒而华美的墮马髻,珠翠步摇隨著她的走动,在发间轻轻摇曳,环佩叮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脸上是精致的桃花妆,眉心一点殷红的梅花花鈿,让她那张本就绝色的脸,美得生出了一股侵略性。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眼波流转,一笑倾城。 盛唐风华,被她一个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郭滔的嘴巴张成了“o”型,於签老师捋鬍子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就连一向只关心输贏的张吉珂,都忘了身上鎧甲的沉重,呆呆地看著,半天才憋出两个字。 “我……靠……” “咳……咳咳咳!” 江寻当场看直了眼,一口茶没咽下去,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像个第一次见到偶像的痴汉,围著杨宓转了一圈,嘴里嘖嘖称奇。 最后,他对著眼前这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用一种极其夸张的、仿佛在吟诗作对的咏嘆调,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骚话。 “娘娘!” “微臣……今晚不想回翰林院当值了!” “就留在您的华清池,为您磨墨铺纸,死也甘愿!” 杨宓被他这副戏精的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玉指,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一点,嗔怪道:“贫嘴!” 那娇媚的模样,让直播间的弹幕,彻底陷入了癲狂。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这是杨贵妃本妃吧!也太美了!】 【寻哥的反应就是我本人!真实!换我我也得呛死!】 【翰林院当值?留在华清池?寻哥,你这角色代入得也太快了吧!这是什么禁忌之恋的剧本!】 而江寻自己的扮相,则是一身洗得发白的、宽大的青色官袍,腰间松松垮垮地繫著一根布带,上面还掛著一个酒葫芦,头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起,有几缕不羈的碎发垂在额前。 那扮相,不像个严谨的官员,倒像个在翰林院里天天摸鱼、不务正业的“待詔学士”,充满了诗人的浪漫与落拓。 郭滔看著眼前这对璧人,一个贵妃,一个翰林待詔,忍不住开始了他的神吐槽。 “好傢伙,你们俩这cp,放当年,那可是欺君之-罪,要被拖出去砍头的啊!” 他摸著下巴,一脸恍然大悟。 “我懂了,这剧本,叫《杨贵妃和她的翰林院摸鱼待詔》!” 全场爆笑。 …… 眾人穿著古装,走在游人如织的仿古街区,仿佛真的穿越了时空。 第一个任务地点,是投壶。 “大唐將军”张吉珂,终於找到了自己的主场。 他拿起一支箭矢,眼睛甚至都不用瞄准,手腕隨意一抖。 “嗖——”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稳稳落入壶中,连个声响都没有。 围观群眾爆发出阵阵喝彩。 张吉珂却只是撇了撇嘴,又隨手扔出两支,依旧是空心入壶。他觉得这游戏,还没练发球有挑战性。 轮到江寻,这位“诗仙”,则彻底暴露了他四肢不勤的本质。 他学著张吉珂的样子,摆出一个自以为瀟洒的姿势,手腕一甩。 第一支箭,直接飞出了场外,差点砸到旁边举著摄像机的大哥。 他尷尬地咳嗽两声,拿起第二支,这次瞄了半天。 “当!” 一声脆响,箭矢砸在壶口上,弹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郭滔圆滚滚的肚子上。 “哎哟!”郭员外捂著肚子怪叫,“李白!你这是要谋杀富户啊!” 江寻看著自己的手,一脸的难以置信:“邪了门了……” 他屡投不中,花样百出,就是没有一支能进。 杨宓站在一旁,先是强忍著笑,用宽大的衣袖遮住半张脸,肩膀不停地抖动。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放下袖子,脸上写满了明晃晃的嫌弃。 “丟人现眼。” 第132章 对诗惨案!冠军:开车不喝酒! 在经歷了这场一个人的神准和一个人的胡来的投壶比赛后,眾人移步到了下一个任务点。 那是仿照古代文人墨客“曲水流觴”而建的一处景观。 一条蜿蜒曲折的人工溪流,在精致的园林间穿行,溪水清澈,缓缓流动。 岸边,早已铺好了柔软的坐垫,摆上了矮几和精美的酒具。 导演组宣布了本环节的任务。 “各位老师,接下来,我们將进行曲江流饮的对诗环节。” “稍后,一只装著『美酒』的酒杯会顺著溪流而下,它停在谁的面前,谁就需要站起来,吟诵一句,带『酒』字的诗词。” “答不上来的人嘛……就要接受一个小小的惩罚。” 对诗! 这两个字,像两道惊雷,精准地劈在了在场几位男士的天灵盖上。 江寻、郭滔、张吉珂,三人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相似的、如临大敌的、便秘般的痛苦表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只有於签老师,依旧云淡风轻,摇著扇子,脸上是一种“这题我熟”的从容。 女士们则彻底化身吃瓜群眾,一个个坐得端庄笔直,脸上是那种“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憋出什么屁来”的看好戏的表情。 游戏,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开始了。 工作人员將第一只盛满了晶莹葡萄汁的青铜酒爵,轻轻放入溪流的上游。 酒爵晃晃悠悠,顺流而下。 所有男人的视线,都像被磁铁吸住一样,死死地跟著那只酒爵移动,眼神里充满了祈祷。 別停在我面前! 千万別停在我面前! 然而,墨菲定律,永远不会缺席。 那只酒爵,像是长了眼睛,晃晃悠悠地,最终,精准无误地,停在了郭滔的面前。 郭滔的脸,瞬间就垮了。 “来!郭员外!”於签老师第一个起鬨,“给我们露一手!展现一下你富甲一方的文化底蕴!” 郭滔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憋了足足半分钟,胖脸涨得通红。 最后,他终於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搜刮出了一句他唯一能確定的、带“酒”字的千古名句。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深沉的、仿佛在吟诵史诗的语调,高声念道: “借问酒家何处有……”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似乎在等待眾人的喝彩。 然后,才缓缓吐出后半句。 “……牧童遥指杏花村。” 说完,他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感觉自己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壮举。 江寻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实在没忍住,幽幽地补了一刀。 “郭员外,可以啊。” “小学二年级的文化水平,发挥得相当稳定。” “噗——” 杨宓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郭滔那张刚刚还写著快夸我的脸,瞬间就黑了下去。 第二个酒爵,顺流而下,停在了於签老师面前。 於签老师不慌不忙,端起酒爵,先是闻了闻酒香,然后摇著扇子,站了起来。 他没有念诗,而是用一种说相声的、极富节奏感的贯口,来了一段关於酒的即兴表演。 “要说这酒啊,那可有讲究!喝美酒,配佳肴,什么竹叶青、女儿红、状元郎……” 他一口气,报了三十多种酒名,不带一个磕巴。 虽然严格来说算是跑题,但那份信手拈来的鬆弛感和趣味性,依旧引来了全场的一片喝彩。 第三个酒爵,来了。 它仿佛被命运的丝线牵引著,晃晃悠悠,最终,带著一种宿命般的精准,稳稳地停在了那个从一开始就浑身紧绷、如坐针毡的男人面前。 张吉珂。 这位世界冠军的脸,瞬间就绷紧了,比打奥运决赛还要紧张。 他看著面前那杯葡萄汁,像在看一杯毒酒。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著他的表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吉珂在脑海里,疯狂地搜索著自己那片贫瘠到近乎荒漠的诗词库。 他憋了足足一分钟,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最后,他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 猛地站起身,对著镜头,对著全国观眾,一脸严肃地,字正腔圆地,说出了那句,足以载入这档综艺史册的千古名句。 “喝!酒!不!开!车!”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完整,又极其认真地,补充了后半句。 “开!车!不!喝!酒!” “……” 全场,死寂三秒。 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郭滔笑得直接从坐垫上滚了下去,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滚。 於签老师手里的扇子都笑掉了。 杨宓和刘诗玟更是笑得毫无形象,直接瘫倒在了彼此的身上,眼泪都飆了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被无数的“哈哈哈哈”和“救命”彻底淹没。 【我人没了!我当场笑到飞升!珂哥,你是魔鬼吗?】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我宣布,这是本届对诗大赛的最佳作品!充满了现代主义的批判精神!】 【珂哥,求你了,咱还是回去打球吧,文化圈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啊!】 就在场面快要被笑声彻底淹没,连导演组都在疯狂憋笑,准备结束这个环节时。 杨宓,却突然开了口。 她好不容易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她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对著旁边那个同样笑得直不起腰的江寻,说道: “夫君。” 她这一声“夫君”,叫得百转千回,媚意入骨。 江寻的笑声一顿,心里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杨宓指了指那个顺流而下,即將到达江寻面前的酒爵,眼底全是狡黠。 “该你表现了。” “你可是皇上钦点的翰林待詔,饱读诗书的大才子。” 她顿了顿,用一种激將法的语气,慢悠悠地补充道: “总不能……连一句诗,都憋不出来吧?” 这番拱火,瞬间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江寻身上。 那个刚刚还在嘲笑张吉珂的酒爵,也仿佛听到了女王陛下的召唤,晃晃悠悠地,朝著江寻,精准地,漂了过来。 第133章 寻哥:这诗,是为你作的!杨老板麻了! 这番拱火,瞬间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江寻身上。 那个刚刚还在嘲笑张吉珂的酒爵,也听到了女王陛下的召唤,晃晃悠悠,不偏不倚地,朝著江寻,精准地漂了过来。 郭滔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扯著嗓子喊:“寻哥!贵妃娘娘亲自点的將,你可不能怂啊!” 江寻看著对面那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眼底全是“我看你怎么办”的杨宓,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女人,真记仇。 他知道,今天这杯“罚酒”,是躲不过去了。 全场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连带著无数个摄像头,都对准了他。 他没有像郭滔和张吉珂那样慌乱。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从清澈的溪流中,將那只青铜酒爵取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喝。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眾人,望向远处那片灯火璀璨的仿古街区,望向更远处,那在夜色中沉默佇立的千年古都轮廓。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属於那个蓝色星球的名字。 杜甫、白居易、王维…… 以及那个,最耀眼的,如日中天的名字。 江寻笑了。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杯清澈的葡萄汁,又抬眼看了看不远处,在灯火下更显绝美的“贵妃”杨宓。 也罢。 既然你想听。 那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盛唐风骨。 他举起酒爵,对著眾人,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动作瀟洒不羈,狂放至极!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没有立刻念诗,而是先发出了一声恣意张狂的长笑! “哈哈哈哈——” 笑声迴荡在曲江之畔,豪迈,又带著几分苍凉! 那股子插科打諢的搞笑氛围,被这一声长笑,涤盪得一乾二净! 隨即,他用一种充满了盛唐气魄的语调,吟诵出了那句,足以让天地为之变色的千古开篇!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轰——! 这两句诗,不是砸在耳膜上,而是直接砸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天灵盖里! 那磅礴的气势,那宏大的意境,那对光阴流逝、生命无常的彻骨悲嘆,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 全场,彻底石化。 郭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於签老师摇著扇子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神里是凝重与震撼。 杨宓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媚意的狐狸眼,此刻,也只剩下纯粹的震惊。 她脸上的得意和狡黠,在第一句诗出口的瞬间,就碎了个乾乾净净。 她看著眼前的江寻,那个熟悉的身影,此刻却散发著一种让她心悸的陌生感。 江寻没有停。 他像个真正的醉仙,踱步溪边,宽大的青色官袍衣袂飘飘,继续吟诵著那属於另一个世界的、不朽的诗篇。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当这两句诗被吟诵出来时,那股子衝破云霄的自信与豪情,让在场的所有男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热血上涌! 张吉珂更是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江寻! “天生我材必有用”! 这七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这不就是他从五岁开始握住球拍,一路拼杀,浑身是伤,却从未想过放弃的唯一信念吗! 他看江寻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有趣的懒人”。 而是看一个,拥有著同样强大灵魂的,真正的强者!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钟鼓饌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復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呼儿將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整首《將进酒》,一气呵成! 那气势,如山洪暴发,如江河决堤! 那意境,时而狂放,时而悲凉,时而自信,时而瀟洒! 彻底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早已听得痴了,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的npc演员们。 一诗终了,全场死寂。 只剩下江寻那略带喘息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市井喧囂。 最终,是於签老师,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缓缓地,站起身,对著江寻,郑重地,深深地拱了拱手。 他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拜服。 “小江。”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乾。 “你这……”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確的词,最后摇著头,满脸的感慨。 “……哪是诗啊。” “这是仙人醉酒后,不小心从天上,掉下来的文章!” 这句评价,瞬间引爆了全场! 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轰然炸响! 而江寻,在吟诵完这首耗尽心神的千古名篇后,那股子诗仙附体的癲狂气场,也缓缓褪去。 他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咸鱼。 他看著眾人那近乎狂热的崇拜目光,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依旧处於巨大震惊中,还没回过神来的杨宓。 他笑了笑,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带著几分邀功的语气,小声说道: “怎么样,老婆。” 他顿了顿,看著她那双失焦的美眸,声音压得更低,更曖昧。 “这首为你作的诗……” “还算拿得出手吧?” 第134章 歷史学家的突袭!寻哥,你真是穿越来的? 江寻那句“为你作的诗”,在杨宓的心里,余波未平。 第二天清晨,这种余波变成了具体的行动。 当江寻依旧大爷似的躺在摇椅上,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老婆,渴了。” 杨宓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送上白眼,反而嘴角噙著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转身进屋。 片刻后,一杯温度刚好的柠檬水被递到了江寻手边。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漾著一层散不去的、甜丝丝的光。 她看著这个男人,心里有些恍惚。 这首诗,真的是他为自己作的吗? 这个念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旌摇曳。 与此同时,昨夜的《將进酒》,在网络上掀起的已不是波澜,而是海啸。 #江寻 將进酒# #江太白# #天生我材必有用# 一个个词条霸占了热搜,这一次,狂欢的主体不再是粉丝和吃瓜网友。 国內各大名校的中文系教授,白髮苍苍的诗词研究学者,无数文化界的泰斗级人物,纷纷下场。 他们戴上老花镜,將这首诗掰开揉碎,从格律、意象、风骨,每一个角度进行显微镜式的分析。 最终,整个文化圈得出了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的结论—— 此诗,无论气魄才情,都足以与歷史长河中任何一首巔峰之作並论。 甚至,犹有过之! 江寻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从娱乐圈的“瓜田”,飞升到了文化圈的“神坛”。 …… 第二天上午,院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总导演满头大汗地一路小跑,亲自迎了出去,脸上掛著学生见到教导主任时才有的諂媚与紧张。 “哎哟!易老师!您怎么亲自来了!您看这……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派车去接您啊!” 一个戴著標誌性小礼帽,穿著一身中式盘扣褂衫,精神矍鑠的小老头,背著手,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国內最负盛名,以风趣犀利著称,一张嘴能品评千古风流的歷史学家——易忠天! “我靠!易忠天老师!” 郭滔第一个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是见到学术偶像的激动。 於签也连忙起身,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褂。 只有江寻依旧躺著,只是將墨镜往上推了推,镜片下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好奇。 易忠天的到来,让整个小屋的气氛瞬间一变。 他摆了摆手,直接无视了总导演的寒暄,那双总是带著三分戏謔的小眼睛一进院子,就精准地锁定了躺椅上的江寻。 他径直走过去,指著江寻,开门见山,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兴奋与审视。 “你,就是江寻?” 江寻看著这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学术顶流,终於还是无奈地坐直了身子。 “易老师好。” “好,好啊!” 易忠天也不客气,直接在於签的茶桌旁坐下,一双眼睛灼灼地盯著江寻,像是猎人盯住了百年难遇的猎物。 “小江,我今天来,不为別的。” “就为你那首《將进酒》。” “我老头子研究了一宿,翻遍了所有史料文献,硬是没找出半点影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 这话,名为请教,实为考校。 露台上,一场毫无徵兆的顶级文化对决,就此拉开帷幕。 江寻却丝毫不慌,他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懒洋洋地开口。 “易老师,您这可问住我了。” “我哪会写诗啊。昨天不是喝了点酒,又看著我媳妇那身贵妃扮相,脑子一热,就胡说八道了唄。” 这番功劳全推给爱情的骚话,让不远处的杨宓脸颊一烫,心里却比喝了蜜还甜。 易忠天却压根不吃这套,他笑了笑,慢悠悠地拋出了第一个问题。 “行,就算你是胡说八道。那我问你。” “诗里说『钟鼓饌玉不足贵』,那你可知,唐代宫廷宴席上的『饌玉』,究竟是什么模样?” 问题一出,郭滔和张吉珂听得一脸茫然。 江寻却笑了。 他放下杯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看品级。” “寻常宫宴,不过是菜品精致些。但若是皇帝赏赐功臣的烧尾宴,那一道只看不吃的看菜,就得用上百斤麵粉,十几位顶级麵点师耗时数天,捏出仙人骑凤、玉女捧桃的造型。” “那才叫『饌玉』,是摆给天看的排场。” 这番对答如流,让易忠天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分。 他点点头,又拋出第二个问题。 “有意思。那你再说说,唐代女子的妆容,真就如咱们杨老板这般,清水出芙蓉吗?” 这问题,明著夸杨宓,实则暗藏杀机。 江寻看了一眼身穿现代服饰,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杨宓,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 “唐代美人化妆,那是一套繁琐的工程。敷铅粉,抹胭脂,画黛眉,贴花鈿,点面靨,描斜红……一套下来,没两个时辰出不了门。” “光是眉形,就有鸳鸯眉、小山眉、五岳眉几十种,不同身份场合,画法都不同。” 他又看向杨宓,开了句玩笑。 “像我老婆这种天然野生眉,要是搁在唐朝,怕是要被当成不修边幅的怪人,嫁不出去的。” 杨宓:“……” 莫名其妙,又被內涵到了。 江寻信手拈来的知识储备,已经让易忠天感到了真正的惊讶。 他不再兜圈子,问出了一个更宏大,也更终极的问题。 “小江,你对长安城,怎么看?” 江寻闻言,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露台栏杆旁,目光投向远处那段巍峨的古城墙,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 “长安,一百零八坊,东西两市,南北中轴。”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触摸过歷史的沧桑。 “它是人类歷史上,第一个用规划图纸,在平地上建立起来的超级都市。” “它的地下排水系统,领先了西方世界近千年。” “它的坊市分离制度,影响了后世所有都城的格局。” “白天,它是万国来朝的盛世天闕。” “夜晚,宵禁鼓响,它又是『六街鼓歇行人绝,九衢茫茫空有月』的寂静之城。” “它繁华,也孤独。” “它开放,也森严。” “它是一个矛盾的,充满了极致魅力的,伟大的存在。” 这番话,不再是知识的堆砌。 而是带著个人情感与温度的,真正的品鑑。 易忠天握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彻底失神了。 他看著那个年轻人的背影,看著他仿佛与身后的千年古都融为一体的身影。 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发自內心的震撼。 良久。 这位在歷史学界说一不二的泰斗,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看著江寻,像在看一个跨越了时空的谜团,半是玩笑,半是无比认真地,问出了那个让全场瞬间死寂的问题。 “小江。” “你老实告诉我……” 他的声音有些发乾,一字一顿。 “你是不是……从唐朝,穿越回来的?” 面对这记灵魂拷问,江寻缓缓转过身。 他看著眾人那一张张写满震惊的脸,目光最后落在了同样一脸懵逼的杨宓身上。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神秘的微笑。 “易老师。” “您猜?” 第135章 挑战古城墙!女王:我老公,不行? 易忠天老师的突袭,像一阵清风,给小屋带来了浓厚的文化气息。 但大佬来得快,走得也快。 第二天,当眾人还在回味那场酣畅淋漓的文化对谈时,导演组,又开始作妖了。 上午十点,总导演拿著扩音喇叭,脸上掛著那种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笑容,宣布了长安站最盛大、也最“坑爹”的一个集体任务。 “各位老师!为了让大家全方位、沉浸式地体验长安的雄伟壮阔!” 导演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充满了煽动性。 “我们今天的任务是——古城墙定向越野挑战赛!” 他展开巨大的任务地图,对著镜头展示。 “四对夫妻,將从城墙的南门永寧门出发,每组获得一辆双人自行车,和一份只有抽象符號的寻宝地图!” “你们需要在规定时间內,骑行穿越长达十三点七四公里的完整古城墙,並沿途破解四个关卡的文武考验,最终抵达北门安远门!” “用时最短的队伍,將获得节目组提供的神秘大奖!” 导演嘿嘿一笑,拖长了音调。 “至於最后一名嘛……晚餐,就没有了。” 这个任务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两极分化。 “好!这个好!” 张吉珂一听到“越野”、“挑战赛”这几个关键词,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他当场就开始原地高抬腿热身,摩拳擦掌,那双桀驁的眼睛里燃起战意,视线有意无意地往江寻身上瞟。 意思很明白:小子,论文化,我甘拜下风,但在体能这块,今天,我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世界冠军的残忍! 而另一边。 江寻、於签、郭滔组成的懒王铁三”,在听到十三点七四公里和自行车这两个魔鬼词汇时,三张脸,“唰”的一下,全绿了。 那表情,活像听到了判决书。 “不是……”郭滔第一个发出哀嚎,他指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痛心疾首,“导演,你看看我这吨位,再看看那自行车的轮胎,你这是想让我为咱们的节目,英勇献身吗?” 於签老师也摇著扇子,长吁短嘆:“哎,老了老了,这把老骨头,怕是经不起这么折腾了。我这腰,年轻时说过相声,受过伤。” 江寻的反应最为直接。 他捂著额头,身体摇摇晃晃,脸上是一种大病未愈的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当场昏厥。 “导演,不行啊。”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风一吹就散。 “我前两天闭关创作,元气大伤,心力交瘁。医生说了,我这种情况,需要静养,绝对不適合进行任何剧烈运动。” “你看我现在,头晕,眼花,四肢无力,感觉身体被掏空……” 他甚至还煞有其事地演上了。 这番表演,让直播间的观眾直接笑疯了。 【来了来了!寻哥的影帝级表演又来了!】 【元气大伤?我看你是懒癌发作!】 【哈哈哈哈!懒王联盟集体罢工!导演,你这任务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张吉珂看著这三个戏精附体的病秧子,不屑地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才十三公里,我平时热身跑的都不止这个数。” 他瞥了一眼江寻,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某些人,体力是真差。” 这句话,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郭滔和於签听了,脸皮厚,全当没听见。 可江寻身边的杨宓,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却微微眯了起来。 就在江寻准备顺坡下驴,以身体不適为由,嚮导演组申请当后勤观战人员时。 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江寻一回头,就对上了杨宓那双写满了“委屈”的眼睛。 她咬著下唇,用一种软绵绵的、带著一丝撒娇的鼻音,在他耳边小声地,委屈巴巴地说道: “老公……” “你看……张冠军都那么说了……” “我……我不想被別人说,我老公……体力不行嘛……” “……” “……” 这句软刀子,像一把淬了毒、又裹著蜜的匕首,精准无误地,捅进了江寻作为男人,最柔软,也最要命的那个地方。 他瞬间破防! 刚才那副林妹妹般弱不禁风的表情,一扫而空! 他猛地站直身体,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一种士可杀不可辱的凛然正气! 他看著张吉珂,眼神里燃起了灼人的战意。 “谁说我不行?” 他一把揽过杨宓的腰,对著张吉珂,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悍然宣战。 “今天,我就让珂哥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耐力型选手!” 看到自家男人成功上鉤,杨宓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笑意。 她踮起脚尖,凑到斗志昂扬的江寻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充满了诱惑的气声,拋出了最后的甜蜜奖励。 “你要是……能贏过他……” 她故意顿了顿,温热的气息吹得江寻耳朵发痒。 “……今晚,隨你怎么样。” 一瞬间,江寻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 他猛地回头,看著杨宓那双含著媚丝的眼睛,整个人都快燃烧起来了! …… 半小时后,长安,永寧门。 四对夫妻,各自选好了一辆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双人自行车。 张吉珂已经换上了一身专业的骑行服,正在进行高强度的腿部拉伸,那架势,不像来录综艺,倒像是来参加环法自行车赛的。 而江寻,则站在车旁,看著张吉珂,眼神里燃烧著火焰。 那火焰的名字,叫做“为了晚上的幸福”。 郭滔看著他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凑过来,一脸困惑地问: “寻啊,你没事吧?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江寻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郭滔的肩膀,用一种极其深沉的语气说。 “老郭,你不懂。” “有些比赛,赌上的,是男人一生的幸福。” 说完,他不等郭滔反应,跨上自行车,对著身后的杨宓,豪情万丈地喊道: “老婆,坐稳了!今天,为夫带你,拿下这个冠军!” 第136章 全网磕疯了!杨老板背后抱,寻哥当场破防! 下午两点,长安,永寧门。 巍峨的古城墙之上,导演一声令下。 “出发!”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闪电撕裂空气,悍然衝出! 是张吉珂! 他將后座让给妻子,自己则像一头出笼的猛虎,双腿肌肉虬结,爆发出世界冠军那非人级別的恐怖力量! 笨重的双人自行车在他脚下,仿佛被f1赛车引擎附体,在宽阔的城墙马道上一路狂飆,绝尘而去! 速度快到摄像师的镜头都差点被甩飞! “我靠!珂哥,你这是脚蹬的吗?你这是装了涡轮增压吧!” 郭滔在后面看得下巴都快掉了,发出一声绝望的吶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臥槽”淹没。 【冠军的復仇!我感觉那自行车隨时都会解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刘诗玟:別人是骑行观光,我是体验贴地飞行。】 而另一边,被终极荷尔蒙支配的江寻,开局同样爆发出惊人斗志! “老婆,坐稳了!为夫带你超神!” 他大喝一声,双腿抡得像哪吒的风火轮,疯狂输出! 竟真的死死咬住了张吉珂的车尾,两辆车在古老的城墙上,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速度与激情! 杨宓坐在后座,被这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嚇得尖叫,本能地死死抱住江寻的腰。 然而…… 咸鱼的爆发力,是有时效的。 尤其,是为爱透支的咸鱼。 三分钟。 精准的,不多不少的三分钟。 江寻踩踏的频率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呼吸声从雄狮的咆哮,变成了破旧的鼓风机。 “老婆……不……不行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影帝模式瞬间启动。 “我感觉……昨晚为你耗尽的元神……还没补回来……” “腿里灌了铅,肺里著了火,眼前全是小星星……急需……急需爱的鼓励……” 杨宓坐在后座,看著他这副隨时要原地飞升的虚弱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縴手,在他那紧实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行了啊,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瞧你那点出息!” 嘴上虽是嫌弃,语气里却全是宠溺的笑意。 “停车,停车!” 她拍了拍江寻的肩膀。 “换我来!” 在江寻“这怎么好意思让领导亲自动手”的虚偽推辞中,两人停下车。 杨宓长腿一跨,极其利落地换到了前面的驾驶位。 她回头,对著那个已经自觉坐到后座,准备当甩手大爷的男人,媚眼如丝地挑了挑眉。 “坐稳了,我的咸鱼先生。” 话音落下,她双腿发力,自行车再次平稳前行。 速度虽不及张吉珂狂暴,却多了一份女王巡视领地般的优雅与从容。 …… 第一关卡,城墙东南角的角楼。 任务:箭在弦上。 张吉珂和刘诗玟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这位世界冠军,不仅下盘稳如泰山,上肢的控制力更是登峰造极。 他拿起那张沉重的仿古硬弓,甚至连瞄准的动作都省略了。 拉弓,搭箭,鬆手。 一气呵成。 “嗖——” 箭矢破空,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咄!” 正中红心! 紧接著,第二箭,第三箭。 三息之內,三箭连珠,箭箭红心,甚至有两支箭的箭尾在靶心上发生了碰撞! 这非人的实力,让守关的npc和直播间观眾集体失声。 张吉珂放下弓,对著后面慢悠悠骑来的江寻,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继续领跑。 轮到江寻和杨宓。 江寻看著那张比他胳膊还粗的硬弓,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只会弹琴的艺术家的手。 他沉默了。 “寻啊,別cos思想者了,快点啊!”后面的郭滔已经赶上,幸灾乐祸地催促。 江寻硬著头皮上前,学著张吉珂的样子,试图拉开硬弓。 他憋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使出了喝奶的劲儿。 那张坚硬的弓,纹丝不动。 不,还是动了。 被他拉开了一个极其微小,充满了羞辱性的弧度。 “噗——” 郭滔在后面笑得捶地。 “寻啊!你这拉的是弓吗?你这是在给轮胎打气吧!再用点力,我怕你把腰给闪了!” 江寻的脸,黑如锅底。 男性尊严,正在被公开处刑。 就在这时,杨宓看不下去了。 她走上前,没有嘲笑,而是径直站到了他的身后。 用一种让全场瞬间安静的亲密姿態,从背后,將他整个人都环抱在了自己温软的怀里。 “我来帮你。” 她的声音,就在他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战慄。 她伸出双手,覆上他的手,用自己柔软的身体,紧紧贴著他的后背,將两人的心跳隔著布料重叠在一起。 然后,发力。 在杨宓的辅助下,那张坚硬的弓,终於被缓缓拉开,拉成了一个饱满的月牙。 “瞄准。”江寻负责稳住弓身,鼻尖縈绕著她发间的香气,心神都有些恍惚。 “我在。”杨宓负责提供力量,声音带著一丝安抚人心的魔力。 两人脸颊相贴,呼吸交缠,姿態亲昵得让空气都开始升温。 “放!” “嗖——” 箭矢歪歪扭扭地飞出,最后“咄”的一声,插在了靶子的最边缘,摇摇欲坠。 成绩惨不忍睹。 但此刻,谁还在乎成绩! 这个充满了极致曖昧与信任感的“后背杀”,让直播间的弹幕,从嘲笑瞬间变成了核爆级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我人没了!这是恋综能播的吗?太犯规了!】 【我宣布,比赛输贏已经不重要了!寻宓cp今天原地封神!】 【这哪是比赛!这分明是公费谈恋爱!我被秀得头皮发麻,满地乱爬!】 一旁的郭滔和於签也看傻了。 “哟哟哟!”郭滔第一个怪叫起来,“导演!他们犯规!他们这是在用狗粮进行无差別魔法攻击!” 於签老师也摇著扇子,一脸的“没眼看,但还想再看一眼”。 在眾人的起鬨声中,江寻和杨宓的脸颊都红透了,用同样的方式,心跳加速地射完了剩下的两箭。 然后,逃也似的,骑上自行车,逃离了这个充满了粉红色泡泡的是非之地。 第137章 懒王合体!钞能力VS冠军体力 在郭滔和於签那不当人子的起鬨声中,江寻和杨宓逃也似地离开了第一关卡。 杨宓的脸颊还烫得厉害。 她坐在后座,伸出拳头,在江寻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都怪你!丟死人了!” 那力道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反倒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江寻感受著那股酥麻,心里美滋滋的。 然而,这份甜蜜的氛围,没能持续多久。 前方,一段长达数百米的上坡路段,陡峭得令人绝望,横亘在了他们面前。 江寻那刚刚因为“爱的鼓励”而恢復的一点点体力,瞬间就被这无情的坡度榨得一乾二净。 自行车的速度直线下降。 从共享单车模式,切换到老年人代步车模式,最后几乎要原地停止。 他踩踏的频率越来越慢,呼吸声越来越重,整个人趴在车把上,活脱脱一条脱水的咸鱼。 “老婆……” 他再次发出了那熟悉的、虚弱的呻吟。 “我不行了……” “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我的终点,就是这里了。你带著我的梦想,继续前进吧。” 杨宓看著他那副隨时要驾鹤西去的戏精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別演了,我来……” 她话还没说完。 江寻却像是突然看到了救星,猛地从车把上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只见不远处,一辆载著游客的景区观光电瓶车,正慢悠悠地朝著他们这边驶来。 下一秒。 江寻做出了一个让杨宓和直播间所有观眾,都目瞪口呆的骚操作。 他果断剎车,下车,將自行车往路边一推。 然后一个箭步,衝到了路中央,张开双臂,拦住了那辆观光车。 观光车司机嚇了一跳,猛地踩下剎车。 车上的游客们,也纷纷探出头,好奇地看著这个突然衝出来的拦路抢劫犯。 江寻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 他走到驾驶座旁,从自己那瘪瘪的钱包里,掏出了仅有的几张红色大钞,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司机师傅的手里。 然后,他指了指身后的自行车,又指了指坡顶,脸上是那种充满了金钱芬芳的和善微笑。 “师傅。” 他的声音诚恳无比。 “江湖救急。” “我这……刚大病初癒,体力不济。您发发善心,把我跟这车,捎上去唄?” 司机师傅看著手里的几百块钱,又看了看江寻身后那扛著摄像机的大哥,再看看他那张帅得不像话的脸。 他愣了三秒。 隨即,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爽快地点了点头。 於是,在杨宓那已经彻底麻木的注视下。 江寻找来一根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结实绳子,一头绑在观光车的车尾,一头绑在自行车的车头。 然后,他坐回了自行车的前座,甚至还有閒心,从观光车的小冰箱里,买了两瓶冰镇的可乐。 他將其中一瓶递给后座的杨宓,自己则“啵”的一声打开,愜意地喝了一大口。 “老婆,坐稳了。” “咱们,起飞!” 观光车缓缓启动,化身尽职的火车头,拖著后面的自行车,开始慢悠悠地,朝著坡顶驶去。 而江寻,则彻底解放了双脚,翘著二郎腿,喝著冰阔落,享受著拂面的微风,那副悠哉的模样,仿佛不是在比赛,而是在视察自己的领地。 【!!!!!!!!!!!!!!!!!!】 【我人傻了!我真的傻了!还能这么玩?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操作吗?】 【钞能力!这就是赤裸裸的钞能力啊!我宣布,寻哥重新定义了『定向越野』】 【我笑到打鸣!前面的张冠军还在吭哧吭哧地爬坡,后面的咸鱼大神已经坐上vip专列了!】 【求张冠军回头看一眼时的心理阴影面积!】 就在他们悠哉地被拖著上坡时,郭滔和於签也终於推著车,从后面赶了上来。 两人汗流浹背,气喘如牛。 当他们看到前面那幅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的离谱画面时,两人当场就愣住了。 隨即,郭滔的眼中,迸发出了顿悟的光芒! “我靠!还可以这样!” 他扔下车,也冲了上去,学著江寻的样子,开始跟司机师傅进行“友好”的商业谈判。 於签老师也反应了过来,跟了上去。 最终,在“钞能力”的感召下。 古老的长安城墙上,形成了一道亘古未有的、离谱又壮观的风景线—— 一辆小小的观光车,在前面慢悠悠地开著。 它的屁股后面,用绳子串联著三辆双人自行车。 江寻、於签、郭滔三位懒王,並排而坐,在各自的自行车上,喝著水,聊著天,甚至还开始斗起了地主。 那和谐的画面,仿佛一个移动的“老年活动中心”。 只有远方,还有一个身穿红色骑行服的孤独身影,在吭哧吭哧地,奋力爬坡,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 “懒王號”列车,很快就抵达了第二个关卡——翰墨飘香。 这里是一个临时的碑林拓印点,任务是用毛笔,临摹一段出土碑文上的秦小篆,並得到守关的书法老师傅的认可。 郭滔和於签率先上阵。 郭滔拿毛笔的姿势,像拿了一根鸡毛掸子,写出的字,歪歪扭扭,张牙舞爪,被老师傅评价为“有精神,但没有笔法,像鬼画符”。 於签老师倒是有点功底,写出的字中规中矩,但总带著一股子说相声的“巧”劲儿,缺了点秦小篆该有的古朴与厚重。 两人都被卡住了。 江寻打著哈欠,最后一个走了过来。 他拿起那支最普通的狼毫笔,看了一眼碑文。 然后,悬腕,提笔。 下一秒,一手足以让所有书法家都为之震惊的“秦小篆”,从他笔下,行云流水般地倾泻而出! 他写的字,不仅仅是形似。 那笔锋,那结构,那金石般的质感,甚至比原碑上那歷经千年风霜的字跡,更具神韵! 守关的那位白髮苍苍的书法老师傅,当场就看呆了。 他扔下自己的茶杯,一个箭步衝上前来,捧著江寻刚刚写下的那张宣纸,像是捧著一件绝世珍宝,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这笔力!这神韵!” 他看著江寻,眼神狂热。 “小友!你……你师从何人?” 江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嚇了一跳,只能再次祭出他的万能藉口。 “没……没人教,以前在家躺著,隨便练著玩的。” “隨便练练?” 老师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一把抓住江寻的手,死活不肯放。 “不行!你不能走!” 他的眼神里,燃烧著技术宅特有的狂热火焰。 “今天,你必须跟我好好切磋一下!我们来探討一下李斯小篆的中锋用笔和圆转笔画!” 江寻,被一个对自己专业爱到痴狂的老爷子,给当场扣留了。 他看著旁边已经笑疯了的郭滔和於签,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还在奋力骑来的红色身影。 他脸上,写满了救命。 第138章 秦腔惊魂!大神的神级改编 郭滔和於签看著那个躥上车,还在大喘气的江寻,笑得直拍大腿。 江寻白了他们一眼,灌了口水压惊。 “別提了,文化人疯起来,真要命。” 观光车慢悠悠地在城墙上前进,很快,前方拐角处,出现了一个孤独而坚毅的红色身影。 是张吉珂。 他正像一头勤勤恳恳的老黄牛,吭哧吭哧地奋力蹬车。 江寻瞬间来了精神,刚才的鬱闷一扫而空。 他指挥著观光车司机,轻快地按了两下喇叭。 “嘀嘀——” 然后加速,从张吉珂的旁边,慢悠悠地,以一种极具羞辱性的速度,超了过去。 在与那张汗流浹背、写满世界冠军永不言弃的脸庞並排时。 江寻“啵”的一声,打开一瓶刚从司机那买的冰镇可乐。 他对著张吉珂,遥遥一举。 “咕嘟咕嘟——” 他仰头痛饮了一大口,然后发出一声灵魂都得到升华的舒爽嘆息。 “珂哥,”他贱兮兮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辛苦了啊!” “要不要……停下来喝一口?” 张吉珂看著那三辆被一根绳子优哉游哉拖著走的自行车。 看著那三个坐在车上,翘著二郎腿,喝著冰阔落,像极了退休老干部视察工作的三个人。 他蹬车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二十多年艰苦训练所构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一辆小小的观光车,撞得粉碎。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列离谱的“小火车”哼著小曲儿越走越远,陷入了深深的哲学沉思。 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蹬车? 比赛的意义,又是什么? …… 第三关卡,秦腔一响。 地点设在一个搭建在城墙上的小型古风戏台。 守关的,是一位穿著戏服、画著脸谱的秦腔老艺术家。 任务是,在十分钟內,学会一段最经典,也最高亢的秦腔选段——《三滴血》中的“祖籍陕西韩城县”。 这段充满了黄土高原风情的粗獷唱腔,让刚刚还在嘲笑张吉珂的懒王三人组,瞬间傻了眼。 老师傅清了清嗓子,亲自示范。 那声音,像是平地起惊雷,又如裂帛穿云,充满了黄土的苍凉与秦人的豪迈! 郭滔第一个上,扯著嗓子就吼。 “祖……祖籍……陕西……韩……韩城……哎嗨呦~” 最后还习惯性地拐了个二人转的骚俏尾音。 老师傅的脸谱都快被他气裂了,直接一摆手:“下一个!” 於签老师试图用说相声的贯口技巧来矇混过关,结果自然也是惨败。 而姍姍来迟、怀疑人生的张吉珂,在听完示范后,把唱秦腔,当成了喊军號。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发力,一板一眼,字正腔圆地吼了出来。 “一!二!三!四!” “祖籍!陕西!韩城县!” 那气势,充满了军体拳的刚猛,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保家卫国。 把一段悲愤交加的戏,唱得是那么的慷慨激昂,充满了革命正能量。 老师傅听得眼角狂跳,最后只能无奈挥手,示意他可以了,求求別再“伤害”国粹了。 最惨的,是杨宓。 作为地道的南方姑娘,她完全找不到那种从胸腔共鸣发声的感觉。 她努力了半天,唱出来的声音,又细又弱,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在撒娇,跟秦腔那高亢激昂的风格,八竿子打不著。 她急得直跺脚,漂亮的脸蛋都快皱成了一颗核桃。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摸鱼,看得津津有味的江寻,终於动了。 他走到老师傅面前,极其標准地,行了个梨园行的抱拳礼。 “老先生,晚辈试试?” 老师傅瞥了他一眼,將信將疑地点了点头。 江寻清了清嗓子。 他没有瞎吼,也没有用蛮力。 他只是將气息一沉,胸腔微扩,一开口,那股子苍凉高亢的秦音,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他的唱腔,或许没有老师傅那么醇厚,却多了一份年轻人的清亮和独特的、浸润了现代审美的韵味。 一段唱罢,行云流水,竟是分毫不差! 全场死寂! “好小子!”老师傅的眼睛骤然亮起,激动地一拍大腿,“你这嗓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江寻却没有理会眾人的惊嘆。 他径直走到还在发愁的杨宓身边,没有半句嘲笑。 “老婆,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嗓子,是气息。” 他用最专业的现代声乐理论,直接点破了她的问题。 “你的发声点太靠前,全在嗓子眼。秦腔是胸腔和头腔的共鸣艺术,气息要沉下去,从丹田往上顶。” 他伸出手,在杨宓惊愕的目光中,轻轻按在了她平坦紧致的小腹上。 “来,感受一下,吸气的时候,这里要像气球一样鼓起来。” 温热的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传来,杨宓身子一僵,脸颊瞬间飞上红霞。 他又將另一只手,虚悬在她的头顶。 “然后,想像声音不是从你嘴里出去的,是从你天灵盖衝出去的,要有穿透力。” 这番手把手的、姿態亲昵到犯规的教学,让杨宓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虽然依旧磕磕绊绊,但那股子味儿,总算是出来了。 最终,在匯报表演环节。 两人完成了一段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对唱。 江寻负责主歌部分苍凉高亢的敘事,秦音古拙,力道千钧。 杨宓则负责副歌部分柔情婉转的唱段,吴儂软语般的音色,竟与这苍凉的曲调生出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最炸裂的是,江寻竟在间奏部分,即兴加入了一段用b-box模仿梆子、大鼓、锣鑔的节奏! 一段古老的秦腔,被他信手拈来,解构重组,竟变成了一首充满了现代感的、流行摇滚版的秦腔! 既保留了秦腔苍凉的魂,又注入了让人耳目一新、血脉僨张的时尚感! 一曲唱罢,全场鸦雀无声。 守关的那位秦腔老艺术家,像是被点了穴,呆呆地坐在那。 半晌,他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指著江寻,连著吼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 他看著江寻,眼神里是发现传人的狂喜与震撼。 “老祖宗的东西,就该这么传下去!” “年轻人……你,有大前途!” 第139章 默契大考验!寻哥的送命题標准答案 第四关卡:心有灵犀。 地点设在终点“安远门”前的城楼下。 这一关,不考体力,不考才艺。 考验的,是夫妻之间最玄学,也最要命的东西——默契。 任务很简单,夫妻二人背对背,用答题板同时回答导演组的十个问题,答对八题及以上,方可通关。 “默契问答?这个我熟啊!” 郭滔一听,精神头立马就来了,拍著胸脯,觉得这是自己的主场。 “我跟我老婆那是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上厕所还是肚子饿了!” 於签老师也摇著扇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显然对这种项目,充满了老夫老妻的自信。 於是,郭滔和於签两对,率先挑战。 然后,大型翻车现场,说来就来。 第一个问题:“请问,对方最喜欢的明星是谁?” 郭滔想都没想,在板子上写下“我自己”,脸上是“这还用问”的自信。 结果一亮。 他老婆李然的板子上,赫然是两个大字——“江寻”! 郭滔的笑容,当场凝固在脸上。 全场爆笑。 轮到於签老师,问题是:“请问,你们的结婚纪念日是哪一天?” 於签老师沉吟片刻,龙飞凤舞地写下一句极富艺术气息的话:“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纪念日。” 然而,他老婆白慧明的板子上,却是一个精准无比的日期,后面还跟了个愤怒的表情包。 於签老师的脸,也垮了。 接下来的问题,更是公开处刑。 “老婆最贵的一个包包是什么牌子?”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郭滔的答案:“红色的那个?” “老婆最喜欢吃的一道菜是什么?” 於签的答案:“都喜欢。” 这两对结婚几十年的老夫老妻,在送命题面前,被杀得片甲不留。 直播间的观眾已经笑到打鸣。 【哈哈哈哈哈哈!人间真实!老夫老妻的默契,就是我知道你不知道!】 【郭滔老师写『我自己』可还行?求生欲是负数啊!李然姐粉上寻哥了!】 【於老师的回答虽然错了,但情商拉满了!学到了,但没用,还是得跪搓衣板!】 在两组前辈的惨烈示范后,终於,轮到了江寻和杨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大家也都好奇,这对从“协议”走到“真爱”,相处模式一直很奇葩的“新晋”情侣,默契度到底如何。 两人背对背坐好,拿起了答题板。 第一个问题:“对方最喜欢的顏色?” 江寻几乎没有犹豫,写下三个字。 杨宓那边,也同样迅速。 答案揭晓—— 江寻的板子:【黑白灰】 杨宓的板子:【黑白灰】 完全一致! 第二个问题:“对方最常用的口头禪?” 江寻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写了四个字。 杨宓那边,则像是心有灵犀,撇了撇嘴,下笔飞快。 答案揭晓—— 江寻的板子:【扣你零花钱!】 杨宓的板子:【好麻烦啊……】 再次,完美命中! 【我靠!我靠!这俩是肚里的蛔虫吗?太默契了吧!】 【口头禪绝了!一个负责扣钱,一个负责嫌烦,这不天生一对是什么!】 接下来的问题,从“对方最喜欢的电影类型”,到“对方睡觉时有什么坏习惯”,两人都展现出了惊人的同步率。 答案几乎一模一样,或者完美互补。 整个关卡,彻底变成了“寻宓cp”的专属撒糖现场。 终於,到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终极送命题。 导演的声音通过喇叭响起,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第十题,请写出,你最不能忍受对方的一个缺点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譁然。 郭滔和於签都露出了“这下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连杨宓,握著笔的手,都停顿了一下。 江寻的缺点? 懒、嘴欠、財迷、爱耍无赖……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长串词汇,一时间竟不知该选哪个。 而江寻那边,则更是一脸凝重,拧著眉头,仿佛在思考什么世界级的哲学难题。 杨宓的缺点? 霸道?爱管人?偶尔有点小脾气? 好像……都挺可爱的?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两人终於落笔。 答案,揭晓! 杨宓的板子上,只有一个字,简洁,却充满了怨念—— 【懒!!!】 后面还画了三个大大的感嘆號,力透纸背。 而江寻的板子上,则写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太卷】 “太卷?” 眾人看著江寻的答案,都愣住了。 这是缺点吗? 这分明是在明夸暗秀啊! 杨宓看著江寻的答案,也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写“霸道”,或者“脾气差”。 却没想到,他写的,是这个。 她的心,猛地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瞬间涌了上来。 【我宣布,江寻老师,是送命题回答领域的神!】 【太会了!这答案,既指出了缺点(事业心太强),又充满了夸讚和心疼!满分!这绝对是满分答案!】 【杨宓:我本来想发火的,但他夸得太好听了,这火发不出来了。】 就在“寻宓cp”以满分的成绩,轻鬆通过第四关时。 一个汗流浹背,骑著车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红色身影,终於,抵达了关卡。 是张吉珂。 他看著这边其乐融融的景象,再看看自己那因为过度用力而快要冒烟的大腿,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戏耍的傻子。 但他还是强撑著运动员的尊严,和刘诗玟一起,参加了默契考验。 大部分问题,两人都回答得很好。 但在“对方最喜欢的电影”这个问题上,出现了分歧。 刘诗玟认真地写下了一部两人第一次约会时看的经典爱情片——《罗马假日》。 而张吉珂,则在答题板上,一脸骄傲地,用他那运动员特有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字体,写下了他心中那部唯一的、百看不厌的史诗级巨作—— 【我的2012年奥运会男单决赛录像】 这个答案,让刘诗玟的表情,在想笑和想打人之间,反覆横跳。 也让刚刚才被江寻的情商秀了一脸的眾人,再次爆笑出声。 杨宓看著旁边那个正冲自己挑眉、一脸得意的江寻,又看了看自己答题板上那个大大的“懒”字。 她忍不住伸出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那一下,带著点羞,带著点恼,也带著点藏不住的甜。 第140章 终极反转!咸鱼的胜利与女王的奖励 那句钢铁直男气息浓郁的“我的奥运会决赛录像”,让现场的欢乐气氛彻底引爆。 “恭喜寻宓cp!十题全对!满分通关!” 守关npc高声宣布,为这场惨无人道的公开撒糖秀,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耶!” 江寻兴奋地和杨宓击了个掌,顺势拉起她温软的手,朝著仅有百米之遥的终点——安远门,发起了最后的衝刺。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今晚那顿没有惩罚的丰盛晚餐,该点几个硬菜来犒劳自己这副快要报废的身体。 然而,就在这时! “江寻!你给我站住!”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如平地惊雷,从他们身后炸响! 江寻回头一看,眼皮狠狠一跳。 只见一个燃烧的红色身影,正以一种猎豹捕食般的恐怖姿態,朝著他们疯狂追来! 是张吉珂! 这位世界冠军,在经歷了短暂的“文化休克”和“哲学沉思”后,终於也通过了默契考验。 此刻,他將整整一下午的憋屈、不甘与迷茫,全都化作了腿部肌肉里爆炸性的力量! 那辆可怜的双人自行车在他脚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车轮因为高速转动,几乎要与古老的城砖擦出火星! “我靠!这傢伙开基因锁了吗!” 江寻看著那个疾速逼近的身影,头皮一阵发麻。 他很清楚,自己这点三分钟热度的咸鱼体力,在世界冠军的绝对实力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老婆快跑!” 他拉著杨宓,使出了压箱底的吃奶劲儿。 可身后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那句充满了无尽诱惑的“今晚隨你怎么样”,在他脑海里反覆迴响,像魔音贯耳! 不行!绝对不能输! 这场比赛,赌上的,是男人下半夜的尊严与幸福! 电光石火之间,江寻的大脑cpu超频运转,一个极其猥琐,但绝对有效的念头,瞬间成形! 他猛地一个急剎,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对著身后那个即將完成超越的红色身影,用尽全身力气,脸上挤出一种看到了外星人入侵地球般的、极致的惊恐,指著张吉珂的身后,嘶吼出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珂哥!小心!” “你后面!有无人机在偷拍!” 作为一名顶级公眾人物,张吉珂对“偷拍”这两个字,有著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近乎本能的生理性反应! 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 身体的反应,完全超越了大脑! 下意识地,他就猛地回头,朝著自己身后那片空空如也的蔚蓝天空望去! 就是现在! “老婆!走!” 江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零点一秒,拉著还没反应过来的杨宓,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像两只挣脱了束缚的野狗,疯了一样衝过了那条象徵著胜利的终点线! 而张吉珂,在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时候。 终点线上,江寻正扶著膝盖,一边剧烈喘息,一边对他,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歉意(和得意)的胜利者的微笑。 张吉珂:“……” 他看著那两个笑得前仰后合的身影,再看看自己那因为急剎车而差点翻倒的车。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今天被反覆地碾碎,重组,再碾碎,最后被这夫妻俩的骚操作,扬得灰都不剩了。 他输了。 不是输在体力上。 是输在了……脑子上,或者说,输在了不要脸上。 …… 当晚,节目组在loft小屋的院子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烧烤庆功晚宴。 宴会上,总导演亲自出面,为本次挑战赛的冠军——江寻和杨宓,颁发了那份神秘的“终极大奖”。 那是一张製作精美的黑色烫金特权卡。 上面的內容,让所有人都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凭此卡,可指定本节目任意一位嘉宾(包括导演),为您无条件服务一天。】 “我靠!这个牛逼了!” 郭滔第一个起鬨,他凑到江寻身边,挤眉弄眼地怂恿:“寻啊!別犹豫!指定张吉珂!让他给你按一天脚!报仇雪恨!” 张吉珂闻言,脸一黑,但还是愿赌服输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认了。 於签老师也摇著扇子,笑眯眯地说:“小江,格局大点,要不你让导演给你按按?也让他体验体验,伺候人的滋味。”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江寻拿著那张分量十足的特权卡。 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笑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了杨宓的面前。 然后,在杨宓那有些错愕的眼神中,他微微躬身,像一位將战利品献给女王的骑士,將那张卡,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她的手上。 “我的服务对象,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位。” 这句突如其来的情话,让全场瞬间安静。 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更加猛烈的、充满了羡慕的起鬨声。 杨宓红著脸,接过那张卡,心里像被灌满了最甜的蜜糖,丝丝缕缕地渗进四肢百骸。 她看著眼前这个总是能带给她无限惊喜和感动的男人,忽然,也想给他一个,只属於他的,独一无二的奖励。 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魅惑与笑意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不用卡。” “今天,是你贏了。” 她顿了顿,温热的气息,拂过江寻的耳廓,痒得他心尖猛地一颤。 “所以……” “……今晚,隨你怎么样。” 轰——! 江寻的眼底,瞬间燃起两簇野火,那光芒,比院子里烧烤的炭火还要灼人。 他感觉自己今天下午流的所有汗,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千百倍的回报! 第141章 今夜,我来制定规则! 庆功宴的喧囂,被loft臥室厚重的房门彻底隔绝。 世界安静下来。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著炭火的余温,混杂著杨宓身上沐浴后的玫瑰香气,酝酿出一种粘稠又危险的甜。 杨宓那句“今晚,隨你怎么样”的耳语,像一根被点燃的引信,从宴会结束的那一刻起,就在江寻的血液里无声燃烧,烧得他四肢百骸都有些发烫。 那是一道圣旨。 更是一份,將所有权力都交到他手上的邀请函。 “我……先去洗漱。” 杨宓终究是没能扛住这片沉默中的灼热,她不敢看江寻的眼睛,丟下一句,便逃也似地躲进了浴室。 江寻看著她略显仓皇的背影,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玩味。 他不急。 一个优秀的猎人,向来有足够的耐心。 他悠哉地走到床边坐下,等待著那只自以为是女王的“猎物”,主动走进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 …… 十几分钟后,浴室门开。 氤氳的水汽裹挟著甜腻的香气,率先瀰漫而出。 杨宓从那片朦朧的水雾中,缓缓走了出来。 江寻的目光,定住了。 她换上了一身酒红色的蕾丝吊带睡裙。 那顏色,像一杯在暗夜里陈酿了许久的红酒,醇厚,危险,散发著引人墮落的芬芳。 极薄的真丝材质紧贴著她玲瓏起伏的曲线,勾勒出常年自律下毫无瑕疵的身体轮廓。 尤其是领口那深v的设计,隨著她的走动,那片刚被热水浸润过、泛著薄红的雪白肌肤微微晃动,若隱若现的深邃,能吞噬掉任何一道投来的视线。 江寻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然而,今晚的女王,似乎並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江寻灼热的注视下流露出半分羞涩或迴避。 她一步一步,款款地,主动走到了那个已经有些看呆了的男人面前。 她微微仰起那张被热气蒸腾得水光瀲灩的脸,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清冷的狐狸眼,此刻像两簇在暗夜里燃烧的火苗,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她红唇轻启,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沐浴后的沙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尾音的轻颤。 “大英雄。” “你的奖励……” “……现在就要吗?” 她试图用这种极致的主动,来掩饰自己狂跳的心,来夺回一丝属於女王的,对局面的掌控权。 然而,江寻却笑了。 他看著眼前这只主动送上门来,却还妄图制定规则的漂亮猎物,眼底的笑意,充满了侵略性。 他没有像杨宓预想中那样,如饿虎扑食般將她抱住。 他极其反常地,向后一靠,整个人懒洋洋地,躺回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然后,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他用一种平淡,却偏偏带著某种命令意味的口吻,对她说了两个字。 “过来。” 杨宓愣住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她脑中一片空白,身体的反应快于思考,像一只被驯服了的小猫,真的就顺从地,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江寻没有立刻行动。 他只是伸出手,將这个身体还有些僵硬的女人,轻轻地,揽入怀中。 让她柔软温热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著自己。 然后,他开始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跟她聊起了天。 “老婆,你今天没看见郭滔老师那张脸,他看到我用观光车超他的时候,那表情,跟被雷劈了似的,太逗了。” “还有珂哥,我估计他今晚睡觉都要怀疑人生。他的世界观,快被我跟於老师给联手说崩了。” 他像个最普通不过的丈夫,在枕边,与自己的妻子,分享著一天中发生的趣事。 语气轻鬆,有趣,充满了最真实的生活气息。 杨宓紧绷的身体,在他这温和的讲述和温暖的怀抱里,渐渐地,放鬆了下来。 她甚至会忍不住,被他绘声绘色的描述逗笑,在他怀里,发出“咯咯”的轻笑,肩膀微微耸动。 她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猫。 所有的防备和偽装,都在这温情的枕边话里,一点点地,被彻底卸下。 甚至,因为白天骑车实在太累,一股浓浓的倦意开始上涌,她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然而,就在她彻底放鬆,眼皮都开始打架的瞬间。 耳边,那个一直平稳轻鬆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变了。 变得低沉,沙哑,像一把被拉满的大提琴,在耳膜上奏响了危险的颤音。 “好了。” “故事,讲完了。” “现在……” 江寻的声音,像恶魔在枕边的低语。 “……奖励,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杨宓只感到身下的床垫猛地一沉! 江寻一个翻身,瞬间完成了攻守的转换! 他將那个还没反应过来,一脸错愕的女人,彻彻底底地,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你……” 杨宓对上他上方那双重新燃烧起侵略性火焰的眼睛,心臟猛地一停。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这傢伙,刚才那一切的温情和放鬆,全都是偽装! 全都是为了让她放下所有戒备的,猎人的陷阱! 江寻看著身下那双因错愕而微微睁大的狐狸眼,笑了。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 在她耳边,用一种充满了掌控力的、不容拒绝的音量,轻声宣布: “不过,今晚的规则……” 他顿了顿,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下女人那瞬间变得急促的呼吸。 “……由我来定。” 在杨宓那声彻底沉沦的,带著一丝颤慄的惊呼声中。 猎人,终於收起了他那偽装已久的獠牙。 將这个主动踏入陷阱的女王,连同她的灵魂一起,彻底吞噬。 第142章 终极任务!咸鱼被迫当总导演 第二天,浪漫小屋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慵懒的气息。 江寻,昨夜的最终贏家,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他的专属摇椅里,手里捧著本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旧小说,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一声属於胜利者的、欠揍的轻笑。 院子另一头,张吉珂彻底放弃了对这个世界的抵抗。 这位被“智商”和“不要脸”轮番碾压的世界冠军,不再试图改造任何人。他只是沉默地,一遍又一遍地做著力量训练,汗水將那身红色的运动服浸得更深,仿佛要把满腔的憋屈与迷茫,都嘶吼进肌肉纤维的撕裂与酸痛里。 而郭滔和於签两位懒王,围著江寻,一个捶腿,一个扇风,殷勤得像是伺候著刚批完摺子的皇帝。 “寻哥,昨晚辛苦了,这力道还行吗?”郭滔捏著江寻的小腿,一脸諂媚。 於签老师摇著他的宝贝扇子,凑到另一边:“江小兄弟,我这扇子风大,要不换我来?保证凉快。” 那画面,和谐又诡异。 就在这时,节目总导演带著他的扩音喇叭和不怀好意的笑,再次登场。 “各位老师!上午好啊!”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院里这群彻底“废掉”的嘉宾,眼神里全是算计。 “看大家这几日过得如此安逸,我们节目组深感欣慰。所以,我们决定,为大家的长安之旅,增加一点点挑战,和一份大大的、足以载入史册的荣耀!” 听到“挑战”两个字,江寻的眼皮狠狠一跳。 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顺著脊椎骨就爬了上来。 总导演没给他反应时间,直接展开一份巨大的任务卡,用一种咏嘆调般的夸张语气,高声宣布: “《我们的浪漫小屋》长安站,终极任务——” “一夜长安:復现一场盛唐夜宴!” 话音落下,工作人员將一块巨大的背景板推了出来,上面是龙飞凤舞的毛笔大字。 “任务內容:四对夫妻需共同协作,在三天时间內,利用节目组提供的场地(一座仿唐宫殿)、专业的服化道、舞蹈及乐师团队,策划並呈现一场,包含『乐、舞、诗、宴』四个核心环节的完整盛-唐-夜-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最终,我们將邀请五十位长安当地的文化学者、歷史专家以及幸运观眾,前来现场,共同见证!”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离谱到荒唐的任务,让所有人的大脑瞬间宕机。 郭滔张著嘴,手里的瓜子从指缝滑落都毫无察觉:“不……不是……导演,你没开玩笑吧?让我们这几个……搞一台晚会?” 於签老师的扇子“啪”一声掉在地上,连连摇头:“这活儿太细,我们都是粗人,玩不转,这可真玩不转。” 就连一向镇定的杨宓,都蹙紧了秀眉。 这已经不是做饭和游戏了。这需要的是真正的、总导演级別的统筹和艺术把控能力!对一群门外汉来说,这根本不可能完成! 院子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著,缓缓地,齐刷刷地,落在了院子中央那个唯一还气定神閒的男人身上。 江寻。 他甚至还有閒心,端起杨宓刚递来的冰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他看著眾人那一张张写满“救命啊”的脸,无奈地摊了摊手。 “都看我干嘛?” “我就是个家庭主-夫,只会顛勺,不会导戏。” 他话音刚落。 郭滔和於签,这两个刚刚还在諂媚的盟友,瞬间叛变!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头髮怒的公牛,怒吼著衝到江寻身边,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將他从那把象徵著咸鱼之王权力的摇椅上,强行架了起来! “寻啊!我的亲哥!”郭滔抱著他一条胳膊,表情悲痛欲绝,“你就別装了!这事儿,除了你,没人干得了啊!” 於签也死死架著他另一边,满脸沉痛,语重心长。 “小江,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现在,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你再藏拙,就是不仗义!” 两人用一种黄袍加身的姿態,將还在拼命挣扎的江寻,硬生生推到了眾人面前。 “不行不行!放手!” 江寻被这突如其来的拥立搞得一脸懵逼,他拼命摇头,试图拒绝。 “我真不行!我就是个写歌的,兼职当厨子,我连ppt都不会做!你们让我导戏,这不等於让珂哥去绣花吗?要出人命的!” 然而,他的挣扎,在眾人那“我们就认定你了”的眼神里,显得苍白又无力。 就在这片混乱中,杨宓走了过来。 她没有像郭滔他们那样起鬨。 她只是静静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清冷和审视的眸子,此刻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逼迫,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纯粹到近乎不讲道理的信任。 “去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能瞬间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比任何言语都沉重,像一颗定海神针,瞬间砸进了江寻心里。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份全然的信赖,所有的挣扎和藉口,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他长长地,长长地,嘆了口气。 脸上,是一种“我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的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对著眾人,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行吧……我试试。” “耶——!” “江导牛逼!” 院子里,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雷鸣欢呼。 江寻,这位新鲜出炉的、史上最不情愿的总导演,顶著一张生无可恋的脸,正式“登基”。 在所有人期待的、准备聆听他第一道“圣旨”的目光中。 新上任的“江导”,清了清嗓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宣布了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导演命令。 “全体……” 他顿了顿,当著所有人的面,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哈欠。 “……原地解散,放假半天。” “容我……先去睡个午觉,找找灵感。” 说完,他不顾眾人那集体石化、表情凝固的滑稽模样。 转身,走回那把刚刚被他拋弃的摇椅,以一个无比舒展的姿势,重新躺了下去。 不到三分钟。 均匀的、带著节奏的呼吸声,响彻了整个鸦雀无声的院子。 眾人:“……” 第143章 总导演上线!江寻的「魔鬼」片场 郭滔和於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绝望和茫然。 “完了。” 郭滔捂著脸,发出一声悲鸣。 “我感觉咱们这台晚会,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於签老师也长吁短嘆,手里的扇子都忘了摇。 “这小子,是真不把台下那五十个文化学者当外人啊。” 连一向对江寻充满信心的杨宓,此刻心里都有些打鼓。 这可是堪比“春晚分会场”级別的硬任务! 他就这么……睡了? 直播间的观眾,更是笑得满地乱滚,纷纷开始为这场八字还没一撇的“盛唐夜宴”,提前上香默哀。 【哈哈哈哈哈哈!我宣布,江导是史上最心大的导演,没有之一!】 【別人开机前拜神,寻哥是开机前补觉,思路过於清奇!】 【我感觉这三天,会变成一场巨大的灾难片……我已经开始期待了怎么办!】 …… 然而。 整整两个小时后。 当江寻睡饱喝足,伴隨著摇椅轻微的“吱呀”一声,慢悠悠从毯子下坐起身的那一刻。 整个小屋喧闹的气氛,瞬间一滯。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伸著懒腰去厨房找吃的,或者去沙发上摸游戏机。 他径直走到客厅,单手將那块用来写任务的巨大白板,拖到了院子中央。 “哐”的一声轻响,白板落地。 他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就在他拔开笔帽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平日里那股子窝在骨子里的慵懒隨性,那股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咸鱼气息,仿佛被这支小小的马克笔瞬间抽空。 他原本微微下垂的眼角向上提起,露出的瞳孔黑得惊人。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散漫,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审视。 一种属於绝对掌控者的威压,无声地笼罩了整个院子。 “开会。” 他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甚至还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让院子里所有插科打諢的声音,戛然而止。 还在打闹的郭滔和於签,动作都是一僵。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白板前,仿佛变了一个人的江寻,都有些发懵。 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下意识地,乖乖地围了过去。 江寻没有一句废话。 他拧开笔帽,手腕翻飞,马克笔在白板上发出了“刷刷刷”的急促声响。 他画的不是什么精美图画,而是一些由方框、箭头、火柴人和各种专业符號组成的,让外行头皮发麻的——分镜头脚本! 从开场的“大唐鼓乐”阵列,到中间“霓裳羽衣舞”的主舞走位,再到最后“夜宴诗会”的灯光切换。 整场晚会的每一个流程,每一个场景调度,甚至每一个镜头的切换角度,都被他用最简洁的线条,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眾人面前。 那行云流水的操作,那仿佛早已在脑中排演了千百遍的成竹在胸,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杨宓。 她看著那个站在白板前,挥斥方遒的男人,感觉无比的陌生。 又无比的……著迷。 画完分镜,江寻“啪”的一声合上笔帽,开始分配任务。 他修长的手指指向於签和郭滔,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於老师,郭滔老师,二位,乐官。” 他將一份厚厚的、早已在他脑中成型的,写著《秦王破阵乐》改编版的总谱,隨手扔了过去。 “你们的任务,和节目组请来的民族乐团沟通,明天中午之前,把这个开场乐,给我排出来。” 於签和郭滔手忙脚乱地接过那份写满了复杂音符的谱子,看著上面那些融合了胡乐与雅乐的精妙编排,表情瞬间凝固。 江寻的目光又转向杨宓和刘诗玟。 “杨宓,诗玟姐,你们俩,舞官。” 他递过去另一份资料,上面是他根据史料和他那堪称恐怖的记忆,“復原”出的《霓裳羽衣舞》的舞步构想图。 “你们都有舞蹈功底,这个,交给你们,负责带领舞蹈演员,明晚之前,把它给我立起来。” 杨宓和刘诗玟看著那份构想图上,仙气飘飘、姿態绝美的舞姿,眼睛都亮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张吉珂身上。 “珂哥,你,武官。” “你的任务最简单,也最直接。” 他指著张吉珂那身线条分明的健硕肌肉。 “给我编排一段最能展现大唐將军雄风的武术表演,比如校场点兵。” “要求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帅。” 分配完所有任务,江寻做了最后的总结。 “我,兼任『诗官』和『总监』,负责最后的压轴诗词,和……监督你们所有人。” “有问题吗?” 他目光扫过全场,那眼神,像极了片场里说一不二的暴君。 眾人看著他那平静却不容反驳的眼神,只能齐刷刷地,像一群被训话的小学生,摇了摇头。 “没有……” “好,解散,开工!” 江寻一声令下,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然而,郭滔看著手里那份堪比天书的曲谱,还是没忍住,举起了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个……江导。” 他搓著手,脸上挤出討好的笑。 “我就是提个小小的建议啊,你看,咱们这个开场乐《秦王破阵乐》,是不是有点太庄重了?” “要不……咱往里头加点二人转的元素?你看啊,一边是编钟大鼓,一边是嗩吶一响黄金万两,那多喜庆,多热闹!”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艺术创想实现的壮观画面。 然而,江寻只是抬起眼皮,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郭老师。”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要是想在咱们这场盛唐夜宴上,单独表演一个『猪八戒背媳妇』,我不拦你。” “我甚至,可以亲自给你配乐。” 郭滔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拒绝了,而是被当眾扒光了衣服,公开处刑。 他脖子一缩,再也不敢提艺术创新这四个字了。 一场小小的风波,被江寻用最平静也最无情的方式,瞬间镇压。 杨宓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个说一不二、挥斥方遒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心臟,正在被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狠狠攥住。 她第一次看到,江寻在工作时,是如此的霸道。 是一种不靠身份,不靠嗓门,纯粹源於绝对实力和自信的,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而这种魅力,比他平日里任何的甜言蜜语,都更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第144章 鸡飞狗跳!江导,你快管管他们! 一场堪称独裁的工作会议,在江寻的绝对权威下,宣告结束。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被分配到了仿唐宫殿的各个区域,开始了为期三天的地狱式筹备。 这是一场註定充满了鸡飞狗跳和神仙打架的闹剧。 第一个出状况的,是“乐官”小组。 於签和郭滔,这两位被江寻强行凑在一起的艺术总监,带著那份堪比天书的《秦王破阵乐》改编版总谱,走进了节目组请来的、由长安当地最顶级的民族乐团组成的排练厅。 起初,排练还算顺利。 乐团的艺术家们专业素养极高,江寻的曲谱又写得极其详尽,两者结合,很快就將那段气势恢宏的开场乐,演奏得有模有样。 然而,当乐团开始合奏第二遍时,郭滔和於签,这两位懒王骨子里的不安分dna,开始疯狂跳动。 郭滔听著那庄严肃穆的编钟与鼓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人气儿。 他凑到乐团指挥身边,搓著手,脸上挤出討好的笑。 “那个……指挥老师,我就是提个小小的、不成熟的建议啊。” 他指著谱子上,一段鼓点最密集的华彩乐段。 “您看,咱能不能在这块儿,加一段嗩吶的独奏?” “就那种,『噌』的一下拔地而起,直衝云霄的high c!”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嘴模仿著嗩吶那刺破耳膜的魔音。 “你想想,前面是千军万马,突然,嗩吶一响,黄金万两!这气氛,不就瞬间接地气,变得喜庆起来了吗?” 乐团指挥看著他,脸上是一种你是不是在开玩笑的礼貌微笑。 旁边的於签老师听完,也连连摇头。 “老郭,俗了。” “你这思路,格局太小。” 他走上前,对著指挥,提出了他自己更高级的艺术构想。 “我觉得吧,这段音乐,敘事性还是弱了点。” 他摇著扇子,一脸的成竹在胸。 “咱可以在中间,留个白。然后,由我,亲自上阵,用太平歌词的韵白,念一段关於『秦王李世民生平』的背景介绍。” “『话说那李二郎,他生於……』” 他当场就给眾人来了一段。 一个要加二人转,一个要加评书。 两人爭执不下,甚至为了证明自己的方案更优越,开始在排练厅里,当著一眾目瞪口呆的老艺术家们,现场“斗艺”。 一个唱起了“我的老家,就住在这个屯儿”。 一个念起了“竹板这么一打呀,別的咱不夸”。 乐团团长看著这两个活宝,实在没辙了,只能偷偷给总导演江寻,打去了一个求救电话。 …… “舞官”小组这边,则上演了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內卷。 杨宓和刘诗玟,这两位在各自领域都站上过巔峰的女人,骨子里都刻著不服输三个字。 她们在排练那段由江寻亲自设计的、难度极高的《霓裳羽衣舞》时,因为一个反弹琵琶后接大跳迴旋的动作,较上了劲。 这个动作,要求舞者在保持身体平衡的同时,做出一个极具美感的空中旋转。 刘诗玟作为运动员,身体的柔韧性和控制力堪称恐怖,她做出的动作,標准,有力,充满了健康的美感。 而杨宓,则凭藉她多年的舞蹈功底和演员的镜头感,做出的动作,更偏向於柔美、飘逸,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指尖的弧度,都充满了勾人的媚意。 两种风格,各有千秋,谁也不肯落下风。 “诗玟姐,你这个旋转的轴心有点不稳。” “小宓,你的爆发力还是弱了点。” 两位不同领域的女王,在舞蹈室里,展开了一场极其良性的舞技比拼。 她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个动作,汗水浸湿了练功服,却谁也不肯先开口喊停。 旁边那些专业的舞蹈演员们,看著这两位,一个个都看得嘆为观止,连大气都不敢喘。 …… 最离谱的,当属“武官”张吉珂。 他领到的任务最简单——编排一段帅气的將军校场点兵。 可这位世界冠军,对自己,对道具,都有著一种近乎变態的、偏执的追求。 他嫌弃节目组提供的那些泡沫和塑料製成的道具剑、长槊,太轻,太软,没有灵魂。 “这玩意儿舞起来,轻飘飘的,跟根麵条似的!” 他在排练厅里,把自己所有的兵器都嫌弃了一遍。 “一点力量感都没有!怎么体现我大唐將军的威猛!” 在把所有道具都扔到一边后,他那双总是充满了求知慾的眼睛,开始在院子里,四处搜寻著新的武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里,那根用来晾晒床单被罩的、足有三米长的、鋥光瓦亮的……不锈钢栏杆上。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长度,这质感,这重量! 这不就是一把完美的方天画戟吗! 他甚至真的找来了工具箱,蹲在地上,开始研究起了如何才能,在不破坏公物的前提下,將这根栏杆给借下来用用。 …… 而我们的总导演,江寻,此刻正经歷著他人生中最崩溃的一天。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导一场晚会。 是在管理一家精神病院。 他刚通过对讲机,用“两位老师要是精力旺盛,可以去武官组,给珂哥当人肉沙包餵招”的威胁,镇压了“乐官”小组的內部叛乱。 还没喘口气,舞蹈组的指导老师又打来电话,说杨总和刘诗玟为了一个动作,已经连续跳了两个小时了,再跳下去膝盖都要废了,谁劝都不听。 江寻只能亲自出马,跑到舞蹈室,软硬兼施,又是哄又是骗,才把那两位卷王给劝了下来。 结果刚一出门,就接到助理的夺命call。 “江导!不好了!出大事了!张冠军……他……他要拆咱们院子里的晾衣杆了!” 江寻:“……”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一瞬间就飆升到了二百八。 他火急火燎地冲回院子,看著那个正拿著扳手,对著晾衣杆底部螺丝较劲的世界冠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张吉珂!你给我住手!” 他衝上前,一把夺过扳手,指著那根无辜的栏杆,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晾衣杆!是用来晒被子的!不是让你拿去当金箍棒的!” 他看著眼前这群精力旺盛、一个比一个不省心的“艺术家”们,被折磨得几近崩溃。 他不止一次地,在没人的角落里,对著跟拍摄像头,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绝望哀嚎。 “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 “我只想当个咸鱼啊!” “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疾苦!” 晚上,回到小屋。 精疲力尽的江寻,像一具被抽乾了灵魂的木乃伊,直接瘫倒在了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杨宓看著他那副被掏空的模样,又好笑又心疼。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盘早就洗好的、晶莹剔透的草莓,走到沙发旁,在他身边坐下。 她叉起一颗最大最红的,递到他嘴边。 “张嘴。” 江寻连眼睛都懒得睁,听话地张开了嘴。 酸甜的汁液在口腔里爆开,总算让他那颗快要爆炸的脑袋,恢復了一丝清明。 “怎么样,江大导演?” 杨宓一边喂,一边笑著调侃。 “今天,还习惯吗?” 江寻嚼著草莓,含糊不清地嘟囔:“老婆,我觉得我需要申请工伤补贴。” 第145章 盛唐夜宴!开场即王炸 夜幕,如一张巨大的黑色丝绒,笼罩了长安古城。 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下。 节目组斥巨资包下的仿唐宫殿“芙蓉园”,此刻灯火通明,璀璨如星河落入凡间。 宫殿前的广场上,座无虚席。 前排,是易忠天老师领衔的长安文化学者团,他们个个正襟危坐,神情肃穆,与其说是来看综艺,不如说是来参加一场高级別的学术鑑定会。 后排,数百名幸运观眾和粉丝,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与期待。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早已突破一亿大关,弹幕匯聚成海,翻涌不息。 后台,却是另一番光景。 紧张,忙碌,兵荒马乱。 “我的天!老郭!你別动!你那鬍子要翘到天上去了!” “珂哥!珂哥你冷静!那是道具长槊!不是你的槓铃!不能拿来练臥推!” “诗玟姐,腰带!腰带反了!” 一片鸡飞狗跳中,只有总导演江寻,抱著手臂,閒適地靠在监视器前。 他看著屏幕,脸上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麻木,眼神却死死锁定在那个正在被化妆师补妆的女王陛下身上。 郭滔和於签,两位被无情剥夺了上台机会的“乐官”,正穿著一身华丽的唐装,凑在他身边,进行著最后的挣扎。 “江导,”郭滔的语气里满是幽怨,“咱哥俩好歹也是乐官,你就真让我们在后台干听响儿啊?连个报幕的机会都不给?” 於签老师也摇著他那把宝贝扇子,长吁短嘆:“就是,太不仗义了。我还特意准备了一段开场单口呢,保证能把气氛给盘活了。” 江寻的视线,一秒都没从监视器里的杨宓身上移开,嘴里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两位老师,你们俩这身行头,一个像是刚从西域倒卖完葡萄乾回来的胡商,一个像是准备去村口收租的员外。”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语气里带著一丝嫌弃。 “往台上一站,咱们这盛唐夜宴,不出三秒就得串味到铁岭。別打扰我欣赏节目。” 郭滔和於签对视一眼,感觉心臟被插了不止一刀。 …… 晚上七点半整。 在一阵激昂的鼓声中,宫殿內外的所有灯光,骤然熄灭! 天地间,一片漆黑。 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主持人何老师激昂的画外音,如一道惊雷,划破夜空。 “长河悠远,星汉灿烂!” “今夜,让我们梦回大唐,共赴一场流光溢彩的盛世之约!” “《我们的浪漫小屋》长安站最终篇——『一夜长安』盛唐夜宴,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的那个剎那! 舞台中央,数十面巨大的建鼓之后,万千灯火,轰然亮起! 开场,便是江寻重新编排的那首,足以让每一个华夏儿女血脉賁张的—— 《秦王破阵乐》! “咚!咚咚!咚咚咚!” 不是乐声,是心跳! 那气势恢宏的编钟与战鼓,是帝王的心跳,是军队的脉搏,一瞬间就攥住了现场所有人的心臟! 紧接著,高亢激越的羌笛与瀟洒不羈的琵琶声,如同两支从西域奔袭而来的铁骑,带著漫天黄沙,狠狠地撞进了这庄严的宫廷雅乐之中! 胡乐的奔放,与雅乐的庄重! 两种截然不同的音乐风格,被江寻用鬼斧神工般的编曲,强行拧合在了一起。 那不是融合,是征服! 一种属於盛世大唐的,自信、包容、又充满了铁血豪情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 开场,即王炸! 台下,前排的易忠天老师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激动地对著身旁的学者们,声音都有些颤抖: “好!好啊!这才是真正的大唐气象!包容万象,吞吐天地!”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止了一秒后,彻底爆炸! 【臥槽!我人傻了!这是什么神仙编曲!我的dna动了!】 【燃起来了!我仿佛看到了玄甲军!看到了万国来朝!寻哥,我的神!】 【这他妈是写口水歌的?这是音乐宗师!绝对的宗师!谁再说寻哥吃软饭我跟他拼了!】 就在这充满了杀伐之气的鼓点中! 一道身披重甲、手持长槊的魁梧身影,大步流星,踏上了舞台中央! 是张吉珂! 他扮演的大唐將军,此刻眼神锐利如鹰,气场全开! 他没有一句台词。 只是在那激昂的鼓点中,將一套刪繁就简、却刚猛无儔的战场枪术,演练得虎虎生风! 长槊在他手中,时而如蛟龙出海,裂空而去!时而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顶级运动员独有的,那种极致的力量感与控制力! 那股属於军人的阳刚与铁血,瞬间点燃了全场! 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然而,就在这股阳刚之美攀升至顶点的瞬间。 鼓声,骤停。 舞台上的灯光,瞬间变得柔和,朦朧,如月华流淌。 仙气飘飘的乾冰,如流云般从舞台四周瀰漫开来,將刚才的铁血沙场,顷刻间化作了瑶池仙境。 两道绝美的身影,带领著一群身著七彩羽衣的舞者,如仙女下凡,翩翩而来。 是杨宓和刘诗玟! 《霓裳羽衣舞》! 音乐再起,金戈铁马散去,换成了江寻重新谱写的,那充满了仙气与柔情的丝竹雅乐。 杨宓和刘诗玟,这两位女王,此刻化作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杨宓的舞姿,是盛世的牡丹,柔媚入骨。每一个眼神的流转,每一次腰肢的轻颤,都充满了致命的风情,仿佛將盛唐贵妃那极致的慵懒与嫵媚,刻进了灵魂深处。 而刘诗玟的舞姿,则是雪山的青莲,在柔美之中,带著一丝运动员特有的坚韧与力量感。身段轻盈,英气十足,像一位误入凡尘,清冷孤傲的仙界女侠。 一位是人间富贵花,一位是天上謫仙子。 两位女王,在舞台上,上演了一场绝美到令人窒息的爭奇斗艳。 那仙气飘飘的舞姿,那美不胜收的画面,与之前张吉珂的刚猛,形成了最极致的刚柔並济! 台下所有观眾,都看得如痴如醉,甚至忘记了呼吸。 舞蹈结束,全场静默了三秒,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主持人何老师再次登台,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被彻底征服的脸,脸上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感谢各位舞者为我们带来的绝美舞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与悬念。 “乐、武、舞,三篇已过。” “接下来,將由我们本次夜宴的总策划、总导演,也是我们最后的『诗官』——” “江寻老师,为我们带来,这场盛唐夜宴的最终篇章!” 全场,再度安静。 第146章 孤篇即永夜!一首诗,压塌半个盛唐! 何老师那充满悬念的报幕声,让现场与直播间里亿万颗心臟,都悬在了半空。 乐、武、舞,三篇已过。 篇篇珠玉,章章辉煌。 作为这一切的总导演,江寻的压轴“诗”篇,又將呈现何等光景? 万眾瞩目之下。 江寻,动了。 他没有《將进酒》时的酒后狂放。 他只是安静地,將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白衣儒衫,整理得一丝不苟。 而后,缓步登上那座高达三米的望月高台。 他没看台下灯火匯成的璀璨人海。 也没看前排那些眼神严苛的文化学者。 他就那么独自一人,立於高台边缘,背对眾生,抬头望月。 一轮皎洁如玉盘的明月,正悬於宫殿飞檐之上。 月光如水银泻地,將他的一身白衣,浸染出清冷如霜的光辉。 他佇立在宏伟宫殿的剪影里,身影显得有些单薄,有些孤寂。 却又透著一股羽化登仙般的疏离,不似凡尘中人。 台下,郭滔满脸都是问號,他凑到於签耳边,压低了声音。 “老於,这小子又玩哪一出?刚才还金戈铁马,喊打喊杀的,怎么一转眼就修上仙了?” 於签老师没搭腔,只是摇著扇子。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今晚,他们將要见证的,是比《將进酒》更加恐怖的东西。 …… 在所有人的屏息凝神中,江寻终於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褪去了所有属於江寻的个人情绪。 没有懒散,没有戏謔,也没有对妻子的温柔。 只有一种与天地宇宙融为一体的空灵与悲悯。 他开口了。 声音不响,却透过麦克风,如同天启,清晰地灌入每个人的耳膜。 那语调,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仅仅开篇四句。 那华美到令人失语的辞藻,那磅礴浩瀚、水天一色的宇宙画卷,便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態,在所有人眼前轰然展开! 如果说《將进酒》是浓烈奔放的烈酒,那么此篇,就是一杯清冽甘醇的仙酿! 前排,易忠天老师的身体,倏然绷直! 他那双总是带著三分睿智七分戏謔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滚圆! 江寻的吟诵,仍在继续。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 辞藻,一句比一句华美。 意境,一层比一层空灵。 所有人都被这首诗营造出的孤寂、绝美、又充满生命律动的氛围,攫住了全部心神,甚至忘了呼吸。 然而,就在眾人沉浸在这片绝美画卷中时。 诗意,陡然一转! 江寻的语气,也从方才的空灵,带上了一丝对宇宙的叩问,对生命的迷惘。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轰——! 这几句充满了终极哲思的叩问,不是重锤,而是一道贯穿时空的闪电,狠狠劈进了台下所有文化学者的灵魂深处!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欣赏,到震惊,此刻,已然化作了骇然! 这是诗吗? 不! 这是哲学! 这是用最华美的语言,对时间、宇宙、生命以及人类存在本身,发出的终极叩问! 张吉珂听得云里雾里,一个字都没懂,但就是感觉头皮一阵阵发炸。 他拉了拉旁边同样一脸茫然的刘诗玟,用气音问:“老婆,他……他到底在念叨啥?我怎么感觉,我跟他上的,好像不是同一个九年义务教育?” 刘诗玟没有回答,她只是痴痴地望著台上那个仿佛在发光的男人。 杨宓也一样。 她彻底看痴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永远也看不透这个男人。 时而是懒散到骨子里的咸鱼。 时而是霸道到不讲理的猎手。 时而是“天生我材必有用”的狂放诗仙。 此刻,又变成了“人生代代无穷已”的悲悯哲人。 他到底有多少面? 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高台上,江寻的吟诵还在继续,將那份属於宇宙的孤寂,缓缓拉回到了人间的情爱与离愁。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閒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復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瀟湘无限路。” ……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当最后一个音节,带著无尽的悵惘与余韵,消散在长安微凉的夜风中。 整个芙蓉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片由月光、江水、花林、思念和哲思交织成的浩瀚星云里,无法自拔。 许久。 许久。 前排,易忠天老师颤抖著,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鼓掌,也没有喝彩。 他只是对著高台上那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人,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身边那些同样处於巨大震撼中,至今未能回神的同僚们,用一种近乎梦囈的、沙哑到极致的声音,说出了那句,在未来,將被载入华夏文学史册的,终极评语。 “都说盛唐诗歌,如群星璀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被歷史见证的颤慄。 “……但今夜之后,我才明白。” “有些星辰,一旦升起……” 他闭上眼,仿佛在回味,又仿佛在嘆息,最后,吐出了那石破天惊的四个字。 “……便是永夜!” “永夜”二字一出,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在场所有文化学者都浑身一震! 一篇诗,便让盛唐所有的星辰都黯然失色,化为永夜! 这是何等孤高,又何等精准的评价! “孤篇……即为永夜!”一位老学者激动地喃喃自语。 …… 演出结束,后台。 面对眾人那近乎朝圣般的敬畏目光。 江寻却只是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哈欠,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熟悉的、属於咸鱼的疲惫与生无可恋。 他径直走到杨宓面前,像个考了一百分找妈妈要糖吃的孩子,又像个单纯抱怨的丈夫。 “老婆,累死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 “站了半天,腿都麻了。” “还有,刚才那葡萄汁太酸了,我想喝冰可乐。” 这巨大的反差,让刚刚还沉浸在那片宇宙星辰中的杨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著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和宠溺。 她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他按揉起那有些僵硬的肩膀。 “活该。”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嗔怪,和满满的心疼。 “谁让你站那么久,装深沉。” 第147章 收视率破6!他却只想啃老婆? 长安的清晨,雨后微凉。 小院里,摄像机和灯光撤去,终於有了几分家的暖意。 曲终人散。 节目的最后一顿饭,江寻只煮了一锅白粥,配几屉饺子和几样爽口小菜。 一顿真正的散伙饭。 饭桌上安静得有些过分,连郭滔都只是埋头吃饭,眼圈泛著红。 几个月的朝夕,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工作。 “行了,一个个跟奔丧似的。” 江寻夹起一个饺子,精准地空投进杨宓碗里,打破了沉默。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以后想蹭饭隨时来,自带食材就行。” 一句话把眾人都给逗笑了,但那股离別的酸楚,却更浓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饭后,眾人提著行李,准备各奔东西。 张吉珂落在最后,走到江寻面前。 这个在赛场上脊樑永远挺得笔直的男人,此刻眼神里情绪翻涌。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最终伸出钢铁般的臂膀,给了江寻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老江。”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以前,是我狭隘了。” 他鬆开手,目光直视著江寻的眼睛,那里面有火焰在跳动。 “听完你的《大秦》,我突然想通了很多事。” “我一直追求更快,更高,更强。” “而你追求的,是更深,更远,更久。” “谢谢你,让我找到了打球之外,另一种能让我浑身血液都烧起来的东西。” 这是一个世界冠军,最真诚的致敬。 江寻笑了笑,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能把你看哭,也算我的本事。” “加油,为国爭光。” “你也是。”张吉珂重重点头。 另一边,於签戴著他的小礼帽,晃悠悠地踱了过来。 他不像张吉珂那么郑重,只是上下打量了江寻一番,嘿嘿一笑。 “寻儿,你记住於哥一句话。”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真人,是不会被综艺的框子框住的。” “你以为这就完了?不,这才是开始。” “你这摊子事儿啊,还没完呢。” 说完,他瀟洒地一挥手,钻进了车里。 江寻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 前往机场的路上,节目总导演王建国疲惫地按著太阳穴。 几个月的连轴转,总算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號。 他刚准备打个盹,私人手机却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台里的一把手——“赵台长”。 王建国心臟一跳,连忙接通。 “建国!疯了!彻底疯了!” 电话那头,赵台长向来沉稳的声音,此刻尖锐得像是变了调。 “台长,出什么事了?”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收视率!” “昨晚『长安夜宴』的实时收视率峰值,破6了!” “破!了!六!” “这直接击穿了咱们台,不,是整个华夏电视史近十年的所有记录!” 赵台长的声音大到几乎要衝破听筒。 “现在,从宣传口到文化司,我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王建国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破6? 这意味著,昨晚华夏至少有五分之一的电视观眾,都在看他们的节目! “还有!”赵台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著激动,“刚刚,上级部门直接下发文件,因为节目引发的巨大文化影响力,《我们的浪漫小屋》被正式定性为『年度文化现象级节目』!” “要求我们整理江寻创作时的所有素材,全部上报!” “这已经不是一个综艺了,建国,你懂吗?这是一个文化事件!” 掛掉电话,王建国呆呆地看著车窗外。 他打开平板,看著后台那条红到发紫、近乎垂直拉升的收视曲线,又调出了关於江寻的舆情监测报告。 於签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反覆迴响。 自己原本只是想找个话题人物来救活恋综。 谁能想到,竟然……请来了一尊真神。 “江寻……你这傢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王建国苦笑著,喃喃自语。 ……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 返回京城的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海之上。 机舱內安静舒適,与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但这种隔绝,仅仅是物理上的。 从上飞机开始,杨宓和曾姐的手机就没停过,各种提示音此起彼伏,像是两只被电击的蛤蟆。 “別看了,眼睛不想要了?” 江寻从后面环住杨宓的腰,下巴懒洋洋地搁在她的香肩上。 “不行,我怕我一眨眼,就错过一个亿的头条。” 杨宓的脸上,是骄傲、震撼,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她將手机屏幕转向江寻。 “老公,你看,这已经不是国內热搜那么简单了。” 屏幕上,早已不是熟悉的微博界面。 最顶上的,是官方的集体盖章。 华夏驻外数十个大使馆的官方文化帐號,竟不约而同地,集体转发了江寻吟诵《將进酒》的片段,並配上了多国语言的精准翻译。 评论区里,是海外华人海啸般的民族自豪感。 紧接著,是学术界的地震。 国內外顶尖的音乐学院和歷史学院,多位权威学者连夜发文。 柯蒂斯音乐学院的终身教授称《大秦》是“来自东方的革命性史诗交响”。 燕京大学的文学院长则讚嘆,江寻以“哲人之姿”赋予了《春江花月夜》终极的宇宙思辨。 最后,是海外民间平台的狂热。 youtube、twitter上,“the poet from changan”(来自长安的诗人)这个標籤,衝上了多个国家的文化趋势榜前列。 无数金髮碧眼的外国人,被视频中那种恢弘、浪漫、深刻的东方力量彻底击穿,纷纷惊嘆:“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输出!” 一桩桩,一件件,织成一张覆盖全球的巨网。 曾姐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她看著那些天文数字般的流量和商业报价,感觉自己几十年的金牌经纪人生涯都白干了。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江寻,却在看完这一切后,慢悠悠地关掉了手机屏幕。 他脸上没有半分兴奋激动,反而把那股子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慵懒,变本加厉地展现出来。 他鬆开环抱著杨宓的手,转而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蜷缩进她的怀里。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她散发著清甜发香的颈窝。 “完了完了……” 他用带著浓浓鼻音的声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 “这下好了,动静搞这么大,以后想在国外躺平都不行了。” 听著他孩子气的抱怨,感受著他此刻毫无防备的依赖和脆弱。 杨宓心中那因震撼而掀起的惊涛骇浪,瞬间化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温柔。 她知道,外面的世界再波澜壮阔,也不及怀里这个男人片刻的安寧重要。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帮他按摩著太阳穴,舒缓著他紧绷的神经。 机舱內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轻微轰鸣和两人均匀的呼吸。 过了许久,杨宓才俯下身,红唇凑到他的耳边。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女王的霸道,和妻子独有的宠溺,笑著说: “別怕,我的咸鱼大神。” “外面的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著。”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狡黠的警告。 “但是你记住了……” “全世界,我只准你『啃』我一个。” 第148章 一碗油泼麵的烦恼 京城的別墅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江寻在沙发上瘫了一整天。 他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一根根鬆开,从一块坚硬的人形钢板,重新化成了一滩隨时可以蒸发的咸鱼干。 “饿了。” 一句有气无力的声音从沙发缝里幽幽飘出。 正在处理工作的杨宓头也没抬。 “想吃什么?我让酒店送。” “不。” 江寻猛地坐起身,眼神忽然亮了,透著一股近乎神圣的仪式感。 “在外面漂泊了这么久,我的胃需要一次最纯粹的碳水洗礼,来宣告王者的回归。” 杨宓挑了挑眉,预感到事情並不简单。 “说人话。” “我想吃油泼麵。” 江寻的表情无比神圣。 “最地道、最正宗、能让每一个陕西人流泪的那种。这不仅仅是一碗麵,这是艺术,是久別重逢的烟火气。” 看著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杨宓没好气地笑了。 这傢伙,总能把嘴馋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行,你做。” 她宠溺地应道,语气里满是纵容。 半小时后,江寻繫著围裙,在堪称奢华的厨房里忙活得热火朝天。 揉、醒、擀、切。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带著一种庖丁解牛般的从容与专注。 然而,就在准备最后“泼油”这道灵魂工序时,他打开所有的调料柜,脸色骤然一变。 “坏了。” “怎么了?” “独缺一味灵魂——秦椒现磨的辣椒麵。” “没有它,这碗面就没有了脊梁骨。” 杨宓拿出手机:“简单,我让助理去米其林三星的中餐厅要一点,半小时送到。” “不!” 江寻断然拒绝,语气义正言辞。 “你不懂,真正的美食家,讲究的是『缘分』。食材与厨师的相遇,必须是一场双向奔赴。” 杨宓:“……” 她看著江寻,实在是哭笑不得。 “江寻,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出门是什么后果?” “无妨。” 江寻自信地摆了摆手,从衣帽间拿出了他的“潜行三件套”——棒球帽、黑框眼镜、以及一个巨大的口罩。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看著他这副掩耳盗铃的滑稽模样,杨宓扶额长嘆,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知道,咸鱼的执念,有时候比世界冠军还可怕。 但在江寻出门的瞬间,她还是悄悄给曾姐发了一条消息。 【一级戒备,坐標xx菜市场,隨时准备支援。】 …… 菜市场永远是城市里最鲜活的地方。 嘈杂的叫卖声、新鲜的瓜果香、討价还价的喧闹…… 江寻深深吸气,感觉自己正在被这股子朴实的烟火气滋养著。 他压低帽檐,自以为完美地融入了人群。 一路有惊无险,他成功潜行到了一个卖乾货调料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头髮花白的大爷,正悠閒地听著收音机里的戏曲。 “大爷,辣椒麵儿怎么卖?”江寻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普通。 “自家磨的,香得很!二十一斤。” 江寻拿起一包,放在鼻尖闻了闻,那股子燥烈而纯粹的香气让他满意地点头。 就是这个味儿! 他將口罩顺手拉到下巴处,露出了那张足以让山河失色的俊美脸庞,用他那极具辨识度的磁性嗓音,一本正经地问道: “大爷,这辣椒麵儿能便宜点不?我多买点。” 摊主大爷正眯著眼听戏,闻言只是摆摆手:“小本生意,不讲价。” 大爷没注意。 可站在他旁边,一个正举著手机拍菜市场人间烟火短视频的年轻女孩,镜头扫过江寻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滯,举著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 手机镜头里,那张脸…… 那张在电视上、在热搜里、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此刻正无比清晰地对著一堆辣椒麵,认真地……砍价? 女孩的瞳孔剧烈收缩,脑子嗡的一声。 下一秒。 “啊——!!!” 一声足以掀翻整个菜市场屋顶的尖叫,刺破了喧囂。 “江寻!!!是江寻!!!” 这一嗓子,像一道惊雷,把菜市场的喧囂炸得粉碎。 整个菜市场瞬间静止。 一秒后,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这个小小的调料摊前。 “哪儿呢?江大神在哪儿?” “天哪!真是他!活的!” “快拍照!快发朋友圈!” 顷刻间,买菜的大爷大妈、闻风而动的年轻粉丝、以及从各个角落里瞬间冒出来的狗仔,疯了一样汹涌而至。 不过短短十几秒,江寻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江大神!给我签个名吧!就签我这颗大白菜上!” “江老师!我是你的粉丝!你帮我看看这块五花肉肥不肥?晚上准备做红烧肉!”一个胖乎乎的大妈举著一块肉,满脸期待。 “江神!我孙子下周期末考,您是文曲星下凡,能给我家鸡蛋开个光吗?吃了保佑他考第一!” 各种奇葩的要求此起彼伏,闪光灯和尖叫声交织在一起。 江寻彻底懵了。 他被挤在人群中央,怀里死死地抱著那袋来之不易的辣椒麵,脸上写满了哲学三问: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为了一碗麵条承受这一切?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买调料的,是误入了什么大型祈福现场。 而他,就是那个被供起来的“神”。 就在他快要被热情的群眾分解吸收掉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剎车声,伴隨著一句沉稳有力的“麻烦让一下”,穿透了嘈杂。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霸气地停在菜市场路边。 车门打开,十几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专业保鏢冲入人群,训练有素地组成一道人墙,硬生生开闢出一条生命通道。 人群自动分开,喧闹声也为之一静。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杨宓戴著墨镜,脚踩七厘米的高跟鞋,在一眾保鏢的护卫下逆光而来。 她踩著高跟鞋,走在满是菜叶和泥水的地上,每一步却都带著碾压全场的气场,仿佛脚下不是菜市场,而是她的帝国疆土。 她穿过人墙,径直走到被挤得怀疑人生的江寻面前。 她先是好笑地看了一眼他怀里那袋被死死保护的辣椒麵,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然后,她优雅地从他手里拿过那袋战利品,递给身后的助理。 最后,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聚焦下,她牵起了江寻的手。 那个动作强势而自然,带著一种宣告所有权的意味,就这样带著他,从混乱中突围而出。 …… 別墅大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疯狂。 江寻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看著茶几上那袋辣椒麵,一脸的生无可恋。 为了这一碟醋,包了这顿饺子,血亏。 他深刻地意识到,躺平的技术门槛,因为名气,已经高到离谱了。 另一边,杨宓正雷厉风行地打著电话。 “曾姐,別墅的安保系统全部升级到最高级別,再加派两队人手,24小时轮班。” “所有外卖、快递,必须经过三重检查。” “还有,擬一份声明,就说……江寻老师最近在闭关创作,需要绝对安静,谢绝一切打扰。” 安排完一切,她才走到沙发边,拿出医药箱,蹲下身。 她心疼地执起江寻的胳膊,上面有几道被人群挤出来的红印。 她拿出药膏,用棉签轻轻地为他涂抹。 別墅里很安静,只有她专注的呼吸声。 江寻看著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杨宓,心中那股子被围堵的鬱闷,瞬间被一阵温暖的暖流所取代。 他没说话,只是顺势一歪,把头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卸下了他所有的防备,带著一丝孩子气的依赖,和全然的信任。 第149章 老婆大人是专属狱警?想放风,先戴好项圈! 別墅,现在是一座孤岛。 一座被杨宓亲手升级过的,与世隔绝的黄金孤岛。 头两天,江寻很享受。 然而,第三天,他病了。 之前吃得满嘴流油的油泼麵,现在尝起来,味同嚼蜡。 他躺在价值百万的真皮沙发上,盯著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灯,脑子里空空荡荡。 別说一首完整的歌,连半个像样的音符都蹦不出来。 一种名为“灵感枯竭”的绝症,正在他体內蔓延。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江寻决定展开自救。 【越狱计划a:正门强攻】 他换上一身低调的休閒装,戴上棒球帽,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向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他打算来一次最简单直接的散步。 手,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 门口两侧的阴影里,两个铁塔般魁梧的身影无声地滑出,挡住了他的去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穿著笔挺的黑色西装,眼神像扫描仪一样精准。 他对著江寻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江先生,早上好。我叫陈建国,您可以叫我老陈,杨总为您安排的安保队长。” “老陈,你好。”江寻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我出去溜达溜达。” 老陈的脸像是用花岗岩雕的,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抱歉,江先生。杨总有最高指示,为了您的绝对安全,您不能离开別墅区域。” 他伸手指了指四周。 “您的合法活动范围,包括室內建筑面积800平米,以及室外花园及泳池区域2000平米。” “我们24小时待命,您有任何需求,隨时可以吩咐。” 江寻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一次越狱,失败。 耗时30秒。 【越狱计划b:外卖奇谋】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江寻回到客厅,拿起手机,点了一份全家桶。 半小时后,穿著蓝色工作服的外卖小哥提著餐盒进门。 江寻热情地將他迎进来,又是递水又是塞红包,拉著对方从国际局势聊到家乡土狗。 在把小哥聊得晕头转向之际,江寻拍著他的肩膀,用一种充满蛊惑力的语气说: “兄弟,你这身战袍借我穿穿,头盔也给我,我体验一下生活,给你一千块钱” 外卖小哥晕晕乎乎地就被扒下了装备。 江寻穿上工作服,戴上那个油腻的头盔,感觉自己瞬间化身成了都市里的游侠。 他跨上门口那辆小电驴,拧动油门。 就在车头即將衝出別墅大门的那一刻! 大门两侧的安保系统红灯爆闪!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ai女声响彻整个庭院: “警告!识別到未登记的外卖配送员。” “身份信息不匹配。” 江寻:“……” 第二次越狱,败於高科技。 耗时45分钟。 【越狱计划c:园丁的自我修养】 江寻没有气馁。 第二天清晨,他趁著园丁团队来修剪花草,换上一身灰扑扑的工作服,戴上能遮住大半张脸的草帽。 他从工具房里抄起一把看起来很专业的大剪刀,混进了正在修剪灌木的园丁中间。 他弯著腰,低著头,学著他们的样子,用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往花园的侧门挪动。 他感觉自己此刻的演技,足以拿下奥斯卡。 就在他离侧门只有不到十米时,一个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 手里还端著一杯温度刚好的枸杞茶。 是老陈。 老陈將水杯递给他,眼神里带著三分崇拜、三分无奈,还有四分哭笑不得。 “江先生,喝口水。” 他压低声音,用近乎耳语的语气说:“您的气质实在是太出眾了。俗话说,穿著龙袍不像太子。您这……就算是穿著园丁服,也掩盖不住您身上的艺术家光环。” 他顿了顿,指了指江寻手里的大剪刀。 “而且,先生,您手里拿的这把,是用来剪电缆的绝缘剪。” 江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作案工具,当场石化。 第三次越狱,卒於气质和细节。 …… 傍晚,杨宓回家。 客厅里,是一副让她想笑又不敢笑的奇景。 江寻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正中央,像个被公开处刑的小学生。 他的左边,站著一脸无辜的外卖小哥。 右边,站著满脸惶恐的园丁队长。 而老陈,则像一个正在向老师匯报工作的班干部,手持平板,面无表情地站在他对面。 看到杨宓进来,老陈立刻转身立正。 “杨总,您回来了。今日工作匯报:江先生於上午至下午,共尝试越狱三次,偽装身份两种,均已按照您的预案,成功拦截。” 杨宓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退下。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寻。”杨宓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抗议!” 江寻终於爆发,他猛地站起来,拍著沙发扶手,痛心疾首。 “我不是你的金丝雀!我是一个需要呼吸自由空气的正常人!” 杨宓静静地看著他表演,一言不发。 直到他词穷气喘,她才慢悠悠地走过去,將手里的平板电脑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组高清照片。 拍摄地点,正是別墅外围几百米远的各个隱蔽角落——树上、车里、对面的居民楼…… 数十个黑洞洞的长焦镜头,像一排排食腐的禿鷲,冰冷地对准这里。 “这是今早你第一次越狱失败后,外面狗仔的数量。” 杨宓划了一下屏幕,照片切换。 “这是你第二次越狱失败后,他们的数量。” 镜头更多了,甚至还有几架小型无人机在空中悬停。 “看到了吗?”杨宓的声音很轻,却带著碾压一切的力量,“我不是在囚禁你,我是在保护你。在他们失去兴趣之前,连一只苍蝇都別想飞出去。” 江寻看著那些照片,瞬间泄了气。 他重新瘫回沙发,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可怜巴巴地看著杨宓。 杨宓看著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心终究是软了。 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嘆了口气。 “算了,我批准你出去。” 江寻的眼睛瞬间亮起,如同黑夜里的狼。 “但是,”杨宓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一丝玩味,“必须由我,亲自押送。全程的偽装、路线、安全,都由我负责。” 她站起身,走进衣帽间。 很快,她拿著一套堪称夸张的道具走了出来。 一顶五顏六色的爆炸头假髮。 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巨大蛤蟆镜。 她將这两样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著绝对掌控感的微笑。 “走吧,江囚犯。”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的沙哑,像女王在逗弄自己的专属宠物。 “你的专属狱警,现在带你出去,感受一下久违的自由。” 第150章 爆炸头下的夜市约会 夜色渐浓。 一辆低调的黑色保姆车,平稳地匯入京城的车流。 车內,气氛透著一丝诡异的喜感。 江寻戴著那顶五彩斑斕的爆炸头假髮,架著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蛤蟆镜,整个人生无可恋地瘫在后座。 他感觉自己像一株即將被拿去做不明实验的巨型彩色蘑菇。 他身边的杨宓,坐姿笔挺,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正用一种宣读法律条文的严肃口吻,一字一句地念著。 “《关於江寻同志首次外出放风的管理条例》,试行版。” “第一条:在外期间,不得以任何理由摘下偽装道具,包括但不限於假髮、墨镜。” “第二条:活动范围必须时刻保持在监管人,也就是我,三米范围之內。” “第三条:禁止与除我之外的任何陌生人,进行超过一分钟的、非必要交谈。” “第四条……” “我抗议!” 江寻有气无力地举起一只手。 “杨典狱长,你这是霸王条款,严重侵犯了我作为囚犯的基本人权。” 杨宓挑了挑眉,镜片下的美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抗议无效。” 她的声音清冷又带著一丝得意。 “你有权保留意见,但我有权无视你的意见。” 江寻懒洋洋地往她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用气音说:“那我要在条例里增加一条补充条款。” “说。” “条例第三条补充:若囚犯因飢饿导致情绪不稳定、无法正常行动时,典狱长有义务、且必须对其进行无条件投餵。” 看著他一本正经地为自己的嘴馋爭取合法权益,杨宓终於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俏脸微红。 她清了清嗓子,关掉平板,算是默认了这条不平等条约。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个远离市中心、却人声鼎沸的东四夜市。 车门一开,那股混杂著孜然、油烟和人间烟火的浓烈气息,便扑面而来。 江寻瞬间像一条被扔回大海的咸鱼,整个灵魂都舒展开了。 而杨宓,这位平日里出入皆是米其林、喝的是八二年拉菲的女王,本能地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头。 她对这嘈杂拥挤的环境,有些许生理性的不適。 江寻立刻察觉到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將她柔软冰凉的小手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然后,他微微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將她护在相对空旷的內侧,为她隔开了摩肩接踵的人潮。 这个动作,像呼吸一样自然。 杨宓心头猛地一暖,那丝不適瞬间烟消云散。 她任由他牵著,像一个初次体验凡尘烟火的小女孩,眼神里满是新奇。 两人一路走,一路吃。 杨宓的女王气场,早被这热闹的烟火气消磨得一乾二净。 当经过一个套圈摊位时,她的目光,在一个角落里摆放的、一只憨態可掬的毛绒兔子玩偶上,多停留了半秒。 这个微小的细节,被江寻精准捕捉。 他停下脚步,指著那只兔子,用一种极其自信的语气对杨宓说:“站这儿別动,你老公去给你把那个战利品拿回来。” 说完,他豪气干云地走到摊位前。 “老板,来二十块钱的圈!” 江寻拿起一个塑料圈,在手里掂了掂,感觉这玩意儿轻飘飘的,没什么技术含量。 他对著那只兔子,隨意地一扬手。 塑料圈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啪”的一声,落在了离兔子十万八千里的地方,还弹起来精准地砸到了老板的脑门。 杨宓:“……” 江寻的表情僵住了。 他不信邪,又扔出一个。 这次更离谱,直接飞到了隔壁的射击摊位上,嚇得人家一哆嗦。 “噗……” 杨宓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般。 她靠在旁边的电线桿上,笑得花枝乱颤,指著江寻。 “江大神,原来你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啊?” 摊主老板也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看好戏的乐呵。 被自己的女人当眾嘲笑,江寻那点可怜的男性自尊心瞬间被点燃。 他骨子里那股咸鱼下的胜负欲,被彻底激发了! “老板!” 他从钱包里拍出一张红色的钞票。 “剩下的圈,我全要了!” 这下,连杨宓都惊讶了。 她收起嘲笑,走到他身边,看著他那张被墨镜遮住大半,却依旧能感受到不服气的脸。 江寻不再隨意出手。 他拿起一个圈,用指尖感受它的重量和空气阻力。 他眯著眼,目测兔子的位置、底座的稳定性、以及和自己之间的距离……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杨宓眼里的戏謔,悄然变成了温柔。 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在他扔完一个后,就从桶里拿起下一个,默默地递到他手里。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塑料圈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失败的弧线,桶里的圈越来越少。 江寻的额头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终於,桶里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圈。 整个夜市的喧囂,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江寻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看杨宓。 对方的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满满的信任和鼓励。 他回过头,手臂、手腕、手指,以一个极其协调的韵律,將那最后一个希望送了出去。 塑料圈在空中旋转著,不快不慢。 在杨宓和老板紧张的注视下,它晃晃悠悠地飞过一排排障碍,然后…… “啪嗒。” 一声无比悦耳的轻响。 它不偏不倚,晃晃悠悠地落下,最终稳稳地套在了兔子的脖子上。 成功了! “哇!” 杨宓激动地跳了起来,比自己拿了影后还要开心。 老板也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汗,心悦诚服地把那只来之不易的兔子递给了江寻。 江寻接过兔子,努力想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表情,但微微颤抖的手和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他走到杨宓面前,將那只巨大的、带著他汗水和执著的兔子,郑重地塞进她怀里。 “喏,你的囚犯,完成任务了。” 杨宓紧紧抱著那只柔软的兔子,这感觉,比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还要满足。 她抬起头,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亮得像夜空里最璀璨的星星。 在江寻略带惊讶的目光中,她忽然踮起脚尖,隔著那副碍事的墨镜,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柔软,温热,一触即分。 “我的英雄。” 她抱著兔子,小声地、却无比清晰地说。 ……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种甜蜜的氛围中时,一阵略带沙哑、却充满感情的吉他弹唱声,从夜市的角落里幽幽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背著旧吉他的年轻女孩,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闭著眼睛,投入地唱著一首原创歌曲。 她的技巧很粗糙,吉他也有些跑调。 但她的歌声里,那种与生活挣扎的疲惫,和对梦想不肯放手的执著,却无比真诚。 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了江寻的心上。 他停下了脚步,静静地听著。 一曲唱罢,女孩面前的旧吉他盒里,依旧是零零散散的几枚硬幣。 江寻什么也没说,走上前,从钱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钞票,轻轻地放进了琴盒里。 女孩猛地睁开眼,惊愕地看著这个戴著爆炸头的怪人。 江寻没有说话,只是隔著墨镜,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拉起杨宓的手,迅速转身,匯入了人潮。 第151章 来自好莱坞的傲慢与偏见 第二天上午,一通来自曾姐的加急电话,打破了別墅的寧静。 “老板,巨像影业的人到了,汤姆森亲自带队。” 电话那头的曾姐语气凝重。 “让他们等著。” 杨宓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掛掉电话,她走到书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江寻,好莱坞的人来了,你要不要见?” 书房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隨后,门被拉开一条缝,江寻顶著一头睡得乱糟糟的鸡窝头,睡眼惺忪地探出脑袋。 “来干嘛的?” “来送钱的。” 一听到“钱”字,江寻的眼睛瞬间清醒了一半。 “去,必须去!” …… 嘉行娱乐,顶层会议室。 气氛肃穆得像是两国建交现场。 巨像影业副总裁——汤姆森·格林,一个典型的华尔街精英,带著他同样精英的团队,正襟危坐。 他们每个人都穿著手工定製的阿玛尼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言谈举止间,充满了对这个东方国度娱乐產业的审视与俯视。 杨宓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与曾姐一左一右,坐在主位上。 她全程英文流利,无论是商业礼仪还是专业术语,都无可挑剔,將一个东方女企业家的气场展现得淋漓尽致。 对於汤姆森话语里时不时流露出的优越感,她总能用一句滴水不漏的商业辞令,看似客气,实则绵里藏针地懟回去。 “宓·杨女士,你的专业和美丽,让我印象深刻。嘉行在你的带领下,是华夏最出色的娱乐公司,之一。” 汤姆森微笑著,刻意在“之一”上加重了读音。 “汤姆森先生过奖了。” 杨宓同样回以微笑。 “巨像影业也是好莱坞最顶尖的公司,之一。毕竟,上面还有迪士尼。” 汤姆森嘴角的弧度凝固了一瞬。 会议已经开始了十分钟,双方的商业互吹和机锋试探,让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 汤姆森的耐心,显然在被快速消耗。 他看了看手腕上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皱眉道:“杨女士,我们这次是带著最大的诚意,专程为江寻先生而来。请问,他什么时候能到?” 话音刚落。 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被“吱呀”一声,慢悠悠地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江寻穿著一件印有“我不想努力了”中文字样的黑色t恤,一条沙滩大裤衩,脚上趿拉著一双人字拖。 “啪嗒…啪嗒…” 拖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顶著一头刚睡醒的鸡窝头,打著一个惊天动地的哈欠。 在好莱坞精英们集体石化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到杨宓身边空著的主位上,一屁股坐下。 然后,无视了桌上为他精心准备的、冒著热气的顶级蓝山手冲咖啡,对著旁边候著的助理,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 “小王,冰可乐,满杯,多加冰。” “好的,江老师。” 这个举动,让汤姆森的眉头,彻底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就是那个惊艷了世界的东方天才? 这看起来,更像一个还没断奶的街头混混! “江寻先生,你好,我是汤姆森。” 他强压著不快,伸出手。 江寻瞥了他一眼,懒得伸手,只是端起刚送来的冰可乐,吨吨吨灌了一大口,舒爽地打了个嗝。 “说事。” 两个字,简洁明了。 汤姆森的脸彻底黑了。 但他还是保持著最后的风度,示意团队开始播放ppt。 “江先生,我们这次带来的,是巨像影业未来五年的s+级项目——《龙裔:最后的守护者》。” “一部投资超过五亿美金的,关於东方的史诗奇幻大片。” 汤姆森的声音充满了激情和骄傲。 巨大的幕布上,开始展示电影的宏大构想和精美绝伦的概念图。 画面確实顶级。 但內容…… 江寻只看了两眼,就差点被可乐呛到。 一个金髮碧眼、肌肉发达的白人考古学家,穿越到了一个虚构的东方古代王朝,然后带领一群柔弱的东方人,对抗邪恶势力,並最终拯救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 里面的建筑,是华夏的宫殿顶,配上日本的和风门。 所谓的神龙,长著一副西方蜥蜴的脸,背上插著一对蝙蝠翅膀,还会从嘴里喷火…… 汤姆森还在激情澎湃地讲解著。 江寻却已经兴致缺缺。 他拿起面前记事本和笔,开始在上面涂鸦。 杨宓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差点没绷住。 江寻画了一个q版的汤姆森,梳著油头,打著领带,脑门上顶著五个大字——“我不懂艺术”。 终於,汤姆森讲到了他们此行的核心目的——音乐。 “……所以,我们需要一种既有东方神秘感,又能让全世界观眾都接受的宏大配乐。江先生,你的《左手指月》和《大秦》,让我们看到了这种可能性。我们相信,由你来主导这部史诗的配乐,再加上我们好莱坞顶级的製作团队,这將会是……” “我问三个问题。” 江寻突然开口,打断了汤姆森的滔滔不绝。 他懒洋洋地举起手,像是课堂上最让老师头疼的那个差生。 “第一,你们的龙,在电影里,是祥瑞,还是宠物?” 汤姆森一愣:“是……是守护神,但可以被主角驯服。” “那就是会喷火的大蜥蜴宠物。” 江寻点头,下了定义。 “第二,你们的侠客,在电影里,除了飞来飞去搞暗杀,会不会为了守护二字,坦然赴死?” 汤姆森的团队面面相覷,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江寻没等他们回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第三,你们所谓的东方宫廷乐,是不是已经找好了日本的尺八和太鼓演奏家,就等我来填几个旋律,然后掛个名?”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尖刀。 瞬间刺穿了他们精心包装的商业外衣,露出了里面傲慢又无知的內核。 汤姆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引以为傲的精英团队,竟被这三个看似简单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江寻放下笔,吹了吹自己q版画作上不存在的墨跡,然后靠在椅背上,伸出三根手指,用一种在夜市点烤串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想让我接,也不是不行。” “第一,配乐必须以华夏民族乐器和传统五音阶为绝对主导,交响乐团,必须用华夏国家交响乐团。” “第二,所有与音乐相关的画面,我拥有最终剪辑建议权。如果画面配不上我的音乐,你们得改画面。” “第三……”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財迷笑容。 “得加钱。” 他报出了一个八位数美金的天价製作费。 在整个好莱坞团队集体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中,他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我还要全球票房纯利润的,2%分红。” “荒谬!” 汤姆森被彻底激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指著江寻,因为愤怒,英语说得极快。 “你这是勒索!你太傲慢了!你以为你是谁?汉斯·季默吗?我告诉你,好莱坞有的是世界顶级的配乐家排著队等这个机会!我们是来给你一个走向世界的机会,不是来接受你的羞辱和勒索的!” 说完,他便准备带著团队拂袖而去。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杨宓,缓缓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很平静,却像带著冰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汤姆森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抬起眼,目光如利剑般直视著对方。 “是你们,需要我的先生,来拯救你们这部可以预见的文化灾难。” “而不是我的先生,需要你们好莱坞来镀金。” 她站起身,强大的女王气场全开,將对方的愤怒碾压得粉碎。 “我先生刚才提出的,是合作的唯一条件,不是用来谈判的起点。” 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会议室大门。 “门在那边,不送。” 第152章 女王的反击:我的男人,你们挖不起 隨著江寻在国內外的声望攀至顶点,整个华夏娱乐圈的资本巨鱷,都嗅到了那股最诱人的血腥味。 天宇娱乐,华艺兄弟……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行业霸主,如同深海中被唤醒的鯊群,开始露出獠牙。 一封封加密邮件,通过各种匪夷所思的渠道,雪片般飞向江寻的私人邮箱。 九位数的签字费。 公司最高规格的股份分红。 不设上限的资源倾斜。 条款上的每一个字,都足以让任何圈內人呼吸急促,彻底疯狂。 与此同时,一场针对嘉行的舆论绞杀战,全面打响。 “嘉行庙小,供不起江寻这尊真佛!” “论国际资源,嘉行被天宇甩开十条街!” “惊爆!嘉行內部因利益分配不均,已出现裂痕!” 公司內部,从核心製作人到当红艺人,几乎都被竞爭对手派来的猎头,用三倍以上的价码接触了个遍。 风暴已至。 …… 嘉行娱乐,顶层会议室。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十几位公司高管正襟危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焦虑。 “杨总,天宇的王总刚刚亲自打电话过来,说要用三倍薪水加二环一套房,挖我们的宣发总监。” “华艺那边更狠,直接联繫了热巴和敘丹的经纪人,许诺了两部s+级电影的女主角资源!” “公关部快顶不住了!网上关於江寻即將出走的通稿,已经压不下去了……”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这就是嘉行,一个新兴的、根基尚浅的公司,在面对整个行业旧势力联合绞杀时,所感受到的那种被扼住喉咙的无力感。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失去信心时,会议室厚重的门被推开。 杨宓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脚踩同色系高跟鞋,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步入会场。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漠然。 外界的惊涛骇浪,似乎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她走到主位坐下,环视了一圈自己面带愁容的团队,缓缓开口。 她的第一句话,不是安抚,也不是分析,而是带著一丝冰冷的、令人心安的淡然。 “慌什么?” “天,塌不下来。” 她没有去看那些危机报告,而是直接对身边的曾姐下达指令。 “通知人事部,擬定新的薪酬激励方案,所有司龄超过三年的核心员工,年底奖金,翻倍。” “另外,推出江寻ip深度绑定期权激励。凡是参与到江寻相关项目的员工,都能获得相应期权。”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厉。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饭碗,都和江寻这口锅,给我死死地绑在一起!” 一位原本愁眉苦脸的財务总监,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 他的手指已经在桌下飞快地敲击,计算著自己能分到的期权价值,脸上瞬间泛起了不正常的红光。 稳住军心,这是第一步——安內。 接著,杨宓的目光转向宣传总监。 “立刻召开线上紧急新闻发布会,我要亲自出席。” 宣传总监一愣:“杨总,现在外面舆论对我们很不利,这时候开……” “就是要在这个时候开。” 杨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他们不是说我们嘉行庙小吗?” “那我就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这座庙,是怎么供神的。” 半小时后。 一场吸引了整个娱乐圈目光的线上发布会,仓促而又隆重地召开了。 屏幕后,无数双眼睛正闪烁著贪婪与幸灾乐祸的光芒。 杨宓独自一人坐在镜头前,没有解释,没有闢谣,而是直接投下了一枚核弹。 “我代表嘉行娱乐在此宣布:公司將即刻斥资十亿,成立一个完全由江寻先生个人主导的、不受公司任何行政干预的顶级音乐工作室。” 此言一出,线上评论区瞬间爆炸! 记者们疯狂地打著字,追问工作室的名字。 杨宓顿了顿,用一种夹杂著宠溺和无上骄傲的语气,公布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名字。 “工作室的名字,我先生已经想好了。” “就叫——” “躺平工作室。” 全场静默一秒。 隨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譁然。 这个名字,太江寻了! 也太他妈的霸气了! 这是一种最咸鱼的姿態,却亮出了最硬核的剑! 它在用一种举重若轻的方式,向整个行业宣告:没错,我老公就是可以躺著把钱挣了,你们气不气? 嘉行平台小的谣言,在这一刻,被一拳击得粉碎。 然而,这还没完。 在发布会的最后,有记者抓紧时间,不甘心地大声提问:“杨总!请问成立工作室后,江寻老师未来有什么具体的创作计划吗?还是说,这只是嘉行画出的一张大饼?”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也是最后的试探。 只见杨宓端起面前的水杯,优雅地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仿佛在聊家常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这个啊,具体的计划我也不太清楚。他那个人你们也知道,比较隨性,平时也不太让我隨便动他的电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打太极糊弄过去时,她话锋一转。 “不过……” 她微微歪头,做出一个回忆的表情,那双狐狸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上次给他送水果的时候,我不小心瞥到了一眼他的电脑桌面。好像……有一个文件夹的名字挺有意思的。” “叫什么来著……哦,对了。” 她对著镜头,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那四个字。 “华夏曲库。”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文件,花花绿绿的,我看了一眼属性,好像有……几个g吧。” 说完,她放下水杯,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无辜又迷人的微笑。 那一瞬间。 整个线上发布会,所有的评论、弹幕、提问,全部消失了。 时间停止了。 天宇娱乐的总裁办公室里,王总嘴里叼著的顶级雪茄,“啪嗒”一声掉在昂贵的地毯上,烧出一个小洞,他却毫无察觉。 华艺兄弟的会议室里,一群高管正围著屏幕,刚才还谈笑风生,此刻却像一群被集体施了定身法的兵马俑。 所有屏幕前的记者、狗仔、以及那些正在观望的资本巨鱷们,大脑一片空白。 地球曲库? 几个g?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音乐专业的记者,手指颤抖地在键盘上计算著:一首高品质的wav格式歌曲大约50mb,1g就是20首,几个g……就是上百首?! 上百首……江寻品质的……未发布歌曲?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这不是金矿! 这是他妈的一整条还没被开採的超级矿脉! 拥有了他,就等於掌控了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华语乐坛的生杀大权! 消息传出,整个娱乐圈,集体失声。 前几天还上躥下跳、试图挖墙脚的公司,瞬间偃旗息鼓。 他们的老板看著新闻里杨宓那张绝美而嘲讽的笑脸,气得心臟病差点当场发作。 危机,以一种近乎羞辱的碾压姿態,被彻底化解。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艺人挤破头想要加入嘉行的狂潮。 第153章 全网黑我老婆霸道?我让她野蛮成神! 嘉行以雷霆之势粉碎行业围剿的第二天,娱乐圈迎来了一场诡异的和平。 那些前几天还上躥下跳的资本巨鱷,一夜之间全部哑火。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寧静。 被一个女人,用如此羞辱的方式当眾打脸,那些盘踞行业多年的老狐狸们,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果然,第三天,新的风暴以一种更阴损、更刁钻的角度,捲土重来。 一夜之间,#杨宓无代表作#、#综艺咖杨宓滚出娱乐圈#、#818杨宓的霸道黑歷史#等词条,如同病毒般空降全网热搜。 无数营销號和水军,像接到了统一指令,开始全方位地攻击杨宓的演员事业。 “一个演员,出道十几年,结果最出圈的竟然是一档恋综?可悲!” “笑死,除了炒作恋情、立霸总人设,她还有什么?一部能打的电影作品都没有!” “早就听说她脾气差、爱耍大牌,剧组里人人都怕她,现在看来是真的,江寻大神怎么会娶这种女人?” 舆论的脏水,带著最恶毒的诅咒,铺天盖地而来。 …… 白天,嘉行娱乐。 杨宓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女王。 她看著公关部整理的舆情报告,脸上甚至带著一丝嘲讽的笑意。 “还行,这次的文案比上次挖人的时候有水平多了。” 她轻描淡写地对焦头烂额的公关总监说:“不用管,让他们骂。” “黑热搜也是热搜,相当於他们自掏腰包给我们完成了这个季度的kpi,年底给他们发个锦旗。” 她的云淡风轻,让整个团队都镇定了下来。 然而,夜幕降临,回到那个只属於她和江寻的家。 卸下女王的鎧甲,她也只是一个会委屈、会受伤的普通女人。 书房里,她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平板的微光映在她脸上,那上面,正是一条条不堪入目的恶评。 她面无表情地滑动著屏幕。 但那无意识间,用力抠著沙发扶手、指节都有些泛白的右手,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她是资本女王,是公司老板。 但在这之前,她首先是一个演员。 说她霸道,她认。 说她精明,她也认。 但唯独没有作品这四个字,精准地刺中了她心里最软、最在乎的地方。 那是她作为演员的,最后的自尊心。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江寻端著一盘切好的哈密瓜走了进来。 他只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气氛,又瞥了一眼杨宓平板上的內容和她微红的眼眶,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这个傻女人,又在一个人硬扛。 他没说什么大道理,也没说什么安慰的情话。 他只是径直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走了平板电脑,“啪”地一声反扣在茶几上。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批评道: “杨总,我得说说你了。” “大晚上看这些网络垃圾,既影响视力,又影响食慾,而且手机辐射对皮肤不好。” 他凑近了些,煞有介事地盯著她的眼角。 “你看,你眼角都有细纹了。” 杨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男式关心弄得一愣,又好气又好笑。 “我哪有细纹了!” “快了快了。” 江寻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然后叉起一块最甜的瓜心,递到她嘴边,语气不容拒绝。 “来,张嘴。” “补充点维生素c,美容养顏。” 杨宓哭笑不得地张开嘴,任由他把那块甜得发腻的哈密瓜塞了进来。 “这事儿,”江寻看著她乖乖吃完,才慢悠悠地开口,“交给我。” 说完,他没等杨宓反应,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咔噠”一声,房门从里面反锁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寻彻底进入了人间蒸发模式。 他把自己锁在书房里,除了杨宓算著时间去给他送饭,谁也见不到他的人影。 书房里,日夜顛倒。 里面只偶尔传出他疯狂敲击键盘的“噠噠”声,和他半夜梦游般飘出来,打开冰箱找冰可乐的“咕咚”声。 …… 终於,在第四天的下午。 书房的门,开了。 江寻顶著一双堪比国宝的熊猫眼,鬍子拉碴,头髮乱得像刚被雷劈过。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敘利亚战场回来,身上却带著一股打了胜仗的亢奋。 他的手里,捧著一叠厚厚的、还带著印表机余温的a4纸。 他径直走到正在客厅处理文件的杨宓面前,將那叠纸“啪”的一声,极具仪式感地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杨宓抬起头,看著他这副“出土文物”般的尊容,又看了看那叠纸。 封面上,是几个加粗的宋体大字。 ——《我的野蛮女友》。 “这是……”杨宓愣住了,“剧本?” “宾果!” 江寻打了个响指,然后一屁股瘫坐在她身边,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 他指著剧本,用一种邀功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 “我这几天没干別的,就在网上衝浪,认真学习了一下广大网友对你的亲切问候。” “我总结了一下,你的三大核心黑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性格霸道,不讲道理。” “第二,有点小暴力,一言不合就想动手。” “第三,外表是刺蝟,內心其实是个需要人疼的小女孩。” 他煞有介事地分析著,然后歪头看著杨宓,咧嘴一笑。 “你看,这剧本里的女主角,是不是跟你简直一模一样?” “我这叫什么?这叫艺术来源於生活!” 杨宓呆呆地看著他,又低头看了看剧本的梗概。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终於明白,他这几天的闭关,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杨宓那震撼到无言的目光中,江寻收起了脸上所有玩笑的神情。 他坐直身体,无比认真地,一字一句地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著慵懒和戏謔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星光,和一种足以融化一切的温柔。 “他们骂你霸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那我就让全世界,都爱上你的野蛮。” “老婆,这个角色,除了你,谁也演不了。” 这句话,像一道精准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杨宓的心臟。 这些天所有用坚硬外壳辛苦堆砌起来的防线,轰然倒塌。 她再也绷不住了。 眼泪夺眶而出。 她扔掉手里的文件,猛地站起身,扑进了眼前这个为她对抗世界的男人怀里。 她紧紧地抱著他,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仿佛要將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这个剧本。 是回击所有恶毒与质疑的,最强悍的武器。 更是他用才华,为她书写的,一封独一无二的,旷世情书。 第154章 一场发布会,一场豪赌 嘉行娱乐,新闻发布会后台。 后台的空气粘稠得像水银,压得人喘不过气。 公关部的所有员工都像上了战场的士兵,面色惨白,神情紧绷。 他们手里的文件被冷汗浸透,一遍遍默念著那些应对刁钻问题的標准答案。 风暴的中心,化妆间內,却安静得过分。 杨宓穿著丝绸睡袍,脸上敷著顶级面膜,姿態慵懒地交叠著双腿。 她的手机屏幕上,是死对头天宇娱乐正在下跌的股价k线图。 “嘖,又跌了零点五个点。” “看来我上次说的华夏曲库,后劲不小。”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点评一道菜。 “我的老板!我的女王!我的祖宗!” 曾姐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看股票!” “外面那群记者饿了三天似的,就等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她將预案摊在杨宓面前,语速快得像在扫射:“待会儿如果有人问您关於江寻老师……” “曾姐。” 杨宓揭下面膜,露出一张光洁如玉、毫无瑕疵的脸。 她拿起一支正红色口红,对著镜子,慢条斯理地勾勒唇线。 镜中的女人,眼神平静如深潭。 嘴角却噙著一丝猎手发现猎物时的笑意。 她盖上口红盖。 “咔噠。” 清脆的一声,像是战前最后的枪栓上膛声。 “今天,我们不防守。” “只进攻。” --- 下午两点整。 嘉行娱乐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 现场闪光灯骤然爆闪,瞬间將整个会场变成一片刺眼的白色海洋。 近三百名媒体记者將不大的会场挤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对准了空无一人的主席台。 在万千镜头的聚焦下,杨宓独自一人,走上了发布台。 她身著一身剪裁精良的纯白范思哲西装。 没有助理。 没有高管。 只有她。 她一出现,那股君临天下的女王气场,瞬间压制了全场。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她走到台前,坦然迎接著所有镜头的洗礼,脸上没有一丝被围攻的窘迫。 她从容,优雅,强大。 像一个即將宣布登基的女王。 台下记者们准备好的,那些关於憔悴、压力的看图说话文案,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滑稽。 不等主持人开口,杨宓主动拿起了话筒。 她清冷的,极具辨识度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贯穿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知道,今天在座的各位,想问什么。” 她环视全场,目光在几家跳得最欢的对家媒体logo牌上,多停留了半秒。 “无非是网上那些,关於我个人的,所谓黑歷史。”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对於这些浪费公共资源、又侮辱我智商的口水仗,我个人,没有兴趣回应。”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记者蓄满弹药的枪膛。 台下,有年轻记者懵了。 不闢谣?不澄清?不哭诉? 这稿子还怎么写? 就在眾人以为她要用高冷姿態沉默对抗时,杨宓话锋一转。 声音瞬间变得鏗鏘有力。 “我今天站在这里,只为宣布一件事。” 她微微侧身,指向身后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骤亮。 几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伴隨恢弘的音乐,狠狠砸进所有人的视野—— 【电影《我的野蛮女友》项目正式启动】 全场譁然! 这是什么操作? 全网黑的时候,不搞公关,反而宣布一个新项目? 不等眾人消化,杨宓投下第二颗重磅炸弹。 “这部电影,由嘉行娱乐全资独立投拍。” “预算,无上限。” “电影的编剧兼导演——” 屏幕上的片名隱去,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是江寻。 “是我的先生,江寻。”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前排的女记者们,更是发出了混杂著专业震惊和个人花痴的惊呼。 江寻当导演? 这绝对是未来一个月娱乐圈的头版头条! 杨宓对现场的反应很满意,她顿了顿,拋出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颗核弹。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所有镜头,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最终,她定格在正中央的主机位上,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而这部电影的女主角——” “是我,杨宓。” 死寂。 一秒钟的死寂之后,整个会场,彻底爆炸! 所有记者都疯了! 他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將手中的话筒和录音笔拼命往前伸。 “杨总!这是否意味著江寻老师出走是假消息?” “江寻先生毫无导演经验,您不怕这沦为一场夫妻档的圈钱闹剧吗?” “预算无上限!杨总,您这是堵上了整个公司的身家,只为给自己拍一部电影?这是一场任性的豪赌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试图將她刚刚建立的强大气场撕开一道口子。 杨宓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等声浪稍稍平息,她才缓缓地,第三次拿起话筒。 她没有长篇大论,只用三句宣言,回应了所有质疑。 “第一,”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带著宣示主权的霸道。 “我的男人,永远,不可能离开我。” “第二,” 她的声音柔和了些许,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信任。 “我丈夫的才华,我信。 “第三,” 她看著台下那些財经版的记者,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凡尔赛的女王式微笑。 “嘉行,是我的。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说完,她放下话筒。 不再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 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震撼、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优雅转身,走下发布台。 只留下一个决然而瀟洒的背影,和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记者。 …… 回到后台,紧绷的气氛瞬间被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取代。 曾姐第一个衝上来,激动得满脸通红:“老板!太牛了!太霸气了!您刚才简直就是武则天附体!” 杨宓脸上冰冷的鎧甲瞬间融化,她有些脱力地靠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来自那个此刻应该在家躺平的男人。 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老婆,刚才发布会的样子,够野。我喜欢。晚上想吃什么,给你做顿好的庆祝一下。” 杨宓看著简讯,冰山女王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甜到心底的、只属於他一个人的温柔笑容。 第155章 乌导,给你个名留青史的活,干不干? 外界,早已是天翻地覆。 杨宓那场世纪豪赌般的发布会,引爆了整个舆论场。 各大媒体用铺天盖地的篇幅,疯狂报导著发布会的每一个细节。 #杨宓三句宣言# #江寻执导电影# #我的野蛮女友# 三个词条,三座大山,死死地霸占了热搜榜前三,后面跟著一排深红色的“爆”字。 整个华夏娱乐圈,都在为杨宓的魄力与疯狂而震动。 然而,风暴的真正核心的江寻先生,对此一无所知,也毫无兴趣。 京城,自家別墅小院。 午后阳光正好,空气里满是青草与泥土的香气。 江寻穿著沙滩大裤衩,一件印著“別叫我,叫了也不起”的t恤,脚踩人字拖。 他手里拿著个小喷壶,哼著不成调的曲儿,正对著院里一盆名贵的君子兰,进行某种神秘的灌溉仪式。 “来,小兰兰,喝点肥宅快乐水。”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將喷壶里的冰镇可乐,均匀地喷洒在叶片上。 “补充点二氧化碳,进行超强光合作用,保证你长得比邻居家的都壮实。” 这套歪理,他说得理直气壮。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杨宓带著发布会大胜的余威,卷著香风,踏进了小院。 她刚在公司接受完所有高管的顶礼膜拜,脸上还残留著运筹帷幄的女王气场。 可当她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女王气场瞬间破功。 “江寻!” 她哭笑不得地衝过去,一把夺下江寻手里的喷壶。 “你又在虐待我的花了!这盆君子兰六位数!你拿来浇可乐?” 江寻看著被抢走的喷壶,无辜地摊开手。 “老婆,这你就不懂了,我这是科学。” “再说了,我心情好,给它加个餐,不行吗?” 杨宓被他这副无赖样彻底打败了。 她压下心头的哭笑不得,决定先谈正事。 “江大导演。” 她特意加重了导演二字。 “你的电影项目现在全网都快討论烂了,对家公司的股价都嚇绿了,你本人就没什么感想?” “感想?” 江寻伸了个懒腰,走到院子里的藤编摇椅前,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他眯著眼,晒著太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表示什么?分內工作而已。” “剧本,我写的。” “导演,我当的。” “女主角,我老婆演的。” 他掰著指头,慢悠悠地数著。 “你看,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工具人。” “工具人?”杨宓好奇地问。 江寻睁开一只眼,看著她,脸上露出狐狸般的坏笑。 “一个能帮我处理所有杂事的,专业的,任劳任怨的,超级工具人。” 看著杨宓不解的表情,江寻坐起身,开始了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老婆你想啊,我,江寻,是一个艺术家。”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表情无比神圣。 “我的时间和精力,都应该投入到分镜、配乐、灯光、表演这些伟大的艺术创作中去。” “至於什么组建团队、管理剧组、控制预算、媒体公关……这些繁琐的,消耗脑细胞和体力的体力活,怎么能让一个艺术家来干呢?” “这,是对艺术的褻瀆!” 杨宓被他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算是听明白了。 这傢伙,就是想把所有麻烦事都甩出去,自己躲在后面当太上皇。 “那你这个工具人,有什么招聘標准?”她顺著他的话往下问。 “问得好!” 江寻一拍大腿,掰著手指,列出了他的招聘標准。 “第一。” 他伸出一根手指。 “名气必须大,业內公认的大牛。他一出面,各路牛鬼蛇神自动闭嘴,省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来烦我。” “第二。”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身体必须好,精力必须旺盛,是个铁人,是个工作狂,最好是个受虐狂!能替我熬夜爆肝,替我衝锋陷阵,替我挡掉99%的麻烦。” “第三。”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脸上是標誌性的坏笑。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脸皮厚,心理素质强,最好……还被我亲手收拾过,对我心服口服。这样我骂他的时候,他才能保持微笑,毫无怨言。” 杨宓听著这三条標准,红唇微张,彻底无语了。 这哪是招製片人? 这分明是按照顶级奴隶的標准在招人! 然而,当她把这三个条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试图匹配一个具体人选时…… 一个黑著脸、不怒自威、却又在江寻面前吃过大瘪的身影,瞬间浮现在脑海。 她和江寻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乌善!” “宾果!” 江寻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老婆,咱俩真是心有灵犀。” “乌善,简直是为这个职位量身定做的天选之子!完美!” 杨宓哭笑不得,已经开始提前心疼乌善了。 “那你准备怎么请他?我让曾姐去谈?” “不用。” 江寻摆摆手,从摇椅上站起,径直走进客厅,拿起杨宓新给他配的手机。 他找到乌善的號码,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 “这个点,乌疯子拍完夜戏,正在补觉,起床气最大的时候。” 他自言自语,然后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乌善极度不耐烦、充满了暴躁和杀气的嘶吼: “谁啊?不知道老子在睡觉吗?给你三秒钟,不说清楚你是谁,有什么事,我顺著电话线过去砍了你!” 杨宓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江寻却像是没听见,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云淡风清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乌导,我是江寻。” 一句话。 电话那头山呼海啸般的怒气,瞬间熄火。 听筒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那头公牛般的男人被瞬间掐住了脖子。 江寻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紧接著拋出了第二句。 “我这儿,有个能让你导演生涯不留遗憾,甚至名留青史的活儿,你干不干?”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想乾的话,现在来我家。” “我给你看个能让你激动到三天三夜睡不著觉的宝贝。” 说完,不等乌善回答,江寻直接掛断了电话。 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杨宓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完了?” 她难以置信,“你就这么確定,他会来?万一他觉得你在耍他呢?” 江寻將手机还给她,重新躺回摇椅,端起旁边的冰可乐,神秘一笑。 “放心,老婆。” “对於乌善这种艺术的癮君子,我已经把最顶级的货摆在他面前了。” “他现在,估计正一边穿著裤子,一边在心里把我骂上八百遍呢。” 话音刚落。 不到半小时。 別墅的门铃,被人用一种近乎癲狂的频率,急促地按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第156章 掏出个剧本,暴君导演当场疯魔! 杨宓打开门的那一刻,一股凛冽的低气压混杂著浓重的起床气,瞬间灌满了整个客厅。 乌善黑著脸站在门口。 他显然是被从深度睡眠中强行拽出来的,头髮乱成鸟窝,眼眶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 那双总能洞穿人心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写满了狂躁。 他闯入客厅,像一头闯进绵羊领地的饿狮,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寻,依旧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 他甚至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隔著明净的落地窗,朝乌善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找地方坐。 然后,他对身边一脸紧张的杨宓说: “老婆,给乌导倒杯菊花茶,別加糖。” 江寻上下打量了一下乌善那张黑如锅底的脸,煞有介事地补充了一句。 “看这气色,肝火太旺,得降降。” 乌善:“……”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他强行压下当场掀翻茶几的衝动,一屁股砸在沙发上,昂贵的沙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开门见山,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江寻,我不管你搞什么鬼。”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你最好真有什么名留青史的项目,要是敢拿我开涮……” 他的眼神扫过客厅里那些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 “我不保证这些瓶瓶罐罐的安全。”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江寻终於从摇椅上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没说话,走进书房。 片刻后,拿著一叠厚厚的a4纸走了出来。 “啪。” 剧本被不轻不重地扔在了乌善面前的茶几上。 乌善低头看去。 封面上,是几个简约却极具设计感的艺术字—— 《我的野蛮女友》。 只看到女友两个字,乌善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鄙夷和不屑。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江寻,气得笑出了声。 “爱情喜剧?” 他像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江寻,你这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名留青史这四个字?” “一部男欢女爱、卿卿我我,给小女生看的糖水片,也配让我乌善浪费时间?”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对他艺术人格的公开羞辱。 江寻对他暴风骤雨般的嘲讽,毫无反应。 他只是给自己倒了杯冰可乐,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淡淡道: “看完再说。” 那云淡风轻的態度,仿佛在说:你现在骂得越狠,待会儿脸就越疼。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垃圾!” 乌善被江寻这副態度彻底激怒。 他抱著审判和挑刺的心態,一把抓过剧本,极其不情愿地翻开了第一页。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乌善粗重的呼吸,和纸张翻动的“哗哗”声,显得格外刺耳。 杨宓坐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悄悄观察著乌善的表情变化。 刚开始,乌善的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故事开篇,男主角牵牛在地铁站,遇到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美女…… 他內心疯狂吐槽:俗套!烂俗的开篇!又是英雄救美?这女主角除了漂亮就是个麻烦精,毫无魅力! 当看到女主在地铁里强行让男主给老人让座,还假装是对方女友时,他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果然是个无理取闹的疯女人,这种角色,怎么可能討喜? 然而,隨著故事继续,乌善的表情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当他看到女主逼著男主换上她的高跟鞋,害得男主在路上崴了脚,被警察误会是变態,双双被抓进警局时…… 乌善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想笑,又凭藉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 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地,不自觉地坐直了。 那双审视的眼睛里,鄙夷褪去,多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这个剧本,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当故事进入到男女主角的大学校园回忆部分,乌善彻底坐不住了。 他看到女主以写剧本为名,光明正大地殴打男主;看到两人一起穿著校服逃课,在山间嬉笑打闹;看到男主为了哄女主开心,在课堂上当眾送上玫瑰…… 那一幕幕充满了青春气息和细腻情感的画面,仿佛在他眼前活了过来。 当看到女主那个经典的“打人前先说对不起”的霸道逻辑时,乌善再也忍不住了。 “啪!” 他猛地一拍大腿,把旁边安静如鸡的杨宓都嚇了一跳。 他嘴里下意识地蹦出一个字: “妙啊!” 他终於意识到,这个女主角的“野蛮”,不是单纯的泼辣,而是一种独特的、充满生命力的可爱! 如果说前面的剧情让他惊喜,那么接下来的剧情,则彻底击穿了他这个铁血硬汉的心防。 当故事通过男主角的视角,缓缓揭示出女主角所有“野蛮”行为背后,是因为她深爱的前男友意外去世,给她留下了无法癒合的巨大创伤时…… 乌善那双总是透著凶光的眼睛,瞬间柔软了下来。 他终於明白,她所有的张牙舞爪,都只是为了掩饰內心的脆弱和不安。 当看到女主在男主面前,第一次卸下所有偽装,像个孩子一样,脆弱地哭诉著自己对前男友的思念时,乌善这个拍过尸山血海、见过无数生离死別的铁血导演,眼眶,竟然也跟著红了。 故事来到了结局。 男女主角在约定的时间,再次回到那棵埋下时间胶囊的大树下,却因为种种误会而错过。 乌善的心,跟著揪了起来。 最终,当男主角在山上,对著空旷的山谷,大声喊出女主教会他的那些话,而女主恰好也在另一座山头,听到了这迟来的告白时…… 乌善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呆坐在那里,久久无言。 手里的剧本,因为太过用力,已经被他捏得指节发白。 客厅里,静得可怕。 江寻依旧在慢悠悠地喝著可乐,杨宓则紧张地看著乌善,连呼吸都放轻了。 突然! 乌善猛地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过剧烈,他差点把面前的茶几撞翻。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匯成了一句呢喃: “这剧本……” 他挥舞著手里的剧本。 “他妈的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爱情喜剧!这是在解构爱情!是在探討人內心的创伤与救赎!” “它重新定义了华夏电影的女性角色!她不是花瓶,不是附庸,她是一个独立的、有灵魂的、活生生的人!” 他指著江寻,声音都在颤抖。 “江寻!你这个……你这个怪物!!” 第157章 总製片人?不,江导缺个首席大保姆! 客厅里,空气紧绷。 乌善,这个能在片场让影帝影后大气都不敢喘的男人,此刻双眼赤红,布满血丝,死死抓著江寻的胳膊。 他像个刚刚窥见神跡的疯魔信徒,因为过度激动,唾沫星子都喷了江寻一脸。 “江寻!神作!这他妈是能载入华夏影史的神作!” “不行!这部电影,必须我来导!” 他蒲扇般的大手力道惊人,那股蛮力摇得江寻的骨架都快散了。 “只有我!只有我乌善,才能把它那股劲儿拍出来!” 他彻底失去了平日的威严与沉稳,声音都因为亢奋而变得尖锐。 “你把导演给我!我……我给你当副导演!不!我给你扛机器!只要让我拍!” 他彻底疯了。 在他眼里,这已经不是一部电影。 这是一件能让他名垂青史的艺术品。 为了亲手雕琢它,他愿意赌上自己作为华夏第一商业大导的全部骄傲。 江寻却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脸上满是嫌弃,用力从他的铁钳里抽出自己的胳膊。 他重重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整个人又变回了那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著几分无聊的语气,轻飘飘地砸出三个字。 “乌导,你不行。” “什么?” 乌善满腔的狂热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乌善,华夏商业片第一大导,五十亿票房巨作的缔造者,被人当著面,用这种轻蔑的语气说不行? 这比当眾抽他一耳光还让他难受! “我怎么不行了?” 他脖子梗得笔直,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江寻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怜悯。 “因为女主角,是我老婆。” 他指了指旁边端著果盘,正不动声色看戏的杨宓。 语气平淡,却宣示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主权。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知道怎么把她的美,她的野蛮,她的脆弱,她每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表情,拍得最好看。” 江寻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勾起一抹独属於杨宓的宠溺。 “你拍,只能拍出她的形。” “而我,能拍出她的魂。” 这番话,是江寻说过的,最顶级的情话。 杨宓的心尖猛地一颤,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从脸颊瞬间烧到了耳根。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江寻的视线,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乌善则被这碗猝不及防的狗粮,噎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竟一个字都无法反驳。 是啊。 论对杨宓的了解,谁能比得过她枕边的这个男人? 看著乌善那副从暴怒到憋屈,脸色由红转紫的精彩表情,江寻知道,鱼儿已经彻底上鉤。 他话锋一转,拋出了最后的诱饵。 “不过,导演你干不了,但我这儿,有个更重要的位置。” “总製片人,干不干?” “总——制——片——人?” 乌善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四个字,感觉自己的艺术人格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製片人? 那是跟资本家扯皮、天天对著財务报表抠预算的商人!是剧组里最不討喜的管家婆! 我,乌善,一个追求光影艺术的创作者!你让我去干这种浑身散发著铜臭味的活儿? 江寻! 你这是在践踏我的灵魂! 江寻看穿了他內心的咆哮,不紧不慢地,伸出第一根手指。 “先听条件。第一,钱管够。” 他朝杨宓递了个眼色。 杨宓立刻接收到信號,以嘉行ceo的身份,用一种清冷而强大的商业口吻,淡淡开口。 “乌导,我先生的意思是,电影预算,无上限。只要是为了作品,你隨便花。” 乌善的瞳孔骤然收缩。 预算……无上限? 这五个字,对於任何一个导演来说,都是最极致的诱惑,是梦寐以求的终极自由。 江寻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里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第二,人要精。全华夏,不,全世界,最顶级的摄影、美术、灯光团队,你看上谁,就去给我挖。挖不动,我帮你挖。钱不够,我老婆加。” 乌善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闪过一串串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名字,那些他做梦都想合作,却因为各种原因失之交臂的国际级大佬。 江寻看著火候已到,嘴角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除了艺术创作,其他所有,我说的是所有,乱七八糟的破事——” “媒体公关、剧组管理、后勤保障、演员撕逼、甚至今天盒饭里的鸡腿不够大……” 江寻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最后的结论。 “都归你管。” “一句话:別来烦我。” 乌善听完,彻底呆住。 一副无比清晰的画面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片场,江寻穿著拖鞋,喝著可乐,躺在导演椅上指点江山,不食人间烟火,挥挥手就是一个天才般的艺术构想。 而他自己,像个焦头烂额的老妈子,左手拿著对讲机吼场务控制现场,右手拿著电话跟各路媒体周旋公关,腰里还別著个计算器,隨时准备跟供应商为了几毛钱的成本吵得面红耳赤…… 这他妈哪是总製片人? 这分明是首席大保姆! “江寻!!!” 乌善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指著江寻的鼻子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 “你欺人太甚!” 说完,他转身就走。 他乌善,就算这辈子再也拍不了电影,就算从这別墅二楼跳下去,也绝不受这份鸟气! 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衝去。 一只脚,已经迈出了客厅。 然而,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到了茶几上那本静静躺著的剧本。 那本神作。 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却像一个拥有无穷引力的黑洞。 里面每一个让他拍案叫绝、让他热泪盈眶的情节,都在他脑海里疯狂尖叫,变成无数条锁链,死死拽著他的脚踝。 他的脚,像灌满了铅,再也挪不动分毫。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江寻依旧在慢悠悠地喝著可乐,脸上掛著洞悉一切的微笑。 杨宓则屏住呼吸,看著乌善那僵硬如石雕的背影。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终於,乌善缓缓地,极其不甘地,收回了那只已经踏出门口的脚。 他猛地转过身,一张脸黑如锅底,咬著后槽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我……” “……干……了!” “合作愉快。” 江寻笑了,一切尽在掌握。 他走上前,向这位即將上任的首席大保姆,这位华夏顶级大导,伸出了手。 “乌总管。” 听到这个称呼,乌善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眼角不受控制地狂跳。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杨宓,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去。 她纤细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著,努力憋著那即將衝破喉咙的笑声。 她默默为自己未来剧组的这位首席大保姆,提前默哀了三秒钟。 第158章 乌导疯了!他要掏空半个华夏影视圈! 乌善从不是个甘心吃亏的主儿。 既然已经上了江寻的贼船,被迫当了这个憋屈的总管。 那他就要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份憋屈,百倍千倍地,化为足以碾碎整个行业的绝对力量! 次日,凌晨。 天光未亮。 乌善顶著一双比熊猫还黑的眼圈,像一尊移动的黑色铁塔,一脚踹开了嘉行娱乐顶层办公室的大门。 他手里,是一份连夜擬好的、长达十页的名单。 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让业內任何大佬心臟骤停。 他对闻声赶来的曾姐,只说了三句话。 “一间最大的办公室。” “一部加密电话。” “十箱红牛,一张行军床。” 他用脚尖点了点光洁的地板,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决断。 “在把这支梦之队攒出来之前,我住这儿了。” 曾姐看著他这副拼命三郎的疯魔架势,第一次对江寻那句超级工具人的评价,產生了发自灵魂深处的认同。 乌善的集结令,第一个目標,就是地狱难度。 李树。 华夏摄影界的定海神针,被圈內尊为“光影诗人”。 这位老爷子拿奖拿到手软,早已半隱退,每日只在京郊的四合院里侍花弄草,餵鱼品茶,不问世事。 传闻,好莱坞顶级大导曾开出八位数美金的天价请他出山,都被他一句“不想闻数字的铜臭味”给懟了回去。 乌善直接杀到了李树的四合院。 李树正穿著白色练功服,站在名贵的锦鲤池边,慢悠悠地撒著鱼食。 看到乌善这个满脸写著“我要搞事”的莽夫闯进来,他眼皮都没撩一下。 “乌疯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谈项目就免了,我这几条鱼,听不得俗事。” 乌善懒得废话,走到他身边,从怀里掏出那本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剧本,“啪”的一声,砸在旁边的石桌上。 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紫砂茶杯都蹦了起来。 “老李,別餵你那几条破鱼了,出来干点人事儿。” “这有个本子,你先看。” 乌善指著剧本,语气蛮横得像个討债的。 “你要是看完,觉得它配不上你的镜头,我乌善,当场把这玩意儿生吞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池子里那些价值不菲的锦鲤。 “然后,再出钱把你这个破池子给填平!” 李树:“……” 他被乌善这股子野蛮劲儿气笑了。 他拿起剧本,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皮笑肉不笑地说:“行,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神仙本子,值得你拿自己的胃和我的鱼塘做赌注。” 半天后。 乌善办公室里的加密电话,骤然响起。 是李树。 电话那头,老爷子一向平稳如钟的声音,此刻却带著剧烈的、无法压抑的颤抖。 “乌疯子……你这个……天杀的!” “我在这个剧本里,看到了光……看到了能让所有镜头都为之颤抖的故事!” “我加入!” 老爷子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钱不钱的无所谓!我不能……我绝对不能,让它被任何一个庸才给糟蹋了!” 最硬的骨头被啃下,剩下的,摧枯拉朽。 乌善化身人形推土机,开启了一场传奇般的挖角风暴。 第二个目標,“空间魔法师”刘洋。 刚拿下金鸡奖最佳美术,正准备飞马尔地夫度假。 乌善在机场vip休息室堵住他,面对对方的婉拒,只幽幽地说了一句: “江寻导演说的,预算无上限。” “美术要求只有一个:电影里每一个场景,隨手一截,都必须是壁纸。” “壁纸级?” 这三个字,像一道圣光,精准地击中了刘洋这个顶级美术生的灵魂。 三分钟后,刘洋看著手里的剧本,喃喃自语:“马尔地夫?不去了。跟它比起来,马尔地夫的海,没顏色。” 他当著乌善的面,亲手將飞往天堂的机票,撕成了碎片。 第三个目標,业內一剪难求的“金剪刀”赵非。 乌善没去堵人,只快递了剧本,附了张江寻亲笔写的纸条: “赵老师,听说您只剪有节奏感的片子。巧了,我这个本子,节奏感可能比您剪过的所有枪战片加起来,都带劲。” 第二天,赵非把自己反锁进剪辑室,对著一本空白的剧本,在脑子里拉了整整一夜的片。 嘴里不断念叨著:“疯子,这节奏是个疯子写的!” 最有趣的一幕,发生在道具组。 乌善找到了国宴大厨转行、对道具真实感到达变態地步的“食神”老方。 老方指著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让他挑出三个毛病,否则就滚。 乌善哪懂这个,急中生智,拨通了江寻的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江寻懒洋洋地问了三个问题。 “肉,是不是没用带皮五花?” “糖色,是不是没用冰糖炒?” “火候,是不是收汁的时候急了点?” 老方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一把抢过电话,对著听筒吼道: “高人!您怎么知道的?” 江寻的声音依旧慵懒得欠揍。 “哦,我们剧组吃饭的戏,导演要求必须用真材实料,而且得是最好吃的,菜式,您老看著办。” “我去!” 老方当场拍板,“这活儿我接了!我不但当道具组长,我还要兼任剧组的伙食总管!我要让全行业都知道,什么他妈的才叫剧组餐!” 就这样。 凭藉神级剧本和无限预算这两张王炸。 乌善在短短一周內,奇蹟般地,为江寻攒出了一支由华夏最顶级的摄影、美术、剪辑、录音、服化道组成的梦之队。 当这份堪称华夏影视復仇者联盟的主创名单,被某个营销號捅到公眾面前时。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华夏影视圈,彻底失声。 所有等著看夫妻档草台班子笑话的人,全都傻眼了。 这哪里是草台班子? 这他妈是直接拉出了一支准备去横扫横扫金鸡奖的银河战舰! “这份主创名单上的每一个人,家里的金鸡/百花奖奖盃都快摆不下了!” 第159章 一份分镜稿,大佬尽俯首! 嘉行娱乐,顶层。 《我的野蛮女友》剧组的第一次全体主创会议,即將召开。 会议室里坐著的人,每一个名字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华夏影视圈的版图震三震。 与其说是星光璀璨,不如说,国宝浓度严重超標。 左手边,是华夏摄影界的定海神针,“光影诗人”李树。 老爷子一身中式盘扣褂子,闭目养神,手里盘著一对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透著一股不问世事的仙气。 右手边,是刚捧回金鸡奖最佳美术奖盃的“空间魔法师”刘洋。 他戴著金边眼镜,斯文儒雅,正与旁边的“金剪刀”赵非低声交谈。 这群早已名利等身,半只脚踏进退休生活的老傢伙,今天却齐聚一堂。 不是为了乌善。 而是为了一个共同的名字——江寻。 “老李,听说你院里那几条宝贝锦鲤都不要了,跑来给一部爱情片掌镜?”刘洋呷了口茶,话里有话。 李树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核桃转得更快了。 “你不也把飞马尔地夫的机票撕了?” 一句话,噎得刘洋哑口无言。 是啊。 能让他们这群老骨头重新燃起创作热情的,只有一样东西。 一个足以让他们为之疯狂的好故事。 但,故事是好故事,导演,却是个天大的问號。 一个写歌的,跨界当导演?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作为总製片人的乌善,此刻压力山大。 他看著这群均龄超过五十岁的国宝级大爷,个个都比导演来得早,手心里的汗就没停过。 他像个即將迎接圣上驾临的总管太监,一会儿看看时间,一会儿跑到门口张望。 “这祖宗,怎么还不来?可千万別掉链子啊……” 就在会议时间过去五分钟,李树老爷子终於睁开眼,慢条斯理地看向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啪嗒。” “啪嗒。” 清脆的拖鞋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江寻,在一屋子西装革履、仙风道骨的大佬注视下,踩著他那双標誌性的人字拖,走了进来。 他穿著最简单的白t恤,手里还捏著一杯喝了一半、杯壁掛满冷雾的冰镇可乐。 他打著哈欠,眼角掛著一丝睏倦的泪痕,整个人都散发著刚从被窝里被强行薅出来的起床气。 “抱歉,迟到了。” 他毫无诚意地摆了摆手。 “昨晚研究剧本,睡晚了点。” 乌善听得眼皮狂跳。 研究剧本? 我信你个鬼!你分明是通宵打游戏了吧! 江寻无视了乌善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主位,一屁股坐下。 他將可乐杯“砰”的一声放在桌上,环视一圈。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靠进宽大的导演椅,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直接闭上了眼睛。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在说梦话。 “速战速决,我跟人约了下午两点的全身spa,別耽误我放鬆。” 乌善:“……” 李树、刘洋、赵非:“……” 全场所有大佬,都感觉自己的血压,在这一刻,笔直地向上狂飆。 狂! 太他妈狂了! 他们纵横业內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囂张放肆的新人导演! 乌善的脸都快憋成了猪肝色,他强忍著把江寻从椅子上揪起来的衝动,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暖场。 江寻却再次摆了摆手,连眼睛都没睁。 “乌总管,客套话免了,都是专业的,直接上乾货。” 他对著身后的助理偏了偏头。 “小王,把我给各位老师准备的见面礼,发下去。” 助理立刻会意,將一叠叠厚厚的文件,恭敬地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主创。 眾人都是一愣。 见面礼? 李树等人疑惑地拿起文件,可当他们看清里面的內容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不是文字。 而是一页页……画得无比精细,堪称艺术品的分镜故事板! 画风凌厉而精准,人物的神態、动作、情绪,跃然纸上! 每一格画面,都充满了强大的视觉衝击力! “这……他画的?” 美术指导刘洋发出一声惊呼。 这绘画功底,已经超越了国內99%的专业漫画家! 然而,真正让这群行业泰斗集体失声的,是分镜旁边的东西。 李树,这位华夏光影界的活化石,只是隨意翻了两页,眼神就瞬间凝固! 他猛地扶正鼻樑上的老花镜,將稿纸凑到眼前,眼珠子几乎要贴了上去。 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只见,在每一格堪称完美的分镜图旁边,都用极其精准、毫无歧义的专业术语,密密麻麻地標註著—— 【第一场,第三镜】 【机位:过肩镜头(ots),低角度】 【景別:中近景(mcu)】 【镜头:50mm定焦,光圈f2.2】 【运镜:手持,微晃,跟隨主角后退】 【布光:伦勃朗光,主光源於左前方45度,加眼神光……】 李树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大脑一片空白! 疯子! 这他妈绝对是个疯子! 他从业四十年,合作过无数国內外顶级大导,却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能在开拍前,將整部电影的视觉语言,设计到如此令人髮指的细致地步! 这已经不是分镜了! 这是电影的像素级施工图纸! 会议室里,只剩下“哗哗”的翻页声,和一声声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刘洋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著分镜里对女主角公寓的场景设计,那精確到墙纸上每一朵碎花的花纹、书架上每一本书的摆放角度、甚至窗帘被风吹起的弧度……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对美术有著变態级控制欲的细节狂魔! “金剪刀”赵非,则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 他看著那行云流水、节奏感爆棚的画面衔接,时而皱眉,时而拍腿。 他甚至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模仿著剪辑的动作,嘴里不停发出“嘖嘖”的惊嘆。 “漂亮!这个跳切太漂亮了!” “这个转场……还能这么玩?学到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分镜稿带来的巨大震撼中,再也没人去关注那个闭目养神的导演。 不知过了多久,当李树翻到最后一页时,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江寻算准了时间,也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环视一圈,看著这群已经被彻底征服的大佬们,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各位老师,对我的这份剧本,还有意见吗?” 一语双关。 李树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对著江寻,这个年纪足以当他孙子的年轻人,极其郑重地,微微鞠了一躬。 “江导。” 这个称呼,他叫得心悦诚服。 “老朽从业四十年,自认阅片无数,今日得见您这份分镜,方知天外有天。” 他顿了顿,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敬畏与狂热。 “以后,您指哪儿,我这把老骨头的镜头就跟到哪儿,绝无二话!” “对!江导您说怎么拍,我们就怎么拍!”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牛逼的分镜!” 刘洋和赵非也纷纷站起,眼神里再无一丝审视,只剩下纯粹的拜服。 乌善坐在旁边,看著这群折服的业界顶流,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无比得意的笑容。 第160章 敢挖我的人?我老婆的钞能力让你绝望! 《我的野蛮女友》那份主创名单,在娱乐圈引爆了一场海啸。 整个行业,集体失声。 前几天还在等著看笑话的各路人马,此刻全都傻了眼。 尤其是天宇娱乐和华艺兄弟这两家老牌巨头,办公室里的空气都透著一股焦躁。 天宇娱乐,总裁办公室。 王总,一个在行业里翻云覆雨了半辈子的男人,脸色铁青,死死盯著平板上那份名单。 李树、刘洋、赵非……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脸上。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將手里的平板砸在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让你们去搅黄他!不是让你们去给他送战书的!” “现在呢?全行业最好的牌,都被他一个毛头小子抓手里了!我们成什么了?孤家寡人!” 站在他对面的项目总监,额头全是冷汗,身体都在发抖。 “王总……我们也没想到乌善那个疯子,真肯给江寻当狗腿子……” “我不想听藉口!” 王总喘著粗气,点燃一根雪茄,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阴冷得嚇人。 “既然他们把台子搭起来了,那我们就想办法,把他的台柱子,一根根给我抽掉!” 他看向总监,下达了新的指令。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挖人!” “先从那个最老、最不好惹的李树下手!” “只要把他挖动了,这支所谓的梦之队,军心必乱!” --- 一个阳光和煦的周末下午。 京郊四合院里,李树正戴著老花镜,聚精会神地研究著江寻那份分镜手稿。 他看得入神,手边一杯上好的龙井,凉透了都没顾上喝一口。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陌生號码。 李树有些不耐烦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过分热情的男声。 “请问,是李树李宗师吗?我是天宇影业的猎头顾问……” “没兴趣。” 李树想都没想,就要掛断。 “誒誒!李老师您別急!” 对方语速极快,“我们天宇正在筹备一部s+级的东方奇幻史诗大片,《九州·云荒纪》,总投资超十亿。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出任摄影指导,酬劳,我们出您现在双倍的价格!並且,保证您拥有绝对的创作自由!” 为了表示诚意,他还特意踩了一脚嘉行。 “李老师,说句实在话,嘉行毕竟庙小,一部爱情片,格局有限,怎么配得上您这样的泰山北斗呢?” 李树听完,沉默了。 电话那头的猎头心中一喜,以为有戏。 然而,下一秒,李树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了句让对方当场石化的话。 “年轻人,你不懂。” “在江导的剧组里,我不是来挣钱的。” “我是来……偷师的。”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將手机调成静音,重新沉浸在了那片由线条和光影构成的神圣世界里。 ---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我的野蛮女友》的临时办公室里,乌善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蒲扇般的大手“砰”的一声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他刚接到李树的电话,得知了天宇挖角的事。 这是对他这个总製片人赤裸裸的挑衅! 是对整个剧组的宣战! “江寻!这口气不能忍!我这就去找王天宇那个老狐狸算帐!” 他话还没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衝出了办公室,直奔江寻家。 半小时后,江寻家的小院。 乌善怒气冲冲地闯进来,然后,他看到了足以让他当场心肌梗塞的一幕。 江寻,他们剧组名义上的最高领袖,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摇椅上,悠閒地晒著太阳。 旁边的小桌上,摆著果盘和冰可乐。 而杨宓,他们剧组的女主角兼大老板,正像个温柔的小媳妇,亲手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餵到江寻嘴里。 江寻则一边享受著女王的投喂,一边津津有味地看著面前支架上的平板。 平板里,放的居然是——《猫和老鼠》。 乌善感觉自己的理智,“砰”的一声,断了。 “江寻!” 他一声怒吼,嚇得院子里的鸟都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江寻被他嚇得一哆嗦,嘴里的葡萄差点掉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怒髮衝冠的总管,一脸无辜。 “乌总管,这么大声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汤姆终於抓到杰瑞了呢。” 乌善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江寻面前,唾沫星子横飞地把天宇挖角的事情吼了一遍。 “……他们今天敢挖李树,明天就敢挖刘洋!后天,他们就敢连我这个总管都一起挖了!” “到时候人心散了,队伍还怎么带?你这个导演,还怎么当?” 他痛心疾首,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 江寻听完,却只是眨了眨眼。 然后,他慢悠悠地,又张开了嘴。 杨宓立刻会意,又剥了一颗葡萄,塞了进去。 江寻满足地咀嚼著,等咽下去之后,才用他那慵懒到欠揍的语气,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哦,这事啊。” “苍蝇嘛,总喜欢围著好吃的嗡嗡叫,正常。” 乌善被他这副態度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怎么能不理?这是原则问题!是尊严问题!我们必须反击!” 江寻被他晃得眼晕,终於不耐烦地坐起了身。 他盯著乌善,想了想,然后对身边的杨宓说: “老婆,给乌总管批点零花钱。” 杨宓和乌善都愣住了。 零花钱? 江寻没理会他们的疑惑,转头看向乌善,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指示: “你去,通知財务。” “从今天起,我们剧组所有核心主创,包括你在內,酬劳,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再无条件上浮——” 他伸出三根手指。 “百分之三十。” 乌善当场石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以为江寻会想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计谋去反击,结果…… 就这? 直接加钱? 这么简单?这么粗暴? 江寻看著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 “哦,对了,这笔钱的名目,就叫——防蝇精神损失费。” 跟著这种从不画饼,只会砸钱的老板干活…… 真他妈的…… 爽啊! --- 消息在剧组內部的核心主创群里,由乌善亲自宣布。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李树:“好傢伙,老朽拍了一辈子电影,第一次领到精神损失费,江导大气!” 刘洋:“收到!江导放心,以后谁敢来挖我,我直接把他骂到第二天上新闻头条!” 赵非:“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钱给这么到位,我要是把片子剪不好,会不会被江导沉到护城河里?@乌善” 道具组长老方更是直接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刚买的一把崭新的、寒光闪闪的苍蝇拍,並配文:“武器已就位,坐等苍蝇上门!” 第161章 全场大佬又如何?我老婆还等我回家做饭! 嘉行娱乐,一號会议厅。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我的野蛮女友》剧组的指挥中心。 今天,是剧组的第一次全体成员大会。 近百名行业精英,將不大的会议厅挤得满满当当。 气氛涇渭分明。 最前排,是李树、刘洋、赵非等主创大佬圈。 这群国宝级的大爷们人手一个保温杯,泡著各式养生茶,闭目养神,气定神閒,不像开会,倒像赴一场老年茶话会。 中间区域,是各部门的中层干部,副导演、灯光组长之流。 他们人手一个笔记本,表情严肃,神情紧绷,像一群即將迎接大考的学生。 而最后排,人数最多的区域,是那些刚入行不久的年轻场务、道具助理和实习生。 他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交头接耳,兴奋地议论著那位传说中的——神仙导演。 “哎,你们说,江寻导演是不是真像网上说的那样,帅得惨绝人寰?”一个实习小妹满眼都是小星星。 “帅不帅的其次,我真好奇,一个写歌的,怎么就把李树那种神仙都给请出山了?太玄幻了!”一个年轻场务感嘆。 “我听说,江导人特別隨和,一点架子都没有。”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是片场暴君啊……” 眾人议论纷纷时,会议厅前方的总製片人乌善,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停抬手看表,又焦躁地望向门口,嘴里念念有词。 “这祖宗……怎么还不来?第一次全体大会啊!迟到像什么样子!” 他现在的心情,像极了即將陪著太子第一次上朝的总管太监,生怕自家主子掉链子,让自己这张老脸没地方搁。 会议时间已过五分钟,连前排的李树老爷子都慢悠悠睁开眼。 就在这时—— 会议厅厚重的双开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全场瞬间安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近百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门口。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江寻,他们名义上的最高领袖,穿著洗得发白的白t恤,一条沙滩大裤衩,脚上,依旧是那双永恆不变的人字拖。 他身后,左边是身著干练西装、气场全开的女王杨宓。 右边,是黑著脸、满脸都写著心累的总管乌善。 在所有人石化的目光中,江寻“啪嗒”、“啪嗒”地踩著拖鞋,径直走到最前方那张代表至高权力的导演椅前。 他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依云矿泉水,“吨吨吨”灌了一大口。 然后,他用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眼睛,缓缓扫视全场。 明明是那么漫不经心的眼神,扫过之处,却让每个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原本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针落可闻。 江寻没说任何“大家好”、“很高兴合作”之类的场面话。 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三根手指,用一种平淡乏味的语调,一字一句,却不容任何人置喙,宣布了他在这个剧组的三条规定。 “第一。”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目光越过眾人,精准地落在前排几位特约的、德高望重的老戏骨身上。 “在我的剧组,没有影帝,没有天后,只有角色。”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谁要是敢仗著资歷,在片场耍大牌、改剧本、欺负新人……” 他顿了顿,眼神转向旁边的乌善。 “乌总管,麻烦你,立刻,当著全剧组的面,给他订一张回家的机票,头等舱,我私人掏钱。” 那几位原本还靠在椅背上、姿態倨傲的老戏骨,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 江寻很满意他们的反应,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 他的目光,转向李树、刘洋等技术主创。 “第二,我们剧组所有拍摄工作,严格按照我给出的分镜执行。” “分镜,就是我们剧组的法则。” “我,拥有对法则的唯一且最终的解释权,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反驳。” 他看著这群行业顶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当然,各位老师都是前辈,肯定会有宝贵的想法。没问题,等拍完了,我请大家喝酒擼串,咱们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但在片场,听我的。” 李树等人闻言,非但没有丝毫不快,反而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看过那份神级分镜稿,他们比谁都清楚,听江寻的,就是这部电影成功的最大保证。 最后,江寻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属於年轻人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我这个人,没什么別的爱好,就是非常、非常討厌加班。” 全场响起了一阵善意的、轻鬆的笑声。 然而,江寻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笑都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指了指身边正襟危坐的杨宓,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炫耀和宠溺,“我得按时回家,给我老婆做饭。” “哇哦——” 后排的年轻女孩们,发出一片羡慕嫉妒恨的起鬨声。 江寻没理会她们,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语气变得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所以,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高效完成自己手里的工作。” “谁,要是敢因为个人的懒散、失误,或者任何乱七八糟的原因,拖慢了整个剧组的拍摄进度,导致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不能回家陪老婆。” “那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杨宓,极其默契地拿起了她面前的话筒。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配合地补充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甜得发腻。 “嗯,他做饭,很好吃。我每天,都等著。” 这碗狗粮,猝不及防,杀伤力巨大。 整个会场,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鬨笑和掌声。 但这笑声里,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份警告背后的杀气。 这三条看似霸道、自我,甚至有点搞笑的规矩,像三枚钢印,深深烙印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 他们无比清晰地明白了。 眼前这个看似咸鱼的年轻人,骨子里,是个绝对的、说一不二的独裁者。 而他所有的霸道,都源於两样东西。 对作品的绝对自信。 和,对老婆的绝对宠爱。 后排,那个刚才还在好奇江寻人品的年轻场务,此刻激动得脸颊通红,他紧紧攥著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对身边的同事用气音嘶吼: “臥槽!臥槽!这导演也太他妈帅了吧!” “又霸道!又宠妻!又专业!我宣布,从今天起,他就是我唯一的、活著的、会呼吸的偶像!” 而坐在前排的乌善,看著江寻三言两语就將这支成分复杂、大牌云集的队伍彻底镇住,露出了一个老父亲般、无比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 这个剧组,稳了。 第162章 老婆,不用演,把你最脆弱的一面给我! 夜色渐深。 窗外是京城沉睡的万家灯火,书房里,只亮著一盏孤单却温暖的檯灯。 空气里有墨水和咖啡混合的香气。 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剧本、人物小传和各色萤光笔散落一地。 杨宓盘腿坐在地毯上,像个备考的学霸。 她卸了妆,穿著舒適的真丝睡衣,那张素净的脸依旧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专注地研读剧本,秀气的眉头因为思索而微微蹙起,时不时拿起笔,在纸上圈点勾画。 不远处的懒人沙发里,江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姿態懒散得近乎瘫痪。 他捧著一杯热牛奶,小口啜饮,目光悠閒地落在杨宓身上。 画面静謐,安逸。 终於,杨宓停下了笔。 她抬起头,那双在商场上总是带著精明与强势的狐狸眼,此刻却透出属於演员的、纯粹的困惑。 她拿起剧本,转向江寻,指著其中一页。 “江寻,江导。” 她难得用上了带点调侃的敬称。 “关於这场戏,我有点问题想请教。” 江寻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杯子放在一边,而后竟真的坐直了身体,摆出聆听指导的姿態。 “杨老师请讲,学生洗耳恭听。” 杨宓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弯了弯嘴角,但很快又恢復严肃。 她指著剧本上那场重头戏,女主角在地铁里,毫无徵兆地当眾掌摑男主角。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里,她的情绪爆发点是不是太突然了?” “我担心,如果处理不好,这个角色的野蛮就会变成纯粹的疯癲和不可理喻。” “观眾可能会很难共情,甚至会觉得这个女孩是个作精,人物的观眾缘会全面崩盘。” 她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 这也是整个剧本最大的挑战:如何让女主角的野蛮,显得可爱,而非可恨。 一线之隔,天使与魔鬼。 江寻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懒人沙发上起身,走到杨宓身边,学著她的样子盘腿坐下。 他拿过她面前的剧本,却没有翻到她指的那一页。 他熟练地,將剧本翻到了最前面的人物小传。 那上面,记述了女主角的身世背景。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行字上。 ——“一年前,初恋男友意外溺水身亡,至今未能走出创伤。” 他抬起头,看著杨宓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老婆,你看这里。” “你觉得,她的野蛮,是性格吗?” 杨宓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江寻的眼神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温柔。 “对,不是性格。” “它是一层保护壳。一层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堆砌起来的,用来抵御外界一切善意与伤害的,带刺的保护壳。” 他看著杨宓那双因他的话而开始浮现迷茫的眼睛,用一种极具引导性的声音,为她描绘角色的內心世界。 “所以,你不需要去演一个泼妇,更不用去演一个疯子。” 他顿了顿,想出了一个无比贴切的比喻。 “你只需要记住,她是一个內心永远在下著倾盆暴雨,却假装自己有伞,甚至还想逞强去给別人撑伞的小女孩。” 內心……在下著暴雨的小女孩。 这个比喻,让杨宓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呆呆地看著江寻,感觉自己对这个角色的所有理解,在这一刻被彻底推翻,然后重塑。 江寻看著她已然触动的眼神,继续深入。 “她的所有不可理喻,都源於她內心的巨大创伤和不安。” “她的每一次动手,每一次大吼大叫,都不是真的想伤害对方。” 他凝视著杨宓,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那只是她在用一种最笨拙、最张牙舞爪的方式,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炸了毛的小猫,去疯狂地试探这个世界,试探眼前这个突然闯入她生活的男人……” “试探他,还值不值得她卸下满身的尖刺,再次付出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真心。”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 杨宓已经彻底听痴了。 她感觉江寻说的,已经不完全是那个剧本里的角色。 某种程度上,他说的,也是她自己。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名利场里百毒不侵的杨宓,內心深处,何尝不也藏著一个渴望被理解、被保护的小女孩? 最后,江寻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了她因为思索而一直紧蹙的眉头。 他的动作,带著无限的珍视与怜惜。 他看著她的眼睛,给出了那句最动人的,堪比旷世情话的表演指令。 “所以,老婆,你什么都不用演。” “你只需要把你平时藏得最深、从不让任何人看见的那一面,你所有的不安、脆弱,和逞强……” “通过这个角色,完完全全地,释放出来。” 他顿了顿,给了她一个让她彻底安心的承诺。 “剩下的,交给镜头,交给我。” “我会捕捉到你最动人的那一面。” “相信我。” 这番话,轻柔却有力地,拨开了她心中所有的迷雾与不安。 这些天,所有关於表演的顾虑、关於角色的困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震撼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幸运,嫁给了一个才华横溢的宝藏。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他给她的,远不止才华。 他给她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 懂得。 他竟然比她自己,还要懂她。 懂她所有坚强偽装下的不安,懂她所有霸道外壳下的脆弱。 杨宓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她放下剧本,主动凑上前,微微仰起头,在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薄唇上,轻轻印下了一个无比珍重的吻。 柔软,温热,带著无法言喻的感激。 “江寻,”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鼻音,“谢谢你。” 气氛温馨,情感在空气中升华。 就在这时,江寻却伸出大拇指,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然后,他看著杨宓,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导演口吻,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嗯,不错。” “这个吻的动机、情绪、节奏,都很到位。情感真挚,眼神里有光。” 他顿了顿,甚至还给出了技术指导。 “不过,从摄影角度来说,刚才的机位有点平了。” “如果机位再低一点,用仰拍,光圈开大,更能凸显你此刻的深情和主动。” “明天到了片场,记得保持这个感觉。” 杨宓:“……” 她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隨即,那份刚刚满溢心间的感动,瞬间变成了哭笑不得的羞恼。 这个混蛋! 总是能在最浪漫的时候,一句话把气氛破坏得乾乾净净! 她伸出手,在他精壮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江寻!你是不是活腻了!” “哎哟!谋杀亲夫了!” 书房里,传来了两人打闹的笑声,和男人夸张的求饶声。 窗外的月光,悄悄地,將这一室的温柔与甜蜜,拉得很长,很长。 第163章 寻找全华夏最抗揍的男人! 剧组的主创团队尘埃落定,宛如一艘银河战舰,静待启航。 然而,这艘战舰,还缺少一位至关重要的船员。 男主角,“牵牛”。 躺平工作室,临时办公室。 乌善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上却泛著亢奋的红光。 一份厚厚的、装订精美的文件夹被他“啪”地一声,拍在江寻面前的桌上。 那姿態,活像个刚刚献上藏宝图的头號功臣。 “江导,看看!” 他拉开椅子坐下,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功劳。 “这可是我发动了半个娱乐圈的人脉,给你筛选出的顶级男主角备选名单!” “从手握三座金鸡奖盃的老牌影帝,到粉丝能买下一个小国家的顶流小生,全在里面!” “每个人都附有详细的票房號召力、演技风格和商业价值分析报告,你看上哪个,我马上去谈!” 他无比確信,这份堪称“华夏男演员图鑑”的名单,足以让任何导演都陷入幸福的烦恼。 然而,江寻眼皮都懒得全掀开。 他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拈起那份文件夹,动作轻巧得仿佛那只是一片无关紧要的纸。 他隨意地翻开第一页。 照片上,是国內一位以眼神忧鬱、演技深沉著称的影帝。 “影帝a?” 江寻只扫了一眼,就“啪”的一声合上了文件夹,扔回给乌善。 “不行。” 乌善一愣:“为什么?他可是公认的演技派!” “长得太精明。” 江寻一句话就戳破了幻想。 “眼神里全是戏,全是算计,不像个会心甘情愿挨打的样。” “下一个。” 乌善嘴角微微抽动,耐著性子翻开第二页。 照片上,是一位浑身肌肉虬结,荷尔蒙满溢的硬汉型男演员。 “这个呢?国民度高,形象正面。” “肌肉比我还大。” 江寻的脸上写满了嫌弃。 “我老婆那么柔弱,打他一拳,她手都得疼半天。” “影响拍摄进度,下一个。” 乌善的额角开始渗出细汗,翻开了第三页。 照片上,是一位笑容邪魅,眼角带桃花的当红流量小生。 “这个总行了吧?粉丝多,能扛票房!” “气质太油腻。” 江寻直接摇头。 “让他演牵牛,被打了还得先找个机位凹个造型,生怕自己髮型乱了。” “油腻,下一个。” …… 十分钟后。 乌善眼睁睁看著自己耗费了三天三夜心血整理出的完美名单,被江寻用各种“不像挨打的样”、“不够老实”、“看起来就很鸡贼”等离谱至极的理由,全部枪毙。 “江寻!” 乌善终於崩溃了。 他捂著隱隱作痛的心臟,感觉自己隨时可能会被这个咸鱼给活活气死。 “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要不我直接去监狱里给你捞一个出来?” “乌总管,淡定。” 江寻慢悠悠地喝了口可乐。 “与其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大海里捞针,不如……让鱼儿自己送上门来。” 他放下可乐,嘴角勾起的弧度,带著几分看穿一切的玩味。 “是时候,让全华夏的男演员们,都感受一下我们剧组的诚意了。” --- 当天下午。 沉寂了数日的“躺平工作室”官方微博,在万千网友的催更下,终於发布了一条新动態。 不是主创访谈,不是电影海报。 而是一则招聘启事。 一则,足以让整个娱乐圈地动山摇的,男主角试镜公告。 公告的標题,就充满了浓浓的江寻风格—— 【《我的野蛮女友》剧组关於寻找男主角『牵牛』的几点不成熟的小建议】 正文內容,更是奇葩到了极点: “亲爱的各位男演员朋友们,以及你们背后的经纪公司: 大家好,我们是《我的野蛮女友》剧组。 在正式开启选角之前,江寻导演有一些心里话,想和大家聊聊。 首先,关於我们的男主角『牵牛』,他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帅哥,也不是霸道总裁,更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善良的、甚至有点呆萌的大学生。 所以,我们对演员的要求,不看咖位,不看流量,只看感觉。 具体要求如下: 1. 形象要求: 外表乾净、老实,眼神清澈,看起来善良。最重要的一点是,要自带一种『我很好欺负』的无辜气质。(长得太有攻击性或者太聪明的,请自动绕行) 2. 核心要求: 必须发自內心地理解並认同『爱是包容』这一核心理念。有心甘情愿被女友『欺负』,並能从中感受到甜蜜的觉悟。(妈宝男和直男癌勿扰) 3. 特別要求: 因本片部分情节需要,要求男主角具备良好的身体素质,尤其是优秀的抗击打能力、抗耳光能力强者,我们將优先考虑。 公告的最后,还配了一张江寻亲手画的,牵牛被女主揪著耳朵的q版漫画。 漫画旁边,是一行小字:“爱你,就是心甘情愿被你欺负。” 这则公告一出。 网络,炸了。 发布不到十分钟,评论和转发就双双破万。 半小时后,一个极具魔性的词条,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空降热搜榜第一,后面跟著一个深不见底的、紫红色的“爆”字。 #寻找全华夏最抗揍的男人#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什么神仙选角公告?抗耳光能力强者优先?还要体检证明?江寻是魔鬼吗!”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见过最牛逼的招聘启事,没有之一!” “楼上的,你错了,这不是招聘,这是江寻导演在为杨宓女王,公开选拔一个最称心如意的沙包啊!” “別说了,我已经能想像到未来片场的血雨腥风了,心疼未来的男主角三秒钟!” 评论区彻底沦陷。 很快,画风一转,变成了大型安利现场。 各路男演员的粉丝,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涌入,开始花式推荐自家偶像。 推荐的理由,一个比一个离谱。 “导演康康我们家铁牛!体育生!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绝对抗揍!” “看看我家哥哥这清澈又愚蠢的眼神,一看就很好骗!不选他天理难容!” “强烈推荐我家弱柳扶风的病美人,他跑八百米都能喘半天,一看就很能忍,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更有甚者,不少二三线的男演员,为了抓住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亲自下场整活。 一个以硬汉形象著称的男演员,发了一段自己苦练金钟罩铁布衫的视频。 一个走偶像路线的小生,则晒出了自己憨厚老实的九宫格自拍,並配文:“导演,你看我像不像那个她在闹,你在笑的人?” 连一些官方媒体都忍不住下场玩梗。 华夏国家拳击队官微,一本正经地@了躺平工作室:“江导,需要专业的抗击打能力测评服务吗?我们是专业的。” 一场由一份公告引发的全网狂欢,让《我的野蛮女友》在男主角尚未確定的情况下,就已经获得了现象级的关注度。 嘉行娱乐。 乌善和曾姐看著后台那如同雪片般飞来、几乎要挤爆伺服器的报名邮件,两个人,两张嘴,都张成了无声的“o”字。 他们终於明白了江寻的真正目的。 这哪里是选角? 这分明是一场成本为零,效果却碾压所有s级宣发方案的,教科书级別的顶级营销! 而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早已关掉了手机。 他正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哼著小曲,认真研究著晚上是做红烧排骨,还是糖醋里脊。 深藏功与名。 第164章 大型「求虐」现场 试镜当天,嘉行娱乐的大楼被围得水泄不通。 从清晨起,各路明星的豪华保姆车就堵塞了整条街道,闪光灯与粉丝的尖叫声交织,阵仗堪比年度颁奖典礼的红毯。 网络上,#野蛮女友男主试镜#的词条热度早已登顶,亿万网友在线围观这场史无前例的“选妃”大典。 然而,与外界的狂热喧囂截然相反,试镜室內,空气冷得能结出冰。 巨大的房间只摆了一张长桌。 江寻、杨宓、乌善三人並排而坐。 总製片人乌善板著一张黑脸,神情肃穆,活像个即將宣布审判结果的法官。 女主角杨宓则画著精致而疏离的妆容,气场全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冷静地审视著每一个走进来的男人,仿佛女王在检阅她的军队。 而坐在最中间的绝对核心,江寻导演,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咸鱼姿態。 他整个人陷在导演椅里,双腿毫无形象地交叠架在桌上,手里懒洋洋地翻著报名表,浑身散发著一种“你们吵到我睡觉了”的低气压。 “下一个。” 乌善面无表情地按下叫號器。 门被推开。 一个妆容精致、自带柔光、浑身每个毛孔都在吶喊“我很帅”的顶流小生闪亮登场。 他一进来,先对著杨宓露出一个自认为能顛倒眾生的微笑,隨即优雅鞠躬:“江导好,杨总好,乌导好,我是演员坤坤。” 说完,他便摆出自认为最完美的四十五度侧脸,等待著考官们的惊嘆。 江寻连眼皮都没抬,仅用指尖的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別摆了,脸都快僵了。” 声音不大,却让坤坤的笑容瞬间凝固。 “即兴表演。”江寻言简意賅,“你演牵牛,她,”他指了指杨宓,“你女朋友,现在很生气,要毫无徵兆地扇你一耳光,你给第一反应。” 说著,他朝杨宓递了个眼色。 杨宓立刻会意,猛地站起身,抬手,带著一股凌厉的风声,朝著坤坤的脸颊挥了过去! 当然,只是做个样子。 手掌在离对方脸颊一厘米处骤然停下。 但那股强大的气场,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坤坤脸上。 坤坤的反应极快。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手迅速捂住脸,眉头紧锁,眼神里先是错愕,隨即转化为愤怒与心痛交织的复杂情绪,最后甚至还对著想像中的镜头,精准地找到了一个能展现自己完美下顎线的角度。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堪称偶像剧男主被掌摑的教科书式模板。 演完,他自信满满地看向江寻,等待夸奖。 江寻却只是拿起笔,在他名字后面的表格里,画了一个巨大、潦草的叉。 “下一个。” 坤坤当场愣住:“导演,我……” 江寻终於抬起头。 那双总是带著慵懒的眼睛里,此刻却透著手术刀般的锋利。 “被深爱的人毫无徵兆地打了一耳光,第一反应,不是捂脸,不是皱眉,更不是找角度耍帅。” “是懵。” 他一字一顿,像在宣读判词。 “是一种大脑瞬间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都感觉不到疼的,纯粹的,生理性的,懵。” “你的偶像包袱,比你的演技重太多了。” “不合格。” 坤坤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 第二位进场的,是一位刚拿了百花奖影帝的硬汉演员。 他一进来,就带著强大的荷尔蒙气息,光是站在那,就足以让人安全感爆棚。 “三位老师好。”他声音洪亮,不卑不亢,“我为了角色,可以剃头,增肥二十斤,减重三十斤,可塑性很强。” 乌善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专业演员。 江寻似乎也来了点兴趣,他放下报名表,身体微微前倾。 “老师,问个问题。” “如果你女朋友,注意,是你深爱的女朋友,让你穿上她的红色高跟鞋,陪她去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走一圈。你,怎么办?” 硬汉影帝愣住,显然没料到是这种问题。 他沉思片刻,隨即义正言辞地回答:“江导,我认为,爱是尊重,不是纵容。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但这种有辱男性尊严、譁眾取宠的行为,我绝不会做。” “男儿膝下有黄金,有些底线,是不能破的。” 他的回答掷地有声,充满了男人的原则和骨气。 江寻却在他名字后面,画了一个比之前还大的叉。 “爱得不够深,包容度不够。” 江寻摇了摇头,重新靠回椅背。 “牵牛这个角色,他爱那个女孩,胜过爱自己的尊严。” “原则太强,不合格。下一个。”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试镜现场彻底变成了大型社死现场。 一位喜剧谐星,试图用搞笑天赋征服考官,结果把一场情感衝突戏,硬生生演成了抖机灵的春晚小品。 江寻的评价:“你演的不是憨厚,是鸡贼,不合格。” 一位走忧鬱路线的文艺片男神,被要求表演“背著喝醉的女主,被吐了一身,还要温柔哄她睡觉”。 男神全程皱眉,眼神里全是“我好帅,但我好嫌弃”的割裂感。 江寻的评价:“洁癖太重,不够接地气,不合格。” …… 一整天下来。 近百位在外界星光熠熠的男演员,被江寻用各种匪夷所思的理由,一一淘汰。 他们或许演技无可挑剔。 但江寻要的,根本不是演技。 他要的,是一种感觉。 一种发自內心的,对爱人毫无保留的,近乎愚蠢的包容与深情。 而这种感觉,这些习惯了权衡利弊、习惯了在镜头前保持完美的男人们,给不了。 他们演得出“宠”,却演不出“怂”。 他们演得出“爱”,却演不出“憨”。 他们要么演得太懦弱,像个妈宝男。 要么演得太油腻,像个海王。 要么演得太滑头,处处透著精明算计。 试镜结束。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三位考官。 江寻靠在椅子上,第一次,流露出烦躁的表情。 他烦躁地揉著眉心,意识到找到那个“对的人”,远比他想像的要难。 一旁的杨宓看著他难得泄露出的情绪,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而乌善,看著那份画满了红叉、全军覆没的名单,则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他嘴唇哆嗦著,看著江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江寻……要不,咱们……降低点標准?” “这可是囊括了半个华夏娱乐圈的男演员啊!这要是都挑不出来……” “那这部神作,怕不是……要难產了啊!” 第165章 老板娘的致命挑衅:江导,你到底行不行! 试镜室的门,缓缓关上。 最后一个垂头丧气的背影消失,也宣告了这场声势浩大的“求虐”大会,以全军覆没的惨澹结局收场。 巨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三位考官。 空气死一般寂静。 乌善整个人都垮了,瘫在椅子里,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他手里,是那份画满了红色叉叉的名单。 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曾是他心中“票房保证”的代名词。 此刻,它们像一具具冰冷的尸体,陈列在这张失败的名单上。 他抱著头,嘴里不停地、绝望地念叨著: “完了……完了……全完了……” “半个华夏娱乐圈的男演员,都快被你pass光了……” 他像个痛失爱子的老父亲,声音里满是悲愴。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江寻,姿態低到了尘埃里,几乎带著一丝哀求。 “江寻,江导!祖宗!” “算我求你了,咱们……咱们降低点標准,行不行?” 他指著名单,痛心疾首。 “你看看,那个坤坤虽然偶像包袱重点,但他粉丝多啊!那个影帝虽然直男了点,但他演技好啊!实在不行,那个喜剧谐星也凑合!后期我找最好的表演老师,天天盯著,总能调教出来吧?” 江寻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烦躁地揉著眉心。 这是项目启动以来,他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清晰的烦躁。 听到乌善“妥协”的提议,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总是慵懒的眸子里,闪烁著属於艺术创作者的、不容商量的偏执与冷酷。 “不行。” 他一口回绝,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牵牛,是这部电影的灵魂,是观眾情感的入口,是整部戏的基石。” “这个角色,差一分,就是懦弱。多一分,就是油腻。” “他的憨,必须是刻在骨子里的,而不是演出来的。” “他的怂,必须是源於爱,而不是源於怕。” “这个角色如果不对,那女主角所有的『野蛮』,都会变成不可理喻的胡闹,整部电影的內核,就全塌了。” 江寻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语气决绝。 “我寧可这个项目现在就停摆,之前投的钱全部打水漂,也绝不拿一个差不多的人选,去毁了它。” “这是我的底线。” 乌善被他这股为了艺术不惜一切的疯魔劲儿,震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江寻是认真的。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一旁的杨宓,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她看著乌善的绝望,更看著江寻为了保护她、保护这部作品而第一次流露出的烦躁与苦恼。 她心念电转。 一个大胆又狡黠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江寻身边。 在两个男人错愕的目光中,她伸出手,轻柔地帮江寻抚平了紧锁的眉头。 然后,用一种带著几分撒娇、几分埋怨、又几分挑衅的语气,幽幽开口: “哎呀,我算是看出来了。” “江大导演,你这哪里是在选角啊?” “你这分明是,在给你自己,选情敌呢。” 江寻和乌善,同时愣住。 情敌? 杨宓没理会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闪烁著看穿一切的狡黠光芒。 “是吧?” “是不是看这个,觉得他太帅,有威胁。” “看那个,又觉得他太壮,不安全。” “总而言之,就是看谁都不顺眼,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配不上在电影里,演我的男朋友。” 这番指控,说得江寻哭笑不得。 “我哪有……” “你就有!” 杨宓霸道地打断他,隨即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她用一种评估商品般的怀疑眼神,將江寻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既然你要求这么高,標准这么严,觉得谁都演不好那个『心甘情愿被我欺负』的傻小子……” 她顿了顿,微微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狐狸,拋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那不如……你亲自来演,给我看看啊?” “你行不行啊?” 最后那句“你行不行啊”,她还特意凑到江寻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著一丝丝挑衅意味的气音,轻轻地、无比清晰地吐了出来。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 江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浮现出被戳中心事后,那种哭笑不得、混杂著无奈和宠溺的复杂表情。 他看著眼前这个正冲自己得意眨眼的小女人。 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本凝聚了他无数心血的剧本。 心中,那股不容许作品有任何瑕疵的艺术偏执。 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努力就是为了更好地躺平”的人生信条。 展开了史无前例的激烈交战。 去演? 开什么玩笑! 当演员累死累活,起早贪黑,风吹日晒,还要被导演呼来喝去……虽然导演是自己。 这严重违背了自己的咸鱼道! 可是……不去演? 难道真要找个歪瓜裂枣,去毁了这部他为杨宓量身定做的“情书”? 而且…… 他竟然被自己的老婆,当著外人的面,质疑“行不行”?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旁的乌善,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千瓦的灯泡! 对啊! 江寻! 他妈的还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选吗?! 论对角色的理解,他是编剧! 论对杨宓的爱,他是她老公! 论那股子又怂又憨的劲儿……咳,这个好像没有。 但以江寻的变態程度,演出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江导!” 乌善激动地一拍大腿,“老板娘说的对啊!您上!您绝对是天选的牵牛!”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杨宓和乌善,两双眼睛,像两对高瓦数探照灯,死死地、充满期待地,盯著江寻。 江寻沉默了许久。 终於,他长长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充满了对命运的妥协,和对咸鱼人生的沉痛哀悼。 他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將军,疲惫地举起了白旗。 在两人震惊又狂喜的目光中,他缓缓开口,用一种极其无奈的语气,为自己的“被迫营业”,找了一个最咸鱼的藉口: “行吧……” “为了不耽误回家做饭的进度,省得再浪费时间重新搞一轮海选……” 他最后看向杨宓,眼神里,是三分妥协,三分无奈,还有四分藏不住的宠溺。 “老婆,要不……” “我来试试?” 第166章 江寻:我只负责爱你,世界负责头疼! 开机仪式的前一夜。 整个华夏娱乐圈,彻底变成了一座沸腾的赌场。 无数人押下了自己的关注与期待,空气里瀰漫著焦躁、亢奋,与一丝丝不安。 网络上,关於《我的野蛮女友》男主角最终人选的猜测,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全民狂欢。 各大营销號煞有介事地开出了赔率盘口,信誓旦旦地分析著谁的贏面最大。 #我的野蛮女友男主究竟是谁# 这个词条,以无可匹敌的热度,死死钉在热搜榜第一,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沸”字。 亿万双眼睛,都在等待著第二天的最终揭晓。 然而,在这场风暴的绝对中心,嘉行娱乐內部,却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江寻將亲自出演男主角的消息,被杨宓和乌善列为剧组的“一级核武”。 知情范围被严格控制在三人之內。 乌善亲自坐镇,下了死命令。 所有可能接触到核心信息的助理,手机被暂时收缴,一份份堪比卖身契的保密协议摆在面前。 用他的话说:“在明天官宣之前,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我亲自把他沉到护城河里餵鱼!” 而引爆了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江寻本人,对此毫不知情,也毫无兴趣。 他正繫著那条小熊维尼的围裙,在自家厨房里,哼著小曲,专心致志地燉著一锅汤。 砂锅里,老母鸡汤正“咕嘟咕嘟”地翻滚。 浓郁的香气混合著红枣和枸杞的甜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他一边小心地撇去浮沫,一边煞有介事地自言自语。 “嗯,不错不错。” “明天就要进组了,高强度体力劳动,必须给剧组的一號核心(女主角)和二號核心(男主角兼导演),好好补补身体。” 这番理直气壮到近乎无耻的自我关怀,让恰好路过的杨宓,脚步一顿,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神情。 --- 晚餐,在温馨的灯光下进行。 今天的饭桌上,多了一个“外人”——被杨宓强行留下来“共商大计”的乌善。 当然,所谓的“大计”,就是盯著明天开机发布会的流程,以防江寻这个不靠谱的导演临场掉链子。 乌善扒拉著碗里的米饭,食不知味。 他心里揣著那个惊天秘密,紧张得连筷子都有些发抖,脑子里一遍遍预演著明天官宣后,足以掀翻整个网际网路的舆论海啸。 而桌子的对面,本次事件的两位主角,却悠閒得仿佛明天只是要去郊区踏青。 特別是江寻。 他像是完全没看到乌善那快要具象化成火焰的焦虑眼神。 他正慢条斯理地,用一种近乎於艺术创作的专注,给杨宓剔著一条清蒸鱸鱼的鱼刺。 那双能画出神级分镜稿的手,此刻灵巧地用筷子將一根根细小的鱼刺精准剥离。 然后,將一整块鲜嫩、完整的鱼腹肉,轻轻放进杨宓碗里。 动作嫻熟,自然,充满了老夫老妻间的默契与宠溺。 杨宓看著碗里的鱼肉,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即將一人身兼编剧、导演、男主角三职,却依旧云淡风轻得像个没事人一样的男人。 她终於,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憋了一晚上的问题。 “江寻……”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你……真的不紧张吗?” “明天之后,你就要从所有人眼中的幕后,彻底走到台前了。” “而且还是用演员这个身份,会有无数双眼睛盯著你,等著抓你的错。” 乌善也立刻竖起了耳朵,他比杨宓还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江寻正准备给自己夹一块排骨,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 他头也没抬,只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轻笑了一声。 “紧张什么?” “自家的剧组,自家的钱,自家的老婆。” 他终於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眼睛里,此刻却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不就是陪老婆玩一场大型cosplay嘛,有什么好紧张的。” 这番堪称凡尔赛天花板的回答,让杨宓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却也让她又好气又好笑。 而一旁的乌善,听到“拍著玩”三个字,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內心在疯狂咆哮: 你管那个预算无上限、惊动了半个娱乐圈、拉起了一支银河战舰的顶级项目,叫拍著玩? 江寻没理会乌善那便秘般的表情。 他看著杨宓,无比认真地,说出了他为自己定下的,这份新工作的“工作计划”。 “我只负责两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在镜头前,演出我有多爱你。” “在镜头后,拍出我老婆有多美。” 这句话,仿佛一捧最温暖的泉水,无声无息地浸透了杨宓的心臟。 她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脸颊,连耳根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千言万语,都抵不过这简单却深情的两句话。 而乌善,则被这碗猝不及防、堪称顶级的狗粮,撑得当场打了个饱嗝。 他默默地低下头,开始疯狂扒饭,感觉自己今天就不该出那个门,更不该来蹭这顿饭。 江寻看著杨宓感动的神情,满意地笑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带著几分睥睨天下的弧度,说出了那句经典的、足以点燃所有野心的霸气宣言: “至於剩下的……” “票房、奖项、口碑、还有那些等著看我们笑话的人……” “就交给这个世界,去头疼吧。”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了正在埋头扒饭的乌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塞著半口米饭,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之前所有的紧张、焦虑,在这一刻,都被这股冲天的豪情彻底点燃! “说得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站起身,因为太过用力,碗里的饭都震掉了几粒。 “江导!咱们就他妈的拍一部好东西出来,让全世界都为咱们头疼!”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被彻底点燃的亢奋。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江寻嫌弃的眼神。 江寻指了指桌上那盘刚被他口水波及的红烧肉。 “乌总管,激动归激动,別把口水喷我菜里。”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杯盘狼藉的桌面。 “还有,既然你这么有精神,那吃完记得把碗洗了。” 乌善:“……” 他那股刚刚燃起的、足以征服世界的豪情壮志,瞬间被这两句话噎了回去。 他看著江寻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又看了看杨宓那忍俊不禁的笑脸,最终,只能苦著一张脸,默默地拿起碗筷,开始收拾残局。 窗外,是京城繁华璀璨的夜景。 窗內,是人间温暖而有趣的烟火。 第167章 別请了,那个倒霉蛋,就是我 京城,盛夏。 空气里的热浪扭曲著视线,粘稠得几乎能嚼碎。 《我的野蛮女友》开机仪式的现场,比这天气更要沸腾。 数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丛林,將整个宴会厅包裹。 闪光灯此起彼伏,匯成一场永不停歇的白色风暴。 红毯环节,星光璀璨。 总製片人乌善,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国字脸不怒自威,像个即將检阅三军的铁血將军。 女主角杨宓,则是一袭bottega veneta高定红裙。 裙摆如流动的火焰,肌肤在灯光下白到发光,红唇勾著致命的弧度。 她每走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所有摄影师的心跳鼓点上,引来一片快门声的疯狂扫射。 而本该是全场焦点的导演——江寻,却像个闯入神殿的异教徒。 依旧是那身万年不变的休閒装。 白t恤,黑裤子,双手插兜。 他跟在杨宓和乌善投下的阴影里,完美扮演著一个毫不起眼的“隱形人”。 那副百无聊赖,眼皮半耷,仿佛隨时能原地入定的咸鱼姿態,与这名利场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有不认识他的新记者,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那个跟在杨宓后面的帅哥是谁?新来的助理吗?这气质也太绝了吧!” 仪式正式开始。 主创团队悉数登台。 乌善、李树、刘洋等一眾行业大佬,依次落座。 江寻依旧懒散,在属於导演的位置上坐下,椅子被他坐出了躺椅的感觉。 杨宓则优雅地坐在他身边,仪態万千,女王气场全开。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镜头,都下意识地,聚焦在舞台正中央。 那里,摆著一张唯一的、空著的椅子。 那把椅子,就是此刻全华夏娱乐圈最大的悬念——男主角,“牵牛”。 主持人是国內一线名嘴,最擅长煽风点火。 介绍完那支堪称华夏最强的主创团队后,他声线陡然拔高,用一种近乎咏嘆的、激情澎湃的语调,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疯狂渲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在线观看直播的观眾朋友们!” “我知道,大家今天为何而来!” “我们这部万眾期待的《我的野蛮女友》,那位神秘的男主角,究竟!是谁!” 他猛地一顿,给了台下闪光灯爆闪的时间。 “我可以告诉大家!这位男主角,是我们剧组从『全华夏最抗揍的男人』这场世纪大海选中,歷经千辛万苦,才最终锁定的,天选之子!” 听著这越来越离谱的吹捧,导演椅上的江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脸上明晃晃地写著:怎么还没完,快到饭点了。 桌下,杨宓穿著高跟鞋的脚尖,精准而用力地,点了一下他的小腿。 一个警告的眼神递了过去。 江寻不为所动,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主持人已经彻底入戏,声音嘶吼到接近破音。 “他!就是我们女主角命中注定的『牵牛』!” “他!就是那个即將承受女王所有『爱之深、责之切』的幸运儿!” “现在!就让我们用最热烈!最疯狂!最震耳欲聋的掌声!有请——” “我们《我的野蛮女友》的男主角,闪亮登场——!!!” 话音落下! 舞台上所有的追光灯,在一瞬间,全部打向了侧面的入口! 台下,近千名记者、摄影师,在这一刻,全部举起了相机,镜头死死锁定那个方向,准备捕捉下这个歷史性画面!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入口处,空空如也。 只有被强光照得纤毫毕现的灰尘,在空中无声飞舞。 一个人影都没有。 主持人高举著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那激情四射的笑容,一寸寸凝固,碎裂。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骚动和议论。 “怎么回事?人呢?” “搞什么飞机?耍猴呢?” “不是吧?男主角临阵脱逃了?” 主持人额角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从业二十年,从未翻过如此离谱的车! “看来!看来我们的男主角,非常的害羞!” 他连忙疯狂找补,声音都开始发颤。 “想用这种特殊的方式,给我们一个惊喜!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 他带头鼓掌,可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入口处,依旧死寂。 完了。 史诗级直播事故。 主持人感觉天旋地转,几乎要当场昏厥。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浓浓不耐烦的声音,通过他面前的话筒,清晰地响彻全场。 “行了,別喊了。” “嗓子不疼吗?” 是江寻。 他终於受不了这磨嘰的流程了。 在全场愕然的注视下,他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径直走到主持人身边,从对方颤抖的手里,抽走了那支滚烫的话筒。 然后,对他摆了摆手。 一个眼神:你可以下去了,这里交给我。 主持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舞台中央。 江寻没理会他。 他穿著那身普通到掉进人堆里都找不著的休閒装,迎著所有的灯光和镜头,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不偏不倚。 正好站到了舞台最中央,那把空著的“男主角”椅子前。 他沐浴在所有聚光灯下。 那张过分出眾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全行业的镜头前。 他清了清嗓子。 用他那独有的、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却又穿透力极强的嗓音。 对著台下近千名错愕的媒体记者。 对著直播间里亿万好奇的观眾。 淡淡地,说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华夏娱乐圈史册的话: “別请了。” 他顿了顿,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一丝髮自內心的、嫌麻烦的无奈。 “那个倒霉蛋,就是我。”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停了。 心跳停了。 那片疯狂爆闪的白色风暴,在这一刻,诡异地、齐刷刷地,停滯了。 全场,近千名身经百战的记者、摄影师。 在这一刻,动作、表情、思维,全部定格。 他们高举著相机,张著嘴,眼神空洞,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咒。 他们甚至……忘记了按下快门。 前排,一位经验最丰富的老摄影师,因为太过震惊,肩膀一软,那台价值数十万的广播级摄像机,竟从他肩上直直滑落! “我的妈呀!” 一声悽厉的尖叫,他手忙脚乱地在机器落地前將其死死抱住,心臟狂跳,一身冷汗。 这声尖叫,像一个开关。 瞬间,打破了现场令人窒息的死寂。 短暂的停顿之后,是足以掀翻整个屋顶的、核爆般的譁然! “什么?” “他说什么?!他是男主角?” “我操!我他妈的听到了什么?幻觉吗?” “自编、自导……自演?” 一个前所未有的、荒诞的、疯狂的、却又带著极致震撼的念头,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个男人,他疯了吗? 看著台下这片壮观的混乱风暴。 女主角杨宓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看好戏的、无比得意的、顛倒眾生的微笑。 而她身边的总製片人乌善,则重重地,扶住了自己隱隱作痛的额头。 他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既头疼欲裂、又与有荣焉的复杂苦笑。 好戏。 开场了。 第168章 我比他们都抗揍,也比他们都爱你 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就是我”,在现场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长达十秒。 足以载入史册的集体宕机。 隨后,整个开机仪式现场,被彻底引爆! “哗——!!!” 回过神来的近千名媒体记者,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崩断,彻底陷入疯狂。 专业? 早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拼尽全力將手中的话筒和录音笔往前伸,恨不得直接塞进江寻嘴里。 “江导!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您確定不是在开玩笑?” “您没有任何表演经验,却要主演自己执导的s+级项目!这是对投资人和观眾的极度不负责任!” “江寻先生!外界盛传您在试镜时淘汰了所有一线男星,最终却选择了自己,这是否是一种史无前例的自恋和狂妄?” “请问杨总对此怎么看?这是您授意的吗?嘉行真的放心將如此重要的项目,变成一场夫妻档的过家家游戏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诛心。 每一个字,都带著鉤子,从四面八方,朝著舞台中央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疯狂投掷。 现场的安保人员瞬间压力山大,手拉手组成人墙,才勉强挡住潮水般汹涌而上的记者。 “大家冷静!冷静一下!问答环节会有安排!” 乌善见状,立刻挡在江寻身前,试图用自己“片场暴君”的气场镇住场子。 然而,在这群杀红了眼的媒体面前,他的威严第一次失效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江寻。 他对著乌善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在所有人疯狂的注视下,他缓缓走上前,从主持人手里拿过了那支差点被遗忘的话筒。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將话筒举到嘴边,然后,对著那片嘈杂的声浪。 轻轻地,“嘘”了一声。 很轻,很隨意。 一股无形的压力却瞬间笼罩全场。 整个会场,那足以掀翻屋顶的喧囂,竟然奇蹟般地,在三秒钟之內,迅速平息。 所有记者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举著话筒,死死地盯著他,等待著他的回应。 江寻对自己的控场能力很满意。 他环视全场,没有直接回答任何一个刁钻的问题。 反而,不答反问。 “各位媒体老师,看来都很激动啊。”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全场,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仿佛没睡醒的调调。 “在回答大家的问题之前,我也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各位,还记得我们『躺平工作室』之前发的那份,有点特別的选角公告吗?”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所有记者都愣住了。 记得,当然记得! 那份#寻找全华夏最抗揍的男人#的奇葩公告,现在还掛在热搜上呢! 江寻看著台下眾人疑惑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官方新闻发言人般的严肃口吻,公布了试镜结果: “在过去的一周里,我们剧组紧锣密鼓地,面试了近百位前来试镜的、非常优秀的华夏男演员。” “结果……很遗憾。”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成功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无数个念头在记者们脑中闪过:难道是出了什么丑闻?还是因为条件太苛刻没人愿意接? 就在眾人猜测纷纷之时,江寻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我也很无奈,但事实就是如此”的凡尔赛表情。 他语出惊人: “我发现,他们,要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不够抗揍。” “噗!” 台下,有正在喝水的记者,当场一口水喷了出来。 全场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爆笑声。 不够抗揍? 这是什么鬼才淘汰理由! 江寻没理会台下的鬨笑,他脸上的表情,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苦恼。 “要么……” 他再次顿住,眼神下意识地,扫过全场所有镜头。 最终,他的目光,精准地,温柔地,落在了身旁。 落在那个从始至终都带著看好戏微笑的杨宓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中所有的慵懒、戏謔、漫不经心,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宠溺。 他看著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然后,他对著话筒,用一种轻柔的,却足以让全场每一个人都清晰听见的嗓音,说出了后半句话。 “……要么,不够爱我们的女主角。” 这句话,让现场所有女性的心臟,都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刚才还在爆笑的女记者们,此刻彻底忘了自己的职业,一个个眼神迷离,脸上全是羡慕的小星星,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发出了“哇”的一声惊嘆。 太会了! 这个男人也太会了! 江寻的表演,还没结束。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台下,脸上那副“我也没办法”的无奈表情更浓了。 他最后做出了总结陈词,那个足以让所有cp粉当场原地飞升的最终解释: “没办法。”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仿佛承受了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试了一圈,我痛心地发现,放眼整个华夏娱乐圈,好像……只有我……”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既是那个最抗揍的,也是那个,最爱她的。” “所以,为了保证我们这部电影的艺术质量,为了不辜负所有主创的心血,也为了不让我们的投资方杨总失望……” 他看著杨宓,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 “我这个导演,也只能勉为其难,亲自上阵了。” 说完,他放下了话筒。 全场,再次陷入了长达数秒的,诡异的寂静。 前半句的“最抗揍”,是极致的喜剧调侃。 后半句的“最爱她”,却是最顶级的浪漫告白。 这两句话结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种荒诞、好笑,却又无比真诚、无比动人的化学反应。 那些准备好了无数犀利言辞,准备攻击他“狂妄”、“自大”、“不专业”的黑稿记者们,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所有稿子,在这一刻,都成了废纸。 你骂他狂妄? 他说他是为了爱。 你骂他不专业? 他说他是最合適的人选。 你骂他自恋? 他说他是“勉为其难”。 这他妈…… 一拳打在棉花上,还被棉花里藏著的狗粮糊了一脸! 根本无从下嘴! 江寻没再理会台下那群已经彻底凌乱的记者。 他径直走回自己的导演椅,重新坐下,又恢復了那副咸鱼瘫的姿態。 仿佛刚才那个舌战群儒、控场全开的人,根本不是他。 而杨宓,则在他坐下的瞬间,极其自然地,將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递到他手里。 她的脸上,再也抑制不住那份骄傲。 嘴角上扬,对著江寻,露出了一个顛倒眾生的微笑。 第169章 全网狂欢与世纪骂战 开机发布会结束。 那个瞬间,中文网际网路的堤坝决口了。 最先被衝垮的是各大直播平台。 官方直播间里,江寻那句“就是我”落下后,弹幕出现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慌的空白。 仿佛全网数千万观眾,在同一时刻被集体夺走了呼吸。 十秒之后。 屏幕被两种符號彻底吞噬。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再也看不到一丝画面。 “???????” “!!!!!!!!!” 技术后台,一名年轻程式设计师看著瞬间飆红到极限的伺服器负载,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顶不住了!老大!cpu要烧了!” 紧接著沦陷的,是微博。 发布会结束不到一小时,平日里懒洋洋的热搜榜,像是被灌了一整管肾上腺素,彻底癲狂。 前十名,被《我的野蛮女友》的相关词条,用一种血洗的姿態残忍霸占。 1. #江寻自导自演我的野蛮女友# 【爆】 2. #江寻:我比他们都抗揍也比他们都爱你# 【爆】 3. #世纪终极浪漫# 【沸】 4. #年度最大笑话# 【沸】 5. #杨宓肥水不流外人田# 【新】 6. #心疼乌善# 【热】 7. #全华夏最抗揍的男人找到了# 【热】 8. #求江寻出宠妻教程# 【热】 9. #我的野蛮女友想看人数# 【热】 10. #天宇影业# 【荐】 那一个个深红色的“爆”和“沸”,像一串被点燃的引信,炸得微博伺服器摇摇欲坠。 无数网友在同一时间遭遇了卡顿、闪退。 整个网络舆论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裂成涇渭分明的两极。 --- “狂欢派”阵营。 这里是cp粉、顏粉和路人粉的天堂,一片混杂著尖叫与泪水的欢乐海洋。 她们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宣布!从今天起!江寻就是我唯一的、活著的、会呼吸的姐夫!” “姐妹们!都给我哭!这是什么神仙爱情!他急了!他看了一圈发现没人配得上他老婆,他急了!所以他自己上了!这是什么旷世绝美的吃醋现场!” “前面的!別瞎说!我姐夫那叫『勉为其难』!他那副嫌麻烦又不得不上的样子,简直苏断了我的腿!” “『既是那个最抗揍的,也是那个最爱她的』!姐妹们!把这句话给我刻在烟上吸进肺里!这是今年的年度最佳情话!不接受反驳!” “呜呜呜……我以前觉得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现在我发现,是我贫穷的想像力限制了我磕cp的上限!” “別说了!电影票我买十张!一张用来看电影,剩下九张裱起来,当传家宝!” 无数“显微镜女孩”上线,將发布会短短几十分钟的视频,逐帧分析。 江寻看向杨宓的每一个眼神,都被做成了动图,配上了三万字的內心戏解读。 #江寻的眼神会拉丝# 这个词条,在cp粉的疯狂努力下,硬生生又挤上了热搜榜第十一。 --- “质疑派”阵营。 这里是黑粉、对家水军、以及部分理中客的战场,空气里充满了愤怒、嘲讽与不屑。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一个毫无表演经验的音乐人,也敢主演一部s+级的电影?江寻是不是太飘了?他以为他是谁?” “楼上的,你错了,他不是飘,他是疯了!这是史无前例的自恋和狂妄!是对整个影视行业、对所有专业演员的公开羞辱!” “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夫妻档联合圈钱的闹剧!他们把观眾当成什么了?傻子吗?” “呵呵,年度最大笑话,已经预定年度最大烂片!坐等上映后口碑票房双扑街,看江寻怎么摔下神坛!” “本人纯路人,有一说一,江寻的才华在音乐上毋庸置疑,但导演和表演是完全不同的领域,他这种毫无敬畏之心的跨界行为,恕我无法苟同。” 愤怒的黑粉们,涌入了各大电影评分网站的《我的野蛮女友》想看页面,开始疯狂地恶意刷一星。 很快,双方在各大社交平台,展开了一场堪称世纪大战的激烈骂战。 质疑派讲专业、讲资歷、讲行业规则。 狂欢派则只有一句话: “我姐夫乐意,关你屁事?” “他有才华,长得帅,还有个漂亮老婆,你有什么?键盘吗?” “有本事你也找个这么帅这么有才还这么爱你的老公啊!哦,你没有,不好意思。” 一套简单粗暴,却刀刀扎心的“你有我没有”逻辑,把质疑派懟得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 在这场席捲全网的骂战中,江寻的金句“既是那个最抗揍的,也是那个最爱她的”,以病毒式的速度,迅速火出了圈。 无数网友开始疯狂玩梗。 “我的手机:既是那个最抗摔的,也是那个app最多的。” “我的钱包:既是那个最抗揍的(天天被压),也是那个最爱我的(从来不离开我)。” “我家狗子:既是那个最抗揍的(被我擼禿了),也是那个最爱我的(只要有吃的)。” 甚至,一些业內影评人和理中客,也在这场狂欢中,陷入了深深的精神分裂。 一位知名大v发表长文分析: “从专业角度看,江寻此次自编自导自演的行为,无疑是对电影工业缺乏敬畏之心的草率之举,我个人持悲观態度。但是!从营销角度看,这又是一次堪称鬼才的、必將载入华夏营销史册的顶级案例!他以一己之力,將一部电影的话题度,推向了一个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高度……我一边想骂他,一边又想给他跪下,我的內心无比矛盾。” 天宇娱乐。 王总看著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嘴角刚刚扬起一丝得意的微笑。 助理就哭丧著脸,拿著一份数据报告冲了进来。 “王总……不好了!” “因为……因为骂战的热度太高……《我的野蛮女友》在猫眼上的想看人数,一小时內,暴涨了五十万……” “已经……已经是我们《九天》的十倍了……” 王总的微笑,僵在了脸上。 --- 嘉行娱乐,公关部。 曾姐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两极分化、几乎要撕裂网际网路的评论,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快,几乎要踩出火星。 她从业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棘手、如此失控的舆论场面。 她连夜召集所有核心员工,制定了十几套危机公关预案,从“发布江寻道歉信”到“放出江寻刻苦学习表演的证据”,准备得面面俱到。 然而,当她拿著预案,准备找江寻这位风暴中心时,却发现—— 对方的电话,关机了。 此刻,风暴的中心。 江寻家的书房里,灯火通明,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风声。 他手机早已调成了静音模式,扔在沙发缝里。 他本人,则戴著一副防蓝光眼镜,正聚精会神地,在b站上,审视著一个粉丝千万的美食up主最新发布的“復刻国宴名菜——开水白菜”的视频。 他嘴里念念有词,像个最挑剔的考官。 “吊汤的火候过了三秒,汤色会浊,失败。” “鸡蓉扫汤的手法不对,蛋白质凝固不彻底,失败。” “最后的白菜,焯水时间长了一秒,失了脆爽的灵魂,彻底失败。” 他看完,摇了摇头,关掉视频,脸上露出一副“世间已无对手”的寂寞表情,然后打开始思考:“明天早上的鸡汤餛飩,是用老母鸡的汤底,还是用乾贝火腿的汤底呢?” 窗外的惊涛骇浪,与他无关。 他只关心,明天早上的早餐,能不能让他老婆满意。 第170章 公关的最高境界:秀恩爱 一整个夜晚。 嘉行娱乐的公关部,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像一座即將被攻破的战壕。 曾姐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条代表负面舆论、不断向上攀爬的红色曲线。 高跟鞋的鞋跟,在地板上敲击出急促而烦躁的鼓点,几乎要踩出火星。 乌善则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巨熊,在他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让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网络舆论从震惊,演变成一场席捲全网的骂战。 眼睁睁地看著“年度最大笑话”、“夫妻档圈钱”这些刺眼的词条,被对家的水军不计成本地顶上热搜。 “不行!绝对不能再等了!” 天刚蒙蒙亮,曾姐终於崩溃。 她抓起桌上一叠厚厚的、集合了整个部门心血的危机公关预案,对著同样熬红了眼的乌善低吼。 “走!我们去找江寻!” “再由著他这么『躺』下去,等电影拍出来,口碑就全烂透了!” 两人一拍即合,像两颗出膛的炮弹,风风火火地衝出公司,直奔江寻家。 路上,他们甚至擬好了战术。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今天,必须逼著江寻这个甩手掌柜,站出来解决问题! 然而,当他们像两头愤怒的公牛,准备用门铃声淹没那栋別墅时,却发现—— “夺命连环call”打了十几通,对方手机,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门铃按得快要冒烟,別墅內,毫无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个最可怕的猜测。 “这祖宗……不会是看到网上骂得太凶,怕了,直接捲铺盖跑路了吧?” 乌善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浓浓的绝望。 就在这时,別墅的大门,缓缓打开。 开门的,是刚晨练完的杨宓。 她穿著一身勾勒出完美曲线的紧身运动服,额角带著一层薄汗,脸颊泛著健康的红晕。 看到门口两个顶著硕大黑眼圈、形如游魂的男人,她明显愣了一下。 “曾姐?乌导?” “你们这是……在我家门口拍丧尸片吗?” “老板!”曾姐快哭了,“江寻老师呢?他电话怎么关机了?” 杨宓指了指楼上书房的方向,脸上写满了无奈。 “哦,他啊。” “说是在为电影寻找灵感,闭关了,閒人免打扰。” 两人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喷出来。 火烧眉毛了! 你还闭关找灵感? 他们再也顾不上任何礼貌,直接衝进了別墅,杀气腾腾地扑向二楼书房。 “江寻!你给我滚出来!” 乌善一脚踹开虚掩的书房门。 然后,他和曾姐,就看到了让他们大脑瞬间宕机的一幕。 书房里,巨大的落地窗前,晨光温柔。 江寻正戴著一副价值不菲的降噪耳机,聚精会神地盯著面前的苹果剪辑工作檯。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和滑鼠上灵活跳跃,表情严肃,眼神专注,浑身散发著一种“艺术创作中,请勿打扰”的神圣光环。 乌善见状,心头一喜。 原来没偷懒,是在为电影工作!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躡手躡脚地凑过去,想看看这位天才导演又在构思什么惊天动地的画面。 结果,他只看了一眼屏幕。 就感觉自己的血压“蹭”地一下,直衝天灵盖。 屏幕上,播放的根本不是什么电影素材! 而是他和杨宓在恋综《我们的浪漫小屋》里的互动片段! 而江寻,这位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华夏影视圈的未来,此刻正在做的“伟大艺术创作”,是—— 给两人深情对视的镜头,p上了一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俗不可耐的粉色心形特效。 旁边,还配上了一行歪歪扭扭的艺术字:“锁死!” “江——寻——!!!” 乌善的咆哮,几乎要震碎书房的玻璃。 江寻被这声怒吼嚇得一哆嗦,手一抖,心形特效直接p歪了。 他不满地摘下耳机,皱眉看著眼前两个状若疯魔的不速之客。 “乌总管,曾罗剎,大清早的,鬼吼鬼叫什么?” “还让不让人安静地寻找艺术灵感了?” 曾姐气得浑身发抖,她將手里的平板电脑“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屏幕上正是那些两极分化的恶毒评论。 “灵感?江大导演!” “你看看!全网都快把咱们的电影骂成筛子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p爱心?” “哦,这事啊。” 江寻扫了一眼屏幕,脸上非但没有一丝焦虑,反而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他悠悠地靠进椅背,拋出了他那套足以让所有公关从业者当场失业的“省钱理论”。 “急什么?” “黑粉也是粉,爭议也是热度,这说明我们的电影,有话题性。” 他指著屏幕上那些骂得最凶的评论,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你看,他们骂得越欢,吵得越凶,就说明我们电影的宣传费越省。” “你应该高兴才对啊,曾姐。” 曾姐:“……” 她感觉自己二十年的专业生涯,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人格践踏。 她强忍著掀桌子的衝动,將十几套连夜赶製的危机公关预案,像甩扑克牌一样甩在江寻面前。 “江总监!这是我们公关部通宵的成果!” “a方案,发布您的亲笔道歉信,態度诚恳,承认跨界草率,博取路人同情。” “b方案,放出您通宵研究剧本和表演技巧的证据,立努力人设,扭转舆论。” “c方案……” “停。” 江寻看都没看,直接抬手,將那些文件推到一边。 他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你们太年轻”的表情。 “太麻烦,太刻意,太无聊。” 他站起身,用一种指点江山的语气,缓缓说道: “记住,公关的最高境界,不是解释,不是卖惨,更不是道歉。” “而是,让你的敌人无话可说的同时,还能顺便……秀个恩爱。” 在曾姐和乌善呆若木鸡的表情中,江寻对著门口喊了一声。 “小雅!进来一下!” 工作室负责新媒体运营的小编,一个刚毕业、戴著黑框眼镜的女孩,闻声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江……江导……” 女孩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江寻没理会她的紧张,只是从自己手机里,选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她。 照片上,是前几天深夜,他在书房里给杨宓讲戏的场景。 灯光温暖,他专注地看著剧本,而杨宓则侧著头,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崇拜与爱意,画面美好得像一幅油画。 “把这张图发出去。”江寻说。 “啊?就……就发一张图吗?文案呢?”小雅愣住了。 江寻笑了,他亲自口述,让小雅一字一句地记下。 --- 半小时后。 “躺平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在万眾期待与咒骂声中,终於更新了。 一张照片。 一段文字。 【关於江导为何最终决定亲自出演男主角这件事,我们內部也进行过严肃而深刻的討论。】 【最后,还是我们剧组的投资人兼老板娘@杨宓 的一句话,说服了所有人——】 【她说:“反正都是要在电影里被我欺负,那这肥水,干嘛要流外人田呢?”】 这条微博,仿佛一滴墨,落入清水,瞬间渲染全场。 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充满了女王的霸道,妻子的娇憨,和一丝丝成年人之间才懂的不正经的调侃。 瞬间,精准地,击中了全网所有cp粉的心巴! 评论区彻底沸腾! “啊啊啊啊啊啊!我宣布!这是官方发糖!甜到我原地去世!”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这不是江寻要演,是老板娘钦点他演的!这是什么神仙剧本照进现实!” “黑子们都给我闭嘴滚出去!人家小两口在玩情趣呢,关你们这群单身狗屁事!” “前面的,別骂了別骂了,我已经气哭了,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爱情!” 之前还摇摆不定的路人,也被这种“不解释,只秀恩爱”的霸气公关,瞬间圈粉。 而那些战斗了一整夜的黑粉们,此刻彻底傻眼了。 他们准备好了一万句关於“专业”、“敬畏”的檄文,结果发现,一句话都用不上了! 他们感觉自己像一记蓄满力的重拳,狠狠打在了一团巨大的、还他妈是蜜糖味的棉花上! 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还被糊了一脸黏腻的狗粮! 气得当场破防! 书房里。 曾姐和乌善,看著后台那瞬间逆转的舆论风向,和那条评论数以万计疯狂增长的微博,彻底陷入了沉默。 一场足以让任何顶级公关团队都焦头烂额的巨大舆论危机…… 就在这个男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间,变成了一场全民磕糖的狂欢盛宴。 两人不约而同地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第171章 女王的奖励:趴好,等我! 夜色渐浓。 厨房里灯火通明,最后一盘菜刚刚出锅,浓郁的香气蛮横地霸占了別墅的每一个角落。 杨宓心满意足地刷著手机。 网上那清一色的“磕到了”、“太甜了”,让她看了一整晚的黑稿所积攒的鬱气,一扫而空。 她放下手机,唇角噙著一抹藏不住的笑意,光著脚丫,像一只收敛了爪子的猫,悄步走到正在解围裙的江寻身后。 纤细的双臂伸出,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他精壮的腰。 一个用力的收紧。 她柔软的脸颊贴上他宽阔温热的后背,清晰地感受著那隔著薄薄衣料传来的,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江大公关总监。” 她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带著沐浴后的清香,一丝丝拂过他的脖颈与耳垂。 痒。 麻。 “今天,表现不错。” 她的声音里带著饱足后的慵懒,和一丝邀功的娇憨。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江寻正准备洗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具曲线玲瓏的柔软身躯,正毫无防备地、严丝合缝地紧贴著自己。 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存在感过於强烈。 男人最原始的本能,让他的身体出现了剎那的僵硬。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咸鱼模样。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任由自己被杨宓整个圈在怀里。 他垂眸,看著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以及那双因笑意而弯成月牙的狐狸眼。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颳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 “奖励?” 他一脸认真。 “那必须有。” 杨宓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藏著漫天星辰,充满了期待。 江寻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宣布了他想要的“天价”奖励: “从今天起,未来一周的碗,都归你洗。” 杨宓:“……” 她脸上那甜得能掐出蜜的笑容,一寸寸凝固。 她缓缓地,鬆开了抱著江寻的手。 並且,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绝对的安全距离。 她对著眼前这个胆敢挑战女王权威的男人,优雅地,摇了摇那根涂著精致法式美甲的食指。 “江寻,你想得美。” 她的声音,瞬间恢復了那股杀伐果断的女王气场,甚至带上了一丝危险的信號。 “我,杨宓,这辈子,就算饿死,也绝不可能洗一个星期的碗。” 她顿了顿,看著江寻那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赖表情,眼神忽然一转。 那股子危险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极致的、充满了挑衅的曖昧。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 极其缓慢地。 舔过自己水润饱满的红唇。 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大脑宕机的动作。 “而且,” 她看著江寻骤然变暗的眼神,声音压低,带上了一丝致命的沙哑磁性。 “我不洗碗。” “我去……洗澡。” 说完,她还故意地,挺了挺胸。 这个动作,让身上那件贴身的真丝睡衣,瞬间被绷紧到了极限。 睡衣之下,那惊心动魄的丰盈,被勾勒出了一道堪称完美的、让人理智崩断的曲线。 她对著已经看呆的江寻,拋了一个媚眼如丝的眼神。 然后,转身,迈开笔直修长的大长腿,踩著猫步,摇曳生姿地,一步步走向浴室。 那纤细的腰肢与挺翘饱满的弧度,组成了一道正在远去的、致命的风景线。 江寻的目光,像被磁石死死吸住,不受控制地跟著那道曲线移动。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还在滴水的锅铲。 又抬头,看了看那扇已经关上的浴室门。 这一刻,他第一次觉得,洗碗这件事,好像……也並非那么难以接受。 “哗啦啦——”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清晰的水声。 江寻胸口微微起伏。 他將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扔回水池。 男人,怎么能被区区几个碗给难住! 他瞬间进入了“f1换胎模式”。 残羹冷炙,倒掉! 碗筷瓢盆,分类! 洗洁精,起泡! 冲洗,沥乾! 一套动作快到出现了残影。 五分钟后。 当江寻將最后一个盘子擦乾放进消毒柜,看著那光洁如新、堪比样板间的厨房时,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个人洗碗生涯,最快记录,诞生。 他擦乾手,解下围裙,脚步无声地,踱到了浴室门口。 他没有敲门,只是整个人懒散地靠在门框上。 对著里面那道在磨砂玻璃后若隱若现的曼妙身影,他故意拔高了声调,像个上门推销的江湖郎中。 “报告老婆大人!” “洗碗任务已光速完成!请问是否需要搓背服务?” “本人独家研发的江氏按摩手法,穴位精准,力道適中,包您舒筋活络,赛过活神仙!”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里面传来杨宓带著浓浓笑意的、慵懒中透著一丝得逞的声音: “不需要。”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了一股不容置喙的女王气场。 “你,现在,立刻,去床上。” “趴好。” “等我。” 趴好? 江寻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马赛克画面。 刚才还想主动进攻的咸鱼,求生欲瞬间拉满。 他立刻换上一副无比諂媚的狗腿表情,猛地立正站好,对著浴室门敬了个不怎么標准的礼。 “好嘞!老婆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一溜烟,脚底抹油似的,跑回了臥室。 --- 片刻之后。 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杨宓穿著一件长度只到大腿根的性感真-丝睡袍,擦著还滴著水的秀髮,从氤氳的水汽中缓缓走出。 刚出浴的她,肌肤被热气蒸腾得白里透红,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水珠顺著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雪白沟壑,引人遐想。 她走到床边,看著那个已经极其自觉、乖乖在床上趴成一个“大”字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江寻將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观察著她的动向,像一只等待审判的小动物。 然而,预想中的“狂风暴雨”並未到来。 杨宓走到床头柜旁,拿起了一小瓶散发著淡淡薰衣草香气的按摩精油。 她倒了一些在白皙的手心,双手合十,慢慢搓热。 然后,在江寻疑惑的目光中,那双带著温热香气、柔软无骨的小手,轻轻地,覆上了他因为连日劳累而有些紧绷僵硬的肩膀。 力道適中,不轻不重。 专业的手法,瞬间让他紧绷的肌肉,一寸寸放鬆下来。 “这……”江寻有些惊讶。 “哼,”杨宓一边为他按摩,一边在他耳边,用带著一丝小得意的声音,轻声呢喃,“这可是我特意跟高级spa的理疗师学的。” 她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心疼与温柔。 “江大导演,江大男主角……”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这,才是她真正的奖励。 江寻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滚烫的暖流彻底填满。 他猛地翻过身,一把將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女人,紧紧拉入怀中,天旋地转间,两人位置互换。 “老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窗外的月光,悄悄透过薄纱窗帘,洒在交织的身影上。 室內的温度,开始不受控制地,节节攀升。 杨宓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漆黑如墨的眼眸,里面翻涌著她看得懂的情绪。 她不退反进,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一夜,註定无眠。 第172章 老板娘发话:他的演技,我昨晚亲自检验过! 开机的前一天。 《我的野蛮女友》剧组包下了京郊最大的摄影棚,进行最后的设备联调。 整个片场,像一个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上百名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气氛紧张而有序。 被誉为“光影诗人”的李树,正指挥灯光组,为一个客厅场景反覆调试光线,对细节的苛求达到了像素级別。 美术指导刘洋戴著白手套,亲自检查墙上每一幅掛画的摆放位置,確保它们符合人物的性格审美。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属於顶尖团队的、令人安心的紧绷感。 然而,在这片专业的海洋里,却有一个格格不入的“低气压源”。 总製片人乌善,像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背著手,在片场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眉头紧锁,国字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忧国忧民。 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瘫在导演监视器前的罪魁祸首。 对方正舒舒服服地喝著冰可乐,和道具组长聊得眉飞色舞。 “老方,我觉得不行。” 江寻指著道具组刚採购的一箱泡麵,表情严肃。 “这场戏,是男女主角感情升温的关键点,是家的感觉。” “女主角饿了一天,男主角为她煮麵,这碗面,是温暖,是慰藉。” 他拿起一包老坛酸菜面,痛心疾首。 “你用酸菜味的,意境全错了!酸,代表的是心酸,是苦涩!不符合当时的情感基调!” 他拿起另一包红烧牛肉麵,斩钉截铁。 “必须用这个!红烧牛肉,汤汁浓郁,有肉的香气,充满了朴实的幸福感和满足感!这才是牵牛能给她的,笨拙但温暖的爱!” 道具组长老方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恍然大悟,眼神里写满了敬佩。 “高!江导!实在是高!您不仅懂戏,还懂味儿!” 乌善听著这番对话,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剧组所有硬体、软体,都已是华夏顶配。 剧本、分镜,更是神级。 唯独……演员。 女主角杨宓,天赋极高,但毕竟几年没主演过大银幕作品。 而男主角江寻…… 他的表演经验,是零。 一个零经验的导演,带著一个半生疏的女主,去演一部对表演细节要求极高的电影…… 乌善感觉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喘不过气。 不行! 这个隱患,必须在开机前,彻底解决! 终於,在江寻开始和老方討论“加个荷包蛋更能体现人文关怀”时,乌善的神经崩断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高大的身躯直接横亘在江寻和老方中间。 他死死盯著江寻,用一种极其严肃和专业的態度,当著所有核心主创的面,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江导!” 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全场注意。 李树、刘洋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了过来。 “恕我直言。” 乌善深吸一口气。 “剧本是骨架,分镜是蓝图,我们这支团队是顶级的工匠。” “但是,表演,才是一部电影真正的血肉!” “尤其是您和老板娘的对手戏,那是全片的灵魂!” 他审视著江寻,眼神里是不容置喙的坚持。 “在明天正式开拍前,我需要,也必须亲眼確认一下——” “您二位,准备好了吗?” 这番话,让现场轻鬆的氛围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江寻身上。 这是来自总製片人最专业,也最合理的质疑。 面对这场发难,江寻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还笑了笑。 他知道,这不是挑衅。 这是一个纯粹的电影人,对作品的最后一道质量把关。 他指了指身旁的杨宓,不答反问,反而把球踢了回去: “乌总管,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呢?” “还是……不相信你老板娘挑老公的眼光?” 这句调侃,让气氛稍稍缓和。 然而,没等乌善接话,一旁的杨宓,却极其默契地,將这场交锋带入了一个虎狼之词的领域。 她优雅地交叠双腿,一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江寻的大腿上。 她对著满脸严肃的乌善,用一种慵懒又带著炫耀的意味,慢悠悠地开口。 “乌导,这个你放心。”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羞涩。 “我们家江导的演技嘛……” 她的声音压低,带上了一丝致命的沙哑和曖昧。 “我昨晚,刚亲自检验过。” “绝对是……影帝级別的。” 全场炸裂。 “咳咳咳!” 正在喝枸杞茶的李树老爷子,当场被呛得满脸通红。 美术指导刘洋手里的图纸“啪”地掉在地上,连忙弯腰去捡,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剪辑师赵非则猛地低下头,对著一块黑屏的监视器,假装在研究世界级难题。 一群加起来快三百岁的国宝级老艺术家们,集体上演了一场大型的非礼勿听。 乌善那张黑脸,瞬间充血,红得快要滴出来。 他张著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江寻无奈地,狠狠瞪了自家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婆一眼。 然后,他对乌善说: “行了,別废话了。” “你想怎么试?划下道来吧。” 乌善精神一振,立刻拋出了他盘算了一整夜的终极考题! “就试剧本里最难的那场戏!” “女主角在餐厅看到酷似前男友的人,情绪崩溃跑出去。” “男主角在天桥找到她。” “她哭著说出內心的伤痛,而男主角,全程,只有不到三句台词。” 乌善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將江寻彻底剖开。 “这场戏,考验的不是台词,是男演员的內功!” “我要你,只用眼神,只用最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就演出牵牛在那一刻,所有的心疼、无奈、包容、克制,以及……那份不敢言说的深情!” “无实物!无场景!即兴表演!” 他盯著江寻,一字一顿,发出了最后的战书。 “江导,就这场,敢不敢来?!” 整个片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寻笑了。 他没有回答乌善。 而是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杨宓。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足以融化冰雪的自信与温柔。 仿佛在邀请自己唯一的、也是最默契的舞伴。 “老婆,准备好了吗?” “是时候,让咱们的总管大人,开开眼了。” 第173章 一秒入魂!全场大佬,集体失声! 偌大的摄影棚,人声鼎沸与机器轰鸣在瞬间消失。 整个片场,数百號人,此刻却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见。 乌善亲自清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没有布景,没有道具,没有走位標记。 只有纯粹的黑暗。 以及一束光。 那束由灯光指导李树亲自调控的平光,精准地打在场地中央,冰冷而苛刻,仿佛要撕开演员的一切偽装和技巧,直抵灵魂。 气氛,凝重如殿堂级的艺术考场。 李树、刘洋、赵非…… 一眾在各自领域说一不二的国宝级大佬,此刻都自发地围在导演监视器后。 他们没有交谈,只是表情凝重,目光如探照灯般,一寸寸地审视著光圈中的两人。 这是一场来自行业金字塔尖的,最严苛的审判。 江寻牵著杨宓的手,走进了那束光的中央。 杨宓的手心,冰凉,渗著细密的汗珠。 她紧张了。 这比她第一次走红毯,第一次面对镜头,还要紧张百倍。 因为这一次,聚光灯下接受审判的,是她最在乎的男人。 江寻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反手將她微凉的小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用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 无声的安慰,却带著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看向乌善,脸上没有丝毫被考校的紧张,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乌总管,可以开始了吗?” 乌善看著光束下的两人,胸膛起伏,重重点头。 “江导,杨总,隨时可以。” 江寻没再看他。 他转过头,看著杨宓,脸上是一个安抚的笑容。 “老婆,別紧张。” “给我三十秒。” 说完,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三十秒。 乌善眉头紧锁,却没有催促。 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现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个闭目站在光束中央的男人。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十秒…… 二十秒…… 就在第三十秒到来的那个瞬间! 江寻,睁开了眼睛。 监视器后,一直闭目养神的李树老爷子,那双仿佛看透了世事风云的眼睛,豁然睁开! 一道精光从他浑浊的眼眸中爆射而出! 他身旁的刘洋和赵非,更是身体猛地前倾,死死扒在监视器前,仿佛看到了什么顛覆认知的事物。 奇蹟,发生了。 眼前的男人,还是江寻。 五官没变,身高没变,穿著的还是那身普通的休閒装。 但是,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那个总是带著几分慵懒、几分腹黑的江潯……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陌生的灵魂。 他的肩膀不再舒展,而是微微向內扣著,带著一丝不自信。 他的站姿不再隨意,而是带著几分面对世界的侷促与拘谨。 而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著戏謔与玩味的桃花眼,此刻,清澈得像一汪见底的泉水,乾净,纯粹。 甚至……还带著一丝丝面对未知世界的怯懦,与挥之不去的、刻在骨子里的自卑。 他不再是那个能搅动风云、玩弄资本於股掌的江寻。 他就是牵牛。 那个有点木訥,有点呆萌,心地善良,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会紧张到手足无措的,普通的大学生,牵牛。 “我操……” 监视器后,一个年轻的摄影助理,完全没忍住,脱口而出。 “这他妈是……换了个人?”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堪称“一秒换魂”的神级演技,震得头皮发麻! 杨宓是离他最近的人。 她所受到的衝击,比任何人都要剧烈!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臟狂跳不止。 但她毕竟是拿过影后的人,演员的本能,让她在短暂的失神后,瞬间被对方强大的气场带入到了戏中! 她的眼眶,红了。 “我……我昨天,看到他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像一只在寒风中凋零的蝴蝶。 “就在街对面的咖啡馆,他和一个女孩坐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她开始说出那段属於女主角的、关於前男友的心碎台词。 情绪层层递进。 从强忍泪水,到泣不成声,最终,彻底崩溃,蹲在地上,像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孩子,泪流满面。 女王级的演技,展露无遗。 然而,此刻,整个片场,包括乌善在內,所有人的焦点,却都不在她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江寻的身上! 因为他的表演,堪称教科书! 面对杨宓的泪水,他没有一句台词。 但他所做的一切,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杨宓开始哭泣。 他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去拥抱,去安慰。 可他的手,只抬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 一丝因为自卑和不知所措而產生的退缩,在他脸上闪过。 他不敢。 他怕自己的拥抱,会唐突了她的悲伤。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最终只能笨拙地、尷尬地收了回去,转而紧张地、反覆地搓著自己的衣角。 这个细节,让监视器后的乌善,拳头瞬间攥紧! 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杨宓的情绪崩溃。 他脸上,再也没有一丝慵懒。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仿佛掀起了一场情绪的海啸! 有看到心爱之人为別人哭泣的无奈与心酸。 有恨自己无能、无法替她分担痛苦的自责。 有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愿意包容的宠溺。 以及,那份藏在所有复杂情绪之下,不敢言说的、卑微而又滚烫的深情! 杨宓哭得泣不成声。 他终於鼓起勇气,手忙脚乱地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翻找,想找出一包纸巾。 这个动作,充满了生活感,无比真实。 然而,因为太过紧张和慌乱,他掏了半天。 最终,掏出来的,不是纸巾。 而是一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口袋的电影票根。 场面,既心酸,又带著一丝黑色幽默般的好笑。 他看著手里的票根,自己也愣住了,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的红晕。 这个神来之笔般的细节,如同最精准的子弹,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防! 几个感性的女性工作人员,再也忍不住,当场捂著嘴,发出了压抑的抽泣声。 最后,他放弃了寻找纸巾。 他做出了一个笨拙到令人心碎的举动。 他学著电视剧里男主角的样子,抬起了自己的衣袖。 用那还算乾净的袖口,轻轻地,试探性地,为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一碰就碎的绝世珍宝。 那一刻。 光落在他身上。 他就是牵牛。 那个全世界最傻、也最深情的,牵牛。 第174章 江老师,请受我一拜! 光束的边缘,黑暗无声。 光束的中央,悲伤仍在发酵。 江寻看著蹲在地上,依旧陷在情绪里微微发抖的杨宓,心里那点不忍被放大了。 他走上前,没说话。 只是轻轻將她从地上拉起,顺势揽入怀中,给了她一个温柔的拥抱。 怀里的身躯颤抖得厉害。 他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了一个字。 “咔。” 这一个字,仿佛是切断提线木偶的那一剪。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寻身上那股属於“牵牛”的,卑微、深情、又带著点笨拙的气质,凭空蒸发了。 不是褪去,是瞬间消失,连一丝残影都没留下。 他又变回了那个骨子里透著懒散,眼神里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江寻。 他甚至还旁若无人地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嘴里发出一声愜意的喟嘆。 “唉……演戏是真累,比顛大勺累多了。” 那感觉,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载入表演教科书的神级演出,对他而言,不过是活动筋骨的热身。 这种入戏与出戏的切换,快到让人感觉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於逼真的集体幻觉。 然而,整个摄影棚依旧被那场幻觉的余威所笼罩。 落针可闻。 杨宓还靠在他怀里,眼泪还在淌,显然没能像他一样,从角色的深渊中瞬间抽身。 监视器后,李树、刘洋等一眾行业泰斗,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术。 他们死死盯著监视器屏幕上,那张属於江寻的、堪称完美的特写回放,又抬头看看不远处那个已经恢復了咸鱼本性的真人。 两种截然不同的灵魂,寄宿在同一个躯壳里。 这种强烈的割裂感,让他们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衝击,大脑几乎宕机。 而作为这场大考的主考官,总製片人乌善,则像一尊雕塑,僵在原地。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啸、反覆迴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我他妈的……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从业三十年,合作过的影帝影后能组一个加强排。 他见过方法派,见过体验派,见过老天爷追著餵饭的天赋派。 但他从未见过江寻这样的怪物! 他根本不是在演! 他是在成为! 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从灵魂到气息都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那种对角色的精准降神,已经彻底超出了“演技”这个词可以形容的范畴! 这是一种近乎於巫术的能力! 突然! 乌善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包括江寻本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江寻面前。 他没说话。 只是用一种无比复杂的,混杂著震撼、狂喜、敬畏眼神看著江寻。 然后,在全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中。 他,乌善。 这个在圈內以铁腕著称,骂哭过无数大腕的片场暴君。 对著眼前这个比他小了快二十岁,第一次当演员的年轻人。 极其郑重地。 深深地。 九十度地。 鞠了一躬。 “哗——”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惊呼。 李树等人更是震惊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们比谁都清楚,让乌善这个钢筋铁骨的男人低头,比让他破產还难! 这一躬,代表的是这个行业金字塔尖的认可! 是一个顶尖的电影人,对另一个天才,最崇高、最毫无保留的敬意! 江寻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拜,搞得有点懵。 “哎,乌总管,你这是干嘛?碰瓷?” 乌善缓缓直起身。 他看著江寻,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诚恳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开口: “江导……” 他顿了顿,隨即像是否定自己一般,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 “从今天起,在表演这个领域,您是——” “江老师。” 这个称呼的转变,让现场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乌善没有理会旁人的反应,他像是在当眾行刑般,剖开自己之前的全部疑虑。 “我,乌善,为我之前所有的愚蠢、质疑和试探,向您道歉。” “我以为我是在为艺术负责,现在看来,我他妈就是个坐井观天的蠢货!” 他最后看向那本被他奉为神作的剧本,又看向江寻,声音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慨与敬佩。 “这个角色,除了您,谁演都是一种褻瀆!” “能做这部电影的製片人,能亲眼看著您和老板娘,把这个故事变成现实……” 他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最后的结论。 “是我乌善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空旷的摄影棚里,久久迴响。 这是来自暴君的,最高规格的讚美。 是对江寻演技,最权威,也最无可辩驳的终极加冕。 摄影棚里,庄严肃穆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然而…… 江寻却被乌善这副恨不得当场斩鸡头、拜把子的架势,搞得浑身不自在。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搞得人肉麻的场面。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標誌性的、嫌麻烦的表情。 在所有人崇敬的目光中,他说出了一句足以让气氛瞬间崩塌的话: “行了行了,知道了。” “所以……明天能准时开机了,对吧?”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出了他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我新订的那根限量版鱼竿,下周就到货了,我还指望著早点拍完去开光呢。” 乌善:“……” 李树、刘洋、赵非:“……” 全场所有刚刚还沉浸在艺术殿堂神圣氛围中的大佬们:“……”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隨即,整个摄影棚,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善意的爆笑声! 前一秒还是庄严肃穆的艺术圣殿。 后一秒就变成了哭笑不得的德云社现场。 乌善被江寻这句石破天惊的回答,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刚刚酝酿了半天的,足以感动华夏的万丈豪情,全他妈餵了狗了! 他看著江寻那副“给新鱼竿开光是天大的事”的认真表情,最终,只能苦笑著,对著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姿態,像极了一个领了圣旨,即將奔赴沙场的总管太监。 “能!必须能!” 他咬著后槽牙,立下了军令状。 “江老师您放心!明天!就算天上下刀子!也必须给您准时开机!” 第175章 导演,请对我自己严格一点 《我的野蛮女友》开机仪式,在一片喧囂与震撼中落下帷幕。 江寻“自编自导自演”的核弹级消息,刚刚开始在网际网路上疯狂发酵。 然而,风暴的绝对核心本人,却在官宣结束的下一秒,就切换回了“与我无关”的咸鱼模式。 他把所有媒体都扔给了乌善和曾姐去应付,自己在杨宓的掩护下,从酒店的员工通道溜之大吉。 当天下午,电影正式开拍。 剧组全体成员,都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和一丝看好戏的八卦心態,等待著见证这位三位一体的导演,將如何展开他的第一天工作。 尤其是,当他既是裁判,又是运动员时,他会吹自己的黑哨吗? --- 摄影棚內,一切准备就绪。 第一场戏,男主角牵牛的独角戏。 剧情很简单:牵牛在地铁站台排队,一个没素质的壮汉插队踩脏了他的白球鞋,他敢怒不敢言,最终只能自己默默蹲下擦鞋。 这场戏没有激烈衝突,却极度考验演员对情绪层次的拿捏。 从错愕,到挣扎,到胆怯,再到自我安慰的无奈。 每一个转变,都必须在微表情中清晰展现。 “各部门注意!” 副导演举著对讲机,声音洪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准备——” 监视器后,李树、乌善等所有主创大佬全部到齐,神情肃穆。 江寻脱掉休閒外套,换上剧组准备的、略显陈旧的格子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再配上一双崭新的白球鞋。 他只是换了身衣服。 可当他走进镜头范围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场骤然改变。 他又变回了那个眼神清澈、肩膀微缩,带著一丝学生气的“牵牛”。 “action!” 隨著场记板落下,拍摄开始。 江寻(牵牛)百无聊赖地排著队,眼神放空,和所有等地铁的普通人別无二致。 一个高大壮硕的群演,囂张地挤了进来,一脚踩在他的白球鞋上,留下一个骯脏的鞋印,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了句“没长眼啊”。 江寻(牵牛)的表演,开始了。 他的身体先是因被撞而趔趄,隨即低头,看到了鞋上的污渍,眼神里是纯粹的错愕。 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那股属於年轻人的不服输的劲儿,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但当他目光触及对方壮硕的身板时,那股气瞬间就泄了。 他的眼神开始躲闪,攥紧的拳头,最终又无力地鬆开。 他低下头,长长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自我安慰。 最后,他默默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低著头,仔细地,甚至带著几分委屈地,擦拭著那双刚穿了一天的新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监视器后,所有人都看呆了。 李树老爷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全是讚许。 乌善更是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 完美! 这绝对是一条过的教科书式表演! “咔!” 江寻自己喊了停。 喊完的瞬间,他立刻“出戏”,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踩著人字拖,晃到了监视器后面。 全剧组的人都面带微笑,准备迎接导演的自我肯定。 然而—— 江寻只看了一眼回放,那张懒洋洋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眉心拧成一个死结,嘴角撇出一个极度不耐烦的弧度。 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桌子! “停!” “这演的什么玩意儿?” 一声怒吼,让整个片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演得……不好吗? 这还不好?那什么才叫好? 江寻却没理会眾人反应,他指著监视器屏幕上自己那张脸的特写,对著旁边一脸呆滯的副导演,开始咆哮: “你!” “过去告诉那个男主角!” “他怎么回事?” “被插队时的眼神,除了错愕,还有一丝不服气!人物弧光还没到这里!他现在就是个怂包!哪来的不服气?” “还有!看到对方身板时,他的退缩太快了!没有挣扎感!这说明他怂得理所当然,而不是內心斗爭后的无奈妥协!人物层次呢?” “最离谱的是最后擦鞋!他那是委屈吗?不!那他妈是洁癖!给我告诉他!重来!” 一连串的专业术语夹杂著毫不留情的斥责,把副导演轰得大脑一片空白,呆立当场。 副导演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跟过不少大腕,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 他手里的对讲机都在发抖。 他张著嘴,结结巴巴,逻辑彻底混乱。 “江……江导……” 他看看面前怒火中烧的江寻,又指了指屏幕里那个“犯错”的江寻,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问出了那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那……那是我过去告诉您……” “还是……您直接告诉您自己啊?” “噗——” 现场,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隨即,整个剧组,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想憋又憋不住的爆笑声! 李树老爷子笑得连手里的保温杯都在抖。 乌善则扶著额头,脸上是一种既想笑又头疼的复杂表情。 这他妈…… 人格分裂啊! 江寻却完全没理会眾人的鬨笑和副导演的宕机。 他对著屏幕里的自己“骂”爽了,直接扔下一句“准备下一条”,又晃晃悠悠地走回了镜头前。 他对场记点了点头。 “第一场,第一镜,第二次!action!” 话音落下。 他又变回了那个唯唯诺诺、眼神清澈的“牵牛”。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整个剧组,都见证了世界影史上都堪称诡异的一幕。 男主角江寻,每一次的表演,在所有人看来,都无可挑剔,甚至一次比一次好。 但导演江寻,每一次看回放,都会像个最吹毛求疵的暴君,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找出自己表演中的瑕疵。 “不行!攥拳的力道太大了!他现在还没那么愤怒!” “重来!” “这个蹲下的动作太快!不够犹豫!” “重来!” “擦鞋的频率不对!太急躁了!他应该更认命一点!” “重来!” “重来!” “重来!!!” …… 整整一个小时。 同一场戏。 江寻,硬生生把自己ng了十八次! 监视器后,李树和乌善等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言说的震撼。 乌善的內心在咆哮: 我以为我乌善就够疯了!跟他比起来,我简直就是个佛系养生导演! 终於,在第十九次表演结束后。 江寻再次回到监视器前。 这一次,他紧锁的眉头,终於缓缓舒展开。 在全剧组期待的目光中,他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 “这条,勉强能用。” 而监视器里,那条被他评价为“勉强”的表演,在所有人看来,已经不是“完美”可以形容。 当晚。 “导演在片场把自己骂到狗血淋头,还把自己ng了十八次”的奇闻,迅速传遍了整个剧组。 第176章 导演,请对我老婆温柔点! 开机第一天,风平浪静。 江寻在片场掀起的精神风暴,却远未平息。 “导演在监视器后把自己骂到狗血淋头,还把自己ng了十八次!” 这则奇闻,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剧组的每个角落。 上至国宝级主创,下至实习场务,所有人看江寻的眼神都变了。 这是一个对自己都能下如此狠手的怪物! 那对別人呢? 第二天,所有人,都等来了答案。 --- 第二天的拍摄日程,女主角的重头独角戏。 场景,女主角独居的公寓。 剧情,深夜,她独自整理前男友的遗物。 这场戏,没有一句台词。 全靠內心戏和微表情,支撑起一场情绪海啸。 从睹物思人的平静,到回忆涌上心头的酸楚,再到崩溃,最后是麻木。 情绪的层次感,要求极高。 对任何演员来说,这都是一场硬仗。 片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寻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可当他坐进监视器后,整个人的气场骤然一变。 那双桃花眼里的戏謔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与审视,视线仿佛能穿透镜头,直抵演员灵魂的最深处。 “各部门准备。” “第七场,第一镜,第一次。” “action!” 公寓內,灯光昏黄。 杨宓素顏,穿著宽鬆的居家服,坐在地毯上。 她面前,是一个尘封的木箱。 她犹豫许久,终於伸出手,缓缓打开箱盖。 旧球衣,褪色的合照,破旧的隨身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表演开始了。 眼神从平静,慢慢染上一层水汽。 指尖拂过球衣,带著无限眷恋。 拿起合照,指腹摩挲著照片上那个阳光的男孩,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笑著笑著,眼泪毫无徵兆地滚落。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流泪,身体因压抑而微微颤抖。 监视器后,乌善和李树都下意识点头。 情绪到位,细节精准。 这是一条非常出色的表演。 然而—— “咔!” 一声冰冷的“咔”,砸碎了现场的沉浸感。 是江寻。 他眉头紧锁。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的心臟都跟著一缩。 “情绪不对。” 杨宓正沉浸在悲伤中,闻言一愣。 江寻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在怀念,在悲伤。” “我要的,是心碎。” “是心臟被捏碎,呼吸都带著玻璃碴子的那种,尖锐的疼痛。” 他语气陡然锋利。 “眼泪早了三秒,节奏全错!” “你不是在演mv,別哭得那么唯美!” “情绪没到顶点,眼泪先行,这是业余错误!”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导演江寻这突如其来的暴君模式,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太狠了! 那可是杨宓! 是你老婆啊! 当著全剧组的面,这么不留情面? 杨宓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不是委屈。 而是一个专业演员,在创作上被精准指出问题后,那种下意识的羞耻感。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 “好,我明白了,再来。” “第七场,第一镜,第二次!action!” …… “咔!” “细节!手指碰到遗物时,那种想碰又怕痛的神经质颤抖!你刚才的动作太实了!” …… “咔!” “杨宓!看著我!你现在不是女王,是个弄丟了全世界的小女孩!你眼神里的坚强太多了!碎掉!我要你彻底给我碎掉!” …… “咔!” “咔!” “咔!” 半个小时。 整个片场,都迴荡著江寻那冰冷、苛刻、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他用最锋利的手术刀,一层层剖开杨宓的表演,剔除掉哪怕最细微的瑕疵。 ng了七八次。 饶是杨宓心理素质再强大,此刻也有些扛不住了。 她蹲在地上,抱著膝盖,將脸深深埋了进去。 肩膀在微微耸动。 乌善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汗。 他生怕这小两口当场吵起来,那这电影就別拍了。 他刚想上前去打个圆场。 江寻再次开口。 “好了,休息十分钟。” 话音落下的瞬间,监视器后,那个脸上结著冰的暴君导演,消失了。 下一秒。 一个身影,从监视器后冲了出去! 是江寻!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温暖的羊毛毯,和一杯冒著热气的蜂蜜水。 他第一个,飞奔到杨宓身边。 他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將毛毯披在杨宓颤抖的肩膀上。 然后,他用一种心疼到骨子里的语气,和一种愤愤不平的腔调,对著空无一人的空气大声抱怨: “哪个王八蛋导演这么凶!简直不是人!” “怎么能这么对我们家这么漂亮、这么敬业的女主角!” “没人性!太没人性了!” 他一边骂,一边小心翼翼地將那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递到杨宓嘴边。 他的声音,瞬间切换成哄小孩的模式,温柔得不像话。 “老婆不哭,不哭啊。” “咱们不理那个没人性的疯子。” “来,喝口水润润嗓子,咱不拍了。” 眼前这堪称人格分裂的惊天大反转。 整个剧组,从乌善到实习场务,近百號人,在这一刻,集体宕机。 他们一个个张著嘴,眼神呆滯,感觉世界观受到了降维打击。 这他妈…… 我们不是在拍电影。 我们是在第一排vip座,近距离围观一场…… 一场大型的、诡异的、精神分裂式的、惨无人道的…… 秀恩爱! 狗粮都快把天灵盖顶穿了! 乌善终於没忍住。 他走到江寻身边,看著这个前一秒还是魔鬼,后一秒就变忠犬的男人,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发出了憋了很久的灵魂吐槽: “江导……那个……” “您……您能不能先抽空,去把您的人格统一一下?” “我……我这心臟有点受不了,我怕我待会儿,不知道该听哪个您的。” 江寻却抬起头,理直气壮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个总管怎么这么不专业? “这有什么问题吗?” “监视器后面,我是导演,对作品负责。” “监视器前面,我是她男人,对她负责。” 他搂著杨宓,一脸的理所当然。 “公是公,私是私。” “乌总管,你得专业点。” 乌善:“……” 他感觉一口老血梗在喉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速效救心丸。 第177章 地铁开拍:江寻导演的「战前动员」与杨宓的「野蛮宣战」 连续几日的磨合,让《我的野蛮女友》这艘银河战舰,完成了最后的內部调试。 当江寻宣布,剧组將正式移师,开启全片重中之重的“地铁三部曲”拍摄时,整个团队都爆发出了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为了达到最真实的拍摄效果,財大气粗的嘉行娱乐,在杨宓的授意下,直接斥巨资,向京城地铁集团租下了一条尚未正式运营的新线路。 这意味著,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一整条地铁线,一个完整的车站,以及一列崭新的列车,都將成为剧组专属的、全世界最昂贵的“玩具”。 剧组的大巴车队缓缓驶入地下车站。 这里已被安保封锁得水泄不通。 所有年轻的工作人员,都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嘆。 “臥槽!这……这就是我们接下来工作的地方?” “包下了一整条地铁线……老板娘也太壕了吧!” “妈妈!我出息了!我在空无一人的地铁里飆车!” 他们兴奋地掏出手机,准备记录下这足以吹嘘一辈子的画面。 然而,下一秒,总製片人乌善的咆哮声炸响,將所有人的幻想碾得粉碎。 “都干什么呢!当这里是旅游景点吗?” 乌善黑著脸,眼神扫过每一个人,语气森然,亲自下达了最高级別的戒严令。 “从现在起,一直到地铁部分杀青,所有人的手机、相机,一切带有拍摄功能的设备,全部上交!” “谁要是敢偷拍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合同作废,立刻滚蛋!” “並且,嘉行的法务部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这番杀气腾腾的命令,让现场瞬间死寂。 年轻人们悻悻地收起了手机。 而李树、刘洋等技术大佬,则早已进入了工作状態。 真实的地铁环境,拍摄难度远超摄影棚。 狭窄晃动的车厢,给摄影轨道的铺设和灯光的布置带来了巨大的挑战。 但对於这支国宝级的团队来说,挑战,也意味著兴奋。 李树老爷子亲自上阵,指挥著灯光组,在车厢顶部和窗户上,巧妙地布置著各种小型led灯和反光板,试图在密闭的空间里,模擬出最自然的光影效果。 整个片场,热火朝天。 然而,作为全场最核心的导演,江寻,却再次“神隱”了。 就在乌善急得快要原地爆炸,准备通过对讲机全频道通缉导演时,江寻的身影,终於悠哉游哉地出现了。 他左手提著一个粉色的保温桶,右手拿著两杯冰镇奶茶,径直穿过忙碌的人群,来到了正在补妆的杨宓身边。 “老婆,累了吧?” 他拧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银耳莲子羹的甜香瞬间飘散开来。 “来,先喝点糖水,润润嗓子,待会儿骂我的时候才有力气。” 这番操作,让周围的工作人员,再次受到了成吨的狗粮暴击。 乌善看著这一幕,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 习惯了,习惯了…… 终於,在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后。 江寻將所有演员和核心主创,召集到了车厢中央。 他收起了保温桶,也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慵懒和戏謔。 当他拿起导演喇叭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场骤然改变。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等待著导演的“战前动员”。 “在开拍之前,我说几句。” 江寻的声音,通过喇叭的电流音,显得有些失真,却无比清晰。 “各位,我们脚下的这列地铁,它不是一个普通的交通工具。” 他没有说任何鼓劲的空话,而是从最核心的艺术角度,开始剖析场景。 “它是这座冰冷城市的主动脉,每天运送著无数麻木的灵魂。” “它是一个充满了陌生人、充满了冷漠与疏离的微缩社会。”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拍的戏,不仅仅是男女主角的相遇,更是一个闯入者,如何用一种最笨拙、最野蛮的方式,去打破这种冷漠。” 他的目光,转向杨宓。 “杨宓,记住,你接下来的表演,你的野蛮,必须带著一丝替天行道的莽撞和正义感。” “你不是在无理取闹,你是在用你的方式,对抗这个世界的冷漠。所以,你的眼神里,除了霸道,还要有一丝孩童般的天真。” 杨宓重重点头,眼神里若有所思。 江寻的目光,又转向了自己。 “而我,牵牛,则代表了我们大多数人。” “我们是这个社会的沉默的大多数。我们有不满,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妥协。” “所以,我的表演,必须展现出普通人在面对社会性死亡时的那种真实窘迫。” “从被误解的错愕,到试图辩解的挣扎,再到最终放弃抵抗的无奈,每一个层次,都不能少。” 这番精准而深刻的剖析,让在场的所有主创大佬,都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这才是真正的导演。 一个能赋予场景和角色灵魂的导演。 讲完戏,江寻脸上的严肃,忽然又被一抹腹黑的笑容所取代。 他看向即將与自己展开连场恶战的杨宓,故意挑了挑眉。 “所以,老婆,准备好了吗?” 他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充满了看好戏的玩味。 杨宓迎著他的目光,缓缓勾起红唇,露出了一个顛倒眾生的微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蓬勃的战意。 “江导,” 她伸出手,看似亲昵地,帮他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衣领。 她的指尖,却在他锁骨处,若有似无地划过一个圈。 “放马过来吧。”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我只怕你……” “……不够抗揍。” 这番充满了浓浓火药味的“神仙打架”,让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瞬间都兴奋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眼睛放光,露出了吃瓜看好戏的姨母笑。 导演和老板娘亲自下场“互殴”? 这戏码,可比电影精彩多了! 只有乌善。 他看著这对即將在镜头前“大打出手”,在镜头后又疯狂撒狗粮的夫妻,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速效救心丸。 他预感到,未来几天的拍摄。 他老人家的心臟,將承受一次冰与火的双重考验。 第178章 那一耳光的「温柔」 “action!” 江寻一声令下,地铁车厢內瞬间被抽离了所有喧囂,化作一个真实运转的、充满都市冷漠感的微缩世界。 数百名群演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 低头刷手机的,戴著耳机听歌的,闭目养神的…… 眾生百態,真实得可怕。 戏,开始了。 杨宓饰演的女主角,在看到一位颤巍巍的老人上车后无人让座,眉头立刻蹙起。 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路见不平的火气。 目光扫视一圈,最终,她锁定了正戴著耳机、假装看窗外的江寻(牵牛)。 她走过去,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喂,起来。”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反驳的气场。 江寻(牵牛)被嚇了一跳,茫然地摘下耳机,抬头,撞进一双漂亮却满是煞气的眼睛里。 “啊?” “起来,给这位老人家让个座。”杨宓指向旁边的老人。 江寻(牵牛)看了一眼老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屁股下的“老弱病残孕”专座,脸上窘迫一闪而过。 他刚想解释自己也站了一天很累,杨宓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直接上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半强迫地將他从座位上拎了起来。 动作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监视器后,乌善看得连连点头。 对了! 就是这股劲儿! 第一场“让座”戏,一条过,堪称完美! 然而,当拍摄进入到下一幕,也是全场第一次衝突的顶点——“掌摑”戏时,问题出现了。 剧情是,女主角见男主角让座后还在小声嘀咕,怒火瞬间被点燃,回身就给了他一记耳光。 “第七场,第二镜,第一次!action!” 杨宓调整呼吸,眼底开始凝聚怒火。 她死死瞪著江寻,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居然还敢顶嘴”。 她猛地抬起手! 手掌带著凌厉的风声,朝著江寻的脸颊挥了过去! 然而—— 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掌,在即將触碰到江寻脸颊的前一刻,却硬生生定在了半空。 杨宓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眼底好不容易凝聚的蛮横怒火,在看清江寻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时,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根本藏不住的心疼和犹豫。 “咔!” 江寻眉头紧锁。 “杨宓!你在干什么?做脸部按摩吗?” “你的角色是个炮仗!一点就炸!不是个多愁善感的林黛玉!” 杨宓的脸颊瞬间涨红。 “对不起,再来!” “第七场,第二镜,第二次!action!” 杨宓再次抬手。 这一次,她闭上眼,咬紧牙,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手掌挥了下去。 “啪”的一声。 听著响亮,落在江寻脸上却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道。 江寻甚至还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用口型无声地吐槽她。 “老婆,你这力道,给我刮痧都不够。” “咔!!” 江寻的咆哮声再次炸响,这一次,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火气。 “杨宓!情绪!我要的是情绪!你眼神里全是我不敢打,你让观眾怎么入戏?” …… “咔!” “咔!” “咔!” 连续ng了五六次。 整个剧组,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不是杨宓演技不行,是她……根本下不去手。 那可是江寻啊! 是她放在心尖上宠著的男人。 让她当著全剧组的面扇他耳光,哪怕明知是演戏,她也做不到。 又一次ng后,杨宓彻底垮了。 她低著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这是她演员生涯中,从未有过的挫败。 乌善在一旁看得手心冒汗,刚想上前去打个圆场。 江寻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別动。 “休息十分钟。” 他拿起对讲机,宣布暂停。 下一秒,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径直走到杨宓面前,拉起她的手,將她带到了两节车厢连接处的角落。 杨宓低著头,不敢看他,声音里全是委屈。 “对不起……我……” “嘘。” 江寻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她唇上。 他眼里没有半点责备。 他握住她那只刚才用来“打”他的手,看著她的眼睛,声音温柔,循循善诱: “老婆,你忘了吗?” “我跟你说过的,她是一个內心永远在下著暴雨的小女孩。” “那这一巴掌,真的是在打牵牛吗?” 杨宓一愣,茫然地看著他。 江寻的眼神,像一位最耐心的老师,也像一个最懂她的知己。 “不是的。” “她打的,是那个自作主张、逼她来相亲的母亲。” “她打的,是那个永远无法再回应她的、逝去的前男友。” “她打的,是这个让她格格不入、处处冷漠的、该死的世界!” “她所有的愤怒、委屈、挫败,在这一刻,需要一个宣泄口。而牵牛,只是那个恰好撞上枪口的,倒霉蛋。” 江寻捧起杨宓的脸,让她看著自己。 “所以,现在,你忘了我是江寻。” “我不是你的丈夫,我就是那个让你失望、让你愤怒、让你无处发泄的,不完美的世界。” 他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著她的额头,用一种近乎催眠的语调,在她耳边呢喃。 “来。” “对著我这张脸。” “把你心里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满,所有的不甘……” “都发泄出来。” 这番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杨宓心中所有的枷锁。 她的眼神,变了。 那股属於女主角的,偏执的,疯狂的,带著毁灭一切气息的火焰,重新在她眼底熊熊燃烧! “好。”她重重点头。 两人重新回到镜头前。 “第七场,第二镜,第七次!” “action!” 杨宓抬起头,眼神决绝,充满了破碎的美感。 她抬起手。 这一次,再无一丝犹豫! “啪——!” 一声清脆的、充满了爆发力的(音效),响彻整个车厢! 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猛地一缩! 而江寻(牵牛)的表演,在这一刻,也臻至化境! 他整个人被打得头猛地一偏,脸上先是纯粹的、生理性的发懵。 隨即,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最后,是那股被当眾羞辱的窘迫,和那份面对女孩激烈情绪时,不知所措的善良与无辜。 所有情绪层次,都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咔!好!过了!” 江寻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更多的是兴奋! 完美的镜头! 然而,喊“咔”的瞬间,导演江寻立刻下线。 老公江寻,光速上线! 他完全不顾自己还“红著”的脸颊,第一时间凑到还没出戏、眼眶通红的杨宓身边。 “老婆,怎么样?” “我刚才的表情到位吧?” “是不是看起来特別欠揍?特別无辜?特別让你有想再打一顿的衝动?” 杨宓:“……” 她看著眼前这个前一秒还深情引导自己入戏,后一秒就变脸成这副德行的男人。 所有的悲伤、心碎、愤怒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哭笑不得。 她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即又觉得不解气,伸出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而一旁的乌善,则默默地,再次捂住了自己的心臟。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当製片人。 他是在用生命,围观一对神经病夫妻,公费谈恋爱。 第179章 我画的不是线,是规矩! 上一场“掌摑”戏的火药味还未彻底散去。 江寻却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他瞥了眼通告单,拿起导演喇叭,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得不远处的杨宓眼皮一跳。 “各位辛苦!” “上一场,咱们女主角的情绪给得非常到位,很辛苦。” 他先是当眾一顿猛夸,隨即话锋一转,那股子腹黑劲儿再也藏不住了。 “那么接下来,为了公平起见,该轮到我们男主角,好好享受一下了。” 这番宣言,充满了公报私仇的玩味。 整个剧组瞬间心领神会,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姨母笑。 杨宓更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就知道,刚才那一巴掌,这傢伙睚眥必报的性子,绝对要找补回来。 接下来要拍的,正是“地铁三部曲”中,极具喜剧张力的一场戏。 画线为界。 女主角用口红在地上画下界线,进一步规训男主角,命令他不得越线,否则后果自负。 这场戏的灵魂,在於如何將女主角看似无理的霸道,拍出恋人间的甜蜜情趣。 “老李,a机位再抬高半米!” 开拍前,江寻亲自上阵,和摄影指导李树反覆推敲著镜头。 “待会儿杨宓画线,我要一个绝对的俯视角度,拍出女王巡视领地的压迫感。” 他又跑到另一侧,蹲下身,亲自调整b机位。 “然后,切我的近景,用过肩镜头,焦点给到杨宓的脸。我要让观眾通过我的眼睛,看到她『胡闹』时,那种藏不住的少女娇憨。” 这番精准的镜头调度,让旁边的年轻摄影师们眼睛都亮了,恨不得当场掏出小本本记笔记。 道具组很快送来了核心道具——一支崭新的道具口红。 江寻只扫了一眼,眉心便拧了起来。 “不行,换掉。” 道具组长懵了:“江导,这……有什么问题?” “顏色太死板,质感太廉价。” 江寻摇头,二话不说,径直走向正在补妆的杨宓。 当著全剧组的面,他极其自然地拿过她的私人化妆包,在里面翻找起来。 动作熟稔得像是每天都要做一遍。 最终,他精准地抽出了一支外壳精致的口红。 迪奥999。 最经典的正红色。 他將口红递给已经看呆的道具组长,语气不容置喙。 “用这个。” “这支口红画出来的线,才叫规矩。” ...... “第八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拍摄开始。 杨宓瞬间入戏。 她看著眼前这个因为自己一句话,就乖乖罚站、不敢动弹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她从包里抽出那支正红色的口红,拔掉盖子。 “你,给我站好了。” 她命令道。 然后,她弯下腰,高挑的身材在镜头里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口红的膏体,如同一把锋利的裁纸刀,在灰色的地铁地板上,划下了一道笔直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鲜红界线。 那道线,將逼仄的空间一分为二。 也似乎將两人的关係,划入了某种全新的、由她说了算的规则里。 镜头给到江寻(牵牛)。 他看著杨宓这一连串的胡闹,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无奈。 监视器后,乌善的嘴角已经咧到耳根。 甜! 太他妈甜了! 这哪里是无理取闹?这分明是恃宠而骄的撒娇! 画完线,杨宓得意洋洋地站起身,双手叉腰,像个打了胜仗的女王,准备宣布她的楚河汉界新规。 就在这时—— “嗡——” 地铁车厢,配合著剧情,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这个晃动,对站著的江寻毫无影响。 但对於刚刚站直身体、重心未稳的杨宓来说,却是致命的。 “啊!” 她惊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摔个结结实实! “小心!” 江寻(牵牛)的本能反应,是立刻伸手去扶! 他的身体已经前倾,手臂也瞬间伸出!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杨宓衣袖的剎那。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到了地上。 那道刚刚画下的,鲜红的,代表著“规矩”的界线。 求生的意志,在一瞬间,彻底压倒了英雄救美的本能! 只见江寻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硬生生定格在了半空! 伸出去的手臂,僵住了。 前倾的身体,僵住了。 唯独他的双脚,像是被强力胶死死粘在了地板上,纹丝不动,坚决不肯越过那道红线半分! 他整个人,形成了一个滑稽到极点的姿势。 那表情,仿佛在无声吶喊: 老婆对不起!不是我不想救你!是规矩不能破啊! 好在,杨宓自己反应极快。 她在身体后仰的瞬间,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扶手栏杆,稳住了身形。 她惊魂未定地站稳,然后,又好气又好笑地,看向了那个还保持著“见死不救”姿势的男人。 她给了他一个“你很好,你死定了”的眼神。 “噗哈哈哈哈哈哈!” 监视器后,乌善再也憋不住了。 他捂著肚子,直接笑出了猪叫,眼泪狂飆。 “绝了!绝了!这怂样!这该死的求生欲!这他妈是天赋!根本不用演!” 现场的工作人员,也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肩膀剧烈抖动,最终防线崩溃,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闷笑声,生怕影响收音。 “咔!过了!” 江寻的声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他立刻切换回导演身份,脸上写满了对这个意外的惊喜。 “刚才这段即兴反应,比剧本好一百倍!老李,镜头都抓到了吧?” “放心吧江导!”李树老爷子也笑得合不拢嘴,“您二位每一个毛孔的戏,都抓得清清楚楚!” 江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场戏,因为这个意外,变得无比生动。 男女主角之间那种“一个在闹,一个在笑”的甜蜜张力,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在私下里,已经將今天的拍摄现场,命名为—— “年度最佳狗粮生產基地”。 糖分严重超標,甜到发齁。 第180章 江导的酷刑:穿上高跟鞋,追地铁! 结束了车厢內的拍摄,剧组马不停蹄,转场至地铁站台。 接下来的这场戏,是整部电影视觉衝击力最强、也最顛覆传统男女关係的名场面之一。 换高跟鞋。 剧情很简单:女主角因穿高跟鞋逛街太久,脚痛难忍,於是霸道地,逼迫男主角当眾与她换鞋。 这场戏,既是酷刑,也是情趣。 “道具!高跟鞋拿过来!” 江寻坐在导演椅上,一声令下。 道具组长立刻捧著一个精致的鞋盒,如同献上水晶鞋的侍从,恭敬地呈了上来。 盒子里,是一双火红色的细跟高跟鞋。 鞋跟目测至少十厘米,鞋面在灯光下闪烁著危险又迷人的光泽。 “江导,这是我们按照您的要求,从几百双鞋里挑出来的,您看……” 江寻接过鞋,並未点头。 他像个最挑剔的珠宝鑑定师,將鞋子拿到眼前,目光从鞋尖,一寸寸划过鞋面,最终停留在那个纤细得仿佛一碰就断的鞋跟上。 “不行。” 他摇了摇头,下了定论。 “鞋跟的角度太钝,少了攻击性。” 他又用指甲颳了刮鞋面。 “光泽度也太柔和,像塑料,没有那种『踩在男人尊严上』的侵略感。” 道具组长听得一头雾水,又满心敬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一双鞋而已,怎么还扯上尊严和侵略感了? 江寻没理会他的茫然,直接对美术组下令:“把鞋跟再打磨得尖锐一度,鞋面用钢琴烤漆工艺重新处理一遍。” 他看著那双鞋,像在审视一件艺术品,给出了最后的定义。 “记住,它不仅仅是一双鞋。” “它是刑具,也是武器。” “更是我们女主角,用来丈量男主角爱意的,一把尺子。”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主创,再次为这位导演近乎疯狂的艺术偏执而折服。 --- 半小时后,经过紧急处理的“完美刑具”,重新就位。 拍摄,正式开始。 “第九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站台上,人来人往。 杨宓扶著gg牌,秀眉紧蹙,脸上写满了“本女王走不动了”的不耐烦。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江寻(牵牛)面前,用命令的语气,指了指自己的脚。 “脚疼。” 江寻(牵牛)立刻露出关切的表情:“那……那我给你揉揉?” “揉什么揉!” 杨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隨即,她用下巴指了指他的脚,又指了指自己的脚,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台词: “换鞋。” 江寻(牵牛)的表情变化,堪称一绝。 他先是彻底的懵圈,难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又看了看杨宓脚上那双堪称凶器的红色高跟鞋,脸上写满了“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紧接著,他试图挣扎,压低声音讲道理:“不是……这……这大庭广眾的,我一个大男人,穿高跟鞋,不合適吧?” 然而,他的挣扎,在杨宓一个“你敢再说一个不字试试”的眼神下,瞬间土崩瓦解。 他立刻秒怂,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鵪鶉,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最后,只剩下认命。 他生无可恋地嘆了口气,认命般地蹲下身,开始解自己的鞋带。 那副样子,宛如一个即將奔赴刑场的囚犯。 监视器后,乌善看得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念叨:“对!就是这个怂样!太对了!” 很快,两双鞋,完成了它们歷史性的交换。 当江寻將自己那双43码的大脚,硬生生塞进那双37码的红色高跟鞋里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脚趾被挤压到变形,脚背被绷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他尝试著站起身。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摇摇欲坠,像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 “噗——” 现场,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隨即,整个剧组,都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闷笑声,每个人都憋得满脸通红。 而换上舒適球鞋的杨宓,则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 她故意在站台上轻快地跑来跑去,甚至还跳了跳,感受著前所未有的解放。 最后,她跑到江寻面前,看著他那副滑稽又窘迫的样子,还促狭地对他做了个鬼脸。 鲜明的对比,让喜剧效果瞬间拉满。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地铁即將关门的提示音,急促地响起。 杨宓转身,迈开大长腿,动作轻盈地一步就跳上了车。 她站在车门口,回头,对著还在原地艰难保持平衡的江寻,大声喊道: “喂!快点啊!车要开了!” 江寻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看著即將关闭的车门,一咬牙,迈开了腿! 然后,整个剧组,都见证了足以载入华夏影史的一幕。 他,江寻,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大男人,穿著一双火红色的十厘米高跟鞋,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台上,开始了他那段笨拙、滑稽,却又莫名努力的——夺命狂奔! 为了保持平衡,他不敢迈大步,只能小碎步地往前挪。 两只手臂为了维持重心,在空中夸张地甩动著,甚至甩出了几分妖嬈的兰花指! 整个身体,更是下意识地,跑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內八步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监视器后,乌善再也憋不住了! 他捂著肚子,笑得整个人都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眼泪狂飆,一边捶著桌子一边对李树嘶吼: “老李!快!给他脚部特写!特写!” “这他妈是神来之笔!这怂样!这妖嬈的步伐!天生的!根本不用演!” 车门,无情地开始关闭。 江寻在最后时刻,用尽全力,衝到了门前。 却还是晚了一步。 车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 他被无情地,关在了门外。 他穿著那双火红色的高跟鞋,一只手扶著冰冷的车门,看著车厢里,杨宓那张憋著笑、幸灾乐祸的脸。 他的脸上,错愕、窘迫、委屈、生无可恋,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作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咔!过了!完美!” 江寻自己喊了停。 喊完的瞬间,他如蒙大赦,立刻脱掉了脚上那双该死的刑具,光著脚就衝到了监视器后面。 他看著回放里,自己那段妖嬈的表演,和最后那个堪称经典的怨夫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第181章 江导,这「呕吐物」您尝尝? 结束了站台上的酷刑,剧组的场景,重新回到了晃动的地铁车厢內。 “地铁三部曲”的终章,开幕。 这也是最考验演员敬业精神,和……在场所有人嗅觉神经的一场戏。 呕吐戏。 剧情很简单:醉酒的女主角,在男主角的搀扶下,终於没能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吐了男主角一身。 这场戏,既要展现女主醉酒后的脆弱与失控,又要展现男主的善良与包容。 而整场戏的灵魂,无疑是那一份作为核心道具的——呕吐物。 道具组长老方,这位国宴大厨出身的“食神”,为此赌上了自己从业三十年的尊严。 他把自己关在道具车里整整半天,將燕麦、酸奶、橙汁、芹菜碎、胡萝卜丁等十几种纯天然可食用材料,按照黄金比例调和。 最终,端出了一碗无论从色泽、质地、还是掛壁的粘稠度来看,都堪称完美的“呕吐物2.0”版。 老方还给这碗呕心沥血之作,起了个响亮的名字——“金色传说”。 当他像呈上稀世珍宝一样,將这碗“金色传说”端到江寻面前时,整个车厢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周围的工作人员,无不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上写满了生理性的抗拒。 那玩意儿……仅是看上一眼,喉头便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酸水。 然而,作为导演的江寻,却像是完全没闻到那股子若有似无的酸味。 他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像个最挑剔的米其林三星主厨,在审视一道有瑕疵的菜品。 他皱著眉,围著那碗“金色传说”转了一圈。 接著,他拿起旁边乾净的勺子,舀起一小勺,送入口中。 闭上眼。 喉结滚动。 仔细品味。 “呕……” 旁边,灯光组的小年轻脸色一白,捂著嘴冲了出去,传来一阵压抑的乾呕。 乌善的脸皮狠狠抽搐著,他感觉自己还是低估了江寻的变態程度。 品尝完毕。 江寻缓缓睁开眼,看向一脸期待的老方,摇了摇头。 “老方,不行。” 老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江寻擦了擦嘴,开始了他的专业分析。 “第一,口感太单一。” “燕麦糊的比例太高,缺少了那种未完全消化的、颗粒感的层次。观眾需要通过男主角被糊了一身时的表情,感受到那种一言难尽的触感。”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江寻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味道不对。” “味道?”老方懵了,“江导,这玩意儿还能尝出味道?” “当然。” 江寻一脸的理所当然。 “橙汁的酸度,偏弱了。” “它更像一种果酸,而不是酒精在胃里发酵后,混合著胃酸產生的那种,带有刺激性的、尖锐的酸味。” 他看著已经呆若木鸡的老方,给出了最后的指导意见。 “记住,观眾隔著屏幕,是闻不到味道的。但他们,能从演员的表情里,看到味道。” “去,加点柠檬汁和苏打水,再来。” 这番话,在老方脑海中炸响! 他呆呆地看著江寻,眼神从最初的茫然,迅速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高人!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连呕吐物的味道层次和化学反应都考虑到了! 这已经不是在拍电影了!这是在搞科研! “明白了!江导!我这就去改良!” 老方如获至宝,端著那碗“金色传说”,兴冲冲地跑了。 只留下一车厢,震得三观尽碎的剧组人员。 --- 十分钟后,“金色传说3.0”版,新鲜出炉。 拍摄正式开始。 杨宓穿著戏服,脸上画著精致的醉酒妆,眼神迷离,姿態慵懒,將一个醉酒美人的形象演绎得活色生香。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助理递上来的那碗终极道具时,她那张维持得极好的俏脸,还是不受控制地,白了一瞬。 太……太噁心了……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那过於逼真的视觉效果和空气中那股子若有似无的酸味,还是让她的胃里一阵翻腾。 江寻的视线,落在了杨宓那瞬间煞白的俏脸上。 他没喊开始,而是从助理手里,接过了那碗“金色传说”。 然后,他一手端著碗,一手捏著自己的衣领。 对著自己身上那件乾净的白t恤,浇了下去! “老婆,你看。” 他一边浇,一边还用一种极其轻鬆的语气,进行著现场解说。 “没事儿,不脏。” “你看,主要成分是燕麦和酸奶,高蛋白,高纤维,营养健康。” “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呢……” 哗啦啦…… 黏糊糊的混合物,瞬间糊了他半个身子。 那画面,衝击力极强。 全剧组的人都傻了。 他们见过敬业的导演,但没见过为了让女主角安心,拿自己开刀到这种地步的! 杨宓再也绷不住了。 江寻这番又无赖、又流氓、又莫名敬业的骚操作。 让她所有的噁心、抗拒和心理障碍,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笑著笑著,眼圈却莫名红了。 这个男人,总是用这种最不正经的方式,做著最温柔的事。 --- “第九场,第三镜,第一次!action!” 有了江寻的自毁式示范,杨宓彻底放开了。 她將醉酒后的难受、反胃和最后的失控,表演得淋漓尽致。 最后,她再也忍不住,对著搀扶著她的江寻(牵牛),“哇”的一声,吐了出去。 当江寻(牵牛)被吐了一身,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先是生理性的噁心,隨即转为看到女孩虚弱样子的担忧,最后只能认命般地、强忍著不適,轻轻拍打女孩后背时…… 那种既心酸,又好笑,还带著无限包容的复杂感觉,被他演绎到了极致。 监视器后。 乌善看著这极度逼真的一幕,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仿佛真的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味道。 “咔!过了!” 江寻的声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地铁部分的拍摄,至此,圆满杀青! 而就在眾人准备欢呼时,道具组长老方,却默默地,又盛了一碗崭新的“金色传说”,端到了刚清理完身上污渍的江寻面前。 他满眼都是对食神的崇拜,无比诚恳地问道: “江导,您再尝尝?” “这次改良版的酸度,应该……到位了吧?” 江寻看著眼前那碗黄白相间的、散发著诡异酸味的黏稠物体。 一向云淡风轻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第182章 从魔鬼导演到忠犬老公,他只用三步! “咔!过了!杀青!” 江寻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出,带著一丝终於解脱的沙哑,却依旧沉稳如山。 这句话,像一枚引爆狂欢的信號弹。 长达半个月,几乎將人榨乾的地铁部分拍摄,在这一刻,正式画上了句號。 整个剧组,轰然爆炸! “嗷——!!!” “杀青了!地铁戏终於杀青了!” 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瞬间吞没了车厢。 每个人都像是刚打贏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脸上掛著疲惫,眼里却闪烁著酣畅淋漓的亢奋。 他们很清楚,在江寻这个变態导演的折磨下,他们拍出了怎样惊艷的镜头。 这一切的辛苦,都值了! 乌善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抱住身旁的李树老爷子,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二十岁的老男人,像孩子一样又笑又叫。 年轻的场务们更是把手里的东西拋向空中,尽情宣泄著压抑已久的激动。 然而,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央。 风暴的中心,江寻本人,却异常冷静。 他没有参与任何庆祝。 那张还沾著“呕吐物”道具的脸上,没有半点喜悦,只有属於导演的、审视一切的淡漠。 他拿起对讲机,用那种听不出情绪起伏的语调,开始下达指令。 “好了,都別嚎了,庆功宴上留著力气。” 一句话,让沸腾的现场,温度骤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望向他。 “灯光组,检查所有灯具,清点入箱,少一个灯头,老李,我找你。” “道具组,清理现场,垃圾分类带走,別给地铁运营添麻烦。老方,你那锅『金色传说』赶紧端走,別等它发酵了。” “摄影组,所有机位,立刻检查素材,三备份!a机数据出问题,我拿你是问!” “副导演,统计加餐,所有人加两个鸡腿,我私人请客。” “场务,组织群演离场,钱必须当场结清!” …… 一道道指令,清晰,简练,不带任何感情。 他三言两语,就將一个近乎失控的狂欢现场,重新拧成了一台高效运转的精密机器。 那股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掌控力,让包括乌善在內的所有人,心头都微微一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们再次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无论平时看起来多懒散,一旦进入工作状態,他就是这片场地上,说一不二的王。 安排完一切,江寻关掉对-讲机。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转身。 走向杨宓。 就在他转身,迈出脚步的那一剎那。 他身上那股凌厉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强大气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 紧绷的下頜线变得柔和。 审视一切的眼神,也化开了,只剩下纯粹的、如水一般的温柔与宠溺。 从掌控全场的王,到只属於她一人的骑士。 这个身份的切换,无声无息,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衝击力。 剧组里,几个偷看到这一幕的女工作人员,感觉心臟被狠狠攥了一下,几乎要停止呼吸。 太……苏了! 江寻走到杨宓面前。 杨宓还坐在椅子上,精致的脸上带著一丝拍完“重口味”戏份后的倦意。 江寻什么也没说。 他拿起旁边乾净的毛巾,沾了些温水,极其自然地蹲下身。 杨宓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著他,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轻柔地、仔细地,为她擦去脸颊上因表演而沾染的汗水与灰尘。 “累坏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杨宓呆呆地看著他。 看著这个前一秒还在號令百军,后一秒却温柔地蹲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擦脸的男人。 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摇了摇头,然后从江寻手里拿过毛巾,主动为他擦去脸上那片已经快风乾的“道具”污渍。 “你才是,最累的那个。” 她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这个无比自然的互动,被不远处的李树下意识地用镜头记录了下来。 老人看著取景器里这幅画面,满意地笑了。 “这可比正片甜多了。” --- 当晚。 剪辑室。 乌善和李树,正在復盘当天的所有素材。 当看到江寻品鑑呕吐物、以及为了安抚杨宓而將道具浇在自己身上的侧拍花絮时,两位大佬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沉默之后,是发自內心的敬畏。 “我终於明白,这小子为什么非要自己演了。”乌善靠在椅背上,声音里满是佩服。 “我合作过的大腕,敬业的有,拼命的也有。” “但像他这样,既能追求艺术的极致,又能把自己扔在泥里打滚的……” 他摇了摇头。 “我这辈子,只见过这一个。” 李树深以为然,他看著屏幕上,江寻在导演和演员身份间切换的画面,补充道: “他这不是在演戏。” “他是在用一个导演和男演员的身体,陪著他心爱的女人,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恋爱。” “这部电影,就是他们的情书。” --- 杀青宴上,剧组包下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江寻宣布,为庆祝地铁部分圆满杀青,全剧组,带薪休假一天! 一片欢呼声中,唯独总製片人乌善,笑得有些勉强。 因为江寻紧接著就给他布置了假期作业。 “乌总管,”江寻正熟练地给杨宓剥著一只硕大的帝王蟹腿,头也不抬地吩咐道,“明天放假,你辛苦一下,去大学城踩个点。” 乌善一愣:“踩点?找什么?” “找一个,”江寻將剥好的、完整的蟹肉,细心地沾上特调酱汁,精准地餵进杨宓嘴里,看著她满足地眯起眼,才慢悠悠地说,“全京城最漂亮的,最有初恋味道的,最適合在林荫道上骑单车的校园。” 乌善:“……” 他看著眼前这对旁若无人、疯狂投餵的男女,感觉自己的心臟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只能苦著脸,默默领下了这份新的保姆工作。 总管的职业生涯,道阻且长,永无止境。 第183章 导演,你到底是来拍戏还是来度蜜月的? 告別了那段充满了汗水、消毒水和“金色传说”味道的地铁时光。 整个《我的野蛮女友》剧组,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喘息之机。 剧组的大巴车队,缓缓驶入一片全新的领域。 京城大学。 乌善为“校园回忆”部分,精心挑选的拍摄地,华夏最顶尖的百年学府。 车窗外,参天梧桐织成天然的绿色穹顶。 阳光筛过枝叶,在乾净的柏油路上洒下细碎温暖的金斑。 白衬衫少年和连衣裙女孩骑著单车,带著笑语从车旁掠过。 空气里不再是地下铁的沉闷压抑。 取而代zhe的,是青草、阳光、书卷与荷尔矇混合的,独属於青春的清新气息。 “我的天……这里也太美了吧!” “感觉呼吸都是甜的!” “呜呜呜……我当年要是再多考两百分,是不是也能在这里谈一场恋爱?” 剧组的年轻人扒在车窗上,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感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整个团队紧绷的神经,都不由自主地鬆弛下来。 乌善看著自己亲手挑选的完美场景,国字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得意。 但在开工前,他还是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厉声训话。 “都给我听好了!” “这里是大学!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你们撒野的片场!” “所有人都把分贝降到最低!走路都给我踮著脚尖!” “谁敢在校园里大声喧譁,惊扰了学生,或者乱扔一个菸头,我不管他是谁,立刻捲铺盖滚蛋!” --- 半小时后,服化道就位。 当换上戏服的江寻和杨宓从化妆间走出来时,整个剧组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失语。 江寻脱下了他那身万年不变的休閒装。 一件最简单的纯白衬衫,洗得有些泛白的牛仔裤,一双乾净的白色帆布鞋。 他身上那股懒散、腹黑,以及掌控一切的魔鬼导演气场,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微风吹起他额前细碎的刘海,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桃花眼,此刻清澈得不见底,乾净,纯粹,甚至还带著一丝属於少年人面对世界时的青涩与迷茫。 他就是牵牛。 是那个会在地铁里被人欺负,会因女孩一个眼神而心跳加速的,普通的,笨拙的,善良的少年。 而他身旁的杨宓,更是美到让人呼吸一窒。 她脱下女王的高定西装,换上了一条简约的米白色棉布连衣裙。 裙摆只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脚上,是和江寻同款的帆布鞋。 她收起了所有的霸道与精明,那双总是带著审视的狐狸眼,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充满了少女的娇憨、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她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十八岁的夏天。 两人並肩站在巨大的梧桐树下。 阳光斑驳,微风拂面。 一个清澈乾净,一个灵动娇俏。 监视器后,摄影指导李树看得入了迷,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乌疯子,別拍了。” “他俩站在这儿,就是一幅画。” “就是最好的青春片。” --- 校园部分的第一场戏,很简单。 林荫道上,少年骑著老旧的二八大槓,少女坐在后座,裙摆飞扬。 没有台词,全靠氛围和状態。 开拍前,江寻切换回导演身份,像模像样地检查著道具——那辆看起来比他还老的自行车。 他捏了捏剎车。 又踢了踢轮胎。 最后,他扭头对乌善提出了一个极其专业的要求。 “不行,这车太新了,没有岁月的沉淀感。” “去,找人做旧,特別是车把手和后座,要有那种被无数人坐过、充满了故事的包浆感。” 乌善嘴角一抽,正想说“你要求真多”。 江寻却完全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话锋一转,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继续道: “另外,作为导演,我需要亲自测试一下车辆的安全性和光影角度。”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將杨宓拉上了后座。 然后,在乌善那“我信你个鬼”的白眼中,他极其熟练地跨上车,载著杨宓,在林荫道上来来回回地试了好几遍。 每一次,都精准地从那片光影最美的树荫下穿过。 每一次,都引来后座杨宓银铃般的笑声。 一旁的乌善,看著监视器里那堪比偶像剧mv的画面,只能在心里疯狂咆哮。 姓江的! 你他妈是来拍电影的还是来公费度蜜月的! 终於,在试了足足十几分钟后,江大导演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车,表示: “嗯,光影和感觉都对了,可以拍了。” “第十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拍摄,正式开始。 江寻载著杨宓,慢悠悠地骑行在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林荫道上。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乾净的白衬衫上,跳跃著金色的光斑。 微风拂过,吹起杨宓乌黑的长髮,也吹起了她洁白的裙摆。 她坐在后座,双手轻轻抓著江寻的衣角,脸上是藏不住的、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 这一刻,画面美好到不真实。 监视器后,所有人都被这幅画面美到失语。 李树的镜头,精准地捕捉著每一个光影细节。 按照分镜,自行车骑出镜头范围,这场戏就该结束了。 副导演清了清嗓子,正准备中气十足地喊出那个“咔”字。 他却发现,主导演江寻,毫无反应。 对讲机里,一片死寂。 而镜头外,那辆自行车,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它载著那对璧人,依旧慢悠悠地,沿著林荫道,朝著远处波光粼粼的中心湖,骑了过去…… 越骑越远…… 越骑越远…… 副导演懵了。 乌善也懵了。 整个剧组,近百號人,扛著价值千万的设备,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 眼睁睁地,看著自家导演,载著自家老板娘,像一对真正的小情侣,消失在了林荫道的尽头。 现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同一个问题: 这……是喊咔,还是不喊啊? 最终,还是乌善反应了过来。 他抓起对讲机,用一种压抑著火山爆发般怒火的声音,对著麦克风咆哮: “江寻!!!你他妈给我回来!!!”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许久之后,才传来江寻那带著几分心虚,却又理直气壮的声音: “咳咳……乌总管,別急嘛。” “我……我这是在帮演员,寻找和体验角色的状態。” “这叫,沉浸式表演,懂不懂?” “你看,我刚才就完全沉浸进去了,感觉自己就是牵牛,载著自己心爱的女孩,恨不得时间就停在这一刻……这种感觉,太对了!” “我觉得,刚才的状態就很好,非常真实,非常自然。” 他顿了顿,用导演的专业口吻,下达了最终指令。 “这条,保了。” 乌善:“……” 他感觉自己的速效救心丸,快要不够用了。 第184章 你的爱意,干扰了我的薛丁格方程! 结束了林荫道上的公费蜜月,剧组马不停蹄,转场至教学楼內最大的阶梯教室。 接下来要拍的,是校园回忆部分最经典,也最考验男主角耻度的一场戏。 课堂送玫瑰。 剧情要求女主角为了测试男主角的胆量,命令他必须在第二天上午第二节课,当著全系师生的面,为她送上一支红玫瑰。 这场戏,是男主角牵牛从一个普通同学,正式升级为女主角专属僕人的加冕仪式。 “道具!玫瑰花呢?拿来我看看!” 江寻坐在导演椅上,官威十足。 道具组长立刻小跑上前,双手捧上一支早已备好的红玫瑰。 江寻只瞥了一眼,眉头便拧成了那个熟悉的、代表不行的川字。 “谁让你们用仿真花的?” 他拿起那支花,质感廉价的绢布花瓣在他指尖发出塑料的摩擦声。 “我要的是真实,是生命力!” “是一支带著清晨露珠,娇艷欲滴,甚至能让人感觉到少年人手心汗渍的,真正的玫瑰!” 道具组长满头大汗,连连称是,立刻派人去全城最好的花店紧急採购。 但江寻的折磨,还没结束。 他转向另一位重量级人物。 今天特约出演教授的老戏骨,秦老师。 秦老师是国家一级演员,德高望重,在圈內素有戏痴之称。 江寻走到他面前,极其恭敬地递上了一份他连夜准备的教案。 “秦老师,待会儿上课的戏,麻烦您別讲常规的文学理论了。” 秦老师扶了扶老花镜,疑惑地接过那几页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珠子就差点瞪出镜框。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种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天书符號。 《从狄拉克符號到达布希空间:量子物理在凝聚態中的应用》。 “这……这是?”秦老师的声音都在发颤。 江寻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哦,量子物理导论。” “您待会儿上课,就照著这个念。” “语速要快,表情要麻木,要营造出一种让所有学生都昏昏欲睡,灵魂出窍的真实课堂氛围。” “只有在最枯燥、最无聊的环境下,那一支突然闯入的红玫瑰,才具备了衝破一切规则的、极致的浪漫。” 秦老师:“……” 他低头看看手里那份堪比博士论文的教案,又抬头看看江寻那张写满“我很专业”的脸,第一次对自己纵横影坛四十年的职业生涯,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现在当导演的门槛,都这么高了吗? 不仅要懂戏,还要懂……量子力学? --- 半小时后,经过紧急补课的秦老师,和那支带著三颗晶莹露珠的卡罗拉红玫瑰,全部就位。 阶梯教室內,座无虚席。 数百名群演扮演的学生,正襟危坐。 “第十一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拍摄开始。 秦老师站在讲台上,对著ppt,面无表情地念著那些连他自己都搞不懂的天书。 “……正如我们所知,在一个厄米算符的表象下,態矢量可以表示为列矢量,而算符则可以表示为矩阵……” 催眠般的声音,在教室里迴荡。 台下的“学生”们,一个个眼神涣散,昏昏欲睡,完美还原了大学高数课的真实场景。 就在这时—— 教室的后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江寻(牵牛)抱著那支被他小心护在怀里的红玫瑰,猫著腰,像个小偷一样溜了进来。 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眼神躲闪,脸上写满了做贼心虚的窘迫。 他沿著最后一排的墙边,一步步,艰难地,朝著坐在教室正中央的杨宓挪去。 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监视器后,乌善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太真实了! 这怂样,这紧张感,简直就是大学时第一次帮室友给女神递情书的自己! 终於,江寻(牵牛)“潜行”到了杨宓的座位旁。 他看著那个正低头认真做笔记的女孩,深吸一口气,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他伸出手,將那支娇艷欲滴的玫瑰,递了过去。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杨宓的剎那。 杨宓,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王,即兴发挥了。 她头也不抬,像是完全没看到那支花,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 然后,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出了七个字: “谁让你现在送的?” “我没点头呢!” 江寻(牵牛)当场石化! 他伸著手,举著花,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从耳根一直烧到了脖子。 那副不知所措的傻样,让监视器后的乌善,“噗”的一声,当场笑了出来。 高! 老板娘这招高啊! 这一来一回,人物的拉扯感,瞬间就出来了! 就在江寻(牵牛)即將被全场聚焦的目光尷尬到原地去世时。 讲台上,正在念天书的秦老师,也展现了他老戏骨的超强临场反应。 他眉头一皱,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忍无可忍的语气,中气十足地开口: “那位同学!” 全场的目光,瞬间从江寻身上,转移到了讲台。 秦老师指著还僵在原地的江寻,一脸的严肃。 “你的个人情爱问题,已经严重干扰了我对薛丁格的猫的量子態阐述!” 他顿了顿,用一种学究式的、不耐烦的语气,吼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史册的神吐槽。 “请你!速战速决!” “不要让你那该死的、充满了不確定性的爱情拉普拉斯妖,影响到我这个函数方程的最终收敛!” “噗哈哈哈哈哈哈!” 这番充满了顶级学霸式幽默的即兴台词,瞬间引爆全场! 所有扮演学生的群演,再也憋不住了,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前仰后合! 连监视器后的李树老爷子,都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江寻(牵牛)如蒙大赦。 他赶紧將那支烫手的玫瑰,一把塞进杨宓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飞也似的逃回了自己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把脸深深埋进了书里。 而杨宓,则看著他那狼狈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支娇艷的玫瑰,终於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恶作剧得逞的、明媚如光的得意微笑。 “咔!过了!” 江寻的声音从最后一排传来,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解脱。 他立刻切换回导演身份,对刚才两位演员的即兴发挥,给予了高度肯定。 “秦老师!杨宓!刚才这段即兴太棒了!喜剧效果直接拉满!” 然而,休息时。 江寻却凑到了杨宓身边,在她耳边,用一种阴惻惻的、带著几分威胁意味的语气,小声说道: “杨老师,演技不错嘛,反应很快。” “作为奖励,我觉得,后面在图书馆的吻戏,我可能需要多找几个角度,反覆试一下光。” “毕竟,我也是个追求艺术的导演,对吧?” 第185章 他弹的不是卡农,是给她的情书! 结束了教室里的“玫瑰战爭”,剧组无缝转场至下一站——京城大学那座闻名遐邇的大音乐厅。 这里,是校园回忆篇中,最高光、最浪漫、也最考验江寻综合能力的场景。 琴房教琴。 按照剧本,女主角將在这里,“教会”笨手笨脚的男主角,弹奏那首世界名曲——《d大调卡农》。 为了这场戏,乌善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才租下了这座不对外开放的音乐厅,以及厅中央那架被誉为镇馆之宝的——斯坦威d-274演奏级三角钢琴。 黑色的琴身,在穹顶投下的柔和光线下,反射著温润如玉的光泽,像一头优雅而高贵的黑色巨兽,静静蛰伏。 “各部门准备!灯光、机位,按分镜稿来!” 乌善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空旷的音乐厅里迴荡。 李树老爷子正指挥著团队,试图找到一个最能展现钢琴与人物美感的角度。 然而,江寻却从导演椅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李树身边。 他没有去碰那架价值数百万的钢琴,反而指著它那光可鑑人的黑色烤漆面板,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摄影师都闻所未闻的要求。 “老李,待会儿拍我手部特写的时候,我不要常规的俯拍或者侧拍。” 李树一愣,这两种是拍摄钢琴戏最经典、也最稳妥的镜头语言,他不解地问:“那……江导您想怎么拍?” 江寻的眼神亮了起来,那里面闪烁著属於创作者的,疯狂而迷人的光芒。 “我要你在琴键的侧下方,用微距镜头,从一个极限的角度,去拍钢琴烤漆面板上的……反射倒影。” “倒影?” 李树的眉头瞬间拧紧。 “对。” 江寻点头,语速开始加快,像是在描绘一幅已经存在於他脑海中的绝美画卷。 “我要通过那模糊朦朧的倒影,来展现牵牛的手指,从生涩、僵硬,到逐渐熟练、灵动的过程。” “这不仅是一种视觉上的创新,让画面更具诗意。” 他看著李树,说出了这个设计的灵魂。 “更重要的是,它象徵著,女主角,就是男主角在这个阶段,音乐世界里唯一的倒影和启蒙。” “他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追上她的倒影。” 用倒影来敘事! 用一个抽象的视觉符號,去承载角色的情感內核和人物关係! 李树,这位浸淫光影艺术四十余年的诗人,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著江寻,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不解,迅速转变为震惊,最后化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与兴奋! “妙……妙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颊涨红,看江寻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用倒影来敘事!江导!你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立刻像个打了鸡血的年轻小伙,衝著自己的团队大吼:“都愣著干什么!快!把探针镜头给我拿过来!” 看著瞬间进入战斗状態的李树,一旁的杨宓,凑到了江寻身边。 她看著自家男人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又骄傲又好笑,忍不住想逗逗他。 她用一种带著几分戏謔和挑战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小声问道: “江大神,想法倒是挺花哨的。” “可你手上的功夫,跟得上你这天才般的想法吗?” 她眨了眨眼,继续激將。 “你確定……你能演出牵牛那种手指打结、左右不分的笨拙感吗?” “別到时候本色出演,直接一曲封神,那可就穿帮了,还得我这个女主角反过来教你,多丟人?” 江寻听出了她话里的激將法,不以为意地笑了。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用一种无比欠揍的语气,轻声回答: “放心。” --- “第十二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拍摄,正式开始。 音乐厅里,只有一束顶光,温柔地洒在黑色的钢琴上。 江寻和杨宓並肩坐在琴凳上。 江寻完美地进入了牵牛的状態。 他看著眼前那排复杂的黑白琴键,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一丝丝畏惧,身体都坐得笔直僵硬。 “来,手放上来。” 杨宓的声音温柔。 江寻听话地伸出手,手指僵硬得像十根胡萝卜。 “放鬆,不是让你劈砖。” 杨宓被他逗笑。 她伸出自己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引导著他的手指,一个一个地,去触碰琴键。 “哆……来……咪……” 琴声断断续续,磕磕巴巴。 江寻甚至还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音,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杂音。 他立刻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尷尬地缩回了手,脸颊微微泛红。 隨著剧情的推进。 在杨宓的悉心教导下,江寻的弹奏,越来越流畅。 终於,来到了这场戏的最后部分。 剧情要求,男主角在练习了无数遍后,终於可以完整地,为女主角弹奏一遍《卡农》。 江寻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指,重新落在了琴键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那股属於牵牛的笨拙和不自信,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深情,与一丝丝即將献上珍宝的虔诚。 然后,他开始弹奏。 那一瞬间。 不再是表演。 流畅、华丽、充满了丰沛情感的音符,如同被唤醒的星河,从他指尖奔涌而出! 这不再是原版的《卡农》。 而是一首经过他重新编曲、技巧更复杂、情感更浓烈、更恢弘的——《卡农》升华变奏版! 琴声如诉。 时而温柔如情人间的低语,诉说著初见的悸动。 时而激昂如山巔的告白,吶喊著不顾一切的奔赴。 时而又带著一丝宿命般的繾綣,交织著无法言说的深情。 整个音乐厅,瞬间被这股神圣而浪漫的旋律彻底淹没。 全剧组的人,都痴了。 乌善张著嘴,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毫无察觉。 李树老爷子,身体隨著音乐轻轻摇晃,脸上是沉醉的表情。 而坐在江寻身边的杨宓,更是首当其衝,承受了这场艺术的洗礼。 她呆呆地,看著身旁这个男人。 看著灯光下,他那专注到近乎完美的侧脸。 看著他那双在黑白琴键上优雅舞动、仿佛带著魔力的手。 看著他眼中那片只为她一人而闪烁的璀璨星河。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这琴声,变成了一团柔软的棉花,被温柔地、反覆地揉捏著。 酸楚,甜蜜,震撼,幸福…… 第186章 神级镜头:琴声与泪的极致浪漫 音乐厅里,时间被这琴声按下了暂停键。 江寻的《卡农》变奏版,是一条温柔的银河,將整个空间无声包裹。 每一个音符,都化作一颗蛮横的星辰,精准地撞入在场所有人的心臟。 没人说话。 没人走动。 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任何杂音,都是对这份由旋律编织而成的神圣与浪漫的褻瀆。 乌善,那个铁血的片场暴君,此刻嘴巴大张,眼神空洞。 他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毫无知觉。 刘洋、赵非等一眾行业大佬,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术,彻底沉沦在这场听觉的海啸里。 而杨宓,距离风暴中心最近的人,正承受著一场灵魂层面的甜蜜风暴。 她呆呆地,近乎贪婪地,凝视著身旁的男人。 灯光温柔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 那双平时总是懒散的桃花眼,此刻是两汪深邃的星潭,里面翻涌著她看得懂,也只为她一人翻涌的滚烫深情。 他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优雅起舞。 杨宓感觉,那一个个音符,根本不是敲在钢琴上。 是敲在她的心尖上。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酸楚,甜蜜,震撼,幸福…… 无数情绪在胸腔里疯狂衝撞,最终在她毫无防备时,从眼角匯成一滴滚烫的泪,悄然滑落。 就在这滴泪滑落的瞬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监视器后李树老爷子,那双看透风云的眼睛,豁然睁大! 不是因为音乐! 是因为杨宓脸上那滴泪! 那滴泪里,有太多东西! 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最极致的爱慕、崇拜与沉沦! 是一个演员,遇到灵魂对手时,最真实的生理反应! 这是一个足以载入影史的神级镜头! “动起来!都他妈给老子动起来!” 李树,这位仙风道骨的光影诗人,此刻撕掉了所有偽装,爆了粗口! 他激动得满脸涨红,对著身边几个听痴了的掌机员,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a机!推!给我推到杨宓脸上!我要那滴泪比钻石还亮!” “b机!摇臂升起来!给老子一个三百六十度环绕!把这该死的浪漫,全部锁死在镜头里!” “跟上!都给我跟上他的节奏!错过这个镜头,我们他妈的都得从这音乐厅顶上跳下去!” 他疯了! 他彻底拋弃了江寻定下的、被他奉为宪法的分镜稿! 他凭藉浸淫光影艺术四十余年的恐怖直觉,开始了一场疯狂的、充满呼吸感的即兴运镜! 舞台中央。 江寻似乎通过空气的共振,感受到了李树的意图。 他的琴声,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更加激昂,更加繾綣! 他一边弹奏,一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琴键,与身旁那个泪眼婆娑的女孩,隔空相望。 那一刻。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牵牛的笨拙。 她的眼神里,也没有了女主的试探。 他不再是戏里的角色。 她也不再是。 他就是江寻。 她就是杨宓。 他的眼神,是足以融化冰山的宠溺。 她的眼神,是足以让星辰失色的爱慕。 李树的镜头,像最忠实的信徒,精准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一台摄影机化作优雅的黑天鹅,围绕著弹琴的两人,开始稳定而流畅的环绕拍摄。 镜头缓缓推进。 將两人深情对视的眼波流转…… 將江寻在琴键上舞动的修长指尖…… 將杨宓那滴悄然滑落、折射著灯光的晶莹泪水…… 將这片交织著光与影、爱与乐的绝美画面,一帧不落地,全部吞入镜头! 这是一个长达一分钟的,足以让任何导演为之疯狂的,一镜到底的神跡! 终於—— 最后一个音符,如羽毛般轻柔落下。 余音绕樑。 整个音乐厅,陷入一片能听到心跳的死寂。 江寻缓缓抬手,脸上还带著未褪的余韵。 他看著身边哭成泪人的杨宓,又看了看监视器后那群石化的工作人员。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带著一丝弹奏后的沙哑,平静地为这场神跡画上句號。 “咔。” 一个字。 解开了所有人的定身咒。 短暂的沉寂之后。 “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从音乐厅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炸响! 经久不息! 所有工作人员,都在为刚才那场艺术品级的视听盛宴,献上最疯狂的敬意! “太牛逼了!” “我哭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听一首钢琴曲听哭了!” “这他妈是在拍电影吗?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被洗了一遍!” 而乌善,像一头被点燃了尾巴的疯牛! 他第一个从人群中衝出,用百米衝刺的速度,直接扑到导演监视器后! 他一把推开还在回味的剪辑师,双手剧烈颤抖,嘴里疯狂咆哮: “回放!快!给老子回放刚才那段!” 当那个一镜到底的长镜头,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乌善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看著画面里,那对璧人在光影中深情对视,琴声与爱意交融。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抓住身旁李树的肩膀,疯狂摇晃。 “老李!老李你看到了吗!!” “这个镜头!这个镜头就是这封旷世情书的……封面啊!” “我们贏了!我们他妈的贏定了!!” 李树老爷子被他摇得七荤八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按住了乌善的肩膀。 是江寻。 他看著监视器里那个堪称完美的镜头,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行。” 他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凡尔赛地评价了一句。 “勉强能用。”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乌善那只还抓著李树肩膀的手上,友情提醒道: “乌总管,你再晃,李老师这把老骨头,今天就得直接送去医院了。” 乌善:“……” 他那股足以征服世界的万丈豪情,瞬间被噎了回去。 第187章 录音师:求求了,再亲我要流鼻血了! 音乐厅的浪漫余韵,还在剧组每个人的骨头缝里发酵。 隔天,团队便转入了下一个充满书香气的“战场”——京城大学那座地標性的百年图书馆。 今天的戏,是重中之重。 第一次亲密接触——吻戏。 为了这一吻,江寻的细节狂魔模式,再度君临片场。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阅览区。 午后的阳光本该明媚,江寻却只看了一眼,便断言它“太过直白,缺少了故事感”。 他让场务拉上厚重的窗帘。 隨即,他指挥灯光指导李树,用十几盏不同功率的灯,从高窗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重新布光。 “我要模擬午后四点的光,它穿过高窗,被空气中的微尘折射后,会形成一种静謐、温暖,又带著一丝慵懒的质感。” “我要丁达尔效应!” 江寻对著讲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要让观眾,能看见空气中每一颗飞舞的金色尘埃,看见时间的流动。” 他停顿片刻,说出了这番操作的灵魂。 “吻,是瞬间的。” “但我要让这个瞬间,在静止的时间里,成为永恆。” 李树老爷子眼神大亮,立刻带著团队,投入到这场追逐光影的艺术创作中。 …… “第十三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拍摄开始。 图书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远处管理员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嗒嗒”声。 江寻(牵牛)和杨宓(女主),並肩在书架间寻找书籍。 突然,远处传来管理员秦老师那標誌性的咳嗽声,並且越来越近。 两人对视一眼,杨宓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拉著江寻,闪身躲进了两排巨大书架之间的狭窄夹缝里。 空间,瞬间变得逼仄。 两人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江寻能清晰闻到,杨宓发梢那股淡淡的清香,混杂著她身上独特的体温,蛮横地钻入鼻腔。 他能感觉到,隔著薄薄的衣料,她因紧张而微微加速的心跳,正一下,一下,撞击著自己的胸膛。 曖昧,在飞舞的金色尘埃中迅速发酵。 镜头外,秦老师推著还书的小车,慢悠悠地经过。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两人藏身的书架,並未发现异常。 他一边走,一边即兴发挥,用一种老学究的口吻,摇著头低声念叨: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喜欢在知识的海洋里,搞些小动作……” 这句神来之“笔”的加戏,让监视器后的乌善差点当场笑喷。 管理员走远了。 杨宓终於鬆了口气。 她刚准备转身从夹缝里出去,脚下却一滑,不偏不倚,正踩在江寻的脚背上。 “啊!” 她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衡,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江寻下意识张开双臂去扶。 电光石火间。 两片温热柔软的唇,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印在了一起。 时间,真的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有那漫天飞舞的金色尘埃,见证了这场青涩、意外、却又命中注定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咔!” 一声不大不小的“咔”,打破了静謐。 声音不是从监视器后传来。 而是……从杨宓的唇边传来。 是江寻自己喊的。 两人分开。 杨宓那张本就泛红的俏脸,此刻血色上涌,她下意识避开江寻的目光,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江寻却像什么都没发生,瞬间切换回六亲不认的导演模式。 他眉头紧锁,一本正经地开始专业復盘。 “不行,重来。” 杨宓猛地抬起头,又羞又恼:“怎么不行了?” “你,”江寻指著她,表情严肃,“刚才的眼神,惊慌不足,主动有余。” “给我的感觉,像是你早就想亲我了,蓄谋已久。” “不像意外。” 杨宓:“……” 全剧组:“……” 导演,我们严重怀疑您这是在凡尔赛,並且掌握了证据! “第十三场,第一镜,第二次!action!” 这一次,杨宓的表演完美无瑕,那股属於少女的惊慌失措,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江寻(牵牛)的反应,却“出错了”。 就在两人嘴唇即將碰到的瞬间,他,竟然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 “咔!重来!” 江寻再次无情喊停。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对自己破口大骂: “我!牵牛的反应太快了!” “他应该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初哥!他应该直接被亲懵!大脑宕机!怎么能下意识躲一下呢?” 全剧组:“……” 导演,您骂自己的时候,能別这么狠,也別这么精准吗?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整个剧组,都陷入了一场甜蜜的酷刑。 江寻,以“机位角度不够唯美”、“光没打到眼神里”、“情绪可以更青涩一点”等各种匪夷所思、却又无法反驳的专业理由。 让这场意外之吻,反反覆覆,上演了七八次。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导演,这是在公报私仇! 报復之前在教室里,被老板娘即兴加戏,整得下不来台的事! 最惨的,莫过於录音师小哥。 他戴著顶级的森海塞尔降噪耳机,举著那根价值不菲的收音杆,尽职尽责。 然而,耳机里,所有环境杂音都被屏蔽后,只剩下…… 被无限放大的。 两人越来越近、逐渐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如战鼓般密集、一声比一声更响亮的心跳声。 以及…… 那唇瓣接触时,一声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得仿佛在他耳边炸响的…… “啵。” “啵。” “啵。” …… 录音师小哥满脸通红,感觉自己的鼻腔一阵阵温热。 他连忙仰起头,死死盯著天花板,在心里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吶喊: 导演!老板娘!求求你们了!快点一条过吧! 再来几次,我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英年早逝了啊! 我这该死的、尊贵的工伤! 终於,在第八次“意外”之后。 江寻看著监视器里,那个无论是演员状態、镜头运动、还是光影氛围都堪称完美的画面,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这条,勉强能用。” 而他身旁的杨宓,早已羞得將自己整张脸都埋进了厚厚的剧本里,连那雪白修长的脖颈,都变成了诱人的粉红色。 她趁著眾人不注意,伸出小手,在江寻的腰间软肉上,找到那个熟悉的坐標。 然后,狠狠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第188章 高危职业:江寻夫妇的贴身工具人 江寻与杨宓。 两人在片场,彻底放弃了任何刻意的避嫌。 那种独属於老夫老妻的默契、宠溺与旁若无人,开始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渗透到剧组的每一个角落。 並对全体工作人员,实施著无差別的精神暴击。 这直接催生了一个全新的、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高危职业—— 江寻夫妇的贴身工具人。 一个名为【今天也被狗粮撑死的我们】的微信群,也在某个深夜,被悄然建立。 群成员,全是导演与老板娘身边,那些承受了最多魔法伤害的核心技术人员。 群主,a机主摄影师,大勇。 一个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斤,能扛著几十斤重摄影机纹丝不动的铁血壮汉。 此刻,他正在群里,用一种近乎泣血的语气,发出了今日份的控诉。 【大勇】:“兄弟们……我今天……工伤了。” 【大勇】上传了一段时长30秒的视频。 视频里,是剧组食堂。 镜头死死对准角落里的一张餐桌。 江寻正用一种堪称外科手术般的精准手法,为杨宓剥著一只硕大的皮皮虾。 去头,掐尾,筷子从腹部轻轻一捅。 一整条完整的、q弹的虾肉,便被完美剥离。 他细心地在酱汁里滚了一圈,然后无比精准地,餵进了旁边正专心刷手机的杨宓嘴里。 而杨宓,连头都没抬一下,极其自然地张嘴,吃掉。 甚至还顺手,將自己碗里不爱吃的胡萝卜和青椒,夹进了江寻的碗里。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大勇】:“我今天扛著几十斤的设备,镜头死死锁著那两口子,我以为我在拍什么史诗大片,结果他俩在剥虾。” 【大勇】:“那个特写,推得那叫一个近!我感觉我拍的不是花絮,是国家一级非物质文化遗產——《论如何优雅地投餵一只饭来张口的米虫》。” 【大勇】:“拍完江导还过来拍拍我肩膀,问我『大勇,刚才那个镜头的情绪抓得怎么样?』我……我感觉我的镜头和我,今天都快被狗粮撑到过曝了!” 他的控诉,瞬间引爆了群聊。 第二个接力吐槽的,是灯光组组长,一个自詡为光影艺术家的文艺青年,小帅。 【小帅】:“你那算什么!你只是灵魂受伤,我是精神和肉体双重摧残!” 【小帅】上传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片场休息区。 杨宓盖著小毯子,躺在导演专属的躺椅上小憩。 江寻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手里拿著剧本,对著杨宓的耳朵,用一种比asmr还催眠的语调,为她讲解著下一场戏的內心活动。 而小帅本人,则苦逼地,高举著一块巨大的反光板,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站在两人身侧。 他必须精准地控制角度,將窗外的阳光,柔化成最温暖、最和煦的光线,均匀地洒在两人身上。 【小帅】:“看到了吗?我的职责,就是用价值百万的设备,为他们营造一个適合说悄悄话、適合眉目传情的,绝佳氛围。” 【小帅】:“我感觉,我不是灯光师。我是月老座下,负责牵红线的那个气氛组童子。” 就在眾人纷纷表示“同情”、“太惨了”的时候。 一直沉默的录音师阿杰,缓缓地,发出了一个【心碎】的表情。 【阿杰】:“呵,天真。” 【阿杰】:“你们那,顶多算是视觉伤害。而我,今天遭受的,是听觉层面的,灵魂暴击。” 他没有发视频,也没有发照片。 他分享了一段经过加密处理的音频波形图。 【阿杰】:“还记得今天拍的那场图书馆吻戏吗?” 【阿杰】:“我,戴著顶级的森海塞尔降噪耳机,举著那根能听到三十米外蚊子振翅声的收音杆,被迫……『沉浸式』地,听了八遍!” 【阿杰】:“听了八遍,他们俩从紧张到平稳,再到逐渐加速的心跳!” 【阿杰】:“听了八遍,他们俩从克制到急促,再到逐渐交织在一起的呼吸!” 【阿杰】:“我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第八遍时,江导的心跳,比第一遍,快了至少20bpm!” 【阿杰】:“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也不是圣人!他也紧张!他在公报私仇!他在占老板娘便宜!” 群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阿杰的专业分析,震得说不出话。 片刻之后,阿杰发出了他最后的,也是最沉痛的灵魂拷问。 【阿杰】:“所以,兄弟们,我就想问一句……” 【阿杰】:“因为长期听別人亲热,导致肾上腺素飆升,最终引发鼻腔血管破裂,流鼻血……这,算工伤吗?” 【阿杰】:“在线等,挺急的。我感觉我左边的鼻孔,已经快压不住枪了。”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彻底变成了大型比惨现场! 【化妆师小雅】:“阿杰哥挺住!你那算什么!我才是最惨的好吗!每次给老板娘补妆,江导都要在旁边盯著,说什么『这里的眼影顏色太冷,体现不出我老婆的温柔』!大佬!那是角色需要啊!” 【场记雯雯】:“都別说了,我感觉我的场记板,都快被他俩的眼神甜出糖尿病了。” 【道具组-老方】:“知足吧你们,我才是真的惨。江导刚才又给我提要求了,说下一场吃饭的戏,筷子必须是情侣款的……” 就在群里哀嚎一片之时。 一个一直潜水窥屏的id,默默地发了一句话。 【心梗的总管】:“都知足吧。” 【心梗的总管】:“你们只是精神和听觉受伤。” 【心梗的总管】:“而我,是精神、听觉,外加肉体(指每天跑断腿)的三重暴击。” 【心梗的总管】:“哦,对了,还得负责给他们俩的宵夜买单。” 看著乌善这句充满了血与泪的总结陈词,整个群,再次陷入了死寂。 片刻之后。 群主大勇,发起了群內第一次投票。 【投票:本剧组最高危的职业是什么?】 a. 导演兼男女主角的贴身摄影师 b. 导演兼男女主角的贴身灯光师 c. 导演兼男女主角的贴身录音师 d. 以上全是,且d选项的伤害总和还不如一个总管制片 毫无悬念。 选项d,以百分之百的得票率,高票当选。 最终,群公告被郑重修改为: 【本群为《我的野蛮女友》剧组高危职业保护协会,旨在为长期遭受精神暴击的一线工作人员提供人道主义关怀。今日议题:如何凑钱给录音师阿杰买点好的补补身体。】 第189章 经管系牵牛!你死到哪里去了! 学校广播大楼。 接下来的这场戏,是校园回忆篇中,极具喜剧效果和戏剧张力的一幕。 广播室寻人。 剧情很简单:男主角牵牛,因为在图书馆帮一个柔弱的女同学搬书,而迟到了与女主角的约会。 怒火中烧的女主角,將用一种最极端、也最霸道的方式,宣告她对这个男人的绝对主权。 开拍前,江寻身为导演,没先去找杨宓讲戏。 他反而特意找到了今天出演广播员的一位特约学生演员。 那是个看起来很老实,甚至有点憨的微胖男生,叫小胖。 江寻拍著他的肩膀,语气和善地对他进行著“魔鬼”般的细节指导。 “小胖,待会儿杨老师……不对,是女主角衝进来的时候,你知道该是什么状態吗?” 小胖紧张地点头:“江……江导,我知道!惊讶!” “不。” 江寻摇了摇头,眼神里多了些內容。 “惊讶,太表面了。” “我要你,演出层次感。” 他开始诱导:“第一,你是个正在享受音乐的文艺青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门被踹开的瞬间,你不是惊讶,是惊嚇,身体必须有个明显的哆嗦。” “第二,你看清闯进来的是杨宓……是全校闻名的『暴力校花』,你的惊嚇,要立刻变成『恐惧』。” “就是那种『臥槽,女魔头怎么来了,她想干嘛』的恐惧。” “最后,她抢走你麦克风时,你的恐惧要升华。” “变成一种想反抗,又不敢动,甚至想钻进桌子底下的,极致的,怂!” 江寻看著已经听傻了的小胖,最后总结道: “明白了吗?你的反应,决定了这场戏喜剧效果的上限。” 小胖似懂非懂,但还是拼命点头。 ...... “第十四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广播室內,舒缓的校园民谣正从音箱里流淌出来。 小胖戴著耳机,闭著眼,身体隨著音乐轻轻摇晃,一脸陶醉。 就在这时—— “砰——!!!” 广播室那扇老旧的木门,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小胖被这声巨响嚇得浑身一激灵,整个人“蹭”地一下,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惊魂未定地回头。 只见杨宓(女主)俏脸含煞,逆光站在门口,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燃烧著两簇名为“你死定了”的熊熊怒火。 小胖的表演开始了。 他脸上的惊嚇,在看清来人后,瞬间转化为了极致的恐惧! 他的瞳孔放大,嘴巴张成一个“o”型,身体像被点了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杨宓没理会他,踩著高跟鞋,几步走到播音台前,一把抢过他面前的麦克风。 小胖下意识想护住,但看到杨宓那杀人般的眼神,伸到一半的手又闪电般缩了回去。 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 完美! 监视器后,江寻对小胖的反应,给出了满分的评价。 杨宓拿起麦克风,熟练地打开开关,清了清嗓子。 然后,她对著全校,用一种理直气壮,如同女王宣读圣旨的霸道语气,发出了那段经典的寻夫启事: “喂!喂!” “经管系二年级的——牵牛!”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 “你给我听好了!” “我数三分钟!三分钟之內!立刻!马上!” “给我滚到情人坡上来!!!” “否则,后果自负!!!” 声音通过剧组的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园拍摄区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阶梯教室里假装上课的学生们,一个个猛地抬起头,兴奋地从窗口探出脑袋。 正在图书馆里看书的情侣们,也不约而同地放下了书本,露出了“有好戏看了”的吃瓜表情。 正在食堂打饭的乾饭人,连饭都忘了打,竖起了耳朵。 ...... 而此刻。 图书馆门口。 江寻(牵牛),正將一摞厚得像城墙砖的专业书,交到一位身形娇小、长相柔弱的女同学手里。 “学妹,书都在这儿了,你一个人……拿得动吗?”他憨厚地问。 女同学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声音细若蚊吟:“谢谢学长……我……我试试……” 就在这“郎有情,妹无意(也可能有)”的和谐氛围中。 那道广播如天雷炸响,从天而降,狠狠劈在了江寻(牵牛)的天灵盖上! “经-管-系-二-年-级-的——牵-牛!!!” 江寻(牵牛)的身体,当场石化! 他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凝固。 手里还维持著递书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雕塑,一动不动。 那摞书,从他僵硬的手中,“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周围,死一般寂静。 片刻之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憋不住的笑意。 那个柔弱的女同学,非但没有帮忙捡书,反而还后退一步,睁著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她用一种要多无辜有多无辜的语气,对他发起了致命一击: “哇,牵牛学长……” “你女朋友……好凶哦~”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牵牛那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也点燃了周围所有吃瓜群眾的八卦之魂! “哦————————” 山呼海啸般的起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江寻(牵牛)感觉全身的血液“轰”的一声,全都衝上了头顶。 他的脸颊,烫得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瞬间烧到了沸点。 耳朵里嗡嗡作响。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化作了实质性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 他经歷了人生中,最漫长,也最尷尬的,一场惨绝人寰的,社会性死亡。 他再也顾不上地上的书,也顾不上那个绿茶学妹。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起鬨声中,他抱著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不似人声的哀嚎。 “啊——!!!” 然后,他用百米衝刺的速度,逃离了这个让他顏面尽失的案发现场,朝著情人坡的方向,亡命狂奔。 ...... 监视器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乌善再也憋不住了,他捂著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疯狂捶著桌子一边嘶吼。 “对!对!就是这个味儿!太他妈真实了!” “我当年……咳……我一个同学当年也是这么社死的!” 而江寻,在喊“咔”之后,立刻切换回了导演身份。 他跑到监视器后,仔细地看了一遍回放。 看著屏幕里,自己那副被公开处刑后,抱头鼠窜、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这股子生不如死的社死感,演绎得非常到位。” 休息时,杨宓走到他身边,挑了挑眉。 “怎么样,江导?” “我刚才的语气,够不够霸道?” “是不是把你嚇得腿都软了?” 江寻看著她那副求表扬的小模样,心里无奈嘆气。 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敢怒不敢言”的苦笑。 自己选的老婆,除了宠著,还能怎么办呢? 第190章 大侠,吃我一「剧本杀」! 情人坡,京城大学情侣们的约会圣地。 此刻,这片本该瀰漫著甜蜜酸味的草坪,气压却低得嚇人。 风吹过,都带著肃杀的味道。 江寻(牵牛)以亡命狂奔的速度衝到坡顶。 他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息,肺部火烧火燎,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而他的债主,杨宓(女主),正抱著手臂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她俏脸含霜,眼神不善地看著他,像是在审视一个迟到的犯人。 “我……我来了……”江寻(牵牛)喘著粗气,艰难地试图解释,“刚才在图书馆……” “闭嘴。” 杨宓(女主)冷声打断,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她拍了拍身旁的草地。 “坐。” 那语气,带著命令的口吻。 江寻(牵牛)像只被训诫的小狗,立刻乖乖坐下。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打骂,也不是冷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而是一本……厚得像城墙砖的剧本。 “啪。” 剧本被杨宓(女主)直接扔进他怀里。 封面上,是几个龙飞凤舞的毛笔大字——《剑啸九天之魔女也多情》。 江寻(牵牛)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路数? “你,”杨宓(女主)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向他,开始分配角色,“是被我正道追杀的魔教妖人,无恶不作,血债纍纍。” 她又指了指自己,雪白的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中二的、即將替天行道的兴奋光芒。 “我,是身负血海深仇,一心只想將你挫骨扬灰的武林盟主之女!” “现在,”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江寻,“我们来对戏。” 江寻(牵牛)低头看看手里那本散发著诡异气息的剧本,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女主角。 他感觉自己的cpu,好像……烧了。 …… 监视器后。 乌善看著这神一般的剧情展开,满脸都是问號。 他扭过头,望向身旁同样一脸严肃的导演江寻。 “江寻,这……你加的戏?” 江寻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个瞭然的弧度。 “不是我加的。” “是『她』加的。” 他指著剧本里,关於女主角“梦想是成为一名伟大的编剧”的那段人物小传。 “这才是我要的女主角。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会用自己独特方式去表达愤怒和爱意的,有趣的灵魂。” 他顿了顿,忽然拿起对讲机,对道具组长喊了一句。 “老方!一会儿那本『凶器』,砸人的声音给我做足了!但是!材质必须用最软的泡沫!敢让你老板娘的手打疼了,我扣你下个月的鸡腿!” 老方立刻在远处比了个“ok”的手势。 乌善:“……” 他觉得今天自己戴的不是监听耳机,是定製版的狗粮投餵器。 …… “第十五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拍摄正式开始。 草坪上,杨宓已经完全代入了“女侠”的角色。 她眼神一凛,双手负后,浑身散发著一股强大气场。 她对著还坐在地上发懵的江寻(牵牛),中气十足地,念出了那句羞耻度爆表的台词: “魔教妖人!你可知罪!” 江寻(牵牛)张了张嘴,目光落在剧本上那句属於自己的台词——“桀桀桀,小美人,你追了我三天三夜,莫不是爱上我了?”。 他的灵魂正在经受拷问。 这……这台词说出口,真的不会被当场打死吗? 就在他犹豫的这零点几秒,杨宓(女主)的耐心已经耗尽。 “妖人!休要狡辩!看招!” 她大喝一声,声震四野。 “吃我一招——” “飞凤穿心掌!!!” 话音未落! 她抡起手里那本板砖厚的《剑啸九天》,朝著江寻(牵牛)的后背和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啪!” “啪啪!” “啪啪啪!” 特製的道具剧本发出了极其响亮、极其清脆的击打声! 那声音,听得监视器后的乌善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嗷——!” “嗷嗷嗷!別打了!女侠饶命啊!” 江寻(牵牛)被打得抱头鼠窜,嘴里发出悽厉又委屈的惨叫,满地打滚。 他此刻的演技浑然天成,完美演绎了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被自家老婆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忠犬形象。 “咔!” 江寻揉著还在隱隱作痛的后背,快步跑到监视器后看回放。 看完,他眉头紧锁。 “不行。” 杨宓正打得兴起,闻言一愣:“怎么不行了?我觉得我刚才的气势很足啊!” 江寻摇了摇头,指著屏幕里的自己。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我刚才的惨叫,太真实了,像真的被家暴一样,少了一点情趣。” “牵牛的叫,不应该是纯粹的痛苦。” “应该是一种……带著点撒娇,带著点委屈,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引起女主角心疼的,一种又怂又甜的叫声!” 全剧组:“……” 导演,您对自己表演细节的要求,已经变態到这种地步了吗? 连惨叫的音色都要分出好几个层次? 杨宓听完这番专业的分析,一双狐狸眼瞬间亮了。 她走到江寻面前,学著他刚才的样子,用导演的口吻,笑吟吟地补刀: “听到了吗,江演员?”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脸上是藏不住的坏笑。 “待会儿,叫得『骚』一点。” 江寻:“……” 他的脸,当场就黑了。 这婆娘,绝对是故意的! 监视器后,乌善看著江寻这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吃瘪模样,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死死捂住嘴,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差点当场內伤。 “第十五场,第一镜,第二次!action!” 这一次。 江寻彻底放飞了自我。 “嗷呜~女侠饶命啊~” “哎哟~轻点~打坏了谁陪你看星星看月亮~” 他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发出了那种贱兮兮的、又怂又浪的惨叫。 而杨宓,被他这副浪荡的样子逗得差点笑场,手里的剧本砸得更欢了。 草坪上。 一个在追。 一个在逃。 一个在闹。 一个在笑。 这画面,充满了荒诞的暴力美学,和独属於他们二人的別样情趣。 “咔!过了!” 江寻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解脱。 第191章 导演,请教我如何「间接接吻」 结束了草坪上那场充满了中二气息的“剧本杀”,剧组的空气里都飘著一股欢快的味道。 乌善大手一挥,给全员放了半小时下午茶,美其名曰精神创伤补贴。 半小时后,剧组转场至校园內一家小资情调的咖啡厅。 这里,即將拍摄一场暗流汹涌的情感戏——换可乐。 江寻顶著全剧组“你又来了”的揶揄目光,慢悠悠拿起导演喇叭。 “咳咳,各位注意。”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带著几分不正经的严肃。 “鑑於上一场戏,男主角江寻同志,为了艺术,承受了巨大的、来自女主角杨宓同志的物理攻击,身心受创。” “本著人道主义精神,我决定,这场戏要拍得甜一点,给他……回回血。” 话音刚落,现场爆发出心领神会的鬨笑。 杨宓好气又好笑地送了他一记白眼。 这男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果然,江寻没让大家失望。 他將杨宓拉到角落,开始了“导演”对“演员”的私密教学。 他凑到她耳边,灼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让她脖颈窜起一阵细微的痒。 “老婆,记住,这场戏的內核,不是换饮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蛊惑人心的沙哑。 “是女主角,开始对牵牛这个傻小子產生好感,却又拉不下脸。” “所以,你要找个藉口,去尝尝他的可乐。”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吐出核心。 “完成一次,试探性的,属於少女心事的,间接接吻。” 杨宓被这番剖析说中了心事,脸颊微微发烫,却依旧扬著骄傲的下巴。 她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知道了,江导。” “这点少女心思,我十七岁就会了。” “开始吧。” --- “第十六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阳光洒落。 江寻(牵牛)像个木头桩子,正襟危坐。 杨宓(女主)则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撑著下巴,搅动著面前的黑咖啡。 她状似无意地喝了一口。 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 “太苦了,不好喝。” 她轻声抱怨,带著一丝不易察脱的娇嗔。 下一秒,在江寻(牵牛)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做出了一个霸道又自然的动作。 她將自己那杯几乎没动的咖啡,推到他面前。 然后,理所当然地,將江寻面前那杯插著吸管、冒著冷气的冰镇可乐,拉到自己面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你的就是我的”蛮横逻辑。 江寻(牵牛)的表演堪称完美。 他先是愣住,看看面前的咖啡,又看看被抢走的可乐,眼神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纯粹懵逼。 杨宓(女主)没理会他。 她拿起那杯可乐,就著江寻(牵牛)用过的那根吸管,毫不犹豫地,吸了一大口。 冰凉的、带著气泡的甜意,瞬间在舌尖炸开。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隨即,她看著还在宕机的江寻(牵牛),拋出那句经典台词: “看什么看?” “我替你尝尝,甜不甜。” 江寻(牵牛)的耳根,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看著女孩因为喝了可乐而愈发水润晶亮的双唇,那颗属於“纯情初哥”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咔!” 江寻(导演)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瞬间出戏,快步跑到监视器后,看了一遍回放。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行。” 杨宓正得意著,闻言一愣。 “又怎么了?” “我,”江寻指著屏幕里的自己,一本正经地挑刺,“反应太快,脸红得也太早了。” “这不像个没谈过恋爱的初哥,像个故意装纯的情场老手。” 他顿了顿,看向杨宓,给出了最致命的理由。 “而且,我没找到那种……间接接吻的悸动感。” “感觉,没出来。” “重来。” 杨宓:“……” 全剧组:“……” 导演,做个人吧!求求了! --- “第十六场,第一镜,第二次!action!” …… “咔!不行!你喝可乐时,眼神里的试探和窃喜不够分明,重来!” …… “第十六场,第一镜,第五次!action!” …… “咔!不行!我喝完咖啡,表情没演出初恋的苦涩,你留下的口红印太明显了,不真实,重来!” …… 接下来的半小时,咖啡厅上演了魔幻的一幕。 江寻以各种无法反驳、却又充满私心的专业理由,让这场“换可乐”的戏,反覆上演了七八次。 每一次ng后,他都以“不能浪费道具”为名,拿起那杯杨宓刚喝过的可乐,当著她的面,一饮而尽。 监视器后,乌善已经放弃了吐槽。 他默默仰头,对著天花板,语气沧桑地对身旁的李树感慨: “老李,我算看明白了。” “咱拍的哪是爱情片。” “这是……一部关於『导演如何利用职权追老婆』的,大型现场纪录片啊……” 李树老爷子深以为然地点头。 终於,在第三杯可乐道具被喝完后,一条完美的镜头诞生了。 江寻看著监视器,终於满意地点头。 “嗯,不错。” “这条,勉强能用。” 休息时,杨宓端著一杯温水,走到瘫在椅子上回味的江寻身边。 她看著自家男人那副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用一种甜得发腻,却又带著危险气息的声音,笑著问道: “江导。” “喝了这么多口水,间接接吻的感觉,找到了吗?” 江寻的身体一僵。 只听杨宓用那致命的甜美嗓音,继续拋出预告: “要是还没找到,也没关係。” “下一场『穿著校服去酒吧』的戏,要不……” “我直接给你来个直接的,帮您老人家,好好找找感觉?” “咳……咳咳咳!” 江寻当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惊天动地,满脸通红。 看著他这副狼狈的样子,杨宓终於满意地,露出了胜利微笑。 第192章 穿著校服去酒吧:小白兔闯入狼窝 结束了白天那几场充满了青涩与甜蜜的校园戏,夜幕降临。 整个《我的野蛮女友》剧组,却迎来了一场风格迥异、气氛截然不同的“大夜”。 为了拍摄“穿著校服去酒吧”这场极具反差感的重头戏,总製片人乌善,再次展现了他“戏疯子”的本色。 他不惜血本,耗时一周,在京郊最大的摄影棚內,一比一復刻搭建了一个充满了世纪之交风情的復古酒吧。 这个场景,是乌善的私心。 他几乎是將自己对那个躁动不安又充满希望的千禧年的所有记忆,都揉碎了,撒进了这个空间里。 墙上贴著当时风靡亚洲的《流星花园》f4海报,四个帅哥的脸上还被人用马克笔画上了滑稽的小鬍子。 角落里,一台厚重的卡拉ok一体机,屏幕上正播放著画质模糊的《勇气》mv。 黏腻昏暗的灯光下,空气中瀰漫著乾冰、廉价果味香水和啤酒混合的、充满了故事感的味道。 吧檯的角落里,留著中分髮型的驻唱歌手抱著一把旧吉他,正声嘶力竭地模仿著谢霆锋的唱腔。 卡座里,纹著花臂的壮汉和染著夸张发色的“古惑仔”,正摇晃著骰盅,大声划拳。 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到令人髮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当江寻和杨宓出现时,整个酒吧的喧囂,似乎都有了片刻的凝滯。 他们穿著最清纯的、一尘不染的蓝白校服,手牵著手,与周遭的黏腻昏暗,形成了一道涇渭分明的天堑。 “a机!手持!跟上!” 江寻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冷静地响起。 “我要一种略带摇晃的窥视感,让观眾和主角一起,体验这种闯入禁地的不安。” “记住,镜头也是一个角色,是这个酒吧里,一双好奇又带著几分不怀好意的眼睛。” --- “第十七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拍摄正式开始。 酒吧里,所有群演都进入了状態,喧囂,嘈杂,充满了市井的生命力。 江寻拉著杨宓的手,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侷促与不安。 他看著里面那些眼神不善的“社会人”,本能地想退缩。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好像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他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哀求。 杨宓的好奇心却被彻底点燃。 她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甩开江寻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对舞池里尽情扭动的人群,对吧檯上那些五顏六色、叫不出名字的酒,都充满了新奇。 江寻只能跟在她身后。 他身体绷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投来不善目光的角落,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否则后果自负”的紧绷感。 那副又怂又紧张,偏偏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看得监视器后的乌善都乐了。 两人终於在吧檯前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 杨宓学著电影里那些江湖大姐头的样子,极其瀟洒地,对著酒保打了个响指。 “帅哥。”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试图装出几分饱经沧桑的成熟感。 “给我们来两杯……你们这儿最烈的酒!” 饰演酒保的,是乌善特意请来的一位喜剧老戏骨,最擅长一本正经地搞笑。 他闻言,放下手中的调酒器,擦了擦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用极其为难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身上那套崭新的、甚至还带著摺痕的校服。 他即兴发挥,用一种逗小孩的语气问道: “两位同学……身份证带了吗?” “满十八岁了没有啊?” 这句加戏,让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差点憋出內伤。 江寻(牵牛)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而杨宓,感觉自己的大姐大形象,还没开始建立,就已经崩塌了一半。 她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满!了!” “哦哦哦,满了就好,满了就好。” 老戏骨憋著笑,点了点头,隨即脸上又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他神秘地弯下腰,从吧檯底下摸出两瓶东西,“啪”地一声,放在了桌上。 “既然满了,那成年人,就该喝点成年人该喝的东西。” 两人定睛一看。 是两瓶……ad钙奶。 “噗——!!!” 监视器后,乌善再也忍不住,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全剧组的人,都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一个个表情扭曲,显然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杨宓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黑了下去。 她的尊严,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挑衅。 她一拍桌子,瞪著老戏骨,女王气场全开:“我!要!喝!酒!” “好好好,喝酒,喝酒。” 老戏骨见好就收,终於给他们上了两杯晶莹剔透,却散发著危险气息的烈酒——传闻中的“生命之水”,纯饮伏特加。 杨宓为了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端起酒杯,深吸一口气,学著电视里那些豪气干云的女侠,对著江寻(牵牛)抬了抬下巴。 “干了!” 说完,她將杯中的烈酒,一口灌了下去! 一股灼热的激流,从舌根瞬间贯穿到胃里。 她那张维持著豪迈的俏脸,瞬间失控,五官痛苦地挤在一起。 “咳……咳咳咳!” 她被辣得眼泪汪汪,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只剩下纯粹的窘迫和生理性的痛苦。 江寻(牵牛)看得又心疼又好笑。 他连忙递水,又笨拙地给她拍著背。 “慢点喝,慢点喝,没人跟你抢……都说了不要逞强……” 他的语气里,全是无可奈何的宠溺。 监视器后,乌善看著这充满了生活气息和喜剧效果的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越来越佩服江寻了。 这傢伙,不仅自己演得好,还总能通过各种方式,激发对手演员最真实的反应,让整个表演充满了即兴的火花。 就在两人打闹之时。 邻座,几个由特约演员扮演的、一看就不好惹的纹身壮汉,已经注意他们很久了。 他们互相递了个眼色,端著酒杯,不怀好意地,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黄毛,穿著紧身背心,露出一截劣质的“左青龙右白虎”纹身。 他直接一屁股坐在杨宓身边,脸上掛著轻浮的笑,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小妹妹,一个人啊?” “穿著校服就来这种地方,是不是跟家里吵架了?” “来,別喝那种没劲的了,跟哥哥们喝一杯唄?” 危险的信號,出现了。 江寻(牵牛)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下意识地就想把杨宓拉到自己身后。 而杨宓,在短暂的错愕之后,那双因咳嗽而水光瀲灩的狐狸眼里,非但没有丝毫畏惧…… 反而,燃起了一簇兴奋的火焰! 第193章 最怂的狠话,最硬的守护 酒吧里,音乐嘈杂,人声鼎沸。 那几个不怀好意的黄毛混混,像一群发现了鲜肉的鬣狗,將两人所在的卡座团团围住。 空气中,那股属於青春的好奇与躁动,被一种黏腻而危险的荷尔蒙瞬间取代。 江寻(牵牛)的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他大脑里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第一反应,就是拉起身边还在状况外的杨宓,逃! 然而,他终究是低估了女主角的正义感,或者说……惹是生非的顶级天赋。 杨宓(女主)看著那个被骚扰到眼圈泛红的邻座女孩,又扫了一眼眼前这几个满嘴酒气、言语轻浮的黄毛。 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没有半分畏惧。 她完全无视了江寻“快跑快跑”的眼神疯狂暗示,直接站了起来。 没有开骂。 她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ad钙奶,径直走到领头的黄毛面前。 她仰著雪白的下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仿佛老师在教训顽劣孩童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开始说教: “这位……黄头髮的小朋友。” “你妈妈没教过你,隨便欺负女孩子,是非常没品的行为吗?” 她將那瓶ad钙奶,“啪”的一声,顿在桌上。 “来,听姐姐的话,少喝点酒,多喝点奶。” “补补脑子,顺便也补补你那点可怜的道德。” 这番操作,堪称顶级嘲讽。 侮辱性,拉到了满格。 黄毛脸上那轻浮的笑容,一寸寸凝固。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面面相覷,显然没见过这种路数的侠女。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恼羞成怒的火山爆发! “操!你他妈算哪根葱?敢教训老子?” 黄毛一把挥开那瓶ad钙奶,面目狰狞地站起身! 他那画著劣质纹身的手臂,蒲扇般朝著杨宓的肩膀,就抓了过去! “小妞,我看你是活腻了!” “跑!” 江寻(牵牛)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猛地起身,想拉著杨宓就往外冲! 可杨宓却像一棵钉在地上的小白杨,纹丝不动,甚至还摆出了一个准备干架的姿势! 疯子! 这个女人绝对是个疯子! 眼看那只骯脏的手,即將触碰到杨宓。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躲在后面、试图拉著杨宓跑路的江寻(牵牛),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怯懦的眼睛,瞬间血红! 一股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勇气,像岩浆般从胸腔里轰然炸开!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 身体,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住手!” 他怒吼一声,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兔子,鼓起了毕生的勇气,猛地冲了上去! 他没有打架。 他甚至连推搡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张开双臂,像一只拼死护著鸡崽的老母鸡,用自己那並不算强壮的身躯,死死地,將杨宓护在了自己身后。 一个在微微发抖,却无比坚定,不留一丝缝隙的保护姿態。 黄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 他看著眼前这个穿著校服,嚇得脸都白了,却还敢挡在前面的瘦弱小子,直接气笑了。 “哟呵?英雄救美啊?” 他伸出手,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揪住了江寻的衣领。 “小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带著你马子,给老子滚!” 江寻(牵牛)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但他身后,是他喜欢的女孩。 他不能退。 他闭上眼,鼓起了全身的力气,用一种哆哆嗦嗦,却又无比倔强的声音,对著那几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壮汉,喊出了那句经典的、怂到极致,却又硬气到极致的狠话: “你……你们別乱来啊!” “我……我告诉你们……我已经……偷偷报警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威慑力还不够,又急中生智地,补充了一句。 “我……我舅舅!是这里片区的警察!副……副局长!” 这句幼稚又可爱的狠话,让那几个混混都愣住了。 也让被他护在身后的杨宓,彻底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虽然在瑟瑟发抖,却依旧用尽全力,为她撑起一片天的背影。 她看著他那因为紧张而绷紧的后颈。 她看著他那双紧紧攥著,指节都已发白的手。 她那颗用“野蛮”和“偽装”层层包裹的心臟,在这一刻,被狠狠撞碎了一角。 某种滚烫的情绪,从中决堤而出。 所有的“野蛮”,所有的“偽装”,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得一乾二净。 …… “都他妈干什么呢!活腻了?” 最终,还是酒吧的保安及时介入,平息了这场衝突。 江寻和杨宓,作为“穿著校服在酒吧闹事”的典型。 被五大三粗的保安队长,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 午夜,无人的街头。 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晚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没有了之前的打闹,没有了唇枪舌剑的交锋。 气氛,变得微妙而安静。 江寻(牵牛)走在前面,低著头,还在为刚才自己那副怂样而懊恼。 突然。 一只柔软冰凉的小手,轻轻地,牵住了他的手。 是杨宓。 江寻(牵牛)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愕然地回头,看向身旁的女孩。 路灯下,她脸上没有了平日的霸道与娇蛮。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狐狸眼里,盛满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名为温柔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然后,將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江寻(牵牛)的心臟,骤然失序。 他看著女孩柔和的侧脸,也缓缓地,反手,將那只小手,紧紧地,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咔!” 乌善的声音,从监视器后轻轻传来。 “各单位注意,保持这个情绪,继续往前走。” 他拿起对讲机,对摄影指导李树说: “老李,我要一个长镜头。” “不要拍脸,镜头往下,给到他们紧握的手,给到地上那两道被路灯拉长,最终交错、重叠在一起的影子。” 镜头里。 那两只手,紧紧相握。 那两道影子,在光影中交叠,宛如一个无声的拥抱。 无需任何台词。 无需任何表情。 两颗心的靠近与交融,已在这一刻,不言而喻。 这场戏,让两人的感情,得到了整部电影里,最重要,也最动人的一次升华。 第194章 操场上的《卡农》,为青春加冕 夕阳熔金。 京城大学的操场,被一层温暖而繾綣的金色光辉轻轻包裹。 这是《我的野蛮女友》校园部分的最后一场戏。 没有复杂的剧情,没有激烈的衝突。 只有最纯粹的青春。 江寻和杨宓穿著那身一尘不染的蓝白校服,在空旷的塑胶跑道上肆意追逐、嬉闹。 风吹起女孩飞扬的裙摆,也吹起少年额前细碎的刘海。 他们的笑声清脆、明朗,不带一丝杂质,在被晚霞染红的天空下迴荡。 这一刻,他们几乎没有在演。 或者说,他们演的就是自己。 这是江寻和杨宓,对自己从未有过的,那场最美校园恋情的想像与补偿。 所有的笑容,所有的眼神,都是心底最真实的流露。 监视器后,整个剧组近百號人,都安静地看著这幅绝美的画卷。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会心的、温柔的笑意。 仿佛自己也跟著回到了那个白衣飘飘的,再也回不去的少年时代。 终於,隨著两人在跑道尽头並肩坐下,安静地看著远方的落日。 江寻的声音,通过对讲机,轻轻响起。 “咔。” 一个字,却带著千钧的重量。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混杂著释然、不舍,但更多是骄傲的语气,高声宣布: “我宣布,《我的野蛮女友》,校园部分——” “全剧,杀青!” 短暂的死寂之后。 “嗷——!!!” “杀青了!校园戏杀青了!” 积压了数周的疲惫与压力,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欢呼,衝破云霄! 乌善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將手里的导演喇叭拋向空中! 李树老爷子也难得地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用力地鼓著掌。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准备收拾东西冲向庆功宴时。 江寻却拿起对讲机,用一种带著几分神秘的语气,再次开口。 “各位,先別急著收工。” “为了庆祝,也为了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 “导演组,为大家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杀青彩蛋。” 全场一愣,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投了过来。 只见江寻对著杨宓,伸出手,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邀请动作。 “我的女主角,请你……暂时闭上眼睛。” 杨宓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带著满脸藏不住的笑意,听话地闭上了双眼。 接著,在全场所有人,包括乌善在內,都无比错愕的目光中。 几个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从远处那辆巨大的道具车里,推出了一架…… 通体雪白,在夕阳下闪耀著象牙光泽的山叶三角钢琴! 钢琴被稳稳地安放在了洒满金色余暉的塑胶跑道上。 夕阳,草地,跑道,钢琴。 这几个毫不相干的元素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充满了超现实主义的,极致到令人窒息的浪漫画面。 “好了,可以睁眼了。”江寻轻声说。 杨宓缓缓睁开眼。 当她看到眼前这幅景象时,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精明与锐利的狐狸眼,瞬间被巨大的惊喜与震撼所填满。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指尖微微颤抖。 江寻走到那架仿佛为夕阳而生的白色钢琴前,像个即將登台的王子,优雅地坐下。 他没有看琴键。 而是抬头,目光穿过人群,温柔地,只看著她一个人。 “杨演员。” 他的声音通过胸口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为了庆祝你,完美地完成了校园部分的拍摄。” “你的专属男主角兼导演,现在,为你准备了一场小小的,杀青演奏会。” 说完,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了琴键上。 悠扬的,熟悉的,《卡农》旋律,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拍摄的压力,没有了角色的束缚。 琴声,比在音乐厅时,更加自由,更加深情,更加繾綣。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讲述著地铁初遇的狼狈,讲述著情人坡的打闹,讲述著酒吧里那个颤抖却坚定的背影。 夕阳下,白衣的少年,弹著白色的钢琴。 琴声悠扬,晚风温柔。 他看著她,她在看他。 这世间最美好的画面,莫过於此。 所有人都痴了。 剧组里那些感性的女孩子们,更是看得眼圈泛红,感觉自己不是在拍戏,是活在了一部最浪漫的偶像剧里。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江寻起身,对著杨宓的方向,优雅地鞠了一躬。 而杨宓,再也控制不住。 那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一种被巨大的幸福与浪漫击中心臟后,决堤而出的暖流。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提著校服的裙摆,穿过安静的人群,不顾一切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震耳的掌声和起鬨声,在这一刻,才如梦初醒般响彻云霄。 ...... 当晚,杀青庆功宴。 整个剧组,彻底解放了天性。 江寻作为导演兼男主,自然成了全场集火的目標。 一波又一波的“壮汉”——灯光师、摄影师、场务……端著酒杯,排著队,喊著“江导辛苦了”,准备將他灌倒。 然而,他们还没靠近江寻三米之內,就被一道强大的女王气场,拦了下来。 杨宓端著一杯红酒,俏生生地挡在江寻面前,凤眼一挑,红唇微勾。 “想灌倒我的人?” 她用目光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喙的霸气。 “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眾人看著自家老板娘这副“我的男人我罩著”的架势,只能悻悻地败退。 乌善看著这一幕,乐得见牙不见眼。 他端著酒杯凑过来,由衷地感慨:“江寻,你小子,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江寻顺势搂住身边为自己“保驾护航”的杨宓,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嘴上却依旧凡尔赛。 “没办法,个人魅力太大。”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手,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对了,乌总管,庆祝归庆祝。为庆祝地铁和校园两大核心场景顺利杀青,我个人决定——” 他拉长了声音。 “全剧组,带薪休假,三天!” “嗷——!!!”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杀青,更让全场瞬间沸腾! 乌善也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那根紧绷了快一个月的神经,终於可以放鬆一下了。 第195章 咸鱼的假期,女王的狂欢 长达半个多月的高强度拍摄,像一台榨汁机,榨乾了剧组所有人的精力。 江寻宣布带薪休假三天时,整个团队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野欢呼。 而江寻本人,更是將“咸鱼”二字,贯彻到了骨子里。 假期的第一天。 他给自己下达了最高指令:非天灾人祸,不得打扰。 然后,他拉上窗帘,手机关机,一头扎进柔软的大床,与周公展开了一场跨越时空的深度交流。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从杀青宴结束,直挺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整整十八个小时。 期间,杨宓试了所有办法。 挠痒痒,他纹丝不动。 在耳边放他最討厌的土味神曲,他也只是微微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 最后,杨宓彻底没辙了。 她祭出了终极大招。 她找来自己的眉笔,发挥毕生所学,在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俊脸上,精心绘製了一只惟妙惟肖的……小王八。 甚至还拍照留念,命名为《咸鱼的惩罚》,存进了私人加密相册。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哼著小曲,下楼做瑜伽去了。 …… 第二天,上午。 杨宓晨练结束,正喝著咖啡看剧本。 一个顶著乱糟糟鸡窝头,脸上还残留著几道黑色笔跡的身影,睡眼惺忪地从楼上飘了下来。 江寻,终於重启成功。 他给自己灌下一整杯冰水,混沌的大脑才缓缓开机。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让杨宓震惊到差点把咖啡喷出来的决定。 “老婆,收拾一下。” 他打了个哈欠,语气却郑重得像在宣布国策。 “今天,老公我,陪你去逛街。” 杨宓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伸手探了探江寻的额头。 “没发烧啊……” “江寻,你是不是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附体了?” 这不能怪她震惊。 在江寻的人生字典里,“逛街”这个词,约等於“酷刑”、“公开处刑”、“浪费生命”。 江寻却拨开她的手,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愧疚与担当。 “瞧你这话说的。” “老婆大人在剧组陪我风吹日晒,又是挨骂又是挨打,我这个做丈夫的,能无动於衷?” 他挺起胸膛,语气里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大义凛然。 “今天,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字——买!” “我的任务,也只有一个字——刷!” “这,是我对你这段时间卓越贡献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看著他这副样子,杨宓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知道,这傢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心疼呢。 ...... 下午,京城skp商场。 全华夏最顶级的奢侈品聚集地,人潮涌动,衣香鬢影。 一对看起来有些“可疑”的情侣,悄无声息地匯入人流。 江寻和杨宓,都进行了“碟中谍”级別的全副武装。 鸭舌帽,黑框眼镜,外加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 两人手牵著手,像两个要去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低调,但恩爱。 然而,一踏入这片熟悉的战场,杨宓的天性便彻底挣脱了枷锁。 她像一匹被放归山林的猎豹,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拉著江寻就往前冲。 “江寻!快看!香奈儿上了新款的cf!” “哇!那双rv的钻扣高跟鞋,是不是写著我的名字!” “宝宝!那件迪奥的星空裙,我没有!” 江寻,则完美进入了史上最强人形掛架的角色。 他的左臂,掛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他的右手,紧紧牵著自家那匹脱韁的野马。 他的嘴里,永远只有那几句最朴实,却也最动听的音节: “好看。” “买。” “都好看,全要了。” …… 半小时后,一家高定女装店內。 杨宓换上一件设计感极强的黑色不对称连衣裙,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眼神里透著一丝犹豫。 一旁的金牌导购立刻堆起最专业的笑容,疯狂输出。 “这位小姐,您穿这件真是太美了!完美地勾勒出了您的身材曲线,又a又颯!” 杨宓没理她,只是转身,看向那个快被购物袋淹没的男人。 “江寻,你觉得呢?” 江寻將购物袋放下,站起身,像个巡视领地的时尚总监,绕著她走了一圈。 他摸著下巴,沉吟片刻。 “设计不错,剪裁也利落。” 他顿了顿,伸手虚虚地指向裙子的腰部。 “但,腰线的设计,差了一口气。” “如果能再向上收高一厘米,视觉上,能让你的腿长再增加五公分,直接突破人类极限。” 这番话专业得不像一个陪逛街的丈夫。 旁边的金牌导购嘴角的笑容僵住了,看江寻的眼神都变了。 这是哪里来的大神?比他们公司的首席设计师还懂行? 杨宓听完,赞同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可惜。 “那算了,有点小瑕疵。” 她刚准备转身去换下。 江寻却已经掏出那张黑色的百夫长卡,递给了还在发愣的导购。 “包起来。” 杨宓一愣:“不是说有瑕疵吗?” 江寻的表情理所当然:“回去我找人给你改。你喜欢,最重要。” 他接过导购递迴来的卡,又云淡风轻地补了一句。 一句让导购彻底石化的话。 “对了,刚才她试过的,除了这件需要改的,其他那五件,也都包起来吧。” 导购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今天,可能遇到了传说中微服私访的集团大老板。 江寻的专业点评,满足了她对审美的极致追求。 而他乾脆利落的刷卡,则满足了她物质上的所有幻想。 这种精神与物质的双重宠爱,让杨宓一整天的心情都像在云端漫步,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第196章 女王的奖励:最终「试镜」 skp商场,四楼。 江寻感觉自己的双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左臂掛著香奈儿和迪奥。 右臂是古驰与普拉达。 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掛满了奢侈品logo的人形衣架,被自家那位彻底杀疯了的女王,牵引著,麻木地穿梭在浮华光影里。 就在他盘算著哪家咖啡店的可乐最冰,能拯救他即將报废的双腿时—— 杨宓的脚步,却在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店门口,戛然而止。 一家高端女士內衣店。 店名是江寻看不懂的法文。 但橱窗里,那些陈列在黑色天鹅绒上、布料稀疏的精致玩意儿,无声地诉说著它们高昂的身价。 这里的价格,绝对不比楼下那些包包便宜。 “老婆,这家店的风格,跟我们今天的购物主题……好像有点偏差。” 江寻的求生欲,让他第一次对自己那张无所不能的黑卡,產生了动摇。 杨宓回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斜睨过来,眼神里明晃晃写著“少废话,跟上”。 她拉著他,像拉著一只不情不愿的宠物,径直走了进去。 店內的空气,与外面的喧囂判若两人。 曖昧的暖黄灯光,混合著玫瑰与麝香的诱人香气,在空气中浮动。 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导购迎了上来,笑容职业得无可挑剔。 “这位小姐,先生,下午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不用。” 杨宓只用两个字,便礼貌而强硬地截断了对方的热情。 她眼角的余光瞥了江寻一眼,对导购扬了扬下巴。 “我先生的眼光,比你们专业。” “我们自己看。” 说完,她便拉著身体有些僵硬的江寻,走进了最深处的vip私密选购区。 导购愣在原地,脸上的职业微笑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在这家店工作五年,接待过无数名媛贵妇,带伴侣来的也不在少数。 但敢当著她的面,说自家男人眼光更专业的…… 这绝对是头一个。 私密的选购区內,彻底成了两人的专属世界。 杨宓像一只巡视领地的优雅猫咪,彻底鬆弛下来。 她鬆开江寻的手,指尖从那些掛在丝绒衣架上的“战袍”上,一件件轻轻划过。 蕾丝,真丝,薄纱…… 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件纯黑色的蕾丝吊带睡裙上。 她取下它,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 一件设计极度大胆的作品。 轻薄如蝉翼的黑色蕾丝,与其说是遮掩,不如说是勾勒。 那惊心动魄的丰盈轮廓,在若隱若现间,更显傲然,也更具神秘的诱惑。 她转过身,看向江寻。 那双总是带著精明锐气的狐狸眼,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写满了极致的挑逗。 “老公。” 她轻声开口,声音又软又糯。 “这件……好看吗?” 江寻的喉咙瞬间干得发疼。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片被黑色蕾丝包裹的雪白上。 那道深不见底的阴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想开口说点什么,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最终,他像个被蛊惑了心智的木偶,迟缓地,点了点头。 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杨宓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她玩心大起。 一场只为他一人的“个人时装秀”,正式开场。 她放下黑色的,又拿起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 丝滑的布料贴著她的曲线,將那完美的腰臀比描摹得淋漓尽致。 她又拿起一条带著蕾丝花边的白色吊带袜,在自己修长笔直的大腿上比划,眼神无辜地问:“这个呢?会不会太夸张了?” 她甚至还拿起一件设计极其复杂的、带著绑带和鏤空的復古束腰…… 江寻的理智正在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他不敢再看,抓起旁边待客用的冰水,一杯接一杯地猛灌,试图给沸腾的血液物理降温。 他那副坐立难安、口乾舌燥,却又根本移不开视线的窘迫模样,让杨宓看得心满意足。 终於,在江寻忍无可忍,准备直接衝上去將这个玩火的妖精就地正法之前。 他用尽最后的意志力,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他掏出黑卡,对著远处不敢靠近的导购,用一种近乎命令的沙哑嗓音低吼道: “刚才,她碰过的所有款式。” “不用试了。” “全、部、包、起、来!” --- 当晚,別墅臥室。 江寻擦著头髮从浴室走出。 房间里明亮的水晶主灯被关掉了。 只留下一盏床头落地灯,洒下暖黄色的、旖旎的光晕。 床上空无一人。 枕头上,静静躺著一张印著鲜艷唇印的纸条。 江寻拿起。 上面是杨宓熟悉的、带著凌厉笔锋的字跡: “江导,恭喜你通过所有初试和复试。” “现在,最终的试镜即將开始。” “请耐心等待你的女主角,闪亮登场。” 江寻看著这充满挑逗的试镜邀约,失笑出声。 这个妖精。 他没再开灯,走到床边坐下,耐心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 臥室的门,被“咔噠”一声,轻轻推开。 江寻抬起头。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滯。 杨宓来了。 她穿著白天新买的那件,纯黑色的,蕾丝吊带睡裙,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她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暖黄色的背光,为她玲瓏有致的身体镀上了一道完美的金色轮廓。 那层薄薄的蕾丝在光下近乎透明,雪白细腻的肌肤与那道深邃的雪白沟壑若隱若现,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衝击。 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女王气场,此刻被一种致命的性感与嫵媚,彻底融化。 她走到江寻面前。 伸出纤长冰凉的手指,轻轻划过他刚出浴、依旧滚烫的胸膛。 她微微踮起脚尖,仰起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江导……” 她的声音沙哑,魅惑,像一杯最醇厚的红酒。 “我的戏服,你……还满意吗?” 她顿了顿,用那双能滴出水来的眼睛看著他。 “需不需要……我再多试几遍?” 江寻大脑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崩断。 他再也无法忍耐。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眼前这个玩火上癮的妖精,拦腰打横抱起! 杨宓一声小小的、带著得逞笑意的惊呼,被他堵在了喉咙里。 他抱著她,大步走到床边,將她重重扔进柔软的大床。 然后,欺身而上。 他俯视著身下这个因为他的粗暴而眼神迷离、脸颊泛红的女人,声音低沉得像野兽的咆哮。 “杨演员。” “你的表演,很有张力。” “现在……” 他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耳廓,一字一句地宣告。 “该轮到导演,给你……好好讲讲戏了。” 窗外,月色如水。 室內,春色无边。 第197章 回归!纯欲风暴前的寧静 天堂般的带薪休假,总是短暂的。 三天后,当《我的野蛮女友》剧组在酒店大堂重新集结,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浓的假期综合症气息。 年轻的场务们哈欠连天,精神萎靡。 连李树老爷子那样的定海神针,都捧著保温杯,眼神涣散,显然还沉浸在含飴弄孙的天伦之乐里,没能回过神。 总製片人乌善看著这支“军心涣散”的队伍,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像个操心的教官,双手叉腰,嗓门洪亮地开始训话,试图唤醒这群还在梦游的士兵。 “都醒醒!醒醒!” “假期结束了!从现在起,把你们脑子里那些阳光沙滩大长腿都给我清空!” “接下来的室內戏,是硬仗!是攻坚战!谁要是敢掉链子……” 然而,他的“战前动员”还没讲完,就被一阵小小的骚动打断了。 酒店门口,江寻和杨宓出现了。 两人戴著同款的黑色情侣墨镜,手牵著手,步伐悠閒得像是来度假的游客。 江寻的另一只手里,还拿著一杯刚买的、插著两根吸管的满杯百香果。 他走到队伍前,完全无视了乌善那快要喷火的目光,极其自然地將奶茶递到杨宓嘴边。 “老婆,先喝一口,看他们训话怪无聊的。” 杨宓摘下墨镜,对著乌善露出了一个“他不懂事,我替他道歉”的无辜笑容。 然后…… 低头,嘬了一大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乌善:“……”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又软,软了又硬。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嘆。 罢了,习惯了。 ...... 新的片场,位於摄影棚最深处。 当剧组的大门被推开,一个完整的,充满了生活气息和设计感的现代公寓,凭空出现在眾人眼前。 这里,就是女主角的家。 美术指导刘洋,像个炫耀自己新家的骄傲主人,站在场景中央,等待著导演的检阅。 江寻牵著杨宓,一步步走了进去。 整个空间以高级灰和原木色为主调,充满了都市女性的简约与独立。 开放式的厨房,巨大的落地窗,灰色的布艺沙发。 然而,在这片看似冷淡的色调里,却又处处藏著不经意间的温柔。 沙发角落里,隨意地扔著一只江寻在游戏厅为她贏回来的兔子玩偶。 臥室的床头,掛著一串星星形状的led小夜灯。 书架上,除了专业书籍,还夹著几本少女漫画。 这些细节,完美呼应了女主角外表坚强独立,內心柔软天真的外冷內热型人格。 “怎么样,江导?” 刘洋扶了扶金边眼镜,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这可是我通了三个宵,按照您用细节讲述人物性格的要求,一点点磨出来的。” “不错。” 江寻难得地点头肯定,“刘老师辛苦了,场景的灵魂抓得很准。” 刘洋刚准备谦虚两句,江寻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指著厨房冰箱门上,那张用来点缀的便利贴,眉头微微皱起。 “但,这里,不行。” 便利贴上,用一种很可爱的字体写著:今天也要加油哦! 刘洋愣住了:“江导,这……有什么问题?” 江寻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字跡太工整,太可爱了。” “这个角色,她不会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打气。”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这么软。” 他想了想,拿起一支笔,在另一张便利贴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字,然后贴了上去。 字跡凌厉,张扬,带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囂张。 ——“今天的你,依旧美貌,且无人能敌。” 看到这行字,杨宓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了! 这才是她会写出来的话! 刘洋看著这一个小小的改动,却让整个场景的人物性格瞬间变得无比鲜活,对江寻的敬佩,再次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 当天下午,开拍前的最后一次剧本围读会。 江寻的“暴君”模式,再次上线。 他表情严肃,眼神锋利,將在场所有主创的假期综合症,瞬间清扫得一乾二净。 “各位,接下来的室內戏,不同於之前的外景。” “没有了广阔的空间,没有了复杂的调度,所有的戏剧张力,都將聚焦在最细微的地方。” 他拿起剧本,指著其中几页。 “一个眼神,一次呼吸,一次指尖不经意的触碰……” “这些,都將成为我们表达人物內心情感海啸的,唯一武器。” 他的目光,转向摄影指导李树。 “所以,老李,我要求你接下来的镜头语言,必须做出改变。” “忘掉你之前那些大气磅礴的构图。” “我要你,更贴近,更主观,更深入。” “我要大量的特写,大量的过肩镜头,甚至是一些带点摇晃的、模仿人物视线的手持镜头。” “我要让观眾,能通过你的镜头,钻进角色的脑子里,和他们一起呼吸,一起心跳。” 李树老爷子非但没觉得被为难,反而镜片后的双眼亮得惊人。 “好!这才有意思!” 最后,江寻的目光,落在了那场戏的標题上。 他的表情,变得无比郑重。 “明天,我们將拍摄衬衫这场戏。” “——男主角第一次在女主角家中过夜,第二天清晨,女主角穿著男主角那件宽大的白衬衫,在晨光中,为他做早餐。” 他环视全场,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强调: “这场戏,是全片最性感,也是最纯情的一场戏。” “是我个人定义的,整部电影的纯欲华彩乐章。” “它的每一个镜头,每一个光影,每一个细节,都绝对,绝对,不能出错。” “谁,”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要是敢在这场戏上出任何岔子,影响了最终的效果……” 他还没说完。 旁边的乌善,已经心领神会地,抢著接过了话头。 他虎目一瞪,对著全剧组吼道: “……我就把他从这楼上扔下去餵狗!” 全剧组的人瞬间挺直了腰板。 江寻却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惩罚不太满意。 他淡淡地,补了一刀,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男性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双腿一紧。 “不。” “我会让他,穿上那件白衬衫,在咱们杀青宴上,给大家跳一段……钢管舞。” 全场死寂。 片刻之后,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狠! 太他妈狠了! 这比餵狗可怕多了! 只有杨宓。 她看著江寻那副认真又腹黑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剧本上那场让她自己都脸红心跳的戏。 她眼波流转,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期待的,嫵媚的微笑。 第198章 他脱下自己的衬衫:这件,沾著我的味道! 第二天,公寓景。 整个剧组的气氛,从踏入片场的那一刻起,就变得有些不一样。 空气里,飘著一股莫名的、混合著紧张、期待与一丝丝八卦的骚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拍那场戏了。 那场被江寻导演亲自定义为“纯欲华彩乐章”的——白衬衫之晨。 剧组的女性工作人员们,甚至私下开了赌局,赌江寻导演今天会因为细节要求,把自己和老板娘ng多少次。 而男性工作人员们,则一边准备著设备,一边暗搓搓地调整著角度,试图为自己谋取一个最佳的观影位置。 “服装组!衬衫准备好了吗?拿来我看看!” 江寻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响起,瞬间將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服装组的组长王姐,一位在圈內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师傅,立刻捧著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快步上前。 “江导,您要的男主角衬衫,准备好了。” 她將衬衫呈上,脸上是资深从业者独有的自信。 这件衬衫,是她从几十个备选品牌里,精心挑选出的,无论是版型还是质感,都堪称完美。 然而,江寻只扫了一眼,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脸,便沉了下来。 “不行。” 两个字,没有丝毫温度,让王姐心头猛地一紧。 “太新了。” 江寻拿起那件衬衫,崭新的面料在他指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像刚从商场买回来的,没有灵魂。” “牵牛是个家境普通的大学生,他的衣服,必须是洗过很多次,带著熟悉的皂角味,甚至领口袖口都有些微微磨损的。” “这件,像房產中介的工作服,太假了。” 王姐闻言,非但没有不快,反而眼神一亮。 不愧是江导!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她立刻转身,从助理手里接过第二件。 “江导,您看这件。这是我们按照您的要求,提前用砂纸和酶洗工艺做旧的版本。” 这件衬衫,无论是泛黄的色泽,还是袖口那恰到好处的毛边,都充满了故事感。 然而,江寻只是伸手摸了一下。 再次摇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还是不行。” “旧得太刻意了,像刚从哪个民国剧组的仓库里刨出来的,这是落魄,不是清贫。” 他將衬衫凑到鼻尖闻了闻。 “而且,为了做旧,面料处理得太硬,失去了纯棉的柔软。” “待会儿杨宓穿上,衣服不会隨著她的动作產生自然的褶皱,会像披了件纸壳子,体现不出那种慵懒和贴合感。” 王姐的额角,开始渗出细汗。 她从业二十年,合作过无数吹毛求疵的大导演,但从没见过任何一个人,能对一件白衬衫,提出如此变態级的细节要求! 她咬了咬牙,拿出了最后的备选方案。 一件质地柔软的棉麻混纺衬衫。 “江导,这件材质绝对没问题!” 江寻没说话,只是对著不远处的杨宓招了招手。 “老婆,过来,你试试。” 杨宓走过来,当著眾人的面,將那件棉麻衬衫套在了自己的t恤外面。 江寻绕著她走了一圈,眉头皱得更深了。 “材质对了。” “但款式,全错了。” 他伸出手,虚虚地比划著名,开始了他那堪比顶级高定设计师的现场教学。 “我要的是最经典的基础款,剪裁要利落。” “这件的领口太小了,待会儿镜头下,会显得脖子短,而且……完全体现不出你锁骨的优势。” “袖子也太短,我要的是那种能完全盖住她的手背,只露出一点点指尖的感觉,那才有偷穿大人衣服的少女感。” “还有下摆,”他指著那刚好遮住臀部的长度,“也太长了。” “我要的长度,是刚好到大腿中部。这样,才能在行走间,最大限度地展现腿部线条的魅力。” “多一分,累赘。少一分,风尘。” 一番话说完,整个服装组,彻底陷入了沉默。 王姐看著江寻,嘴巴微张,感觉自己几十年的专业经验,在今天,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她看著手里那三件废品,脸上露出了从业以来最无助的表情,向总製片人乌善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乌善却只是默默地,对她摊了摊手,回了一个“你自求多福,这个魔鬼我也惹不起”的爱莫能助的表情。 就在王姐感觉自己今天可能要因为一件白衬衫而被迫辞职时。 江寻,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极其自然地,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白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 隨著扣子解开,那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胸肌轮廓,暴露在空气中。 现场几个年轻的女场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才没让惊呼溢出喉咙。 “江导这是……要干嘛?” “天哪!他身材也太好了吧!”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江寻脱下了自己那件纯棉质地的私服白衬衫,直接扔给了还在发愣的王姐。 他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的打底t恤,更显得肩宽腰窄,荷尔蒙爆棚。 “就用这件。” 他用一种极其凡尔赛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最普通的基础款,纯棉的,被我穿过很多次了,很柔软。”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脸颊泛红的杨宓,补充了一句。 “而且,出门前刚被我老婆亲手熨烫过,带著家的味道,正好。” 王姐捧著那件还带著江寻体温的衬衫,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份滚烫到足以將她融化的狗粮。 江寻却还没完。 他对王姐,下达了最后的加工指令。 “去,用手把它隨便揉一揉,再用蒸汽掛烫机,隔著十厘米的距离,稍微喷一下,做出那种刚从男人身上扒下来,带著褶皱的睡后感。” “然后,”他的声音压低,带上了一丝蛊惑人心的味道,“再喷上我平时用的那款,雪松味的香水。” 他看著监视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副完美的画面,说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女性工作人员都当场阵亡的,最终理由: “我要的,是她穿上之后。” “整个镜头,整个空气里,都瀰漫著一种能够让她绝对安心的……” 他微微一顿,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杨宓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而温柔的弧度。 “……属於我的,味道。” 现场的女工作人员们,感觉心臟被一颗精准投掷的蜜糖炸弹击中了。 有人死死咬住自己的指关节,才没尖叫出声。 有人脸颊緋红,疯狂地给自己扇著风,仿佛片场的空气都因为那两个字而变得滚烫。 杀人诛心! 这个男人,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王姐捧著那件衬衫,感觉它重如千钧。 她看著江寻,又看了看旁边早已眼波流转、面若桃花的杨宓,终於,发自內心地,深深鞠了一躬。 “明白了,江导。” 第199章 晨光里的纯欲之神 公寓景,臥室。 清晨,第一缕模擬出的、带著微尘质感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 整个片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所有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最大胆的灯光师,都不敢挪动一下脚步,生怕破坏了这份由光影构建的、静謐而曖昧的氛围。 监视器后,江寻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身旁的李树和乌善,也一改常態,神情肃穆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神圣的典礼。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这一幕,將是整部电影,最柔和,却也最致命的一刀。 “各部门注意。” 江寻的声音,通过无线耳机,冷静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女主角,准备。” 杨宓,出场了。 当她走进镜头的那一剎那,整个监视器后的团队,都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她赤著一双雪白晶莹的玉足,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属於男主角的,白衬衫。 那件经过江寻亲自加持,带著他体温和味道的衬衫,被她穿出了与男人截然不同的风情。 宽大的肩线滑落,堪堪掛在她圆润的肩头,露出那片线条优美的锁骨和雪白的颈项。 袖子长长地垂下,完全盖住了她的手,只在行走间,偶尔露出一截葱白般的指尖。 而最致命的,是那恰到好处的下摆。 刚好到大腿中部,隨著她的走动,带起一阵微风。 那双笔直、匀称、在晨光下仿佛自带柔光滤镜的大长腿,就在那若隱若现的衣摆下,时隱时现,充满了极致的、引人遐想的诱惑。 清纯,与性感。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这一刻,被她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 监视器后,李树老爷子看得入了迷,嘴里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尤物……不……是神物……这光影……绝了……” 他激动地,甚至想临时加戏。 “江导!”他压低声音,兴奋地建议,“加一组镜头!就拍她踮起脚尖,从厨房高处的柜子里拿杯子!那个瞬间,衣摆会上提,那个画面……”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寻冷冷地打断了。 江寻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轻声却清晰地说道: “不行。” “那个角度的画面,只能我一个人看。” 李树:“……” 乌善:“……” 周围所有男性工作人员,感觉心臟被狠狠地插了一刀。 导演,虾仁猪心啊! ...... “第十八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拍摄正式开始。 杨宓赤著脚,走进厨房。 晨光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几缕未来得及梳理的髮丝垂落在脸颊,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与迷茫。 她打开冰箱,拿出一颗鸡蛋,走到灶台前,笨拙地,学著记忆中的样子,准备为床上那个还在沉睡的男人,做一顿爱心早餐。 她一手拿著鸡蛋,一手拿著碗,轻轻在碗沿磕了一下。 “咔!” 江寻冰冷的声音响起。 杨宓一愣,看向监视器的方向。 江寻眉头紧锁,声音里是毫不留情的专业。 “咔!重来!” “杨宓!力道!注意你的力道!” “你刚才磕鸡蛋那一下,我感觉蛋壳都快被你捏碎了!你是在做早餐,不是在捏核桃!” “我要的是少女面对新事物的小心翼翼,不是女侠面对敌人的杀伐果断!温柔一点!对那颗蛋温柔一点!它没惹你!” 杨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江寻甚至还亲自跑过去,拿过一颗鸡蛋,为她示范。 他用一种极其笨拙、甚至有点滑稽的姿势,双手捧著鸡蛋,瞄准了半天,才轻轻磕下去。 结果用力过猛,半个蛋壳直接掉进了碗里。 “对,就是要这种手忙脚乱的感觉!”他对自己“拙劣”的演技,非常满意。 ...... “第十八场,第一镜,第二次!action!” 这一次,杨宓的动作对了。 她手忙脚乱地將蛋打进锅里,看著油花四溅,还被嚇得后退了一步。 一切都很完美。 她用锅铲將那颗煎得有些焦糊的荷包蛋盛进盘子,刚准备转身。 “咔!” 江寻的声音再次响起。 杨宓:“……” “又怎么了?”她有点小情绪了。 江寻指著屏幕回放。 “你刚才转身的动作,下意识地甩了一下头髮,太刻意了,太嫵媚了。” “像在拍洗髮水gg。” “我要的,是少女睡醒后,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带著几分娇憨的自然感!” “重来!” ...... “第十八场,第一镜,第三次!action!” 这一次,动作、节奏,全都对了。 杨宓端著那盘煎糊了的荷包蛋,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刚刚甦醒的城市,眼神有些放空。 “咔!!!” 江寻的这一次喊“咔”,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 杨宓被嚇了一跳,委屈地看向他。 江寻却完全不为所动,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冰冷得像手术刀。 “眼神!杨宓!我要的是眼神!” “你现在的眼神太空了!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人!” “我要你看著窗外时,眼神里,带著一丝宿醉后的迷茫,一丝对身边这个男人悄然入住你生活的,不確定的,甜蜜的慌乱!” “你懂吗?慌乱!甜蜜!和一丝丝对未来的恐惧!这才是这个角色此刻最真实的內心!” 连续三次被ng。 而且每一次,都是在最细枝末节的地方。 饶是杨宓心理素质再强大,此刻也扛不住了。 那股子属於顶流女王的骄傲,和属於女人的委屈,一起涌上心头。 她对著镜头方向,狠狠地,给了江寻一个“你给我等著”的白眼。 监视器后的江寻,非但没安抚,反而拿起导演喇叭,对著全场,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各位,都看清楚了。” “谁要是再出岔子,影响了我们杨老师的情绪,导致拍摄进度延误……” 他顿了顿,脸上是魔鬼般的微笑。 “那件白衬衫,就给他穿,去咱们杀青宴上,跳钢管舞助兴。” 全场所有男性工作人员,下意识地,双腿一紧,冷汗直流。 杨宓也瞬间没了脾气。 ...... 终於,在江寻的反覆调教下,杨宓的状態,被调整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第十八场,第一镜,第四次!action!” 这一次,她的一切都堪称完美。 她端著那盘煎得有点糊的爱心早餐,一步步,走向床边。 逆著光,晨曦为她渡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色光晕。 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包含了羞涩、紧张、笨拙,和一丝丝小得意的,绝美的微笑。 那一刻。 监视器后,李树和乌善,都看痴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们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演员。 而是一个,降临凡尘的,纯欲之神。 江寻看著监视器里的回放,久久,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画面定格,他才缓缓拿起对讲机。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致的沙哑和骄傲。 “好了,收工。” 第200章 霸道投喂!她用半颗蛋,征服了全场! “咔!” 江寻的声音在寂静的片场响起,带著极致的满足和一丝骄傲。 “过了!收工!” 监视器里,画面定格。 晨光下的少女,穿著男友的白衬衫,端著煎糊了的早餐,脸上是羞涩又得意的微笑。 清纯与性感的矛盾之美,在这一刻,臻至化境。 现场的工作人员仿佛被抽走了魂,还沉浸在那副绝美的画面里。 江寻却已瞬间抽离,无缝切换回导演模式。 “灯光组,阳光角度再压低五度,模擬时间流逝。” “摄影组,b机位跟上,我要一个餐桌的全景。” “道具组!”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荷包蛋!我要的那颗外表焦香、內心溏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荷包蛋,准备好了吗?” 一声令下,整个团队如梦初醒,高效运转起来。 道具组长老方双手捧著一个餐盘,步履稳健,神情肃穆,仿佛托举著一件绝世珍宝。 盘子里,是两片烤得漆黑的吐司。 旁边,静静躺著一颗堪称艺术品的溏心荷包蛋。 蛋白边缘煎出了漂亮的焦边,中央的蛋黄呈现出一种吹弹可破的、流动的橙黄色泽。 这颗蛋,是下一场戏的戏眼。 ...... “第十九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拍摄无缝衔接。 江寻扮演的牵牛被杨宓扮演的女主从床上叫醒。 两人坐到小小的餐桌前。 桌上摆著那两份充满了失败味道的早餐。 牵牛看著自己面前那盘黑炭,又看了看女主面前那盘……同样的黑炭。 他脸上挤出一个表情,感动里夹杂著一丝不敢吐槽的扭曲。 而女主杨宓,则完全无视了那两片失败品。 她的目光,早已锁定在唯一的战利品上——那颗完美的荷包蛋。 她拿起叉子,动作霸道而优雅。 在牵牛渴望的注视下,精准地,將那颗蛋划入自己的盘中。 然后,她叉起那颗颤巍巍的溏心蛋,脸上浮现胜利者的笑容,准备送入自己口中。 监视器后,导演乌善满意地点头。 对! 就是这个感觉! 霸道,自我,又带著孩子气的炫耀! 然而,就在这时—— 镜头里的演员江寻,突然动了。 他看著那颗即將离自己远去的荷包蛋,嘴巴微微一撇,用一种细若蚊吶的音量,可怜巴巴地嘀咕了一句。 “我……我也想吃……” 声音很轻。 却通过收音设备,清晰地钻进片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剧本上,没有这句台词。 这个即兴反应,让监视器后的乌善,都愣住了。 而首当其衝的杨宓,更是当场宕机! 她举著叉子,停在半空。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纯粹的渴望和委屈,像一只淋湿了被全世界拋弃的大狗。 杨宓的大脑,一片空白。 剧本里,她应该直接吃掉,再用眼神告诉他“想得美”。 可现在…… 看著他这副样子,她那颗女王的心,竟然软了一下。 怎么办? 监视器后,乌善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杨宓身上。 这是一个剧本之外的难题。 这是对一个演员临场反应,以及对角色理解深度的终极考验! 镜头下,女主杨宓的挣扎只持续了半秒。 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没把荷包蛋给江寻。 她也没自己吃掉。 脸上的犹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不容置喙的霸道! 她將那颗叉在半空的荷包蛋,猛地,伸到了牵牛的嘴边! 动作乾脆,利落! “张嘴!” 她命令道。 牵牛彻底懵了。 他错愕地,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女主杨宓毫不犹豫,用叉子將那颗完美的溏心蛋精准切半,餵进了他嘴里。 滚烫的、金黄色的蛋液,瞬间在他口腔中爆开。 香气与甜蜜,一同炸裂。 牵牛还没来得及回味这突如其来的幸福。 杨宓已经极其自然地收回叉子,將剩下的那一半,优雅地,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 她还伸出粉嫩的舌尖,得意地,舔了舔自己唇边沾上的一丝蛋黄。 那眼神,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我的人,我的蛋。” “我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这个充满了霸道、分享、占有和极致曖昧的即兴表演。 让整个监视器后,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杨宓这神来之笔般的临场反应,彻底征服了! 太绝了! 这个处理,將女主角那种“我的东西,你不能抢,但我可以给你”的霸道式温柔,和“把你当成自己人”的亲密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咔!过了!过了!” 江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压抑的激动! 他猛地站起身,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 “完美!太完美了!” 他跑过去看著监视器里,杨宓那张写满得意的俏脸,嘴里不停地讚嘆。 “这才是她!这才是真正的她!这才是我要的、独一无二的女主角!” 掌声雷动! 一旁的乌善,看著监视器里那对旁若无人、疯狂给自己加戏的夫妻,默默转过了头。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一声压著嗓子的低语。 他对身旁的李树感慨道: “老李,我好像……看明白了。” 李树还沉浸在刚才的镜头里,闻言一愣:“明白什么?” 乌善的嘴角抽了抽,眼神里带著一丝看穿一切的洞察。 “我严重怀疑,江寻那小子写剧本的时候,压根就没写死!” “他故意在里面留了无数个可以即兴发挥的口子!” 李树还是没转过弯来:“为什么?” 乌善恨铁不成钢地一拍大腿,压低声音。 “还能为什么!” “就是为了等著在片场,借著演员的临场反应这个名义,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跟咱们老板娘打情骂俏!” 他指了指回放画面里,江寻那句可怜巴巴的“我也想吃”。 “你瞧瞧!瞧瞧这个表情!” “我拿我下半辈子的项目打赌,这句词,这表情,绝对是他早就设计好的套!” 乌善越说越来气,最后总结陈词。 “这小子……” “心眼儿比蜂窝煤还多!” 第201章 全网黑我老婆?江寻:让他们再骂响亮点! 我的野蛮女友的拍摄,渐入佳境。 整个剧组,都沉浸在一种高效而甜蜜的创作氛围里。 江寻与杨宓之间那旁若无人的化学反应,为这部电影注入了最真实的灵魂,也让总製片人乌善对最终的成片,產生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然而,平静的湖面下,早已暗流汹涌。 天宇娱乐,总裁办公室。 王总死死盯著手下营销总监,用加密邮件发来的“战果”。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在昏暗光线下,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偷拍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正是《我的野蛮女友》剧组那间布置精美的公寓景。 主角,是穿著那件宽大白衬衫的杨宓。 这张照片,没有丝毫官方剧照的艺术美感。 偷拍的角度是从下往上,恰好捕捉到杨宓转身时,白衬衫下摆因动作而扬起,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大腿肌肤,甚至连蕾丝安全裤的边缘,都若隱若现的一瞬间。 照片剥离了所有光影、构图和情绪。 只剩下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欲望。 “王总,您看这张怎么样?” 营销总监的声音里,充满了邀功的諂媚。 “这可是咱们的人,好不容容易才搞到手的独家猛料!” “官方发的剧照不是玩纯欲吗?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把纯字撕掉,只剩下欲!” 王总看著这张照片,脸上露出毒蛇般的阴冷笑容。 他知道,这张照片,就是射向江寻那艘银河战舰的,最毒的一发穿甲弹! 你江寻不是艺术家吗? 不是追求高级吗? 我就让你和你的电影,跟“低俗”、“色情”这两个字,死死地绑在一起! “干得好。” 他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根,心情极好地点上。 “告诉水军,准备开工。” “今晚,我要让整个网际网路,都来欣赏一下,江大导演的艺术品。” …… 当晚,深夜十一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是一天中网络流量最活跃,也是人们情绪最躁动的时刻。 一个粉丝千万的顶级八卦营销號,毫无预兆地,放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独家猛料!《我的野蛮女友》片场大尺度路透照流出!说好的爱情喜剧,原来是靠这个博眼球?】 下面,配的正是那张角度刁钻的偷拍照。 这条微博,像一滴滚油,落入了本就波涛汹涌的舆论沸水潭! 瞬间,引爆! “臥槽?!这是杨宓?这尺度也太大了吧!” “我靠,这都快走光了吧?这真是电影里的造型?” “我傻了,官方发的剧照不是岁月静好小清新吗?怎么现场偷拍是这个画风?两副面孔啊!” 照片的视觉衝击力是巨大的。 在天宇水军训练有素的引导下,网络上的画风,急转直下。 前几天还在全网舔屏惊呼“纯欲天花板”的评论区,迅速被各种污言秽语和恶毒的揣测所占领。 “呵呵,我就说吧,江寻根本没什么真本事,还不是得靠自己老婆出来卖肉博眼球?” “江郎才尽了唄!音乐搞不动了,就想来电影圈捞快钱,除了搞这种擦边球的软色情,他还会什么?” “杨宓也真让人失望!一把年纪了,不好好提升演技,又走回这种秀身材的老路子了?为了给老公的电影拉票房,脸都不要了!” “打著爱情喜剧的旗號,实则是在搞软色情营销,噁心!坚决抵制!必须举报!” 黑稿的角度极其刁钻,充满了煽动性。 它们將一张被恶意截取的偷拍照,奉为真相,將官方发布的艺术剧照,打成虚假宣传。 这种有图有真相的攻击,杀伤力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强大。 很多不明真相的路人,在水军的引导下,开始动摇。 “呃……虽然但是,这张照片確实有点太暴露了……” “唉,本来还挺期待的,如果是靠这个当噱头,那確实有点low,瞬间下头了。” 甚至,连一些之前战斗力爆表的cp粉,此刻都有些底气不足,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带图的实锤。 一场针对电影格调和杨宓本人的,最恶毒的舆论风暴,在深夜,悄然成型。 …… 第二天一早。 剧组酒店,泳池边。 乌善和曾姐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了过来。 乌善的脸阴沉得可怕,手里的平板电脑因为太过用力,屏幕都快被他捏碎。 “江寻!你还有心情在这儿晒太阳!” 曾姐的脸色也极其难看,她指著平板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声音都在发颤。 “『软色情』!这个標籤一旦被坐实,对电影和老板娘的商业形象都是毁灭性的打击!我们必须立刻回应!” 然而,风暴的中心,江寻,正戴著一副硕大的墨镜,悠閒地躺在沙滩椅上。 他甚至都没看平板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泳池里。 那里,一道穿著黑色比基尼的曼妙身影,正在清澈的水中,舒展著惊心动魄的曲线。 是杨宓。 江寻拿起旁边的果汁,嘬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將目光从那片雪白的风景上收回来,看向眼前两个急得上火的总管。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乌导,我就问你,你觉得我们拍的,是色情吗?” 乌善被问得一愣,隨即斩钉截铁地回答: “当然不是!放他妈的屁!” “那光!那构图!那情绪!那是顶级的艺术!是美学!” “那不就得了。” 江寻笑了。 他重新靠回躺椅,用一种看透一切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既然我们自己知道,我们手里端著的是一碗佛跳墙。” “为什么还要因为几只苍蝇,非说它是粪,就急著跟它们吵架,去证明这不是粪呢?” “这不是拉低自己的格调吗?” 乌善和曾姐都愣住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骂?” “最好的办法,”江寻的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不是跟苍蝇吵架。” “而是等它们叫得最大声,吸引了最多关注的时候……” “我们把佛跳墙的盖子,掀开一道缝。” “让那股香味,自己去堵住所有人的嘴。” 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中,江寻慢悠悠地戴上墨镜,目光重新投向泳池。 杨宓正好游到了池边,趴在池沿上,从水里探出光洁的肩头,冲他勾了勾手指。 江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只有杨宓能看懂的笑容。 他的心里,一个新的、足以让所有敌人再次绝望的反击计划,已然成竹在胸。 “別急。” 他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玩味的懒散。 “让他们再骂两天,把热度,给我炒到最高。” “到时候,我们送他们一份,更大的礼。” 第202章 江寻:先陪老鼠玩个游戏! 第二天,清晨。 嘉行娱乐的公关部,已经彻底沦为了战场。 电话铃声尖锐地撕扯著每个人的神经,此起彼伏,永不停歇。 曾姐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母狮,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的指令快得像在扫射。 乌善则一言不发,陷在沙发里,那张老脸黑得嚇人。 他面前的平板上,#我的野蛮女友 软色情# 这个词条,像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死死扎在他这位自詡为艺术家的心口上。 就在两人濒临崩溃,准备再次杀到江寻家逼宫时,曾姐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 来电显示——“江大爷”。 曾姐猛地吸了一口气,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江寻那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懒洋洋的声音。 “早啊,曾罗剎。” “网上的新闻,我看了。” 曾姐精神一振,立刻抓住机会,语速极快地切入正题:“江寻!事態很严重!对方这次是有备而来,我们必须立刻……” “不。” 一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一块巨石,直接砸断了她所有的话头。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江寻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玩味。 “不仅不做,我还要你们,帮我做另一件事。” 乌善和曾姐都愣住了,不约而同地凑近了手机听筒。 只听江寻在电话那头,用一种吩咐管家般的淡然语气,下达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指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乌总管,你今天下午,去片场,找个由头,发一顿脾气。” “越大越好,越不讲理越好。” “重点是,要当著所有群演的面,清清楚楚地宣布——『明天原定的天桥重头戏,取消拍摄』。” 乌善彻底懵了。 “为什么?江寻你疯了?外面都火烧眉毛了,我们不赶紧拍,还自乱阵脚?” 电话那头,传来江寻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带著一丝猎人发现猎物踪跡时的兴奋与森然。 “因为,” “主菜还没燉好,厨房里,却先进了一只偷吃东西的老鼠。” “我想看看,当我扔出一块假奶酪时,它会叼著它,跑回谁的洞里去。” 乌-善和曾姐,只觉得一股寒气,顺著脊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他们终於明白了。 当他们还在为外面的“苍蝇”而焦头烂额时,这个男人,早已將目光,锁定在了藏在厨房內部的那只“老鼠”身上! 他不是在被动地等待反击。 他是在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 当天下午,拍摄现场。 乌善心领神会,开始了他“影帝级”的表演。 拍摄一场简单的过场戏时,他突然因为一个群演的站位偏了十厘米,而勃然大怒! “咔!都他妈给我停下!” 他猛地將手里的对讲机狠狠砸在地上,刺耳的巨响嚇得全场所有人都是一哆嗦。 他指著那个瑟瑟发抖的群演,对著副导演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你是猪吗?这么简单的走位都记不住?耽误一秒钟你知道要烧多少钱吗?” “拍!拍!拍!还拍个屁!” 他一把抢过导演的喇叭,对著全场咆哮。 “告诉江寻!明天原定的天桥重头戏,不拍了!取消!” “就这么个工作態度,猴年马月才能拍完!” “都他妈给我反省去!” 说完,他气冲冲地,一脚踹翻了一个道具箱,转身走进自己的休息室,“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整个片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乌善这突如其来的无名火,搞得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在这片死寂中。 人群的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群演,那个內鬼,在听到“天桥戏取消”这个“重要情报”后,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他低下头,装作害怕的样子,身体却悄悄地,挪到了一个监控死角。 他拿出手机,飞快地编辑著信息。 可就在他按下发送键,准备將这条情报传递出去时。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从他身后幽幽响起。 “小伙子,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內鬼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惊恐地回头,只见江寻正抱著手臂,靠在不远处的墙上,正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静静地看著他。 “江……江导……” 內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一软,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江寻却没有当场戳穿他。 他只是慢悠悠走上前,弯腰帮他捡起手机,还体贴地拍了拍上面的灰。 “手机辐射大,少玩点,对身体不好。” 他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在內鬼的眼里,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说完,他便转身,悠哉地离开了。 內鬼看著江寻的背影,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知道,自己……完了。 半小时后,乌善的临时办公室。 內鬼像一滩烂泥,被两个保安架了进来。 办公室里,江寻正悠閒地坐在主位上,桌上,放著一部正在播放监控录像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清晰地播放著刚才內鬼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发信息的一幕。 镜头的角度极其刁钻,將他手机屏幕上的內容,拍得一清二楚。 【收信人:天宇-张总】 【內容:计划有变!乌善刚在片场发飆,说明天原定的天桥重头戏取消!】 內鬼看著这段视频,最后一丝侥倖心理,彻底崩溃。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痛哭流涕地求饶。 “江导!乌导!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是他们逼我的!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 乌善气得想当场踹他两脚,却被江寻抬手拦住了。 江寻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看在你,成功帮我把假消息传递出去的份上。” “这次,就算了。” “乌总管,”他转头看向乌善,“请他走吧,把工资结清。” “顺便,”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把这段视频,也给天宇的王总,原封不动地发一份过去。” “让他看看,他重金收买的人,有多专业。” …… 处理完內鬼。 乌善和曾姐,看著江寻,眼神里全是无法言说的敬佩。 这个男人,不仅才华惊人,这腹黑的手段,更是让人不寒而慄。 江寻却没理会他们的崇拜,他重新坐回电脑前,脸上露出了猎人收网时的笑容。 “好了。” “厨房里的老鼠,清理乾净了。” “现在……” 他在两人好奇的注视下,点开了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文件名—— 《i believe》。 “……该准备我们的主菜了。” 第203章 你看的是欲望,我拍的是爱情!一曲封神,黑子集体破防! 时间,悄然滑到了第三天。 距离“偷拍照”事件爆发,已过去整整四十八小时。 这四十八小时,江寻和他的《我的野蛮女友》剧组,好似从网际网路上人间蒸发。 任凭外界舆论的脏水如何泼天盖地,他们始终维持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种沉默,在黑粉与对家眼中,是心虚,是黔驴技穷的铁证。 他们的攻击,也因此愈发猖狂。 #我的野蛮女友 软色情# 这个词条,在天宇娱乐不计成本的钞能力轰炸下,像一颗生锈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热搜榜前五。 一些不明真相的主流媒体,也被这股妖风带动,开始下场发表看似客观、实则拉偏架的评论,大谈“商业电影的艺术边界与社会责任”。 整个舆论场,黑云压城。 无数粉丝与业內人士,都为江寻捏紧了一把汗。 他们想不通。 那个在恋综里舌战群儒、在发布会上霸气宣言的江寻,为何这次,选择了沉默? …… 剧组酒店。 乌善嘴里的燎泡,已经从两个,光荣地发展到了四个。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当製片人,是在修仙渡劫。 曾姐的双眼,因长时间死盯舆情数据,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整个人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暴躁气场。 两人像两尊石雕,僵在江寻房间的沙发上,视线死死地焊在那个戴著耳机,在电脑前捣鼓著什么的男人背影上。 “江寻,”乌善终於没忍住,嗓音乾涩,字字艰涩,“第三天了!热度已经炒到顶了!你那道主菜再不端出来,就餿了!” 江寻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朝后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们安静。 他的目光,依旧专注地落在面前那张复杂如天罗地网的剪辑时间线上。 他在为那道主菜,进行最后的勾芡调味。 终於。 在將最后一个音符与画面完美对齐后,他摘下了耳机。 整个世界,安静了。 他转过身,看著眼前两个已快进化成怨灵的总管和罗剎,脸上露出一个大功告成的轻鬆笑容。 “好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 “通知小雅,准备上菜。” --- 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就在无数黑粉结束了一天的战斗,心满意足地准备下线睡觉时。 那个已经装死了整整三天的“躺平工作室”官方微博,毫无徵兆地,更新了。 没有道歉信。 没有律师函。 没有长篇大论的澄清。 只有一张海报,一个標题,和一段视频。 海报的底色是纯黑。 一束柔和的追光下,杨宓穿著那件白衬衫,赤著脚,安静地坐在钢琴前,脸上掛著泪痕,眼神却望著光来的方向,盛满了希望。 標题,简洁而有力: 《我的野蛮女友》电影主题曲,《i- believe》,全球首发。 这条微博,就是投向午夜舆论死水的一枚深水炸弹。 瞬间,激起万丈波澜! 所有还没睡的夜猫子,所有吃瓜到现在的网友,所有枕戈待旦的粉丝和黑粉,在这一刻,都怀揣著截然不同的心情,点开了那段视频。 视频,开始。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 开篇第一秒,就是那张被全网疯传的、角度刁钻的“大尺度”偷拍照。 就在所有黑粉准备敲击键盘,嘲讽他们破罐破摔,主动自爆时—— 画面,骤然一转! 变成了由李树掌镜的,那张充满了艺术美感的官方剧照! 从昏暗到明亮,从欲望到纯真。 强烈的视觉反差,瞬间击中了每个人的眼球! 紧接著,一阵温柔又带著一丝忧伤的钢琴前奏,如同月光下的溪流,缓缓淌入心田。 一个乾净、醇厚,充满了故事感的男声,开始低声吟唱。 那声音,正是江寻。 “i believe,当你看著我,我相信……” “i believe,当你靠近我,我相信……” 隨著歌声,一个个从未曝光的、属於电影的绝美镜头,缓缓展开。 地铁车厢里,她霸道地画下界线,他看著她,眼神里全是无奈的宠溺。 喧闹教室中,他抱著玫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窘迫地走向她。 洒满阳光的琴房里,他坐在钢琴前为她弹奏《卡农》,她的眼角滑落幸福的泪。 深夜酒吧內,他嚇得瑟瑟发抖,却依旧张开双臂,將她死死护在身后…… 一幕幕画面,或搞笑,或甜蜜,或心酸,或感动。 特別是那件被黑粉疯狂攻击为“软色情”的白衬衫。 在江寻的歌声里,在李树的镜头下,它呈现出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美。 是清晨阳光下,少女为爱人笨拙洗手作羹汤的圣洁。 是偷穿男友衣服时,那份藏不住的、甜蜜的慌乱。 是爱情里,最纯粹,也最原始,那份独属於一人的性感。 那是艺术。 是爱情。 与色情,没有半分关係。 歌曲推向高潮,江寻的声音充满了穿透云霄的力量! “i believe,你就在那里,等著我……” “没有任何事,能阻挡我,奔向你……” 视频的最后,画面缓缓暗下。 最终,定格在那张引发了所有爭议的“白衬衫”官方剧照上。 一行白色字幕,撕裂了屏幕前的黑暗,也撕裂了所有污衊与抹黑。 【你看的是欲望,我拍的是爱情。】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屏幕前的人,无论是粉丝、黑粉,还是路人,在这一刻,都失声了。 他们被这首歌,这支mv,这句文案,所蕴含的巨大情感能量,震得头皮发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微博的评论区,才颤抖著出现了第一条评论。 “我……我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个大老爷们,听著这首歌,看著这些画面,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条评论,像一个开关。 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情感洪流! “我也是!我也是!这歌也太好听了吧!这画面也太美了吧!这他妈叫软色情?说这话的人,心是黑的吧!” “我宣布,江寻大神杀疯了!这根本不是公关,这是降维打击!这是用艺术,把所有骯脏的揣测,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你看的是欲望,我拍的是爱情!我操!这句话太顶了!文化人骂人,就是不一样!我要把这句话纹在身上!” “黑子呢?之前上躥下跳的黑子们呢?怎么都哑巴了?出来挨打啊!” 之前还铺天盖地的黑评,在这一刻,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 刪评的刪评,隱身的隱身,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江寻的私人微博,也在这时,转发了工作室的mv。 他只配上了一句更狠,也更直接的文字: “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我的电影,不欢迎思想骯脏的人,前来观看。” 剧组酒店里。 乌善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句“你看的是欲望,我拍的是爱情”,这个拍了一辈子硬汉电影的铁血男人,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条mv,而是在见证一个艺术家,对所有质疑他艺术之人的,最骄傲,也最决绝的宣战。 两行滚烫的热泪,终於决堤。 他嘴里不停地,反覆地念叨著,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无与伦比的激动。 “艺术……这他妈的……才是艺术啊……” 第204章 杀人诛心!王总,我送你的视频好看吗? 那个被《i believe》的旋律与光影浸透的夜晚,中文网际网路迎来了久违的,一边倒的舆论狂潮。 #听i believe听到泪崩# #江寻欠我睡眠# 两个充满了“血泪控诉”的词条,以一种蛮横的姿態,死死霸占了热搜榜前排。 点进去,画风出奇的一致。 “我发誓,我昨晚只想睡前吃个瓜,结果……我现在顶著两个黑眼圈在上班的路上,耳机里还在单曲循环,我觉得我中毒了!” “楼上的兄弟,俺也一样!我一个身高一米八的钢铁猛男,昨晚在被窝里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我老婆以为我外面有人了!” “江寻大神!求你放过我们吧!再这样下去,我们不是被你甜死,就是被你虐死,要么就是被你熬死!” 而另一边,昨天还在疯狂输出的黑粉和营销號们,则迎来了他们职业生涯中,最惨烈的大型社死现场。 愤怒的网友们,自发地当起了“网络纪委”。 他们將那些营销號之前发布的“软色情”黑稿,和现在的mv评论区,做成鲜明对比图,並@了微博官方。 “来,都进来看看!什么叫自取其辱!” “前脚还在骂人家低俗卖肉,后脚mv出来,脸都被抽肿了,现在刪评装死?晚了!我们都截图了!” 几个带头抹黑的千万级营销號,评论区彻底沦陷。 无数网友复製粘贴著那两句最诛心的话,整齐划一地进行著队形刷屏。 【你看的是欲望,我拍的是爱情。】 【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最终,在被问候了祖宗十八代之后,这几个前几天还不可一世的大v,只能灰溜溜地开启评论精选,彻底当起了缩头乌龟。 如果说,网友的狂欢还停留在感性层面。 那么,天亮之后,无数专业人士的下场,则为这场舆论的惊天大反转,进行了最权威的背书。 国內最著名的毒舌影评人“电影手术刀”,连夜发布长文,標题就杀气腾腾: 《把色情当艺术是流氓,把艺术当色情是蠢货——浅谈江寻mv的镜头美学》 文章从光影构图、镜头语言、剪辑节奏等专业角度,將那支短短四分钟的mv,逐帧拉片,进行了近乎论文级的分析。 结论掷地有声: “……所以,不要再问我这部电影会不会是烂片。我只知道,单凭这支mv所展现出的美学高度和对女性角色的尊重,它就已经预定了我的年度十佳。至於那些把它解读为『软色情』的人,我只能说,在他们的世界里,维纳斯断臂,可能也只是一场工伤事故。” 音乐圈更是集体震动。 无数知名乐评人、製作人,都对《i believe》这首歌本身,给出了近乎满分的评价。 “教科书级別的编曲!弦乐与钢琴的对话,將爱情的深情与宿命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江寻的唱功又进化了!他的声音里有种该死的魔力,明明平静,却能唱碎你的心!” “我宣布,这首歌,提前预定今年的金曲奖年度最佳单曲!” 专业人士的集体背书,让舆论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而那句“你看的是欲望,我拍的是爱情”,更是以燎原之势,火速出圈。 从情感博主,到法律大v,甚至连一些大学的艺术系教授,都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引用了这句话,探討著艺术与审美的边界。 它不再是一句简单的公关文案。 它成了一个文化符號。 一句属於这个时代的,关於爱与美的宣言。 --- 天宇娱乐,总裁办公室。 王总一夜未眠。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花了几百万,精心策划的一场舆论绞杀战,是如何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土崩瓦解。 甚至……反向为敌人做了嫁衣。 他看著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讚誉,看著#江寻封神#这个他最不想看到的词条,再次衝上热搜。 他的胸口憋闷,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千钧之重。 “王……王总……” 助理颤抖著声音,將一份新的舆情报告递了过来。 上面,一个標题被加粗標红。 #江寻佛跳墙理论# 王总疑惑地点开。 原来,是剧组某个工作人员,匿名向八卦媒体爆料,讲述了江寻在面对这次危机时,那套“佛跳墙与苍蝇”的惊人理论。 这套理论,再次引爆了网友的討论。 “我靠!大神的世界观果然不一样!格局!什么他妈的叫格局!” “学到了学到了!以后再有人跟我对线,我就把他当苍蝇!” “所以,我们这些熬夜吃瓜的,都是被佛跳墙香味吸引来的食客吗?这个比喻绝了!” 王总看著这条热搜,感觉自己就是那只上躥下跳,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別人掀开锅盖,享受盛宴的…… 愚蠢的苍蝇。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邮箱,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一封新的,匿名邮件。 他颤抖著手点开。 邮件里,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视频附件。 他点开了视频。 画面里,是《我的野蛮女友》的拍摄片场。 他看到了那个被自己重金收买的內鬼,正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里,用手机发著信息。 镜头的角度极其刁钻,將他手机屏幕上的內容,拍得一清二楚。 【收信人:天宇王总】 【內容:计划有变!乌善刚在片场发飆,说明天原定的天桥重头戏取消!】 视频的最后,是江寻那张掛著洞悉一切微笑的脸,和他那句轻飘飘的“手机辐射大,少玩点”。 王总的眼瞳,瞬间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森然的寒气贯穿了他的脊椎,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他不仅被耍了。 他安插內鬼,还被对方当成了传递假消息的信鸽! 最可怕的是,对方还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手机,开始疯狂嘶吼。 一个个熟悉的號码,都是圈內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老朋友”。 他不用接,都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果然,一条条“慰问”简讯,紧隨而至。 【老王,听说你最近热心公益,花大价钱,帮江寻的电影做了波反向宣传?大气!佩服!】 【王总,牛逼啊!杀敌八百,自损一万!这波操作,我愿称你为圈內第一『慈善家』!】 王总看著这些充满了嘲讽的简讯,眼前一黑。 他再也撑不住,捂著胸口,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对著衝进来的秘书,发出了最后的,虚弱的指令。 “快……快去给我把我的速效救心丸……” 第205章 来自《人民日报》的点名与釜山的邀请 《i believe》的降维打击,如同一场精准清除污染的颶风。 风暴过后,中文网际网路的舆论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洁净。 那些上躥下跳的黑粉与营销號,一夜之间销声匿跡。 网络上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单曲循环到天亮,哭喊著“江寻大神又杀疯了”的狂热信徒。 另一种,则是从各种专业角度,將那支四分钟mv逐帧拉片,奉上神坛的分析。 《我的野蛮女友》剧组,终於迎来了一片不受打扰的创作净土。 但所有人都低估了这场风暴的能量。 它的余波,正以一种更高维度的形式,酝酿著更惊人的迴响。 …… 事件发酵的第三天,深夜。 一个“国家队”级別的帐號,悄然入场。 《人民日报》,官方评论公眾號。 这个平日里连点评娱乐圈都字斟句酌的顶级官媒,在深夜十一点,推送了一篇评论文章。 標题,充满了思辨的力量。 《艺术的边界,在於创作者的內心》。 文章开篇,剑指当下娱乐圈以流量为纲,以审丑为乐的歪风。 字字千钧,鞭辟入里。 正当无数圈內人嚇得心头髮紧,以为行业寒冬將至时,文章的笔锋,却陡然一转。 “……我们反对的是低俗,而非美。恰恰相反,我们应该鼓励那些真正能够展现美、探討爱的艺术作品。例如,最近在网络上引发巨大討论的,某部电影的主题曲mv。” 文章虽未点全名,但所指何人,已昭然若揭! “在这支作品里,我们看到了创作者对光影美学的极致追求,看到了其对『纯』与『欲』这对矛盾统一体的深刻理解。同样是『男友衬衫』,为何有的让人油腻,有的却让人感到圣洁与美好?” “答案,就在於创作者的內心。” 文章的结尾,直接引用了那句火遍全网的金句,並给予了盖棺定论般的极高评价。 “『你看的是欲望,我拍的是爱情』。这句话,不仅是漂亮的公关辞令,更应成为所有文艺创作者悬在头顶的標尺。” “当內心充满对艺术的敬畏与对爱的真诚,作品,自然会散发美的光辉。” 这篇文章,就是一尊由官方亲手盖下的钢印。 彻底终结了这场关於情色与艺术的爭论! …… 剧组酒店,乌善的临时办公室里。 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漂亮!太他妈漂亮了!” 乌善激动得满脸涨红,他不是在踱步,而是在房间里横衝直撞,拿著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第一时间將文章截图,甩进了名为【今天也被狗粮撑死的我们】的微信群。 文字里透著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 【心梗的总管】:“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看到没有!什么叫格局!这他妈叫,官方盖章认证!以后谁再敢说半句不是,我直接拿这篇文章糊他脸上!” 群里瞬间沸腾。 江寻本人,则是在第二天清晨,才被曾姐告知此事。 面对乌善和曾姐那混杂著激动、崇拜与敬畏的复杂眼神。 他依旧是那副刚睡醒的咸鱼模样,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哦,知道了。”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得意,反而像是终於甩掉了一个麻烦,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这下,总没人敢来烦我拍戏了吧?” 就在这时,乌善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一个来自泡菜国的,陌生的国际长途號码。 “骚扰电话。” 乌善想也没想,就要掛断。 “等等。” 江寻却突然开口,目光落在了那串號码上。 “接。” 乌善將信將疑地按下接听,並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电流声,隨即,一个口音略显生硬但异常流利的中文男声响起。 “请问,是《我的野蛮女友》的总製片人,乌善先生吗?” 乌善一愣:“我是,您是?” 对方的下一句话,让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乌先生您好,我是釜山国际电影节组委会的主席,我叫金敏俊。” 釜山……国际电影节?! 亚洲三大电影节之一! 乌善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电话那头的金敏俊,声音里带著一种艺术从业者特有的热情。 “乌先生,我们看到了贵剧组发布的《i believe》mv,以及江寻导演的那句『你看的是欲望,我拍的是爱情』。” “我代表组委会,向江寻导演的艺术坚持,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所以,我今天冒昧来电,是想正式地,向《我的野蛮女友》这部还未完成的电影,发出邀请!” 乌善的心跳已经擂鼓般轰鸣。 金敏俊的下一句话,则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我们不仅希望能邀请您的作品参加展映单元。” “我们更是诚挚地,希望能邀请《我的野-蛮女友》,作为本届釜山国际电影节的——” “开幕影片!” “在釜山,进行它的,全球首次公映!” 开幕影片!!! 这四个字,不是声音,是雷霆! 乌善彻底石化。 手一软,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他张著嘴,眼神空洞,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结结巴巴地,用梦囈般的语气,向江寻转述。 “江……江寻……” “釜……釜山……开……开幕影片……” 江寻听完,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兴奋,反而流露出发自內心的、对麻烦的抗拒。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荣誉,不是机会。 而是…… “去釜山?” 他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出了那个让乌善和曾姐差点当场心梗的问题。 “来回机票头等舱吗?” “住的是五星级酒店吗?” “最重要的是,他们……报销吗?” 乌善:“……” 曾姐:“……” 两人看著江寻那副“不报销我就不去”的財迷表情,感觉自己对这个男人的认知,再次被刷新到了一个全新的下限。 人家是亚洲顶级电影节!是荣誉!是艺术殿堂! 你他妈居然只关心报不报销?! 最终,还是杨宓,这个家里的绝对女王,一锤定音。 她从江寻手里拿过那杯他还没喝完的果汁,自己喝了一口,动作优雅又霸道。 然后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女王语气,替他做出了决定。 “去。” 她看著江寻,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狐狸眼里,此刻却燃烧著前所未有的野心与骄傲。 “为什么不去?” “正好,也该让全世界都看看……” 她顿了顿,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顛倒眾生的笑容。 “……我老公的才华,究竟有多了不起。” 第206章 你负责惊天动地的心碎,我负责把它粘起来! 釜山国际电影节“开幕影片”的邀请,成了一剂猛烈的强心针。 它注入了《我的野蛮女友》剧组每个人的血管。 但隨之涌来的,是巨大的压力。 以前,他们只对江寻、对杨宓、对嘉行负责。 现在,他们將代表华夏电影,站上亚洲的顶级舞台,接受全世界的审阅。 这份沉甸甸的荣誉,让整个团队的神经再次绷紧到极限。 总製片人乌善,彻底成了剧组的“活阎王”。 他每天顶著两个乌青的眼圈,在片场幽灵般巡视,对进度的把控严苛到了以“秒”为单位。 任何一个部门稍有延误,都会引来他山呼海啸般的咆哮。 他比谁都清楚,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 结束所有外景拍摄后,剧组转入最后,也是最艰难的攻坚阶段。 新的战场,在摄影棚的最深处。 美术指导刘洋,再次展现了他“空间魔法师”的恐怖实力。 一座完整的、充满了冰冷与压抑感的现代化医院,被他一比一地,凭空搭建了出来。 纤尘不染的白色墙壁。 泛著金属冷光的医疗器械。 空气中,甚至飘散著一股极淡的消毒水味——刘洋別出心裁地,在角落的加湿器里,滴了几滴稀释后的84消毒液。 当剧组全员初次踏入这个场景时,所有人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连说话声都压低了。 这里不像片场,更像一个真正承载著生离死別的空间,让人不敢有丝毫褻瀆。 “漂亮。” 江寻走在长长的走廊里,感受著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心头髮紧的压抑感,对自己这位美术指导,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刘洋扶了扶眼镜,脸上是属於艺术家的矜持与骄傲。 杨宓看著这片即將成为她“战场”的白色空间,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狐狸眼,也缓缓凝重。 她知道,从这里开始,这部电影將彻底撕开喜剧的外衣。 露出它最残酷,也最动人的情感內核。 …… 开拍前的最后一次全体主创会议。 气氛严肃得能拧出水来。 江寻一改在校园篇时的轻鬆玩味,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手里拿著的,不再是可乐,而是一杯滚烫的美式黑咖啡。 “各位。”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微微一沉。 “欢迎来到《我的野蛮女友》的……最后一个世界。”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上面贴满了医院场景的人物关係图和情绪走向分析。 “之前的地铁,是相遇,是碰撞。” “校园,是曖昧,是甜蜜。” “而医院,”他拿起记號笔,在“医院”两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是撕裂,是救赎。” “是女主角內心深处那道从未癒合的伤口,被血淋淋地,再次剖开的地方。” 他看向摄影指导李树。 “老李,从现在起,忘掉之前所有的暖色调。” “我只要冷。” “极致的冷。” “医院的白,要拍出雪的质感,要拍出骨灰的质感。” 他又看向剪辑师赵非。 “赵老师,这里的节奏,要慢,要压抑,要像砂纸一样,一点点地磨著观眾的心。”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杨宓身上。 “杨宓。” 他第一次,在片场,用如此郑重的语气,叫她的全名。 “接下来的戏,对你来说,会很痛苦。” “你需要彻底扔掉你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偽装,所有的女王气场。” “你要把自己打碎,变成一个敏感、脆弱、歇斯底里,甚至有点神经质的……病人。” “这是对你演技的,终极考验。” 杨宓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娇憨,只剩下属於一个专业演员的,凝重的战意。 乌善看著杨宓那张写满压力的脸,心里有些不落忍。 他悄悄凑到江寻身边,压低声音,担忧地问:“江寻,要不要……给老板娘请个心理指导老师?我怕她拍完,陷在情绪里出不来。” 江寻却摇了摇头。 他看著不远处正在默背台词的杨宓,眼神里是一种外人无法读懂的,绝对的信任。 “她不需要心理指导。”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只需要……一个足够相信她的导演。” …… 会议结束,眾人散去,各自准备。 片场的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宓独自坐在角落里,手里捧著剧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江寻的话,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 把自己……打碎。 说起来轻巧,做起来,何其之难。 就在她心烦意乱之际,一杯带著浓郁香气的热可可,被轻轻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 是江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將那杯热可可往她面前推了推,然后转身,又去和李树討论镜头了。 杨宓一愣,她端起那杯可可,发现杯壁上,贴著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上面,是江寻那龙飞凤舞的,带著几分囂张的字跡: “杨演员,別怕。” “你负责在镜头前,惊天动地地心碎。” “我负责在镜头后,安安静静地把它粘起来。” 便利贴的最后,还有一个小小的括號。 (另外,这杯是全糖的,我特意给你加的,补充能量,不许说胖。) 杨宓看著这行字,看著那个在远处为了她而调度著整个片场的男人。 她脸上紧绷的线条,终於缓缓鬆弛下来。 她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个充满了安心和爱意的,温柔的微笑。 她知道。 无论接下来的战役有多艰难。 只要有他在。 她就什么都不怕。 第207章 江寻:我要你哭,哭到心碎! 医院的戏,是灰色的。 当江寻宣布开拍医院部分的重头戏时,整个片场那股紧绷的专业气氛里,又多了一丝令人无法呼吸的沉重。 今天的戏,是女主角的独角戏。 是她情感的审判日。 剧情很简单:男主角牵牛,为救她而被车撞伤,陷入昏迷。 深夜,女主角独自守在病床前,看著那张苍白的脸,和身上缠绕的绷带。 这份奋不顾身的守护,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撬开了她心中最深、也最不愿触碰的创伤——一年前,同样因意外逝去的前男友。 旧伤与新痛。 愧疚与恐惧。 两种情感在这一刻交织,发酵,最终,將她彻底压垮。 这是一场歇斯底里的崩溃。 也是一场迟到了一整年的,压抑至极的告別。 …… “各部门就位!” “第二十场,第一镜,第一次!” “action!” 病房內,灯光冰冷如手术刀。 江寻扮演的牵牛,安静地“昏睡”在病床上,身上缠著道具绷带,脸上画著苍白的病容妆。 杨宓穿著简单的病號服,缓缓走到床边。 她的表演,开始了。 她静静地站著,目光落在江寻的脸上,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娇蛮的狐狸眼里,此刻是化不开的复杂。 有担忧,有愧疚,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著,想要去触碰他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顿住,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 这个细节,让监视器后的乌善暗暗点头。 精准! 隨即,她的眼眶开始泛红。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看著眼前这张脸,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同样年轻,却早已定格在黑白相片里的笑脸。 巨大的悲伤攫住了她。 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无声地,砸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泪。 那是一种极致隱忍的、充满了破碎美感的哭泣。 镜头里,她的每一根睫毛都在颤抖,每一滴眼泪都滑落得恰到好处,美得像一幅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然而—— “咔!” 一声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咔”,斩断了这片悲伤的氛围。 是江寻。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病床上坐起,正皱著眉,死死盯著监视器里的回放。 杨宓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闻言一愣,泪眼婆娑地看向他。 江寻没有看她,声音里是毫不留情的专业与冷酷。 “杨宓,你的表演,太美了。” 这句话,不是夸奖。 是批评。 “太美,太有技巧了。” 他转过头,目光直视著杨宓,像两道探照灯,让她无所遁形。 “你在『演』一个女孩的心碎。” “你在用你过去十年积累的所有经验,去控制你的眼泪,控制你的表情,控制你颤抖的频率。” “但我要的,不是表演。” 他站起身,走到杨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陡然加重,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在她心上。 “我要的,是真实的心碎!” “是那种五臟六腑都被人掏空,连呼吸都带著玻璃碴子,疼到无法思考的,生理性的崩溃!” “是丑陋的!是歇斯底里的!是五官都拧在一起,鼻涕眼泪一起流,毫无美感可言的,彻底的失控!” 这番话,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將杨宓刚才那堪称教科书级別的表演,剖析得淋漓尽致。 当著全剧组的面,被自己最在乎的男人,用如此尖锐的方式,否定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专业能力。 杨宓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那股属於顶流女王的骄傲,和一个演员的自尊,让她无法接受这样的评价。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咬著牙,倔强地看著江寻。 “好,我明白了。” “再来!” …… “第二十场,第一镜,第二次!action!” …… “咔!” “不对!你的情绪还在脑子里!没有沉到心里去!是假的!” …… “第二十场,第一镜,第三次!action!” …… “咔!” “杨宓!看著我!你是在哭你死去的爱人!不是在哭你刚丟掉的包!你的痛苦太廉价了!不够!远远不够!” …… “咔!” “咔!” “咔!” 江寻,彻底进入了那个六亲不认的模式。 他用最毒辣的言辞,一次次地,將杨宓精心构建的表演,碾得粉碎。 整个片场,空气都仿佛被抽乾了。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家老板娘,被导演反覆“折磨”。 杨宓的自信,在这一次次的否定中,被消磨殆尽。 她毕竟是杨宓。 她的人生,一帆风顺,从未经歷过角色那种痛彻心扉的生离死別。 有些痛苦,没有经歷过,就永远无法真正感同身受。 她可以演出悲伤,演出绝望。 但她演不出,那种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崩塌的,心碎。 又一次被喊“咔”之后,杨宓彻底垮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默默地走到角落,蹲下身,將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用一种拒绝与全世界交流的姿態,將自己包裹起来。 拍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乌善看著这一幕,心疼得不行。 他终於忍不住,走到江寻身边,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劝道: “江寻,差不多得了。” “老板娘已经尽力了,刚才那条真的很好了,后期咱们可以用音乐……” “不行。” 江寻摇头,眼神里是近乎疯狂的偏执。 “音乐,是锦上添花,不是遮羞布。” “这场戏,是她衝击影后的封神之战。” “差一点,都不行。” 他看著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蜷缩的身影,心里也泛起一丝不忍。 但他知道,作为导演,他必须逼她。 逼她打破那层名为“技巧”的坚硬外壳,去触碰那个最柔软、最真实的內核。 许久。 江寻长长地嘆了口气,似乎是妥协了。 他拿起对讲机,用一种带著几分疲惫的语气,宣布: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大家辛苦了,收工。” 全剧组的人,都像在水下憋了半天气,终於得以浮出水面,大口呼吸。 只有乌善和李树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解。 以江寻的性格,他绝不是一个会轻易妥协的人。 果然,江寻接著又拿起对讲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摄影棚。 他的话,是对著那个还蹲在角落里的身影说的。 “杨宓,你別动。” “到我休息室来一下。” “我有点东西,想单独给你看看。” 第208章 有一种心碎,我弹给你听 片场死寂。 杨宓蜷缩在角落,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拒绝任何视线,拒绝整个世界。 乌善急得满嘴燎泡又多了一个,围著江寻团团转。 “江寻!你疯了!有你这么当导演的吗?把自己的女主角当眾逼到崩溃?” “你赶紧过去哄哄!这要是真闹掰了,电影还拍不拍了?” 江寻没有理会乌善的咆哮。 他只是静静看著角落里那个孤单的身影,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清晰无比的心疼。 他知道,刚才的话,说重了。 但他更知道,有些坎,必须她自己迈过去。 他嘆了口气,宣布收工。 然后在剧组所有人担忧的注视下,他径直走到杨宓面前。 没有道歉,没有安慰。 江寻只是伸出手,用一种不容抗拒的温和语气,轻声说: “老婆,跟我来一下。” …… 休息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这是剧组为导演准备的专属空间,里面甚至摆著一架江寻用来消遣的山叶电钢琴。 杨宓一路无言。 进来后,她自己找了个沙发角落坐下,依旧抱著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 江-寻没有去打扰她。 他倒了杯温度刚好的温水,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他席地而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著她。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直到杨宓紧绷的肩膀似乎稍稍鬆弛了一些,江寻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著一股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歉意。 “老婆。” “你不是演不好。” 杨宓的身体微微一颤。 “你只是……太幸福了。” “幸福到你的整个世界里,都找不到一丝一毫,能与角色內心那片废墟相匹配的记忆。” “所以,你无法想像,那种真正的,被命运夺走挚爱的,心碎。” 这番话,不是批评,是理解。 杨宓缓缓抬头,哭得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迷茫与委屈。 “那我……该怎么办?” 江寻看著她,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所以,”他站起身,走到那架电钢琴前,缓缓坐下,“別再去想,也別再去演了。” “接下来,”他回头,对她发出一个神秘的邀请,“忘掉你是演员,忘掉机位,忘掉所有的技巧和方法。” “只用你的心,去听。” “听一个,我只讲给你一个人听的故事。” 杨宓疑惑地看著他,但还是听话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江寻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黑白琴键上。 他没有弹奏任何一首她听过的曲子。 他开始用即兴的、充满了画面的方式,为她“讲述”那个关於相遇、別离与心碎的故事。 第一乐章:阳光。 琴声轻快灵动,一个个音符跳跃而出,是春日午后穿透树叶,洒在地面上的金色光斑。 那旋律里,是恋综初遇的试探与心动。 是海边音乐会,《有点甜》的青涩与浪漫。 是校园林荫道上,单车后座飞扬的裙摆。 是图书馆书架间,那次笨拙而心跳失控的亲吻…… 所有属於他们的美好回忆,都被江寻揉碎了,编织进这段旋-律。 杨宓的嘴角,在自己都未曾察觉时,不受控制地,缓缓上扬。 她感觉自己化作一片羽毛,漂浮在温暖的、充满了幸福气泡的海洋里。 第二乐章:乌云。 然而,甜蜜戛然而止。 旋律的色彩陡然转变! 几个短促、尖锐的不和谐音符,撕裂了午后的寧静。 琴声开始变得急促、不安。 沉重的低音和弦,一下下敲击著胸口,仿佛天空从湛蓝被染成铅灰,巨大的阴影从天边滚滚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杨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的眉头下意识地紧紧蹙起,心臟不受控制地跟著那急促的节奏,疯狂擂动。 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第三乐章:断弦。 突然! “錚——!!!”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重音,狠狠砸下! 那声音尖锐得足以刺穿耳膜,是金属被硬生生扯断的悲鸣! 紧接著—— 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绝对的—— 休止。 世界失声了。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 耳边只剩下那根断弦留下的空洞嗡鸣,绝望地,久久迴响。 杨宓的心,在那一瞬间,被狠狠攥住,然后骤然悬空! 有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从她生命里,被硬生生、血淋淋地剥离了! 第四乐章:墓碑。 在漫长的死寂之后。 琴声,再次响起。 那是一段她从未听过,也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旋律。 它不激烈,不歇斯底里。 甚至,很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却埋藏著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无边无际的悲伤。 每一个音符,都冰冷,沉重,是一滴凝固的血泪。 它砸在心上,悄无声息,却能砸出一片废墟。 那旋律里,没有爱,没有恨,甚至没有了思念。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连时间都无法冲淡的,永恆的死寂。 与悔恨。 这段旋律,是江寻的绝对秘密。 是他埋藏在灵魂最深处,那道从未对任何人展示过的,血淋淋的伤疤。 是他前世,在他那个世界的爱人墓碑前,写下的,一首未能完成的安魂曲。 他没有说出故事。 他只是,把那个故事里,所有的心碎,所有的悔恨,所有的“如果当时”,都弹了出来。 杨宓不知道这个旋律背后的故事。 但音乐,是直达灵魂的语言。 她能清晰地,从那一个个音符里,“听”到那股足以让神明都为之动容的绝望!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胸口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眼泪,毫无徵兆地汹涌而出,决堤而下,根本无法抑制! 在那悲伤到极致的旋律里,她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幻象—— 一个穿著黑色长裙、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孤独地,站在一座被雨水冲刷的冰冷墓碑前。 她没有哭。 她只是伸出手,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徒劳地,擦拭著墓碑上那张年轻的、黑白的照片。 嘴里,反覆地,用一种已经麻木的、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声音,呢喃著。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那股巨大的、仿佛能將灵魂都冻结的悲痛,在这一刻,彻底將杨宓淹没了! 一曲,终了。 江寻缓缓抬起手,脸色苍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没有说话。 只是起身,走到还在捂著脸,身体因剧烈抽泣而颤抖的杨宓身边。 他蹲下身,轻轻地,將她拥入了怀中。 杨宓再也撑不住,死死抓住他的衣襟,將脸深深埋进他滚烫的胸膛,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压抑的呜咽。 她,终於懂了。 这一刻,她终於懂了。 那种名为心碎的感觉。 第209章 一滴泪,一座金鸡奖 休息室的门,再次推开。 当江寻和杨宓一前一后走出来时,片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寻还是那个江寻,脸上掛著几分惯有的懒散,仿佛刚才在休息室里只是小憩片刻。 但杨宓…… 判若两人。 她身上那股属於顶流女王的锋芒与锐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臟发紧的破碎感。 她不再与任何人交流,只是低著头,安静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她整个人被一团化不开的悲伤笼罩,气压低得让周围的工作人员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那不是表演,不是入戏。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真实的哀慟。 乌善的心臟,狠狠地抽了一下,隨即沉入了谷底。 完了。 这是没哄好,彻底谈崩了?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灾难性的后果——嘉行一姐罢演、剧组停摆、投资打水漂……他刚想衝上去,江寻却抬手,隔空对他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江寻没有回到监视器后面。 他径直走向那张冰冷的病床,重新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用行动表明了一切。 而后,他通过对讲机,下达了今天唯一的指令。 声音很平静。 “各部门就位。” “第二十场,第一镜,第四次。”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极柔,像羽毛拂过人心。 “杨宓。” “忘了镜头,忘了技巧,也忘了我。” “跟著你的感觉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action!” 场记板清脆落下,那声音在死寂的片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杨宓起身。 她走向病床。 脚步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裂的冰面上,拖著千钧重量。 她走到床边,静静地站著。 目光落在床上那个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男人脸上。 监视器后,乌善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都停滯了。 摄影指导李树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变焦环上,眼神专注到了一种恐怖的境地,仿佛与冰冷的机器融为一体。 杨宓看著江寻的脸。 那段由江寻为她弹奏的,浸满悔恨与死寂的旋律,在她脑海中疯狂轰鸣。 雨夜。 孤坟。 那个看不清面容的黑裙少女的背影…… 那些由音符构筑的,绝望的幻象,此刻与眼前这张苍白的脸,重叠了!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惧,从心臟最深处轰然决堤! 如果…… 如果眼前这个男人,也像那个故事里一样。 就这样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如果他也像那道刺耳的断弦声,从她的世界里,被硬生生、血淋淋地剥离…… 那她怎么办?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她的心臟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她无法呼吸! 再也控制不住! “呃……” 一声极度压抑的,喉咙被死死扼住般的呜咽,从她唇间溢出! 她没有流下任何一颗“唯美”的眼泪。 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趴在床沿,身体因巨大的悲痛而剧烈颤抖,不受控制! 她没有嚎啕。 只是把脸死死埋进洁白的床单,喉咙里挤出野兽幼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那哭声,丑陋,狼狈。 它不具备任何美感,却蕴含著最原始、最纯粹的悲慟。 那声音穿透耳膜,像一把钝锈的刀,一下,一下,反覆地,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监视器后。 乌善,这个拍了一辈子铁血硬汉、见惯了枪林弹雨的糙老爷们,眼圈毫无徵兆地红了。 他死死咬著自己的拳头,將指节咬得发白,才没让那股直衝天灵盖的酸楚,变成一声丟人的哽咽。 而李树,早已人机合一! 他的眼睛死死粘在监视器上,手指在机器上快出了残影,嘴里梦囈般低吼: “推!” “推近!” “再近一点!我要她每一根颤抖的睫毛!” …… 终於,情绪宣泄到了顶点。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杨宓缓缓地,抬起头。 她脸上掛满狼狈的泪痕,眼神却空洞得像一片被焚烧殆尽的荒原。 她看著床上江寻那张昏睡的脸。 万千情绪在空洞的眼底翻涌,最终只化作一滴滚烫的泪。 它承载著心疼,恐惧,悔恨,与爱。 那滴泪从她通红的眼角,缓缓滑落。 越过高挺的鼻樑,划过苍白的嘴唇。 最终,坠落。 精准地,砸在江寻毫无知觉的手背上。 “啪嗒。” 一声轻响。 却在每个人的心湖里,砸出滔天巨浪。 这个镜头,充满了破碎到极致的美感,和一种足以让神明都动容的无声力量。 “记下这个镜头……” 监视器后,李树看著这神来之笔的一幕,用一种宣判的语气,喃喃自语: “明年的金鸡奖影后,有了。” …… “咔……” 江寻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脱的沙哑。 他没有立刻出戏。 他依旧躺著,保持著“牵牛”的状態。 他缓缓抬起那只手,手背上,还带著她泪水的温度。 然后,用一种戏里角色独有的温柔,轻轻为眼前这个还在抽泣的女孩,擦去眼角的泪。 杨宓没有躲。 反而主动將脸颊,在他温热的手心里轻轻蹭了蹭。 让江寻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休息时。 情绪缓过来的乌善,看著腻在一起旁若无人的两人,终於忍不住了。 他凑到李树身边,压著声音,语气里全是柠檬的酸味。 “老李,你说。” “这俩人他妈的到底是在拍戏,还是在谈一场要死要活的公费恋爱?” 李树老爷子端起泡著枸杞的保温杯,吹了吹热气,浑浊的老眼里却透著一丝洞悉一切的清明。 “都有。” 他悠悠补了一刀,给出了最终结论。 “而且,我感觉……” “咱们这帮人,就是花了钱买前排vip座,看他俩谈恋爱的……大冤种。” 第210章 他一声怒吼,全剧组都酸了! 深秋,京郊,雾灵山顶。 冷杉与白樺的枝头,掛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凛冽的寒风颳过,捲起枯叶,发出沙沙的悲鸣。 剧组所有人都裹著最厚的羽绒服,一个个臃肿得像企鹅,鼻头冻得通红,嘴里哈出团团白气。 这里,是《我的野蛮女友》的最后一个战场。 也是整部电影,情感的最终落点。 男女主角在歷经波折后,再次回到那棵作为信物的大树下,隔著深邃的山谷,向对方喊出深藏心底的话。 乌善盯著监视器旁零下三度的温度计,又看看不远处只穿著单薄秋装的男女主,一张老脸写满焦躁。 “江寻!还拍不拍了?” 他第一次,主动催促进度。 “再这么冻下去,不用演,你俩的眼泪都能直接冻成冰碴子!” 监视器前,江寻和李树做著最后的镜头確认,对乌善的咆哮置若罔闻。 他只是平静地拿起对讲机。 “各部门注意,最后一场戏,爭取一条过。” “拍完,我请全剧组吃涮羊肉。” ...... “第二十五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山顶,风声呼啸。 江寻和杨宓,分別站在两座相邻山头的边缘。 中间,是云雾繚绕的深谷。 杨宓的戏服是一件米白色风衣,风將她的衣摆和长发吹得猎猎作响。 她那张被冻得有些苍白的脸上,褪去了所有霸道与娇蛮,只剩下一种洗尽铅华的脆弱和释然。 她望著对面那个模糊的身影,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空旷的山谷哭喊出那句迟来了太久的道歉。 “牵牛——!!!”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声音在山谷间久久迴荡,带著压抑已久的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告白。 监视器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对面山头。 江寻迎风而立。 寒风將他的衬衫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他看著对面那个在风中显得无比单薄的身影,心臟猛地一揪。 他举起双手,在嘴边做成喇叭状。 然后,用尽了胸腔里所有的空气,对著她,也对著这个见证了他们所有悲欢离合的世界,大声地,回应出那句最简单,也最深情的告白。 “我——也——爱——你——!!!” 声音穿透风声,越过山谷。 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也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杨宓听到这句回应,再也撑不住了。 她蹲下身,將脸埋进膝盖,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角色的圆满,有演员的释放,更有这几个月来,所有不为人知的辛苦与付出。 监视器后,几个年轻的女场记再也忍不住,跟著红了眼眶,悄悄抹著眼泪。 “咔!过了!” 江寻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出,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 他看著对面那个还在哭泣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对讲机。 他用一种混杂著无限感慨、骄傲与释然的语气,对著全频道,宣布了那个所有人都在期待的,最终的审判。 “我宣布,《我的野蛮女友》——” “全剧……杀青!” 这四个字,像一句拥有无穷魔力的咒语。 整个山顶,先是诡异地死寂了三秒。 所有人都在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三秒之后—— “嗷——————————!!!” 山崩海啸的欢呼声轰然炸响! “杀青了!我们杀青了!” “妈的!终於解放了!” 乌善,这个在片场骂了所有人几个月的铁血暴君,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一把將手里那支陪伴了他整个拍摄过程的导演喇叭,狠狠拋向了空中! 李树老爷子也难得失態,摘下老花镜,用力地和身旁的刘洋拥抱在一起! 年轻的工作人员们更是彻底疯狂,他们將手里的场记板、反光板,一切能扔的东西都拋向天空,宣泄著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然而,江寻没能参与到这场狂欢中。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从“牵牛”的角色里完全抽离。 就看到—— 对面山头,那个穿著单薄风衣的身影,动了。 杨宓提著裙摆,脸上还掛著晶莹的泪。 嘴角,却绽放出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她哭著,笑著。 不顾一切地,踩著崎嶇的山路,朝著他的方向,飞奔而来! 江寻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张开了双臂。 下一秒。 一个带著风尘僕僕和冰冷寒意的柔软身躯,狠狠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被撞得后退一步,却又本能地收紧手臂,將怀里的人死死圈住。 “江寻……江寻……” 杨宓將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温度,喉咙里发出破碎又带著哭腔的呢喃。 “我们……杀青了……” 她哭的,是角色的圆满。 是这几个月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压力,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江寻紧紧抱著她冰冷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滚烫情绪彻底填满。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回应。 “嗯。” “老婆,我们做到了。” …… 拥抱过后,江寻立刻切换回了导演身份。 他看著怀里这个还冻得瑟瑟发抖的女人,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抓起对讲机,下达了杀青后的第一道,也是最“实在”的一道指令。 “乌善!死了没?” 对讲机那头,传来乌善还在兴奋的喘气声:“没……没死!江导啥事!” “別他妈庆祝了!” 江寻的咆哮声,第一次,充满了真实的怒火。 “赶紧!把羽绒服!薑汤!暖宝宝!所有能保暖的东西!都给老子的女主角拿过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狠的。 “她要是感冒了,我拿你是问!” 乌善:“……” 他那股子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只能苦著一张脸,放下刚打开的香檳,屁顛屁顛地,去执行这位宠妻狂魔导演的,最后一道圣旨。 而剧组的其他人,看著这一幕,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姨母般的笑容。 看吧。 就算杀青了。 这该死的狗粮,也一顿都不会少。 而且,比戏里还甜。 他们这帮花了钱买vip座看人谈恋爱的“大冤种”,又被塞了一嘴。 酸,並快乐著。 第211章 想灌我老公?先过老娘这一关! 当晚,京城,盘古七星酒店。 顶层的空中四合院宴会厅,被嘉行娱乐豪气地整个包下。 《我的野蛮女友》杀青庆功宴,在此举行。 金碧辉煌的殿堂,汉白玉的栏杆外是半个京城的璀璨夜景。 压抑了整整三个月的剧组,在踏入这片浮华之地的瞬间,便彻底撕掉了文明的外衣,解放了骨子里的野性。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未来无尽的憧憬。 气氛,从开场第一秒就直接燃爆。 而作为导演、编剧、男主角三位一体,那个在片场用精神力碾压、折磨了他们三个月的“万恶之源”——江寻,自然成了全场集火的唯一目標。 晚宴刚开始,酒菜还没上齐。 以a机主摄影师大勇、灯光组组长小帅、以及那位差点因工伤流鼻血的录音师阿杰为首的一眾“受害者”,便自发组成了一支气势汹汹的“復仇者联盟”。 他们在角落里密谋,眼神交匯间,全是“今天不把他放倒誓不为人”的决绝。 几人手里,都端著一个能装半斤酒的大號分酒器。 里面,澄澈透亮的高度白酒被倒得满满当当,浓郁的粮食香气,隔著老远都带著一股杀气。 他们排著队,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朝著江寻所在的主桌,包围了过来。 “江导!江导!” 身高一米九,壮得像头黑熊的大勇,第一个发起了总攻。 他蒲扇大的手掌端著酒杯,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声音洪亮如钟。 “我代表我们摄影组,敬您一杯!” “这几个月,我扛著几十斤的设备上山下地铁,腰间盘都快突出了,还得天天被迫看您二位撒狗粮,我这双拍电影的眼睛,都快被闪瞎了!” “我不管!” 他梗著脖子,一副今天豁出去了的架势,把分酒器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您今天,必须陪我喝三杯!不然这事儿没完!” “对!没完!” 他身后的灯光师、录音师、场务们,纷纷跟著起鬨,声浪震天。 那架势,不像敬酒,倒像是在逼宫。 江寻看著这群眼冒绿光、如狼似虎的壮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已被摆成一排的白酒杯,身体竟夸张地向后缩了缩。 他连连摆手,姿態放得极低。 “各位好汉,各位梁山兄弟,饶命啊!”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扶了扶额头,声调都带上了几分虚弱。 “我这身子骨,酒精过敏,一杯就倒。” “我倒了,谁给你们剪片子?谁给你们做配乐?谁给你们发奖金?” 他试图用最直接的利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然而,早已杀红了眼的復仇者联盟,根本不吃这套。 “少来这套!江导!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喝!” 大勇的手,已经伸向了酒瓶。 眼看一场惨无人道的围殴,即將在主桌血腥上演。 一道带著几分慵懒,却让全场瞬间安静的女声,幽幽响起。 “哦?” “想灌倒我的人?” 全场的嘈杂,在这两个字下,瞬间归於死寂。 只见杨宓,这个剧组真正的女王,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今晚穿了一袭黑色的丝绒长裙,高级的面料在灯光下流淌著暗哑的光,裙摆的高开衩下,修长白皙的美腿若隱若现。 红唇如火,凤眼微挑。 她端著一杯顏色瑰丽的勃艮第红酒,迈著优雅的步子,俏生生地,挡在了江寻身前。 明明是纤细窈窕的身影,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山,让对面一群壮汉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她用那双会说话的狐狸眼,慢悠悠地扫视著眼前这群“叛乱者”。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里的分酒器都感觉重了几分。 “可以啊。” 她红唇微勾,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想喝酒,我陪你们喝。” 她扬了扬雪白的下巴,伸出涂著蔻丹的指尖,轻轻点向桌上那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白酒杯。 动作优雅,却带著千军万马的压迫力。 “规则很简单。” “喝倒我。” 她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整个人的气场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全场。 “或者……” “……被我喝倒。” “你们,自己选。” 这番宣言,霸道,强势。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叫囂著“天王老子来了都得喝”的復仇者联盟,瞬间军心涣散。 开什么国际玩笑! 跟老板娘拼酒? 他们是嫌年终奖太多了吗?还是觉得明年的项目不想参与了? 谁不知道杨宓在圈內是出了名的海量,江湖人称“千杯不倒”,靠著酒量谈下来的商务都不在少数! “那……那个……老板娘……” 大勇脸上的囂张瞬间变成了諂媚的笑,他端著酒杯的手都在发抖,巨大的身躯努力地缩著,显得滑稽又可怜。 “我们……我们就是跟江导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对,活跃气氛!” “是啊是啊!老板娘您千万別当真!” “江导海量!江导海量!我们哪敢跟江导喝酒!” 一群壮汉瞬间变脸,找著各种蹩脚的藉口,灰溜溜地败退了下去。 一场即將爆发的“兵变”,就这么被杨宓一杯红酒,几句话,消弭於无形。 江寻看著身前这个为自己挡下千军万马的女人,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伸出手,从后面,自然地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將下巴搁在她香肩上,在她光洁如玉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老婆,威武。” 杨宓回头,给了他一个“那还用说”的得意眼神,眼波流转间,全是万种风情。 不远处,乌善看著这一幕,乐得见牙不见眼。 他端著酒杯凑过来,由衷地感慨: “江寻,你小子,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娶了这么个又能赚,又能喝,还这么护著你的老婆。” 江寻搂著怀里的杨宓,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嘴上却依旧是那副凡尔赛的欠揍模样。 “没办法。” “可能……这就是该死的,无处安放的,个人魅力吧。” 乌善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摇著头,刚准备说点什么。 宴会的气氛,却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最初的亢奋与喧闹,渐渐被一种微醺的、感性的氛围所取代。 李树老爷子端著酒杯,红光满面地走了过来。 他那双总是很平静的老眼里,此刻也泛起了水光。 他拉著江寻的手,用力拍了拍,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感慨: “江导啊……” 第212章 他的杀青礼物,让她当眾失控! 老爷子眼眶泛红。 声音竟有些哽咽。 “我老李,拍了一辈子电影,从胶片拍到数字。” “跟过的大导演,国內国外,没一百也有八十。” “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死死盯著江寻,眼神里是纯粹的激赏与敬佩,“跟你这几个月,是我这辈子,拍得最痛快的一次!” “你让我这只脚都快踏进棺材的老傢伙,重新找回了年轻时,第一次扛起摄影机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儿!” “这杯酒,我敬你!” “也敬艺术!” 话音落,杯中茅台,一饮而尽! 江寻刚想回敬,一个高大的身影晃晃悠悠地挤了过来。 是乌善。 这个在片场骂了所有人三个月的铁血暴君,此刻那张紧绷的国字脸上,竟难得地,透出一丝柔软的醉意。 “江寻。” 他没叫江导,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我乌善以前,就是个坐井观天的睁眼瞎。” 他自嘲地笑了笑,满是感慨。 “我以为,电影就是炸药,就是千军万马,就是那些烧钱的大场面。” “是你,用一部家长里短的爱情片,给我这头只知道横衝直撞的蛮牛,狠狠上了一课。” 他举起酒杯,郑重地对江寻示意。 “是你让我看明白了,真正能砸进人心里去的,从来不是特效和场面。” “是细节,是那份独一份的,真诚。” “谢谢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也……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是他对自己最初质疑的懺悔。 面对两位行业泰斗近乎掏心掏肺的真情流露,江寻,这个最不擅长应付感性场面的人,第一次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他只能端起酒杯,挨个回敬。 就在这时,他忽然拍了拍手,拿起话筒,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各位!各位!先静一静!” 他脸上掛著那副熟悉的,带著点坏水的神秘笑容。 “我知道,酒喝得差不多了,感慨也发完了。” “那么,作为导演,在最后,我也给大家准备了一份小小的杀青礼物。” 礼物?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江-寻对著宴会厅后方的放映师,打了个响指。 “啪。” 宴会厅主灯熄灭。 正中央的巨幕,骤然亮起。 第一个镜头,就充满了恶意。 那是乌善在片场,因一个群演站错位,而唾沫横飞、暴跳如雷的“鬼畜”大特写! 江寻的恶趣味简直昭然若揭,还给这段画面配上了喜庆又魔性的《好运来》!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瞬间爆笑! 乌善看著屏幕上自己那张牙舞爪的狰狞模样,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著江寻,笑骂道:“好你个臭小子!居然敢黑我!” 然而,这只是开始。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幕幕属於剧组所有人的“黑歷史”大赏。 有李树老爷子在找到一个绝美光影后,像个孩子般手舞足蹈的可爱瞬间,引得老爷子自己都忍俊不禁。 有录音师阿杰在拍吻戏时,捂著鼻子,一脸痛苦仰望天花板的“工伤”名场面,阿杰捂著脸,在鬨笑声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江寻自己,穿著那双火红色的高跟鞋,在地铁站台上跑出妖嬈內八字的狼狈步伐,全场笑得最欢的就是他自己。 还有杨宓,在ng无数次后,气得对著镜头张牙舞爪,却被江寻一个冰淇淋就哄好的“吃货”本性,惹得女王大人又羞又气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一幕幕画面,或搞笑,或狼狈,或温馨。 这些都是江寻授意摄影师大勇,在拍摄间隙,悄悄记录下的,最真实的瞬间。 宴会厅里,爆笑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屏幕上寻找著自己和同伴的身影,气氛欢乐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画风,悄然一转。 当《i believe》那温柔的钢琴前奏第一个音符响起,满场的鬨笑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世界,瞬间安静。 画面,也从搞笑的“黑歷史”,变成了那些凝聚了所有人汗水的,创作的瞬间。 深夜里,灯光师为了一个角度反覆调试的疲惫侧脸。 为了一个完美的低机位,摄影师整个人扑进泥地里的背影。 监视器后,江寻和李树为了一个构图激烈爭吵,最终又相视一笑的默契。 休息时,杨宓拿著小风扇,一边给江寻吹风,一边认真听他讲戏的专注。 当那句“i believe,你就在那里,等著我……”的歌声响起。 看著屏幕上那一张张熟悉的,或欢笑,或疲惫,或专注的脸。 不知是谁,先吸了一下鼻子。 紧接著,是邻座压抑的抽泣。 宴会厅里的笑声,彻底消失了。 一种无声的感动,在每个人心底蔓延开来。 视频的最后。 画面定格在了雾灵山顶。 定格在夕阳下,江寻与杨宓紧紧相拥的那一幕。 一行白色的手写字体,缓缓浮现在金色的画面上。 【感谢每一位为爱与梦想,燃烧过的造梦者。】 【我们的故事,未完待续。】 下一秒,两个璀璨的金色大字,狠狠砸在所有人眼前! 【下一站——釜山!】 这行字,如同最响亮的战鼓,瞬间点燃了全场所有人的豪情壮志! 短暂的死寂之后。 “嗷——!!!” “釜山!釜山!釜山!” “牛逼!我们杀青了!我们还要去釜山!” 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宴会厅的屋顶! 每个人都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激动地拥抱身边的战友! 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央。 杨宓看著身边这个为所有人创造了如此美好回忆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就是光芒的中心。 她心臟被一种滚烫的、名为骄傲的情绪彻底填满,满到快要溢出来。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在所有人的欢呼与注视下,主动地,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 將自己那带著一丝甜甜酒香的红唇,狠狠印了上去。 “喔————————!!!” 这个吻,瞬间將现场的气氛,推向了最顶点! 第213章 你剪的是技术,我剪的是心跳! 杀青宴的狂欢,如同绚烂的烟火,短暂却热烈。 当宿醉的酒精从血液里彻底褪去,整个《我的野蛮女友》剧组,便无缝切换,投入到了更艰巨,也更枯燥的后期製作中。 后期第一站——剪辑。 京城,cbd,国內最顶级的后期製作公司“幻影之刃”。 江寻给自己放了一天假,第二天便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这里。 乌善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他身旁,还站著一位气质与眾不同的中年男人。 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穿著一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中式立领盘扣衫。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並不凌厉,却有一种仿佛能直接剖开胶片,审视故事脉络的穿透力。 他就是赵非。 华夏电影剪辑界,一座绕不开的高山。 从业三十年,经他手剪出的经典影片不计其数,拿遍了国內所有电影奖项的最佳剪辑奖,人送外號——“金剪刀”。 赵非是典型的技术流大师,性格孤高,对自己的专业有著近乎洁癖的自信。 他答应出山,一是看在乌善的面子,二是被江寻那个神级剧本所吸引。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但对於江寻这位“新人导演”,他心里,始终抱著一丝审视,甚至,一丝若有似无的轻慢。 “赵老师,这位就是我们的导演,江寻。”乌善热情地介绍。 赵非推了推眼镜,主动伸出手,脸上掛著礼貌却疏离的笑。 “江导,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字字带著份量。 “不过,我得提前声明一下,在我的这间剪辑室里,没有导演,也没有製片人。” “只有剪辑师和素材。” “一切,都得按电影的规律来。” 言下之意,再明確不过:这里,我说了算。 乌善听得眼皮一跳,刚想打个圆场。 江寻却像是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机锋,只是懒洋洋地跟他握了握手。 “赵老师客气了。” 然后,他无视了赵非那准备好迎接挑战的眼神,径直走到剪辑室里那张最舒服的懒人沙发前,一屁股陷了进去。 他甚至还从隨身带的包里,摸出了一个u型枕和一副眼罩。 “赵老师,您是前辈,您先请。” 他戴上眼罩,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 “您先按照您的思路,剪个开篇出来,让我学习学习。” “剪好了叫我一声,我刚吃完午饭,正好有点困,先补个觉。” 说完,他便真的往后一仰,不动了。 赵非:“……” 乌善:“……” 整个剪辑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赵非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 他感觉自己蓄满了力的一记重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 什么情况? 这小子,是压根没听懂我的话,还是……狂到没边了?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已经开始发出均匀呼吸声的年轻人,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好! 小子,既然你这么托大。 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金剪刀”! 赵非胸口微微起伏,重新坐回剪辑台前。 他戴上专业耳机,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眼神专注到可怕。 他要剪的,是电影的开篇——地铁初遇。 看著监视器里海量的素材,赵非的嘴角,勾起一抹属於绝对自信的弧度。 他的手指,开始在键盘和剪辑面板上飞舞,快到几乎出现了残影。 刪除,拼接,切换,变速…… 一个个繁琐的指令,在他手中行云流水,充满了节奏的美感。 他將江寻那些看似鬆散的镜头,用自己最擅长的快速剪辑手法,重新进行了编排。 画面乾净利落,节奏快如鼓点,充满了都市喜剧特有的时尚感与活力。 一旁的乌善,看得连连点头。 不愧是“金剪刀”! 这个开篇,才三分钟,就把男女主角的性格、相遇的戏剧性,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而且包袱一个接一个,绝对能在第一时间,就死死抓住观眾的眼球! 半小时后。 赵非完成了他的a版初剪,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摘下耳机,对著沙发方向,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江导,好了。” 江寻摘下眼罩,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晃了过来。 “这么快?赵老师效率可以啊。” 他坐到监视器前,赵非將刚才剪好的片段,播放了一遍。 三分钟的片段,播完了。 江寻没有说话,只是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赵非看著他,等著他的惊嘆与讚美。 乌善也笑著开口:“怎么样江寻?我觉得赵老师这个版本非常棒!节奏特別好!” 江寻缓缓抬起头,看向赵非,摇了摇头。 然后,吐出了两个字。 “太快。” 赵非的眉头,当场就拧成了一个川字。 “快?” 他从业三十年,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字来评价他的剪辑。 他强压著不快,从专业角度反驳:“江导,恕我直言,现在是短视频时代,观眾的耐心只有十五秒。电影开篇三分钟內,如果不能用快速的节奏和强烈的衝突抓住他,观眾的注意力……就跑了。” “这是市场规律。” 然而,江寻却站起身,走到了他面前。 “赵老师,你说得对,那是市场规律。” “但不是爱情的规律。” 他看著赵非,说出了一句让这位剪辑大师当场愣住的话。 “我要的不是观眾。” “是恋人。” “我要让所有看这部电影的人,都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故事,而是在亲身经歷一场恋爱。” 他指著屏幕上,男女主角第一次对视的那个画面。 “所以,这场戏的核心,不是那些搞笑的包袱,不是那些快节奏的追逐。” “而是这个瞬间。” “是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在摇晃的车厢里,在茫然的人海中,宿命般地,第一次对视。” “你的剪辑里,全是技巧,是荷尔蒙,是肾上腺素。” 他看著赵非,一字一顿,给出了最后的判词。 “没有心跳。” 第一次交锋,以最直接,也最尖锐的理念不合告终。 赵非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判断,被一个二十多岁的新人导演,用如此玄学的理由,全盘否定。 剪辑室里的气氛,霎时紧绷。 乌善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 “哎呀,都別激动,都別激动,艺术嘛,都是探討出来的……” 江寻却直接打断了他。 他看著脸色铁青的赵非,脸上没有丝毫退让。 “赵老师,我知道您不服。” “那咱们也別爭了。” 他指了指赵非身旁的另一台剪辑工作站。 “这样,这段戏,你剪一版,我剪一版。” “咱们……用作品说话。” 第214章 金剪刀折戟:剪辑之魂与呼吸 剪辑室的气氛,紧绷如即將断裂的琴弦。 江寻那句“用作品说话”,像一封轻飘飘的战书,却又无比沉重地,砸在了赵非这位“金剪刀”的脸上。 赵非先是一愣,隨即气笑了。 他从业三十年,见过狂的,但没见过这么狂的! 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竟然要在剪辑这个他封神的领域,向他发起挑战? 这简直是疯了! “好。” 赵非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精准而冰冷。 “江导果然快人快语。” 他指了指江寻身后的那台顶级工作站。 “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说完,他便不再看江寻一眼,戴上耳机,將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乌善看著这架势,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半拍,想劝两句,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只能像个坐立难安的裁判,在两台机器中间来回踱步。 而江寻,则像是完全没感受到这股火药味。 他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工作站前,却没有立刻开始。 他先是从隨身带来的保温杯里,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红枣茶,放在手边。 然后,又从包里掏出一个柔软的u型颈枕,仔细地戴在脖子上。 最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拉过椅子,坐下,戴上耳机。 那副悠閒养生的架势,看得一旁的乌善眼角狂抽。 大哥! 你以为是来头等舱度假的吗? 赵非虽然戴著耳机,但眼角的余光也瞥到了江寻的动作,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手下的动作更快了。 他决定,就用江寻最不满意的“地铁初遇”片段,让这个新人导演,见识一下什么叫降维打击! 他胸有成竹。 手指在剪辑面板上化作了模糊的残影。 素材在他眼中,不再是独立的镜头,而是一块块可以隨意拆解、拼接的积木。 他利落地剔除了所有他认为“拖沓”的镜头,比如男女主角之间那些无意义的对视和迟疑。 他只保留了最核心的衝突点——醉酒的女主、倒霉的男主、周围人看热闹的反应。 然后,用他最擅长的、如同音乐鼓点般的快速切换,將这些衝突点猛烈地串联起来。 最终呈现出的版本,时长三分零五秒。 画面凌厉,节奏飞快,包袱密集,充满了都市喜剧特有的时尚感和爽快感。 乌善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 漂亮! 这才是商业大片该有的开场! 绝对能在第一时间,就死死抓住观眾的眼球! 而江寻,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挑选著素材,甚至还有閒工夫端起枸杞茶,吹著热气,小口啜饮。 终於,赵非完成了他的作品。 他摘下耳机,脸上是属於胜利者的矜持与骄傲。 他看了一眼还在“磨洋工”的江寻,淡淡开口:“江导,我好了。” 江寻这才放下茶杯,晃悠了过来。 两人交换位置。 赵非的版本,在江寻面前的主屏幕上播放。 江寻看得很认真,全程没有说话。 看完后,他依旧沉默,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赵非。 那眼神很平静,却让赵非莫名地,感到一丝不安。 “该我了。” 江寻没做任何评价,直接坐回了自己的工作站。 他调出了同一段戏的所有素材。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赵非和乌善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將赵非刚才剪好的那段成片,直接拖进了垃圾箱。 彻底清空! 推翻重来! 赵非握著滑鼠的手,指节瞬间发白! 这已经不是挑战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江寻却没理会他的反应,他调出了一个镜头。 一个被赵非在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剪掉的,长达3.5秒的废弃镜头。 镜头里,是杨宓饰演的女主角,在掌摑男主角之前,一个极其细微的特写。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从愤怒,到挣扎,到不忍,再到最终化为决绝的,极其复杂的心理变化。 “赵老师,”江寻的声音幽幽响起,“你知道你剪掉了什么吗?” 赵非眉头紧锁,冷声反驳:“一个拖慢了至少三秒节奏的废镜头而已。” “错了。” 江寻摇了摇头。 “你剪掉的,是这场戏的……灵魂。” 他不再解释,手指开始在键盘上跃动。 他没有像赵非那样追求速度。 他的每一次点击,每一次拖拽,都带著一种近乎於雕刻般的专注与审慎。 他以杨宓那3.5秒的眼神变化为核心。 將男主角被打前那副茫然无辜的表情素材,剪碎,打散。 然后,用一种近乎於变態的精准,將两人的微表情,进行反覆的、交叉的剪辑! 愤怒,对应无辜。 挣扎,对应茫然。 决绝,对应错愕。 监视器后,赵非的呼吸,在自己都未曾察觉时,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懂了! 江寻这不是在剪辑画面! 他是在用镜头,进行一场无声的心理博弈!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江寻打开了音轨。 他將现场收音设备录下的,两人极其细微的呼吸声,放大,提纯。 然后,他將杨宓下定决心前那一次急促的吸气声,和男主角被打前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屏息声,精准地,卡在了每一次画面切换的节点上! 这一手操作,彻底超出了赵非的认知范畴! 剪辑画面,是技术。 剪辑情绪,是艺术。 但剪辑呼吸…… 终於,江寻完成了他的版本。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成片播放。 时长,三分十五秒。 比赵非的版本,慢了整整十秒。 但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女主角內心的挣扎、以及男主角即將面临“社死”的压迫感,却被放大了…… 何止十倍! 当最后一个镜头定格,整个剪辑室,落针可闻。 赵非呆呆地看著屏幕,耳边嗡嗡作响,他感觉自己过去三十年,引以为傲建立起来的剪辑哲学大厦,在这一刻,被江寻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拆掉了地基。 他第一次意识到。 剪辑,原来不只是拼接画面。 更是在剪呼吸。 剪心跳。 剪两个灵魂在碰撞时,那无声的火花。 江寻没有去欣赏赵非失魂落魄的表情。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这场对决唯一的裁判——乌善。 乌善看看a屏幕,又看看b屏幕,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挣扎了许久,终於艰难地,抬起手,指向了江寻的工作站。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被彻底折服后的沙哑。 “第二个……” “第二个版本,让我感觉……” “自己也被扇了一巴掌。” 听到乌善的判决,赵非,这位华夏电影界的“金剪刀”,身体微微一晃。 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著眉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而江寻,则端起身边早已泡开的枸杞红枣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看著陷入自我怀疑的赵非,淡淡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赵老师,別急。” “这才刚开始。” “后面的图书馆吻戏,才真正考验一个剪辑师,对心跳的理解。” 第215章 0.1秒的战爭:心跳与微尘 在那场关於呼吸与心跳的理念交锋之后,剪辑室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赵非,这位在剪辑台上称王了半辈子的“金剪刀”,收敛起他所有的孤高与轻视。 他不再將江寻视为一个需要他来指导的新人导演。 而是,一个值得他全力以赴的……对手。 或者说,一个同行者。 两人进入了一种极其高效的工作模式。 他们並肩坐在巨大的工作檯前,屏幕上光影交错,键盘与剪辑器的“噠噠”声此起彼伏,形成了一种充满了效率与默契的交响。 乌善在一旁看著,大感欣慰。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在剪辑进入到“图书馆之吻”这场重头戏时,再次被悍然撕裂! 而且,比上一次的衝突,更激烈,更偏执,也更……匪夷所思。 “赵老师,你先来。” 江寻主动让出了主剪辑位,自己则靠在椅子上,像个监工。 赵非也不客气。 吻戏,是情感戏的华彩乐章,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他要用自己最强的武器,贏回上一局失掉的顏面! 他的手指在剪辑面板上跃动,敲击声化作急促而自信的鼓点。 【躲进书架】——【气息交织】——【意外摔倒】——【唇瓣相接】…… 节奏完美,情绪饱满。 尤其是在两人接吻后,分开的那一瞬间。 赵非用了一个极其经典的剪辑手法:在江寻(牵牛)还处于震惊呆滯的状態时,画面快速切换到杨宓那张羞得满脸通红、不敢抬头的特写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將一个意外之吻后,男女双方不同的心理状態,交代得清清楚楚,情感的延续也无比丝滑。 “漂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乌善在一旁看得忍不住击节叫好! 这才是大师手笔! 甜而不腻,余韵悠长! 赵非的脸上,也再次浮现出了自信微笑。 他看向江寻,等待著他的认可。 然而,江寻却依旧皱著眉。 他看著屏幕,沉默了许久,久到剪辑室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最后,他缓缓摇头。 “不行。” 又是这两个字! 赵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感觉一股热流从胸口直衝头顶! “又不行?”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江导!我请问,这次又是什么问题?节奏不对?还是情绪不连贯?” “都不是。” 江寻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指著时间线上,两人嘴唇分开的那一帧画面。 “这里,太平了。” “平?” 赵非无法理解,“情感的传递一气呵成,哪里平了?” “像一杯刚倒好的温白开。” 江寻给出了一个让赵非血压飆升的比喻。 “看起来很舒服,但喝下去,寡淡无味,没有回甘。” 他將时间线往后拉,调出了另一段被赵非当成废料的素材。 那是一个长约一秒的空镜头。 拍摄的,是图书馆书架的顶端,午后的阳光穿透高窗,形成一道道清晰的光束。 光束里,无数细小的金色微尘,正在安静地、缓缓地飘落。 江寻指著这个镜头,说出了那个让赵非彻底无法理解的要求。 “我要在这里,”他指著两人嘴唇分开的那一帧,“切进去。” “切一个……长约0.5秒的,尘埃飞舞的镜头。” “然后再接杨宓羞涩的特写。” 赵非呆住了。 他从业三十年,第一次听到如此离经叛道、荒谬绝伦的剪辑要求!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因为情绪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江导!你到底懂不懂剪辑!” “这是吻戏!是整部电影情感最饱满、最需要一气呵成的顶点!” “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切一个跟剧情毫无关係的、尘土飞扬的空镜?” “你这是在亲手打断观眾的情绪!是自杀式的剪辑!这根本不合逻辑!” 面对赵非近乎於咆哮的质问,江寻却异常平静。 “赵老师,你说的逻辑,是技巧的逻辑。” “而我要的,是心跳的逻辑。” 他看著赵非,开始阐述他那套足以顛覆剪辑教科书的理论。 “你想想,那个吻,对牵牛和女主角来说,意味著什么?” “是意外,是人生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所以在那个瞬间,他们的大脑,应该是空白的,是宕机的!” “他们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东西,时间,在那个瞬间,是静止的!” 江寻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 “所以,这个0.5秒的,安静的,只有微尘在飞舞的空镜头,它不是打断!” “它就是主角和观眾,在那一刻,宕机的,空白的大脑!” “我要用这0.5秒的寂静,让观眾和主角一起,屏住呼吸,去回味刚才那个吻的触感!” “等他们从宕机中反应过来,再看到女主角那张羞红了的脸,那种后知后觉的,仿佛偷到了糖果的甜蜜,才会——” “加倍!”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赵非的脑海中疯狂炸响! 他呆呆地看著江寻,那张总是写满孤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茫然。 宕机…… 回味…… 这些词,他从未在任何一本剪辑教材上看到过。 但他却该死地,好像……有点懂了。 “我……我还是不能完全认同。” 赵非嘴硬地,做著最后的挣扎。 “太冒险了!万一观眾看不懂呢?” “艺术,有时候就是一场冒险。” 江寻的回答,平静却坚定。 他直接坐回自己的工作站,开始按照自己的理念,重新剪辑那段吻戏。 赵非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江寻身后,抱著手臂,像个最严苛的监工,一言不发,冷眼旁观。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把这段黄金素材,糟蹋成什么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寻的手指在键盘上跃动,他的每一次剪切,每一次音画同步,都带著一种近乎於偏执的精准。 他將那个0.5秒的“微尘”镜头,精准地插入。 他將分开后,杨宓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从惊慌到羞涩的微表情,延长了0.2秒。 他甚至將背景音里,那一声微弱的、代表时间流逝的图书馆钟摆声,在“微尘”镜头出现时,极其细微地放大了一点点…… 站在他身后的赵非,脸上的表情,在自己都未曾察觉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他看到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隨著江寻的操作,那段原本甜美流畅的画面,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那个0.5秒的停顿,真的是一次心跳的漏拍! 那个0.2秒的延长,让女主的羞涩,有了回味的时间! 那一声微弱的钟摆,让整个静止的画面,流动了起来! 这不是在剪辑! 这是在用光影和声音,绣花! 终於,江寻完成了他的版本。 他没有播放,也没有向任何人炫耀。 他只是转过椅子,看著身后已经陷入呆滯的赵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非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迈开沉重的步伐,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主剪辑台前。 他没有去看江寻的版本。 而是调出了自己刚才剪辑的、那个他引以为傲的完美版本。 他静静地看了十秒。 然后,在江寻和乌善错愕的目光中,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將光標移动到那段素材上。 滑鼠的点击声,清脆得刺耳。 他按下了——delete键。 第216章 有些人,是天生的导演 剪辑室的气氛变了。 曾经那种针锋相对的紧绷感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单向的崇拜气场。 赵非,这位在剪辑台上称王了半辈子的“金剪刀”,彻底收起了他所有的孤高与偏见。 他看江寻的眼神,再无审视,也无挑战。 那是一种混杂著敬畏、好奇,以及……小学生仰望班主任的炙热。 他不知从哪儿翻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寸步不离地跟在江寻身后。 “江……江老师。” 他连称呼都改了,態度谦逊得让一旁的乌善听著都牙酸。 “您刚才那个用角色呼吸声来做声音桥的技巧,有什么理论依据吗?还是纯粹的直觉?” 江寻正对著一堆素材犯愁,头也不抬地回道:“一半一半。” 赵非立刻在本子上奋笔疾书,仿佛得到了神諭。 “那……那个匹配剪辑的情绪连接点,您在选择时,是优先考虑构图相似性,还是人物內心情绪的延续性?” 江寻终於不耐烦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剪片子。 是在带一个问题比素材还多的实习生。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一本厚厚的、用a4纸列印装订的册子,“啪”的一声,扔进赵非怀里。 册子的封面上,是江寻龙飞凤舞的字跡——《导演剪辑艺术的情感化应用与节奏心理学初探》。 “赵老师。” 江寻有气无力地指了指那本“秘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之前隨便写的心得,不成体系。” “你先自己预习,不懂的画出来,攒到一起,周末我给你开个答疑会。” 赵非捧著那本堪称“武林秘籍”的册子,指尖都在发颤! 激动得脸颊涨红! 乌善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內心疯狂咆哮: 隨便写的心得? 你管这玩意儿叫隨便?这要是拿出去发表,整个电影学院的教材都得连夜推倒重写! 就这样,在江寻这位甩手掌柜和赵非这位三好学生的奇葩组合下,剪辑工作进入了匪夷所思的高速轨道。 两人把自己彻底锁死在这间终日不见阳光的剪辑室。 开启了长达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爆肝模式。 困了,就在沙发上眯半小时。 饿了,就靠外卖和红牛续命。 整个剪辑室里,堆满了东倒西歪的外卖盒和能量饮料的空罐,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的奇特味道。 唯一的亮色,是每天傍晚,雷打不动前来投餵的女王大人。 杨宓会提著巨大的保温食盒,准时出现在门口。 而赵非,则比江寻本人还积极。 每次杨宓一来,他总是第一个凑上去,嘴里振振有词:“老板娘辛苦了!我来我来!我帮江老师尝尝咸淡。” 那副样子,像极了蹭吃蹭喝还理直气壮的隔壁老王。 …… 第七天,深夜。 当最后一个镜头,与最后一个音符,完美贴合。 江寻按下了回车键。 整部电影,长达120分钟的初剪版,终於诞生。 “呼……” 江寻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拆散重组,整个人被彻底掏空,瘫倒在宽大的导演椅里,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而他身旁的赵非,却依旧死死地盯著屏幕。 这位在剪辑台上挥斥方遒了半辈子的大师,此刻眼眶通红,布满血丝。 他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一遍又一遍地,拖动著时间线,回味著那些由自己和江寻共同创造出的,充满了呼吸感与心跳的光影。 他看到了。 看到了地铁初遇时,那因为一个眼神而漏掉的半拍心跳。 看到了情人坡上,那因为一句“嗷呜”而变得又甜又软的暴力。 看到了图书馆里,那因为一粒“微尘”而变得永恆的初吻。 看到了医院病房中,那滴足以砸碎所有坚强的,神之一滴泪。 他从业三十年,从未剪过一部如此酣畅淋漓,每一个镜头都充满了情感与生命力的电影! 江寻对节奏、对情绪、对声音、对色彩的理解,已经彻底超越了技巧的范畴。 那是一种近乎於道的境界。 “江寻……” 赵非缓缓转过头,看著旁边那个已经累到快要睡著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沙哑,尾音甚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剪了一辈子电影。” “我一直以为,一个好的导演,是可以通过无数次的练习,无数次的模仿,后天努力而成的。” “而一个好的剪辑师,那种对节奏的敏感,才是天生的。” 他摘下眼镜,疲惫的眼中,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一个艺术家,在见证了更高层次的艺术后,最纯粹的敬佩与拜服。 “今天我才明白。” “我错了。” 他看著江寻,一字一顿,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足以让任何导演都为之骄傲的,最高的加冕。 “有些人……” “他妈的,就是天生的导演。” 面对这句堪称顶级的讚誉,江寻却只是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 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用一种饿到灵魂出窍的语气,煞风景地说道: “赵老师,別感慨了。” “我快饿死了。” “我闻到小龙虾的味儿了,我老婆应该来了。”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的力气提醒道。 “再不去抢,汤儿都快被乌善那个老饕给喝完了。” 赵非:“……” 他刚刚酝酿起来的,那股子足以感动华夏的艺术情怀,瞬间被这句小龙虾砸得稀碎。 话音刚落。 剪辑室的门,被“咔噠”一声推开。 杨宓提著几个巨大的保温食盒走了进来。 她看著屋里这两个鬍子拉碴,眼窝深陷,形象堪比丐帮长老的男人,又好气又好笑。 “两位大师,辛苦了。” “庆功的夜宵,麻辣小龙虾配冰啤酒,请慢用。” 江寻的眼睛瞬间爆亮! 他一个鲤鱼打挺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直奔食盒而去。 他接过杨宓递来的夜宵,还不忘对赵非交代著接下来的工作。 “赵老师,先吃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应付下一个战场。” 赵非一愣:“下一个战场?” 江寻拧开一瓶冰啤酒,狠狠灌了一大口,脸上是鏖战之后的无限满足。 “当然。” “配乐。” 第217章 那首不知名的悲伤旋律 剪辑室的风暴,在麻辣小龙虾的霸道香气中暂时落幕。 江寻给自己批了半天假,睡了个昏天黑地。 醒来后,他一头扎进书房。 后期製作的下一个战场,也是他最得心应手的领域——配乐,正式开启。 夜色深沉。 书房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巨大的电脑屏幕是唯一的光源。 江寻戴著专业的监听耳机,將自己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他没有急著动手创作。 他只是在反覆拉片。 一遍,一遍,又一遍。 屏幕上,正是那段被乌善和李树奉为“神之一滴泪”的表演。 杨宓那张写满心碎与绝望的脸,占据了整个画面。 江寻看著她在镜头前,毫无保留地,將自己彻底打碎。 那不是在表演。 那是她交付出的,最柔软的灵魂,源於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江寻的眼神,在屏幕光影的映照下,深邃而温柔。 他知道,这样级別的表演,必须配上一首足以传世的旋律。 “篤,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江寻摘下耳机,杨宓端著一个小小的砂锅走了进来。 “还在忙?” 她將砂锅放在桌上,盖子一揭,浓郁鲜美的鸡汤餛飩香气,瞬间蛮横地霸占了整个书房。 “看你晚饭没吃多少,给你煮了点夜宵。”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恰好定格在自己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丑照上。 杨宓忍不住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下。 “江大导演,怎么了?” “被我出神入化的演技,震撼到茶饭不思了?” 她语气轻鬆,带著几分调侃,想缓和一下他连日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紧绷。 江寻失笑,伸手一拉,让她坐在自己身边,顺势將她圈进怀里。 他下巴搁在她的香肩上,看著屏幕里的那张脸,由衷地讚嘆。 “是啊,被我们杨老师的演技,彻底折服了。” 杨宓被他这句真诚的夸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她好奇地问:“那你准备……为我这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表演,配上一段什么样的音乐?” “才配得上我这座未来的金鸡奖奖盃啊?” 江寻看著她那副小得意的可爱模样,没说话。 他转过身,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他打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音频文件。 他將另一副监听耳机戴在杨宓头上,语气带著几分郑重,轻声说: “我早就为它,写好了一段旋律。” “你听听看。” 杨宓心里莫名一动,带著强烈的好奇,点下了播放键。 没有前奏。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杨宓的呼吸就停了。 是钢琴。 是那段……刻进骨子里的旋律! 是那天在休息室里,他为她弹奏的,那段充满了无尽悲伤与悔恨的,不知名的旋律! 它再次,毫无徵兆地,通过耳机,野蛮地灌入她的灵魂深处! 一个个冰冷、沉重的音符,像一滴滴凝固的血泪,砸在心上。 悄无声息,却能砸出一片废墟。 那旋律里,没有爱,没有恨,甚至没有了思念。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连时间都无法冲淡的,永恆的死寂。 与悔恨。 杨宓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再次被拉入那个由音符构筑的幻象—— 雨夜。 孤坟。 那个穿著黑裙、看不清面容的女孩,一遍,一遍,徒劳地擦拭著墓碑上那张年轻的、黑白的照片…… 那股巨大的、足以將灵魂冻结的悲痛,在这一刻,再次將她彻底淹没! 一曲终了。 杨宓却陷在情绪的深渊里,久久无法回神。 她摘下耳机,眼眶早已通红一片。 她再也压不住內心的巨大困惑与那股没来由的心疼。 她转过身,直视著江寻,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江寻……” “这首曲子……它到底叫什么名字?” “它背后,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这一次,江寻没有再用插科打諢糊弄过去。 他沉默地看著她。 看著她那双写满了关心、探寻,与毫不掩饰的心疼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两汪温暖的清泉,正试图洗去他灵魂深处,那些早已乾涸的血跡。 他知道,他瞒不住了。 或者说,在这样一双眼睛面前,他不想再瞒。 漫长的沉默后,他终於开口。 声音沙哑,艰涩。 “它没有名字。” 他避开了杨宓的视线,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像是在透过这片黑暗,看向另一个遥远的时空。 “为一个……我永远失去了的朋友,写的。” 这个回答,半真半假。 却第一次,向杨宓,向这个世界,承认了他內心深处,那道从未对任何人展示过的,无法癒合的伤疤。 杨宓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揪紧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看著他脸上那从未有过的,一闪而逝的脆弱与悲伤。 她一反女王的常態,没有再追问那个朋友是谁。 她只是伸出手,张开双臂,用一种近乎本能的动作,温柔地,將他拥入了怀里。 像是在拥抱一个迷路了很久,终於找到归宿的孩子。 她学著他安慰自己的样子,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在他耳边,用她所能发出的最温柔的声音,轻声呢喃。 “没关係了……” “都过去了。” “以后,你有我。” 江寻的身体,在被她拥入怀中的那一刻,微微一僵。 隨即,那股紧绷了两个灵魂的疲惫,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缓缓鬆弛下来。 他將脸,深深地,埋进了她散发著淡淡馨香的颈窝。 是的。 都过去了。 就在杨宓沉浸在自己突然爆发的母性光辉中,感觉自己像个拯救了失足少年的圣母时—— 怀里那个原本安静的男人,突然动了。 一双铁臂,猛地收紧! “呀!” 杨宓一声轻呼,还未反应过来。 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传来,她整个人被瞬间翻转。 攻守之势,剎那逆转! 她被江寻反手,紧紧禁錮在了怀里,並被他顺势压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江寻你……” 她又羞又恼,刚想挣扎。 江寻却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夹杂著危险的男性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廓。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充满了侵略性。 “老婆。” “你说得对。” “都过去了。” 他看著身下这个因为他的突然袭击而眼神迷离、脸颊泛红的女人,嘴角上扬,那弧度带著几分得逞的坏笑。 “所以……” “我们,是不是应该,多珍惜一下现在?” 他滚烫的嘴唇,贴著她的耳垂,一字一句地,宣告著接下来的判决。 话音未落,他再也没给杨宓任何反抗的机会。 直接一个横抱,將这个满脸羞红、主动送上门来的女王,稳稳抱起。 大步,向著臥室的方向,走去。 第218章 这封情书,由我一人署名! 初剪的完成,意味著《我的野蛮女友》这艘银河战舰,已经造好了龙骨与船身。 接下来,便是为它装上最强劲的引擎,赋予它灵魂。 配乐。 乌善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恐怖。 电影初剪完成的第二天,一份长达五页的名单,就送到了江寻面前。 上面,是华夏最顶级的电影配乐大师、最著名的录音棚、以及各大音乐学院首席演奏家的详细资料和联繫方式。 “江寻,我都打好招呼了!” 电话那头,乌善的声音充满了打了胜仗的亢奋。 “你看上哪个团队,哪个录音棚,我马上去谈!” 他已经开始畅想,在江寻这位音乐大神的带领下,这支梦之队將创造出怎样惊世骇俗的作品。 然而,电话这头,江寻正盘腿坐在地毯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初剪版的电影。 他甚至都没看乌善发来的那份名单一眼,只是懒洋洋地,直接给出了回復。 “不用了。” “啊?”乌善一愣,“不用了是什么意思?这些大师可都是我好不容易……” “太麻烦。” 江寻的理由,简单,粗暴,且充满了浓浓的咸鱼风格。 “跟他们沟通,得开会吧?” “讲解情绪,得一遍遍说吧?” “万一他们理解不了,还得吵架吧?” “太浪费时间了,影响我睡觉。” 乌善被他这套歪理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那你什么意思?江寻,这可是配乐!一部电影的灵魂!你別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犯懒!” 面对乌善的咆哮,江寻只是笑了笑。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杨宓那张在光影中变幻的脸上。 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他对著电话,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无比郑重的语气,说出了那个让乌善无法反驳的理由。 “乌总管,你忘了。” “我之前就说过,这部电影,是我写给我老婆的一封情书。” “剧本,是我亲手写的字。” “镜头,是我亲手画的画。” “那么这最后的配乐,”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种独属於创作者的偏执与浪漫,“就是这封情书上,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署名。” “所以,它也必须,由我亲手完成。” 乌善:“……”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才传来乌善那带著几分无奈、几分敬佩,又几分牙酸的复杂声音。 “行……你牛逼……” “你一个人包办所有!最好后期特效你也自己给我画出来!” 说完,他便默默地掛断了电话。 ...... 江寻將自己彻底锁进了私人录音棚。 彻底与外界失联。 他进入了一种绝对的专注状態。 一日三餐,全靠杨宓算著时间,强行將饭菜塞到他手里。 她从未见过江寻如此专注的样子。 不是在片场那种带著几分游刃有余的掌控。 而是一种彻底的,將整个灵魂都沉浸在音符世界里的,燃烧。 一天深夜,杨宓处理完公司事务,端著一碗刚燉好的花胶鸡汤,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录音棚的门。 然后,她看到了令她此生难忘的一幕。 巨大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录音棚里,只开著几盏昏黄的工作灯。 江寻,正坐在那架巨大的调音台前。 但他的身影,却仿佛分裂成了无数个。 他先是坐在斯坦威三角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恢弘的弦乐主旋律破空而出,被精准录入。 隨即,他又抱起木吉他,为青涩的校园回忆,叠加上温暖清新的民谣色彩,指尖扫弦,便是阳光的味道。 紧接著,他又坐到电子合成器前,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旋钮和按键上舞动,为都市夜景铺上了一层迷幻而疏离的电子音轨。 甚至,为了表现女主角內心的挣扎与痛苦,他还拿出了一把他几乎没碰过的大提琴。 他没有炫技。 只是用最质朴沉重的方式,拉出了一段压抑晦涩,却又在结尾透出微光的旋律。 钢琴,吉他,贝斯,架子鼓。 弦乐,管乐,打击乐。 古典,流行,民谣,电子。 杨宓就那么静静地,靠在门口。 看著他在那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乐器海洋里,从容不迫地,无缝切换。 他一个人,安静地,扮演著一支庞大交响乐团的每一个角色。 从作曲,到编曲,到演奏,到录音,再到混音。 他一个人,就是一支乐队。 他一个人,在为她,构建一个独一无二的,盛大而又私密的音乐王国。 不知过了多久。 当江寻录完最后一段长笛的华彩乐章,疲惫地摘下监听耳机,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时,他才终於发现了门口那个已经站了很久的身影。 “老婆?你怎么来了?” 他脸上带著一丝被打断工作的愕然。 杨宓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上前,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將脸,埋在他因熬夜而有些滚烫的后背。 江寻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环在胸前的手。 “来,正好。” “刚出炉,还没给任何人听过。” “请我们剧组最大的投资人兼女主角,进行第一次內部审片。” 他將所有音轨整合,与初剪版的电影画面完美对齐。 然后,他按下了播放键。 在这间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录音棚里,为她,这位世界上唯一的听眾,播放了这部由他一人独立完成的,独属於她的—— 交响诗。 音乐,响起。 画面,在杨宓的脑海中,一幕幕浮现。 地铁初遇,是带著宿命感的都市电子乐。 校园追逐,是温暖和煦的民谣吉他。 琴房对视,是被他改编得繾綣悱惻的《卡农》。 医院崩溃,是那段让人胸口发闷,却又在结尾透出一丝希望的大提琴独奏。 最后,当山顶上,两人隔著山谷深情对白时,那首名为《i believe》的主题曲,以恢弘的交响乐形式,第一次,完整地呈现! 磅礴的弦乐,温柔的钢琴,嘹亮的圆號。 所有情绪,所有画面,所有未曾言说的爱意,都在这一刻,匯入音乐的洪流,將她整个人包裹,淹没。 一曲终了。 杨宓早已泪流满面。 这不是配乐。 这是江寻,用音符,为她写下的,最滚烫,也最动人的情书。 她从身后,更紧地抱住了这个疲惫的男人。 她没有说“真好听”,也没有说“你真厉害”。 她只是將唇,贴在他的耳廓。 用一种带著哭腔和无与伦比骄傲的颤抖声音,轻声呢喃。 “江寻,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的角色,为我们的故事,穿上了这么一身,全世界最漂亮的……音乐的衣裳。” 第219章 震惊外媒!我的创作哲学就是让我老婆开心! 釜山,海风带著微咸的湿气。 作为亚洲最具影响力的电影节之一,釜山国际电影节的开幕式红毯,从来都是星光与镜头的修罗场。 而今年,这场战爭的全部焦点,都诡异地集中在了一个来自华夏的剧组身上。 《我的野蛮女友》。 当剧组的保姆车缓缓停在红毯起点,现场所有媒体的镜头,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瞬间调转方向,死死锁定那扇即將开启的车门。 全球的记者都在等待。 等待亲眼见证那位传说中“自编自导自演自配乐”,还未露面就已搅动风云的东方天才,究竟是何方神圣。 车门,开了。 最先探出的,是一截被黑色丝绒包裹的纤细小腿,线条流畅得宛如艺术品。 以及一只踩著银色星钻高跟鞋的玉足。 下一秒,杨宓在一片骤然炸裂的闪光灯风暴中,款款下车。 她今晚选择了一袭华夏顶级设计师郭培亲手打造的“凤穿牡丹”高定礼服。 深邃的黑色丝绒之上,金丝银线手工刺绣的凤凰与牡丹栩栩如生,那是一种內敛却不容置疑的华贵,充满了东方独有的韵味。 紧身的鱼尾剪裁,將她那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勾勒到了极致。 烈焰般的红唇,睥睨眾生的凤眼。 她甚至没有刻意摆出任何姿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女王气场,让整个红毯的喧囂都为之静止了一瞬。 “my god! who is she? so beautiful!” “是杨宓!那个女主角!” 快门声再次轰鸣,密集得像是要把空气都撕碎。 然而,紧隨其后下车的人,却让这狂热的画风,猛地一歪。 江寻。 依旧是他那身万年不变的行头。 一件质感不错的黑色休閒衬衫,一条深灰色休閒裤,脚上甚至是一双看起来就很舒服的运动鞋。 没西装,没领结,头髮像是刚睡醒隨便抓了两把。 他双手插兜,眼皮半耷拉著,那张英俊的脸上明晃晃地掛著“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想回家睡觉”的经典咸鱼表情。 他就这么跟在光芒万丈的杨宓身后,活像个被女王强行从被窝里薅出来,极不情愿地拉来参加无聊晚宴的……上门女婿。 两人並肩而立。 一个,是君临天下的女王。 一个,是格格不入的咸鱼。 这两种极端的气质衝撞在一起,非但没有不和谐,反而產生了一种诡异又奇妙的化学反应。 所有镜头都为之一愣,隨即更加疯狂地按下了快门! 跟在后面的乌善,看著江寻这副模样,只觉得肝都在疼。 完了,他金牌製片人的国际形象,还没开始建立,就被自家这个不靠谱的导演给败光了。 …… 红毯上,杨宓应付自如,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微笑,都堪称行走的镜头教科书。 江寻则全程扮演著“人形掛件”的角色,面无表情地跟著她挪动。 终於,到了签名墙环节。 各路导演明星拿起马克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艺术签名。 轮到江寻。 他在万眾瞩目下,拿起笔。 然后,一笔一划,像个刚学写字的小学生,在签名墙最乾净的角落里,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两个方块字。 ——江寻。 字跡苍劲有力,自成风骨,却和周围那些花里胡哨的签名形成了鲜明对比。 主持人拿著话筒,笑著打趣:“江导的签名,真是……朴实无华啊。” 江寻拿著笔,一脸认真地回答:“我妈说,写名字,要堂堂正正。” 全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巨大的善意笑声。 …… “mr. jiang! mr. jiang, over here!” 红毯採访区,一位《好莱坞报导》的金髮女记者高举话筒,成功截停了江寻。 现场同声传译立刻將问题送了过来。 “江导演,您好!您的电影作为本届最受期待的开幕影片,能否与全球影迷分享一下,您想传达的核心创作理念呢?” 问题很专业,充满期待。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东方天才的身上。 江寻接过话筒。 他看著镜头,非常认真地,思索了三秒。 然后,他懒洋洋地,吐出八个字。 “没什么理念。” “让我老婆开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现场的同声传译小哥,大脑当场蓝屏。 他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凝固,嘴巴张了张,一个英文单词都没能蹦出来。 哥们儿! 我他妈背了一晚上的“解构主义”、“后现代思潮”、“东方美学鑑赏”,你就给我来这个? 这怎么翻?! 总不能直译成“his philosophy is to make his wife happy”吧?! 这他妈不是创作理念!这是家庭作业!是狗粮! 看著翻译小哥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江寻还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他:翻啊,愣著干嘛? 翻译小哥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燃烧到了顶点。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话筒,用一种充满艺术哲思的腔调,流利地说道: “江导演表示,他创作的最高哲学,根植於最本真的情感。他认为,艺术的终极目的,是將创作者个人最真挚的情感——也就是爱,毫无保留地注入作品。並通过镜头,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的繆斯女神,进行一次深刻的、毫无保留的灵魂对话。” 这番翻译,堪称起死回生。 金髮女记者听得双眼放光,连连点头,显然对这个充满东方哲学思辨的回答极为满意。 她立刻拋出第二个问题:“那么,江导对这部电影的票房有什么期待呢?您认为它能在全球市场取得怎样的成绩?” 江寻听完翻译,这次回答得更乾脆了。 “票房?” “那是我们製片人该头疼的事。” 他顺手指了指身后正在跟人寒暄的乌善。 “我只负责花钱。” 翻译小哥:“……”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今天,到头了。 他放弃了所有治疗,擦了擦额角的汗,生无可恋地,將这句大白话,原封不动地翻译了出去。 现场的外国记者们听完,集体愣住。 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更热烈、更真实的笑声。 “oh, he is so funny!” (哦,他真有趣!) “a very honest director!” (一个非常诚实的导演!) 就在这时,一直带著微笑的杨宓,终於出手了。 她优雅地从江寻手里拿过话筒,落落大方地救场。 “我先生的意思是,作为导演,他更专注於艺术创作本身,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作品的打磨之中。” “而作为出品方和主演,我们整个团队,对这部充满了爱与真诚的作品,抱有最高的信心。” 这番回答,得体,专业,女王气场拉满。 成功为这场状况百出的採访,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號。 …… 当晚。 这段充满反差萌的採访片段,被剪辑后,迅速通过网络传遍了全球。 一个全新的,带著几分戏謔,又带著几分喜爱的標籤,被安在了江寻的头上。 “the salted fish director from the east.” ——来自东方的,咸鱼导演。 江寻,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在国际舞台上,收穫了他的第一波……顏粉和性格粉。 第220章 全球首映:这封情书,请全世界共赏 釜山电影宫,主会场。 四千个座位组成的宏伟殿堂,此刻,座无虚席。 来自全球各地的顶级影评人、各大电影公司的掌舵者、以及无数幸运的影迷匯聚於此。 空气中,审视、期待、好奇,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后台,贵宾休息室。 乌善额角渗著细汗,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焦躁地踱步。 他一会儿扯扯自己那完美无瑕的领结,一会儿又掏出小梳子,试图安抚自己那本就不富裕的发量。 “江寻!江寻你人呢?” 他环视一圈,没找到那个最该紧张的人,声调都变了。 最后,他在角落最阴暗的一个单人沙发里,找到了蜷成一团的身影。 江寻正闭著眼,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著了。 “我的祖宗!我的导演!” 乌善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马上就要开幕了!全世界的媒体都盯著呢!你……你能不能稍微表现出一点对这场合的尊重?” 江寻眼皮都懒得掀开,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慵懒的哼声。 “我很尊重啊。” “你看,我为了节省体力,保持最佳观影状態,正在抓紧一切时间休息。” 乌善胸口一闷,被这套歪理噎得差点厥过去。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釜山电影节的主席,金敏俊先生,带著一脸热情的微笑,亲自走了进来。 “江导演,乌製片,杨小姐,晚上好。” 他彬彬有礼地问候,目光最终落在了江寻身上。 “江导演,按照我们电影节的传统,作为开幕影片的导演,需要在电影放映前,上台做一个简短的开幕致辞,您看……” 江寻终於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 他看著金主席那张充满期待的脸,第一反应不是荣幸。 是麻烦。 他指了指旁边站得笔直,瞬间进入营业状態的乌善。 “必须是我吗?” “能不能让我的製片人代劳?他口才比我好,也比我……更热爱发表长篇大论。” 乌善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祖宗!这种在全球大佬面前露脸的机会你居然还往外推?! 金主席显然也没料到会得到这种回答,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解释:“这是对导演的致敬,也是传统,无法替代。” “好吧。” 江寻嘆了口气,脸上明晃晃地写著“真麻烦”三个大字。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依旧格格不入的休閒装。 在一眾西装革履的大佬中,他像个误入国宴的背包客。 …… 舞台中央,聚光灯炽白一片。 江寻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舞台上,面对著台下黑压压的数千名观眾。 他没有走向讲台,只是拿著话筒,隨意地站在那里。 台下,杨宓坐在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 那双总是带著女王气场的凤眼,此刻却盛满了只有他能看懂的温柔与鼓励。 江寻看著她,笑了。 他没有说任何关於电影、艺术、感谢之类的套话。 他只用最简洁,也最流利的英文,说了一句话。 一句,说给她听,也说给全世界听的情话。 “this film,”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黑暗,精准地落在杨宓的身上。 “is a love letter, written for my wife.” (这部电影,是一封情书,写给我妻子的。) 台下懂英文的观眾群中,瞬间爆发出善意的笑声和口哨声。 江寻没理会他们,继续用他那带著磁性的嗓音,完成了他最后的致辞。 “now, id like to share it with the world.” (现在,我想把它,分享给全世界。) 说完,他微微鞠躬,便在骤然炸响的掌声中,转身走下了舞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却是本届电影节,最酷,也最浪漫的开幕致辞。 杨宓看著那个回到自己身边,又瞬间变回咸鱼状態的男人,一股热流猛地涌上眼眶,让眼前的灯光都模糊起来。 她伸出手,在桌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 影厅的灯光,缓缓暗下。 巨大的银幕亮起。 《我的野蛮女友》,全球首映,正式开始。 开篇,就是那段被江寻重新剪辑过的“地铁初遇”。 当杨宓那霸道又可爱的身影,第一次出现在屏幕上时,台下响起一片克制不住的惊艷抽气声。 而当江寻扮演的牵牛,那副怂得可爱的样子出现时,影厅里,爆发出第一阵善意的笑声。 笑声,是无国界的语言。 隨著“地铁三部曲”的密集笑点轰炸,整个影厅的气氛被迅速点燃。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观眾,在这一刻,达成了奇妙的共鸣。 他们跟著主角的遭遇,时而紧张,时而爆笑。 尤其是在拍摄“换高跟鞋”那段戏时。 当江寻穿著那双火红色的高跟鞋,在站台上跑出妖嬈又彆扭的內八步伐时—— 全场爆笑! 坐在前排一位头髮花白,全程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学术报告的白人老头,第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了猪叫! 他身旁的助理嚇了一跳,连忙递上纸巾,低声提醒:“先生,先生,您是《纽约时报》的首席影评人,请注意您的形象……” 老头却一边擦著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摆手,嘴里用德语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太有趣了!这个东方小子太有趣了!” 笑声的狂欢,在“琴房《卡农》”的片段出现时,戛然而止。 当江寻那首经过升华改编的钢琴曲,如月光般从顶级的音响中倾泻而出。 整个影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被那段超越了语言,充满了极致浪漫与神圣感的旋律,夺走了呼吸。 无数女性观眾看著屏幕上,那个在光影中为爱人弹琴的专注身影,露出了如痴如醉的表情。 电影,进入后半段。 当“医院哭戏”上演。 当杨宓贡献出那场毫无保留、歇斯底里、充满了破碎美感的“封神”表演。 当那滴包含了所有复杂情绪的“神之泪”,伴隨著江寻那段不知名的悲伤钢琴曲,缓缓滑落时…… 影厅里,此起彼伏的笑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细微的,却在不断蔓延的抽泣声。 坐在杨宓身旁的,一位泡菜国国宝级的女演员,早已哭得妆都花了,不停地在包里翻找著纸巾。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女主角那份足以將灵魂撕碎的,对失去的恐惧。 这份恐惧,是共通的。 这份爱,也是。 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 是男女主角在山顶那棵大树下,歷经波折后的相视一笑。 没有台词。 只有江寻创作的那首,充满了释然与希望的交响主题曲,在整个影厅轰然奏响,將所有人的情绪,推向了最高点! 画面,定格。 灯光,亮起。 影厅里,却陷入了长久的,诡异的寂静。 所有观眾,都还静静地坐在原地,眼眶泛红,仿佛灵魂还未从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情感风暴中,彻底抽离。 乌善的喉咙发乾,心臟狂跳。 这种寂静,要么是极致的讚美,要么……是极致的失望。 就在他紧张到快要无法呼吸时。 后排,不知是谁,第一个站起身,用力地,鼓了一下掌。 这个掌声,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 瞬间,引爆了全场! “啪!啪!啪!啪——!!!” 掌声不再是零星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变成了一股声浪,一股洪流!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他们看著主创席的方向,用力地鼓掌,脸上掛著泪痕,眼里却闪烁著光。 这是发自內心的,对一部优秀作品,最崇高的敬意!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乌善的眼角滑落。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那个依旧淡定,只是默默为杨宓擦去泪痕的年轻人。 他知道。 成了。 他们,成了! 第221章 口碑炸裂!咸鱼的內心是情感宇宙 掌声不是响起的,是炸开的。 如同积蓄已久的海啸,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刻,轰然席捲了整个电影宫。 四千名观眾自发地起立,用尽全身力气鼓掌,那股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主创团队在山呼海啸的致敬中,缓缓登台。 江寻依旧是那个江寻。 他站在光芒万丈的杨宓身侧,双手插兜,神情懒散,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杨宓的眼眶依旧泛著动人的微红,但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像是夺走了所有的灯光。 只有乌善,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那张平日里写满精明算计的国字脸上,此刻只剩下两个大字。 骄傲。 掌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经久不息,直到主持人上台,才恋恋不捨地渐渐平息。 映后的主创见面会,正式开始。 “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 主持人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韩国国民主持人,此刻却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我主持了十五届釜山电影节的开幕式,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所有人都站著,为一部电影献上最真诚的敬意!” 他转向主创席,第一个问题,就迫不及待地拋向了那个最神秘的男人。 “江导演!我想替全场,不,是全世界的观眾问一个问题!” “您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如何將喜剧与悲伤这两种最极端的情绪,揉捏得如此完美?它让我们上一秒笑到腹痛,下一秒又被精准地击中心臟,哭到崩溃!” 江寻从杨宓手里接过话筒,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刚那场席捲全场的情感风暴与他毫无关係。 他甚至还有閒心对著台下,那个因为他的电影而哭花了妆的泡菜国影后,礼貌性地頷首示意。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开始了经典的江寻式回答。 “我没做什么。” “我只是碰巧,写了一个还算凑合的故事。”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杨宓身上,那份懒散瞬间化为只有她能读懂的柔光。 “是我的女主角,用她的灵魂点亮了这个故事。” “是我的团队,用心血將它变成了现实。” “所以,这些掌声,应该属於她们。” 一番话,谦逊,得体。 却又像一颗最甜的糖,不动声色地塞进了杨宓的心里,甜得她连眼角的泪痕都带上了笑意。 紧接著,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和影评人,开始了疯狂轰炸。 法国《电影手册》的记者,盛讚电影配乐“充满了德彪西的印象派色彩与萧邦的浪漫主义內核”。 一位日本著名导演,则激动地表示,这部电影让他想起了岩井二的《情书》,同样充满了细腻到极致的东方美学。 “杨宓小姐!您的表演简直是『神之一滴泪』!请问您是如何酝酿出最后那滴包含了所有复杂情绪的眼泪的?” 面对这个问题,杨宓只是笑著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回答得滴水不漏。 “因为我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导演。” …… 见面会的气氛,一片祥和,讚美声不绝於耳。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不和谐的,却又分量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位在观影时笑出猪叫的《纽约时报》首席影评人——罗伯特·埃兰,拿到了话筒。 全场的喧囂诡异地褪去。 无数道目光,带著审视与好奇,聚焦在这位影评界的暴君身上。 乌善的后背,瞬间被一层冷汗浸湿。 “江导演,你好。” 罗伯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首先,恭喜你,拍出了一部杰作。” 他先是给予了肯定,隨即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极具攻击性。 “但是,我必须承认,在看电影之前,我对您本人,是失望的。” 哗——! 全场一片譁然! 乌善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罗伯特却毫不在意,他锐利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锁定江寻。 “我在红毯上,看到了您的隨意,看到了您那近乎傲慢的无所谓。我无法理解,一个即將向全世界展示自己心血之作的创作者,为何会如此轻慢他的作品,如此不尊重这个舞台!” 这番话,极其尖锐! 然而,预想中的衝突並未发生。 江寻非但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恼怒,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说:有点意思,继续你的表演。 罗伯特看著江寻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愣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话锋再次急转,声音从之前的质疑,变成了发自內心的欣赏与讚嘆! “但是!” “在看完了这部长达一百二十分钟的电影后,我明白了。” “我甚至,要为我先前的武断与浅薄,向您致歉。” 他看著江寻,那双总是带著批判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光。 “我从未想过,一条咸鱼的身体里,竟然藏著一座深不见底的情感火山!” “你的电影告诉我,真正的自信,不是西装革履,不是口若悬河。” “而是將所有的波澜壮阔都藏於死寂的深海,然后只用一百二十分钟,就让它喷发,焚尽全世界!” 最后,他站起身,对著江寻微微欠身,给出了那句足以让任何导演都为之骄傲的,最高的讚誉。 “这部电影,让我重新认识了东方的爱情。” “它不再是我印象里,那些符號化的旗袍、功夫和灯笼。” “它是一种细腻的爱。” “一种霸道的爱。” “一种笨拙的爱。” “更是一种,无比深情,无比坚韧,足以跨越时间和生死的爱。” “江导演,谢谢你。” 这番话,如同一场酣畅淋漓的戏剧,先抑后扬,一波三折! 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再次炸响! 面对如此高的评价,江寻却只是笑了笑。 他拿起话筒,用他那独有的,带著几分懒散,又带著几分凡尔赛的语气,轻鬆地回应道: “谢谢您的夸奖,罗伯特先生。” “不过,关於我的內心……” 他顿了顿,一脸认真地纠正道。 “我还是觉得,它更像一个只想安静睡觉,不被任何人打扰的……黑洞。” “噗——”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回答,再次引爆全场! 所有人都被这位“东方咸鱼导演”,那该死的、独特的幽默感和人格魅力,彻底圈粉! 罗伯特本人也愣住了,隨即失笑著摇了摇头,对这个有趣的东方年轻人,愈发欣赏。 …… 见面会,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圆满结束。 然而,属於乌善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他刚走下舞台,就被一群西装革履、眼睛里闪烁著美金符號的男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是来自派拉蒙、索尼、奈飞等全球各大顶级电影公司的海外发行部负责人! “乌製片!乌先生!我是派拉蒙的!八百万美金,买断北美发行权!” “八百万?你在开玩笑吗?乌先生,我们索尼,一千万!再加百分之十的票房分红!” “都让开!我们奈飞,直接出两千万美金!买断全球流媒体独家版权!” “fuck!我们华纳出两千五百万!” 乌善被这群疯狂的“財神爷”围在中间,听著那一串串让他心臟狂跳的报价,整个人都懵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电影节,而是误入了华尔街的交易所。 他第一次,体验到了这种被全世界追著送钱的…… 幸福的烦恼。 第222章 最好的作品,是他 釜山电影节,闭幕式暨颁奖典礼。 海风剧场的穹顶之下,星光如织,全球电影人的目光尽数匯聚於此。 《我的野蛮女友》剧组,作为本届电影节的最大贏家,被安排在了视野最正中的位置。 但现场的气氛,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两极分化。 “要来了要来了!马上就是最佳原创音乐奖了!” 乌善紧张到坐立不安,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手心全是湿冷的汗。 而他身旁的江寻,却像个来参加远房亲戚婚礼的局外人,百无聊赖。 他甚至都没朝舞台上看一眼,正低著头,和身边的杨宓玩著石头剪刀布。 “三局两胜,说好了啊。” 江寻压著嗓子,脸上掛著一丝坏笑。 “今晚谁拿的奖盃比对方轻,回去就负责洗一个星期的碗。” 杨宓红唇微勾,递给他一个媚眼如丝的眼风。 “赌就赌,谁怕谁。” 就在这时,舞台上传来颁奖嘉宾激昂的声音。 “the winner is——《my sassy girl》!music by,mr. jiang xun!” 掌声瞬间炸开! 乌善激动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刚想拥抱身边的江寻,却发现—— 江寻还稳稳地坐著,甚至对著杨宓比了个“剪刀”的手势,嘴里还小声念叨著。 “哈,你输了第一局!” 他压根就没想上台! “祖宗!叫你呢!上去领奖啊!”乌善的声音带著哭腔。 江寻却摆了摆手,指了指他。 “你是製片人,这种体力活,你去。” 乌善:“……” 最终,在全场略带错愕的目光中,总製片人乌善,代替导演,上台领取了本片的第一座奖盃。 …… 隨著颁奖典-礼的进行,《我的野蛮女友》开始展现出恐怖的屠榜姿態。 最佳剪辑、最佳摄影…… 一座座沉甸甸的奖盃被赵非和李树两位老爷子捧回。 两位泰斗在台上激动得满脸涨红,对江寻的讚美几乎要溢出话筒。 终於,来到了分量最重的演员奖项。 “获得本届釜山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是——” 颁奖嘉宾,是上一届的影帝,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台下,杨宓的心臟猛地一跳,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加速。 江寻却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微凉的手。 “——来自华夏的演员,《我的野蛮女友》,杨宓!!!” 轰! 杨宓感觉自己的听觉,瞬间被剥夺了。 聚光灯將她笼罩,周围是炸裂的掌声与祝福。 她在一片善意的拥抱中,脚步有些虚浮地站起身,走向那座象徵著演员最高荣誉的舞台。 她接过那座冰冷又沉重的奖盃。 站在话筒前,她看著台下那片为她而闪耀的星海,眼前的灯光开始模糊。 她先是用流利的英文,感谢了电影节组委会和所有主创团队。 隨即,她的目光,穿过了人山人海,穿过了璀璨灯光,温柔地,精准地,落在了台下。 落在了那个正带著一脸骄傲笑容,静静看著她的男人身上。 现场所有镜头,都极其默契地,给了江寻一个深情的特写。 杨宓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世界。 那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和无与伦比的坚定。 “他们都说,这部电影,是我演艺生涯中,最好的代表作。” 她看著江寻,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双总是带著女王气场的凤眼里,此刻,只剩下能融化一切的滚烫爱意。 “但我想说……” “我这一生,最好的作品……” 她举起手中的奖盃,对著他的方向。 “……是他。” 全场,死寂。 一秒后,掌声、口哨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整个剧场的穹顶! 现场的女记者和女嘉宾们,被这句极致浪漫的告白,甜到当场捂住了嘴,眼泪直流! 江寻看著台上那个光芒万丈,正为自己深情加冕的女王,视线,在这一刻,轰然模糊。 …… 紧接著,毫无悬念。 “获得本届釜山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的是——” “来自华夏的天才导演,《我的野蛮女友》,江寻!!!” 这一次,江寻没能再偷懒。 他被身旁的杨宓和乌善,一左一右,像押送犯人一样,强行“架”上了舞台。 他接过那座比“最佳音乐”重了好几倍的奖盃,手腕不由得一沉。 他走到话筒前,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吐出了两个字。 “谢谢。” 他顿了顿,又掂了掂手里的奖盃。 “很重。”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走人。 全场:“???” 颁奖嘉宾,一位德高望重的韩国老导演,刚张开准备拥抱他的双臂,就那么尷尬地僵在了半空。 主持人脸都白了,连忙衝上来拦住他。 “江……江导!您……您不再多说两句吗?” 江寻看了一眼主持人快哭的表情,又看了看台下杨宓那“你敢走试试”的威胁眼神,只能不耐烦地,又补充了几句。 “哦……那好吧。” “再次感谢组委会,感谢我的团队。” 他举了举手里的奖盃,又指了-指杨宓刚刚捧下台的那座。 “这个太重了,拿著累,待会儿,我老婆会替我一起保管的。” 全场爆发出善意的鬨笑。 然而,江寻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笑,都僵在了脸上。 他对著全场,无比真诚地,甚至带著一丝恳求的语气,问出了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所以……” “电影也看完了,奖也领完了……” “我能……早点回家睡觉了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电影宫,彻底被这句石破天惊的“咸鱼”言论,引爆了! 所有人都笑得直不起腰,眼泪狂飆! “my god! this director is a treasure!” (天哪!这个导演是个活宝!) “哈哈哈哈!太可爱了!我宣布我被他圈粉了!” 罗伯特等一眾国际大导和影评人,更是笑得直摇头。 他们终於明白了,什么叫来自东方的“咸鱼”哲学。 在经久不息的笑声和掌声中,《我的野蛮女友》,最终还毫无悬念地,斩获了当晚分量最重的“最佳影片”大奖。 三座核心大奖,尽收囊中! 《我的野蛮女友》剧组,成了当晚,乃至整个釜山电影节歷史上,最闪耀的,也是最奇葩的一颗星。 第223章 疯了!他要用一部爱情片,硬刚整个春节档! 釜山电影节的惊天大捷,就是一场席捲了整个亚洲的超级风暴。 当那三座沉甸甸的核心大奖奖盃照片传回国內。 整个中文网际网路,瞬间引爆! #我的野蛮女友釜山封神# #杨宓亚洲影后# #江寻yyds# 无数词条以血洗的姿態,霸占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单。 整个舆论场,都沉浸在一片狂欢之中。 …… 京城,国际机场,vip通道。 下午三点。 距离江寻一行人搭乘的航班落地,还有一个小时。 这里,早已被人山人海所淹没。 成千上万得到消息的粉丝,和闻风而动的数百家媒体,將宽敞的vip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那阵仗,骇人听闻。 “江导威武!为国爭光!” “恭迎杨影后凯旋归来!” 粉丝们拉起五花八门的横幅。 其中最醒目的一条,画风极其清奇。 上面用巨大的粉色字体写著: “热烈欢迎华夏第一姐夫江寻,携老板娘杨宓,回家过年!” 场面既壮观,又透著一股子沙雕气息。 当江寻和杨宓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时,现场气氛瞬间被引爆! “啊啊啊啊啊啊!江寻!杨宓!” “江导看这里!你好帅!” “影后!影后!!” 闪光灯匯成白色的光海,粉丝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杨宓挽著江寻的胳膊,戴著墨镜,依旧是那个气场全开的女王,从容地对著镜头挥手致意。 而江寻,在体验了釜山红毯的洗礼后,对这种场面显然已经有了抗性。 或者说,更懒得应付了。 刺眼的闪光灯晃得他眼睛疼。 粉丝的尖叫声吵得他耳朵嗡嗡响。 於是,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下,江寻做出了一个让全场石化的操作。 他停下脚步。 旁若无人地从背包里,慢悠悠摸出他的“咸鱼三件套”。 u型枕。 眼罩。 降噪耳机。 他先是把u型枕“啪”地一下套在脖子上,然后戴上降噪耳机,最后,將那印著“別烦我”三个大字的眼罩,往脸上一拉。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还想找个舒服的角落,就地躺平,补个回笼觉。 全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大哥! 这是你的凯旋仪式啊!是你的荣耀时刻啊! 你……你就地开始睡觉了? 连那些身经百战的娱乐记者,都感觉自己的职业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江寻!” 杨宓感觉自己的高跟鞋鞋跟,都快要被自己踩断了。 她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个丟人现眼的傢伙! 最终,还是女王气场全开。 她几乎是半拖半拽著那个已经进入“半休眠”状態的男人,在一眾保鏢用身体开出的人肉通道里,艰难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 保姆车內,终於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疯狂。 乌善和曾姐激动地打开了一瓶早已备好的顶级香檳。 “砰!” 香檳塞冲向车顶,金色的液体在杯中欢腾起泡。 “为了釜山!为了我们的胜利!乾杯!” 乌善激动得满脸通红。 “乾杯!” 几人碰杯,一饮而尽。 乌善和曾姐显然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开始兴奋地討论著接下来的计划。 “热度太高了!江寻,我建议,趁著这股东风,立刻定档!”曾姐的商业嗅觉无比敏锐。 “就定在下个月!以釜山大奖为噱头,绝对能引爆第一波观影潮!口碑和票房,我们全都要!” 乌善也连连点头:“没错!宜將剩勇追穷寇!不能给天宇和华艺任何喘息的机会!” 然而,江寻却摘下了眼罩,將杯中剩下的香檳一饮而尽。 他没说话。 车厢里的气氛,隨著他的沉默,渐渐冷却下来。 乌善和曾姐脸上的兴奋也慢慢褪去,不解地看著他。 江寻將空酒杯放在桌上,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车厢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不定档。” “我要把它,放到春节档。” 这句话,如同一颗深水炸弹。 “什么?” 乌善第一个跳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脑袋“咚”的一声撞在车顶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完全顾不上疼,死死盯著江寻,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疯了?江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春节档!那是人去的地方吗?那是修罗场!是绞肉机!”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地掰著手指,声音都变调了,开始给江寻科普今年的对手名单。 “华艺兄弟,国师张艺导演的歷史巨製《大唐风云》!全明星阵容!投资十二亿!” “还有!天宇娱乐那个王八蛋的野心之作,《九天》!” “號称华夏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东方奇幻史诗!请的好莱坞特效团队!云集了国內一半的顶流!投资十五亿!” “你呢?我们呢?” 乌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江寻,痛心疾首。 “我们一部小成本的爱情片!连个特效都没有!你拿什么去跟人家那两艘航空母舰硬碰硬?” “这不是找死吗?这是自杀式袭击!” 面对乌善近乎咆哮的反对。 江寻却笑了。 那双总是慵懒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战意。 他看著乌善,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乌总管,你忘了?” “从软色情的黑稿,到片场的內鬼……” “天宇,还欠著我们一笔帐呢。” “这笔帐,总要有个地方,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这番话,让车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乌善和曾姐终於明白了。 江寻这不是膨胀。 这是復仇。 他要的,从来不是安安稳稳地收割票房。 他要的,是在对方最引以为傲的战场上,將他……彻底碾碎! 杨宓看著自家男人那副腹黑又自信的样子,那双总是带著精明的狐狸眼里,此刻却全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爱慕。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站到了他这边。 “我老公说得对。” 她端起酒杯,对著江寻示意。 “就春节档。” 第224章 春节档惊雷:江寻的疯魔豪赌 当天深夜。 全网还沉浸在“釜山封神”的余温里。 “躺平工作室”的官方微博,悄然更新。 没有发布会,没有预热。 只有一张海报。 一张设计极简,却又故事感满溢的海报。 海报主体是雾灵山顶那棵孤树。 夕阳的余暉將天幕染成温暖的橘红。 江寻和杨宓穿著单薄戏服,只留下两个並肩而立的背影,正相视而笑。 画面静謐,温柔,充满了歷经波折后的释然。 画面最下方,是几行简洁却掷地有声的文字。 【导演/编剧/主演:江寻】 【领衔主演:杨宓】 【大年初一,全国上映】 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是江寻的手写体,瀟洒不羈。 【这封情书,邀您共赏。】 这条微博,像一颗投入午夜深湖的鱼雷。 无声潜行,而后,轰然引爆! 最先被炸懵的,是各大影视公司的宣发部门。 “我操?!大年初一?!《我的野蛮女友》定档春节档?!” “疯了!江寻这是彻底疯了!他以为拿个国际奖,就能跟春节档的怪物掰手腕了?” “快!確认消息真偽!这他妈要是真的,今年春节档,有好戏看了!” 紧接著,整个华夏影视圈的从业者微信群,在深夜,被成百上千条信息瞬间淹没! “惊天大瓜!江寻新片,官宣定档春节档!” “自杀式袭击!我愿称之为本年度最勇敢,也最愚蠢的定档行为!” “一部文艺爱情片也敢闯春节档?梁静茹给他的勇气吗?” 所有人都觉得,江寻疯了。 釜山的巨大成功,让他彻底膨胀,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春节档! 那是华夏电影市场一年一度的天王山之战! 是竞爭最惨烈,资本最雄厚,最不讲情面的修罗场! 这里,是顶级视效大片和国民喜剧的天下。 观眾拖家带口走进影院,要的是最直接、最热闹的感官刺激。 你一部主打细腻情感,甚至带著悲剧色彩的爱情片,掺和进来干什么? 更何况,今年的春节档早已是“神仙打架”,格局已定! 两艘堪称“航母”级別的超级巨製,早已提前半年,就预定了票房冠亚军的宝座。 一艘,是华艺兄弟豪掷十二亿,请来国师陈开歌执导的歷史战爭史诗——《大唐风云》。 场面宏大,立意深远,剑指奥斯卡。 另一艘,更是怪物中的怪物。 正是天宇娱乐的野心之作,江寻的老对头王总,压上全部身家的翻身仗——《九天》! 投资十五亿! 好莱坞顶级特效团队! 剧本打磨五年! 云集国內实力派中生代与顶流新生代,几乎一半的明星! 从题材到阵容,从投资到特效,这都是一部为春节档量身定做、无可匹敌的王者! 在这种堪称死亡之组的对决里,江寻居然敢把他那部看起来就很小清新的爱情片扔进来? “釜山拿奖拿到手软,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电影的最终战场,是市场,不是电影节。” 圈內各种“大佬”,开始在朋友圈或接受採访时,或明或暗地,对江寻的定档行为,发表著充满前辈式关怀的嘲讽。 字里行间,全是幸灾乐祸。 …… 天宇娱乐,总裁办公室。 王总是在睡梦中被营销总监的电话吼醒的。 当他听完电话那头语无伦次的匯报,最后一丝睡意也被粗暴地驱散。 他打开微博,亲眼看到那张写著“大年初一”的定档海报。 他先是愣了三秒。 隨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啊!真是太好了!” 他从老板椅上豁然起身,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快意而扭曲。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非要闯进来!” 他狠狠掐灭手里的雪茄,对著电话那头的属下,下达了总攻的指令。 “他这不是来打仗的,他是来给我们送人头的!” “通知宣发部门!从今天起,预算翻倍!把我们所有的宣传资源,都给我对准《我的野蛮女友》打!” “我要让他在电影上映之前,口碑就彻底烂掉!” “我要让他知道,春节档这片天,到底是谁说了算!” …… 网络上。 江寻和杨宓的粉丝,在短暂的激动过后,也陷入了巨大的担忧和焦虑。 “啊啊啊虽然很想过年看到新鲜的老公老婆,但是春节档也太可怕了吧!” “哭死,一边是国师,一边是资本巨兽,我们《女友》夹在中间,像个瑟瑟发抖的小可怜!” “呜呜呜……江导三思啊!我们不想看你输啊!” 而黑粉们,则像是提前过了年,开始了疯狂的庆祝与嘲讽。 “笑死我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还硬刚春节档?” “我话放这儿了,《我的野蛮女友》票房要是能过一个亿,我直播倒立吃屎!” “坐等江寻摔下神坛,看他还怎么狂!” …… 面对外界排山倒海的质疑、担忧与嘲讽。 风暴的中心,江寻本人,在发完那条引爆行业的微博后,就心安理得地关机睡觉了。 第二天。 当乌善拿著一份列印出来的、充满了各种“危言耸通”的舆情报告,火急火燎地衝进他家时。 江寻正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哼著小曲,研究著中午是吃油泼麵,还是臊子麵。 “我的导演!我的祖宗!” 乌善將报告重重拍在桌上,声音都在发颤。 “你看看!全行业都在看我们笑话!你到底哪来的勇气啊?” 江寻擦了擦手,拿起报告扫了一眼,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快要急出心梗的总管,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腹黑,和一丝冰冷的玩味。 “乌总管,你这么紧张干嘛?” “敢不敢,跟我再赌一把?” 乌善一愣:“赌什么?” 江寻伸出手指,点了点报告上,《九天》和《大唐风云》那两个硕大的名字。 他一字一顿,用一种近乎疯魔的语气,轻声说道: “我赌……” “我们这部小成本爱情片的最终票房……” “能超过他们两家之和。” 第225章 敌军已兵临城下,我方主帅在研究蛋炒饭! 距离大年初一,还有三十天。 一场没有硝烟,却比任何战场都更残酷的战爭,正式打响。 春节档的宣传大战,开始了。 天宇娱乐,总裁办公室。 王总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繁华的京城cbd,脸上掛著稳操胜券的笑。 他身后,是天宇最精锐的宣发团队。 “都听好了。” 王总转过身,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囂张与狠厉。 “我们这次的对手,只有一个,就是江寻那部该死的『情书』!” “我要你们,用钱,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把他和他的电影,彻底淹死在这场宣传的汪洋大海里!” “我要让所有观眾在走进电影院之前,脑子里除了《九天》,就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明白了吗?” “明白!” ......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华夏,都见证了什么叫真正的“钞能力”。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宇娱乐的《九天》,用一种近乎於“饱和式轰炸”的姿態,开始了它的表演。 线下。 从京城最繁华的国贸cbd,到魔都陆家嘴的外滩之窗;从羊城的小蛮腰,到山城的解放碑…… 全国十大核心城市,最昂贵、也最具地標性的巨型led屏幕,被《九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包圆了。 那段由好莱坞顶级团队製作的,充满了炫酷神魔斗法、恢弘仙宫楼阁的预告片,循环播放,日夜不息。 整座城市,都变成了神仙打架的直播现场。 各大院线的排片经理们,更是早已被天宇用高额的宣发合作费和票补协议餵饱。 无数个私密的饭局上,酒杯交错间,一串串天文数字般的承诺被许下。 “李经理放心,只要大年初一能给我们《九天》不低於百分之五十的排片,这个数,包您满意!” 线上,更是《九天》的主战场。 无论你打开哪个主流的app——抖音、微博、b站…… 那三秒钟不可跳过的开屏gg,必然是《九天》里某位顶流明星耍著帅的脸。 无论你看哪档最火的综艺——《奔跑吧》、《王牌对王牌》…… 主持人口播的独家冠名商,必然是“史诗巨製《九天》,大年初一,一战封神”。 甚至,连你深夜点个外卖,红包封面都是《九天》的q版人物。 整个网际网路,被这张由金钱编织而成的大网,笼罩得密不透风。 《九天》的宣传,无孔不入。 而相比之下,《我的野蛮女友》的宣传,则显得寒酸、佛系,甚至……有点可怜。 嘉行的宣发部门不是没努力。 但他们的每一次出手,都被天宇用十倍以上的预算,轻鬆碾压。 想买个热搜? 不好意思,前十都被《九天》预定了。 想找个网红合作? 不好意思,头部网红都被《九天》签了独家。 最终,在碰了一鼻子灰后,“躺平工作室”的官微,只能每天挤牙膏般地,放出一些不痛不痒的拍摄花絮,或者乾脆就把那支《i believe》的mv,换著花样地发了又发。 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弹尽粮绝的守城兵,只能一遍遍循环播放著自己唯一的战歌。 …… “我的导演!我的祖宗!” 嘉行,后期工作室。 乌善像一阵风,卷著一份“红色警报”级別的舆情报告,第n次衝进了江寻的办公室。 “你看看!你快看看!” 他將报告“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指著上面那断崖式下跌的媒体预测数据,声音都在发抖。 “《九天》的媒体预测总票房,已经破五十亿了!我们的呢?从最初的二十亿,现在已经跌破十亿了!” “再这么下去,等电影上映,排片都快被他们挤没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气得鬍子都在颤。 而江寻,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咸鱼模样。 他戴著耳机,甚至都没看乌善一眼,目光专注地盯著面前的电脑屏幕。 乌善气不打一处来,凑过去一看。 好傢伙! 这傢伙压根没在工作! 他居然在看一部叫《舌尖上的华夏》的美食纪录片! 屏幕上,正放到扬州炒饭的製作过程,米粒在锅中翻滚跳跃,金黄诱人。 江寻甚至还拿著个小本本,在上面认真地做著笔记: “嗯……虾仁要先用蛋清和淀粉上浆,才能保证q弹……get。” “隔夜饭是灵魂……get。” “最后的葱花,一定要在出锅前撒,才能激发出最大的香气……get。” 乌善只觉得一股热气直衝天灵盖。 外面已经打成世界大战了! 你他妈居然在这里研究蛋炒饭?! 他一把摘下江寻的耳机,对著他咆哮:“江寻!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江寻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他终於抬起头,脸上掛著学术研究被打扰的不快。 “乌总管,淡定,淡定。” 他指了指屏幕,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在为艺术献身,我老婆最近想吃扬州炒饭了,我先预习一下。” 乌善:“……” 他感觉自己再跟这傢伙待下去,真的会心肌梗塞。 江寻看著他那副快要厥过去的样子,终於收起了玩笑。 他摘下耳机,难得地安抚了一句。 “好了,別急。” “让他们再飞一会儿。” “我们的炮弹,很贵,也很金贵。”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锋芒。 “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候,打在敌人最心口的位置。”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番故作高深的话,非但没能安抚乌善,反而让他更加焦虑了。 在这种“敌军已兵临城下,我方主帅还在研究蛋炒饭”的诡异氛围中。 网络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之前因为釜山大奖和江寻的才华而充满期待的网友们,也开始变得不自信。 “不是吧不是吧?《女友》的宣发就这点动静?嘉行是没钱了吗?” “唉,跟《九天》比起来,確实像个小作坊,气势上就输了。” “本来还想支持一下的,现在看来,春节档还是得看特效大片,这个估计要被炮灰了。” 各大专业的票房预测机构和资深影评人,更是毫不留情。 他们纷纷下调了对《我的野蛮女友》的票房预测。 从最初的“保底二十亿,衝击三十亿”,一路跌到了“能有五亿就算胜利”。 甚至有毒舌的影评人公开表示:“一部靠著电影节拿奖的文艺爱情片,也敢碰瓷春节档?我预测它的最终票房,可能连《九天》製作成本的零头都不到。” 天宇娱乐。 王总看著这些一边倒的预测报告,以及《九天》那已经突破两百万的“想看”人数,心情好到了极点。 他晃动著杯中的82年拉菲,酒液染红了玻璃窗上城市的倒影。 他笑了,笑意里满是胜利者的傲慢。 “江寻啊江寻……” “天才?” 他轻蔑地吐出两个字。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 “天才,一文不值。”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我的野蛮女友》票房惨败,江寻跌下神坛的画面。 甚至,他已经提前让秘书,预定了大年初一晚上的庆功宴场地。 第226章 地狱级任务:带杨老板上春晚! 就在乌善为了《九天》那铺天盖地的宣传而急到嘴角冒泡时,江寻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署名,但区號为“010”的座机號码。 江寻瞥了一眼,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隨手按下了接听和免提。 “喂,江寻老师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威严,带著几分不容置疑气场的中年男声。 “我是。” “您好,我是今年央视春晚的总导演张和。” 张导演的语气很客气:“江老师,通知您一下,现在离除夕只有不到一个月,联排马上开始,请您儘快准备好最终的演唱版本,隨时等候我们的排练通知。” 这番话,要是换了任何一个明星听到,恐怕当场就要激动到失语。 江寻却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仿佛只是接到了一个催缴水电费的社区通知。 “知道了,张导。” 然而,张导演接下来的话,却让这条深海咸鱼,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另外,江老师,经过我们导演组和专家组的一致商议,我们对您的节目,有一个新的想法。” “鑑於您的电影《我的野蛮女友》即將在春节档上映,以及您和杨宓女士的正面国民形象,在网络上引发了极大的积极反响……” 张导演顿了顿,拋出了那个堪称“王炸”的提议。 “我们希望,能將您的独唱节目,调整为——” “夫妻合唱。” “由您和杨宓女士,共同在春晚的舞台上,为全国观眾,献上一首温暖人心的歌曲。” 江寻:“……” 他的大脑,宕机了。 和杨宓……一起上春晚? 唱歌? 他的脑海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自动播放起了杨宓当年那首石破天惊的成名曲…… 江寻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一下一下地猛跳。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荣幸。 是抗拒。 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对直播舞台事故的巨大恐惧。 “张导,”他想都没想,就试图当场回绝,“我个人非常感谢节目组的厚爱。但是……我老婆她……” 他努力斟酌著用词,试图在不伤害夫妻感情的前提下,委婉地表达中心思想。 “她……业务不太熟练。” “嗓音条件……比较独特。” “我担心,会让全国人民的听觉体验,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然而,他话音未落,脊背陡然一僵,一股寒意顺著尾椎骨直衝头顶。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杨宓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 她抱著手臂,俏生生地倚著门框,脸上掛著和善的、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那双顛倒眾生的狐狸眼,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你再说一遍试试? 江寻的求生欲,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电话那头的张导演显然没察觉到这边的暗流汹涌,他笑著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江老师,您谦虚了。” “我们认为,在除夕这个万家团圆的夜晚,由您二位这样一对深受国民喜爱的年轻夫妻,来演唱一首关於家与爱的歌曲,非常符合我们今年春晚家国同庆,温情团圆的核心主题。” “这不仅是我们节目组的希望,”张导演的语气变得郑重,“更是……全国人民的期待。” “全国人民的期待”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江寻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 更何况…… 身后那道几乎要將他后背烧穿的死亡视线,让他连半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他能清楚地看到,杨宓的眼睛里,已经不再是威胁。 而是一种……亮晶晶的,如同小女孩看到了橱窗里最心爱糖果般的,极致的期待与兴奋。 他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地方,瞬间塌陷了。 罢了。 不就是春晚直播吗? 不就是带著一个五音不全的老婆上台吗? 大不了,到时候他一个人扛起所有! “好。” 江寻长长吐出一口气,像个即將奔赴刑场的勇士,悲壮地,领下了这个堪称地狱难度的任务。 “张导,我们……接了。” “太好了!” …… 掛掉电话。 书房里,气氛瞬间反转。 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的女王,下一秒就收起了所有气场,像只欢快的小鹿,三两步蹦到江寻身边,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老公!我们真的要上春晚了?” “还是夫妻合唱?” 江寻看著她那副快要原地起飞的样子,无奈地点了点头。 “嗯,所以,现在我们面临一个比春节档票房大战还严峻的问题。” “什么?” “我们……唱什么?” 杨宓的眼睛更亮了! 她立刻进入了点歌模式,兴致勃勃地提议。 “要不,我们唱《左手指月》吧?那首歌多炸啊!我还能穿一身古装,肯定能slay全场!” 江寻的表情瞬间凝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让你唱《左手指月》? 那不是slay全场,那是屠杀全场。 全国人民的耳朵都要被你一个人干碎了。 他无情地吐槽:“老婆,春晚是全球直播,没有百万修音师,更禁止假唱。” “你!” 杨宓被他懟得又羞又恼。 “那……那唱《有点甜》?这首歌简单,我们还一起合唱过。” “不行,”江寻再次摇头,“太小情小爱了,格局不够,撑不起春晚的舞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唱什么?” 杨宓彻底炸毛了。 她扑上去,像只护食的小猫,开始对江寻进行张牙舞爪的物理攻击。 “我不管!江寻!你要是写不出一首能让我满意,又能让我轻鬆驾驭,还能slay全场的歌,我就……我就不让你上床!” 江寻一边笑著躲闪,一边被她这番不讲道理的要求,搞得头都大了。 又要简单,又要slay全场,又要符合春晚主题…… 就在两人打打闹闹,在地毯上滚作一团时。 纷乱的思绪中,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撞了进来。 江寻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对自己撒娇耍赖的小女人,看著她眼底那份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信赖。 想起了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个,像他们一样,平凡又温暖的家庭。 一段熟悉的,被他遗忘在记忆深处的,无比温暖的旋律,悄然在心底流淌。 那首歌…… 简单,质朴,却拥有著足以击穿所有人心防的,最温柔的力量。 而且,它的主题,也完美契合了家与爱。 更重要的是,它的旋律平缓,对唱功要求极低,简直就是为杨宓……量身定做! “老婆,有了。” 江寻突然停下打闹,眼神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杨宓也愣住了,气喘吁吁地趴在他身上,看著他。 “给我一晚上的时间。” 江寻翻身坐起,在杨宓不解的目光中,说出了那句她最熟悉,也最著迷的话。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进了书房。 只留下杨宓一个人,坐在地毯上,心臟怦怦直跳,对他將在春晚的舞台上,为她,为他们,拿出怎样一首惊世骇俗的夫妻合唱,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第227章 时间都去哪儿了 那一夜,江寻把自己锁进了书房。 杨宓睡得很不安稳。 她半夜几次醒来,身侧的床铺都一片冰凉。 空气里,飘来书房门缝泄露出的钢琴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不成曲调。 不似在创作什么恢弘乐章,更像一个男人在深夜里,用最笨拙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拼接、擦拭著自己最珍贵的记忆碎片。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唤醒了沉睡的城市。 杨宓缓缓睁眼,身旁依旧是空的。 她心里莫名一空,掀开被子下了床。 刚走出臥室,一阵温柔的,她从未听过的钢琴旋律,便无声无息地將她轻轻包裹。 她循著琴声,光著脚,一步步走下旋转楼梯。 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前。 江寻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安静地坐在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前。 晨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那专注的侧脸,美好得不似凡人。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温柔的旋律从指尖缓缓流淌而出。 琴声,停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江寻转过头,看著那个还穿著睡裙,赤著脚,一脸没睡醒的慵懒女人。 他脸上露出的笑容,比晨光还要温暖。 他没有起身,只是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琴凳。 “老婆,过来。”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熬夜后的沙哑,却满是宠溺。 “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刚出炉,还热乎著。” “快来,你是这世界上,第一个听眾。” 杨宓的心,狠狠漏跳了一拍。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江寻没有再说话,手指重新落在了琴键上。 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地弹奏。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缓缓开口,轻声吟唱。 那声音褪去了所有技巧,只剩下最纯粹的,如同讲故事般的质朴。 “门前老树长新芽……” “院里枯木又开花……” “半生存了好多话,藏进了满头白髮……” 简单的旋律,简单的歌词。 却是一把无形的钥匙,在第一秒,就毫无防备地,撬开了杨宓心中最柔软的那道闸门。 她的呼吸,骤然停滯。 江寻的歌声在继续。 “记忆中的小脚丫,肉嘟嘟的小嘴巴……” “一生把爱交给他,只为那一声爸妈……” “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 “生儿养女一辈子,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当这句歌词,被江寻用那种饱含了故事感的嗓音唱出时。 杨宓的眼眶,毫无徵兆地,瞬间通红。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张脸。 一张,是她父亲。 那个总是板著脸,不苟言笑,却会在她每一次拿奖后,悄悄把报纸剪下来,珍藏起来的男人。 一张,是她母亲。 那个总是在电话里嘮叨她为什么不穿秋裤,却会在她每一次回家时,做满一整桌她爱吃饭菜的女人。 她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他们了? 她有多久,没有发现,他们鬢角的白髮又多了几根?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许?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以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却忘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时间这把最无情的刻刀,也正在他们身上,一刀刀地,刻下无法逆转的痕跡。 江寻的歌声,像一双温暖的大手,抚摸著她最脆弱的神经。 “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 “柴米油盐半辈子,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的皱纹了……”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洒满晨光的空气里。 杨宓早已泪流满面。 她被这首歌,彻底击穿了心防。 她终於明白,江寻写出的,根本不是一首简简单单,用来应付春晚任务的歌曲。 这首歌,是唱给她听的。 是唱给他们的父母听的。 也是唱给……全天下所有父母听的。 它將他们两人之间那份浓烈的小爱,无限地放大,升华,变成了一种对家庭、对亲情、对岁月流逝的,最深沉,也最普世的大爱。 这,才是春晚的舞台,真正需要的力量。 江寻看著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小模样,心头一软,伸出手臂將她拥入怀中。 他用指腹,轻轻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痕。 “傻瓜,哭什么。” 他的声音温柔,却又带著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这首歌,旋律简单,音域不宽,对气息要求也不高。” “特別適合……我那个唱歌总跑调的老婆大人。” 这句煞风景的调侃,让杨宓又哭又笑。 她伸出粉拳,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討厌!” “刚把人家感动完,就又开始懟我!” 江寻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握在掌心,唇角勾起那让她又爱又恨的弧度。 “所以,” 他凑到她耳边,用一种近乎威胁的语气,轻声说道。 “从今天起,杨大明星,准备好,迎接你私人声乐老师的特训了吗?” “我保证,让你在春晚的舞台上,技惊四座,彻底洗刷你灵魂歌手的污名。” 杨宓一听特训两个字,立刻从刚才的感动中抽离出来。 她抱著他的胳膊,开始疯狂撒娇,声音甜得发腻。 “江老师~不要嘛~” “可不可以不要太严厉呀~人家……人家会怕的~” 她甚至还学著某些绿茶的样子,眨巴著那双水光瀲灩的大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江寻看著她这副戏精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拋出了一个新的赌局。 “行啊。” “那我们就赌一把。” “赌春晚表演结束之后,网上的评论,是夸你唱得好的人多……”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自信几乎要溢出来。 “……还是夸我教得好的人多?” “赌就赌!” 杨宓的好胜心彻底被激了上来!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女王气场全开。 “我告诉你江寻!我一定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江寻看著她这副重新燃起斗志的可爱模样,笑得愈发开怀。 清晨的阳光里,两人再次笑闹作一团。 温馨,而又美好。 第228章 震惊!顶流影后竟被老公如此「调教」! 第二天,清晨。 杨宓还沉浸在《时间都去哪儿了》那温柔又伤感的余韵里,眼角甚至还有些发酸。 江寻却已换好一身运动服,不知从哪翻出一根细长的指挥棒,好整以暇地站在录音棚门口。 他脸上笑意和煦,对著刚睡醒的杨宓,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早上好,杨同学。” “从今天起,到春晚联排前,这里,就是你的专属集训营。” 他用指挥棒遥遥一点自己,笑容瞬间多了几分不怀好意的味道。 “而我,就是你接下来一周的,声乐导师兼魔鬼教官。” 杨宓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几乎是被江寻半推半绑架进了那间堪称音乐圣殿的录音棚。 身后的大门,“咔噠”一声,无情锁死。 江寻用指挥棒有节奏地敲著调音台,神情严肃,开始宣布集训铁律。 “第一,从现在起,没有老公老婆,只有江老师和杨同学。我的课堂,不准撒娇,不准卖萌,不准用美色贿赂老师。” “第二,每日任务必须完成,不准偷懒,不准找藉口,否则……” 他扬了扬手里的指挥棒。 “家法伺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绝对,绝对不准质疑老师的专业性!” 杨宓听著这霸王条款,刚想抗议,就被江寻一个“你试试”的眼神给压了回去。 算了,人在屋檐下。 “很好,杨同学。” 江寻满意地点头。 “第一课,现在开始。” “先练发声。” 他坐到钢琴前,弹下一个標准的中央c。 “来,跟著我。” “a——o——e——” 杨宓,堂堂华夏娱乐圈顶流女王,亚洲新晋影后,此刻像个刚入学的蒙童,被逼著,在这间世界顶级的录音棚里,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如此专业的……汉语拼音练习。 羞耻。 简直羞耻到家了! …… 基础练习结束,总算进入实战。 杨宓拿著崭新的歌词,清了清嗓子,准备一展歌喉。 江寻戴上监听耳机,坐在调音台后,神情严肃得如同审判官。 “门前老树长新芽……” 杨宓一开口,江寻的眉头就动了一下。 “院里枯木又开花……” 江寻的嘴角,开始微微抽动。 当她唱到那句“还没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时,那个“花”字,拐了一个极其风骚的弯,精准地飘到了九霄云外。 调音台的屏幕上,一条代表音准的绿色基准线静静躺著。 而另一条代表杨宓声音的红色曲线,则像一匹脱韁的野狗,上躥下跳,肆意狂奔,就是死活不肯靠近那根绿线。 甚至,在某个高音的瞬间,那对价值数百万的顶级监听音箱,都发出了一声细微的、不堪重负的“滋啦”电流声。 一曲唱罢。 杨宓自我感觉极佳,还对著麦克风摆了个专业歌手的pose。 她摘下耳机,满眼期待地看向江寻:“怎么样,江老师?是不是很有感觉?” 江寻面无表情地摘下耳机。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杨宓都开始心虚。 终於,他开口了,评价简洁,却杀伤力惊人。 “老婆,”他嘆了口气,“你刚才唱的,不是《时间都去哪儿了》。” “是《调都去哪儿了》。” 杨宓:“……” 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隨即,脸颊以惊人的速度涨得通红! “江寻!你找死!” 女王炸毛了!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地扑向调音台后的江寻! “我让你说我跑调!我让你嫌弃我!” “啊!谋杀亲夫了!杨同学殴打老师了!” 录音棚里,瞬间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全武行。 …… 打闹过后,特训继续。 江寻收起所有玩笑,彻底切换到严师模式。 “不对!生儿养女的生,气息是虚的!用丹田!丹田懂不懂?” “又错了!柴米油盐的油,滑音太油腻!我要的是质朴!不是炫技!” 他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为了一个“了”字的尾音,两人能“鏖战”半小时。 江寻要求那个尾音,必须唱出时光流逝、无可奈何的悵然。 而杨宓唱出来的,永远是“啊,终於唱完了,可以下班了”的解脱。 “不对!重来!” “还是不对!继续!” “杨宓!你脑子里在想新买的包吗?感情!我要的是感情!” 被江寻用这种方式折磨了足足两个小时后,杨宓彻底罢工。 她往地毯上一躺,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不练了!累死我了!我不上春晚了,行了吧!” 江寻看著她耍赖的样子,笑了。 他放下指挥棒,缓缓朝她走去。 “哦?是吗?” 他蹲下身,脸上掛著魔鬼般的微笑。 “看来,是时候执行家法了。” 话音未落,他伸出罪恶的双手,精准地攻向杨宓身上最怕痒的几处软肋! “啊!哈哈哈……江寻!你混蛋!” “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再也不敢了……哈哈哈哈……救命啊!” 录音棚里,瞬间被女王陛下花枝乱颤的狂笑和求饶声填满。 每晚收工,江寻又会切换回那个温柔的丈夫。 他会为嗓子快冒烟的杨宓,备好温热的冰糖雪梨水和顶级的燕窝。 他会用那双创造了无数奇蹟的手,亲自为她按摩放鬆酸痛的声带和紧绷的身体。 白天是魔鬼,晚上是天使。 在这种严厉与宠溺交织的相处模式下,杨宓的唱功,竟然进步神速。 虽离专业歌手还差著十万八千里,但至少,她终於能把每个音,都稳稳地唱在调上了。 並且,在那质朴的旋律里,注入了一丝属於她自己的,真挚的情感。 春晚联排前一天,江寻对她进行最后一次模擬考核。 杨宓站在麦克风前,深吸一口气,完整地、没有一丝跑调地,將整首歌演唱了一遍。 唱完,她紧张地看著江寻,像个等待宣判成绩的小学生,眼神忐忑,又藏著期待。 江寻靠在椅子上,故意沉默了许久。 就在杨宓快要忍不住发飆时,他才终於酷酷地点了点头。 给出了他这位魔鬼教官最吝嗇,也是最高的评价。 “嗯。” “勉强,及格了。” 他顿了顿,又补上那句最气人的话。 “至少,不会在全国十四亿人面前,丟我的人了。” 第229章 全体泪崩!他用一首歌,预定了今年的春晚王炸! 央视,一號演播大厅后台。 这里是华夏文艺界的圣地。 走廊里,人影匆匆。 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可能是镇守一方的国宝级艺术家,或是粉丝数以千万计的顶流巨星。 但在这里,他们只有一个身份——文艺兵。 每个人的脸上,都绷著一根弦。 化妆间里,更是没有半点閒聊。 相声演员在墙角爭分夺秒地对词。 舞蹈演员无声地压著腿,將身体舒展到极限。 歌唱家们戴著耳机,闭目养神,仿佛在与自己的声带进行最后的对话。 然而,在这片修罗场里,却有一个画风格格不入的“音符”。 后台最不起眼的角落。 江寻盘腿坐在地上,一身舒適的黑色休閒装,戴著降噪耳机。 他手里捧著个switch,屏幕上,马里奥正开著卡丁车,一个极限漂移甩开身后的酷霸王。 他玩得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囂都与他无关。 杨宓端坐在他身边,像一尊美丽而警惕的护法。 她心头也紧张,但更多的精力,是用自己强大的气场,不动声色地为自家这个网癮少年撑起一片真空地带。 她游刃有余地对每一位路过的前辈、同行,点头微笑。 “李老师好,期待您的节目。” “娜姐,您今天的造型真美。” 她像个完美的女主人,滴水不漏地掩护著身后那个沉迷游戏的孩子。 就在这时,一个画著精致妆容的身影走了过来。 来人是当下最火的顶流小生之一,陈宇。 他先是彬彬有礼地和杨宓打了声招呼,目光隨即落在地上那个“不合群”的江寻身上。 那眼神里的轻蔑和挑衅,藏都懒得藏。 “江寻老师。” 陈宇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语气里带著几分故作惊讶的揶揄。 “久仰大名,都说您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视线在江寻的游戏机上停留了一秒。 “马上就要联排了,您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春晚的舞台,可不是闹著玩的,全球直播,一个音符唱错,就成年度笑话了。” 这番话,句句都是关心,字字都淬著针。 江寻头都没抬。 他手指在按键上翻飞,又是一个漂亮的甩尾,精准地吃掉一个道具。 这才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哦,还行。” “关键局,没空紧张。” 陈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卯足了劲的一拳,打进了一团被抽成真空的棉花里,连个响声都没有。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找回场子,江寻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终於抬起头。 那双总是睡不醒似的桃花眼,此刻清澈见底。 他看著陈宇,无比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主要也是怕我一紧张,情绪不对,影响到我老婆的发挥。” 陈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个耳光,当著所有人的面,结结实实地抽在他脸上。 既炫耀了自己对舞台的掌控力,又秀了一脸恩爱,还顺便把他刚才那点小家子气的挑衅,变成了自取其辱的笑话。 …… “下一组!江寻!杨宓!准备上场!” 副导演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 杨宓猛地站起身,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江寻却关掉游戏机,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甚至还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他走到杨宓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那只因紧张而冰凉的小手,在掌心轻轻捏了捏。 “別怕。”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就把这儿,当成咱们家的客厅。” “你就唱给我一个人听,就行了。” 这句悄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衝散了杨宓心头所有的不安。 两人並肩,走向那片象徵著华夏最高荣誉的舞台。 台下,导演席。 总导演张和与几位审查专家,神情肃穆。 当他们看到节目单上,那首名为《时间都去哪儿了》的陌生歌曲时,眉头都拧了起来。 春晚不是打歌节目。 用一首从未面世的新歌,风险太大,也太狂妄。 舞檯灯光亮起。 一阵极简,却温柔到骨子里的钢琴前奏,缓缓流出。 江寻和杨宓开口了。 江寻的声音质朴、温暖,没有丝毫炫技,像个坐在老槐树下讲故事的邻家大哥。 杨宓在他的眼神注视下,发挥得异常稳定。 她没有飆高音,也没有玩花腔,只是用一种最真诚,甚至带著一丝不完美的、属於普通人的嗓音,轻轻地,將那个关於时间与亲情的故事,敘述出来。 起初,导演组还在皱著眉,从专业角度审视著歌曲的旋律、歌词、唱功。 这首歌,太平了。 平得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没有华丽的编曲,没有炸裂的高潮。 然而,当第一段副歌响起—— “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 “生儿养女一辈子,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张和那只准备在评分表上画叉的笔,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台上那对年轻的璧人,听著那句“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眼前毫无徵兆地,就浮现出自己女儿小时候蹣跚学步,第一次奶声奶气喊“爸爸”的画面。 眼眶,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时,猛地一酸。 他身旁,一位头髮花白的女性审查专家,第一个失守。 她悄悄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手帕,飞快地在眼角按了一下。 这股酸楚,仿佛会传染。 控制室里,导播台前,那些熬了几个大夜、早已麻木的年轻导演们,一个个都愣住了。 舞台侧方,那些穿著五顏六色演出服、准备上场的年轻伴舞,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眼圈慢慢泛红。 “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 “柴米油盐半辈子,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的皱纹了……”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旷的演播大厅。 全场,落针可闻。 江寻和杨宓牵著手,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等待审判。 导演席上,总导演张和死死盯著舞台,一言不发。 他身旁的几位审查专家,也在沉默。 这片沉默,让后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过了多久。 张和终於缓缓拿起对讲机。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浓重鼻音。 “小李。” “把这个节目,给我记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终指令,语气斩钉截铁。 “调到零点钟声敲响前,那个位置。” “我不管前面的节目超时了多少分钟!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必须给它让路!” “今年除夕夜,我要让全国人民,都听著这首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 “……给自己的爸妈,打一个电话。” 第230章 天后邀歌?我得先回家陪老婆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江寻和杨宓牵著手,在导演席那片灼热的目光,以及周围工作人员压抑不住的抽泣声中,走下了舞台。 后台的气氛,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先前那种紧张严肃、人人自危的备战氛围,被一种莫名的、柔软而感性的情绪彻底衝垮。 所有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明星、舞蹈演员、工作人员,无论咖位大小,看向他们的眼神里,都下意识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还有一种……心事被当眾戳破的复杂感动。 江寻对此毫无知觉,拉著杨宓就想找个角落,继续他的马里奥赛车大业。 杨宓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 她享受著这些混杂著崇拜与羡慕的目光,腰杆挺得笔直,女王的骄傲几乎要从身体里满溢出来。 角落里。 之前还不可一世的流量小生陈宇,正拿著一面小镜子,表情惊恐地修復著自己哭花的眼线。 他刚才听歌时,是全场哭得最大声、也最投入的那个。 此刻看到江寻的身影,他像是白日见了鬼,猛地低下头,用剧本死死挡住自己的脸,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丟人了! 前脚刚嘲讽人家太放鬆,后脚自己就被人家一首歌干到当场泪崩! 就在这时,一位穿著中山装,头髮花白,却精神矍鑠的老艺术家,主动走了过来。 是李谷一老师。 春晚舞台上真正的定海神针。 “小江是吧?” 李老师脸上掛著和蔼的笑容,主动向江寻伸出手。 江寻连忙放下游戏机,恭敬地握住。 “李老师您好。” “好,好啊。” 李老师眼眶依旧泛红,她用力拍了拍江寻的手背,声音里满是老一辈艺术家对后辈的欣赏与期许。 “这首歌,简单,质朴,却写到了我们所有人的心坎里去了。” “春晚的舞台,就需要这样能与老百姓共情的作品。” “小伙子,好样的!” 这番来自泰斗的认可,分量重如千钧。 周围不少原本还在观望的明星,看江寻的眼神彻底变了。 然而,真正的高潮,才刚刚开始。 一个清冷的身影,在经纪人和助理的簇拥下,穿过人群,径直朝著他们的方向走来。 她一出现,整个后台的嘈杂声都为之一静。 来人一袭简单的黑色长裙,未施粉黛,脸上却有种月光般的清冷,隔绝尘世,自成一方天地。 王菲儿。 华语乐坛硕果仅存的,真正的传奇天后。 以高冷、惜字如金,和从不与人主动交际的孤傲性格而闻名。 她怎么会……主动走过来? 在所有人震惊到屏住呼吸的目光中,王菲儿走到了江寻和杨宓面前。 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竟也带著一丝未褪的红意,和一种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欣赏。 她看著江寻,用她那独特的、空灵中带著一丝沙哑的嗓音,极其诚恳地,说出了那句让整个后台所有音乐人,都当场心跳骤停的话。 “江寻老师。” “我……能跟您,邀一首歌吗?” 这句话,比刚才总导演的拍板,更具杀伤力! 王菲儿……主动邀歌?!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上一个能让她主动开口邀歌的,还是十几年前那位已经封神的香江词圣! 她身旁的金牌经纪人陈姐,也立刻补充道,脸上是职业的微笑: “江寻老师,价格您隨便开,任何条件,我们都答应!” 面对这份足以让任何音乐人当场幸福到昏厥的“天大荣幸”。 江寻,却只是挠了挠头,脸上竟是实实在在的为难。 后台所有音乐人,在这一刻,都想衝上去掐住他的脖子疯狂摇晃。 祖宗! 那是王菲儿啊! 你还为难?你居然在为难?! 江寻是真的为难。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杨宓,又看了看天后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 他语气诚恳,带著十足的歉意答道: “王老师,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的认可。” “但是……实在不好意思。” “最近,可能……真的没什么时间。” 王菲儿的经纪人陈姐脸上的笑容一僵。 王菲儿本人也愣住了。 她纵横乐坛二十年,第一次,被人当面拒绝。 而且,还是在她主动邀歌的情况下。 江寻似乎也觉得这个理由太敷衍,他指了指身边的杨宓,开始详细解释自己没时间的原因。 “我每天都得给老婆做饭,我老婆吃不惯別人做的饭。” “春晚这首歌,虽然简单,但也得天天陪她练,不然我怕她上台一紧张,忘了我教她的气息……” 王菲儿:“……” 陈姐:“……” 后台所有准备看好戏的明星:“……” 所有人都石化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所以,你拒绝华语乐坛天后邀歌的理由,就是因为…… 你要回家给老婆做饭? 还要陪老婆练歌? 大哥! 那可是王菲儿!不是王翠花啊! 你知道有多少金牌製作人为了给她写一首歌,能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熬到头禿吗? 你……你…… 王菲儿,这位在舞台上永远清冷孤傲的传奇天后。 在听到这个充满了浓浓“老婆孩子热炕头”气息的回答后。 她那张万年不变的清冷脸上,竟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个混合了无奈、想笑、以及匪夷所思的……复杂神情。 她沉默了很久。 最终,只能对著江寻,极其佩服地,点了点头。 “好。” “我……知道了。” “江寻老师,您……真是个好男人。” 说完,她便转身,带著一群同样三观尽碎的团队,飘然离去。 江寻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还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他牵起杨宓的手,对周围那些还处在石化状態的明星们,礼貌地挥了挥手。 “各位老师再见,辛苦了。” “我先带我老婆回家吃饭了。” 说完,他便拉著早已憋笑憋到快內伤的杨宓,就在这片混杂著羡慕、嫉妒、抓狂与敬佩的复杂目光中,瀟洒离场。 只留下一个拉满了仇恨,也拽到了极致的背影。 第231章 砸一亿打擂台?江寻:咸菜也配碰瓷佛跳墙? 天宇娱乐大厦。 顶层总裁办公室。 一通电话,让王总这位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的巨鱷,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发出崩塌的巨响。 “王总……绝密消息……” 电话那头,营销总监的声音里是无法压制的惊恐与颤慄。 “江寻……江寻和杨宓,確认要上今年的春晚了!” “而且,演唱的是一首他专门为春晚写的,从未曝光过的新歌!” 王总握著电话的手,指节寸寸发白。 他脸上的血色,像是被瞬间抽乾,只剩下死灰。 春晚! 这两个字,在华夏,代表著绝对的权威,绝对的国民度! 是任何资本都无法撼动,更不敢去撼动的国家级bug! 王总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绝望的无力感。 他可以砸钱买通媒体,对《九天》进行地毯式的轰炸。 他可以砸钱买通院线,把最好的排片都留给《九天》。 但他买不通春晚。 他知道,自己过去一个月豪掷数亿,辛苦建立起来的宣传壁垒,將在除夕夜当晚,被江寻那短短的四分钟,碾成齏粉! 一旦那首歌在春晚引爆,那股由家国情怀和合家团圆催生出的巨大国民情绪,將在大年初一,转化为山呼海啸般的观影人潮,涌向《我的野蛮女友》! 不行! 绝对不行! 王总的瞳孔里,迸射出输红了眼的疯狂!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著电话那头嘶吼:“立刻!召集所有核心部门!紧急会议!” …… 半小时后,天宇娱乐的会议室,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王总再无往日的沉稳。 他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长桌尽头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紧绷的神经上。 “各位,我们被逼到悬崖边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厉。 “江寻那小子,拿到了春晚这张王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常规宣传打不过,那我们就……跟他玩点更疯的!” 他血红的目光扫过自己最精锐的宣发团队,拋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臟骤停的计划。 “他不是要上春晚,跟全国人民互动吗?” “那好!我们就跟他抢!” “我要你们,在大年三十晚上八点,春晚直播开始的同一时间,举办一场属於我们《九天》的——线上狂欢!” “他有十四亿观眾,我们有我们最忠实的粉丝!他有国家舞台,我们有真金白银!” 他一字一顿,吼出了最终方案。 “把《九天》所有的主演,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拉到直播间里!” “在直播间里,下红包雨!一个亿!现金红包!” “再送出十万张大年初一的免费电影票!” “我要用钱,用偶像,用最直接的利益,跟春晚,抢夺除夕夜的注意力!”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跟春晚……抢流量? 这是何等的疯狂! 何等的胆大包天! 但他们也知道,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 很快,天宇娱乐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则堪称“豪无人性”的公告。 【《九天》万神降临·除夕夜狂欢派对,约定你!】 【大年三十晚八点,锁定《九天》官方直播间!导演携全体主演@xxx @xxx……与你在线跨年!】 【直播期间,我们將送出总价值一亿元的现金红包,以及十万张大年初一的免费电影票!不玩虚的,只玩真的!】 这条微博,像一颗投入饭圈的深水炸弹,瞬间引爆! 《九天》那几位顶流主演的粉丝们,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哥哥要陪我们一起跨年!这是什么神仙福利!” “一个亿的红包雨?十万张电影票?天宇爸爸这次也太壕了吧!” “对不起了姥姥!今年的春晚,我可能要缺席了!我要去抢红包!我要去看我哥哥!” “就是!春晚年年有,哥哥的直播可不常有!” 无数粉丝纷纷表示,已经定好了闹钟,除夕夜当晚,誓死守护在直播间,为自家偶像的数据而战。 …… 嘉行娱乐。 乌善看著天宇这则公告,急得嘴角那几个燎泡又大了一圈。 他再次衝进了江寻的后期工作室。 “江寻!你快看看!王天宇那个疯子,他要跟春晚打擂台!” “他这是精准打击啊!春晚看的人虽然多,但年轻人里,有多少是真心想看的?他用偶像和红包,把这部分最核心的观影人群,直接从电视机前给拉走了!” “我们的春晚优势,要被对衝掉了啊!” 然而,江寻却依旧淡定。 他甚至还有閒心,在看乌善那张焦急的老脸时,从医学角度给出了专业建议。 “乌总管,你这是肝火旺盛,加上焦虑引起的口疮溃疡。” “我建议你多喝点菊花茶,少吃点上火的东西。” “比如……別老为这些小事生气。” 乌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他妈是为了谁啊! 江寻看著他那副快要心梗的样子,终於放下了手里的工作。 他给乌善倒了杯水,用一种看透一切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乌总管,我问你个问题。” “假如你去年夜饭,桌上有一道国宴大厨亲手做的佛跳墙,旁边还摆著一碟超市买的咸菜。” “你会因为那碟咸菜看起来很开胃,就放弃吃佛跳墙吗?” 乌善被这个莫名其妙的比喻搞得一愣:“当然不会,那不是傻子吗?” “那不就得了。” 江寻笑了。 “春晚,就是那道佛跳墙。” “它是我们华夏人刻在骨子里的、关於『年』的仪式感,是合家团圆的象徵。” “而他王天宇花一个亿搞的那个直播呢?” 江寻撇了撇嘴,给出了一个极具侮辱性的定义。 “顶多,算是一碟吃多了口渴的……饭前咸菜。” “我们是闔家欢乐的文化大餐。” “他们是饭圈粉丝的內部狂欢。” “压根,就不是一个赛道的。” 江寻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轻描淡写地补上最后一击。 “你见过谁家过年,不吃年夜饭,全家围著啃咸菜的?” 这番理论,把乌善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又好像……他妈的好有道理! 大战前夜。 硝烟瀰漫。 一方,是气势汹汹,用金钱武装到牙齿的资本巨兽。 另一方,则是云淡风轻,还在关心晚饭吃什么的……咸鱼大厨。 第232章 一首歌,与十四亿人的共鸣 除夕夜,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央视,一號演播大厅后台。 这里的空气,混杂著髮胶、汗水和昂贵香水的气味,沉闷得几乎凝固。 即將敲响的零点钟声,是悬在每个人心口的倒计时,每一次秒针的跳动,都让后台的静默更添一分重量。 老艺术家们闭目凝神,手指在膝上无声地打著节拍。 流量明星们对著镜子,第无数次检查自己妆容的完美度,生怕有一丝瑕疵。 工作人员戴著耳麦,脚步匆匆,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用压抑的气音和手势进行著最后的沟通。 在这片高压电场般的修罗场里,江寻和杨宓所在的角落,却像一个被抽离的真空地带。 江寻,依旧是那个雷打不动的绝缘体。 他戴著降噪耳机,悠哉地靠在沙发上。 他身旁的杨宓,则完全没有这份閒情逸致。 她穿著一身由顶级设计师量身定做的红色礼服,妆容精致,整个人明艷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但那双总是带著女王气场的凤眼,此刻却泄露了主人的不安。 这是春晚。 是全球华人目光的焦点。 是任何顶流巨星站上来,都会腿肚子发软的舞台。 “江寻……江寻……” 她指尖冰凉,像一只找不到暖炉的小猫,一遍又一遍地,用手肘去碰身旁那个神游天外的男人。 “我……我待会儿要是唱跑调了怎么办?” “万一忘词了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全国人民面前丟脸了怎么办?会不会连累电影的票房啊?” 她碎碎念著,手心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江寻终於摘下一只耳机,无奈地看著她。 他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放在唇边哈了口热气。 然后,用一句足以让旁边偷听的小助理当场脸红心跳的虎狼之词,安慰她: “怕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热气呵在她手背上,带著只有她能听懂的宠溺。 “就算你把央视的屋顶给我当场唱塌了,你也是我老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大不了,我明天就宣布退圈,回家继承我爸那几百亩地,养猪给你买包。” “噗嗤……” 杨宓被他这番不著调的安慰逗笑了,心头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巨石,瞬间被敲碎了大半。 就在这时,总导演张和亲自走了过来。 他看著这对还在打情骂俏的小夫妻,紧绷了一晚上的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说什么“好好表现,不要紧张”之类的空话。 他只是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了最后一句话。 “別紧张。” “忘了你们是万眾瞩目的明星,忘了这是春晚的舞台。” “就把这首歌,当成是唱给电视机前,你们自己爸妈听的。” “去吧。” --- 与此同时,网络上。 《九天》的“万神降临·除夕夜狂欢”直播间,热度正值巔峰。 几位顶流主演插科打諢,玩著幼稚的游戏,弹幕上是粉丝们疯狂的尖叫和刷屏。 屏幕下方,一个一亿元的巨额红包奖池,正在进行著最后的倒计时,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天宇娱乐的数据监控后台,负责人看著那疯涨的在线人数和话题度,脸上是胜利的笑容。 “王总,成了!我们的话题度,已经死死压住了春晚!” “今晚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春节档,只有《九天》!” ---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零点钟声敲响前,最黄金,也最牵动人心的时刻。 主持人用饱含深情的语调报幕: “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青年艺术家江寻,著名演员杨宓,为我们带来一首温暖人心的歌曲——《时间都去哪儿了》。” 舞檯灯光暗下。 再亮起时,江寻和杨宓手牵著手,已经站在了舞台中央。 没有华丽的舞美,没有喧闹的伴舞。 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身后那面巨大的led屏幕。 一阵极简,却温柔入骨的钢琴前奏,缓缓流淌而出。 江寻开口了。 “门前老树长新芽,院里枯木又开花……” 他的声音质朴,温暖,像一个坐在老家院子里讲故事的邻家大哥,瞬间抚平了除夕夜所有的喧囂。 杨宓紧紧握著他的手,从那温热的掌心汲取著力量。 她看著他鼓励的眼神,鼓起勇气,唱出了下一句。 “半生存了好多话,藏进了满头白髮……” 她的声音,没有专业歌手那般无可挑剔。 却带著一种属於女儿的,最真实的,甚至带著一丝不完美的真诚。 他们身后的大屏幕上,开始缓缓播放一张张从全国各地徵集来的,普通家庭的“全家福”。 五十年代,穿著中山装的夫妻抱著新生儿的黑白照。 八十年代,一家人围著第一台黑白电视机的彩色照。 新千年,父母送孩子去上大学时,在校门口强忍泪水的合影。 一张张照片,一道道皱纹,一个个笑脸。 那是属於十四亿人,共同的,关於时间的记忆。 当副歌响起—— “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 “生儿养女一辈子,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电视机前。 无数正在打麻將、抢红包、刷手机的家庭,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客厅里,那个正低头用手机抢红包的年轻人,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第一次发现,父亲给自己递苹果的手上,布满了那么深的褶皱和老年斑。 厨房里,那个还在为年夜饭忙碌的母亲,听著歌词,眼圈没来由地就红了,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那股被日常琐碎掩盖的,名为“亲情”的酸楚,在这一刻,击中了每一个人的软肋。 《九天》的直播间里。 原本被“啊啊啊哥哥好帅”和“红包雨”刷屏的弹幕,肉眼可见地变得稀疏。 许多正在抢红包的年轻人,被客厅里突然安静的气氛所感染,被父母通红的眼眶所触动,不情愿地,回头看了一眼电视。 然后,他们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 “柴米油盐半辈子,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的皱纹了……” 歌曲还没唱完。 微博热搜,已经彻底被引爆。 #听时间都去哪儿了破防了# #给爸妈打个电话# #春晚这首歌# 三个词条,以一种近乎瞬移的姿態,直接空降热搜前三! 《九天》花了一个亿买下的那片虚假狂欢,在这股由十四亿人匯聚而成的集体情绪面前,脆弱得如同泡沫,一戳就破。 天宇娱乐的数据后台。 负责人看著那条断崖式下跌的在线人数曲线,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只剩下见鬼般的惊恐。 “王……王总……我们直播间的人数……五分钟內……掉了一半……” 舞台上。 歌曲,迎来了最后的尾声。 江寻和杨宓没有说什么“祝大家新年快乐”的套话。 他们只是对著镜头,像两个最普通的孩子,轻轻地,鞠了一躬。 然后,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 “爸,妈,过年好。” 这一刻。 全国无数家庭,无数儿女,都陷入了感动的沉默。 隨后,是此起彼伏的,拿起电话的声音。 这一夜,没有硝烟。 江寻只用一首歌,便贏下了这场战爭。 他贏走的,是人心。 第233章 大年初一,战爭打响! 大年初一,零点。 辞旧迎新的钟声,与各大影院龙標亮起的片头曲,在华夏大地的上空奇妙交织。 春节档,这场电影市场最残酷、也最辉煌的战爭,正式打响! 嘉行娱乐,顶层作战室。 十几位核心宣发人员严阵以待,气氛凝重得像是风暴前夜。 巨幕上,红绿色的数据流飞速刷新。 “数据出来了!” 宣发总监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屏幕上,两组数据被加粗標红,刺痛了每一个嘉行人的神经。 【《九天》:首日排片率58.7%】 【《我的野蛮女友》:首日排片率18.2%】 恐怖的差距! “王天宇这个老王八蛋!” 乌善一拳砸在桌上,指节捏得发白。 “他这是把全国的院线都买断了!根本不给我们留活路!” 18.2%的排片里,还塞满了大量午夜和清晨的垃圾场次。 这意味著,《我的野蛮女友》在起跑线上,就被对手死死踩住了脑袋。 曾姐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她的手机就没停过,挨个给各大院线的老总打电话,得到的回覆却出奇地一致: “哎呀,曾总,新年好啊!不是我们不帮忙,实在是……《九天》给得太多了。” …… 凌晨两点半。 第一波零点场的票房数据,初步统计出炉。 【《九天》:零点场票房7850万!】 【《我的野蛮女友》:零点场票房2100万。】 巨大的差距,让作战室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天宇娱乐的官微第一时间发布了开门红战报,硕大的“遥遥领先”四个字,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天宇王总本人更是春风得意。 他在私人朋友圈里晒出庆功的香檳照,配文极尽嘲讽: “感谢所有观眾的支持!事实证明,电影,终究是工业,不是情书。” 矛头直指谁,不言而喻。 …… 然而,这一切的喧囂,似乎都与风暴的中心无关。 京城,別墅。 江寻根本就没去什么作战室。 他繫著围裙,正在厨房里,为刚刚结束视频通话的双方父母,也为身边的杨宓,煮著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 电视里,春晚还在重播。 乌善的电话第n次打了进来,声音里满是焦虑。 “江寻!你看到了吗?零点场票房差了快四倍!口碑还没出来,我怕……” “乌总管。” 江寻將煮好的饺子捞出锅,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 “大年初一,別那么大火气。” “吃饺子了吗?” 乌善感觉自己一拳打进了真空,差点內伤。 “吃了吃了!” “那就行。”江寻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安心看著,別慌。” “好戏,才刚开场。” 掛掉电话,江寻端著两碗饺子走到客厅。 杨宓正靠在沙发上,有些担忧地刷著手机。 “老公,排片……好像不太乐观。” 江寻將一碗蘸著醋的饺子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慢悠悠地说道。 “王总把所有的力气,都在第一声鼓里敲完了。”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了。” …… 凌晨三点。 第一批看完零点场的观眾,带著满身的疲惫与亢奋,涌入网际网路。 战局,出现了最微妙,也是最致命的变化。 口碑,解禁! 《九天》的评论区,呈现出诡异的割裂。 一边,是粉丝们用生命在控评。 “特效炸裂!华夏奇幻天花板!我哥哥帅出天际!” “剧情不重要!我就是去看脸的!五星好评!” 而另一边,是大量真实路人观眾的无情吐槽。 “我操,除了特效,这电影还有啥?剧情跟闹著玩似的,我看到一半都睡著了!” “十五亿就拍了个这?钱都给流量和特效了吧?编剧是实习生?” “年度最大诈骗片!谁去谁后悔!” 两极分化的口碑,让《九天》在两大平台的开分,只有一个尷尬的——8.5分。 並且,隨著吐槽的观眾越来越多,分数还在持续下跌。 而另一边,《我的野蛮女友》的评论区。 画风,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爭吵,没有控评。 只有一片……汪洋泪海。 “哭死我了!我一个一米八的汉子,在电影院哭得像个傻逼!现在眼睛还肿著!” “前半段笑到我满地找头,后半段哭到我喘不过气!江寻!你不是人!” “这根本不是什么爱情片,这是在讲我们每一个人!看完电影,我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都给我去看!不好看我直播倒立洗头!绝对是春节档最大的黑马!” #我的野蛮女友太好哭了# #春节档最大黑马# #看完野蛮女友想恋爱了# 一个个充满了真情实感的词条,被观眾们自发地顶上了热搜! 而在两大平台的开分,更是直接亮出了一个让全行业都为之窒息的恐怖数字—— 9.7分! …… 嘉行作战室。 乌善和曾姐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两组对比鲜明的分数,激动得浑身发抖。 然而,更让他们震撼的,还在后面! “乌总!曾总!你们快看上座率!” 数据分析师的声音都在变调! 大屏幕上,全国影院的实时上座率数据被调出。 排片高达58.7%的《九天》,平均上座率,只有惨澹的39%。 而排片只有18.2%的《我的野蛮女友》,那条代表上座率的红色柱状图,却直衝天际! 平均上座率——95%! 几乎场场爆满! 座无虚席! “这……这……” 乌善看著这个逆天的数据,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颤抖著手,拨通了那个早已在他心中封神的男人的电话。 “江寻!江寻你看到了吗!9.7分!上座率百分之九十五!” 电话那头,传来江寻带著浓浓睡意的、被打扰的不满声音。 “知道了,大惊小怪。” “乌总管,信不信,”江寻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出了那个足以载入史册的神预言,“今天下午六点之前,我们的排片,会反超。” 乌善还没反应过来,这句预言意味著什么。 曾姐的手机,已经开始疯狂嘶吼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瞳孔骤缩! 是万达院线的排片总监! 她立刻接通电话,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对方无比热情,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声音。 “哎呀!曾总啊!新年好!新年好!” “那个……是这样的,我们看到《我的野蛮女友》,口碑爆了啊!观眾反响太热烈了!” “所以,我们影院研究了一下,决定从今天下午开始,临时给《女友》再加几场黄金场!” 第234章 全网化身自来水,毒奶影评人连夜滑跪! 大年初一,下午。 春节的喜庆,还在万家灯火间瀰漫。 中文网际网路的舆论场,却已提前被一场名为《我的野蛮女友》的口碑海啸彻底点燃。 凌晨时分的“零差评”开分,不过是敢死队观眾敲下的星星之火。 而从下午开始,这星火,便以燎原之势,席捲了整个社交网络。 走出电影院的第一批观眾,像是集体打开了话匣子。 他们甚至顾不上回味电影中的悲欢离合,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 化身最狂热的“自来水”,开启了病毒式的疯狂推荐。 朋友圈里,画风惊人地一致。 九宫格的电影票根,是对这部电影最好的证明。 配上的文字,更是充满了奔涌而出的情绪:“都给我去看!现在!立刻!马上!” “不好看我给你报销票钱!” “前半段笑得我差点把前面大哥的假髮薅掉,后半段哭得我爆米花都当纸巾用了!” “我宣布,《我的野蛮女友》就是今年春节档唯一的、不可撼动的神!江寻!我的神!” 微博更是彻底沦陷。 #我的野蛮女友太好哭了# #春节档最大黑马# #看完野蛮女友想恋爱了# 一个个充满真情实感的词条,在没有任何官方引导下。 就凭著观眾最朴素的“一传十,十传百”。 硬生生顶上了热搜高位。 其中,一个最特別的词条,悄然爬进了热搜前十。 #带爸妈再看一遍野蛮女友# “兄弟们,听我一句劝。” “看完自己哭够了,一定要带爸妈去二刷!” “我刚带我妈看完,出来的时候,她哭得比我还凶。” “抱著我爸说:『你年轻的时候,就跟牵牛一样傻!』” “楼上的+1!” “我爸一个五十多岁的钢铁硬汉,看到医院那段,眼圈都红了!” “出来后还嘴硬说『风沙太大』。” “这电影有毒!” “何止啊!” “春晚那首《时间都去哪儿了》,配上电影的剧情,杀伤力直接翻倍!” “感觉我欠我爸妈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江寻那两张王牌——春晚的亲情共鸣,与电影的爱情普適。 在这一刻,產生了最完美的化学反应。 彻底击穿了所有年龄层的防线。 口碑的发酵,是连锁反应。 第一步,是引爆路人。 第二步,便是……清算“仇人”。 一些“记仇”的、战斗力爆表的网友。 在疯狂安利的同时,也没忘了那些曾经疯狂唱衰电影的“毒奶”专家们。 他们自发地当起了“网络史官”。 精准地“挖坟”,將影评人和票房机构之前的“扑街”预测。 一一截图,掛上“耻辱柱”。 而其中,最惨的,莫过於那位之前放下“票房过亿我直播倒立吃屎”豪言的毒舌影评人——“电影老炮儿”。 他的微博评论区,彻底沦为了大型许愿池现场。 “哥,啥时候开播?在线等,挺急的!” “炮哥,地址发一个,我给你眾筹一车热乎的!” “口味选好了吗?我个人推荐奥利给味的,毕竟,干了兄弟们!” 几十万条评论,整齐划一。 充满了欢乐而缺德的气息。 “电影老炮儿”的后台私信,更是被“催播”的消息彻底淹没。 他躲在家里,看著网上铺天盖地的@和嘲讽。 以及《我的野蛮女友》那已经破了两亿,还在疯狂上涨的首日票房。 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钢板了。 而且是镶了金刚钻的钢板。 扛不住如山般的压力。 当天深夜,这位前几天还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毒舌影评人,连夜录製了一个视频。 发布在了自己的帐號上。 视频里,他卸下了所有的毒舌与傲慢。 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对著镜头,声泪俱下。 “各位网友,各位观眾,各位……江导的粉丝们,我错了!” “我有眼无珠,我坐井观天,我用我浅薄的认知,去揣测一个天才的世界,我该死!”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清脆响亮。 “今天下午,我去电影院,自费买了三张票。” “带著我老婆和我妈,一起看了《我的野蛮女友》。” “我哭了,我老婆哭了,我妈……哭得比我们都凶。” 视频的最后,他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虽然没吃,但他当著百万网友的面。 表演了一个虽然不太標准,但诚意十足的……倒立洗头。 嘉行作战室。 乌善看著“电影老炮儿”那段堪称行为艺术的道歉视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亲自將视频转发到了【今天也被狗粮撑死的我们】微信群。 並配文:“今日最佳下饭菜!爽!” 群里瞬间被一片“哈哈哈哈”和“大快人心”淹没。 就在全网都在为这场口碑逆袭而狂欢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为这场大火,又添了一把最关键的柴。 春节档另一位巨头,《大唐风云》的国师级导演,陈开歌。 竟然公开发了一条微博。 他没有宣传自己的电影。 而是@了躺平工作室和江寻。 【@陈开歌:刚看完《我的野蛮女友》,后生可畏。】 【一部好的电影,无关题材,无关成本,只关乎真诚。】 【江寻导演,春节档有你,是华夏电影的幸事。】 【@江寻 @躺平工作室】 这番话,格局之大,气度之广。 瞬间引爆全网! “臥槽!陈导牛逼!这就是大师的格局吗?” “哭了!英雄惜英雄啊!这才是华夏电影该有的样子!” “看看人家陈导,再看看隔壁那个还在买水军的《九天》,高下立判!” 陈开歌这一个操作,不仅为自己贏得了满堂喝彩。 更以一种最体面的方式,將《我的野蛮女友》,彻底送上了神坛。 也顺便,將还在垂死挣扎的《九天》,死死地踩进了泥里。 天宇娱乐。 王总看著陈开歌的微博。 又看著自家《九天》那已经跌破8.0,朝著7.5俯衝的评分。 他感觉胸口一阵剧痛。 他颤抖著手,从抽屉里摸出了那个熟悉的小白瓶。 第235章 昨日爱答不理?今天让你高攀不起! 大年初二,下午四点。 全国各大院线的排片经理办公室,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电话铃声尖锐得像是催命符。 下属撕心裂肺的匯报,与经理们压著火的咆哮混杂在一起。 “什么?七点钟的黄金场,imax厅,《九天》的上座率还不到三成?退票率还在疯涨?” “《我的野蛮女友》那边呢!” “报告经理!连凌晨一点的犄角旮旯场都卖光了!” “前三排的票,都有黄牛在加价倒卖!” “那你他妈还愣著干什么!死人吗!” “把九点那场卖不出去的《九天》给我立刻换成《女友》!” “现在!立刻!马上!” 相似的嘶吼,在全国上万家影院里此起彼伏。 这些市场里的老人精,死死盯著后台那两条对比鲜明到刺眼的曲线。 他们只觉得心臟被架在火上反覆炙烤。 一边,是排片近60%。 座位图却灰茫茫一片的《九天》。 另一边,是排片不到20%。 却全线飘红、一片难求的《我的野蛮女友》。 巨大的利润就在眼前。 但他们却因为前期的站队,只能眼睁睁看著钞票流进別家的口袋。 这种感觉,比亏钱还难受! 天宇给的那点票补,跟《女友》这台堪称恐怖的印钞机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资本的世界,没有永远的忠诚。 只有永恆的利润! 很快,各大院线总部的死命令,如雪片般砸进每一位区域经理的邮箱。 內容只有一个字眼,却透著血淋淋的决心。 “换!” “一切向利润看齐!” …… 嘉行娱乐,作战室。 乌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条代表《女友》排片率、几乎趴在地上的绿色线条。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焦躁地来回踱步。 “不行!这么下去绝对不行!” “口碑是爆了,可排片被锁死,根本没有空间给我们翻盘!” “我再给万达那个李胖子打电话!” “老子今天就不信了!” 他抓起手机,正要拨出那个被他打了几十遍的號码。 突然。 那部被他备註为【万达李胖子】的手机,自己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正是“李胖子”。 乌善一愣,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接。 一只纤长的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是曾姐。 她脸上掛著一抹洞悉一切的微笑,摇了摇头。 “乌总,別急。” “让他多响一会儿。” “我们等这个电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乌善瞬间醒悟。 胸中鬱气一扫而空,脸上浮现出大仇得报的快意。 他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 任由那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作战室里,一遍又一遍地迴荡。 直到铃声快要自动掛断,乌善才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餵?” 他的声音不咸不淡,甚至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哪位?”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万达院线华北区排片总监李经理,那无比热情,甚至带著諂媚的笑声。 “哎呀!乌总!我的乌大总管!新年好啊!给您拜年了!” 乌善故意模仿著对方昨天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淡淡地“哦”了一声。 “李经理啊。” “大年初一的,这么忙,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这儿也正忙著呢,要是没什么要紧事……” “有!有有有!天大的要紧事!” 李经理生怕他掛电话,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乌总!我跟您匯报!《我的野蛮女友》,口碑炸穿了啊!” “观眾反响太热烈了!” “我们票务后台都快被挤爆了!” “全是要求给《女友》加排片的观眾!” “所以,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来跟您商量了嘛!” “我们万达院线,连夜开会研究,决定从今晚六点开始!” “立刻给《女友》紧急加场!” “把最好的黄金时段,最大的厅,全部留给你们!” 这番话,听得乌善心头暗爽。 他想起了昨天,自己低声下气求爷爷告奶奶。 对方却只用一句“市场规律”就把他打发的场景。 真是风水轮流转! 乌善清了清嗓子,开启了表演模式。 他用一种极其为难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哎呀,李经理,这……这不好办啊。” “您也知道,我们电影的拷贝密钥,都是按之前的排片计划,向总局申请的。” “您这突然要加场,我们技术部门……也很为难。” “再说了,我们的宣发物料,海报、立牌,都是定额的。” “您这加了场,物料跟不上,宣传效果不好,这个责任……我们可担不起。” 电话那头的李经理,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哪能听不出乌善这是在故意拿捏他。 “乌总!乌总您放心!” “密钥的事我们来协调!我们跟技术方关係铁!” “物料您更不用担心!” “我现在就让我手下的人连夜去印!要多少有多少!” “乌总,您就给句痛快话,行不行?” 乌善瞥了一眼身旁曾姐那“差不多得了”的眼神,这才鬆了口。 “唉,既然李经理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那我……也只能辛苦一下我们技术部的同事了。” “不过,李经理,下不为例啊。” “好嘞!谢谢乌总!谢谢乌总!” 电话掛断。 乌善和曾姐对视一眼。 再也忍不住,同时爆发出酣畅淋漓的大笑!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 作战室的电话,成了全京城最烫手的热线。 大地、金逸、中影…… 所有昨天还对他们爱答不理的院线巨头,此刻一个个排著队,打来电话。 態度一个比一个谦卑。 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 乌善和曾姐,从最初的扬眉吐气,到后来的麻木。 最后只剩下一句统一的官方回復。 “排片的事,我们原则上同意。” “具体请和我们的发行团队对接。” …… 当天下午六点。 江寻的那句“神预言”,应验了。 猫眼专业版上,《我的野蛮女友》的全国排片率。 那条绿色的线条,以一种违背市场规律的垂直角度,悍然抬头! 它衝破了20%、30%…… 最终,在下午六点整,定格在了一个让整个行业为之窒息的数字上—— 41.5%! 正式反超! 而《九天》的排片率,则从近60%的云端。 以断崖之势,一路俯衝。 最终堪堪停在了35%! 天宇娱乐。 王总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两条完成交叉反转的数据线。 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 他的手机在疯狂嘶吼。 一个个院线经理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他却一个都不想接。 他知道,电话那头,不再是諂媚的匯报。 而是一句句冰冷、残酷,充满了商业逻辑的“抱歉”。 “王总,市场规律,我们也没办法。” “王总,观眾想看《女友》,我们总不能把钱往外推吧?” “王总,要不……您这边也考虑一下,再追加点票补?” 王总感觉自己像个被榨乾了所有价值后,被无情拋弃的垃圾。 他第一次,品尝到了被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资本”,反噬的滋味。 嘉行作战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乌善和曾姐看著那条疯狂上扬的绿色排片曲线。 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 像两个孩子一样,拥抱在了一起,又笑又叫。 这场由口碑引发的,最酣畅淋漓,也最不可思议的市场翻盘战…… 他们,打贏了! 第236章 江寻公开处刑:我帮你完成一半KPI! 夜幕低垂,京城浸入深沉的墨色。 春节档的硝烟,不再是暗流涌动,而是瀰漫在街头巷尾,进入了白热化的肉搏阶段。 嘉行娱乐,顶层作战室。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外卖盒散发著冰冷的油腻气味,十几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屏幕上,两条实时票房曲线,正进行著一场没有硝烟的殊死搏斗。 一条红色,代表著《九天》。它背靠雄厚资本,依旧顽固地占据著排片高地,负隅顽抗。 一条绿色,代表著《我的野蛮女友》。口碑是它的燃料,逆天的上座率是它的利爪,正以一种癲狂的姿態,疯狂追赶著前方的庞然大物。 “还差……三百万!” 数据分析师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乌善双眼赤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惨白。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不行!妈的!又被拉开到五百万了!” 曾姐表面依旧镇定,但指尖在冰冷的会议桌面上急促地敲击,那“噠噠”声,出卖了她內心的焦灼。 这是天王山之战。 这一战,將决定《女友》能否真正逆天改命,將现象级的口碑,彻底转化为压倒性的胜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砂轮,磨损著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晚上七点半。 黄金观影时段的最后一波人潮,那些刚刚吃完团圆饭的家庭观眾,涌入了全国各大影院。 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那条一直紧追不捨的绿色曲线,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开始以一种近乎垂直的、完全不讲市场道理的姿態,悍然上扬! 超越! 超越! 超越!!!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体前倾,死死盯著那条绿线,忘了呼吸。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绿色,终於以一个极其凶悍的姿態,彻底压过了红色! 屏幕中央,一个硕大的、鲜红的弹窗轰然炸开,字体粗暴而直接! 【恭喜!《我的野蛮女友》单日实时票房突破3.5亿!正式登顶春节档单日票房冠军!】 整个作战室,陷入了长达三秒的绝对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世界仿佛被这瞬间的画面定格。 紧接著—— “嗷——————————!!!” 压抑了整整两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化作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轰然炸裂! “贏了!我们贏了!” “反超了!我们他妈的反超了!” 乌善,这位平日里在片场骂遍全场、不苟言笑的铁血硬汉,此刻像个亲眼目睹主队在决赛最后一秒绝杀的孩子。 他激动地一跃而起,直接跳上了光滑的会议桌,挥舞著手臂,又笑又叫,状若疯魔! 桌上的文件被他踩得四散飞扬。 曾姐再也绷不住了,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没有去擦,任由它滑落,与身边的同事紧紧相拥。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票房胜利。 这是口碑的胜利! 是用最纯粹的真诚,从那头不可一世的资本巨兽口中,硬生生抢下的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快!宣发部!” 曾姐抹去脸上的泪水,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透著前所未有的果决。 “把我们准备好的那张海报发出去!” “我要让全网都知道,谁,才是今年春节档真正的王!” …… 十分钟后。 嘉行娱乐与“躺平工作室”的官方微博,联名发布了一张別开生面的“日冠”海报。 海报的背景,並非任何华丽的电影剧照。 而是一张来自猫眼专业版的截图,冷冰冰的数据,却又热血沸腾。 图上,两条红绿曲线完成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惊天反转。 曲线之上,是江寻那龙飞凤舞、带著几分懒散与不羈的手写体,只有一句话: “別急,好戏,才刚开场。” 这张海报,无声胜有声。 每一个像素,都凝聚成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唱衰者的脸上。 网络,瞬间引爆! #野蛮女友登顶春节档# #好戏才刚开场# 两个词条,如同两枚火箭,笔直地飆升至热搜榜首。 无数憋了两天的网友,此刻终於扬眉吐气,纷纷化身网络福尔摩斯,开始了疯狂的“挖坟”行动。 这一次的目標,精准锁定了《九天》的男主角,那位曾在春晚后台出言挑衅过江寻的顶流小生——陈宇。 一段他电影宣传期直播时的视频,被精准地从网际网路的坟场里刨了出来。 视频里,陈宇意气风发,对著镜头,嘴角掛著自信到傲慢的微笑:“《九天》的目標,是衝著影史记录去的!至於某些小成本爱情片?能有我们一半的票房,就算他们贏了!” 这段视频,被配上那张票房曲线反转图,並排放在一起。 一场惨烈无比的公开处刑,就此上演。 陈宇的微博评论区,瞬间沦陷。 “半部哥,出来走两步?” “自信哥,脸疼吗?@陈宇” “感谢《九天》男主的大力毒奶!您这一口奶,价值两个亿!” 就在全网狂欢之际,一直处於“神隱”状態的江寻,终於悠閒地更新了自己的微博。 他转发了陈宇那段被公开处刑的视频。 配文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最初的目標,也只是想有你们一半的票房。” “没想到……大家这么给力。” 他甚至还亲切地@了对方。 “@陈宇,老弟,承让了。” 这还不够。 他紧接著又补上了致命一刀。 “另外,《九天》特效確实不错,可惜最近排片好像少了点。” “我已经让助理包了几个imax场,请我们《女友》剧组的兄弟们去观摩学习一下。” “不用谢,就当……我提前帮你完成一半的kpi了。” 此言一出。 字字诛心。 远在另一个城市的酒店里,陈宇看著这条微博,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黑,差点把手里的最新款手机直接砸在墙上。 天宇娱乐。 王总与《九天》的核心团队,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们连发布自家电影票房战报的勇气都没有了。 因为任何数据,在《我的野蛮女友》那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的逆袭曲线面前,都只会沦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柄。 …… 夜晚,京城別墅。 杨宓敷著一张面膜,蜷在沙发上刷著手机,姿態慵懒。 见江寻从厨房出来,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对著他,张开了双臂。 江寻笑著上前,將她拥入怀中。 能闻到她发梢的清香和面膜精华液淡淡的味道。 “江大导演。” 杨宓摘下面膜,隨手丟在茶几上,露出一张不施粉黛却依旧明艷动人的脸。 她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与骄傲。 “恭喜你,又贏了一场豪赌。” “是我们贏了。”江寻低头,纠正她。 “嗯哼。” 杨宓得意地挑了挑眉,那双总是带著女王气场的凤眼,此刻波光流转,媚眼如丝。 “所以……大功臣,想要什么奖励?” 第237章 女王的奖励:今晚,你说了算 江寻凑近她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那股热流钻进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难以抑制的战慄。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维持著这个极度亲密的距离。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极其曖昧的音量,轻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几个字,像是带著电流,瞬间击中了杨宓。 她的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那抹緋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瞬间烧到了耳根,再蛮横地蔓延至雪白修长的脖颈,染上一层诱人的粉霞。 她轻轻啐了他一口,声音又软又糯,带著一丝嗔怪。 “流氓。” 但那双总是带著女王气场的凤眼里,此刻却波光流转,媚眼如丝,眼底的笑意,比蜜还甜。 …… 巨大的圆形浴缸里,水雾氤氳。 混著雪松精油的温水漫过胸口,恰到好处的温度,让每一寸紧绷的肌肉都舒展开来。 江寻靠在光滑的浴缸边缘,闔著双眼,享受著这场战爭结束后,来之不易的片刻寧静。 浴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宓换上了一件简单的冰丝睡袍,手上端著一杯年份恰到好处的勃艮第红酒,赤著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蒸腾的水汽模糊了她的五官轮廓,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光里,美得不似凡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跪坐在浴缸边。 纤细白皙的手指伸入水中,沾了些混著精油的温水,轻轻落在他因连日劳累而有些僵硬的肩膀上。 然后,开始为他按摩。 指腹的力道適中,不轻不重,精准地按压著他紧绷的穴位。 江寻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江大导演。” 杨宓的手指在他宽阔的背肌上缓缓游走,声音里带著一丝藏不住的促狭笑意。 “今天的服务,还满意吗?” 她故意將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再次拂过他耳廓。 “要不要……再加个钟?” 然而,她话音未落。 原本闭著眼,像只昏昏欲睡的雄狮的江寻,却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呀!” 杨宓一声惊呼,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下意识就想后撤。 晚了。 那只在水下蓄谋已久的大手,已经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 然后,用力一拽! 在杨宓短促的惊呼声中,她整个人都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直接从浴缸边,拉入了水中! “哗啦——!”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又重重砸落,在平静的水面激起千层浪。 杨宓整个人都懵了。 她下意识地想从水里挣扎起来,却被江寻一把捞起,紧紧禁錮在了怀里。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她身上那件本就单薄的冰丝睡袍,在被热水浸透的瞬间,变得近乎透明,毫无保留地紧紧贴在她玲瓏有致的身体上。 那惊心动魄的丰盈,在那层薄薄的布料下,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呈现出一种比不穿,更要命百倍的极致诱惑! “江寻!你混蛋!” 杨宓又羞又恼,伸出粉拳在他坚实的胸口捶打,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江寻只是低笑著,任由她发泄,双臂却像烧红的铁钳,將她死死锁在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两人在巨大的浴缸里嬉闹作一团。 水花,笑声,还有渐渐压抑不住的喘息声……交织成一首充满了荷尔蒙气息的乐章。 …… 嬉闹过后。 杨宓却再次,夺回了战场的主动权。 她將已经有些精疲力尽的江寻,从浴室里“押”了出来,按在了主臥那张柔软的巨大床垫上。 然后,她用那不容置喙的女王语气,下达了今晚的第一个指令。 “趴好。” “不许动。” 江寻看著她那双重新燃起熊熊战意的狐狸眼,知道,今晚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极其配合地,乖乖趴好,將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杨宓没有立刻开始她的“奖励”。 她转身,赤著脚,走进那间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间。 片刻之后,当她再次走出来时。 江寻的呼吸,彻底停滯了。 她换上了一件……他从未见过的“战袍”。 一件设计极其大胆、充满了哥德式復古风情的,黑色蕾丝束腰。 精致繁复的蕾丝花纹,神秘而优雅,勾勒著她胸前那片雪白到晃眼的肌肤,却又在最关键处戛然而止,留下无尽的、引人犯罪的遐想。 紧身的束腰设计,將她那本就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收束到了一个凡人难以企及的极限。 在那极致纤细的衬托下,胸前那片惊心动魄的丰盈,呈现出一种仿佛要挣脱所有束缚、破衣而出的,令人窒息的饱满! 黑与白。 纤细与丰腴。 两种最极致的反差,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男人理智崩断的视觉暴击! 她一步一步,像个即將行刑的女王,缓缓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个已经看呆了的男人。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妖精般的,足以顛倒眾生的微笑。 声音沙哑,魅惑入骨。 “江寻。” “我的奖励……” “你,还满意吗?” 江寻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被烧成了空白。 他猛地翻过身,一把抓住这个玩火上癮的妖精纤细的脚踝,將她狠狠拽入怀中! 天旋地转间,两人再次攻守易位! “杨宓……” 他死死盯著身下这个因为他的突然袭击而眼神迷离、脸颊泛红的女人,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这是在逼我……” “……加班啊。” 窗外的夜色,正浓。 室內的春光,无边。 第238章 王总最后的疯狂 大年初三,凌晨三点。 天宇娱乐大厦顶层,总裁办。 这里的灯光已经像某种垂死挣扎的兽眼,整整四十八小时没有熄灭。 空气里混合著焦油、过夜咖啡和一种难以名状的腐败气味。 办公桌后的王天宇,此刻已经没了平日里指点江山的儒雅。 领带被扯歪掛在脖子上,眼球上爬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透著一股输红了眼的癲狂。 面前的屏幕上,那个绿色的数据正在疯狂上扬,那是《我的野蛮女友》。 而代表《九天》的红色曲线,已经跌进了深渊。 “输不了……我王天宇在圈子里混了二十年,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他声音嘶哑,像是声带上被人撒了一把粗砂。 宣发总监站在角落,手里捏著厚厚一沓退票报表,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总,院线那边刚才透了底,明天的排片……可能要砍到10%以下。而且公司帐面上的流动资金,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闭嘴!” 一只昂贵的水晶菸灰缸飞了出去,砸在墙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王天宇猛地站起身,双手撑著桌面,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 “排片没了就去买!口碑崩了就去刷!只要把《女友》的评分拉下来,观眾就会回流!” 他颤抖著手,抓起那部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老k,是我。” “我要下单。最高规格的全网黑套餐。” “別跟我谈什么ip限制,什么真人帐號!我要量!我要在一个小时內看到那个该死的评分跌破6分!” “钱?钱不是问题!只要弄死江寻,多少钱我都给!” 掛断电话,王天宇瘫回老板椅,嘴角扯出一抹神经质的笑。 既然正面战场打不贏,那就把水搅浑。 只要大家都一身泥,谁也別想乾乾净净地封神。 …… 半小时后。 网际网路的阴暗角落里,无数殭尸帐號像闻到血腥味的蝗虫,密密麻麻地涌向了豆瓣、猫眼和各大社交平台。 它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我的野蛮女友》。 起初,这波攻势確实嚇人。评分在短短十分钟內出现了异常波动,评论区瞬间增加了几千条一星差评。 但很快,熬夜衝浪的网友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波赫水军,似乎……有些过於復古了? 因为资金炼紧张,王天宇这次下单的所谓最高规格,实则是某水军工作室积压已久的库存货。 於是,评论区出现了令人智熄的奇观。 【用户89757】:(本条五毛,括號內刪除)剧情毫无逻辑,江寻演技尷尬,简直是年度烂片! 【用户33456】:这部《钢铁侠3》拍得真烂……抱歉系统错误,重发:这部《我的野蛮女友》真烂! 【用户11023】:太难吃了,服务员態度极差,下次再也不来这家店了……(大眾点评的数据包串台了?) 甚至还有更离谱的,直接在评论区贴上了“办证、刻章、私家侦探”的小gg。 这哪是抹黑?这简直是给全网网民送春节乐子! “噗——!天宇这是穷疯了吗?买水军都买拼夕夕版的?” “『括號內刪除』,哈哈哈哈!年度最佳笑话预定!” “感谢天宇娱乐送来的助攻,本来我还觉得《女友》有点瑕疵,现在看在你们这么努力抹黑的份上,我必须给个五星好评!” 各大平台的技术部门反应神速。 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暴力刷分,直接触发了反作弊系统的最高级警报。 仅仅十分钟。 一条醒目的红色公告直接置顶: 【系统监测到针对电影《我的野蛮女友》的恶意刷分攻击,已启动熔断保护机制。相关违规帐號共计43200个,已全部永久封禁。】 王天宇砸进去的几百万流动资金,就像扔进大海的一把沙子,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沉底了。 甚至,因为这次拙劣的表演,反而帮《女友》虐了一波粉,路人缘更是直接拉满。 …… 京城,江寻的別墅。 地暖烧得正旺,室內温暖如春。 江寻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腿上搁著一个平板,正津津有味地翻看著那些滑稽的水军评论。 “嘖,吃相太难看了。” 他摇了摇头,隨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和一个红富士苹果。 刀锋切入果皮,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你不想要体面,那我就帮你一把。”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隨意。 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翻出了通讯录里那个备註为“娱乐圈纪检委”的號码。 那是圈內著名的爆料大v,手里握著不少猛料,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和天宇娱乐有过节。 江寻指尖轻点。 一个名为【內鬼现形记+黑公关实录】的加密压缩包,被选中。 这里面,躺著那段“钢笔男”的高清无码视频,以及当初天宇营销总监联繫水军公司抹黑杨宓“软色情”的全部转帐记录和聊天截图。 这些东西,是他那位黑客朋友送的新年礼物。 “走你。” 江寻轻声自语,拇指按下了发送键。 与此同时,他手里的水果刀正好削完最后一圈果皮。 长长的果皮垂落,没有断裂,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 …… 十分钟后。 大年初三的清晨,娱乐圈被一颗真正的核弹引爆了。 @娱乐圈纪检委 发布微博: 【周一见?不!大过年的,咱们现在就见!】 【独家实锤!揭秘天宇娱乐针对《我的野蛮女友》的一系列下作手段!內鬼偷拍、黑公关造谣、买水军刷分……王总,您这商战手段,还真是朴实无华且枯燥啊!】 视频、图片、录音,三位一体,铁证如山! 视频里,“钢笔男”那猥琐的偷拍动作,以及他向天宇高层匯报假消息时的諂媚嘴脸,清晰得连脸上的毛孔都能看见。 聊天记录里,“把杨宓往软色情方向引”、“搞臭江寻”、“不惜一切代价”等字眼,触目惊心。 舆论,瞬间炸裂! 之前的“软色情”风波,大家虽然怀疑有人搞鬼,但没想到背后竟然这么脏! 愤怒的网友瞬间冲爆了天宇娱乐的官微。 “噁心!太噁心了!商业竞爭搞成这样,还要脸吗?” “心疼我宓姐!心疼江导!居然被这种阴沟里的老鼠算计!” #天宇王总滚出娱乐圈# #抵制九天# #商业间谍# 热搜榜前十,瞬间被討伐天宇的词条霸占。 港股刚一开盘,天宇娱乐的股价便如瀑布般狂泻,直接跌停,市值瞬间蒸发几十亿! …… 天宇娱乐,总裁办。 王天宇看著网上的热搜,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全是尖锐的嗡鸣声。 “撤热搜!快撤热搜!花多少钱都行!” 他发疯似的拍打著桌上的电话,想要联繫公关部。 然而,听筒里只有忙音。 秘书推门进来,脸色苍白如纸:“王总……公关部经理刚才发邮件辞职了,说是……说是家里老母猪难產,得回去伺候月子……” “噗——” 王天宇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第239章 百亿女王背后的男人:这软饭,真香! 夜晚的灯火,没能盖过黄浦江畔那艘游轮的辉煌。 江风凛冽。 甲板上的空气却燥热得能点燃菸草。 巨大的led屏幕横亘在船头,红色的数字不仅是光,更是砸向娱乐圈的一记重锤。 【《我的野蛮女友》最终票房:52.8亿!】 这个数字本身就是一种暴力美学。 它踩碎了爱情片的旧记录,一脚踹开了影史总榜的大门,稳稳坐在第二把交椅上。 至於对手? 天宇娱乐那部號称投资十五亿的《九天》,最终票房卡在8.2亿。 別说底裤,连遮羞布都赔没了。 华艺的《大唐风云》拿了25亿,放在往年绝对是爆款,但在这个52.8亿的怪物面前,只能算是个大號的陪衬。 舞台中央。 乌善手里的香檳洒了一地,国字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著屏幕,嗓音劈叉,如同破锣。 “数学题!都会做吧?” “52.8亿!” “当初谁说江导疯了?谁说我们必输?” 乌善扯开领带,挥舞著手臂,状若疯魔。 “这特么不是贏!这是屠杀!” “嗷——!!!” 台下的嘶吼声几乎震碎了游轮的玻璃。 狂欢的浪潮中心,站著杨宓。 金色鱼尾礼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站在聚光灯下,整个人都在发光。 加上这52亿。 她的一番主演票房,正式衝破百亿大关! 华夏影史第一位百亿女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顶皇冠沉甸甸地戴在了她头上。 她享受著全场的膜拜,下巴微扬,女王气场全开。 可当她侧过头。 视线落在身旁那个男人身上时。 眼底的凌厉瞬间化作一滩春水。 江寻正百无聊赖地晃著手里的橙汁。 外界封他为“影史最强新人”、“票房神话”。 他却一脸苦大仇深。 “出道即巔峰?” 江寻撇撇嘴,小声嘀咕。 “这词儿听著真晦气,搞得像我下部戏就要扑街似的。” 杨宓被气笑了,借著礼服遮挡,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闭上你的乌鸦嘴。” 这时候,乌善一脸諂媚地凑了过来。 身后跟著几个礼仪小姐,托盘上盖著红布。 “江导!这是赌约的彩头!” “董事会特批的大礼!” 全场骤静。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托盘。 江寻挑眉,隨手掀开红布。 一把造型狂野的车钥匙静静躺著。 跃马车標。 法拉利限量超跑,落地两千万起步。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那是所有男人的终极梦想。 江寻拿起钥匙。 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嫌弃。 赤裸裸的嫌弃。 “法拉利?” “这玩意儿只有两个座,以后我爸妈来了坐哪?坐车顶?” “底盘低得跟贴地爬似的,去菜市场买个排骨都得担心磕到底盘。” “最关键的是……” 江寻指了指那把钥匙,一脸严肃。 “后备箱太小,装不下两箱大瓶可乐。” 他手腕一抖。 那把价值连城的钥匙被扔回托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差评,不实用,不要。” 全场死寂。 乌善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块风乾的腊肉:“那……那您想要什么?” 江寻摸了摸下巴。 打了个响指。 “折现。” “把这破车退了,钱拿出来。” 他转身,面向台下那些熬得眼圈发黑、此刻却满眼狂热的工作人员。 “换成两架包机。” “这一千万,算我给大伙的精神损失费和狗粮补贴。” “全剧组,带家属!” “去马尔地夫!带薪团建一周!” “包机!包岛!吃喝拉撒睡,我全包!” 三秒钟的真空期。 隨后。 “臥槽!!!” “江导牛逼!!!” “爸爸!您是我亲爹!” 欢呼声掀翻了夜空。 帽子、酒杯漫天乱飞,有人激动得当场给家里打电话报喜。 在这个圈子里,发红包的老板常有。 但因为嫌弃法拉利不实用,转手豪掷千万请全员包岛游的老板…… 仅此一只,绝无分號! 杨宓看著这一幕,眼底笑意流转。 她凑到江寻耳边,吐气如兰:“怎么这么大方?还非要去马尔地夫?” 江寻侧头,理直气壮: “因为那破地方除了躺在沙滩上睡觉、喝椰汁,什么都干不了。” “没山可爬,没庙可逛,没景点打卡。” “对我这种咸鱼来说,简直是天堂。” 杨宓:“……” 確实,这理由很江寻。 乌善此时已经扑了上来,抱住江寻的大腿就开始嚎。 “江导!呜呜呜……您太伟大了!” “下部戏您想拍什么?哪怕拍空气,我也给您拉十个亿的投资!” 江寻嫌弃地把腿抽出来,顺便在乌善昂贵的西装上蹭了蹭鞋底。 “乌总管,鼻涕擦一擦。” “下部戏?下辈子再说。” “你现在的任务,是去给我买最好的防晒霜。到了岛上,我要睡七天七夜,天王老子来了也別叫我。” …… 庆功宴尾声。 媒体记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蜂拥而至。 长枪短炮几乎懟到了两人脸上。 “江导!恭喜您的妻子加冕百亿女王!请问您现在有什么感想?” “作为一手缔造这个神话的导演,您是否觉得自己已经超越了杨宓?” 这问题带著坑。 所有人都等著江寻的豪言壮语。 江寻顺势搂住杨宓纤细的腰肢。 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 他面对镜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又极其舒適的笑容。 “感想?”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光芒万丈的女王。 “感想就是……” “以后出门,我也能挺直腰杆跟人吹牛逼了。” 他顿了顿,对著镜头眨了眨眼,语气慵懒至极。 “我是百亿女王背后的男人。” “这大腿抱得,真稳。” “这软饭……” “真香!” 第240章 马尔地夫:当咸鱼遇上「盘丝洞」 马尔地夫,维拉私人岛。 这里是印度洋上的遗珠。 没有早高峰的鸣笛,没有催命般的通告单,更没有乌善那张苦大仇深的国字脸。 碧海,蓝天。 以及一条正在进行光合作用的顶级咸鱼。 椰林深处,光斑细碎。 江寻穿著一条极尽骚包的花裤衩,赤著上身,大字型瘫在沙滩椅上。 他对自己那身冷白皮格外爱惜。 杨宓亲手涂的防晒霜,厚得像层腻子。 这还不够。 墨镜、遮阳伞、还有脸上那顶巨大的草帽。 物理防晒,化学防晒,双管齐下。 主打一个“紫外线过敏式”躺平。 “这特么才叫人过的日子……” 草帽下传出一声愜意的哼唧。 江寻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更囂张的姿势,准备开启第二轮深度睡眠。 但他没看见。 几米外的灌木丛后,三颗脑袋正呈叠罗汉状,贼兮兮地探了出来。 嘉行传媒,三朵金花。 拥有异域神顏的迪力热八。 长著一张甜妹脸却总演恶毒女配的祝敘丹。 以及那双腿比命还长的李希芮。 三人清一色的泳装,却没心思下水,眼神绿油油的,像饿狼盯著一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都背熟了吗?” 热八手里攥著个椰子,神情肃穆,仿佛在部署诺曼第登陆。 “能不能红,能不能在江导下部戏里混个脸熟,就看这一把了!” “不管他是要捏肩还是捶腿,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咱们也得给他摘下来!” 祝敘丹和李希芮重重点头,眼底燃烧著名为“野心”的熊熊烈火。 “上!” 一声令下。 三道倩影如同捕食的猎豹,呈品字形包抄过去。 …… 江寻做了个梦。 梦里他在做大保健。 力道適中,手法专业。 尤其是小腿肚上那双手,按得那叫一个酸爽。 还有人给他扇风。 风里带著股好闻的椰奶香。 紧接著,一块冰凉清甜的瓜果抵在唇边。 “江导~张嘴~” 这声音,甜,腻,像是加了十斤糖精。 江寻下意识张口咬住。 冰镇西瓜汁水炸开。 爽! 他以为是杨宓游完泳回来了,心里美得冒泡。 这家庭地位,稳了! 他闭著眼,像个被伺候舒坦的地主老財,哼哼唧唧地指挥: “老婆,左边肩膀再重两分,对,就是那块富贵包,使劲……” 然而。 下一秒。 耳边响起的不是杨宓那慵懒的御姐音。 而是三重奏。 三个夹子音叠在一起,能把人的天灵盖掀翻: “江导~这力度合適嘛?~” “臥槽!!” 江寻浑身过电,当场从躺椅上弹射起步! 脸上草帽飞出三米远。 墨镜歪到鼻樑上。 他惊恐地瞪大眼,看著眼前的画面。 左边,热八笑得一脸諂媚,手里的扇子快摇出了残影。 右边,祝敘丹跪坐在沙滩上,双手还保持著按摩的姿势,眼神拉丝。 脚边最离谱。 李希芮抱著他的一条腿,那双逆天长腿正有意无意地在他眼前晃荡。 盘丝洞! 这绝对是盘丝洞! 江寻一把捂住自己的花裤衩,整个人缩到了椅子最角落。 “你……你们要干嘛?劫財还是劫色?我告诉你们,我卖艺不卖身的!” “嘿嘿,江导~” 热八眨巴著那双大眼睛,电力全开。 “看您说的,我们就是单纯想儘儘孝心!”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西瓜又往前递了递。 “您看我这服务態度,行不行?我这人特全能,能文能武,能哭能笑,还能徒手劈榴槤!” “您下部戏……缺不缺那种只会吃的饭桶丫鬟?我本色出演!” 江寻嘴角狂抽。 顶流小花演饭桶? 这剧本谁敢写? 还没等他拒绝,右边的祝敘丹立刻发动苦情攻势。 她眼圈说红就红,那是真功夫。 “江导,我们懂规矩。” “蜜姐吃肉,我们绝不敢抢!” “我们就是想……跟著喝口汤。” 她伸出小拇指,可怜巴巴地比划了一微米的一段距离。 “哪怕是刷锅水也行!只要能在您电影里露个脸,演个死尸我都愿意!我不怕脏不怕累,就怕没戏拍!” 江寻头皮发麻。 这还没完。 脚边的李希芮直接放大招。 她指著远处一根光禿禿的电线桿,语气决绝得像要英勇就义。 “江导!实在不行,我演那个!” “演棵树!演个路灯!演个背景板!” “只要是您的戏,我倒贴片酬!机票食宿全自理!您就当剧组多了个会喘气的摆件!” 疯了。 嘉行这帮女人都疯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特么是三台戏同时开演,吵得江寻脑仁都要炸了。 “停停停!几位女侠收了神通吧!” 江寻试图讲道理。 “咱们是在度假!度假懂吗?就是要把脑子里的水倒出去!” “下部戏的事,那是下辈子的我该操心的,现在的我只是一条咸鱼……” “我不听我不听!” 热八直接捂住耳朵,开始耍无赖。 “江导您要是不答应,我们就……我们就给您跳《加油舞》!就在这儿跳!跳到您答应为止!” 说完。 三人竟然真的站成一排。 起手式都摆好了。 这是要对导演进行精神污染啊! 江寻绝望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修长的阴影,突兀地切入这片嘈杂的领地。 原本炙热的阳光被遮挡。 一股带著海盐与玫瑰气息的冷香,瞬间压过了那股甜腻的椰奶味。 “哟。” 声音不大。 慵懒,清冷,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挺热闹啊?” “看来……公司给你们安排的通告还是太少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准备群魔乱舞的三朵金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血脉压制! 来自老板兼顶流一姐的绝对统治力! 三人动作整齐划一。 收势、转身、立正、低头。 “宓姐好!” 声音洪亮,但那是嚇出来的。 江寻从指缝里看去。 只见杨宓穿著一身极具攻击性的红色比基尼,外罩半透明白纱,湿漉漉的长髮隨意披散,水珠顺著精致的锁骨滑落。 美得惊心动魄。 也冷得让人胆寒。 她手里端著两杯色彩斑斕的鸡尾酒,似笑非笑地睨著眼前这三个怂包。 “怎么?度假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想演戏?” “想想想!”热八缩著脖子,像只鵪鶉。 杨宓轻哼一声,迈著那双价值过亿的美腿,优雅地走到江寻身边。 她把一杯酒塞进江寻手里,然后极其自然地在他身旁坐下,甚至稍微挤占了一点他的位置。 宣示主权。 “行了,別在这儿献殷勤了。” 她抿了一口酒,眼角眉梢带著几分戏謔。 “把他伺候好了没用。” “在这个家里,谁说了算,你们心里没数吗?” 三朵金花面面相覷。 悟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枕边风?! 杨宓指了指几百米外的一个沙滩小店。 “去。” “给我买三个最大的椰子回来。” “要冰镇的,还要切好的,皮不能破。” “办好了,我就考虑考虑,晚上给江导……吹吹风。” 这句话,简直是天籟! “好嘞!谢谢宓姐!宓姐万岁!祝宓姐和姐夫百年好合!” 三人如蒙大赦,欢天喜地地转身就跑,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生怕跑慢了老板反悔。 世界,终於清静了。 江寻长舒一口气,重新瘫回椅子上。 他顺势一歪,脑袋枕在了杨宓那光滑细腻的大腿上。 触感满分。 “还是老婆厉害。” 他仰视著杨宓精致的下頜线,由衷讚嘆。 “一句话就镇住了盘丝洞的妖精。” 杨宓低头。 手指穿过他的髮丝,轻轻帮他整理著被热八扇乱的髮型。 “哼。” 她嘴角勾起一抹傲娇的弧度,眼底却是化不开的柔情。 “我的男人,只能我欺负。” “別人?想都別想。” 江寻蹭了蹭她的腿,闭上眼,感受著海风和髮丝拂过脸颊的微痒。 “这软饭……” “吃得真特么安逸啊。” 第241章 这不就是现成的「涩女郎」吗? 阳光把沙滩烤得金黄,海风里全是慵懒的味道。 椰林树影下,江寻正演绎著什么叫“顶级废人”。 巨大的黑超墨镜遮住了半张脸,花裤衩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陷在柔软的沙滩椅里,像一滩晒化了的牛油。 手里捧著冰镇椰子,吸管叼在嘴边,只有喉结偶尔滚动一下。 “滋溜——” 一口透心凉的椰汁下肚。 “这特么才叫生活。” 江寻调整了一下姿势,透过墨镜的缝隙,视线投向前方。 那里是一片金色的沙滩排球场。 嘉行四美,泳装集结。 视线首先锁定了自家老婆。 杨宓穿著正红色比基尼,外罩半透明防晒衫。 她站在网前,双手叉腰。 根本不需要跑动。 只需要动嘴。 “热八!往左跑!你是猪吗?” “希芮!扣杀!別给我省力气!” “丹丹!捡球去!快点!” 明明是体育运动,硬生生被她玩成了“女王和她的三个苦力”。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风情,还有那种对场面的绝对掌控力。 江寻嘴角上扬。 这不就是活脱脱的“万人迷”吗? 视线一转。 一道修长的身影高高跃起。 李希芮。 这姑娘胜负欲极强,眼神凌厉,动作干练。 “砰!” 一记重扣,排球直接轰进了椰子林。 “好球!” 她握拳怒吼,丝毫不在意形象,只在乎输贏。 江寻默默点头。 干练、直接、工作狂气质。 “男人婆”,非她莫属。 再看那个屁顛屁顛跑去捡球的祝敘丹。 扎著双马尾,粉色泳衣。 一边捡球,还一边掏出手机对著夕阳自拍。 球场上的气氛组,永远在喊“哇塞”、“姐姐好棒”。 单纯,天真,甚至有点没心没肺。 这就是现实版的“哈妹”。 最后。 江寻的目光落在那个正趴在沙滩上“狗吃屎”的身影上。 迪力热八。 內娱顏值天花板。 此刻正在用生命詮释什么叫“笨蛋美人”。 接球慢半拍,跑位撞队友。 刚才更是平地摔跤,把自己埋进了沙子里。 她吐著沙子爬起来,也不生气,反而对著排球双手合十,嘴里碎碎念。 然后,露出一个憨態可掬的傻笑。 江寻墨镜后的眼睛亮了。 这四个女人凑在一起,性格迥异,反差极大。 这不就是地球上那部女性群像神作——《粉红女郎》的顶配版吗? 而且,相比原版。 这几位的顏值更高,反差一旦拉满,效果绝对炸裂。 尤其是热八。 看著还在傻乐的异域美人,江寻眼底闪过一丝让人背脊发凉的恶趣味。 “有点意思……” …… 夜幕降临。 海边燃起篝火。 一场小型的bbq派对正在进行。 江寻坐在烧烤架前,熟练地翻烤著龙虾。 孜然与海鲜混合的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 “江导~火大不大?我给您扇扇?” “姐夫!这虾剥好了,您尝尝?” “江大导演~喝口冰可乐,润润嗓子!” 三朵小花围在江寻身边,极尽殷勤。 没办法。 这年头,能把人捧成百亿影后的导演,就这一个! 谁不想当下一个杨宓? 哪怕喝口汤也行啊! 杨宓端著红酒,坐在不远处的躺椅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这一幕。 她太了解江寻了。 这傢伙如果不开口赶人,那就说明心里已经有谱了。 果然。 江寻將烤好的龙虾装盘,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这三双写满“求求了,选我”的大眼睛。 终於,开了金口。 “行了,都別忙活了。” “再扇,火都被你们扇灭了。” 三人动作瞬间定格,紧张地屏住呼吸。 江寻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 “下部戏的剧本,我有想法了。” “女性群像,时尚喜剧。”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四个女主角。” “你们四个……” 目光扫过杨宓和三朵小花。 “都有份。” 静止了一秒。 紧接著。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差点掀翻了夜空! 热八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椰子扔进火堆,祝敘丹和李希芮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都有份! 这是什么神仙老板! 就连杨宓都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江寻这次的批髮式选角。 “不过……” 江寻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躁动。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沙滩上隨手画了四个圈。 “角色我定,没得挑。” “没问题!您说演啥就演啥!演狗都行!” 热八抢答,表忠心表得飞快。 江寻笑了笑,用树枝点了点第一个圈,看向杨宓。 “老婆,你的角色,代號『万人迷』。” “看透世间男人,金句频出,风情万种的女王。” “本色出演,没问题吧?” 杨宓抿了一口红酒,红唇微勾,眼神流转。 “这还用演?我本人不就是?” 江寻又指向第二个圈,看向李希芮。 “希芮,你的角色,『男人婆』。” “工作狂,不谈恋爱只想搞钱,干练,帅气,能动手绝不废话。” 李希芮眼睛瞬间亮了。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 “没问题!导演!我太喜欢这个了!” 江寻指向第三个圈,看向祝敘丹。 “丹丹,你是『哈妹』。” “新新人类,追星族,单纯可爱,有点无厘头,团队里的开心果。” 祝敘丹疯狂点头,双马尾跟著乱晃。 “我可以!我太可以了!” 三个角色分完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集中在了剩下的那个人身上。 迪力热八。 此时的热八,脑子已经开始疯狂运转。 万人迷有了,女强人有了,可爱妹妹有了。 那剩下的…… 肯定就是那种倾国倾城、身世悽惨、让人一眼万年的绝世大美女了吧? 毕竟,放眼整个內娱,谁能拒绝这张脸? 她挺了挺胸。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端庄、优雅、充满了女神范儿。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江寻,满脸写著: 快! 快把那个最美的角色砸向我! 江寻看著她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诡异。 那是一种猎人看著傻狍子自己跳进陷阱时的笑容。 “热八啊……” 江寻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站起身。 “你的角色,是全片的灵魂。” “也是挑战最大的一个。” 热八一听“灵魂”二字,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我能行!江导!为了艺术,我什么都能牺牲!” “很好。” 江寻满意地点头。 他凑到热八面前,声音低沉,带著几分蛊惑。 “这个角色……” “將会让你,在这个看脸的娱乐圈里,杀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血路。” “甚至……衝击影后。” 热八听得热血沸腾,眼神里全是星星,仿佛已经看见了金灿灿的奖盃在招手。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 江寻转身离开时,肩膀正在剧烈耸动。 更没看到,杨宓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意味深长的同情。 今晚的风,很温柔。 但对於迪力热八来说。 这可能是她在知道真相前,度过的…… 最后一个美好的夜晚。 第242章 热巴石化!从神顏到「齙牙妹」的距离 江寻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轻点。 “既然都在,先看定妆概念图。” 这是他趁午休时,凭记忆復刻出的地球经典。 “第一位,『万人迷』万玲。” 屏幕亮起。 红裙似火,吊带紧身。 画中女人波浪捲髮隨意披散,指尖勾著高脚杯,眼角眉梢全是漫出来的风情。 活脱脱一个纸片人版的杨宓。 “哇——绝了!” 三朵小花眼睛发直。 杨宓挑眉,眼底全是受用:“画工不错,抓住了我几分神韵。” 江寻没接茬,手指继续滑。 “第二位,『男人婆』何茹男。” 画面骤变。 黑西装,利落直发,站在脚手架下指挥若定。 那种扑面而来的颯爽硬朗,让李希芮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帅!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第三位,『哈妹』。” 满头彩辫,原宿风卫衣,掛满叮噹乱响的饰品。 笑得像朵缺心眼的向日葵。 祝敘丹捧著脸尖叫:“太可爱了!二次元狂喜!” 三个角色,精准狙击。 审美在线,时髦值拉满。 气氛烘托至此,迪力热八坐不住了。 她在沙发上扭得像条蛆,眼神火热得能把平板烧穿。 “江导!我呢我呢?” 她指著自己那张號称內娱顏霸的脸,满眼憧憬。 “我是不是演那种亡国公主?或者高冷律政佳人?再不济也是个倾国倾城的绝世名伶吧?” 江寻放下平板。 他看著热八,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热八。” “你的角色叫方小萍,代號『结婚狂』。” “结婚狂?”热八眼睛更亮了,“听著就有戏!是因为太美了追求者太多,挑花眼了吗?” 江寻没说话。 他只是用一种这就把传国玉璽交给你的眼神,看著她。 “这个角色,是灵魂。” “她是善良的具象化,是整部戏的戏眼。” “为了她,我设计了一个足以载入影史的顛覆性造型。” “顛覆性?” 热八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林青霞的东方不败,或者是张敏的回眸一笑。 “快!江导!我要看!为了艺术我什么都能演!” “好。” 江寻也不废话。 手指一点。 屏幕骤亮。 原本噪杂的房间,瞬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没有绝世美女。 没有倾国倾城。 屏幕正中央,杵著一个让人看一眼就要做三天噩梦的“生物”。 爆炸头像是刚被雷劈过,乱得能养一窝鸟。 啤酒瓶底厚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半张脸。 红配绿的碎花衬衫,土得掉渣。 最要命的,是那张嘴。 两颗硕大、焦黄、倔强的大齙牙,无情地从嘴唇里齜出来。 仿佛要刺破屏幕,直戳热八的天灵盖。 海浪声在窗外哗哗作响。 屋內死寂。 五秒后。 “鹅鹅鹅鹅鹅——!!!” 杨宓爆发了。 她毫无形象地倒在沙发上,手里的红酒洒了一地,疯狂拍打著李希芮的大腿。 “像!太像了!这就是热八的本体!” “江寻你是天才!哈哈哈哈!这牙!这品味!绝了!” 李希芮和祝敘丹原本还想憋著。 但在老板魔性的鹅叫声中,彻底破功。 “噗——哈哈哈哈哈!” 笑声快要把房顶掀翻。 只有迪力热八。 她僵硬地坐在那,像尊风化的石像。 颤抖的手指指著屏幕上那个齜著大牙的怪物,又指了指自己精致的脸蛋。 声音破碎“江……江导……” “这玩意儿……是我?” 江寻点头,一脸正气:“没错,方小萍。” “哇——!!!” 热八崩了。 她一头扎进抱枕里,哀嚎声惨绝人寰。 “我不演!打死也不演!” “我错了江导!我不该抢您的西瓜!不该偷拍您流口水!” “这是毁容啊!这以后还怎么接偶像剧?我的脸!我的商业价值!全完了!” 哭声震天,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但在场几人只觉得好笑。 乌善缩在角落,嘴角抽搐:“江寻这招够狠,这是要亲手埋了內娱第一神顏。” 江寻把热八从抱枕里挖出来。 按住她的肩膀。 眼神真诚得像个传销头子。 “热八,你糊涂。” “在这个圈子,漂亮算什么稀缺资源吗?” “你顶著这张脸演美女,观眾只会说:哦,热八本来就美,基本操作。” “但你顶著这个造型,还能把观眾逗笑、演哭,那是什么?” 江寻声音陡然拔高。 “那叫整容式演技!” “那叫为艺术献身!” “这是打破『花瓶』標籤,通往影后宝座唯一的捷径!” 他指著屏幕上的齙牙妹,仿佛指著一座金光闪闪的小金人。 “只有毁掉这张脸,观眾才能看见你的戏。” 热八哭声一顿。 掛著泪珠的长睫毛眨了眨,將信將疑:“真……真的?比演美女还厉害?” “当然。” 江寻信誓旦旦。 这时候,笑够了的杨宓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 她坐直身子,恢復女王姿態,淡淡瞥过热八。 “我觉得江寻说得对。” “这角色张力极大,后期还有大反转。” 她顿了顿,祭出杀招。 “不过你要是实在放不下偶像包袱,那就算了。” “公司新人不少,大不了我让……” “我演!” 热八猛地站直,眼神瞬间悲壮。 在“影后大饼”和“老板激將”的双重夹击下,这位內娱顏霸咬碎了后槽牙。 “为了艺术!为了实力派!我豁出去了!” 她盯著屏幕上的齙牙,视死如归。 “不就是齙牙吗?我戴!” 看著热八那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江寻和杨宓对视一眼。 两只老狐狸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江寻转头看向窗外湛蓝大海。 心情舒畅。 等回国消息公布,整个网际网路怕是要炸锅。 《粉红女郎》这艘船,还没开机,就已经註定要乘风破浪。 第243章 全网炸裂!你管这玩意儿叫迪力热八? 京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 闪光灯把vip通道炸成了一片白昼。 刚刚结束马尔地夫假期的《我的野蛮女友》剧组,走了出来。 尤其是迪力热八。 一身celine早春高定风衣,走路带风。 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时尚的鼓点上。 “啊啊啊!热八!那是我的命!” “神顏!这简直是神顏下凡!” “老婆看这边!妈妈爱你!” 粉丝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几乎掀翻顶棚。 热八很享受。 她优雅地勾下墨镜,对著镜头送出一个飞吻。 笑容甜度超標,能齁死两头大象。 江寻推著行李箱跟在后面。 看著前方那个光芒万丈、仿佛把机场当t台的女明星。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缺德的弧度。 碰了碰身边的乌善,他压低声音: “老乌,让大家多看两眼吧。” 乌善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魔鬼定妆照。 浑身一抖。 默默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阿门,愿主保佑这个傻姑娘。 …… 中午十二点。 嘉行娱乐公关部。 这一刻,无数程式设计师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躺平工作室”与“嘉行传媒”官博,卡点更新。 没有预热。 没有谜语人。 直接甩出王炸。 【江寻编剧/导演作品——原创都市女性群像喜剧《粉红女郎》,正式立项!】 【在这个欲望都市里,无论你是谁,都能找到属於你的影子。】 文案下方,九宫格定妆图,高清直出。 全网炸锅。 “来了来了!江导不当咸鱼了?” “又是原创?牛逼坏了!” “快看看这回祸害谁!” 手指滑动。 第一张,杨宓。 角色:万人迷(万玲)。 红裙似火,波浪捲髮,眼神能拉丝。 她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指尖摇晃红酒杯,配文:“单身是糖,婚姻是柴。” 评论区瞬间沦陷: “臥槽!这是本色出演吧!” “姐姐踩我!用高跟鞋狠狠踩我!” “这才是杨宓的正確打开方式!” 第二张,李希芮。 角色:男人婆(何茹男)。 黑西装,大背头,眼神凌厉如刀。 站在工地上指挥若定,a爆全场。 “姬圈天菜!我可以!” 第三张,祝敘丹。 角色:哈妹。 彩辫,原宿风,笑得没心没肺。 “可爱死了!二次元狂喜!” 看到前三张,全网一片祥和。 网友们都在感嘆江寻审美在线,简直是把嘉行四美的特质挖到了极致。 然而。 当手指滑到第四张,也就是正中央那张c位图时。 整个中文网际网路,遭遇了一次降维打击。 屏幕上赫然写著: 【迪力热八 饰 结婚狂(方小萍)】 配图……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头仿佛刚被雷劈过、又被鸟筑了巢的爆炸捲髮,倔强地炸向四面八方。 啤酒瓶底厚的黑框眼镜,把那一双桃花眼缩小成了两个绿豆。 红配绿的大花衬衫,扣子还扣歪了。 最要命的,是那张嘴。 两颗硕大、焦黄、甚至带著反光的齙牙,无情地从嘴唇里齜了出来! 它们就像两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彻底摧毁了那张被称为“內娱神顏”的脸。 图片里,她正双手合十。 对著镜头露出一个諂媚、渴望、又极其滑稽的笑容。 配文:“有人要娶我吗?不要彩礼,倒贴房子!” …… 微博伺服器,出现了长达五秒的战术性宕机。 紧接著。 评论区,核爆了。 “????????” “!!!!!!!!” “我瞎了?这是谁?你告诉我这是迪力热八?” “诈骗!这是诈骗!我要报警抓江寻!” 热八的粉丝经歷了人生中最至暗的时刻。 上一秒还在机场图里舔屏喊老婆。 下一秒就被这张图直接送走。 她们的第一反应是——拒绝认领。 “號被盗了吧?p图师出来受死!” “江寻你出来!你把我们热八藏哪儿去了?这个村姑是从哪个山沟沟里挖出来的?” “我不信!我家热八是仙女!仙女怎么可能有齙牙!” 相比粉丝的崩溃,路人网友笑出了猪叫。 “哈哈哈哈!救命!这牙是认真的吗?能犁地了吧?” “江寻是懂反差萌的,但这特么不是反差萌,这是反差『猛』啊!” “热八这是得罪导演了吗?是不是抢了江导的盒饭?” “虽然很惨,但我为什么这么想笑?对不起热八,但我真的忍不住!” 热搜榜瞬间大换血。 #江寻审美降级# 【爆】 #热八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沸】 #还我女神# 【热】 #方小萍是谁# 【新】 #热八 齙牙 喷水# 【荐】 …… 保姆车里。 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迪力热八抱著一个巨大的抱枕,缩在角落里,整个人都在碎裂。 她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些“眾筹带热八看眼科”、“江寻夺妻之恨不共戴天”的评论。 终於崩了。 “哇——!!!” 一声哀嚎响彻车厢。 “完了完了!我的仙女形象!全毁了!” “粉丝说要脱粉了!说我疯了!”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前排的江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江导……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要不……给我换个假髮?或者……牙稍微磨小一点点?” 江寻正在翻看评论,闻言转过身。 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 “热八,你怎么能这么肤浅?” 他指著屏幕上那张让热八痛不欲生的丑图,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 “丑?哪里丑了?” “这叫原生態的张力!这叫野性的呼唤!” “你仔细看看这两颗牙。” 江寻的手指在屏幕上的齙牙处画了个圈。 “它们虽然突兀,但却倔强地向外延伸,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方小萍这个人物,对爱情那种渴望、那种不顾一切、那种要衝破世俗牢笼的生命力!” “这是人物的灵魂啊!” 热八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又好像很高深的样子。 “真……真的吗?” “当然!” 江寻斩钉截铁。 “你想想,以前大家夸你,只会说好美。那是夸你吗?那是夸你爸妈基因好!” “但这次不一样。” “当你顶著这副尊容还能把观眾演哭,那大家会说什么?” “会说:臥槽!迪力热八居然有演技!” 一旁的杨宓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白了江寻一眼。 这男人忽悠起人来,真是连草稿都不打。 她拿过平板,调出后台数据,递给热八。 “行了,別嚎了。” 杨宓的声音冷静而理性。 “看看这个。” 热八吸了吸鼻子,凑过去一看。 只见数据图上,代表她的那条红色曲线,正以一种垂直起飞的姿態,碾压了所有人。 “仅仅半小时,关於你的討论度,超过了我和希芮、敘丹三个人的总和。” 杨宓指尖点了点屏幕,语气意味深长。 “热八,在这个圈子里。” “你是想美得千篇一律,被人看过就忘?” “还是想丑得惊天动地,举世瞩目?” “黑红也是红,爭议就是流量。这部戏还没拍,你已经是绝对的c位了。” 热八看著那恐怖的数据。 心中的悲伤瞬间被一种诡异的虚荣心取代。 好像……確实挺火的? 就在这时,李希芮在旁边惊呼一声。 “天哪!热八姐,你……你出圈了!” “怎么了?” 热八凑过去一看,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只见那张“齙牙图”,已经被手快缺德的网友做成了各式各样的表情包。 【想男人了.jpg】 【搞对象不?倒贴那种.jpg】 【帅哥,看我一眼,命都给你.jpg】 这些表情包,正以病毒般的速度,在各大微信群、朋友圈疯狂刷屏。 甚至连刚才还在哭喊“还我女神”的粉丝群里,都有人忍不住偷偷用了一张。 “噗——” 杨宓再也忍不住,笑倒在江寻怀里。 江寻拍了拍热八僵硬的肩膀,语重心长: “看,这就是国民度。” “恭喜你,方小萍,你已经是个成熟的表情包了。” 热八看著屏幕上那个呲著大牙傻乐的自己。 发出了一声绝望又滑稽的悲鸣: “我不要当表情包啊——!!!” 第244章 D家解约?不好意思,是你们高攀不起! 嘉行传媒,高层会议室。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曾姐坐在副手位,手里捏著计算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对面。 执行经纪人花姐头髮散乱,妆都花了,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鵪鶉,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 桌面上,两份烫金的公函摊开著。 那是来自d家和l家的最后通牒。 措辞傲慢,字字诛心。 不仅要求立刻停止热巴的“自毁形象”行为,还列出了一串让人眼晕的赔偿数字。 “滋——” 一声突兀的吸管声,打破了室內的低气压。 所有人的目光,僵硬地转向主位。 江寻瘫在老板椅上。 手里捧著一杯加了双份珍珠的冰奶茶。 他嚼著珍珠,腮帮子一鼓一鼓,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两份公函。 “就这?” 江寻咽下珍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拨弄了一下那份l家的公函。 “这帮做包的,是不是把脑子也缝进包里了?” “上一季那个红白蓝配色的编织袋,我奶奶去菜市场买葱都嫌土,他们管那个叫high fashion?” 花姐张了张嘴,想哭,却发不出声音。 祖宗哎。 那是蓝血高奢啊! 您这么吐槽金主爸爸,真的不怕遭雷劈吗? “叮铃铃——” 桌上的免提电话突然炸响。 花姐浑身一抖,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脸色惨白如纸。 “是……是kevin。” d家大中华区公关总监。 圈內出了名的难缠,势利眼中的战斗机。 江寻眉梢轻挑。 伸手。 按下免提。 “hello?is that mr. jiang?” 听筒里传出的男声,带著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和拿腔拿调的优越感。 “我是d家的kevin。” “关於reba的新movie,总部非常disappointed。” “you know,我们的brand image是贵族,是elite(精英)。” “让我们的global spokesperson去演一个……emm……uncivilized(未开化)的齙牙妹?” kevin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sorry,这种low-level的审美,是对d家百年声誉的insult(侮辱)。” 曾姐咬紧了牙关。 花姐绝望地闭上了眼。 江寻却笑了。 他把奶茶杯往桌上一磕。 声音不大。 却让电话那头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kevin是吧?” 江寻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慵懒,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小学生。 “听你说话,我怎么这么累呢?” “中文烫嘴?” 电话那头一窒。 没等对方发作,江寻的声音陡然转冷。 “so what?” “你觉得low就是low?” “谁给你的勇气定义时尚?梁静茹吗?” kevin显然没料到会被反懟,声音瞬间尖利起来: “mr. jiang!请注意你的attitude!我们是在通知你,不是商量!如果不改,我们就terminate合约!” “解约?” 江寻嗤笑一声。 他站起身,单手撑在桌面上,对著话筒,一字一顿。 “好啊。” “现在就把解约函发过来。” “违约金,嘉行一分不少你的。” 会议室內,曾姐手里的计算器“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疯了! 这可是几千万的现金流! 电话那头的kevin也愣住了,显然没见过这么硬的骨头。 “你……你確定?这可是自毁前程!” “前程?” 江寻眼底闪过一抹轻蔑。 “kevin,记住了。” “你们这群坐在办公室里看秀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潮流。” “土到极致就是潮。” “审丑,才是审美的最高级形式。” 江寻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 “等电影上映,方小萍火遍全球的时候。”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高攀不起。” “到时候想签回热巴?” “可以。” “代言费涨三倍。” “而且。” 江寻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还得看我心情。” “嘟——” 电话掛断。 盲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迴荡。 花姐瘫软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灵魂仿佛已经出窍。 完了。 彻底得罪死了。 曾姐捂著胸口,颤颤巍巍地捡起计算器,看著上面归零的数字,欲哭无泪。 “江寻……你最好是对的。” 江寻重新坐回椅子上,吸了一口奶茶,神色淡然。 “慌什么。” “时尚圈就是一群势利眼。” “当你站在山顶的时候,他们会跪著上来舔你的鞋底。” 就在这凝重得快要滴出水的气氛中。 “吱呀——” 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颗乱糟糟的脑袋探了进来。 迪力热八。 显然刚睡醒。 素麵朝天,甚至还带著点婴儿肥的脸蛋上,压著两道明显的枕巾印。 头髮炸得像个鸡窝,几缕呆毛倔强地翘著。 手里还抓著半个啃了一口的红富士苹果。 她眨巴著那双大眼睛,看著屋里如丧考妣的眾人,一脸清澈的愚蠢。 “哎?” “大家怎么都在这儿?” “是要开饭了吗?” “咔嚓。” 她咬了一口苹果,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正在囤粮的仓鼠。 视线扫过瘫在椅子上的经纪人。 “花姐,你怎么哭了?” “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揍他!” “噗——” 江寻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奶茶差点喷出来。 会议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瞬间被这货给搅合没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像展示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指著那个还在嚼苹果的“呆头鹅”,对眾人说道: “看到没有?” “这就是未来的时尚女魔头。” “多有潜力。” 热巴嚼著苹果,看看江寻,又看看眾人,脑门上冒出三个问號。 “啊?” “什么魔头?” “我不演魔头啊,不是说演齙牙妹吗?” 她咽下苹果,一脸警惕地护住自己的胸口。 “江导,您不会又要改剧本吧?” “我告诉您,除了齙牙,我什么都不加!” 看著她那副既怂又刚的模样。 曾姐长嘆一口气。 默默把计算器塞进了抽屉。 算了。 既然上了贼船。 那就陪著这两个疯子,疯到底吧! 第245章 我定义的,才叫时尚! 798艺术中心,冷冽的工业风穹顶下,躁动如沸水。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 巨大的t台像一把灰色的钢刀,切开了名利场。 台下坐著的,是半个娱乐圈的媒体,以及那几位手握时尚生杀大权的主编。 他们翘著二郎腿,眼神在腕錶和出口之间游移,脸上掛著看戏专用的假笑。 “听说了吗?d家那个kevin放话了,谁敢接热巴的造型,就是跟整个时尚圈作对。” “江寻这回是玩火自焚,好好的神顏不卖,非要搞审丑,以为自己是毕卡索?” 《vogue》的副主编轻嗤一声,合上了笔记本:“再过五分钟不出来,我就当这是嘉行的葬礼现场,稿子我都写好了。” 就在这时。 “咚——” 一声闷响。 不是鼓点,更像是重锤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全场灯光骤灭,黑暗吞噬了一切窃窃私语。 一束苍白的追光,毫无徵兆地刺破黑暗,钉在t台尽头。 江寻走了出来。 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领口敞开,露出锁骨。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著那个並不存在的“遥控器”,步伐散漫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遛弯。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没有话筒,没有开场白。 他甚至懒得看台下那些长枪短炮一眼,只是对著漆黑的虚空,打了个响指。 “看图。” 声音通过耳麦传出,慵懒,冷淡,带著一股子目空一切的狂。 t台尽头的imax巨幕,轰然亮起。 第一张,杨宓。 红。 腥烈如血,醇厚如酒的红。 画面里,杨宓陷在丝绒沙发里,大波浪捲髮遮住了半张侧脸,指尖悬著一支未点的细烟。 光影像刀刻一般,將她的眉眼切割得锋利而颓靡。 那种漫出来的风情,不是討好,是捕猎。 台下那个刚准备离场的副主编,瞳孔骤缩,手中的钢笔“啪”地一声滑落在地。 还没等眾人从这股女王气场中缓过神。 画面切裂。 第二张,李希芮。 黑白极致。 吸菸装,湿发背头,眼神比手中的领带还要冷硬。 她站在脚手架下,仰拍视角让她看起来像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 那种雌雄莫辨的性张力,让现场的女记者们喉咙发紧,甚至忘了举起相机。 第三张,祝敘丹。 色彩暴徒。 极繁主义的堆砌,却在混乱中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像是打翻了上帝的调色盘。 三张图,三记重拳。 刚才还在嘲讽“审美降级”的所谓时尚精英们,此刻背脊僵直,脸色精彩得像开了染坊。 但这只是前菜。 江寻站在光里,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准备好了吗?” “接下来,是灵魂。” 屏幕骤黑。 三秒死寂。 隨后,强光炸裂! 画面中央,迪力热八。 依然是那头被雷劈过的爆炸捲髮,依然是那副厚如瓶底的眼镜,依然是那两颗突兀的齙牙。 但,没人笑得出来。 照片里,她穿著宽大的、滑稽的卓別林式西装,站在熙熙攘攘的虚化街头。 手里捏著一朵枯萎的玫瑰。 她透过厚厚的镜片,看向镜头。 那眼神。 像被雨淋湿的小狗,像被世界拋弃却依然想要献出糖果的孩子。 在那两颗滑稽的齙牙衬托下,这种天真变得近乎残忍,悲剧感力透纸背。 滑稽与神圣,丑陋与纯真。 在这一刻,达成了令人战慄的统一。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快门声,没有呼吸声。 只有那一双双被震撼到失焦的眼睛。 这哪里是审丑? 这是艺术!是关於小人物尊严的无声吶喊! 江寻的声音適时响起,不高,却震耳欲聋。 “真正的时尚,不是把人塞进流水线的模具。” “而是无论你长著什么牙,穿著什么衣,都有挺起胸膛,去爱与被爱的权利。”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呆若木鸡的主编。 “方小萍,就是这种权利。” 轰——! 快门声终於炸响,连成一片白昼的海洋! “神作!这是神作!” “这光影,这构图,绝了!” “江导牛逼!!” 气氛被推向最高潮。 音乐变奏,四位女主角登场。 杨宓、李希芮、祝敘丹,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审美点上。 最后,是热巴。 为了配合宣发,这倒霉孩子被迫戴著那副巨大的假齙牙。 她穿著碎花裙,低著头,像只受惊的鵪鶉,磨磨蹭蹭地挪到台前。 几百个镜头瞬间懟到了她的脸上。 热巴慌了。 她想起江寻交代的“要展现高级的悲剧內核”,於是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试图做出一个悽美的微笑。 然而。 那副假牙实在太大,嘴唇根本包不住。 “呲——” 刚一张嘴。 “吸溜——” 一声清晰的、毫无防备的吸口水声,通过麦克风,响彻全场。 紧接著,一缕晶莹剔透的液体,顺著那颗倔强的大门牙,缓缓滑落,拉出一道长长的丝。 全场凝固了一秒。 “噗——” 不知道是谁先破了功。 紧接著,笑声像海啸一样掀翻了屋顶!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 “高级感呢?刚才的高级感呢?” “不行了,热巴太可爱了!这就是笨蛋美人天花板!” 热巴脸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江寻站在她身边,忍著笑,一脸正经地对著镜头胡扯: “別动。” “这叫『垂涎欲滴』。” “这是方小萍对美好生活最真实的渴望。” 热巴:“……” 她绝望地看著镜头,只能被迫营业,呲著掛著口水的大牙,比了一个僵硬的剪刀手。 咔嚓! 定格。 这一刻,內娱多了一个传说,也多了一个洗脑全网的表情包。 …… 后台,休息室。 曾姐的手机从十分钟前就开始震动,烫得快要握不住。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冷笑一声,按下了免提。 “餵?曾总吗?哎呀我是d家的kevin啊!” 电话那头,曾经傲慢无比的声音,此刻諂媚得像个孙子。 “误会!天大的误会!刚才看了直播,那个海报简直是masterpiece!总部非常满意!” “我们想重新谈谈热巴的合约,代言费可以涨……” 曾姐没说话,只是看向正在卸假牙的热巴,和旁边一脸淡定的江寻。 江寻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曾姐心领神会。 “不好意思啊,kevin总监。” 曾姐的声音从未如此硬气过,每一个字都透著扬眉吐气的爽快。 “我们江导说了。” “现在的热巴,你们高攀不起。” 嘟—— 电话掛断。 曾姐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长舒一口气。 爽! 第246章 没收手机!欢迎来到「粉红集中营」 京郊,大兴废弃武校。 北风卷著枯草,在水泥地上摩擦出沙沙声。 几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半掩著,偶尔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这里不像剧组。 像刑场。 三辆漆黑的埃尔法停在满是碎石的操场上,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车门滑开。 迪力热八裹著gucci当季新款羽绒服,脚踩限量球鞋,像只刚出笼的企鹅。 脚刚落地,就被扬起的尘土呛得直咳嗽。 她摘下墨镜,看著眼前那一排排红砖裸露的平房,眼神呆滯。 “姐……姐夫?” 热八声音发颤,回头看向刚下车的江寻。 “导航定偏了吧?” “这哪是剧组?这分明是《变形计》啊!我是来当影后的,不是来参加农村改造的!” 李希芮和祝敘丹紧隨其后,缩著脖子,脸色比地上的枯草还难看。 江寻穿著军绿色棉大衣,双手插袖,像个看守瓜田的老大爷。 他扫了一眼三只瑟瑟发抖的金丝雀。 嘴角上扬。 笑容核善。 “没走错。” “欢迎来到——粉红集中营。” 三人齐齐后退一步。 江寻拍手。 乌善立刻抱著一个贴著封条的大纸箱,像尊门神般堵在路中间。 江寻戴上墨镜,瞬间切换成冷酷典狱长模式。 “既然是封闭式特训,就得有特训的规矩。” “现在,所有人听令。” “交出手机、ipad、switch、零食、化妆品……以及一切能让你们產生快乐这种多余情绪的违禁品。” “如果不交,后果自负。” 祝敘丹当场崩溃:“导演!手机是我的命!没手机我怎么活?” “那就別活。” 江寻语气平淡:“为了艺术,您可以去死一死。” 在乌善那张黑脸的威慑下,几人只能含泪掏兜。 手机、充电宝、口红…… 一件件扔进箱子,发出心碎的脆响。 轮到迪力热八。 她磨磨蹭蹭地把手机扔进去,举起双手,大眼睛眨巴著,满脸无辜。 “江导,真没了!我对灯发誓!” 江寻没说话。 他手里捏著根教鞭,绕著热八转了一圈。 目光停在她鼓囊囊的怀里。 教鞭轻轻一戳。 “咔嚓。” 清脆的塑料挤压声,在寂静的操场上炸响。 热八表情僵硬,眼神乱飘。 江寻挑眉:“哦?这是什么动静?你的心碎得挺有节奏感啊?” “呃……那个……” 热八冷汗下来了:“这是……这是新型暖宝宝!对!会响的那种!” “拿出来。” “真是暖宝宝……” “我不介意搜身。” 江寻作势要上手。 热八瞬间破防。 她哭丧著脸,慢吞吞拉开拉链。 一包……两包……三包…… 足足五包大辣条! 还有两袋原切薯片! 全场死寂。 江寻用教鞭挑起一包卫龙,放在眼前晃了晃。 “这就是你的暖宝宝?香辣味的?” 热八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伸出一根手指:“导演,留一包行不行?就一包!这是我的精神支柱,没它我会枯萎的!” “没收。” 江寻手一挥,无情地將所有零食扫进箱子。 “记住,在这里,唯一的零食就是西北风。管饱。” 就在三朵小花如丧考妣之时。 “timi——!” 一声极其囂张的游戏启动音效,突兀炸响。 三人猛地回头。 只见杨宓正坐在保姆车引擎盖上,翘著二郎腿,横握手机,正在ban选英雄。 那模样,要多愜意有多愜意。 祝敘丹心態崩了,举手大喊:“导演!我要举报!老板没交手机!她还在打王者!” 江寻回头看了一眼自家老婆。 转过头,理直气壮: “她交什么?她是投资人,是老板,兼监工。” “你有意见?” “意见驳回。” …… 缴械完毕,特训开始。 第一课,李希芮。 “走两步。” 江寻指著坑坑洼洼的操场。 李希芮点头,作为女团出身,肌肉记忆瞬间觉醒。 挺胸、收腹、提臀。 她迈开长腿,在碎石地上走出了巴黎时装周的气场。 转身时,还习惯性地撩了一下刘海,对著空气拋了个媚眼。 “停!” 江寻捂著额头,一脸痛苦。 “李希芮,你在干什么?” “我在走位啊……” “我让你演男人婆!不是让你去维密走秀!” 江寻指著她的腰:“扭得跟麻花似的,你是想把地钻穿吗?” “我要的是干练!是雷厉风行!是那种走路带风、能一脚踹开大门的野性!不是这种隨时准备被街拍的偶像包袱!” 李希芮委屈:“可是……我习惯了。” “习惯是吧?” 江寻冷笑,对乌善挥手。 “带她去拳击馆,把这身娇气给我打掉。” …… 拳击馆內。 汗味混合著橡胶味,直衝天灵盖。 擂台上,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皮肤黝黑的女教练,正对著沙袋疯狂输出。 每一拳都发出沉闷的巨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是你的陪练,绰號推土机。” 江寻坐在场边,接过杨宓递来的热茶,吹了吹浮沫。 “未来三天,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別被她打死。” 李希芮看著那个胳膊比自己大腿还粗的教练,脸白得像纸。 “导演……真打啊?” “开始!” 江寻根本不给退路。 “推土机”狞笑一声,戴著拳套冲了上来。 “啊——!” 李希芮尖叫,抱著头满场乱窜。 原本傲人的大长腿,此刻全用来逃命了。 偶尔被逼到角落,她挥出的拳头软绵绵的,像是在给对方挠痒痒。 最要命的是,哪怕在挨打,她还下意识护著髮型。 “李希芮!你在干什么?给教练驱蚊吗?” 江寻拿著大喇叭,开启毒舌解说模式。 “你的拳头是棉花做的?” “躲什么躲!男人婆的字典里没有后退!进攻!懂不懂什么叫进攻!” “刘海乱了就乱了!命都要没了还在乎刘海?” 杨宓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一边吃著刚没收上来的薯片,一边喊:“教练!別给她面子!把她打哭了,我给你加倍奖金!” 十分钟后。 李希芮瘫在围绳边,气喘如牛,妆花了,头髮成了鸡窝。 “不行了……导演……我不行了……” 江寻皱眉。 光靠体能训练,这层窗户纸捅不破。 得下猛药。 他放下茶杯,走到擂台边,示意教练暂停。 江寻盯著李希芮的眼睛,声音低沉,带著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希芮,看著那个沙袋。” 他指向不远处一个沉重的黑色沙袋。 “现在,它不是沙袋。” “想像一下,那是你前男友。” 李希芮一愣。 江寻继续循循善诱,语气逐渐阴阳怪气: “就是那个……借了你五十万不还,拿著你的钱去养小三……” “最后被你发现,还指著你的鼻子嘲笑你腿粗、说你没女人味、说你像根竹竿的那个渣男!” 腿粗? 这两个字,精准踩中了李希芮的死穴。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丹田直衝天灵盖。 她缓缓站起,死死盯著那个无辜的沙袋。 在这一刻。 沙袋仿佛长出了一张令人作呕的脸。 那张脸正掛著嘲讽的笑,嘴里喷著那些恶毒的字眼。 “还钱!!!”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震得拳击馆玻璃嗡嗡作响。 李希芮动了。 没有躲闪,没有顾及形象,更没管那该死的刘海。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將全身力量灌注在右拳。 带著满腔怒火。 狠狠砸向那个“渣男”的狗头! “砰——!!!” 一声巨响。 紧接著,是布料撕裂的哀鸣。 “嘶啦——”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那个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牛皮沙袋,竟然被这一拳直接打爆! 黄色的细沙像瀑布一样,哗啦啦流了一地。 全场死寂。 教练张大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李希芮自己也呆住了。 她看著还在微微颤抖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的黄沙。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力量”的快感,瞬间冲刷了所有的疲惫。 她甩了甩凌乱的长髮,眼神不再柔美。 而是一股子“谁也不服”的野性。 “这……这是我乾的?” “没错。” 江寻带头鼓掌,满脸欣慰。 “这才是男人婆该有的眼神。” 角落里。 道具组长老方悄悄擦了擦汗,对江寻比了个大拇指。 江导英明! 第247章 极乐净土?江导,你人设崩了啊! “下一个。” 门帘被一只白净的手掀开。 祝敘丹走了进来。 粉色练功服,高马尾,素麵朝天。 进门先立正,双腿併拢,甚至还能听见脚后跟磕碰的脆响。 九十度鞠躬。 头皮差点磕到膝盖。 “导演好!我是祝敘丹!请多指教!” 字正腔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少先队大队长竞选现场。 江寻揉了揉眉心。 脑壳疼。 “祝敘丹同学。” “到!” 祝敘丹昂首挺胸,眼神清澈得像刚出厂的矿泉水。 “我要的是哈妹。” 江寻指关节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是新新人类,是二次元疯丫头,是那种走在街上能让社恐患者当场去世的社交恐怖分子。” 他上下打量著对方那副乖巧模样。 “不是让你来评选感动华夏十大人物的。” “你这么乖,打算用爱感化观眾?还是打算去考公?” 祝敘丹手指绞在一起,有些侷促。 “可是……剧本里哈妹就是很可爱啊……” “可爱?” 江寻嗤笑一声,站起身。 “走。” “去多媒体教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今天不聊剧本,带你见识一下人类物种的多样性。” …… 多媒体教室。 窗帘紧闭。 黑暗中,只有投影仪的风扇在嗡嗡作响。 江寻坐在控制台前,指尖悬在回车键上。 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 “准备好了吗?” “欢迎来到,精神污染区。” 啪。 回车键落下。 四面墙壁,四块巨幕,同时炸裂! 左边,鬼畜区镇站之宝在魔性电音中疯狂抽搐,面目全非。 右边,土味摇手舞集锦,紧身裤切尔西,花手摇出残影。 正前方,动漫燃向混剪,中二台词羞耻度爆表。 后方,神曲mv轮番轰炸,色彩斑斕得像打翻了上帝的染缸。 立体环绕音响全开。 声浪如海啸,瞬间淹没了祝敘丹二十多年建立的三观。 她嘴巴微张。 瞳孔失去了焦距。 我是谁? 我在哪? 这世界怎么了? “这就是哈妹的大脑结构。” 江寻手持教鞭,敲得黑板邦邦响。 黑板上,几个大字龙飞凤舞。 【绝绝子】、【yyds】、【跺jiojio】、【我看刑】。 “跟我念。” 江寻面无表情,仿佛在教高数。 “这杯奶茶真是好喝到绝绝子!” 祝敘丹脸颊涨红,声音细若蚊蝇:“绝……绝绝子?” “没吃饭?” 江寻教鞭一甩。 “要有感情!要有灵魂!眼睛瞪大,嘴巴嘟起来,声音要夹!” “要那种一听就让人想给你一拳,但又不得不承认你很可爱的夹!” “再来!yyds!喊出来!” …… 一下午的魔音贯耳。 祝敘丹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被反覆揉搓,变成了奇怪的形状。 但这还不够。 舞蹈房。 落地镜映出祝敘丹標准的古典舞身段。 优雅,端庄,但也无趣。 “太正了。” 江寻摇头,关掉音乐。 “哈妹是追星族,是二次元。” “她的舞,不需要优美。” “要魔性,要洗脑,要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跟著抖腿。” 祝敘丹擦著汗,一脸茫然:“导演,那该怎么跳?” 江寻嘆气。 脱掉外套,隨手一扔。 黑色t恤勾勒出精瘦的腰身。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轻响。 “看好了。” “这种黑歷史,我只製造一次。” 走到音响前。 切歌。 前奏响起,和风电音,节奏感强到令人髮指。 血洗b站的神曲——《极乐净土》。 角落里。 原本正百无聊赖嗑著瓜子的杨宓,耳朵瞬间竖起。 她抬头。 然后,看见了令她此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平时高冷、毒舌、能躺著绝不坐著的江大导演。 动了。 蝴蝶步! 花魁步! 两条大长腿灵活交错,滑步丝滑得像抹了油。 腰肢扭动的幅度,甚至比祝敘丹还要妖嬈三分! 最要命的是他的表情。 那张脸,依然冷峻如冰山,眼神却精准卡点。 没有一丝笑意。 却在副歌响起的瞬间,做了一个极其嫵媚的“勾手”动作。 禁慾的脸。 放荡的舞。 这种极致的割裂感,瞬间炸穿了杨宓的视网膜。 啪嗒。 瓜子掉了一地。 杨宓嘴巴微张,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下一秒。 她以单身二十八年的手速掏出手机。 4k录像,开启! 镜头对准舞池中央那个疯狂散发魅力的男人。 一曲终了。 江寻定格在一个极其骚气的ending pose。 三秒后。 收功。 理衣领,拍灰尘。 瞬间恢復成那个生人勿近的冷麵导演。 脸不红,气不喘。 仿佛刚才那个妖嬈舞男是全息投影。 他转头,看向已经石化成雕塑的祝敘丹。 “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哈妹的灵魂。” “不在於动作標不標准。” “而在於那股子『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迷之自信。” 祝敘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眼神从震惊,逐渐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太强了! 连这种舞都能跳得如此理直气壮、正气凛然! 这就是导演的境界吗? “我懂了导演!我要释放天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舞蹈房群魔乱舞。 在江寻的“羞耻心粉碎计划”下,祝敘丹对著镜子,练就了哈妹式大笑。 牙齦要露! 双下巴要挤! 怎么疯怎么来! …… 三天后。 毕业考核。 造型师送来了终极战袍。 五顏六色的脏辫假髮,掛满玩偶的超大卫衣,两只顏色迥异的长袜拉到膝盖。 祝敘丹站在镜子前。 原本那个乖乖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行走的调色盘。 不仅不怪。 反而透著一股子二次元的酷劲儿。 “去吧。” 江寻指著基地大门口。 那里坐著一位看门大爷,出了名的脾气臭,看谁都像欠他五百万。 “十分钟。” “让那个大爷觉得你是个『精神病』,但又忍不住喜欢你,把你当亲孙女看。” “过不了关,刚才的舞你再练一千遍。” 祝敘丹没有犹豫。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深吸一口气。 然后,像个弹簧一样,蹦蹦跳跳地冲了出去。 “爷爷!下午好呀!” 大爷正皱眉看报纸,被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 抬头。 看见一个五顏六色的“怪物”。 “干啥?马戏团跑出来的?”大爷没好气。 以前的祝敘丹,这时候已经道歉走人了。 但现在的她,是钮祜禄·哈妹。 她一屁股坐在大爷旁边的石墩子上,自来熟地指著大爷稀疏的头顶。 一脸惊嘆。 “哇塞!爷爷!您这髮型太酷了!” “这叫什么?地中海空气刘海!简直是这片区的潮流天花板啊!” 大爷愣住:“啥……啥板?” “天花板!就是最牛的意思!” 祝敘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棒棒糖,硬塞进大爷手里。 “爷爷,咱们加个微信扩列一下唄?” “以后您带我蹦迪,我带您打游戏!” “就您这气质,不去当摇滚教父,简直是国家乐坛的重大损失!” 语速极快。 表情夸张。 满嘴跑火车。 却透著一股子让人討厌不起来的热情和真诚。 大爷从一开始的“这丫头有病”,到嘴角抽搐,最后…… “哈哈哈哈哈!你这丫头,嘴咋这么贫呢!” 大爷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转身回屋,把珍藏的炒瓜子抓了一大把,全塞给祝敘丹。 “来,吃!多吃点!看把你瘦的,跟个猴似的!” 临走时。 大爷还学著祝敘丹的样子,笨拙地比了一个比心的手势。 远处。 车內。 江寻放下望远镜。 “成了。” 他对身边的杨宓说道:“以前她是演可爱,现在,她是真『疯』了。” 没人回应。 江寻转头。 发现杨宓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她正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循环播放著那段珍贵的跳舞视频。 嘴角掛著意味深长的笑。 像一只偷到了腥的猫。 “老公~” 杨宓凑过来,声音软软糯糯,带著鉤子。 温热的气息扑在江寻耳边。 “那个蝴蝶步……晚上回家,再给我跳一遍唄?” “求求你了~人家想学嘛~” 江寻身体一僵。 看著自家老婆那双闪烁著危险光芒的狐狸眼。 突然觉得。 这回牺牲,好像有点大了。 第248章 终极试炼:把內娱神顏变成村口二丫 化妆间內,气压低得嚇人。 迪力热八僵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扣住扶手,指关节用力到惨白。 她闭著眼,睫毛乱颤,一副即將奔赴刑场的悲壮模样。 “来吧!” “导演!把那个大板牙塞进来吧!我受得住!” 预想中的异物感没有出现。 耳边反倒响起了江寻那慵懒又欠揍的声音。 “急什么?” “假牙那是物理外掛,属於战术武器。” 江寻翘著二郎腿,手里转著一支眉笔,眼神玩味。 “今天咱们练內功。” 热八睁眼,一脸懵:“內功?” 江寻没解释,只是冲身后的tony勾了勾手指。 “tony,把镇店之宝请出来。” 平日里翘著兰花指、满口“high fashion”的tony老师,此刻一脸便秘的表情。 他弯腰,从角落拖出一个编织袋。 红白蓝三色条纹。 春运火车站標配,蛇皮袋。 “滋拉——” 拉链扯开。 一股混合著陈年樟脑丸和发霉衣柜的怪味,瞬间霸占了整个化妆间。 热八脖子一缩,差点被这味道顶个跟头。 “这……这是……” 江寻像展示什么稀世珍宝,两根手指捏起袋子里的一坨布料,当空一抖。 那是一件棉袄。 红底,绿花,牡丹开得那叫一个恣意妄为。 领口还掛著一圈不知是兔毛还是化纤的黑毛领,油光鋥亮。 配色之阴间,足以让任何一位美院教授当场视网膜脱落。 “还没完。” 江寻又掏出一条黑色健美裤。 裤子上起满了密密麻麻的毛球,像是裹了一层发霉的麵包糠。 最后,是一双沾著乾涸黄泥、鞋底磨偏了的老布鞋。 “穿上。” 命令简短,不容置疑。 热八嘴角疯狂抽搐,指著那堆破烂,声音都在劈叉。 “导演……这是从哪个出土文物坑里刨出来的?” “少废话。” 江寻把衣服劈头盖脸扔过去。 “老方跑了十公里,在村头废品回收站淘来的,原汁原味。” “这叫魔法防御。” “穿上它,你的偶像包袱自动归零。” 十分钟后。 更衣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热八像只做贼的仓鼠,磨磨蹭蹭地挪了出来。 原本那个腰细腿长、走路带风的內娱顏霸,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绿相间、圆滚滚的移动信號灯。 臃肿的棉袄吞噬了腰线,起球的健美裤把长腿勒成了两根过期的火腿肠。 热八试图挽尊,对著镜子硬凹了一个超模pose。 江寻抱著手臂,冷笑点评: “彆扭了。” “像刚偷完地瓜被狗撵了三里地,最后卡在篱笆上的样子。” 热八:“……” “坐下。” 江寻把她按回椅子,嫌弃地推开tony手里的捲髮棒。 “太高级,做不出那种被生活毒打过的沧桑感。” 他亲自上手。 两只魔爪伸向热八那头引以为傲的柔顺长发。 搓、揉、抓、挠! 静电噼里啪啦作响,像是在炒一锅干海带。 片刻后,一个充满了空气感、乱得极具后现代艺术风格的“鸡窝头”诞生了。 江寻顺手从窗台折了根枯树枝,插在她发缝里。 “完美。” 他拿起眉笔,逼近热八的脸。 “最后,画龙点睛。” 笔尖落下。 嘴角,一颗硕大的媒婆痣。 眉心,一颗苦情的黑痣。 每点一下,热八的身子就跟著抖一下。 “好了,睁眼。” 热八颤巍巍地看向镜子。 下一秒。 “啊————————!!!” 悽厉的尖叫声险些震碎玻璃。 热八捂著脸,指著镜子里那个眼神呆滯、土气冲天、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大妈,崩溃大喊: “这是谁?!这特么是谁?!” “我的脸呢?你把我的脸弄哪去了?!” 恰在此时,门被推开。 杨宓心情不错,迈步进来。 “江寻,听说开始折腾热八了?我来看……” 声音戛然而止。 杨宓看著屋內那个红绿配色的不明生物,本能地后退半步,眼神警惕。 她转头问江寻:“这哪位老乡?基地水管坏了来修下水道的?” 热八听到了亲人的声音。 她猛地转身,顶著那张媒婆脸,带著哭腔扑向杨宓。 “宓姐!是我啊!我是你的热八啊!” 杨宓僵住。 三秒死寂。 紧接著。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宓扶著门框,笑得直不起腰,眼泪狂飆。 “对……对不起……哈哈哈哈……” “热八,你现在的气质……真的好像我那个住在铁岭、三十年没进过城的二姨姥姥!哈哈哈哈哈!” 热八瘫在椅子上。 生无可恋。 毁灭吧,累了。 江寻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中间还粘著透明胶带的二十块钱。 “啪”地拍在热八手里。 “別伤感了,村花。” 江寻神色严肃。 “终极任务。” “拿著这笔巨款,去最近的菜市场。” “目標:买够咱们四个人今晚的食材。必须有肉,有素,还得有餐后水果。” 热八瞪著手里那张破钱,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二十块?四个人?有肉有水果?” “导演,你是让我去抢劫,还是让我去卖身?” “这年头猪肉多少钱一斤你心里没数吗?” 她猛地反应过来,捂住脸。 “而且我就这样出去?会被认出来的!热搜会炸的!” “认出来?” 江寻一把扯掉她藏在袖子里的口罩,上下打量著她这副尊容。 语气里充满了令人心碎的诚实。 “放心吧。” “就你现在这德行。” “別说粉丝了。” “就算把你亲妈拉过来,她第一反应绝对不是认亲,而是报警抓你。” “绝对安全。” 说完,他不顾热八的哀嚎,像推一辆装满土豆的板车,直接把人推向大门。 大门敞开。 寒风呼啸。 江寻站在门口,衝著那个臃肿、土气、又透著一股心酸滑稽的背影挥手。 “记住,砍不下来价,今晚就別回来吃饭了!” “別给咱们村丟人!” 砰! 大门无情关闭。 热八穿著老布鞋,站在风中凌乱。 她看看手里粘著胶带的二十块钱,又看看远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菜市场。 吸了吸快要流出来的鼻涕。 裹紧了身上的大花棉袄。 一步三回头,悲壮得像个进城討薪未果的秋菊。 第249章 女神已死,泼妇当立! 大兴,红星农贸市场。 下午四点半,人间烟火最呛人的时刻。 巨大的铁皮顶棚下,几千种味道在发酵。 鱼腥、劣质菸草、烂菜叶,还有汗水餿掉的酸气。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甚至不需要风,直接往人鼻孔里钻,往毛孔里醃。 迪力热八站在入口。 红底绿花大棉袄,领口掛著一圈油腻腻的黑毛。 她像个误入垃圾堆的彩色塑胶袋。 热八皱了皱鼻子。 想吐,但不敢。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寻那个魔鬼就在几百米外的车里盯著。 “我是影后,我是方小萍,我是为艺术献身……” 她在心里念咒。 虽然造型像是刚从土坑里刨出来的,但刻在骨子里的女明星自觉还在作祟。 腰背挺直。 核心收紧。 脚下的老布鞋踩在污水横流的地面上,硬是被她踩出了巴黎时装周的节奏。 路过猪肉摊。 她习惯性地顿步、侧身、下巴微扬。 等待著惊艷的目光,或者哪怕一声口哨。 没有惊艷。 只有一声暴躁的喇叭。 “滴——!!!” 一辆满载泔水的电动三轮车,贴著她的胯骨轴子擦过去。 骑车的大爷满脸横肉,扭头就是一口浓痰。 “杵路中间当电线桿子啊?穿得跟个红绿灯似的,瞎啊?!” 热八被泔水味冲得一踉蹌。 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杀鱼盆里。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 大爷连个眼神都欠奉,只留下一串黑烟和令人作呕的酸臭背影。 热八咬住下唇。 委屈往上涌。 …… 几百米外,黑色保姆车。 车內光线昏暗。 杨宓盯著监视器,手里的薯片悬在半空。 屏幕上,那个孤零零、被狗嫌弃的红绿背影,透著一股子淒凉。 “江寻。” 杨宓声音发紧。 “是不是有点过了?她毕竟是女孩子,全网捧著的小公主,这也太……” 江寻靠在椅背上,指尖剥开一颗瓜子。 咔嚓。 脆响。 “伤自尊了?” 他眼皮没抬,下巴点了点屏幕。 “看她的眼神。” “被骂了,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找镜头。被狗嫌弃了,还在下意识调整站姿。” 江寻把瓜子仁扔进嘴里。 “她还在演。” “只有把这层虚荣的皮彻底扒下来,把那个迪力热八杀死了,方小萍才能活。” 他拍拍手上的碎屑。 “这才哪到哪,接著看。” …… 菜市场內。 热八终於意识到,现在的问题不是尊严。 是生存。 她攥著那张粘著透明胶带的二十块钱,死死盯著肉摊上的纸牌。 【精选五花肉 18元/斤】 这行字劈开了她的天灵盖。 一斤肉十八? 剩下的两块钱能干嘛? 买根葱都不够蘸酱的! 江寻下了死命令:四个人,有荤有素有水果。 买不够,今晚全员饿肚子,外加操场十圈。 不行。 为了晚饭。 为了不跑圈。 热八把心一横。 脸花了,衣服破了,但底子总还在吧? 美人计。 她调整表情,走到那个满脸横肉的屠夫面前。 喉咙缩紧,嗓音瞬间夹了起来。 “大~哥~” 这一声千迴百转,甜腻拉丝。 热八努力调动面部肌肉,挤出一个自认为甜美的笑,配合那颗硕大的媒婆痣,拋了个媚眼。 “这肉肉……能不能便宜点嘛~人家钱不够~” 噹啷! 屠夫手里的砍骨刀砸在案板上。 他瞪大牛眼,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五官乱飞的“妖孽”。 厚瓶底眼镜反光,鸡窝头炸毛,还衝自己挤眉弄眼。 这哪是美人计? 这是聊斋志异! “臥槽!大姐你有病吧?” 屠夫抓起苍蝇拍,疯狂挥舞。 “去去去!哪来的疯婆子!別嚇著我的猪肉!再不走我报警了啊!”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 热八被赶得连连后退。 脚底一滑。 半只脚踩进了污水坑。 冰凉的脏水瞬间浸透老布鞋。 周围的大爷大妈停下脚步,指指点点,眼神像是在看马戏团跑出来的猴子。 羞耻感顺著脚底板直衝头顶。 热八眼眶红了。 想哭。 想回家。 想吃曾姐做的沙拉,想睡那张两米的大床。 就在这时。 前方五米,菜摊老板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收摊了收摊了!刚到的土豆!一块钱一堆!抢完拉倒!” 一块钱? 这三个字,如同上帝的福音,击穿了热八的耳膜。 “我的!!!” 一声怒吼,气吞山河。 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穿著裙子,忘记了自己是女明星。 她像一枚红绿相间的飞弹,直接发射出去。 前方,几个战斗力爆表的大妈已经构筑防线。 “让开!” 热八急了。 她灵活得像条泥鰍,从两个大妈的胳膊肘缝隙里钻进去。 屁股一撅,腰部发力。 “砰!” 刚才那个推她的泔水车大爷,直接被顶到了外圈。 “哎哟!这谁家闺女!劲儿这么大!”大爷捂著老腰惊呼。 热八根本没空理他。 她的手,和另一个大妈枯瘦的手,同时按住了一颗最大的土豆。 大妈一瞪眼,三角眼射出寒光:“鬆手!我先看见的!懂不懂尊老爱幼!” 换做以前的热八,这时候早就鞠躬道歉说“阿姨您先请”了。 但现在的热八,是方小萍。 是那个为了爱情、为了生活、为了晚饭可以豁出一切的结婚狂。 她齜著那口大白牙。 即便没有假牙加持,那股子狠劲儿也足以震慑全场。 她操著一口刚学的、带著大碴子味的方言,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 “大娘!这可不行!” “菜场如战场!谁抢到算谁的!” 趁著大妈被这番胡说八道震住的瞬间。 热八手腕一抖,土豆瞬间落入她的破塑胶袋。 首战告捷! 这一刻,热八感觉比拿了金鹰女神还要爽。 这就是抢购的快乐吗? 这就是生活吗? 一旦打开了那个开关,名为“迪力热八”的躯壳碎了。 她提著战利品,杀气腾腾地冲向下一个目標——葱摊。 “老板!这葱怎么卖?” “两块一把。” “两块?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热八瞪大眼睛,从葱捆里抽出一根,指著叶子上一个针眼大的小洞。 痛心疾首。 演技爆发。 “老板你看!这都有虫眼了!” “这根葱它都残疾了!它都抑鬱了!它心里得多苦啊!” “你还好意思卖两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热八把那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往兜里一揣,伸出一个巴掌,豪气干云: “五毛!多一分我就去隔壁,隔壁大哥早就看我不顺眼想送我了!” …… 监视器后。 杨宓嘴巴张成了o型,下巴差点脱臼。 “这……这是那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热八?” 江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指著屏幕上那个为了五毛钱,跟老板爭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的村姑。 “看。” “迪力热八死了。” “方小萍,活了。” 江寻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篤定。 “你看她的眼神,不再是我是明星的高高在上,而是我要生活的精明算计。” “多美。” ……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训练基地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头髮乱成了真正的鸡窝,上面还掛著一片烂菜叶,像个落魄的加冕皇冠。 脸上不知道在哪蹭了一道黑灰,横在鼻樑上,像只花猫。 大花棉袄上全是泥点子。 手里提著几个鼓鼓囊囊的破塑胶袋,勒得手指发白。 如果不是那双依旧明亮、甚至比以前更亮的大眼睛,谁也不敢认这是內娱第一神顏。 但她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江寻和杨宓站在院子里等她。 “怎么样?”江寻问。 热八没有哭诉辛苦,也没有抱怨脏乱。 她把塑胶袋往地上一放,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然后,像献宝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根皱皱巴巴的大葱。 举过头顶。 兴奋地破音大喊: “导演!姐夫!你看!” “这是老板送的!送的!” 她咧著嘴,笑得见牙不见眼,满脸的骄傲,比走红毯时还要灿烂一百倍。 “而且!买了这么多东西!一共才花了19块7!” 她从兜里摸出三个钢鏰,拍在江寻手里。 “我还剩三毛钱!” “我是不是天才!!!” 看著那个举著大葱、灰头土脸却笑得肆意张扬的女孩。 江寻笑了。 他走过去,没嫌弃她身上的怪味,伸手帮她摘掉了头顶那片烂菜叶。 “嗯。” “是天才。” “欢迎来到人间,方小萍。” 第250章 万人迷的特训?那是你学不来的顶级凡尔赛! 残阳铺水。 废弃武校的水泥地被染得猩红,像极了某种惨烈案发现场。 特训营终章。 三道人影堵在食堂门口。 如果不是那几张脸还依稀辨得出轮廓,路人大概率会以为这是哪家精神病院围墙塌了。 李希芮双手缠满渗血的纱布,眼神凶得能生吞活人。 祝敘丹顶著五色杂毛鸡窝头,嘴里还在念叨著不知道哪国的语言。 最惨烈的是迪力热八。 红配绿大棉袄上全是乾涸的泥点,手里那根半截大葱蔫头耷脑,浑身散发著海鲜市场特有的腥躁与烂菜叶发酵的酸爽。 而在她们正对面三米处。 空气被割裂成两个世界。 杨宓躺在顶级小牛皮摺叠椅上,脸上敷著每片价值四位数的贵妇面膜。 旁边的小几上,冰镇巴黎水冒著冷气,燕窝晶莹剔透。 这种把人按在地上摩擦的贫富差距,瞬间点炸了火药桶。 “江寻!你没有心!” 热八悲愤咆哮,手里的大葱挥出了倚天剑的气势。 “我在菜市场为了五毛钱跟大妈肉搏!希芮姐在拳馆挨揍!丹丹跳舞跳到抽筋!” 她指著那个散发著金钱芬芳的女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凭什么?!凭什么宓姐就能躺平喝燕窝?难道万人迷的特训就是当咸鱼吗?” “抗议!这是职场霸凌!” 祝敘丹和李希芮紧隨其后,虽然声量在杨宓眼皮微抬的瞬间弱了三分,但委屈是真的。 江寻端著哈密瓜从后厨晃出来。 他扫视全场。 一边是三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难民,一边是光彩照人的女王。 “肤浅。” 江寻叉起一块瓜送进嘴里,汁水四溢。 “你们练的是皮肉。” “她练的,是骨相。” “啥骨相?躺贏骨相?”热八不服,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 江寻走到杨宓身侧,居高临下地看著三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万人迷的核心是什么?” 三人愣住。 “美貌?”“风骚?” “错。” 江寻竖起食指摇了摇。 “是底气。” “是那种『老娘哪怕是个废物,也有人排队来爱我』的顶级自信。” “凡事都要亲力亲为,都要去爭去抢,那叫女战士,不叫万人迷。” 热八脑子有点卡壳。 歪理。 绝对是歪理。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杨宓,动了。 她没说话,甚至没睁眼。 只是那只保养得如羊脂玉般的右手,懒洋洋地抬起。 食指,衝著江寻的方向,轻轻勾了一下。 动作轻慢,带著股浑然天成的颐指气使。 下一秒。 江寻像是被植入了程序的ai。 放下果盘,抽湿巾,擦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弯腰,拿起靠枕垫在杨宓腰后,又极其自然地把吸管递到她嘴边,声音温润得像换了个人: “水温二十度,空调风避开了,还要什么?” 杨宓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水。 揭下面膜。 那张脸在夕阳下白得发光。 她眼波流转,轻飘飘地扫过眼前三个呆若木鸡的“难民”。 “学会了吗?” 声音不大,却带著碾压眾生的气场。 “这种『世界围著我转』的作劲儿,演不出来,得养。” 死寂。 操场上只剩下风卷枯草的声音。 三秒后,哀嚎遍野。 “呜呜呜……这根本学不来!” “杀狗了!这哪是特训,这是把单身狗骗进来杀!” “我要回家!这破戏我不拍了!” 暴动在成吨的狗粮重压下,宣告瓦解。 …… 夜幕四合。 “行了,收收眼泪。” 江寻拍手,指了指食堂中央那口冒著白烟的铜锅。 “特训结业,江大厨亲自操刀——全员庆功宴。” 听到“吃”字,热八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迴光返照。 江寻拎起那个充满异味的破塑胶袋。 一股烂菜叶味直衝天灵盖。 他两根手指嫌弃地夹起一捆菠菜:“方小萍同志,我是让你去买菜,不是让你去打劫垃圾桶。” “这肉都暗红色了,殭尸肉?” “闭嘴!那是宝贝!” 热八像只护食的野猫,猛地扑过去护住食材。 “那肉只是氧化了!老板打折便宜了三块钱!把烂叶子摘了里面一样是嫩芯!” “这都是我拿命换来的!一根都不许扔!” 看著她那副抠搜又倔强的模样。 江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行,听你的。” 围裙上身,菜刀在手。 真正的厨神,能化腐朽为神奇。 烂叶剔除,只留翡翠般的菜心;暗红的肉片经过蛋清与秘制酱料的拍打,重焕新生;那根半截大葱炸成葱油,激发出霸道的焦香。 二十分钟后。 原本充斥著汗臭味的食堂,被一股浓郁醇厚的火锅香气彻底攻占。 连躲在车里装死的乌善都闻著味儿摸了进来。 “开饭。” 一声令下。 四双筷子如闪电般杀入沸腾的红汤。 这一刻,特训的成果赤裸裸地摆在桌面上。 热八不再是那个细嚼慢咽的女明星。 她护著碗,眼睛死死盯著锅里浮沉的肉片,筷子快出残影。 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要抽空去夹下一块,仿佛慢一秒就要饿死街头。 那股子对食物的原始渴望,透著底层小人物的心酸与生命力。 李希芮一只脚踩在椅子横槓上,吃相豪迈。 一口肉,一口生蒜,辣得满头大汗也不停手,哪还有半点女团爱豆的包袱。 祝敘丹最忙。 左手筷子右手手机,对著火锅360度找角度。 “这色泽!绝绝子!发个圈假装在马尔地夫!” 唯有杨宓。 优雅永不过时。 她不爭不抢。 因为江寻早就把烫到恰好断生的肉片,整整齐齐码在了她的油碟里。 她慢条斯理地吃著,顺便用一种“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的慈爱眼神,注视著另外三个抢食的疯女人。 “那个……” 乌善从怀里摸出两瓶私藏的二锅头,一脸諂媚:“这么硬的菜,整两口?” “去。” 杨宓眼皮都没抬,反手没收。 “万人迷只喝82年的拉菲,或者……” 她指了指那三个吃得热火朝天的女人。 “看著她们喝。” 乌善:“……” 最后,在全员的注视下,大家举起了——可乐。 江寻举杯。 透过升腾的热气,看著眼前这四个性格迥异,却鲜活得几乎要跳出来的女人。 戏魂,成了。 “各位。” 江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 “恭喜结业。” “从明天起,忘掉你们是大明星。” “去当那个结婚狂,去当男人婆,去当哈妹,去当那个万人迷。”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都市里,给我狠狠地活一次。” “乾杯!” “乾杯——!!!” 五个玻璃杯在空中猛烈撞击。 可乐洒了出来,溅在热八的大花棉袄上。 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笑得见牙不见眼。 窗外夜色正浓。 这支奇怪、吵闹,却生命力爆棚的“粉红军团”。 在这一顿充满市井烟火气的火锅里。 正式集结。 明日,开机! 第251章 全员入住疯人院:这里装的是前男友的尸体吗? 美术指导刘洋站在门口,双臂张开,满脸都是缔造者的狂热。 “欢迎来到——粉红別墅。” 孟菲斯风格的豪宅。 死亡芭比粉的墙壁,撞色几何地板,霓虹灯牌闪烁著荒诞標语。 美则美矣。 就是有点费视网膜。 摄影师大勇摘下眼镜,揉著发酸的眼角:“好傢伙,这不是別墅,这是芭比娃娃的梦幻精神病院。” 眾人正被这视觉衝击震得失语。 化妆间门帘一掀。 一道人影晃悠出来。 全场死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三秒后,压抑不住的爆笑声炸开。 江寻。 此刻的他,跟那个百亿导演毫不沾边。 发黄的松垮老头背心,勒出精壮线条。 花色艷俗的大裤衩,脚踩一双磨损严重的人字拖。 最绝的是腰间。 一大串铜钥匙,足有十几把。 走起路来“哗啦”作响。 听著就让人觉得——这人有钱,但这人更有病。 那种“整栋楼都是我的,但我只想混吃等死”的包租公气质,简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笑什么?” 江寻摇著破蒲扇,毫无形象地往监视器前的躺椅上一瘫。 “没见过收租的?” 乌善捂著脸,没眼看:“江导,您这牺牲……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肤浅。” 江寻脚趾头灵活地勾住人字拖,晃荡著。 “这叫大隱隱於市。只有我这么俗,才能衬托出那四个女人的『妖』。” 他抓起对讲机。 造型滑稽,语气却瞬间森严。 “各部门注意!” “第一场,第一镜——粉红军团入住!” “action!” …… 镜头推进。 首先入画的,是一只七厘米细跟的高跟鞋。 杨宓戴著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紧身吊带红裙,西装外套隨意披肩。 单手推著精致的lv化妆箱。 这不是搬家。 这是坎城红毯。 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尖上,连髮丝的弧度都计算得精准。 几个群演搬运工看直了眼,箱子险些砸了脚面。 紧接著。 一阵劲风颳过。 李希芮工装连体裤,大背头油光水亮。 左右手各提一个巨大的红白蓝编织袋,里面塞满书籍杂物。 健步如飞。 路过杨宓时,她甚至腾出一只手,帮杨宓把小箱子提过门槛,顺便拋了个“娇气包”的嫌弃眼神。 那一瞬的男友力,监视器后的女场记捧住了心口。 隨后是祝敘丹。 掛满玩偶的双肩包,怀抱巨大皮卡丘。 蹦蹦跳跳,走一步掉一个。 像个漏气的娃娃机。 “哎呀,宝宝你怎么又掉队了!” 三人立住了。 最后。 轮到迪力热八。 她拖著半人高的巨型行李箱,出现在画面尽头。 大花棉袄,爆炸头。 鼓风机启动,落叶捲起。 热八下意识动了。 侧头,伸手撩发。 那只並未做旧的手,优雅地划过耳畔。 45度角仰望天空。 悽美、坚强、虽然我很丑但我依然热爱生活…… 唯美侧顏杀。 女明星dna,在这一刻觉醒。 “咔——!!!” 蒲扇重重砸在桌上。 江寻从躺椅上弹起。 “迪力热八!你在干什么?!” 热八嚇得一哆嗦,唯美pose瞬间垮塌,缩成了鵪鶉。 “导……导演……怎么了?” 江寻大步流星衝过去,指著她的鼻子,气极反笑。 “拍mv呢?” “还是拍《在这个世界相遇》的唯美gg?” “那是冷风!不是给你加滤镜的!” 热八委屈,手指绞著衣角:“导演,我觉得方小萍虽然狼狈,但內心渴望美好,我想表现在逃公主的反差……” “在逃公主?” 江寻差点气笑。 “你这身行头,再加上那个死沉的箱子,你演哪门子公主?” “方小萍是逃难!是累得像条狗!是恨不得把箱子扔了但又捨不得嫁妆!” “我要的是『逃难村姑』!別给我凹造型!” 他转头,招手。 “老方!过来!” 道具组长老方屁顛屁顛跑来。 江寻指著热八那个巨大的空箱子。 压低声音,露出一抹魔鬼般的笑。 “加料。” “装砖头。装满。” 热八:“???” 十分钟后。 热八看著外观没变,重量却激增五十斤的箱子,陷入沉思。 “导演……这真能拉动?” “那是你结婚的希望,是你的嫁妆。” 江寻坐回躺椅,摇著蒲扇,冷漠无情。 “想嫁人,就得有劲儿。action!” 第二次拍摄。 热八咬牙,伸手去拉拉杆。 猛地一拽—— 纹丝不动。 反倒是她自己,因为惯性差点闪了腰,五官乱飞地发出一声:“哎哟!” 什么侧顏杀,什么唯美滤镜。 全滚蛋。 她双手死死攥住拉杆,身体前倾成45度角,脚底老布鞋在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 “喝——!起——!” 脖颈青筋暴起。 两颗大齙牙因为用力,突兀地齜在外面。 沉重的箱子发出沉闷轰鸣,缓缓挪动寸许。 一步。 两步。 汗水顺著额头滚落,冲花了嘴角的媒婆痣。 狼狈至极。 但这才是方小萍! 一个为了虚无縹緲的结婚梦,背负著沉重嫁妆,在尘世里艰难挪动的笨女人! 监视器后,乌善猛拍大腿。 “这就对了!味儿正!” 热八拖著箱子,好不容易挪到別墅门口。 累得像条死狗,瘫在台阶上大口喘气。 镜头没切。 躺椅上的江寻,突然开口。 剧本上没这句。 他一边抠著脚丫子,一边用蒲扇指了指那个死沉的箱子。 一脸嫌弃,又带著胡同大爷特有的八卦。 “我说……大妹子。” 声音懒洋洋的。 “你这箱子里……” “装的是前男友的尸体吗?” “这么沉?” 热八愣住。 原本还在酝酿“终於到家”的感动。 这句话像根针,直接扎破了气球。 她瞪大眼,看著眼前这个穿背心裤衩的猥琐房东。 委屈、愤怒、憋屈,瞬间衝上天灵盖。 想把箱子扔了。 但不敢。 那是嫁妆啊! 最终,她恶狠狠地剜了江寻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 “哼!” 接著爆发出一股怪力,提著箱子,“哐当哐当”硬生生挤进大门。 “咔!” 江寻大笑。 “完美!过了!” 热八手一松。 整个人瘫软在装满砖头的箱子上,生无可恋。 杨宓笑著递过一瓶水。 “怎么样?搬砖的感觉?” 热八灌了大半瓶水,指著江寻,悲愤欲绝。 “宓姐!你要为我做主啊!” “他居然说我装的是尸体!” “我还没嫁出去呢!名声全毁了!” 江寻晃著蒲扇走来,笑得像个奸商。 “別不知足。” “赶紧歇著,下一场……” 他指了指那片死亡芭比粉的客厅。 “抢厕所。” “记住,我要看到扯头花!真扯的那种!” 第252章 名场面诞生!热八:我的假牙飞出去了! 粉红別墅,客厅。 几盏千瓦大灯將现场烤得滚烫。 高饱和度的撞色布景下,一切瑕疵都无所遁形。 迪力热八站在场边。 补妆师正小心翼翼地避开那颗硕大的媒婆痣,往她脸上扑粉。 这造型足以止小儿夜啼。 齙牙,爆炸头,红配绿。 热八却对著化妆镜,左右扭了扭腰肢。 镜子里那个“怪物”也跟著扭了扭。 她甚至冲镜子拋了个媚眼。 “其实看久了……还挺有设计感的?”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丑萌也是萌。 只要演得够纯情,这就是当下最流行的反差小白花。 “各部门就位!” 副导演的大嗓门扯破了这份孤芳自赏。 “来了!” 热八提著那条並不合身、下摆起球的碎花裙,脚下踩著碎步,飘到了指定机位。 这场戏是重头戏。 结婚狂方小萍,初遇她的真命天子。 在她眼里,只要是个公的,只要有房,那就是白马王子。 “action!” 镜头推近。 江寻穿著松垮的老头背心,大裤衩子,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糊在沙发里。 手里还拿著指甲刀,正专心致志地对付脚指甲。 热八调整呼吸。 双手捧住那张五官乱飞的脸,身体前倾四十五度。 这是偶像剧里標准的“少女怀春”。 那双大眼睛眨得飞快,频率堪比雨刷器。 电流滋滋往外冒。 “房东哥哥~” 嗓音那是千迴百转,含糖量致死。 “你好呀~人家是新来的房客~” 为了展示灵动,她还特意翘起一只脚尖,在地板上画圈圈。 砰! 一声闷响。 江寻手里的剧本捲成筒,无情地砸在茶几上。 指甲刀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卡!!!” 这一嗓子,直接把热八的魂给吼飞了。 那股子矫揉造作的灵动劲儿瞬间崩塌,她缩著脖子,像只受惊的鵪鶉。 江寻从沙发上弹起。 他指著热八的鼻子,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迪力热八,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你在干什么?选妃?还是盘丝洞里的蜘蛛精看见了唐僧肉?” 热八委屈得想抠手:“导演……我在演一见钟情啊,那种初恋的……” “恋个屁!” 江寻毫不留情地打断。 他几步跨到热八面前,学著她刚才的样子,夸张地捧著脸,疯狂眨眼。 那模样,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看看!你刚才就是这副德行!” “这是方小萍吗?这是嘉行一姐在走红毯!” “你的眼神太亮了!太自信了!脸上就差写著一行字:本宫看上你了,还不快跪下谢恩?” 旁边。 杨宓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 李希芮和祝敘丹肩膀耸动,憋笑憋得辛苦。 江寻没理会她们,双手按住热八的肩膀。 力道很重。 他盯著她的眼睛,语气森冷。 “给我听清楚。” “方小萍不是公主,她是杂草。” “她自卑,她饥渴,她八百年没见过男人,连公苍蝇路过都要多看两眼。” “把你那些该死的美女自觉,统统给我扔进下水道!” 热八被骂得发懵:“那……那我该怎么看你?” 江寻嘆了口气。 “红烧肉,吃过吧?” 热八点头。 “方小萍看男人,就是饿了三天的野狗,突然在路边看见了一块刚出锅、冒著油花的红烧肉。” 江寻的声音带著蛊惑。 “你想吃,馋得哈喇子都要流下来。” “但你不敢直接扑。你怕烫嘴,怕被人打,更怕这块肉长腿跑了。” “我要那种眼神——卑微、贪婪、猥琐,又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懂了吗?” 热八似懂非懂,咬牙切齿:“懂了!我是狗!你是肉!” “再来!action!” 这一次,热八拼了老命。 她死死盯著沙发上的江寻。 眼睛瞪得像铜铃,鼻孔微张,胸口剧烈起伏。 为了表现贪婪,她特意齜著那口大齙牙,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呼哧——呼哧—— 一步,两步。 她逼近江寻。 江寻本来还在演高冷房东。 一抬头。 一张面目狰狞、五官扭曲的脸正压下来。 那架势不像是要结婚。 像是要吃人。 江寻本能地往沙发角缩了缩,护住胸口。 “卡!停停停!” “大姐!你这是要杀人骗保吗?!” 热八动作僵住,一脸茫然:“导演,我不够贪婪吗?” “你那叫贪婪?你那是变態杀人狂!” 江寻无语扶额。 “我要的是想嫁给我,不是想宰了我做人肉叉烧包!收一点!眼神不要杀气腾腾!要討好!討好懂不懂?” 接下来的半小时。 ng地狱。 热八彻底迷失了。 一会儿演得像女鬼,一会儿像智障,怎么都不对味儿。 江寻看不下去了。 “起开。” 他把热八拨拉到一边,自己站到镜头前。 “看好了。” “action!” 一瞬间。 那个不可一世的导演消失了。 江寻的背脊塌了下去。 双手侷促地在裤腿上搓了搓,仿佛满手都是汗。 他没有直视前方,而是低著头,眼神闪烁不定。 每隔一秒。 他会快速抬起眼皮,偷瞄一眼前方,然后像触电般迅速收回目光。 嘴角掛起一个卑微、討好、甚至带著点猥琐的笑。 那种“我想靠近你,但我知道我不配,可我还是忍不住犯贱”的拉扯感,活灵活现。 全场死寂。 隨后爆笑如雷。 “哈哈哈哈哈哈!” 杨宓笑得直不起腰,指著江寻:“老公!你这猥琐样……居然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李希芮笑得眼泪狂飆:“导演,这才是本色出演吧?求偶姿態太熟练了!” 江寻瞬间出戏,恢復那副欠揍的高冷脸。 “看懂了吗?这才叫方小萍。” 热八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觉得那个男人好可怜,好想让人踹一脚,又想摸摸头。 “懂了!这次真懂了!就是怂!就是贱!” “再来!” 这一次,热八完全拋弃了尊严。 她佝僂著背,双手搓著衣角。 嘴里念著台词:“我……我想有个家……” 情绪到位了。 但那个假牙实在太大,嘴唇包不住。 为了表现那种急切的渴望,她用力过猛。 “我……我想——噗!” 一声极其不雅的喷气声响起。 那副硕大的、沾著晶莹口水的假齙牙。 竟然直接从她嘴里喷射而出! 像一颗出膛的子弹! 直奔江寻面门! 江寻瞳孔骤缩,头猛地一偏。 咻—— 假牙贴著他的耳边飞过。 啪嗒。 粘在了身后的粉色墙壁上。 甚至还因为重力,缓缓往下滑了一截。 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 世界安静了。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热八捂著没了牙的嘴。 整个人从彩色变成了黑白。 完了。 毁灭吧。 这辈子不用做人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宓和祝敘丹抱在一起,笑得滚作一团,毫无形象。 摄像大哥的手剧烈颤抖,镜头晃得像是在拍地震现场。 江寻慢慢转过头。 看著墙上那副还在滴水的假牙。 又看了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的热八。 他也忍不住了。 嘴角疯狂上扬。 但他强行忍住,走过去把假牙抠下来,在水龙头下冲了冲,递给热八。 “戴上。” “继续。” 热八含著泪,颤巍巍地戴上假牙。 此刻的她。 妆发凌乱,眼神涣散。 因为刚才的社死,整个人透著一股由內而外的、真实的绝望和疲惫。 她瘫坐在地上,不想动了,也不想演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江寻。 那一眼。 没有了之前的做作,没有了刻意的表演。 只有深深的无助、疲惫,以及一丝本能的、希望有人能拉她一把的討好。 就像一条被雨淋湿、在路边瑟瑟发抖的流浪狗。 江寻的眼神瞬间亮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过!!!” “就是这个眼神!” “这才是被生活毒打过、却依然渴望温暖的方小萍!” 热八愣住了。 过了? 这就过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齙牙,突然觉得…… 当个丑女好像也没那么难? 只要活得够惨就行了。 第253章 迪力热八彻底崩坏! 粉红別墅,楼梯口。 楼梯下方铺了加厚海绵垫,上面盖著偽装地毯。 “各部门准备!” “第32场,第一镜,第一次!” 这场戏的戏眼很粗暴:方小萍以为相亲对象来电,百米衝刺下楼抢电话,脚滑,滚落。 江寻的要求就两个字:狼狈。 热八站在楼梯顶端。 手指抠著栏杆,指节发白。 那副沉重的黑框眼镜压得鼻樑生疼,红绿大棉袄裹在身上,活像个成精的编织袋。 拼了。 我是方小萍。 我要抢电话。 我要男人。 “action!” 电话铃声炸响。 热八眼底精光爆射,怪叫一声:“来了来了!別掛!那是我的!” 步子迈开,带起一阵风。 一步,两步。 脚底打滑。 重心失守。 就在身体失控的剎那,那股刻在顶流女明星骨髓里的肌肉记忆,比大脑反应更快。 二十年的舞蹈功底,在这一刻成了诅咒。 腰腹瞬间发力。 护脸、蜷身、顺势翻滚。 最后,她单手撑地,另一只手下意识翘起兰花指,轻抚耳侧碎发。 像一只折翼却依然高傲的天鹅。 鼓风机呼呼作响,吹动她额前那缕倔强的刘海。 画面唯美得像是在拍迪奥的高定gg。 全场死寂。 “卡——!!!” 大喇叭砸在桌上的声音,震碎了滤镜。 江寻从监视器后弹射出来,脸黑得像锅底。 “迪力热八!你有病啊?!” 热八茫然抬头:“摔……摔跤啊?导演,我没受伤,核心收得很紧!” “核心?你还跟我谈核心?” 江寻指著她那绷得像芭蕾舞演员的脚尖,气极反笑。 “你是来摔跤的,不是来给地板砖做代言的!” “刚才那个甩头是怎么回事?怕头皮屑甩不到镜头上?” “还有这个脚尖!怎么著,摔完了还得给观眾来个《天鹅湖》谢幕礼?” 热八委屈地把脚缩进裙子里:“可是……形体老师说了,女艺人摔倒也要有仪態,这是本能……” “方小萍没有仪態!” 江寻咆哮。 “她是个恨嫁的疯婆子!听到电话就像饿狗闻见了肉包子!” “她摔下来应该像一麻袋烂土豆滚下来,而不是像一片羽毛飘下来!” “把你的优雅给我吃了!嚼碎了!咽下去!” …… “第32场,第一镜,第二次!action!” 热八咬牙。 去他妈的优雅。 我要狂野。 衝刺。 打滑。 前扑。 落地瞬间,她本能地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击地面。 头颅低垂,隨后猛地抬起。 如果不看那口齜出来的齙牙,这简直就是漫威黑寡妇的標准登场。 帅炸苍穹。 “卡……” 江寻的声音透著股心累。 他走到热八面前,蹲下。 “身手不错啊,女侠。” 热八眨眨眼,满脸期待:“导演,这次够狂野了吧?” “是挺狂野。” 江寻皮笑肉不笑。 “大姐!我要的是狗吃屎!是狼狈!是脸著地!” 热八彻底崩了。 她瘫坐在垫子上,把那一头乱髮揉成了真正的鸡窝。 “导演,我做不到……” “身体不受控制,一摔倒它自己就调整姿势!” 旁边,杨宓举著手机录像,笑得手抖。 “江导,这只天鹅看来是折不了翼了,要不给她吊威亚硬砸吧?” 江寻白了她一眼。 嘆口气,踢掉脚上的人字拖。 “起开。” 他把热八拉起来,自己走上楼梯。 “看好了。” “什么叫——毫无尊严的死猪摔。” 全剧组屏息。 导演亲自示范滚楼梯,这画面比春晚还稀罕。 江寻站在台阶上。 没有任何预备动作。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抽走了全身所有的骨头。 身体一软。 就像一滩烂泥,或者一个装满烂菜叶的破麻袋,顺著楼梯,“咕嚕咕嚕”滚了下来。 手脚隨著惯性在空中乱甩,没有任何保护动作。 脑袋磕在软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最后。 “啪嘰。” 他四仰八叉地瘫在垫子上。 脸朝下,屁股撅著,一条腿掛在台阶上,另一条腿扭曲地伸著。 舌头吐出来半截,翻了个白眼,手指还神经质地抽搐了两下。 死得透透的。 丑陋,滑稽,却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咔嚓!咔嚓!” 杨宓疯狂抓拍,笑出了鹅叫声。 “哈哈哈哈!绝了!江寻你这哪是摔跤,你是碰瓷现场教学啊!” 江寻慢悠悠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一脸严肃地看著目瞪口呆的热八。 “看懂了吗?” “这叫——放弃抵抗。” “方小萍的生活就是一团乱麻,她摔倒的时候,是没有力气去优雅的。” 热八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懂……懂了。” “那就练。” 江寻坐回监视器后,冷酷得像个暴君。 “今天摔不出这个死猪样,谁也別想吃饭。”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別墅成了大型摔跤现场。 重物落地的闷响和热八的惨叫交织成一首悲惨交响曲。 “不行!腿又併拢了!张开!” “重来!手別护脸!脸不值钱!” “表情!要懵!要傻!要像脑干缺失!” 热八一次次爬上去,一次次滚下来。 第十九次。 她真的到了极限。 头髮炸毛,静电让髮丝贴在脸上。 假牙鬆动,那条本就起球的健美裤,在反覆摩擦下,磨破了一个洞,露出一块白花花的肉。 她瘫在楼梯口,大脑缺氧,眼神涣散。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为什么要来受这个罪? “最后一次!” 江寻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 “再不过,今晚加练两小时。” 热八浑身一抖。 咬著牙,扶著扶手站起来。 腿肚子在疯狂转筋。 “action!” 热八冲了出去。 这一次,她是真的没力气控制身体了。 因为太累,她的脚后跟,竟然真的掛到了那条宽鬆垮塌的健美裤脚! “啊?” 这不是台词。 是本能的惊恐。 瞳孔地震,根本来不及做任何表情管理,更別提护脸。 整个人像个被踢飞的沙包,失控地扑了出去! “砰——啪嘰!” 一声巨响。 热八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软垫上。 因为惯性,她的上半身贴地,屁股却高高地、滑稽地撅了起来。 那两颗硕大的假齙牙,狠狠磕在地板上。 “啊————!!!” 一声悽厉、真实、充满了屈辱与疼痛的惨叫,响彻整个摄影棚。 全场静默一秒。 紧接著。 “过!!!” 江寻猛地跳起来,兴奋得把剧本都扔了。 “完美!太完美了!” “就是这个!” “这个屁股撅起的弧度!充满了生活的辛酸与荒诞!” “这个脸著地的决绝!这就是我要的方小萍!” “热八!你做到了!” 地上的那坨红绿棉袄动了动。 热八缓慢地抬起头。 眼镜歪到了耳朵上,嘴巴瘪著,假牙不知所踪。 两行宽麵条泪,顺著满是灰尘的脸颊,冲刷出两道泥印。 她看著兴奋的江寻,嘴唇哆嗦著,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悲鸣: “江寻……我恨你……” “噗——哈哈哈哈哈哈!” 全剧组爆笑如雷。 第254章 给点阳光我就要泛滥! 粉红別墅,二楼。 这间被刘洋亲手打造的化妆间,此刻像极了一个粉色的处刑场。 好莱坞式的化妆镜前,灯光璀璨得有些刺眼。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 或者说,一个掌控眾生的女王,和一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烧火丫头。 “第45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打板声清脆落下。 杨宓的眼神瞬间变了。 没有刻意的调整,她只是把脊背往丝绒椅背上轻轻一靠。 那件酒红色的真丝晨袍顺著肩膀滑落半寸,不多不少,刚好露出一片晃眼的白。 她手里捏著一支金管口红,指腹在金属外壳上缓缓摩挲。 那不是在拿化妆品。 像是在抚摸情人的指骨。 “小萍啊。” 声音慵懒,带著股久居上位的漫不经心。 “记住姐姐的话。” 她拧开口红,膏体旋转而出,红得惊心动魄。 “男人这东西,是需要钓的,不是追的。” “你追他,你是草;让他追你,你就是宝。” 杨宓微微侧头,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眼波横扫。 那一瞬间,连监视器前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媚意烫了一下。 摄影师大勇喉结滚动,扛著机器的手心全是汗。 这才是顶级妖孽。 不动声色,杀人无形。 镜头平移。 画面瞬间跌落到了地狱模式。 热八缩著脖子。 红配绿的大花衬衫领口全是褶皱,爆炸头像是刚被雷劈过。 厚重的镜片后,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呆滯无光。 她看著杨宓,像只刚进城的土狗看见了波斯猫。 满眼的自卑。 按照剧本,她此刻该模仿杨宓,拋一个媚眼。 热八胸口剧烈起伏。 拼了。 她调动著僵硬的面部肌肉。 左眼眼皮猛地一挤,右眼却不受控制地瞪大。 因为那副该死的假齙牙撑著上唇,嘴角非但没翘起来,反而抽搐著向两边裂开。 监视器里。 那个村姑对著镜子,五官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车祸现场。 既像中风前兆,又像面部神经坏死。 “咔——!!!” 江寻把对讲机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巨响。 他痛苦地揉著眉心,仿佛刚看了什么脏东西。 “停!” “迪力热八,你在干什么?” “你是打算用这副尊容去嚇死那个男人,好继承他的花唄遗產吗?” 热八浑身一抖,整个人缩成一团鵪鶉。 “导演……我在学蜜姐……拋媚眼……” “媚眼?” 江寻冷笑一声,大步走到监视器前,指著定格的画面。 “来,你自己过来看。” “这叫媚眼?这叫面部痉挛!” 他手指在屏幕上那两张脸之间来回比划。 “看看这惨烈的对比。” “你完全被她吞了!” “在她的气场下,你连个活人都算不上,你就是个背景板!是个劣质道具!” 热八死死咬著下唇,手指把衣角绞得发白。 眼圈红了。 “可是……蜜姐气场太强了啊。” 声音带著哭腔,细若蚊蝇。 “她那么美,那么自信。方小萍本来就是个丑女,在她面前自卑不是应该的吗?” “我不敢看她……我觉得只要一看她,我就输得底裤都不剩了。” 一旁的杨宓刚想开口安慰,却被江寻一个眼神制止。 江寻蹲下身。 视线与热八齐平。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只有令人心惊的审视。 “错。” “大错特错。” “热八,你给我听清楚。” “方小萍是丑,是自卑。” “但她的名字叫什么?叫『结婚狂』!” “狂!懂不懂这个字怎么写?” 江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极具煽动性的魔力。 “她对男人、对婚姻的渴望,是可以压倒一切自尊的!” “在想男人这件事上,她比万人迷更狠!更绝!更不要脸!” 他猛地指向旁边光彩照人的杨宓。 “她是温室里的红玫瑰,高贵,优雅,等著人来浇水施肥。” 手指一转,直直戳向热八的鼻尖。 “但你是什么?” “你是墙缝里的杂草!是野地里的狗尾巴花!” “虽然丑,虽然土,虽然被人踩在泥里。” “但只要给点阳光你就敢灿烂!给点雨水你就敢泛滥!” “哪怕被人踩进烂泥里,只要闻到男人的味儿,你就能把根扎进石头缝里钻出来!” 热八愣住了。 眼泪掛在睫毛上,將落未落。 心中的某种东西,似乎被“杂草”这两个字狠狠撞了一下。 杂草…… 凭什么杂草就要怕玫瑰? 玫瑰娇贵,一折就断。 杂草却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我要你抢戏。” 江寻盯著她的瞳孔,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用你的生命力,用你的俗气,去强姦她的贵气!” “她优雅地涂口红,你就贪婪地涂!” “她的眼神是『来追我啊』。” “你的眼神就得是——” 江寻嘴角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做了一个凶狠的吞咽动作。 “老娘要吃了他!” 热八猛地站起身。 那一刻,她身上的丧气一扫而空。 她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眼镜,两颗大齙牙在灯光下闪烁著寒光。 “懂了!” “再来!” …… “第45场,第一镜,第二次!action!” 依旧是那个奢华的粉色牢笼。 依旧是那个风情万种的妖孽。 杨宓再次举起口红,眼波流转:“男人,是需要钓的……” 然而这一次。 旁边的气场变了。 那个原本缩在角落的土包子,突然不再颤抖。 她死死盯著杨宓手里的那管口红。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那不是羡慕。 那是饥渴。 那是饿了三天的野狗,看见了一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 眼神里赤裸裸地写著:这玩意儿能钓到男人?给老娘来一吨! 当杨宓將口红递过去,轻飘飘地说:“试试?” 这一次,热八没有怯生生。 啪!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过那支昂贵的口红。 动作粗鲁,力道大得差点把杨宓的手背打红。 杨宓都被这股子蛮劲儿嚇了一跳,眼神里闪过一丝真实的错愕。 热八根本不管什么优雅。 她拿著口红,整个人几乎贴到了镜面上。 “只要涂了这个……就能有男人?” 她嘟囔著,声音含糊不清。 下一秒。 她狠狠地把口红往嘴上懟去。 不是涂。 是抹。 因为齙牙碍事,口红根本涂不匀,直接蹭到了牙齿上,甚至画出了嘴角,一直拉到了脸颊。 一张血盆大口,赫然诞生! 像极了刚吃完小孩的狼外婆。 但她毫不在意。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满嘴红彤彤的自己,突然咧开嘴。 露出了一个自信到令人髮指的笑容。 齙牙上沾著鲜红的膏体,刺目惊心。 她对著镜子,不再拙劣地模仿杨宓。 而是用力地,挑了一下那两条粗黑如毛毛虫的眉毛。 眼神里全是野蛮生长的欲望: “老娘今天美炸了!男人!都给我死过来!” 轰! 一种荒诞、滑稽,却又蓬勃向上的生命力,从监视器里炸裂开来! 这种粗糙的、野蛮的力量,竟然硬生生顶住了旁边杨宓那精致无瑕的美。 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却又无比和谐的画面张力。 就像一朵娇艷欲滴的玫瑰旁边,长出了一颗张牙舞爪的食人花。 你可能会先看玫瑰。 但你的眼神,绝对离不开那颗想吃人的花! “咔!” 江寻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漂亮!” “这就是方小萍!” “这就是结婚狂!” 全场死寂一秒,隨即掌声雷动。 杨宓也从戏里回过神。 她看著旁边那个满嘴红油漆、还在傻乐的妹妹,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出如玉的手指,帮热八擦了擦画到脸颊上的口红,语气里满是讚嘆: “行啊热八。” “刚才那个眼神,我都怕你把口红吃了,顺便把我也给吃了。” 热八嘿嘿一笑,假牙又差点飞出来。 她扶正眼镜,眼里闪著从未有过的光。 “那是!江导说了,我是杂草!” “只要给点阳光,我就要泛滥成灾!” 第255章 深夜放毒:为了艺术,请你暴饮暴食! 凌晨两点,京郊摄影棚。 “咔!收工!” 江寻的声音落下,仿佛切断了某种维持生命的电源。 整个剧组瞬间瘫痪。 这里不像片场,更像刚刚经歷过浩劫的难民营。 李希芮靠著墙角,眼神发直,满脸写著被生活强姦后的麻木。 祝敘丹的双马尾耷拉下来,怀里的皮卡丘玩偶被勒得变了形。 最惨的是迪力热八。 那件红配绿的大花棉袄裹著她缩在沙发缝里,因为那副特製的硕大假齙牙,嘴唇根本合不拢,只能半张著,像一条脱水的鱼。 “咕嚕——” 一声巨响。 声音悽厉,在寂静的深夜里自带混响。 热八脸颊瞬间爆红,死死按住不爭气的肚子,恨不得把头塞进沙发垫底下。 场工们开始收拾器材,准备撤离。 “谁让你们走的?” 那声音懒洋洋的,却带著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眾人回头。 江寻依旧是那副老头背心大裤衩的德行,脚踩人字拖,手里没拿导筒,反而拎著一把明晃晃的不锈钢汤勺。 他径直走向布景里的开放式厨房。 那里通了水电燃气,原本只是为了增加真实感。 “滋啦——” 幽蓝的火苗窜起。 江寻拉开那台作为道具的双开门冰箱。 三罐午餐肉,两包年糕,半颗大白菜,几包备用的辛拉麵。 道具组长老方眼皮狂跳,一个滑跪衝过去。 “导儿!使不得!那午餐肉开了三天了!那是道具!” “道具?” 江寻低头嗅了嗅,表情淡漠。 “没长毛,没臭,就在保质期。” “高温煮沸即是消毒,这是对食物最起码的尊重。” 话音未落,手起刀落。 午餐肉被切成厚片,年糕掰断,大白菜徒手撕裂入锅。 最后,撕开一包私藏的牛油火锅底料,扔进翻滚的沸水。 轰。 红油化开。 一股霸道、辛辣、混合著廉价却致命的肉香与碳水快乐,像一颗生化毒气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封闭空间。 对於这群饿了十八个小时的生物来说,这味道比顶级香水还上头。 原本准备回酒店挺尸的女演员们,脚底板像是被钉枪打在了地上。 祝敘丹鼻翼翕动,原本枯萎的双马尾似乎都立起来几分。 李希芮喉结上下滚动,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口锅。 就连一向自律如铁的杨宓,视线也被那翻滚的红油牢牢鉤住。 江寻用汤勺敲击锅沿,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就是开饭的铃声。 “今晚,粉红特供——部队火锅。” “吃完再睡,不吃就是对房东有意见,明天房租涨倍。” “导演万岁!” 祝敘丹第一个衝过去,哈妹附体,满血復活。 李希芮也不装高冷了,紧隨其后。 只有热八。 她缩在角落,盯著那锅红油,眼里写满渴望,脸上写满绝望。 经纪人花姐的咆哮仿佛还在耳边迴荡:“控糖!控油!你的腰还要不要了!” 而且…… 她偷瞄了一眼江寻。 白天刚被骂眼神不够饥渴,现在要是表现得像个饿死鬼,会不会被骂没出息? 就在天人交战之际。 一只大號搪瓷碗,懟到了她面前。 碗里堆得像座小山。 三块厚切午餐肉压顶,底下铺满吸饱了红油汤汁的年糕和拉麵,热气蒸腾,直衝天灵盖。 热八抬头,对上江寻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 “导……导演……” 她声音虚弱,“我不饿……而且我在减肥,这热量……” “减肥?” 江寻嗤笑一声。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方小萍是结婚狂,是充满欲望的俗人,不是逃荒的难民。” 视线在她身上扫过,带著挑剔。 “瘦得跟猴一样,锁骨都能养金鱼了,拿什么演那种要把男人扑倒的力量感?”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抢男人的时候挤得过谁?早被踩死了。” 江寻把碗硬塞进她怀里。 “吃。” “不仅要吃,还要大口吃。” “杀青前,你的任务就是增肥。吃不出双下巴,算你工伤。” 热八捧著烫手的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什么魔鬼? 竟然有导演逼著女演员吃出双下巴? 杨宓端著小碗走过来,咬了一口q弹的鱼丸,笑著补刀: “吃吧,傻丫头。” “导演这是嫌你太漂亮,把你餵胖点,省得还得靠化妆扮丑。” 热八:“……” 虽然扎心。 但这午餐肉的味道……实在太犯规了。 理智防线全面崩塌。 “呜呜呜……谢谢导演!谢谢宓姐!” 热八一边悲愤地哭,一边咬向午餐肉。 真香。 正吃得热火朝天。 那个早就该回酒店躺著的乌善,不知何时鬼鬼祟祟地摸了进来。 手里捏著两个冷馒头,鼻子抽动,闻著味儿就到了锅边。 “那啥……都没睡呢?” 乌善搓著手,满脸諂媚地看向江寻。 “江导,我看这汤底……还挺浓?倒了怪可惜。” “要不……我帮你们分担点?” 说著,手里的馒头就要往锅里伸。 江寻眼疾手快,一勺子敲在他手背上。 “去去去。” “堂堂总製片人,能不能有点出息?” 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 夺过他的馒头,掰碎扔进锅里,吸满汤汁,又盛了满满一碗,特意夹了最后一块午餐肉盖在上面。 “吃吧,便宜你了。” “嘿嘿,谢谢江导!江导大气!” 乌善捧著碗,毫无大佬形象地蹲在灶台边,吃得满嘴流油。 凌晨三点。 锅底见空。 四个女孩围坐在操作台边,被热气熏得满脸通红。 热八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靠在李希芮肩膀上。 李希芮正用牙籤剔牙,动作豪迈得像个大爷。 祝敘丹还在回味刚才的味道。 杨宓优雅地擦著嘴,嘴角噙笑。 江寻站在对面,看著她们。 没有镜头的审视,没有身份的隔阂。 此时此刻。 她们不再是顶流,不再是爱豆。 就是几个为了生活精打细算、为了那个虚无縹緲的梦想在这个大城市里抱团取暖的“粉红军团”。 “饱了?”江寻问。 “饱了!”异口同声。 “那就好。” 江寻解下围裙,隨手扔在一旁。 “记住这个味儿。” “明天,继续开工。” 第256章 土味狂欢与深夜共情:江寻的调教艺术 、  粉红別墅,客厅。 灯光惨白。 祝敘丹站在镜头中央。 卫衣上掛满了叮噹乱响的玩偶,双马尾扎得像两根衝天炮。 “哇塞!这房子太酷了!” 她瞪著眼。 五官用力向四周拉扯,四肢僵硬地挥舞。 像个刚通了电、但电压不稳的劣质机器人。 为了表现哈妹的二次元属性,她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配合著令人牙酸的挤眉弄眼。 监视器后。 江寻手里的保温杯盖子,“嘎吱”一声,变形了。 “卡。” 声音不大。 但整个片场瞬间死寂。 江寻拿起对讲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乌总管。” 角落里偷吃馒头的乌善一激灵:“在!” “去道具组找点黑狗血来。” 祝敘丹僵在原地,笑容裂开:“啊?导演,剧本里……没这场戏啊?” 江寻抬起眼皮,指了指她。 “我看你这样子不像是演戏。” “像是被脏东西附体了。” “给你驱驱邪。” “噗——” 旁边,刚塞了一嘴薯片的热八直接喷了出来。 碎渣子飞了满地。 全场工作人员死死憋著笑,肩膀抖得像筛糠。 祝敘丹脸颊涨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委屈地绞著手指:“导演……哈妹不就是疯疯癲癲的新人类吗?我是在表现她的元气……” “元气?” 江寻走出监视器。 他来到祝敘丹面前,居高临下。 “哈妹是天真,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精灵。” “不是智商欠费、五官乱飞的精神病患者。” “你刚才那眼神,空洞、浮夸。” “观眾看完不会觉得可爱,只会想帮你拨打120。” 祝敘丹咬著嘴唇,不说话了。 江寻嘆了口气。 这帮流量明星,偶像包袱比城墙还厚。 “音响师。” 江寻没回头,打了个响指,“u盘,track 3。” “大声点。” “music!” 轰——! 巨大的低音炮瞬间炸响。 不再是二次元宅舞,而是一首土嗨到极致、节奏感爆棚的——土味dj版《花蝴蝶》!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强劲的鼓点震得地板都在颤。 江寻指著空地,一脸严肃地下令: “祝敘丹!给我摇!” “把你的偶像包袱,把你的表情管理,统统给我摇碎了!” “我要看到精神小妹的灵魂!花手!给我摇起来!” 祝敘丹愣了一下。 但看著江寻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咬了咬牙。 豁出去了! 她双手举过头顶,手腕翻飞,两朵极其標准的“花手”在空中绽放。 那是特训时江寻逼她练了一整天的绝活。 隨著节奏越来越快,那个“乖乖女”祝敘丹消失了。 她甩著双马尾,脖子跟上了节奏,脚下踩著迷踪步,整个人化身为村口迪厅最靚的妹。 “誒!这味儿对了!” 热八扔掉薯片,挥舞著大花棉袄冲了进去,像个发疯的红绿灯,开始配合著斗舞。 杨宓看著这群魔乱舞的场面,也没忍住,踢掉高跟鞋,加入战局,跳起了她在综艺里学过的女团舞。 片场瞬间变成了大型乡村大舞台。 江寻站在一旁,看著祝敘丹那张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红的脸,和那个毫无防备、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 之前的僵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生的、蓬勃的快乐。 眼神,对了。 “摄影组!抓拍!” 他大吼一声。 镜头里,祝敘丹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抓著一个皮卡丘玩偶当麦克风,对著镜头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鬼脸,然后比了一个大大的“耶”。 那个笑容里,没有演技,只有快乐。 “过!” …… 欢闹过后,夜色渐浓。 片场的气氛,从刚才的沸腾,骤然跌入冰点。 接下来,是李希芮的重头戏。 场景:別墅阳台。 时间:深夜。 角色:男人婆,何茹男。 李希芮穿著笔挺的黑西装,站在阳台边。 她眉头紧锁,抬手看表,嘆气,来回踱步。 每一步都踩在“焦虑”的標准模板上。 “卡!” 江寻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希芮,你在干什么?” 李希芮停下脚步,挺直腰杆:“导演,我在表现焦虑。男人婆负责的项目资金炼断了,她很急。” “焦虑?” 江寻摇头。 “你这不叫焦虑。” “你这叫程序错误。” “皱眉、看表、嘆气。你是为了演戏而演戏!” 李希芮抿著唇。 她习惯了那种颯爽的、大开大合的演法。 突然让她演这种走心的文戏,她找不到支点。 江寻走过去。 一把撤掉了她手里那个价值五位数的名牌公文包。 隨手扔在地上。 “忘掉那些几亿的大项目。” “男人婆確实是个工作狂,但她为什么工作?” 江寻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那是一个廉价的、按键都有些磨损的计算器。 紧接著。 又递给她一支烟。 没点燃的。 “因为她想有个家。” 江寻的声音低沉,在深夜的凉风中,像一把钝刀子。 “她拼了命地赚钱,不是为了当什么女强人。” “她只是想在这个偌大的、吃人的城市里,买一间属於自己的房子。” “不用演高管。” “你现在,就是一个北漂了八年,每天挤早晚高峰地铁、吃七块钱盒饭。” “看著房价一天天涨,首付永远差十万的普通人。” 李希芮握著计算器的手,猛地一颤。 那些成名之前,住在地下室、为了几百块房租发愁的日子。 像潮水一样,没顶而来。 “action。” 镜头静静推近。 阳台上,风很大。 吹乱了李希芮那一丝不苟的大背头。 她没有再皱眉。 也没有再看表。 她只是把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栏杆上。 整个人像是一张绷断了的弓。 她拿起那支烟。 想点。 手摸遍了口袋,没找到火机。 为了省钱买房,她早就戒了。 她只是將菸捲凑到鼻尖。 贪婪地、用力地嗅著那股辛辣的菸草味。 像是要从这味道里,汲取一点点继续撑下去的力气。 然后。 她拿起那个旧计算器。 指尖在上面盲打。 噠、噠、噠。 清脆的按键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屏幕上出现一串数字。 又被她按下“ac”键。 归零。 一切都要重头再来。 她看著那个“0”。 肩膀极其细微地,塌了下去。 没有眼泪。 没有嘶吼。 她只是抬起头,看著远处那片繁华的万家灯火。 那里有千万盏灯,却没一盏是为她留的。 胸腔起伏。 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最后化作一声极轻、极沉的鼻息。 眼神空洞了一秒。 隨即,重新聚焦,变得坚硬如铁。 因为天亮之后。 她还得穿上鎧甲,继续去战斗。 监视器后。 原本嘻嘻哈哈的工作人员们,此刻都闭了嘴。 几个北漂的场务,悄悄背过身,抹了一把脸。 那种成年人崩溃前一秒的压抑。 那种想哭却不敢哭的无奈。 被她演活了。 “卡。” 江寻带头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隨后连成一片。 李希芮从戏里回过神。 她看著江寻,眼眶微红,露出一个带著湿气的笑。 江寻看著回放。 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兴奋地刷刚才跳舞视频的祝敘丹。 他偏过头,对身边的杨宓说道: “一个没心没肺,负责製造快乐。” “一个掏心掏肺,负责承担现实。” “再加上你这个负责貌美如花的,和那个负责扮丑搞怪的。” 江寻伸了个懒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下。” “粉红別墅的生態,终於平衡了。” 第257章 全员笑疯!这该死的窒息感! 粉红別墅,一楼洗手间。 这是剧组开机以来,最拥挤的一天。 五平米。 硬生生塞进了四台摄影机,两个收音师。 还有四个大活人。 氧气稀薄,热量逼人。 江寻站在监视器后,手里的大喇叭像是某种宣战的號角。 “这一场,我要窒息感。” 他声音不大,却透著股狠劲。 “早高峰,抢厕所,这是合租生活里最惨烈的战役。” “要挤,要乱,要杀气腾腾。” “听懂了吗?” 四位女演员就位。 迪力热八占据c位——洗脸池正前方。 她是这场灾难的源头。 此刻,她嘴里塞著那副特製的硕大假齙牙,牙刷在口腔內壁疯狂搅动。 嘴唇根本包不住牙。 白色的牙膏沫像是失控的核泄漏现场,顺著嘴角咕嘟咕嘟往外涌。 流过下巴,滴在红绿大棉袄的领口上。 配合那头像是被炮仗炸过的鸡窝头。 活脱脱一只刚偷吃完肥皂、正处於变异边缘的疯狗。 “各部门准备!” “第56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门被推开。 杨宓入场。 丝绸睡袍,精致干发帽,手里端著漱口水。 眼皮半耷拉著,满脸写著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起床气。 按照剧本,她要展现出万种风情的嫌弃,优雅地把这只疯狗挤开。 杨宓含了一口水,推门。 视线抬起。 正对上镜子里那张脸。 满嘴白沫。 五官乱飞。 热八为了表现寸土不让,死鱼眼猛地瞪圆,齜著满是泡沫的大牙,喉咙里挤出一声威胁的低吼: “唔——!!”(滚!) 那一瞬间。 杨宓的瞳孔地震。 “噗————!!!” 一声巨响。 嘴里的漱口水化作高压水枪,呈扇形无差別喷射! 精准打击。 热八满头满脸全是水,厚重的眼镜片上,液体滴答滴答往下淌。 “卡!!!” 江寻痛苦地单手扶额。 监视器里,杨宓已经蹲在了地上。 手里的杯子都在抖。 她把脸埋进膝盖,发出断断续续、类似鹅叫的窒息声: “鹅……对不起……鹅鹅鹅……她像狂犬病发作……鹅鹅……” 热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顶著满嘴泡沫,委屈得要碎了。 “姐……泥礼炮吗?(你礼貌吗?)” 这副惨状一出。 全场工作人员死死掐著大腿,有人脸憋成了猪肝色,有人已经蹲到了墙角。 …… “肃静。” 江寻板著脸,试图捡起导演的威严。 “好笑吗?这是艺术!” “重来!” 清理现场,补妆,復位。 第二次。 李希芮入场。 男人婆的人设,无视一切,直接衝进来洗头。 “action!” 李希芮穿著工装背心,气势汹汹,伸手去拽热八的后衣领。 “起开!別挡道!” 手刚碰到布料。 热八猛地回头。 重力作用下,一坨巨大的、摇摇欲坠的牙膏泡沫,正掛在她那颗突出的门牙尖上。 隨著回头的动作。 那坨泡沫像个钟摆。 左晃。 右晃。 李希芮那张冷酷的脸,瞬间崩坏。 嘴角疯狂抽搐,眼神从凌厉变成惊恐,最后彻底瓦解。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她一把鬆开热八,把头埋进脖子上的毛巾里,笑得浑身发软,直接顺著浴缸滑了下去。 热八:“……” 镜子里。 那坨泡沫终于坚持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洗手池里。 像是在嘲笑所有人的专业素养。 “导演……这戏没法演了……” 热八绝望地看向监视器,眼神空洞。 “我想回家……” …… 半小时。 整整十二次ng。 祝敘丹笑得手机砸了脚指头。 摄影师大勇笑得机器都在抖,画面全是虚焦。 江寻黑著脸,大步流星走进浴室。 “都笑什么笑!” “胶捲不要钱吗?” 他站在热八身后,盯著镜子里那张滑稽到极点的脸。 沉默三秒。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专业的”。 “热八,你的表情太僵。” 江寻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 “你要表现出那种,既想把泡沫吸回去,又怕吞下去,同时还要捍卫领土主权的纠结!” “看著我,示范一遍。” 江寻对著镜子,含了一口水。 热八似懂非懂,跟著学。 用力一吸—— “滋溜——” 一声极其响亮的吸水声。 用力过猛。 假牙没粘牢。 那副齙牙竟然在嘴里发生了位移! 原本是上齙牙,瞬间翻转,卡在了下牙床上。 极其诡异的“地包天”。 热八的下巴瞬间被撑得像个铲子,整张脸扭曲成了毕卡索晚年的抽象画。 她惊恐地瞪大眼,看著镜子里的江寻,嘴里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江寻僵住了。 他含著那口水,看著镜子里那个“铲车人”。 一秒。 两秒。 “噗——咳咳咳!” 江寻把水喷进了洗手池,猛地转过身去。 肩膀疯狂抖动。 甚至发出了几声压抑不住的怪笑。 导演阵亡。 全线崩盘。 浴室里瞬间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狂笑声! 杨宓笑得眼妆全花,成了熊猫眼。 李希芮捶著墙,发出咚咚的闷响。 祝敘丹直接在地上打滚,毫无偶像包袱。 热八绝望地用手去抠嘴里的假牙。 “救……救命……卡住了……” …… 十分钟后。 所有人都笑得精疲力尽,像是刚跑完五公里,瘫坐在地上喘粗气。 江寻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再这么下去,今天这通告是赶不完了。 “听著。” 江寻声音沙哑,带著笑过后的疲惫。 “既然直视热八会死,那就用绝招。” “视线转移法。” 他重新调度,眼神锐利起来。 “杨宓,你进来的时候,別看她的脸!看她的耳垂!或者看镜子边缘的污渍!” “李希芮,你全程看天花板!或者盯著水龙头!就把热八当成一团空气!” “祝敘丹,你只准看手机屏幕!敢抬头我就扣你今晚的鸡腿!” “至於热八……” 江寻看著那个刚把牙正回来的倒霉蛋。 “你把脸侧过去一点,给镜头一个侧脸!別正对她们!” “第十八次!action!” 这一次。 气氛变了。 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气。 为了不笑场,她们的表情都变得极其扭曲、狰狞。 杨宓死死盯著热八的耳垂,面部肌肉紧绷,看起来像是在极度忍耐怒火。 李希芮瞪著天花板,手下的动作变得格外粗暴,一把將热八推开,那力度像是在杀父仇人。 祝敘丹盯著手机,嘴角抽搐,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而热八。 被推搡。 被挤压。 被无视。 她在狭小的空间里东倒西歪,泡沫横飞,发出了真实的、充满了生活艰辛的惨叫。 “啊!別挤!我的牙!” 混乱。 暴躁。 拥挤。 每个人脸上那种扭曲、狰狞、想要爆发却又不得不死死忍耐的表情…… 竟然该死的真实! 像极了每一个合租房里,为了抢厕所而濒临崩溃的早晨! 那不是演出来的。 那是憋出来的! “卡!” 江寻盯著监视器里的回放,猛地拍案。 “完美!” “太真实了!” “这就是生活的窒息感!这就是合租的烟火气!” “这就叫——艺术来源於崩溃!” 浴室里,四个女人听到“卡”字,瞬间像被抽走了骨头,软成一滩泥。 热八吐掉嘴里的泡沫,看著镜子里狼狈不堪的四个人。 虽然惨。 但这种並肩作战一起憋笑的感觉…… 好像,还挺爽? 第258章 此时,一位顶级鲜肉失去了他的梦想 粉红別墅,正午。 烈日当空,却不及鹿鸣此刻的心情灿烂。 作为內娱顶流,他对这张脸的杀伤力有著绝对自信。 保姆车旁,他对著后视镜整理刘海。 这是第十一次。 快递员制服被他穿出了高定走秀款的味道。 “江导。” 鹿鸣走到监视器旁,衝著那个瘫在椅子上的男人挑眉。 笑容標准,八颗牙齿在阳光下反光。 “这场戏是方小萍对我一见钟情吧?” 他自信满满。 “热八姐要是入戏太深,真晕过去了,我是扶一把,还是让她自然倒地?我觉得扶一下比较显绅士风度。” 江寻手里捧著保温杯。 眼皮半耷拉著,连抬一下的兴致都没有。 他扫了一眼鹿鸣那两条还没热八胳膊粗的腿。 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弧度。 “不用。” 声音懒散,却透著股凉意。 “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 “別被连皮带骨头给吞了就行。” 鹿鸣笑容一僵:“啊?吞……吞了?” 没给他追问的机会。 场记板清脆落下。 “第66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 鹿鸣迅速调整状態。 按响门铃。 挺胸,收腹,提臀。 脸上掛著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手里托著快递盒,像托著一枚钻戒。 门锁转动。 迪力热八探出头。 鸡窝爆炸头,黑框瓶底眼镜,以及那副令人过目难忘的大齙牙。 四目相对。 按照剧本,她该被帅晕。 热八確实愣了一下。 隨即,她抬起手,捂住了嘴。 头颅低垂,身体扭成麻花,嗓子里挤出一声蚊子哼哼: “哎呀……” 那模样,不像结婚狂。 像个刚进大观园的林黛玉。 “卡——!” 江寻把保温杯往桌上一顿。 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死寂。 “迪力热八。” 江寻没用大喇叭,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你在干什么?” 热八茫然抬头:“导、导演……我在演害羞啊,见到这种极品帅哥,不都这样吗?” “害羞?” 江寻站起身。 拖鞋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热八面前,指著还在摆pose的鹿鸣。 “你看清楚。” “方小萍是结婚狂,是八百年没闻过男人味的剩女,是由於长期饥渴导致內分泌失调的雌性生物!” “你不是社恐,你是饿狼。” 江寻俯下身,视线逼视著她的眼睛。 “见到这种送上门的小鲜肉,你的第一反应不是捂嘴。” “而是想把他打晕,拖进洞里,连渣都不剩地吃干抹净!” 热八委屈地绞著手指:“可是……臣妾做不到啊,这也太变態了……” 那种眼神,她只在动物世界里见过。 江寻揉了揉眉心。 看来,常规讲戏是行不通了。 必须下猛药。 他一把將热八拽到墙角,背对眾人,压低声音。 “热八,看著我。” “现在开始催眠。” “忘掉他是个人。” “站在门口那个拿快递的,根本不是鹿鸣。” 热八眼神发直:“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包。” 江寻的声音带著魔鬼般的诱惑力。 “它是爱马仕喜马拉雅铂金包。” “鱷鱼皮,镶钻扣,全球限量一只。” 热八的瞳孔,瞬间聚焦。 江寻继续加码: “而且,它是免费的。” “就在门口,没锁,也没监控。” “谁抢到,就是谁的。” 咕咚。 热八喉咙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呼吸频率开始紊乱。 江寻嘴角微勾,补上最后一刀: “最关键的是……”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看好戏的杨宓。 “杨宓也看见了。” “她腿比你长,跑得比你快,已经在解安全带了。” “你只要慢0.1秒,这包就是她的。” 限量! 爱马仕! 免费! 还有人抢! 这四个词组合在一起,足以击穿任何女明星的灵魂防线。 那一刻。 迪力热八消失了。 她猛地转头。 死死盯著门口的鹿鸣。 原本清澈愚蠢的眼神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绿油油的鬼火! 江寻满意后退,打了个响指。 “各部门!不要停!直接拍!action!” …… 门口。 鹿鸣还在维持那个完美的微笑。 虽然脸部肌肉有点僵,但他坚信自己的魅力。 心里还在嘀咕:导演到底跟热八姐说了啥悄悄话? 突然。 门再次被拉开。 力道之大,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您好,您的快……” 鹿鸣的声音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字,被硬生生嚇回了肚子里。 因为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让他这辈子做噩梦都会嚇醒的脸。 热八站在门口。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著他。 不。 是在审视一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 那双大眼睛瞪得眼角都要裂开,眼球突出,眼白上爬满血丝。 巨大的齙牙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寒光。 嘴角,似乎有某种晶莹的液体正在失控边缘。 “嘿嘿……嘿嘿嘿……” 那眼神里写满了三个字—— 吃、了、你! 鹿鸣的笑容裂开了。 一股凉气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演戏? 不。 这是谋杀现场的前奏! “姐……姐……” 鹿鸣捧著快递的手剧烈颤抖,声音带上了哭腔。 “这……这只是个快递……” “不……不用拿命换……” 热八根本听不见。 在她眼里,这哪里是鹿鸣? 这分明是一个长了腿、会说话、镶满钻石的喜马拉雅! 而且杨宓那个坏女人就在后面追! 必须拿下! 立刻! 马上! “你是……我的了……” 热八发出一声怪叫。 猛地伸出魔爪,抓向鹿鸣的衣领——或者说,她眼中的包带。 “啊——!!!” 鹿鸣崩溃了。 什么顶流风度,什么表情管理,统统见鬼去吧!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把手里的快递往天上一拋。 转身就跑! 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拉出了一道残影! 连那辆保姆车都没敢上,直接衝出了拍摄基地! “別跑!!” “我的包!我的限量款!” 热八看著煮熟的鸭子飞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她竟然拔腿就追! 那架势,不像是追人,像是要去拼命。 “卡——!!!” 监视器后,江寻猛地一拍大腿。 “完美!” 他直接跳了起来,指著定格画面,对著全剧组咆哮: “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要的眼神!” 隨著导演的一声“卡”。 热八眼中的绿光逐渐消散。 她站在大路中央,迷茫地看著空荡荡的街道,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孤零零的快递盒。 理智回笼。 她下意识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转头,一脸无辜地看向江寻。 “导演……” “包呢?” “我那么大一个……镶钻的……喜马拉雅呢?” “噗——” 一旁的杨宓再也绷不住了。 她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捶著地板,笑出了鹅叫。 “哈哈哈哈!包没了!人被你嚇得连夜买站票跑了!” “热八你太绝了!刚才那个眼神,我都怕你把他生吞了!” 全剧组爆发出雷鸣般的狂笑。 热八呆呆地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差点飞出去的假牙。 虽然没有包。 但刚才那一瞬间…… 那种要把世界踩在脚下的欲望宣泄…… 好像,还挺爽? 第259章 房东的毒舌日常:这哪是演戏,这是本色出演! 粉红別墅,客厅主景。 灯光聚焦,滑轨上的摄像机黑洞洞的,像蛰伏的兽。 副导演的大嗓门炸响:“各部门准备!” 江寻没化妆,也没换装。 他把导筒往茶几上一丟,顺手抄起一把破蒲扇。 接著,整个人往那张不知多少年没洗过的布艺沙发上一瘫。 骨头像是被抽走了。 那个叱吒风云的江导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涣散、穿著老头背心、坐拥十栋楼却只想躺平收租的——极品包租公。 入戏? 不,这是回家了。 “action!” 热八趴在餐桌上。 那副巨大的假齙牙磕在桌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呜呜呜……” 哭声震天响,丧气冲云霄。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快递小哥看见我就跑?” “我只是想请他喝杯水啊!他又不会少块肉!” 江寻歪在沙发里。 一只脚搭在茶几边缘,人字拖要掉不掉,隨著脚尖一晃一晃。 蒲扇摇得那叫一个敷衍。 “喝水?” 他嗤笑一声,眼皮都没抬。 “我看你是想给他放血吧。” 热八一噎。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试图展现楚楚可怜:“房东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有那么可怕吗?” 江寻终於正眼看了她一下。 隨即,他嫌弃地把蒲扇伸出去,隔空指了指旁边的落地镜。 “大妹子,做人最重要的是心里有数。” “你去照照。” “就你刚才那眼神,绿油油的,看谁都像唐僧肉。” “那架势,恨不得连皮带骨头把人一口闷了。” 江寻翻了个身,背对著她,声音懒散: “人家是送快递的,不是送外卖的,更不是送命的。” 场边,场记咬著嘴唇,脸憋成了猪肝色。 热八大脑宕机。 她下意识摸了摸突出的门牙,眼神呆滯,脱口而出一句剧本里没有的词: “我……我有那么嚇人吗?” “嚇人?” 江寻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抠了抠耳朵。 “不不不,你太谦虚了。” “你这不叫嚇人。” “你这叫——辟邪。” 热八僵在原地。 胸口仿佛中了一箭,血槽瞬间清空。 那种被懟到怀疑人生的憋屈感,根本不需要演。 完全是真实的生理反应! “噠、噠、噠。” 高跟鞋敲击地板,节奏慵懒。 杨宓登场。 酒红色高开叉吊带裙,波浪捲髮隨著步伐弹跳。 每一步,都踩在男人的审美点上。 今天是交房租的日子。 既然钱包比脸还乾净,她决定动用核武器——美色。 她走到江寻身后。 没说话,先俯身。 浓密的长捲髮如丝绸般滑落,若有似无地扫过江寻裸露的肩膀。 昂贵的香水味,瞬间將那个穿著老头背心的男人包围。 “房东哥哥~” 尾音上翘,带著鉤子。 “人家最近手头……有点紧。” 指尖搭上椅背,顺著江寻的胳膊慢慢下滑。 “能不能……宽限几天呀?” 这招数,是个正常男人骨头都得酥。 但江寻是一般人吗? 他猛地往沙发里一缩,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脸嫌弃地推开杨宓凑过来的脸。 “哎哎哎!说话就说话,別动手!” 他拍了拍自己的老头背心,眉头紧锁,仿佛那是件龙袍。 “离远点!你那粉底液都要掉我背心上了!” “纯棉的!很难洗的!弄脏了得加钱!” 杨宓那风情万种的笑容,瞬间裂开。 粉底液? 老娘这可是顶级养肤粉底!一瓶五千八!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著最后一丝嫵媚: “房东哥哥真会开玩笑,难道我就不值这点房租吗?” 江寻端起茶缸。 喝了口凉茶,“咕嚕嚕”漱了漱口,吐回缸里。 然后用一种看破红尘的眼神看著她。 “省省吧,万玲小姐。” “別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吃你那一套。” “有些人是肉食动物,看见肉就走不动道。” “但有些人……” 江寻指了指自己,一脸浩然正气。 “就喜欢吃素。” “看见你这盘油腻腻的红烧肘子,我腻得慌,反胃。” 红烧肘子? 杨宓的拳头硬了。 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这是形容绝世大美女的词儿吗? 她狠狠剜了江寻一眼,那眼神不需要任何演技,纯粹是想杀人。 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地板砰砰响。 紧接著。 李希芮夹著公文包冲了进来。 一边走,一边疯狂按著计算器,步频快得像要去炸碉堡。 “三千五……扣除税……还差两万……” 眉头能夹死苍蝇,满脸写著“我很急,別惹我”。 一把蒲扇横空出世,拦住了她的去路。 “別算了。” 江寻的声音悠悠传来。 “再算,你也买不起这房子厕所里的一个角。” 李希芮脚步一顿,猛地抬头:“房东,你什么意思?看不起人?” 江寻嘆了口气。 蒲扇指了指李希芮那厚重的黑眼圈。 “我是看不起你的命。” “钱是赚不完的,但命是会没的。” “你看看你现在的脸色。” “蜡黄,乾枯,还没我那双穿了三年的袜子有光泽。” 李希芮:“……” 她按计算器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没缓过劲来。 “哇呀呀呀呀!” 祝敘丹穿著一身银色反光服,像个刚通电的二极体,咋咋呼呼地跳了出来。 手里抓著一副塔罗牌。 “房东!快来快来!我给你算一卦!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必有桃花劫!” 牌直接往江寻脸上懟。 江寻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那眼白,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 “你是从哪个二次元裂缝里掉出来的?” “回你的火星去吧,地球是很危险的。” 他指了指大门上的日历。 “尤其是到了该交房租的时候。” “別跟我整这些封建迷信,我就认人民幣,不支持冥幣和q幣结算。” …… 一场群像戏,行云流水。 全程无ng。 四位女演员根本不需要演。 因为江寻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扎在了她们的肺管子上。 那种想打他又打不过,想骂他又说不过的憋屈感,真实得令人髮指。 “卡!完美!” 副导演兴奋地喊了一声。 监视器后,乌善一边擦著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衝下场的江寻竖起大拇指。 “江导!神了!” “您这演技,简直是影帝级別的鬆弛感!完全看不出表演痕跡啊!” 江寻把蒲扇往后腰一插。 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噼里啪啦作响。 他瞥了乌善一眼,一脸莫名其妙。 “演技?” “谁演了?” 他指了指那边还在互相安慰、甚至开始復盘刚才受辱经歷的四个女人。 “那都是我的心里话。” 空气突然安静。 正在喝水的杨宓,动作一顿。 正在卸妆的热八,假牙都忘了摘。 四道充满杀气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江寻身上。 红烧肘子? 辟邪? 旧袜子? 冥幣? “姐妹们!上!” 杨宓一声令下,杀气腾腾。 四个女人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如同四只发怒的母狮,朝著江寻扑了过来。 “江寻!你今晚別想吃饭了!” “打死他!” “救命啊!谋杀亲夫啦!还有没有王法了!” 粉红別墅里,传出江寻悽厉而快乐的惨叫声。 第260章 杨宓单手锁喉:把你的假牙收回去,別碰我男人! 夜风很硬。 刮过粉红別墅的天台,带著城市特有的燥热和尘土味。 这是別墅戏份的终局。 也是四位女主角情感羈绊的定音之战。 “第99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镜头推进,无声滑行。 天台边缘,水泥栏杆粗糙冰冷。 四个女人排排坐。 没有精致的轮廓光,只有远处万家灯火映照出的,四个被生活碾压过的剪影。 她们都输了。 在这个钢筋水泥铸造的怪物腹中,输得丟盔弃甲。 李希芮(男人婆)手里的易拉罐变形了。 铝皮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她没哭,只是死死盯著脚尖,脚背弓起,像是在跟看不见的命运角力。 几千万的项目黄了。 她想在这个城市扎根的梦,碎了一地。 祝敘丹(哈妹)把脸埋进膝盖。 双肩耸动。 那种压抑的、不敢大声释放的抽噎声,在夜色里像一把钝锯子。 杨宓(万人迷)手里晃著半罐啤酒。 液体撞击罐壁。 她仰著下巴,脖颈线条绷得极紧,硬是把眼眶里的液体锁住。 体面。 这是她最后的遮羞布。 “呵……” 一声轻笑,沙哑,带著砂砾感。 “姐妹们,记住了。” 杨宓的声音飘散在风里,透著股看透世事的苍凉。 “男人,就是衣服。” “不想穿了,过季了,不合身了,隨时都能换。” 她举起酒罐,对著虚空敬了一次。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李希芮和祝敘丹沉默举杯。 这本该是都市独立女性最瀟洒的宣言。 直到——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违和的咀嚼声炸响。 迪力热八(结婚狂)手里攥著一根黄瓜。 那是她从厨房顺来的。 狠狠一口下去,汁水四溅。 眼泪混著黄瓜汁,顺著那两颗突兀的齙牙往下淌,滑稽又心酸。 “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嚼,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嚎叫: “我不要衣服……我也不要换……” “我就要男人!我就要那个男人!” “哪怕他是打折的!哪怕他是过季的!哪怕他是別人穿剩下的……我也要啊!” “呜呜呜……我就是想有个家,怎么就这么难啊!” 哭声悽惨。 却透著一股令人发笑的、原始的贪婪。 杨宓愣住了。 原本强撑的高傲,被这声啼笑皆非的嚎叫击得粉碎。 她看著身边这个又丑、又蠢、又真诚的傻瓜。 眼泪决堤。 没有任何犹豫,她伸出手,一把搂住热八的脖子。 李希芮红著眼,把手搭在热八颤抖的背上。 祝敘丹抬起头,鼻涕泡还没擦,就靠在了杨宓的肩膀上。 四个性格迥异、本该老死不相往来的女人。 此刻,像四只在暴风雪中抱团取暖的小兽。 “敬男人!”热八举起剩下半截的黄瓜。 “敬衣服!”杨宓举起捏扁的啤酒。 “敬房子!”李希芮咬著后槽牙。 “敬……敬快乐!”祝敘丹破涕为笑。 “乾杯——!!!” 四个物件在夜空中狠狠撞击。 那是梦想破碎的声音。 也是野草疯长的声音。 监视器后。 全场死寂。 只有电流的细微嗡鸣。 乌善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低声骂了一句:“妈的,演得真好,看得老子都想哭。” 江寻静静地坐在导演椅上。 画面里,镜头缓缓拉远。 四个女人的背影面对著远处璀璨又冷漠的万家灯火。 渺小,却坚硬。 剧本里这场戏已经结束了。 但他没有喊卡。 一秒。 两秒。 五秒。 直到风吹乱了她们的头髮,直到那种情绪在空气中发酵到了极致。 江寻才拿起对讲机,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好。” “別墅部分,全剧——杀青!” 这两个字像是一个引信。 轰——! 天台上那种悲伤、沉重、压抑的氛围,瞬间被引爆! “啊啊啊啊!杀青啦!” “终於不用在这个笼子里待著了!” “我要吃肉!我要逛街!我要玩手机!” 四个女人尖叫著跳起来。 抱作一团,又哭又笑,在天台上疯了一样地转圈圈。 这段时间的魔鬼特训、入戏的折磨、江寻的毒舌……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热八最激动。 她一把扔掉手里的黄瓜,顶著那个乱糟糟的鸡窝头,两颗大板牙在月光下闪烁著寒光。 视线锁定。 目標:江寻。 “导演——!!!” 一声充满感情的咆哮,震得收音师摘下了耳机。 热八张开双臂,脚下生风,像个看到新鲜脑花的变异丧尸,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著江寻扑了过去。 “我爱死你了!导演!” “让我亲一口!沾沾才气!我要当影后!” 江寻坐在原地,眼角狂跳。 视野里,那个红绿相间的“怪物”飞速逼近。 那张血盆大口,距离他的面门只剩不到半米! 甚至能看清牙缝里的黄瓜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纤细、白皙,却蕴含著惊人爆发力的手,横空出世。 “啪!” 一声脆响。 那只手精准地按在了热八的脸上。 五指张开,像铁钳一样锁住了她的面门。 急剎车! 热八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倾,但在距离江寻还有十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脸被按得变形。 她挥舞著双手,像个被按住命运后颈皮的王八,徒劳地在空中划拉。 “唔唔唔……(放开我)” 杨宓站在一旁。 单手锁喉,另一只手优雅地叉著腰。 她眯著眼,下巴微抬,一脸嫌弃地看著手底下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 “想死啊?” 声音慵懒,却杀气腾腾。 “那是我的。” 杨宓指了指热八那还在不断张合、试图咬人的嘴。 “还有……” “先把你的假牙收回去再说话!” “口水都要喷到我老公脸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爆笑。 工作人员笑得东倒西歪,刚才的感动荡然无存。 热八委屈地缩回去,捂著嘴,含糊不清:“姐,你太护食了……” 江寻笑著摇摇头。 顺手搂过杨宓的肩膀,帮她擦了擦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乌善走过来,看著这群疯疯癲癲却充满生命力的女人,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江导,服了。” “这四个女人被你这么一调教,简直绝了。” “我有预感,这部戏不用等到上映,光是把这些花絮放出去,都能炸翻天。” 江寻没说话。 他点了一支烟,火光明灭。 透过烟雾,他看向远处繁华璀璨的都市夜景。 那是名利场。 是绞肉机。 也是他们即將征战的下一个战场。 江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微勾,吐出一口烟圈。 “別墅太小,关不住这群妖精了。” 他站起身,一挥手,意气风发。 “走!” “带她们去外面的世界……祸害苍生!” 第261章 九项提名横扫!江寻:別拦我,我要回家煮饭! 京城,三里屯。 这里是潮人的圣地,街拍的战场。 但今天,画风突变。 祝敘丹穿著一身掛满铃鐺的镭射服,顶著五顏六色的脏辫,正死死拽著一位路过大爷的菜篮子。 她夸张地比划著名,“大爷,您这葱绿配蒜白,简直是今年最顶的莫兰迪色系!借我拍个ootd行不行?” 大爷手一抖,刚买的大葱掉了一地。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重症患者。 监视器后。 江寻戴著墨镜,瘫在椅子上,手里捧著保温杯。 没喊卡。 他在等。 等那种路人把演员当猴看的真实尷尬感。 突然。 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远处围观的人群像被推土机推开,一阵骚乱。 一道庞大的黑影,带著两百斤的惯性,呼啸而来。 是乌善。 这位总製片人此刻跑得面目狰狞,脸上的肉隨著步伐上下剧烈顛簸,手里高举著手机,像是要去炸碉堡的董存瑞。 “停!都別拍了!”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 祝敘丹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旁边的大爷趁机捡起大葱,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街角。 江寻皱眉。 他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抵住乌善那张快要懟到自己脸上的大脸盘子。 “冷静。” 江寻抿了一口温热的枸杞水,语气懒散。 “如果是你的高血压犯了,出门左转第三家是药店。如果是想借钱,免谈。” “借个屁的钱!” 乌善一把拍掉江寻的手,那张国字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 手机屏幕直接懟到了江寻鼻樑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金鸡!金鸡奖提名!” “《我的野蛮女友》!九项!整整九项!” “屠榜了!江寻,我们屠榜了!” 空气瞬间凝固。 “金鸡奖”三个字,像某种定身咒。 那是华夏电影界的最高殿堂,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蹭一下红毯的地方。 周围的工作人员像丧尸围城一样涌了上来。 乌善颤抖著手指,开始念名单。 每念一项,声音就拔高一度。 “最佳故事片——《我的野蛮女友》!” “最佳导演——江寻!” “最佳编剧——江寻!” “最佳女主角——杨宓!” “最佳摄影、最佳美术、最佳剪辑……” 人群开始躁动。 年轻的场务捂住了嘴,李希芮抓著祝敘丹的手臂,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乌善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锁定江寻,声音几乎变调: “还有……” “最佳男主角——江寻!” 轰——! 现场彻底炸锅。 欢呼声差点掀翻了三里屯的顶棚。 人群中央。 杨宓摘下墨镜,那双总是透著精明的狐狸眼,此刻死死盯著屏幕。 指尖发白。 入行十年,她是流量女王,是带货达人,是资本宠儿。 “只有流量,没有演技”这八个字,她背了整整十年。 她眼眶泛红,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然而。 作为这场荣耀风暴的中心,一人独揽三项重磅提名的江寻。 此刻的表情,却很是痛苦。 “啪嗒。” 保温杯脱手,滚落在地。 江寻整个人顺著椅子往下滑,直到瘫成一滩烂泥。 双目无神,瞳孔涣散。 嘴唇蠕动半天,吐出三个字: “造孽啊……” 全场的欢呼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乌善脸上的狂喜僵住:“江导?您这是……高兴得中风了?” “高兴?” 江寻猛地坐直,指著手机屏幕。 “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我忍了。” “这个最佳男主角是谁报上去的?哪个天杀的乾的?!” 乌善缩了缩脖子:“我啊……製片人报奖,这不是基操吗……” “基操你大爷!” 江寻痛苦地抓乱了髮型,满脸悲愤。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意味著我要去那个该死的颁奖礼!” “我要穿那种勒死人的高定西装!要把头髮梳得像被牛舔过一样光滑!” “我要在几百个镜头前保持假笑至少四个小时!脸笑僵了都不能停!” 他越说越绝望,竖起三根手指。 “最恐怖的是……” “万一运气不好真拿了奖,我还得背三份获奖感言!” “最佳导演一份,最佳编剧一份,影帝一份!” “这是三倍的工作量!” “得加钱!必须加钱!”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金鸡奖影帝提名啊! 多少人为了蹭个红毯愿意把脸削尖了往里钻,甚至不惜潜规则上位。 这货在抱怨要穿西装?要背词? 这人如果不被打死,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 乌善强忍著打他的衝动,大手一挥。 “別听他在那嗶嗶!” “我宣布,《粉红女郎》全员停工三天!” “这次,我们要集体杀向颁奖礼!把红毯走出嘉行的排面!” 角落里。 一个穿著红绿大花袄、满脸灰土的身影猛地一颤。 迪力热八缓缓抬头。 那张脏兮兮的脸上,两行清泪冲刷出两道泥沟。 “终於……” “呜呜呜……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她一把扔掉手里硬得能砸核桃的馒头,从地上一跃而起,仰天长啸: “朕的大棉袄呢!脱了!统统脱了!” “我的高定!我的珠宝!我的恨天高!” “快给本宫呈上来!” “我要艷压!我要让全世界知道,那个土狗不是我!我是迪力热八!” 看著宛如丧尸出笼般兴奋的热八,再看看一脸生无可恋、正准备偷偷溜走的江寻。 杨宓擦乾眼角的泪,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她踩著高跟鞋,两步跨到江寻身后。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公,去哪啊?” 江寻身体一僵,回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我家里煤气好像没关,我回去看一眼……” “不用了。” 杨宓冲乌善使了个眼色。 两人极其默契,一左一右,像架著积年老犯一样架住了江寻的胳膊。 “这次,你不仅要当影帝,还要当我的红毯掛件。” 杨宓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语气却不容置疑。 “想跑?” “这辈子你都別想下贼船。” 砰! 保姆车的大门无情关闭。 车窗贴膜很黑,映出江寻那张写满了“我想回家”的绝望脸庞。 他看著窗外繁华的三里屯,发出了最后的嘆息: “我只是想安静地吃个软饭……” “为什么要逼我当影帝啊……” 第262章 此时,一位女顶流因为两厘米腰围,想暗杀导演 酒店会议室,冷气开得很足。 乌善捏著一张烫金硬卡,手指头都在哆嗦。 那张大脸盘子上,五官挤成了一团喜庆的包子褶。 “江导,杨总。” 他把邀请函往桌上一拍,声音拔高了八度。 “金鸡奖组委会的加急件。” “红毯压轴,指名道姓要『野蛮cp』合体。” 乌善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热搜榜被屠版的盛况。 “这可是官方盖章的排面!只要您二位往那一站,当晚的收视率绝对爆炸!” 椅子里。 江寻瘫得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手里转著一支签字笔,连眼皮都懒得抬。 “压轴?” 笔尖在桌面上点了点。 “挺好,能多睡半小时。” “不。” 一声脆响。 杨宓手里的高脚杯磕在桌面上,冰块撞击玻璃,清脆得像是一声號令。 她没看乌善,目光扫过角落。 那里蹲著三个还没卸妆的“难民”。 “两个人走,太无聊。” 杨宓红唇微勾,眼底划过一丝野心的精光。 “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三个缩成鵪鶉的身影。 “不走双人位。” “我们要走五人位。” “我要带著整个『粉红军团』,去金鸡奖的红毯上——炸场子!” 江寻转笔的手一顿。 瞬间懂了。 这是要借著《野蛮女友》横扫提名的东风,给还没拍完的新剧打一波顶级硬广。 这女人,算盘珠子都崩到他脸上了。 “合著……” 江寻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生无可恋。 “我就是个掛件?” “你们四个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提裙摆、拿外套、当背景板?” 杨宓伸手。 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大猫,顺手揉了揉他的头髮。 “乖。” “你负责当绿叶。” “这次,让我们这几朵花,好好开一次。” 话音未落。 角落里,三朵小花,瞬间来电了。 尤其是迪力热八。 她还裹著那件沾著泥点子的红绿大花袄。 嘴里那副巨大的假齙牙,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 “红……红毯?” “金鸡奖?!” “我能去了?”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不敢置信的颤音。 杨宓笑著点头:“必须去,而且要艷压全场。” “啊————!!!” 一声尖叫,足以刺穿耳膜。 热八从椅子上弹射起步。 那动作之矫健,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还累得要死要活的咸鱼。 她一把扯掉头上的烂菜叶发卡,狠狠摔在地上。 抬起那双老布鞋,用力碾压! 仿佛碾压的是这半个月来的所有屈辱。 “终於!老娘终於熬出头了!” “二个月了!整整二个月了!” “你知道这二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她衝到江寻面前。 两只手在空中虚抓,恨不得揪住江寻的衣领摇晃。 虽然顶著那张滑稽的丑脸,气势却如虹贯日。 “我的假牙呢?我要把它碾碎!烧了!扬了!” “我要穿裙子!最紧的裙子!” 热八猛地转头。 视线锁定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造型师tony。 那眼神,绿油油的,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小肥羊。 “tony!给我听好了!” “我要露背!我要露腿!我要深v!” “我要让那些存我齙牙表情包的黑粉看看,什么叫——高攀不起!” tony被喷了一脸口水,背靠墙壁,退无可退。 “姐……姐你冷静点……” 旁边。 李希芮也疯了。 她一把扯开身上的工装背心,露出里面的老头汗衫。 “我也要裙子!” 她咬牙切齿,平日里的清冷御姐形象荡然无存。 “天天演男人婆,我都快忘了自己是个女的了!” “给我整带钻的!带闪的!我要那种一走出来就能闪瞎狗眼的效果!” “我要证明我是个美女!大美女!” 祝敘丹则抱著江寻的大腿开始假哭。 “导演……呜呜呜……” “我不想再当非主流了……” “我不想身上掛满铃鐺像个移动法事现场了……” “我想做个人……我想当仙女……求求你了……” 江寻战术后仰。 看著眼前这群魔乱舞的场面。 一个要报仇雪恨。 一个要验明正身。 一个要重返人间。 这哪是去领奖? 这分明是一群刚刑满释放的女囚,准备去洗劫奢侈品商场! “老乌。” 江寻偏过头,语气沧桑。 “你確定我们是去走红毯?” “我怎么感觉像是带了一群盘丝洞的蜘蛛精去吃唐僧肉?” 乌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江导,忍忍吧,孩子们憋坏了。” 就在这时。 tony老师弱弱地举起一只手。 声音细若蚊蝇,却精准地对著处於癲狂状態的热八,补了致命一刀。 “那个……热八姐。” “最紧的那条鱼尾裙……您可能、大概、也许……穿不进去了。” 空气凝固。 热八的咆哮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tony缩著脖子,视线惊恐地在她腰间游移。 “最近剧组伙食太好……尤其是江导做的宵夜……” “您的腰围……好像涨了2厘米。” 晴天霹雳! 五雷轰顶! 热八僵硬地低头。 颤抖的手指,捏了捏自己腰间那一点点微不可查的软肉。 那手感。 q弹。 真实。 三秒死寂后。 “啊————!!!” “江寻!你赔我的腰!” “你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让我艷压群芳!你这个心机男!” 看著热八发出的杀猪般的哀嚎,江寻终於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 “停!” 一声低喝。 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镇场效果拔群。 三个疯女人瞬间安静下来,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江寻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那一瞬间,慵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淡漠。 “造型,必须听我的。”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平淡却犀利。 “我要的是高级感,是电影质感。” “不是暴发户,不是夜总会领班,更不是迪斯科灯球。” 他抬手,指著热八。 “特別是你。” “想艷压?可以。” “但你要是敢把自己穿成一颗掛满亮片的圣诞树,我就让你戴著这副假牙上红毯。” 热八嚇得捂住嘴,拼命摇头。 “这就对了。” 江寻满意地点头。 看著眼前这四个眼中燃烧著熊熊野心、恨不得把红毯生吞活剥了的女人。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女人这种生物。 一旦被压抑太久,反弹起来简直比核武器还可怕。 他默默地裹紧了自己的外套。 转头对乌善吩咐道: “老乌。” “给我准备一套加绒的西装。” “要最厚的那种,里面能贴暖宝宝的那种。” 乌善一脸懵逼:“啊?颁奖礼在室內,有暖气的。” 江寻看著那四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嘆了口气。 “暖气顶个屁用。” “这四个女人的杀气太重。” “我怕到时候在红毯上……” “被她们冻感冒。” 第263章 江寻:吸气!给我把肉挤进去! 京城,maison de mode。 顶级高定工作室。 这里的空气里不飘香水味,飘的是金钱燃烧后的焦糊味。 vip厅厚重的桃花心木大门,被人粗暴的推开。 “姐妹们!冲啊!” 迪力热八一马当先。 那架势,不像女明星来试装,像梁山好汉下山劫法场。 她眼珠子绿油油的,死死盯著满屋龙门架上那些动輒六位数的布料。 这半个月,她穿大花袄,啃冷馒头。 心理防线早就在菜市场和大妈抢葱的时候崩塌了。 现在封印解除。 那个审美被憋到扭曲的西域悍妇,觉醒了。 “我要这个!必须是这个!” 热八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从角落里扒拉出一件礼服。 全场瞬间安静。 连见惯了大场面的首席造型师simon,手里的咖啡杯都抖了三抖。 那是一件怎样的衣服啊? 彩虹色亮片打底,领口镶满鸽子蛋大的假水钻,裙摆是一圈紫得发黑的鸵鸟毛。 最绝的是腰间。 別著一个巨大的、艷粉色的蝴蝶结。 这玩意儿掛在树上能招蜂引蝶,穿在人身上能当场送走三个评委。 “怎么样?” 热八把衣服往身上一比划,摆了个玛丽莲·梦露的姿势,满脸陶醉。 “够不够闪?够不够贵?是不是这就叫——排面?!” 杨宓刚喝进嘴的水,硬生生咽了下去,差点把自己呛死。 祝敘丹捂著脸,指缝里全是绝望:“我的视网膜……裂了。” 沙发主位。 江寻面无表情地从包里掏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樑上。 即使隔著黑镜片,那股扑面而来的光污染依旧刺得他脑仁生疼。 这哪是女明星? 这分明是一个刚通电的迪斯科灯球,正准备在夜总会天花板上旋转跳跃。 “热八。” 江寻靠在沙发背上,声音懒散,却带著穿透力。 “你是不是对美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热八还在转圈,鸵鸟毛乱飞:“导演你不懂!这叫先锋!这叫视觉衝击力!” “確实很有衝击力。” 江寻点头,语气诚恳得像在做学术报告。 “像一只刚从油漆桶里爬出来,顺便还触了高压电的火鸡。” “而且是正在过圣诞节、急著把自己送上餐桌的那种。” “噗——” 李希芮没绷住。 热八脸上的笑容僵住,低头看了看那个粉色蝴蝶结:“火……火鸡?” “你是去领奖,不是去登基,更不是去夜总会当领班。” 江寻站起身。 他推开试图打圆场的simon,径直走向衣架。 气场全开。 那一刻,慵懒的包租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掌控全局的君王。 “都別挑了。” “你们那点报復性消费的审美,还停留在暴发户阶段。” “听我的。” 他像巡视领地的狮王,目光如刀,扫过一排排华服。 手指轻点,不容置疑。 “杨宓。” 一件流光溢彩的金色鱼尾裙被挑出。 没有多余装饰,全靠剪裁和面料质感,金色的亮片像流动的液体黄金。 “你是老板,是定海神针。” “这件衣服写著八个字——生人勿近,跪下说话。” 杨宓接过裙子,红唇勾起一抹玩味:“懂我。” “李希芮。” 江寻把她手里的蕾丝裙扔到一边,扔过去一套深v黑色丝绒吸菸装。 “腿长和锁骨是你的杀器,穿裙子太媚,落了俗套。” “穿西装,梳背头,里面真空。” 他指了指她的胸口:“只別这枚钻石胸针。” “我要你做今晚红毯上的『姬圈天菜』,帅到让女明星都想嫁给你。” 李希芮抱著西装,脑补了一下画面,耳根子瞬间红了。 “祝敘丹。” “到!” “別演傻白甜了,粉色不適合你。” 一件淡紫色蓬蓬裙,配黑色蕾丝手套和金属choker。 “哈妹的內核是叛逆。” “这叫『暗黑萝莉』,可爱里藏著毒,甜里藏著刀。” 祝敘丹捧著裙子,如获至宝。 最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热八身上。 江寻在架子上翻找许久。 最后,拎出了一条…… 银色的,吊带长裙。 极简。 简到令人髮指。 就是一块银色的、如同水银般流动的丝绸,靠两根细细的带子掛著。 热八的脸垮了。 “导……导演……” “这不就是条睡裙吗?” “太素了吧?连个钻都没有?我可是刚从村里出来的,我想闪一点啊!” 江寻看著她,摘下墨镜,眼神里透著恨铁不成钢。 “迪力热八。” “你这张脸,就是最大的钻石。” “任何多余的装饰,在你身上都是累赘,是画蛇添足。” “我要的是神女,是月光,是不食人间烟火。” 他把裙子往她怀里一塞。 “去,穿上。敢多说一句废话,我就让你裹著那件大花棉袄上红毯。” 热八被“大花棉袄”四个字嚇得一哆嗦,抱著衣服”,委委屈屈地钻进了更衣室。 一分钟后。 更衣室里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布料摩擦声。 紧接著,是热八带著哭腔的求救: “希芮!丹丹!快进来帮忙!” “卡住了!拉链卡住了!” “吸气!让我吸口气!呜呜呜……肉要溢出来了!” 门外。 江寻和杨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笑意。 经过长达五分钟的“生死搏斗”。 在李希芮和祝敘丹两人的暴力协助下。 “滋拉——” 一声极其艰难、仿佛琴弦崩断般的拉链闭合声,宣告了战斗胜利。 帘子,缓缓拉开。 vip厅內,所有杂音瞬间消失。 simon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嘴边,忘了放。 热八站在镜子前。 那条被她嫌弃太素的银色长裙,此刻仿佛有了生命。 它像一层流动的水银,死死吸附在她的每一寸肌肤上。 因为吃胖了两厘米,裙身被撑得没有一丝多余空间。 这种极致的紧绷感,完美地、甚至有些霸道地,勾勒出她那足以杀人的腰臀比。 极简的银色,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仿佛在发光。 没有了繁复的装饰,所有人的视线,只能被迫聚焦在她那张极具衝击力的异域神顏上。 高贵。 冷艷。 不可方物。 之前的“村姑”方小萍死透了。 取而代之的,是希腊神话里走出的月光女神。 热八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也呆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勒得生疼的腰侧:“好像……真的挺好看?” “何止是好看。” 杨宓走过去。 金色鱼尾裙包裹下的女王,站在银色水银裙的女神身边。 金与银。 霸气与冷艷。 “简直是妖孽。” 隨后,一身黑西装、攻气十足的李希芮,和一身紫裙、古灵精怪的祝敘丹也走了过来。 金、银、黑、紫。 四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四张顶级的美人脸。 站在一起,视觉杀伤力呈指数级爆炸! 整个vip厅仿佛瞬间亮了好几度。 江寻重新戴上墨镜。 看著眼前这四个即將跟隨他出征的女人,他转头,对早已看傻了的乌善说道: “老乌。” “联繫一下主办方,多加两倍的安保吧。” 乌善还没回过神,下意识问道:“啊?为什么?” 江寻嘴角微勾,吐出一句大实话。 “我怕到时候红毯上……” “摄影师的快门,会按到起火。” 第264章 机场秀:谁才是保鏢? 京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快门声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密集得让人耳膜鼓胀。 几百个镜头死死锁住vip通道出口。 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娱记,此刻像等待投餵的饿狼,脖子伸得老长。 他们在等嘉行天团。 那个刚刚横扫金鸡奖提名,要在红毯上搞事情的剧组。 “来了!” 人群中炸开一声惊呼。 自动门滑开。 闪光灯瞬间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杨宓走在最前。 max mara黑金大衣披在肩上,內搭真丝吊带,锁骨处那抹高光亮得刺眼。 墨镜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抹红唇,嘴角抿著一条骄傲的线。 每一步都踩在快门的节奏上。 李希芮紧隨其后。 皮衣,皮裤,马丁靴。 单手插兜,下巴微扬,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感,惹得现场女粉尖叫连连。 祝敘丹玩的是下衣失踪。 宽大卫衣下,两条腿白得反光,又纯又欲。 最后是迪力热八。 封印解除。 celine高定风衣敞开,长捲髮隨著走动在腰际弹跳。 她走得很慢。 为了让每一个机位都能捕捉到她的美貌,她甚至设计了“不经意低头看护照”的动作。 咔嚓咔嚓! 无数张照片定格。 然后,热搜预定:【笨蛋美人实锤!热八机场护照拿反了!】 这一排走过去,不像赶飞机。 像维密秀场,像女王出巡。 周围旅客看得眼直,呼吸都忘了。 就在所有人感嘆“这就是女明星的排面”时。 画风突变。 一道黑影,推著一座摇摇欲坠的“行李山”,艰难地挪进了画面。 黑色卫衣,口罩帽子捂得严严实实。 那辆可怜的行李车上,堆满了化妆箱、礼服袋、高跟鞋盒…… 车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惨叫。 男人推得满头大汗,时不时还得伸腿去顶一下快要滑落的爱马仕包。 这背影。 卑微。 辛酸。 透著一股浓浓的社畜味。 一名保安大叔看不下去了,一步跨过去拦住车头。 “哎!那个推货的!” 大叔指了指侧门,一脸严肃。 “货运通道在那边!这里是旅客通道!懂不懂规矩?” “还有,你是干嘛的?倒票的?还是代拍?” 江寻停下脚。 透过帽檐缝隙,他看了一眼保安,又看了一眼那四个只顾著挥手、完全忘了身后还有个活人的背影。 他拉下口罩。 露出一张生无可恋的帅脸。 “叔。” 江寻嗓音乾涩。 “我是导演。” 大叔愣住。 盯著这张脸看了半天,又看了看前面光鲜亮丽的四个女人。 眼神瞬间变了。 从警惕,变成了男人对男人的那种……深切同情。 “哦……导演啊。” 大叔默默让开路,甚至伸手帮他扶正了一个快掉下来的箱子。 “这年头,吃软饭……不是,当导演也不容易。” 江寻嘆气,继续推车。 “借过,麻烦借过。” “前面那四个姑奶奶的粉饼要是碎了一块,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这巨大的反差,瞬间点燃了记者的八卦魂。 一个话筒直接懟到了江寻脸上。 “江导!作为唯一的护花使者,被四位顶级美女包围,您现在是什么感觉?” 记者两眼放光。 “是不是觉得特別幸福?特別有面子?” 江寻撑著行李堆,喘匀了气。 他看著镜头。 眼神死寂,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幸福?” 他指了指自己被汗湿透的卫衣,又指了指那座压弯了腰的行李山。 “我觉得……” “我像是一个被绑架的倒霉肉票。” “正带著四个刚洗劫完奢侈品商场、准备跑路的女土匪。” 现场安静了一秒。 隨后,笑声差点掀翻屋顶。 …… 好不容易推到vip休息室门口。 路堵了。 一群画著浓妆、穿著亮片打歌服的小鲜肉,正堵在通道口摆pose。 天宇娱乐的新男团,“galaxy boys”。 也是去金鸡奖蹭红毯的。 看到嘉行的人,这群人非但没让,反而故意把路堵死。 领头的黄毛队长,阴阳怪气地跟队友调笑: “哟,这不是前辈吗?咱们可得让让,毕竟人家年纪大了,镜头懟近了全是褶子。” 杨宓的脚步停住。 高跟鞋落地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摘下墨镜。 那双狐狸眼半眯著,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黄毛。 紧接著。 李希芮摘下墨镜,面无表情。 祝敘丹摘下墨镜,歪了歪头。 连正在跟粉丝飞吻的热八,也收起笑容,摘下墨镜。 四个女人一字排开。 没有一句脏话。 但那种百亿票房堆出来的底气,那种在名利场廝杀出来的威压,像一张大网,兜头罩下。 周围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黄毛队长脸上的假笑僵住。 他感觉自己像只被狮群围住的野鸡,后背冷汗直冒。 那种压迫感,让他本能地往墙角缩。 “让……让一下。” 黄毛结巴了,带著队友灰溜溜地贴墙站好,让出一条康庄大道。 杨宓轻嗤一声。 重新戴上墨镜,头也不回,踩著高跟鞋走了进去。 女王过境,寸草不生。 等“女土匪”们都进去了。 江寻才推著那座移动的行李山,哼哧哼哧地跟上来。 路过那群还没缓过劲的小鲜肉时。 他停下车。 看著那个脸色惨白的黄毛,江寻露出一个无比和善的笑容。 “谢了啊,大兄弟。” 他指了指前面那四个背影,语重心长: “以后机灵点。” “別挡著女土匪们的路。” 江寻重新推动车子,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补刀: “她们抢起钱来……连我都怕。” 第265章 红毯修罗场:这哪是领奖,这是唐僧进了盘丝洞! 厦门,海风裹挟著咸湿的水汽。 红毯尽头,快门声已从暴雨转为稀疏的雨点。 几个老资歷的摄影师正揉著酸胀的脖子,准备收起长枪短炮去內场抢占机位。 今晚的大牌基本走完了。 直到那辆加长版黑色林肯,像一只沉默的巨兽,无声滑入等待区。 车门上,金色的“嘉行”logo被聚光灯这一照。 刺眼。 “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声音劈了叉。 原本萎靡的媒体席瞬间通电。 几百个镜头同时调转炮口,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车门弹开。 一只鋥亮的黑色手工皮鞋落地。 江寻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穿那身半永久的休閒装。 黑色丝绒西装剪裁极度修身,领口別著一枚繁复的古董胸针。 头髮被髮胶固定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那张脸在高清镜头下,冷白,矜贵,像是中世纪油画里走出的厌世公爵。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有江寻自己知道,他现在的表情管理全靠意志力支撑。 他借著整理袖口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后腰。 那里贴著两片滚烫的暖宝宝。 “还好听老婆的,贴了两片。” 江寻心里嘀咕,面上却维持著那种高不可攀的冷漠,优雅转身,向车內伸出手。 接下来的六十秒。 成了金鸡奖歷史上最残暴的视觉屠杀。 第一只手搭了上来。 杨宓。 金色流光鱼尾裙裹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金上。 那种正宫娘娘特有的压迫感,让红毯两侧的闪光灯都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另一侧车门打开。 李希芮大步跨出。 深v真空黑西装,大背头,烈焰红唇。 她没扶任何人,单手插兜,眼神像把冰刀子刮过镜头。 媒体席里的女记者们没忍住,尖叫声直接穿透了海风。 “姬圈天菜!杀我!!” 隨后,祝敘丹提著淡紫色蓬蓬裙跳下车,像个刚把毒药藏进裙摆的暗黑萝莉,乖巧地站在李希芮身侧。 最后。 当那只白得发光的手,搭上江寻掌心时。 全场死寂。 迪力热八,走了出来。 没有大花袄,没有假齙牙。 银色吊带长裙如水银泻地,死死吸附著她惊心动魄的曲线。 长发如瀑,肤白胜雪。 那张极具攻击性的异域神顏,没有任何多余首饰,却美得霸道横行。 她微微扬起下巴,清冷一笑。 快门声瞬间炸裂,连成一片白昼! 直播间弹幕直接卡死: “这特么是方小萍?” “江寻你个骗子!把那个村姑还给我!这种神顏我心臟受不了!” “只要热八不张嘴,她就是我的神!!” 红毯正中。 五人站定。 江寻站在绝对的风暴眼。 左臂挽著金色女王杨宓,右臂掛著银色神女热八。 最外侧是黑色的李希芮和紫色的祝敘丹。 金、银、黑、紫。 四种极致的色彩,眾星拱月般环绕著那一抹深沉的黑。 这画面,奢靡,囂张。 媒体们疯狂按动快门,生怕错过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 然而。 身为人生贏家的江寻,此刻只想报警。 左边。 杨宓的手指正借著挽臂的姿势,死死掐住他的一小块软肉,力道精准且狠辣。 她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挺胸!別驼背!给老娘支棱起来!” 右边。 热八几乎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掛在他身上,声音带著哭腔: “导演……裙子太紧了……勒得我想吐……” “还有……我好饿,我想吃红烧肉……” 江寻身体僵硬如铁。 这哪是走红毯? 这分明是唐僧进了盘丝洞,还一次进了四个洞。 好不容易挪到採访区。 主持人是个油腻的中年男人,看著被四美环绕的江寻,眼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江导!今晚这阵仗,全场最佳啊!”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去,语气带著几分男人都懂的猥琐调侃。 “左拥右抱,艷福不浅,是不是觉得特別有成就感?这可是全天下男人的终极梦想。” 这问题是个坑。 答高兴了显得轻浮,答不高兴显得虚偽。 江寻接过话筒。 他那张冷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沉重。 “成就感没有,恐惧感倒是挺足。” 主持人一愣,以为有瓜。 江寻指了指身边的杨宓,又指了指那条拖地三米的流光裙摆。 语气严肃得像是在探討国际局势: “主要是杨老师这条裙子,全手工刺绣,据说价值一套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险些踩上去的脚尖,满脸心有余悸。 “我这一路走过来,脑子里全是算术题。” “万一我不小心踩坏一个角……” 江寻抬头,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淒凉又凡尔赛的微笑: “我是不是得卖身给嘉行,打一辈子黑工来还债?” 全场静了一秒。 隨后,爆笑声差点掀翻顶棚! “哈哈哈哈!神特么卖身还债!” “江寻:我以为我是国王,其实我是带刀侍卫!” “顶级妻管严!这波狗粮我干了!” 杨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主持人被这波凡尔赛噎得够呛,不死心,把矛头转向看起来最好欺负的热八。 “热八,听说新戏里江导让你扮丑,今天打扮得这么美,是不是想以此报復导演?” 这问题更刁钻,直指剧组矛盾。 热八愣了一下,脑子还在红烧肉上没转过来。 还没等她张嘴。 一直高冷站桩的李希芮,突然往前跨了一步。 黑色西装的肩膀,直接挡住了主持人的视线。 “不好意思。” 李希芮单手插兜,声音冷得掉渣。 “热八今天嗓子发炎,医生不让说话。” 旁边,祝敘丹立刻接戏,一脸天真无邪地补刀: “对呀对呀!而且我们导演社恐,你们別老欺负老实人嘛!” 杨宓更是乾脆。 她优雅地拿过话筒,对著主持人微微一笑,气场全开: “时间不早了,后面还有前辈等著。” “我们先进去了,回见。” 说完。 她挽紧江寻的手臂,带著三个妹妹,转身就走。 四个女人,像四堵密不透风的墙,將江寻死死护在中间。 严丝合缝。 主持人举著话筒僵在原地,风中凌乱。 这特么…… 到底谁才是导演?谁才是老板? 怎么感觉这一家子,全是护犊子的狂魔?! 镜头追隨著他们的背影。 画面里。 杨宓和热八一左一右架著江寻,李希芮甚至体贴地帮祝敘丹提起了裙摆。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江寻,微微低著头,似乎正在跟杨宓抱怨著什么。 隱约能通过口型辨认出几个字: “暖宝宝……太烫了……” 这一幕,被定格成了本届金鸡奖最经典的神图。 微博瞬间瘫痪。 热搜第一,配文只有一句话,却获得了千万点讚: 【只要他在,她们便能肆意盛开。】 第266章 热搜爆炸:软饭硬吃的集大成者! 隔音门合拢。 喧囂被切断在身后,世界总算清静了。 江寻胳膊一松,整个人差点瘫在墙上。 疼。 钻心的疼。 他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臂弯,好傢伙,西装袖子上赫然印著几个指甲印,深度堪比容嬤嬤扎针。 “几位女侠,咱们这是走红毯,不是练九阴白骨爪。” 江寻甩著发麻的胳膊,齜牙咧嘴:“两百米的路,硬是被你们走出了两万米长征的气势。我这胳膊要是废了,算工伤吗?” 为了配合这四位踩著恨天高的大佛,他全程肌肉紧绷,充当了最昂贵的人形拐杖。 杨宓提著裙摆,眼角眉梢还掛著刚才面对镜头的营业式假笑。 她瞥了江寻一眼,语气凉凉:“知足吧。” “全网多少男人想被我们掐一下都没门路,你这叫——痛並快乐著。” 正说著,乌善捧著手机凑过来,那张大脸盘子上写满了复杂情绪。 “江导……微博又崩了。” “这伺服器是纸糊的?”江寻凑过去扫了一眼。 屏幕上,加载圆圈转得像个不知疲倦的风火轮。 好不容易刷出来,热搜榜一片血红。 #江寻 携嘉行四美炸场#【爆】 #粉红军团 顏值霸凌#【沸】 #热八 银色神女#【热】 在一堆彩虹屁中间,一条画风清奇的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讚数甚至超过了官方通稿。 【只有我觉得江寻像个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吗?而且是一次性被四个富婆包养!看他那副不想营业但为了生活被迫卖笑的样子,简直演活了什么叫——软饭硬吃的集大成者!】 底下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和“夺笋啊”。 李希芮探头看了一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软饭硬吃集大成者?” 她上下打量著江寻,眼神戏謔:“导演,这评价相当精准。您这气质,確实拿捏得死死的。” 祝敘丹在一旁疯狂点头,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江寻盯著那条评论,非但没恼,反而摸了摸下巴。 他把手机递到杨宓眼皮子底下,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样。 “老婆,有人誹谤我。” “说我吃软饭就算了,还给我扣个集大成者的高帽子。” 他眨了眨眼:“我有那么专业吗?” 杨宓正在补妆的手一顿。 她合上粉饼盒,转过身,微微仰头。 那双標誌性的狐狸眼,带著几分审视,几分玩味,落在男人脸上。 她伸出手指,指尖染著丹蔻,轻轻勾住江寻的领结。 慢条斯理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海风吹乱的领口。 动作轻柔,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怎么?” 红唇轻启,声音慵懒:“这口饭……委屈你了?” “还是说,你嫌太硬,想换家店尝尝鲜?” 这哪是送命题。 这是送葬题。 旁边的乌善默默后退三步,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江寻却笑了。 他顺势握住杨宓那只在自己领口作乱的手,放在唇边,极其自然地啄了一下。 脸上的委屈瞬间切换成諂媚,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不委屈,绝对不委屈。” “这饭太香了,软硬適中,入口即化,还养胃。” 他盯著杨宓的眼睛,声音低沉了几分:“我想续碗,续一辈子。” 李希芮和祝敘丹同步捂住腮帮子。 “牙疼。” “酸,太酸了。” “刚下红毯就发糖,这是不给我们单身狗活路啊!” 然而。 在这粉红泡泡漫天乱飞的氛围里,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迪力热八。 她根本没听见这边在说什么。 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三米开外。 一个服务生端著托盘路过。 托盘上,几块黑森林蛋糕正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尤其是顶端那颗酒渍樱桃,红艷艷的,还掛著一点糖霜,仿佛在对她招手:来呀,吃我呀。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安静的通道里显得尤为响亮。 热八此时的眼神,比刚才在红毯上还要深情。 那是看失散多年亲人的眼神。 她悄悄伸出手,拽住李希芮的袖子,声音虚弱得像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希芮……那个……” “那个樱桃……它在看我……” “我就吃一口,真的,就舔一下奶油行不行?” 李希芮转头,看著自家姐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冷酷无情地拍掉了她的爪子。 “不行。” “想都別想。” 她指了指热八身上那条银色流光裙的腰部。 “忘了出门前那场拉链惨案了?” “这裙子是借的高定,腰围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你现在別说吃蛋糕,多喝一口水,那拉链都能当场崩开。” 李希芮凑到她耳边,恶魔低语: “你想想明天的头条——【迪力热八红毯爆衣,內娱顏霸当眾走光】……” 热八浑身一抖。 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两行清泪在心里逆流成河。 当女明星,太难了! 这哪是礼服,这分明是纯银打造的刑具! “行了,別在那演苦情戏。” 工作人员过来引导入场,江寻整理了一下衣襟,瞬间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德行。 高冷,矜贵,生人勿近。 导演的人设重新上线。 他回头,扫视著身后这四位盛装出席的女妖精。 “都精神点。” “进去之后全是直播镜头,几百个机位盯著。” 他的目光特意在热八身上停了两秒,语气严厉: “特別是你,方小萍同志。” “別老盯著桌上的点心。” “要是被镜头拍到你在下面偷吃,明天我就让你穿著这身几百万的高定,去菜市场卖葱。” 热八:“……” 她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么个魔鬼导演啊! 第267章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大叔,你那汉堡还要吗? 金鸡奖颁奖礼內场。 冷气开得很足,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 工作人员弯著腰,把江寻一行人引到了第二排。 黄金c位。 前后左右全是圈內叫得上號的名导大咖。 屁股还没坐热,一股陈年的老酸味就飘了过来。 冤家路窄。 过道另一侧,坐著天宇娱乐新任艺术总监,刘波。 旁边还坐著《九天》那个全程陪跑、脸笑得快僵掉的女主演。 嘉行这边春风得意,美女环绕。 天宇那边气压低得能在头顶种蘑菇。 江寻刚落座,手就伸进西装內袋。 掏出墨镜,架上鼻樑。 双手交叉护住腹部,身体顺势下滑。 整个人瘫在椅子里,调整出一个最符合人体工程学的入定姿势。 动作行云流水。 仿佛他不是来领奖的,是来三亚海滩晒太阳的。 “呼……” 一声极轻的嘆息。 系统待机,自动屏蔽外界傻x信號。 树欲静,风不止。 刘波盯著江寻那副“目中无人”的死样。 再看看他身边那四个光彩照人、把自家女艺人秒成渣的“粉红军团”。 嫉妒让他面目全非。 他扯了扯勒脖子的领带,故意拔高音量,对著身边女伴阴阳怪气: “哎呀,这年头,颁奖礼都成秀场了。” “拖家带口的,不知道的以为是批发市场进货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声音不大。 刚好够周围两排人听得清清楚楚。 杨宓整理裙摆的手指一顿。 李希芮眉头锁死,眼神瞬间冷得掉冰渣。 见对方没反应,刘波胆子肥了。 他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墨镜反光的江寻。 “江导,排面够大啊。” “不过咱们做电影的,终究得靠作品说话。” “光靠美女博眼球,那是网红干的事,走不远。” “您说,是吧?” 四周目光聚拢,全是看戏的。 江寻纹丝不动。 墨镜后的眼睛闭著,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这种段位的挑衅,回应他一个標点符號都算输。 但杨宓不惯著。 她直起身,转头。 狐狸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无懈可击的笑。 “刘总监说得对。” 声音清脆,透著股大女主的从容。 “確实得靠作品。” 她目光扫过刘波,又轻飘飘掠过那个没拿到提名的《九天》女主。 “毕竟,某些投资十五亿的『大製作』,最后亏了七个多亿。” “这种『作品』的分量,確实挺沉重。” 杨宓掩唇,眼波流转,刀刀致命。 “沉得……都快烂在坑底了吧?” “噗——” 后排有个年轻导演没忍住。 刘波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九天》惨败是天宇的死穴,也是他接手的最大烂摊子。 “你……” 刘波指著杨宓,手指头都在抖。 杨宓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对了,刘总监。” “听说为了填窟窿,贵公司连保洁阿姨都裁了一半?” 她目光挑剔地在刘波那身略显紧绷的西装上打了个转。 “这身西装……租的吧?” “小心点穿,別弄脏了。” “现在的天宇,可能赔不起。” 绝杀。 不带一个脏字,把脸皮扒下来扔地上踩。 刘波胸膛剧烈起伏,眼看就要当场暴走。 就在这剑拔弩张、火星子乱溅的时刻。 一颗银色的脑袋,鬼鬼祟祟地从杨宓身后探了出来。 迪力热八。 那张足以顛倒眾生的神顏上,此刻写满了一种名为渴望的原始衝动。 大眼睛死死盯著刘波……的脚边。 那里放著一个不起眼的纸袋。 印著某快餐品牌的logo。 应该是工作人员隨手放那儿的,或者谁没吃完剩下的。 但对於饿了三天、刚走完红毯、除了西北风啥也没喝的热八来说。 那是光。 那是电。 那是唯一的信仰。 她完全无视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几乎贴到了刘波鼻尖上。 刘波愣住。 看著眼前这张突然放大、美到窒息的脸庞,他脑子短路了。 什么情况? 被我的霸气折服了? 想替杨宓道歉? 还是想跳槽? 刘波下意识挺直腰杆,刚准备摆出一副高冷姿態。 “咕咚。” 一声巨响。 那是口水吞咽的声音。 在安静的內场,清晰得像打雷。 热八盯著那个纸袋,眼神真诚得让人想哭。 “那个……大叔。” 声音软糯,带著一丝卑微的祈求。 “你们剧组……还有吃的吗?” 刘波:“???” 热八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了指地上的袋子。 “那个袋子里……闻著像是香辣鸡腿堡。” “哪怕是剩半个凉的……也行啊?” 她抬头看著刘波,眼泪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我用签名照跟你换!” “一张不够就两张!” “求求了,孩子快饿死了。” 静。 死一般的静。 杨宓扶额,肩膀剧烈颤抖,把脸別向一边。 李希芮默默把脸埋进手掌心。 而刘波。 他看著热八那双真诚的大眼睛,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嘲讽天宇穷得只能吃剩饭? 还是暗示他刘波就像那个垃圾袋里的冷汉堡一样廉价? 太恶毒了! 这比杨宓刚才的话还要恶毒一万倍! 这就叫杀人诛心! “你!你们!欺人太甚!” 刘波气得眼前发黑,猛地站起身,一脚踢飞那个纸袋。 “谁稀罕你的破签名照!” “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受这种嗟来之食的羞辱!” 说完,他狠狠瞪了热八一眼。 拂袖而去。 连颁奖礼都不参加了,直接冲向后排角落,背影踉蹌。 热八傻在原地。 她看著那个被踢飞的纸袋,心碎成了二维码。 “哎?” 她转过头,委屈巴巴地看向旁边已经摘下墨镜、正似笑非笑看著她的江寻。 “导演……” “他为什么生气啊?” “是不是嫌弃我的签名照不值钱?我可以加钱买的啊……” 江寻忍著笑。 伸手,像擼狗一样揉乱了她精心做的髮型。 “不。” “他不是嫌弃你。” 江寻瞥了一眼刘波落荒而逃的方向,语气深沉。 “他是被你的真诚……彻底击溃了防线。” “能把一个艺术总监气成脑溢血。” “方小萍,你出师了。” 第268章 颁奖典礼:我在梦里构思神作,你信吗? 金鸡奖颁奖礼,內场。 江寻感觉自己快熟了。 不是形容词。 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慢煮。 台上,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正在致辞。 语调平缓,毫无起伏。 像是一台老式收音机发出的白噪音,精准打击著听眾的清醒神经。 周围的女明星们为了风度,在强劲的冷气中缩著肩膀,恨不得把那几块布料裹成羽绒服。 只有江寻。 那套黑色丝绒西装,剪裁修身,面料厚重。 此刻成了最顶级的保温层。 最要命的是后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两片出门前贴上去的暖宝宝,经过一小时持续发热,温度早已突破舒適区。 眼皮越来越重。 上方仿佛掛了两个铅球。 理智在脑海里垂死挣扎: “几亿人看著。” “杨宓就在旁边。” “睡著就是死罪。” 江寻的手指微微发颤,摸向西装內袋。 掏出墨镜。 架上鼻樑。 视野瞬间暗了下来。 世界清静了。 只要我看不到你们,你们就看不到我在睡觉。 江寻头一歪。 系统断电。 直接关机。 …… 后台,导播间。 导播的手指悬在切换台上,目光在几十个监视器画面中巡视。 全是千篇一律的职业假笑。 没劲。 突然。 二號机位的画面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一群正襟危坐、神情紧绷的明星中间,那个黑色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墨镜遮面。 双手抱胸。 下巴微抬,嘴角紧抿。 冷峻。 孤傲。 “这就叫气场!” 导播眼睛一亮,当机立断:“二號机,推上去!给特写!” 直播间画面切换。 数亿原本昏昏欲睡的网友,瞬间被这张脸唤醒。 屏幕上。 那张没有任何死角的脸被放大到极致。 冷白皮在灯光下泛著瓷釉般的质感,黑超遮住了眼神,却挡不住那溢出屏幕的高级感。 就在这时。 江寻的脑袋猛地往下一沉。 那是睡著后颈部肌肉鬆弛的自然反应。 但下一秒。 求生本能让他脖子一梗,迅速把头抬了起来。 动作短促有力。 在不知情的观眾眼里,这根本不是打瞌睡。 这是一个沉重、严肃、且充满肯定意味的点头。 弹幕瞬间炸锅: “虽然我听不懂台上在讲什么宏观调控,但看江寻这深沉的样子,这绝对是行业痛点!” “他在思考!他在共鸣!” “这就是艺术家的境界吗?连听报告都这么投入!” “別吵,江导在进行头脑风暴!” 江寻確实在风暴里。 不过是红烧肉风暴。 梦境中。 热八端著一盘晶莹剔透、颤颤巍巍的红烧肉,正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晃悠。 香气扑鼻。 “给朕……端过来……” 现实中。 江寻的手指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隔著马甲,精准地按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导播很懂事。 立马切局部特写。 修长的手指,在黑色丝绒面料上轻轻抓挠。 禁慾。 撩人。 弹幕彻底疯了: “啊啊啊!这手!我要给他买保险!” “他在按肚子!是不是在构思新剧本那种飢饿感?” “救命,一个摸肚子的动作都能这么欲,这男人有毒!” 然而。 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台上讲话结束。 掌声雷动。 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成了压垮江寻平衡系统的最后一根稻草。 重心失守。 整个人像是一棵被伐倒的树。 缓缓地。 坚定地。 向左侧倾倒。 目標:杨宓那造价六位数的高定礼服肩膀。 以及那一抹雪白精致的直角肩。 杨宓正维持著完美的女王微笑。 脸部肌肉已经僵硬,但依旧保持著体面。 突然。 左侧阴影压顶。 余光一扫。 自家那个不省心的老公,正张著嘴—— 墨镜虽然挡住了眼,但那微张的嘴唇暴露了一切。 他正以一种慢动作回放的速度,朝她倒来。 嘴角。 隱约可见一丝晶莹的液体。 江寻! 你在几亿人面前睡觉老娘忍了! 你要是敢把口水流我这件借来的高定上,今晚就別想进家门! 距离肩膀只剩三厘米。 全场机位聚焦。 躲? 不可能。 那样太不优雅,还会被营销號写成“嘉行夫妇貌合神离”。 杨宓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甚至带上了一丝宠溺。 桌布底下。 她的右手却快如闪电。 大腿內侧。 两指一掐。 旋转。 一百八十度! “嗷——!!!” 一声短促、悽厉、带著颤音的怪叫,硬生生在喉咙口剎了车。 江寻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 整个人在椅子上剧烈一弹! 梦境破碎。 红烧肉飞了。 “我想吃红烧肉!!!” 他在半梦半醒间,发出了一声源自灵魂的吶喊。 声音不大。 但在麦克风收音极佳的內场。 清晰得如同耳边低语。 那一弹的动静太大。 墨镜不堪重负,直接滑落。 它没有掉地上。 而是极其风骚地勾住了江寻的左耳。 斜斜地掛在脸上。 遮住了一半鼻子和半张嘴。 於是。 那一双刚刚经歷过剧痛唤醒的眼睛,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 迷茫。 呆滯。 右眼角。 还掛著一颗因为哈欠挤出来的生理性泪珠。 这一幕。 被主舞台那块几十米宽的imax巨幕,高清无码地直播了出来。 现场几千名嘉宾抬头。 直播间几亿网友低头。 世界安静了三秒。 隨后。 “噗——” 不知道是谁先破的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像是会传染的病毒,瞬间席捲全场! “救命!我不行了!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神特么沉思!这分明是睡懵了吧!” “墨镜掉了!那个死鱼眼!那就是我周一早上上班的样子啊!” “红烧肉?我没听错吧?他说红烧肉?” “哈哈哈哈,江导,你梦里的红烧肉是五花三层的吗?” 严肃的颁奖礼现场,瞬间变成了德云社分社。 就连台上正在念稿的领导都愣住了,茫然地看著台下笑得东倒西歪的顶流们。 杨宓默默把脸转向另一边。 右手捂住额头。 不想承认旁边这个掛著墨镜、嘴角疑似有水渍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还有。 刚才是不是掐太狠了? 江寻终於回魂了。 他看著大屏幕上自己那张放大的、滑稽的脸。 又看了看隔壁天宇娱乐的刘波,笑得假牙都要喷出来了。 社死。 教科书级別的社死。 一般人这时候早就钻地缝了。 但江寻是一般人吗?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这个世界。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动作优雅。 慢条斯理。 將掛在耳朵上的墨镜摘下来。 掏出方巾擦了擦。 重新架回鼻樑上。 推了推镜框。 理了理领口。 对著懟在脸上的摄像机,微微頷首。 露出一个高深莫测、仿佛早已洞察一切的淡定微笑。 那气场,仿佛在说: 凡人们,笑什么? 这是我的新电影宣发策略。 此时,台上的主持人展现了顶级的职业素养。 他强忍著笑意,调侃道: “看来我们的江导实在是太投入了,连做梦都在构思剧本。” “不知道江导刚才梦到的『红烧肉』,是不是下一部神作里的关键线索呢?或者是……某种隱喻?” 台下又是一阵善意的鬨笑,气氛反而更热烈了。 江寻坐在位置上,墨镜后的眼睛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侧过头。 咬牙切齿。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只有杨宓能听见: “杨老师……” “你那是二指禪吗?” “绝对青了!我要算工伤!” 杨宓保持著优雅的坐姿,目视前方。 红唇微动。 声音里带著三分嫌弃七分幸灾乐祸: “活该。” “谁让你差点把哈喇子流我裙子上。” “这条裙子要是脏了,把你卖给刘波都赔不起。” 江寻揉著大腿,心中一片悲凉。 这哪是金鸡奖。 这分明是他的受难日。 而此时,微博热搜已经炸了。 #江寻 金鸡奖睡播# 【爆】 #江寻 红烧肉# 【沸】 #杨宓 二指禪# 【新】 甚至有人截出了江寻那张“墨镜掛耳、眼掛泪珠”的神图,配文: 【当你不想上班,却被老板强行开机。】 第269章 最佳编剧:隨便写写,主要是为了交公粮 舞台一侧,主持人感觉自己髮际线又高了两厘米。 场子太冷?不,是太干。 刚才那出“梦中红烧肉”还没翻篇,他只能硬著头皮把流程往下拽,强行升华: “天才的大脑总是与眾不同……那个,物质决定意识嘛。” 甚至不敢看来宾的反应,他直接拔高音量: “接下来颁发——最佳编剧奖!” 身后巨幕瞬间切割成五块。 左边四格,画面整齐划一。 四位业內泰斗级编剧,清一色的地中海髮型,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唯独正中间那一格。 画风突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寻低著头,墨镜架在鼻樑上。 弹幕瞬间被这惨烈的对比图刷屏。 “这特么就是发量守恆定律?祭献了四个禿头,换江寻这一头茂密的黑森林?” 颁奖嘉宾是圈內著名的金笔桿王老。 王老摸了摸自己光洁如新的脑门,拆信封的手抖了一下。看到名字,他嘴角抽搐,这笑比哭还难看。 “获得第xx届金鸡奖最佳编剧的是——” “《我的野蛮女友》,江寻。” 掌声没炸。 因为大家都在等。 等那个正在跟死皮做斗爭的男人反应过来。 江寻没动。 桌布下。 一只暗红色的细高跟,带著某种不可言说的怨气,精准且残暴地碾上了那只黑色皮鞋的脚面。 旋转。 加力。 江寻整个人像是通了电,脊背瞬间挺直,墨镜差点震飞。 他侧头。 映入眼帘的是杨宓那张足以封神的侧顏。她对著镜头笑得温婉大方,像个完美的瓷娃娃,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滚、上、去。” “別逼我在这种场合家暴。” 江寻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脚背,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 理西装,扣扣子。 迈著老大爷遛弯的步伐,晃悠上了舞台。 王老把沉甸甸的金鸡奖盃递过去,眼神在那头黑髮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全是酸意。 “江导真是……年轻有为。”王老语气发酸,“才华横溢,发量还这么惊人。平时创作一定有什么独门秘籍吧?” 江寻接过奖盃。 第一反应不是举高高。 而是单手掂了两下,眉头微皱。 接著,他凑近话筒,小声嘀咕: “嚯,镀金的?” “这分量,哪怕卖废铁也不够买几斤排骨啊。” 全场死寂。 隨后是一阵爆笑。 王老脸上的肌肉疯狂跳动,深吸两口气才压住想打人的衝动。 能不能尊重一下艺术? “江导,《野蛮女友》结构精巧,人设顛覆。想必创作过程极其艰辛,查阅无数资料,熬干了无数心血吧?” 王老眼神鼓励:快,说你很惨,说你熬夜,让我们心里平衡点! 台下那几个禿头编剧也红了眼眶,疯狂点头。 是啊!太苦了! 头髮就是这么祭献给繆斯女神的! 江寻看著王老那双渴望共情的眼睛,嘆了口气。 脸上浮现出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沉痛。 “確实,太痛苦了。” 王老欣慰点头。 这就对了,大家都是苦行僧。 江寻接著道: “主要是我手速太慢,跟不上脑子。” “键盘敲坏了两个,手指头疼得贴了一礼拜膏药。” 咔嚓。 王老的笑容碎了一地。 台下几个老编剧捂著胸口,差点当场叫救护车。 你痛苦是因为灵感像拉肚子一样止不住? 做个人吧! 江寻无视了台下杀人般的目光,继续补刀: “其实这剧本我也没怎么准备。” 他语气隨意,像是在说昨晚剩下的凉拌黄瓜。 “那天我在厨房燉汤,我看火呢。杨宓……杨老师催命一样,非要演个不一样的,让我赶紧交作业。” “我就趁著汤还没滚的功夫,趴在灶台上隨便写了写,想赶紧把她打发了睡觉。” “谁知道……这也能拿奖。” 噗——! 台下,天宇娱乐的刘波,脸色瞬间由红转绿,又由绿转黑,精彩得像个红绿灯。 隨便写写? 灶台上写的? 你用燉锅汤的时间拿了金鸡奖,那我们这帮人算什么?算厨余垃圾吗?! 王老感觉职业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他不死心,咬著牙追问: “那……灵感呢?这种顛覆性的霸道女主,您参考了哪部世界名著?” “名著?” 江寻挑眉,手指向台下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 “不需要名著。” “我只是把我在家里的家庭地位,以及被剥削压迫的日常,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 “艺术来源於生活,而我的生活……就是这么水深火热。” 轰! 台下笑声差点掀翻顶棚。 杨宓坐在下面,单手捂脸,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既想笑,又想衝上去把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男人嘴给缝上。 “最后,我想说一下创作中最大的难点。” 江寻突然正色。 全场瞬间安静。 以为他终於要聊点乾货了。 只见江寻嘆了口气,对著镜头,满脸无奈: “最大的难点在於……取捨。” “我必须把我和我老婆日常生活中那些……太腻歪、太甜、太容易引起单身人士生理不適的互动,统统刪掉。” “只能保留一点点『微辣』的程度。” 他看著镜头,真诚得让人想打他。 “不然的话,我怕片子放出来太虐狗。” “观眾会投诉我们公费恋爱,不务正业。” “为了保护广大单身狗的身心健康,我真的……刪得很辛苦。” 这一刻。 空气凝固了。 这已经不是凡尔赛了。 这是对全场单身人士、以及所有还在苦苦挣扎的电影人,进行了一次惨无人道的精神屠杀! 镜头扫过。 杨宓已经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李希芮和祝敘丹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生无可恋。 刘波翻著白眼,掐著人中,身子直挺挺地往后倒。 直播间弹幕直接瘫痪。 “听听!这是人话?” “隨便写写拿金鸡?为了不虐狗刪剧情?我撕了我的键盘!” “建议严查江寻!他肯定作弊了!他开了恋爱脑外掛!” “这哪是获奖感言,这是屠狗宣言啊!但我为什么磕到了?” 舞台上。 江寻发表完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嫌弃地看了一眼手里沉甸甸的奖盃。 拎著那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金鸡奖盃。 就像拎著一袋刚买回来的大葱。 在全场复杂的目光中,飞快地跑下了舞台。 那背影,透著一股子“终於下班了”的欢快。 仿佛身后有恶狗在追。 回到座位。 他把奖盃往怀里一揣,重新戴上墨镜,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又变成了那个没骨头的废人。 侧头,他对还在憋笑的杨宓低声抱怨: “老婆,这活儿太累了。” “还有,刚才那脚算工伤。” “得加钱。” 第270章 夺笋啊!抢了热八的口粮,还要给她塞狗粮? 颁奖礼过半。 冗长的歌舞表演成了全场的尿点,直播镜头刚切走,现场画风突变。 刚才还端庄如油画的女神们,瞬间垮了架子。 “快!洗手间!” “这椅子设计反人类,我的腰!” 嘉行四美提著几十万的裙摆,踩著恨天高,在后台通道上演了一出生死时速。 走廊尽头死角。 监控盲区。 迪力热八警惕地转著眼珠,確认四下无人。 她哆哆嗦嗦地抠开手里那个除了装逼一无是处的镶钻手包。 夹层里,躺著今天的续命神药。 一根被压扁的、带著体温的火腿肠。 为了把它塞进只能装下一支口红的包里,这根肠经歷了粉身碎骨的痛。 热八盯著它,嘴角几乎要掛不住眼泪。 “宝贝……我想死你了……” 张嘴。 洁白的牙齿逼近红色的肠衣。 就在牙尖触碰到塑料皮的前一秒。 一只手横空出世。 修长,有力,且缺德。 “啪。” 火腿肠没了。 热八咬了个空,上下牙磕出一声脆响。 她惊恐抬头。 李希芮单手插兜,捏著那根可怜的扁肠,眼神比身上的黑西装还冷。 “没收。” “姐!那是我的命!” 热八伸手要扑,嗓音悽厉,“早饭就没吃!我现在能吞下一头牛!” “吞牛?” 李希芮冷笑,视线如x光扫过热八的腰。 银色流光裙,极限收腰款。 多一丝赘肉都是对设计师的褻瀆。 “清醒点。” “拉链已经在崩开的边缘了。” “现在吃一口,哪怕是一口水。” 李希芮凑近,魔鬼低语:“下一秒,你就会在几亿人面前表演红毯炸线。” “明天的头条——《內娱顏霸身材管理崩坏,金鸡现场直播爆衣》。” 热八一抖。 脑补了拉链弹飞崩瞎颁奖嘉宾眼睛的画面。 她顺著墙根滑下去,瘫成了一滩银色的绝望。 “我想回家……” “我想穿大棉袄,我想穿秋裤……” “我想回农村放羊,呜呜呜……” “哟,这就悟了?” 懒洋洋的男声从男厕门口飘来。 江寻倚著墙。 怀里抱著三四个名牌手包,脖子上掛著一条披肩,像个在商场门口倒卖二手货的黄牛。 他看著地上的热八,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手痒的坏笑。 “晚了,村花。” 他走过来,顺手从李希芮手里抽走那根扁肠。 在指尖转了两圈。 “方小萍同志,导演给你讲讲戏。” 江寻一脸严肃,仿佛在探討学术。 “记住这种感觉。” “这种胃壁痉挛、想吃吃不到、馋得抓心挠肝的痛苦。” “这就是你下场戏见到男主时的状態!” “求而不得,欲罢不能!” “保持住!这可是千金难买的体验派演技!” 热八眼泪汪汪:“导演,道理我都懂,能不能把肠还我?我就舔一下……” “不行。” 江寻断然拒绝。 “为了防止你破坏这种珍贵的艺术状態……” “嘶啦——” 包装袋撕裂的声音。 在安静的走廊里,残忍得令人髮指。 热八瞪大眼,眼睁睁看著江寻一口咬掉大半根。 咀嚼。 吞咽。 “嗯……淀粉有点多。” 他又咬了一口,彻底消灭。 “但挺香。” 热八:“……” 如果不犯法,明年的今天一定是江寻的忌日。 祝敘丹笑得扶著墙,李希芮背过身,肩膀抖个不停。 就在热八准备暴起弒君的时候。 “咔噠。” 洗手间门开。 杨宓走了出来。 红唇烈焰,髮丝不乱,气场两米八。 她扫了一眼地上生无可恋的热八,又看了看嘴边沾著油星的江寻。 “多大人了,抢小孩零食。” 她走到江寻面前。 江寻把怀里的包递给助理,腾出手。 杨宓抬手,极自然地帮他整理微歪的领结。 指尖微凉,擦过他的喉结。 江寻眼神一暗,反手握住她的手,在掌心捏了捏。 热八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没人性! 抢了我的口粮,还要硬塞我一嘴狗粮! “那个……” 杨宓没有抽回手。 声音低了几度,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下半场,才是重头戏。” “最佳导演,最佳影后……” 她抬眸,定定地看著江寻。 那双惯常强势的狐狸眼里,此刻藏著一丝极淡的慌乱。 “你……紧张吗?” 《野蛮女友》虽然横扫提名,但金鸡奖这种地方,不到最后一刻,谁敢说稳? 这是她离影后最近的一次。 也是洗刷十年花瓶耻辱的一战。 她怕。 走廊安静下来。 江寻看著她。 收起了刚才逗弄热八时的不正经。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耳垂上冰凉的钻石耳坠。 “不紧张。” 声音很轻,却沉。 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 “奖盃是附属的,给谁都行。” 他凑近,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廓。 “拿不拿无所谓。” “你才是我的,无价之宝。” 血气上涌。 杨宓感觉耳根瞬间烫得惊人。 这种直球式的深情,比任何情话都致命。 她咬唇,娇嗔地推了他一把,掩饰过速的心跳。 “油嘴滑舌。” 她转身,不敢看他的眼。 嘴角却不爭气地扬起一个弧度。 “回去再收拾你。” “叮铃铃——” 预备铃响,休息结束。 “走了!上战场!” 杨宓深吸一口气。 再次转身时,那个患得患失的小女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懈可击的嘉行女王。 李希芮拉平西装下摆,眼神恢復冷酷。 祝敘丹提著蓬蓬裙,笑容甜美。 热八吸气、收腹、提臀,重新变回高冷神女。 虽然饿,但绝不能输! 四道倩影踩著高跟鞋,杀气腾腾衝向內场。 江寻跟在后面,重新架上墨镜。 看著她们挺拔的背影,他笑著摇摇头。 “这帮女人啊……” “真能演。” 第271章 金鸡奖最大惨案:你们拼命想贏,我只想回家打游戏 颁奖礼进入尾声。 场馆內的冷气似乎失效了。 没人说话,没人看手机。 所有视线聚焦大屏幕,那是今晚的重头戏——最佳导演。 电影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大屏幕画面被利落地切成五块。 左上角,陈开歌正襟危坐,中山装扣子繫到了最上面一颗,神情肃穆得像在参加国庆阅兵。 右上角,在无人区风吹日晒三年的王导,双手合十,指节泛白。 另外两位老前辈也是满脸凝重,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这四位加起来,岁数超两百,奖盃能砌一堵墙。 唯独中间那一格。 画风崩坏。 江寻低著头。 他在看表。 眉头死锁,嘴唇翕动。 现场收音极好,虽然没声音,但懂唇语的观眾瞬间破译了密码: “十点了……饿……想吃宵夜……” 弹幕瞬间炸了: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陈导在求神拜佛,江寻在思考待会儿吃烧烤还是小龙虾?” “把我想下班四个字纹在脸上吧!” 颁奖嘉宾是张一某。 这位国师拆开信封,扫了一眼名字。 笑了。 那是种看透世俗的无奈苦笑。 他看向台下紧绷的老友陈开歌,又瞥了一眼还在跟手錶较劲的江寻。 凑近话筒,语气玩味: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给老傢伙留活路啊。” “获得本届金鸡奖最佳导演的是——” “《我的野蛮女友》,江寻!” 並没有想像中的雷鸣掌声。 因为全场都愣了一秒。 紧接著,起鬨声和掌声才迟滯地爆发。 陈开歌虽然落选,依然维持著大导风度,转身向后排竖起大拇指。 镜头懟到江寻脸上。 他没动。 甚至脸上闪过一丝名为麻烦大了的懊恼。 旁边,杨宓狠狠推了他一把,笑容灿烂得有些狰狞:“去啊!愣著干嘛!” 江寻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那动作,比周一早上被闹钟叫醒的社畜还要沉重。 他扣好西装扣子,晃晃悠悠上了台。 从张导手里接过那座沉甸甸的金鸡奖盃。 江寻扶正话筒,扫视全场。 目光扫过那些满脸羡慕嫉妒恨的同行,语气诚恳: “对不住了各位。” “这届评委老师可能最近生活太苦,想吃点甜的。” “其实拿这个奖,我心虚得很。” 凡尔赛预警。 台下几个老导演拳头硬了。 江寻继续输出,表情无辜: “我不会导戏。” “什么长镜头、蒙太奇、色彩美学……我一窍不通。片场李树老师骂我的时候,我都不敢回嘴。” “我每天的工作內容极度枯燥,就两件事。” 他顿了顿。 目光穿透层层人海,精准锁定台下的杨宓。 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化开。 “第一,把我想看我老婆演的样子,告诉她。” “第二,威胁摄像机,別抖,把她拍好看点,脸拍小点。” 江寻耸耸肩,一脸惧內: “不然回家没饭吃。” 台下笑疯了。 杨宓单手捂脸,耳根红得滴血。 她在指缝里狠狠瞪著台上那个男人:闭嘴吧!谁不给你饭吃了! 江寻却没打算停。 “有人夸我是天才,其实我就是个搬运工。” “我搬运的不是艺术,是私心。” 全场安静。 只有那道慵懒却磁性的声音,顺著电流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想让全世界看看,她在我眼里是什么样。” “她撒泼的样子,她哭的样子,她欺负我的样子。” “这部电影不是什么导演艺术。” “它只是一个丈夫的炫耀。” 江寻嘴角上扬,笑得有些痞: “我想炫耀一下——看,这就是我老婆,多美。” 媒体席彻底疯了。 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 標题都想好了:《金鸡奖?不,这是大型屠狗现场!》 台下的女明星们捧著心口,眼里全是酸水。 这哪里是最佳导演感言? 这是全网公开情书! 杨宓把头埋进臂弯,肩膀抖动。 不知道是笑的,还是羞的。 差不多了。 再煽情就耽误回家打游戏了。 江寻举起奖盃,准备收工。 “这个奖,属於每一个相信爱情的人。” “当然,主要属於杨宓女士。” 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毕竟,如果不是她没收了我的switch,断了我的零花钱,逼著我出门……” “我现在应该穿著大裤衩,在家吹空调,根本没空来拿这个……哦不,这个奖。” “谢谢大家。” 说完。 江寻没有任何留恋。 甚至没等陈开歌过来握手寒暄。 他抱著那个象徵华夏导演最高荣誉的奖盃,转身就跑。 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恶犬追咬。 只留下一个瀟洒又欠揍的背影。 台下一眾导演面面相覷,嘴里全是柠檬味。 酸。 太酸了。 我们熬禿了头、献祭了肝、离了婚才摸到的门槛。 你拿奖是因为老婆不让在家打游戏? 这特么还是人吗? 江寻溜回座位,气都不喘。 隨手把金鸡奖盃像塞矿泉水瓶一样,硬塞给旁边的乌善。 “拿著,沉死了,手酸。” 乌善抱著奖盃,手忙脚乱,满脸惊恐,像抱著个刚出生的祖宗。 “江导……这可是金鸡啊!您轻点!” 江寻没理他。 凑到还在捂脸的杨宓身边,邀功似的撞了撞她肩膀。 “老婆,怎么样?” “刚才那波发言,帅不帅?” 杨宓终於抬头。 眼波流转,脸颊緋红。 她伸手,在江寻腰间软肉上狠狠一拧。 “帅个屁。” “今晚过后,全网都知道我是个逼老公打工的恶婆娘了!” 江寻反手握住她的手,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那正好。” “恶婆娘配懒汉。” “绝配。” 第272章 封后时刻(上):窒息的等待 场馆內的冷气似乎开得更足了。 几千人的呼吸声叠加在一起,製造出一种比真空更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没人玩手机,没人交头接耳。 无数道视线,如同无数根紧绷的弦,死死钉在舞台中央那块imax巨幕上。 重头戏。 最佳女主角。 这不仅仅是一个镀金的金属疙瘩。 它是把“嘉行花瓶”这顶扣在头顶整整十年的帽子,彻底砸碎、碾成粉末的铁锤。 它是通往神坛的最后一步台阶。 大屏幕骤亮。 画面被切割成標准的五宫格。 微表情鑑赏大会,开场。 右上角,《九天》的女主刘浩存。嘴角掛著像是用量角器卡出来的十五度微笑,眼神却乱飘。 桌布底下,她的手正死命拧著矿泉水瓶盖,那可怜的塑料盖子已经变成了麻花。 左下角,入行四十年的赵老师。老太太手里盘著佛珠,眼皮半耷拉著,一副“得之我幸,失之回家抱孙子”的入定相。 屏幕正中央。 杨宓。 背脊挺得像把刚出鞘的刀。 金色鱼尾裙勾勒出的腰臀比惊心动魄,下頜线紧致,笑容无懈可击。 完美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人工智慧。 除了江寻。 全场只有他知道,这台机器快崩了。 江寻微微垂眸。 视线穿透桌布下的阴影。 那只平日里指点江山、签几亿合同都不抖一下的手,此刻正死死揪著大腿侧面的裙摆。 指关节惨白。 手背上青色的血管突突直跳。 那条据说价值一套房的高定丝绸,在她指尖下哀鸣,被抓出了一团团无法復原的死褶。 她在抖。 顺著连排座椅冰冷的金属扶手,那种细微却高频的震颤,像电流一样传导到江寻的小臂上。 江寻眉梢轻挑。 至於吗? 至於。 迈过去,她是影后,是艺术家。 迈不过去,她依然是那个只会带货、只会营销美貌的“杨老板”。 十年磨一剑,剑在弦上。 江寻没说什么“加油”、“你是最棒的”这种废话。 他身子一歪,懒散地凑近。 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戏謔: “杨老板,鬆手。” “这裙子好像是借的吧?” 杨宓僵硬的脊背猛地一滯。 “抓坏了,把我卖给那个刘波都赔不起。” 她像是生锈的齿轮,一卡一顿地转过头。 那双惯常精明、时刻闪烁著野心的狐狸眼,此刻蓄著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尾红得让人心惊。 “江寻……” 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砾。 “手冷。” “我感觉不到指头了。” 江寻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嘆了口气。 哪怕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哪怕在镜头前长袖善舞。 这一刻,她终究是个渴望被认可的小女孩。 不再废话。 江寻伸出手。 那只刚拿过奖盃、还带著掌声余温的大手,蛮横地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用力。 强行掰开她自虐般扣紧的手指。 然后將那只凉得像冰块一样的小手,整个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十指穿插。 扣紧。 严丝合缝。 “怕什么。” 拇指在她手背突出的骨节上轻轻摩挲,粗糙的指腹带著安定的热度。 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宵夜吃什么: “我在呢。” 这一秒。 导播展现了足以载入史册的神级反应速度。 大屏幕画面骤变! 五张脸的拼图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放大到极致的特写镜头—— 两只紧紧交握的手。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带著令人安心的掌控感。 一只纤细白皙,美甲精致,却在微微颤抖。 十指紧扣。 就像两棵树的根系,在黑暗的泥土下死死纠缠。 “哗——!!!” 现场炸了。 刚才那股子要死要活的压抑气氛,被这一盆猝不及防的狗粮泼得稀碎。 后排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年轻明星们开始起鬨,口哨声此起彼伏。 直播间弹幕直接瘫痪,伺服器瞬间飘红: “臥槽!这是颁奖礼还是婚礼现场?!” “这特写绝了!导播加鸡腿!他在给她力量啊!” “杨宓:我虽然慌,但我老公手热!气死你们!”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底气吧?这才是真正的双强文学!磕拉了!” “这手牵得比结婚证还有说服力!” 大屏幕上,那个巨大的特写甚至能看清杨宓手背上细微的绒毛。 杨宓看著那两只交握的手,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热度从脖颈蔓延到耳根。 但奇怪的是。 那种溺毙般的窒息感,那种心臟撞击胸腔的痛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流。 她反手。 更加用力地回握住那个男人。 指甲轻轻抠进他的掌纹里,像是要把自己嵌入他的身体。 …… 舞台上,灯光聚拢。 一道略显圆润的身影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沈藤。 西装扣子崩得有些辛苦,迈著那仿佛长在全国人民笑点上的步伐,站在了立麦前。 手里捏著那个决定生死的信封。 他不急。 一点都不急。 先是歪著头,对著身后大屏幕上那个还没切断的牵手特写,露出了一个老大爷看破红尘的表情。 “哎呀……” 沈藤咂咂嘴,一脸嫌弃,眉毛都拧成了八字: “现在的年轻人,不讲武德。” “这是来领奖的,还是来虐待我们这些孤寡老人的?” “手心都出汗了吧?要不要我给二位递张纸巾?” 台下哄堂大笑。 紧张到凝固的气氛,被这一句调侃戳破,彻底鬆弛下来。 沈藤见效果达到,这才慢悠悠地开始拆信封。 “嘶啦——” 没撕开。 他又换了个角,“嘶啦——” 还是没动静。 沈藤把信封举起来,对著头顶刺眼的灯光照了照: “这谁封的口?” “用的502吧?” “这是防贼呢,还是防我偷看啊?” “组委会是不是怕我老眼昏花,把名字念成马丽?” 台下几个提著一口气的女演员差点被他搞得心肌梗塞。 刘浩存那个练习了半个月的微笑终於彻底掛不住了,白眼差点翻到了天灵盖。 足足折腾了一分钟。 沈藤终於从那一堆碎纸片里,像是考古一样抠出了那张薄薄的卡片。 低头扫了一眼。 眉毛一挑。 最后。 他看著台下几千双快要喷火的眼睛,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哎呀……” “这名字……” “笔画挺多啊。” 全场绝倒! 如果眼神能杀人,沈藤现在已经被台下几位女明星的眼刀捅成了筛子。 前排的陈开歌都忍不住笑了,指了指台上的沈藤,无奈摇头。 玩笑结束。 沈藤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脸色一正。 全场的背景音乐骤停。 只剩下心跳声般的鼓点,在巨大的场馆內迴荡。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是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聚光灯开始在几位候选人头顶疯狂乱扫。 “获得第34届金鸡奖,最佳女主角的是——” 沈藤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被无限放大,每一个字都带著迴响。 世界静音。 时间被拉长成了慢动作。 杨宓下意识闭眼。 长长的睫毛颤动得厉害。 指甲深深掐进江寻的肉里。 江寻没喊疼。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侧头,看著身边这个在名利场廝杀多年、此刻却脆弱得像个无助小女孩的女人。 看著她紧闭的双眼,看著她微颤的红唇。 他在心里,轻轻念出了那个早已在梦境中排演过无数次的名字。 第273章 封后时刻(下):最好的作品,是他! 舞台正中。 沈腾两根手指捏著那个决定生死的信封。 他没急著拆。 眼珠子在眼眶里贼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台下第二排。 那里坐著今晚最大的悬念。 全场几千人的视线,像几千根钢针,跟著沈腾的目光扎了过去。 大屏幕上。 杨宓那只戴著百万钻戒的手,正死死扣住身边男人的手掌。 指节惨白。 指甲深深陷入男人的皮肉里。 江寻没动,任由她掐著。 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忍痛,又似乎在走神思考待会儿的宵夜是吃麻小还是烧烤。 沈藤终於有了动作。 他把信封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一脸嫌弃地皱起眉,对著麦克风嘟囔: “嚯,这信封怎么一股醋味儿?” “谁家醋罈子翻了?” 台下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紧张得快要断裂的神经,被这句调侃轻轻拨了一下。 沈藤见好就收。 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挺直了腰杆。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前缀。 没有那些吊人胃口的停顿。 他盯著那个名字,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轰然炸响在每一个人耳边: “第34届金鸡奖,最佳女主角——” “杨宓!” 这一瞬。 巨大的场馆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紧接著。 《i believe》那悽美又辉煌的钢琴前奏,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整个世界。 轰——! 掌声、欢呼声、尖叫声,要把穹顶掀翻。 聚光灯像是在黑夜中捕获了猎物,瞬间將那一袭金色鱼尾裙的身影照得雪亮。 杨宓没动。 她坐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十五年。 无数个日夜的委屈,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岩浆,衝破了理智的堤坝。 她猛地侧身。 没有优雅的起身致谢,没有得体的微笑示意。 她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狠狠撞进了江寻怀里。 “砰!” 这一撞,力道之大,麦克风都收录到了那声闷响。 两条藕臂如同铁钳,死死锁住江寻的脖子。 江寻原本还在维持高冷导演的人设。 被这一勒,墨镜差点飞出去。 一张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咳……咳咳!” 他艰难地拍打著怀里女人的后背,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 “老……老婆……” “这是颁奖……不是柔道……” “断了……脖子要断了……” 杨宓听不见。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眼泪很快打湿了他昂贵的定製西装。 直到旁边几个机位快懟到两人脸上。 江寻才不得不使出杀手鐧。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说道: “差不多得了,再哭妆花了,这可是全网4k直播。” “你是想让几亿人看你的黑眼圈?” 这句话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杨宓身子一僵。 闪电般鬆手,抬头,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江寻理了理被勒歪的领结,长出一口气。 看著眼前这个眼眶通红、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 他伸手。 指腹轻轻擦过她有些花掉的眼线。 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 “去吧,亲爱的。” 杨宓破涕为笑。 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既有嗔怪,又有藏不住的爱意。 她深吸气。 提起那条重工刺绣的金色裙摆。 转身。 这一刻,那个脆弱的小女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统御嘉行的女王。 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金鸡奖盃。 杨宓站在话筒前。 灯光太亮,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台下是一片黑压压的人海,星光棒匯聚成银河。 “呼……” 麦克风里传出她略显颤抖的呼吸声。 “刚才沈藤老师给我递纸巾的时候,说这奖盃是镀金的。” 杨宓举起奖盃,看著它在灯光下折射出的光芒。 “但我知道,它比金子还重。” “因为这里面,装著我这十五年来,被人说是花瓶时流过的每一滴眼泪。” 全场静默。 没人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撕开伤疤。 杨宓笑了笑,眼底闪著泪光: “我以前很討厌这两个字。” “但今天,我想说……” “就算是花瓶,只要把它放在最高的地方,受万人敬仰。” 掌声雷动。 台下的李希芮哭得假睫毛都要掉了,热八一边吸鼻涕一边疯狂鼓掌。 杨宓等掌声稍歇。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越过无数张陌生的脸孔。 精准地锁定了第二排,那个正低头看表、似乎在计算还有几分钟下班的男人。 眼神瞬间变得柔软,像是春水化开了寒冰。 “最后。” “我要感谢一个人。” 大屏幕导播极其懂事,立刻切了个分屏。 江寻那张戴著墨镜、一脸不关我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大家都说,《我的野蛮女友》成就了杨宓。” “说我是为了转型,才拼了命去演。” 杨宓摇摇头,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却顺著音响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其实不是。” “我演那个角色,只是因为他说,他喜欢看。” 全场譁然。 这哪里是获奖感言? 这是当著全娱乐圈的面,杀狗啊! 杨宓看著镜头,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这座奖盃,我也许会把它放在公司的陈列柜里。” “也许过几年,它会积灰,会被人遗忘。” “但我这一生……” 她顿了顿,脸上绽放出一个足以让日月失色的笑容: “我这一生最好的作品,永远不是电影。” “而是……” “我找到了那个,愿意陪我在厨房煮麵、愿意被我欺负、愿意把我捧在手心里的……” “他。”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粉色的核弹,直接把现场几千人的天灵盖给掀了! 直播间弹幕彻底卡死,伺服器飘红报警! #最好的作品是他# 这个词条,在十秒钟內,直接空降热搜榜首,后面跟著红得发紫的“爆”字! 台下。 江寻感觉脸皮在发烫。 墨镜都挡不住那种燥热。 这娘们…… 太虎了。 真的太虎了。 哪怕他两世为人,脸皮厚如城墙,此刻也被这番直球表白搞得有点手足无措。 看著台上那个眼含期待、正等著他回应的女人。 江寻嘆了口气。 罢了。 丟人就丟人吧。 谁让这辈子就栽她手里了呢。 在全场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在数亿网友的围观中。 那个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拿了最佳导演奖都懒得多说一个字的男人。 那个被全网称为逼王的男人。 缓缓站了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有些笨拙地抬起双手。 高高举过头顶。 手肘弯曲,指尖相触。 比了一个巨大、夸张、且极度土味的—— 大爱心。 为了配合这个动作,他还特意歪了歪头。 透过墨镜的边缘,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 像个在校门口等到了女神放学的傻小子。 “噗——哈哈哈哈!” 全场的感动瞬间破功。 眼泪还没擦乾的观眾们直接笑喷了。 舞台上。 沈藤捂著胸口,一脸痛苦地扶著麦克风架子,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保安!保安呢?” “快把这对公费恋爱的叉出去!” “我这儿主持颁奖呢!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单身老人的胃?” “酸水都反上来了!” 在全场的爆笑和起鬨声中。 杨宓看著台下那个傻乎乎比心的男人。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举起手中的奖盃,对著那个方向,送出了一个跨越舞台的飞吻。 今夜。 她是加冕的影后。 但也是那个叫江寻的男人,在这个名利场里,唯一的玫瑰。 第274章 名场面:別让她拿奖盃,她会当巧克力啃了! 颁奖嘉宾的声音浑厚,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人心口上的重锤。 “获得第34届金鸡奖最佳故事片的是——” 停顿。 全场屏息。 “《我的野蛮女友》!” 轰——! 声浪几乎掀翻了场馆的穹顶。 如果不算刚才那个“硬核表白”的插曲,此刻便是今晚最纯粹的巔峰。 大满贯。 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女主、最佳影片。 这部曾被业內笑称为草台班子的小成本电影,踩著无数质疑声,在这个夜晚完成了华丽的封神。 乌善崩不住了。 这位平日里精打细算的铁血製片人,此刻哭得五官挪位,拽著江寻的胳膊死不撒手,非要往台上拖。 江寻双脚抓地,身体后仰成四十五度角。 他在用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抗拒。 “老乌!撒手!你是製片人你去!” “不行!江导!这是集体荣誉!没你这奖盃我拿不住!” “我不去!我要低调!我社恐!” “低调个锤子!刚才全网表白的时候你怎么不社恐?” 最终,在杨宓和李希芮一左一右的“温柔挟持”下,江寻还是被架到了聚光灯下。 但他坚守住了最后的底线。 死活不站c位。 他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鰍,呲溜一下钻到了祝敘丹那蓬鬆巨大的裙摆后方,只露出半个脑袋和墨镜框,试图把自己偽装成舞台的一根立柱。 c位留给了哭成泪人的乌善和光芒万丈的杨宓。 乌善捧著那座沉甸甸的金鸡,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感谢cctv!感谢评委!感谢我有生之年能遇到江寻这样的……妖孽!” “感谢剧组!感谢给我们发盒饭的王师傅,虽然红烧肉总是只有两块……” 台下一片善意的鬨笑。 江寻躲在后排,单手捂脸。 丟人。 这队伍太难带了。 …… 领奖结束,真正的修罗场才刚刚拉开帷幕。 后台群访区。 几百家媒体构筑成了铜墙铁壁,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 “江导!请看左边!” “杨宓小姐!谈谈大满贯之后的目標吧?” “对於《九天》票房滑铁卢,各位有什么看法?” 问题如机枪扫射。 杨宓和乌善应对自如,滴水不漏。 但站在最外侧的迪力热八,状態有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那条银色流光裙確实美得惊心动魄,但代价是她已经整整三天没摄入碳水。 今天为了避免水肿,更是滴水未进。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 面前那个圆脸胖记者,慢慢变成了一个刚出笼、冒著热气的白胖肉包子。 旁边扛著摄像机的大哥,变成了一根炸得金黄酥脆的大油条。 就连乌善怀里那座金灿灿的奖盃,在她眼里,都自动剥去了外壳,变成了一大块昂贵的费列罗巧克力。 “咕咚。” 喉咙滚动的声音,在嘈杂的採访区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位前排记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银色神女的异样。 他以为热八是激动得失语,立刻体贴地將手里那个套著灰色毛绒防风罩的话筒,递到了她嘴边。 “热八小姐?您今晚美得让人窒息,作为新生代神顏,对於剧组的大获全胜,您一定有很多感慨吧?” 热八没动。 就在全场静候女明星发表感性语录时。 热八缓缓眨眼。 她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因为低血糖而显得格外迷离深邃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提问的记者。 然后,用一种虚弱、飘忽,却透著灵魂深处渴望的语气问道: “那个……” “採访……还有多久?” “什么时候……开席?” 记者:“???” 全场石化。 一只修长的手横空出世。 一把捂住了热八的眼睛,同时也物理切断了她那要把人吃掉的视线。 江寻嘆了口气。 他从后面走上来,顺手接过记者手里的话筒。 表情沉痛,仿佛在宣读什么重大医疗事故报告。 “各位媒体朋友,见笑了。” “请体谅一下。” 江寻指了指热八那细得反人类的腰身。 “为了把她塞进这条裙子,不让拉链崩开伤及无辜。” “这孩子,已经整整三天,没见过一粒米了。” “她现在看谁都像肯德基全家桶,看你这防风罩都像狮子头。” 现场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紧接著变成爆笑。 热八在江寻手掌下挣扎了一下,试图为自己的尊严辩解:“唔……我没有……我就是单纯的饿……” 江寻没理她,转身看向正抱著奖盃傻乐的乌善。 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老乌,听我一句劝。” “赶紧把奖盃收起来,放进保险箱,设上三层密码。” 乌善一愣,下意识抱紧怀里的金鸡:“为啥?还要给媒体拍照呢。” 江寻指了指热八那张微张的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千万別让她拿到奖盃。” “我怕她饿急眼了,以为那是金幣巧克力。” “咔嚓一口给啃了。” “那可是纯铜镀金的,要是崩了牙……” 江寻顿了顿,满脸肉疼。 “还得给她算工伤,还得带她去补牙,多费钱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全场再也绷不住了。 爆笑声差点掀翻了採访区的顶棚。 原本那种庄重、严肃、充满了艺术逼格的颁奖礼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美食研討会气息。 “哈哈哈哈!神特么巧克力!” “热八: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咽口水)。” “江导你是懂省钱的!崩了牙算工伤可还行?” 杨宓笑得花枝乱颤,不得不扶著李希芮的肩膀才能站稳。 她伸出手,在热八肉嘟嘟的脸上狠狠捏了一把。 “行了行了,別丟人了。” “为了不让我们剧组唯一的女丑……哦不,女配角去啃奖盃。” 她对著镜头挥了挥手,霸气又宠溺: “今天的採访就到这儿吧。” “我们得带孩子去开饭了!” “走!姐带你吃红烧肉!管够!” “真的?!姐你是我亲姐!” 一听红烧肉,热八瞬间回魂,甚至爆发出了惊人的潜能,提著几十万的裙摆就往外冲,那速度比走红毯时快了八倍。 江寻跟在后面,看著这一群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墨镜后的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大满贯。 荣耀加身。 但此刻,没有什么比一顿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更能抚慰凡人心了。 第275章 既然过了十二点,公主就该去滚泥坑了 加长林肯切开夜色,將颁奖礼那座浮华的名利场,远远拋在排气管后。 车窗膜极深,隔绝了外界窥探。 车內,氛围灯幽蓝。 原本应该充斥著香檳与鲜花的空气里,此刻正飘荡著一股极其违和、且浓郁的—— 双层芝士牛肉汉堡味。 刚才在红毯上艷压群芳的嘉行粉红军团,此时全员“躺尸化”。 毫无形象。 杨宓蜷在航空座椅深处,怀里死死箍著那座金鸡奖盃。 对面。 李希芮和祝敘丹早就踹飞了恨天高。 两双价值连城的长腿交叠著搭在前座靠背上,毫无偶像包袱地挺尸。 而角落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个半小时前还在热搜上被封为“银色神女”的迪力热八,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布料撕扯声。 “滋啦——” 高定礼服紧绷的拉链被暴力拽下十公分。 那一瞬间,仿佛能听到那团被勒了整晚的软肉,发出了“啵”的一声欢呼。 “活……活过来了……” 热八发出一声类似溺水获救的喘息。 紧接著,那双刚刚还向粉丝优雅挥舞的玉手,此刻正抓著一个巨无霸汉堡。 腮帮子瞬间鼓起,沙拉酱沾在嘴边,糊花了那个价值不菲的唇妆。 表情管理? 女明星素养? 在碳水化合物面前,都是虚妄! 车厢內一片祥和,充满了庆功宴后特有的颓废与鬆弛。 直到—— “咚、咚。” 两声轻响,来自副驾驶的升降隔断。 极脆。 像是指关节叩击在每个人脆弱的神经上。 热八嚼汉堡的动作一滯。 隔断玻璃缓缓降下。 並没有奖盃,也没有鲜花。 只有一张戴著墨镜、毫无表情的脸,以及一只正在读秒的电子表。 江寻摘下墨镜。 那双眸子清明得可怕,哪有半点颁奖礼上“只想回家睡觉”的慵懒? “各位影后、女神、天菜们。” 江寻的声音不带温度,像个人工智慧报时器。 “梦做得差不多了,该醒醒了。” 热八嘴边还掛著半片生菜叶,含糊不清:“姐……姐夫?你说啥?” 江寻抬手,指尖点了点錶盘。 “京城时间,凌晨一点零五分。” “友情提示。” “为了不错过明天早晨第一缕自然光——毕竟后期调色很贵,我不想花冤枉钱。” “明天的通告时间是——早晨六点。” 他竖起五根修长的手指,然后残忍地弯下一根。 “算上你们卸妆、洗澡、护肤、以及在床上玩手机的时间。” “你们还有不到四个小时的睡眠余额。” 轰! 这句话堪比在密封的车厢里引爆了一颗催泪弹。 惨叫声瞬间炸响。 祝敘丹痛苦地抱住脑袋,把那头花了两小时做的髮型揉成了鸡窝:“导演!你是魔鬼吗?大满贯啊!难道不应该放假三天普天同庆吗?!” 李希芮也崩了,眼线都快瞪裂了:“哪怕睡个懒觉也行啊!我有黑眼圈就不上镜了!” 就连还在擦奖盃的杨宓,动作都僵住了。 她抬起头,眨巴著那双狐狸眼,试图用刚拿影后的美色换取一点特权。 然而。 江寻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他的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过眾人,最后精准锁定在角落里那个还在努力吞咽汉堡的身影。 “特別是你。” “迪力热八,或者说……方小萍同志。” 热八浑身一抖,差点被牛肉饼噎死。 她举著剩下半个汉堡,眼泪汪汪地抗议: “姐夫!你就不能让我多当一晚上的仙女吗?” “热搜还在夸我是神顏呢!这衣服我还没穿够呢!” “我不想变回那个齙牙妹!我不要面子的吗?” 江寻嘴角微勾。 那笑容在幽蓝的灯光下,怎么看怎么像童话里的后妈。 “仙女?” “灰姑娘看过没?” “午夜十二点已过,钟声敲响。” “南瓜车变回了烂南瓜,老鼠变回了臭马夫。” “而你……” 江寻指了指她那张沾满沙拉酱的脸。 “也该变回那个村口二丫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通告单,慢条斯理地宣读判决书: “明天上午第一场戏——《结婚狂雨后泥坑抓泥鰍》。” “实景拍摄。真泥。真泥鰍。” “请你今晚回去,务必把你的假牙擦亮,把你的大花袄熨好。”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一个生龙活虎、充满乡土气息的方小萍。” “而不是一个还没睡醒、满身红毯气的女明星。” “听懂了吗?” 吧嗒。 热八手里的半个汉堡,砸在了高定礼服上。 泥坑? 抓泥鰍? 还要戴那副齙牙?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这条流光溢彩的银色裙子。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自己穿著大红花袄,在烂泥里跟泥鰍搏斗的画面。 这种从云端直接被踹进猪圈的落差,让她的灵魂都在颤抖。 “呜哇——!!!” “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的汉堡!我的高定!我的仙女梦!全碎了!” …… 二十分钟后。 保姆车停在酒店门口。 四位女明星如同行尸走肉般挪下车。 李希芮和祝敘丹对视一眼,虽然要早起,但好歹不用滚泥坑,这已经是万幸。 两人正准备趁乱溜进电梯。 “站住。” 那个魔鬼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寻倚在电梯口,单手插兜。 另一只手像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掏出了两份厚厚的文件。 还带著印表机的余温。 “飞页。” 江寻笑得人畜无害,一人怀里塞了一份。 “刚才在颁奖礼上太无聊,你们领奖的时候,我顺手改了几场戏。” “也没多少,一人也就三页台词吧,全是长句。” 李希芮和祝敘丹捧著剧本,手都在抖。 “导……导演,这都一点半了……” “是啊。” 江寻按下电梯键,做了个挥手赶人的动作。 “所以得抓紧了。” “背不完不准睡,早点拍完早点收工,我也想早点回家打游戏。” “明天现场抽查,背错一个字,扣一顿早饭。” 说罢。 他转头看向杨宓。 原本冷酷的眼神瞬间春暖花开,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老婆,你不用背。” “这几场戏你是背景板,回去洗洗睡吧。” 三朵小花:“???” 双標! 赤裸裸、不要脸的双標! “凭什么?” 三人的怨气几乎化作实质。 江寻耸耸肩,理直气壮,甚至带著几分欠揍的炫耀: “凭她是影后,凭她是我老婆。” “最重要的是……” 他凑近杨宓,当著眾人的面,帮她理了理鬢角的碎发。 “凭她今晚还得给我暖被窝。” “怎么,有意见?” 电梯门缓缓合上。 彻底隔绝了江寻那张帅气逼人却又令人髮指的脸。 门外。 三个女人死死盯著那跳动的数字。 咬牙切齿。 並在心中,整齐划一地,对著电梯门竖起了一根中指。 然后热八默默弯腰,捡起刚才掉在包装纸上的那半个汉堡。 哪怕明天是世界末日,哪怕明天要滚泥坑。 这口肉,必须吃到嘴里! 她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动,眼神悲愤又坚定: “吃!化悲愤为食量!” “明天就算死在泥坑里,老娘也要做个饱死鬼!” 第276章 瘫痪的热搜与软饭硬吃第一人! 翌日。 厦门,临海酒店。 海风带著点咸腥味,把窗纱吹得鼓起一个大包。 乌善顶著两个堪比国宝的黑眼圈,精神头却好得离谱。 他手里攥著手机,大拇指快把屏幕搓出火星子,时不时从喉咙里挤出两声怪笑。 “绝了……这届网友是懂总结的。” 餐桌对面。 江寻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一颗茶叶蛋。 指甲盖挑起蛋壳一角,顺著纹路撕下,连带著那层薄膜一併褪去,露出光洁的蛋白。 这是个精细活,比拍电影讲究。 “江导,恭喜您,封神了。” 乌善把手机屏幕懟到江寻眼皮子底下,一脸坏笑: “看看这个新封號——『华娱第一赘婿』。” “还有这个,『软饭硬吃祖师爷』。” “这条点讚最高:『如果不努力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產,所以只能含泪抱紧杨老板大腿的男人』。” 江寻把剥好的蛋丟进碟子,撒了一撮椒盐。 眼皮都没抬。 “虚名。” 他咬了一口蛋白,腮帮子动了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一群不懂生活的人。” 乌善嘴角抽了抽:“江导,全网都在笑您吃软饭,您这心態……是不是有点太稳了?” 江寻咽下嘴里的食物,抽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隨后,他靠向椅背,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著乌善。 “老乌,格局小了。” “软饭硬吃,那是一门技术活。”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花板。 “能把这碗饭吃出米其林三星的水准,吃出全网羡慕嫉妒恨的效果,这是本事。” “他们骂我?” 江寻嗤笑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油条。 “他们那是恨自己腿不够长,抱不上我老婆这么硬的大腿。” 乌善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词。 这逻辑,无懈可击。 甚至还有点想拜师的衝动。 餐厅入口忽然安静了半秒。 杨宓来了。 没有高定礼服,没有恨天高,也没有那种时刻紧绷的女明星架势。 灰色连帽衫大得能装下两个她,黑色瑜伽裤勾勒出惊人的腿部线条,脚踩一双有些旧的运动鞋。 素顏。 鸭舌帽反扣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甚至没看镜头,双手插兜,那股子慵懒劲儿,比昨晚在红毯上还要耀眼。 那是杀穿名利场后,刀枪入库的从容。 江寻没说话。 只是默默把手边那杯还没动过的全糖豆浆,往桌沿推了推。 杨宓走过来。 没拿餐盘,也没打招呼。 她极其自然地弯腰,就著江寻的手,低下头。 红唇含住吸管。 腮帮子微鼓。 一大口温热的豆浆下肚,她直起身,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满足地眯起眼。 “甜度刚好。” 江寻挑眉,伸手抹去她嘴角沾著的一点白色渍跡。 “影后不吃草了?这可是全糖,热量爆炸。” 搁以前,杨宓的早餐就是三颗蓝莓配黑咖,多吃一口碳水都要在那儿算半天卡路里。 “不吃了。” 杨宓拉开椅子坐下,两条长腿在桌下隨意舒展,甚至囂张地碰了碰江寻的小腿。 “影后也是人,得活著。” 她侧头看著江寻,笑意在眼底炸开,明媚又张扬。 “以前怕胖、怕肿、怕被艷压,那是心里没底,只能靠皮囊撑场面。” 她伸手,大咧咧地拍了拍江寻的肩膀: “现在嘛……” “姐有作品,有奖盃,还有个软饭硬吃的老公。” “胖两斤怎么了?谁敢说我?” “有道理。” 江寻把自己盘子里的半个紫薯也递了过去。 “多吃点,抱起来不硌手。” “去你的!”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让对面的乌善感觉自己像个几千瓦的大灯泡,亮得刺眼。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存在感。 “咳!那个……江导,杨总。” “热八她们已经到片场了。” 提到热八,乌善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甚至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道具组这次玩真的……老方在后院挖了个大坑。” “倒了二十斤泥鰍。” “全是活的,滑溜溜的那种。” “呵。” 江寻发出一声没有温度的轻笑。 “告诉老方,干得漂亮。” “泥鰍要选那种精力旺盛的,最好是能往裤腿里钻的。”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领,墨镜后的眼神闪烁著恶趣味的光芒。 “方小萍的狼狈,必须由內而外。” “不够惨,怎么体现我想结婚的决心?” 杨宓看著他这副魔鬼教官的模样,非但没拦著,反而挽住他的胳膊,笑得一脸期待。 “走吧,江导。” 她压低帽檐,遮住眼底的狡黠。 “去看看我的好姐妹有多惨。” “顺便……” “让方小萍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见识一下。” “什么是真正的、不用演的——万人迷。” …… 保姆车切开晨雾,驶向片场。 后座略显凌乱。 江寻上车时,脚尖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金属物件。 低头一看。 那座令无数女演员抢破头、象徵著华语影坛最高荣誉的金鸡奖盃…… 此刻正像块废铁,被隨意丟在脚垫角落。 旁边是一包开封的抽纸,还有半瓶喝剩的矿泉水。 待遇极其淒凉。 江寻弯腰捡起奖盃,吹了吹上面的灰,一脸无语。 “杨老师,你也太不把村长当干部了。” “这可是金鸡,你就这么扔地上?” “好歹供起来,每天上三炷香吧?” 杨宓靠在他肩头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她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软软地掛在江寻身上,像没骨头似的。 声音轻飘飘的,却透著一股子通透劲儿。 “奖盃是拿给外人看的,冷冰冰的金属疙瘩,也就是个摆设。” 她伸出手,准確地扣住江寻的手指。 十指穿插。 掌心贴合。 “只有你,热乎的,才是给我用的。” 江寻一愣。 隨即,嘴角疯狂上扬。 “用的?” 他凑到她耳边,刻意压低声音,语气曖昧到了极点: “杨老板,大白天的……车里隔音虽然好,但也不能乱『用』啊。” 杨宓猛地睁眼,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江寻!你脑子里除了废料还能装点別的吗?!” “能啊。” 江寻笑著把那座沉甸甸的金鸡奖盃,隨手塞进座椅背后的网兜里,和那包抽纸挤在一起。 “装你。” 第277章 影后的排面:红白蓝编织袋与油菜花加冕! 大兴拍摄基地。 几辆漆黑鋥亮的埃尔法撕开晨雾,带著一股子不可一世的豪横劲儿,稳稳剎停。 车身倒映著初升的日头,那是刚从金鸡奖名利场带回来的余温。 只是这豪华的排面,也就维持到了车门滑开的前一秒。 “滋——滋滋——” 劣质音响特有的电流爆破声先一步炸响。 紧接著。 “咚咚鏘!咚咚鏘!咚哩个咚鏘!” 锣鼓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通过大功率喇叭强行扩音,每一个鼓点都砸在人的天灵盖上。 司机手一抖,差点把雨刮器当转向灯给拨了。 副驾上。 江寻皱眉,小拇指掏了掏被震得发痒的耳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老乌这又是整哪出?” 他侧头看向窗外:“咱们这是剧组,还是村口大集?” 车门滑开。 江寻一条长腿迈出,刚准备落地,脚尖却悬在了半空。 眼前是一条路。 一条通往別墅大门的、色彩斑斕的、充满了几何美感的—— 塑料路。 红、白、蓝三色交织,在阳光下反射著廉价的诡异光泽。 风一吹,整条路都在哗啦啦作响。 江寻眯起眼。 好傢伙。 这是把剧组装道具用的蛇皮袋全给剪了,拿透明宽胶带硬生生拼出来的一条“红毯”。 踩上去,脚感鬆脆,嘎吱作响。 “热烈欢迎!欢迎回家!” 红毯尽头。 道具组长老方脖子上掛著那个喊盒饭专用的白色喇叭,脸红脖子粗地吼著。 两排场务兄弟手里攥著两块钱一根的手拧礼炮,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放!” 老方一声令下。 “砰!砰!砰!” 漫天金箔混著浪漫彩带。 “老方。” 江寻看著一脸求表扬的老方,语气凉凉。 “这是欢迎仪式?”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剧组倒闭了,在这儿搞清仓大甩卖。” 他脚尖碾了碾地上的蛇皮袋,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这玩意儿防滑吗?要是把影后摔了,把你卖去非洲挖矿都赔不起。” 老方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导儿,这就叫格局!这叫艰苦朴素,不忘初心!” 话音未落。 一道红绿相间的残影,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咆哮,从人群后方弹射而出。 “姐夫——!!!” 江寻定睛一看,乐了。 迪力热八。 不,准確地说,是方小萍。 昨晚那个穿著银色流光裙、艷压群芳的女明星已经消失了。 此刻站在面前的,是一个顶著爆炸鸡窝头、穿著红绿大花袄、脚踩千层底老布鞋的村姑。 最绝的是那副假齙牙。 因为跑得太急,稍微有点歪,卡在嘴唇边上,透著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她衝到刚下车的杨宓面前。 杨宓怀里还抱著金鸡奖盃,墨镜遮面,一身私服又颯又冷。 还没等杨宓看清路况。 热八像变戏法似的,从背后猛地掏出一大束…… 植物。 黄灿灿的花蕊,嫩绿的叶片,根部还带著湿润的泥土,甚至有两只不知名的小飞虫正在花瓣上思考人生。 油菜花。 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新鲜热乎的油菜花。 热八双手高举那束蔬菜,齜著大板牙,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是我刚去后山菜地……咳,精挑细选摘来的!” “纯天然!无公害!不打农药!” “这代表了咱们全村……哦不,全剧组对影后的崇高敬意!”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隨后。 “噗——” 李希芮和祝敘丹扶著车门,笑得直不起腰,毫无形象地锤著车窗。 杨宓低头。 看著脚下嘎吱作响的编织袋。 看著满身金箔彩带、像个刚出炉麵包似的江寻。 再看看跪在地上、一脸虔诚献上一把蔬菜的热八。 她那张维持了一整晚的高冷麵具,终於裂开了。 杨宓摘下墨镜。 那双总是透著精明的狐狸眼里,此刻全是细碎的笑意。 比起昨晚那个虚偽、冰冷、充满了算计的名利场。 眼前这乱糟糟、闹哄哄的一幕,才更像是—— 人间。 她伸出手,郑重其事地接过那束还在滴水的油菜花。 甚至凑近闻了闻。 只有泥土味,和一点点青草香。 “嗯……” 杨宓煞有介事地点评,指尖拨弄了一下叶片: “这花……挺实惠。” “看这叶子的成色,嫩得很,今晚加个餐,清炒一下应该不错。” “嘿嘿嘿!” 热八得意地从地上弹起来,扶正了歪掉的齙牙。 她转头冲江寻挤眉弄眼,虽然那厚重的刘海挡住了大半个表情: “导演!你看我这状態!” 江寻拍掉袖子上的麵粉,看著她这副活宝样,嘴角微勾。 “行,觉悟很高。” “看来昨晚那顿汉堡没白吃,热量全转化成脸皮厚度了。” 队伍末尾。 製片人乌善蹲在地上,心疼地抚摸著那些被剪开的编织袋,嘴里直嘬牙花子。 “败家啊……这帮败家子……” “这袋子好好的,还能装不少道具呢,全给霍霍了……” 他摇摇头,站起身,看著这群笑闹在一起的人。 虽然嘴上嫌弃,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来。 这才是《粉红女郎》剧组该有的味道。 杨宓左手抱著沉甸甸的金鸡奖盃,右手抱著绿油油的油菜花。 极度的奢华与极度的土味,在她身上达成了诡异的和谐。 她站在那条嘎吱作响的塑料红毯上。 没有用女王的姿態。 而是像个归家的旅人,对著周围那群满身汗水、笑得真诚的工作人员,微微弯腰。 “谢了。” 只有两个字。 没有煽情的长篇大论,没有官方的获奖感言。 她举了举手中的蔬菜花束,笑得明媚又张扬: “比起那个金疙瘩,这束花,我更喜欢。” “因为这里,才是家。” 掌声雷动。 甚至比昨晚颁奖礼现场还要热烈几分。 气氛正好,温情脉脉。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感动中时。 一道不合时宜、且极其破坏氛围的声音,慢悠悠地插了进来。 “行了,都別在这儿自我感动了。” 江寻拍了拍手,那副资本家的丑恶嘴脸瞬间上线。 他一脸嫌弃地指著地上的编织袋: “既然开工了,老方,赶紧把这红毯撤了!” “这胶带撕下来还能用不?不能用就拿去废品站卖了,还能回点血,买几瓶矿泉水也是好的。” 说完。 他的目光精准锁定了杨宓怀里的那束花。 “还有,热八。” 江寻指了指那束油菜花,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谈论几个亿的项目: “赶紧把你的花送去厨房。” “告诉王师傅,洗乾净点,別把虫子煮进去。” “中午加菜,別浪费了。” 现场的感动戛然而止。 三秒后。 爆笑声差点掀翻了別墅的屋顶。 “哈哈哈哈!导演你是魔鬼吗?” “我就知道!江导的抠门人设永不崩塌!” 杨宓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把花塞回热八怀里,没好气地推了她一把: “去吧,方小萍。” “为了我们的午饭,快去。” 看著那道欢快跑向厨房的红绿背影。 江寻插著兜,墨镜后的眼睛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金鸡影后? 顶流女星? 在这儿,都得听他的。 都得乖乖吃油菜花。 “开工!” 第278章 万人迷的进化:不用演,我就是 粉红別墅,內景棚。 几盏阿莱m18大灯全开,热浪滚滚。 角落的穿衣镜前,一场惨绝人寰的面部康復训练正在进行。 迪力热八懟著镜子,死盯著里面那个戴著厚瓶底眼镜、呲著大齙牙的自己。 她在找感觉。 找那种“我想勾引你,但看起来像是在索命”的感觉。 左眼皮疯狂抽搐。 右嘴角拼命上扬。 五官各自为政,互不干涉,在脸上发动了一场小型暴乱。 “呼……迷离……我要迷离……” 热八嘴里念念有词。 江寻拎著保温杯路过。 脚步一顿。 墨镜滑下鼻樑半寸。 他看著这位曾经制霸內娱红毯的神顏,此刻正像个刚通电的土拨鼠。 “热八。” “哎!导儿!”热八一惊,两颗大门牙差点磕在镜子上。 江寻指了指她还在抽搐的眼角:“练什么呢?面神经坏死康復疗程?” “悠著点,別把视网膜给眨脱落了。” 热八扶正眼镜,满脸委屈:“我在找那种东施效顰的感觉啊!剧本里方小萍不是要学万玲姐放电吗?” “你不用学。” 江寻盖上保温杯,语气诚恳得令人髮指。 “你往那一站,东施看了都得喊你一声师父。” 调侃归调侃。 江寻坐回监视器后,神色並没有放鬆。 方小萍这个角色,热八其实已经立住了。那种笨拙、粗糙、甚至有点猥琐的生命力,她拿捏得很准。 问题在杨宓。 之前的几场戏,杨宓演“万人迷”万玲,美確实是美,但总是绷著一股劲。 背太直。 下巴太高。 像只隨时准备战斗的斗鸡,而不是慵懒华贵的波斯猫。 那种美有攻击性,却不够从容。 昨晚拿了大满贯影后,今天这股劲儿,能不能卸下来? “各组准备!” “《粉红女郎》第88场,一镜一次!” “action!” 场记板清脆落下。 镜头缓推。 画面切入。 杨宓穿著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外披一件几乎掛不住的开衫。 没有预想中的s型站位。 也没有那些標誌性的撩发动作。 她走到沙发边,整个人就像一滩被晒化了的黄油,毫无阻力地陷进了柔软的坐垫里。 脚尖勾著一只拖鞋。 摇摇欲坠。 隨著小腿的晃动,那只拖鞋要掉不掉,看得人心里发痒。 手里既没有红酒杯,也没有女士香菸。 她隨手抄起了茶几上的一个滚筒粘毛器。 几块钱的塑料货。 在她手里,却被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著,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真丝睡裙上滚动。 唰、唰。 动作慢得惊人。 这一刻。 那不是粘毛器。 那是女王手里的权杖,是名流指尖的雪茄。 监视器后的江寻,瞳孔微微收缩。 对了。 就是这个该死的调调! 以前的杨宓在演:“快看老娘,老娘天下第一美!” 现在的杨宓在说:“老娘美不美,关你屁事?” 镜头拉开。 热八饰演的方小萍抱著膝盖缩在地毯上,一脸愁苦,活像个刚被偷了余粮的地主家傻闺女。 杨宓根本没看她。 手中的粘毛器依然在滚动,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微哑: “小萍啊……” “想让男人死在你手里,不用刀。” 她停下动作。 抬眼。 这一眼,没看热八,也没看镜头。 视线虚焦,仿佛穿透了摄影棚的墙壁,看向了那不可名状的虚空。 “用眼。” 那眼神空荡荡的。 像是看透了红尘,又像是单纯的……没睡醒。 但就是这种漫不经心,该死的迷人。 像个巨大的黑洞,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人的魂给吸进去搅碎。 江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这才是影后。 这才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的“万人迷”。 “学著点。” 杨宓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冲热八挑了挑眉。 按照剧本,此刻热八需要模仿。 热八看著那双眼睛,確实被震住了。 她下意识想学。 眯眼。 收下巴。 试图营造出那种朦朧的魅惑感。 但那两颗巨大的齙牙实在太抢戏,顶得嘴唇根本合不拢,加上厚镜片的反光。 此刻的热八。 看起来不像是在放电。 更像是一个正在努力辨认视力表最后一行的……高度白內障患者。 甚至还伴隨著某种诡异的面部神经失调。 “噗——” 掌机的摄影师大勇手一抖,机器跟著晃了一下。 画面里。 杨宓看著热八这副尊容。 没笑场。 也没出戏。 她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努力想飞却一头栽进泥坑里的笨鸭子。 怜悯。 无奈。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她伸出脚尖,嫌弃地踢了踢热八的小腿肚子。 “发什么呆?” “把你嘴角的口水擦擦,滴地毯上了。” 热八一惊,猛地抬起袖子狠擦嘴角。 擦了两下,乾的。 她茫然抬头,正撞进杨宓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里。 “咔!” 江寻猛地起身,手掌拍得震天响。 “好!太特么好了!” “保一条!过了!” 杨宓从沙发上弹起来,那种慵懒的气场瞬间消散,变回了平时的干练模样。 江寻走过去,难得没有毒舌。 “老婆,神了。” 他看著杨宓,目光灼灼。 “以前你是在演万人迷,你在用技巧。” “刚才那场戏,你没演。” “你坐在那,你就是。” “因为你根本不在乎那个粘毛器廉不廉价,也不在乎镜头在哪。” “这种鬆弛感,完完全全拿捏住了角色。” 杨宓听著这番话,眼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她傲娇地扬起下巴,把那个几块钱的粘毛器往江寻怀里一塞: “那当然。” “也不看看我是谁调教出来的。” 旁边。 热八顶著一头乱髮凑过来,呲著大板牙,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期待: “导儿!导儿!那我呢?” “我刚才那个眼神!那个白內障式的迷离!有没有那种朦朧美?” 江寻转头。 看著那张五官乱飞的脸,实在没忍住,笑了。 “有。” “相当朦朧。” “特別像刚做完眼科手术拆了纱布,还没適应光线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爆笑。 热八气得直跺脚,两颗假牙摇摇欲坠。 第279章 欲擒故纵?热八:懂了,直接锁喉! 粉红別墅,二楼。 曾经的化妆间,此刻被临时改造成了粉红色的“万人迷恋爱大讲堂”。 “各部门准备!” 江寻坐在监视器后,手里转著一支签字笔,目光沉静。 “第108场,一镜一次!action!” 场记板清脆落下。 镜头没有直接给到人,而是先扫过一块写满粉笔字的小黑板。 课题:《男人分类学与狩猎指南》。 隨后,镜头缓缓拉开。 杨宓穿著香檳色真丝睡袍,慵懒地倚在梳妆檯前。 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挡住了那双狐狸眼里原本的精明,只剩下漫不经心的嫵媚。 她手里捏著一根痒痒挠。 那不是痒痒挠。 在她手里,那就是女王的教鞭。 “嗒。” 痒痒挠轻轻敲击黑板。 气场全开。 但镜头一转,底下的学生质量,简直是灾难现场。 最前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热八饰演的方小萍,正缩在一个红色塑料小马扎上。 爆炸头乱得像刚被雷劈过,厚底眼镜几乎滑到鼻尖。 她手里死死攥著小学生作业本,嘴里咬著笔头。 “咔噠、咔噠。” 两颗硕大的假齙牙磕在笔桿上,节奏清脆。 那是知识进脑子的声音。 虽然听起来更像是要把笔桿咬断。 最后排。 李希芮饰演的男人婆,穿著工装背心,手里举著两个五公斤的哑铃。 二头肌隨著动作微微隆起。 脸上写著四个大字:关我屁事。 侧面地毯上。 祝敘丹饰演的哈妹,盘腿而坐,两根萤光棒挥出了残影,眼神迷离,显然已经神游到了某位爱豆的演唱会现场。 这根本不是课堂。 这是精神病院的放风时间。 杨宓推了推眼镜,视线扫过这群歪瓜裂枣。 “姑娘们,记住了。” “男人,就像房產。” 痒痒挠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精准指向黑板上的图解。 “有的男人是烂尾楼。” “看著光鲜亮丽,预售证齐全,其实是个大坑,谁买谁砸手里。” “有的男人是毛坯房。” “虽然简陋,但那是潜力股,只要你肯花心思装修,也能住得舒坦。” “至於极少数的精装现房……” 杨宓轻笑一声。 那笑声像是羽毛刮过耳膜,痒得钻心。 “那种拎包即住的好事,通常轮不到你们。因为——太贵。” 热八听得如痴如醉,脑袋点得像鸡啄米。 镜头特写给到她的笔记本。 字跡歪歪扭扭,仿佛某种古老的符咒: 【烂尾楼 = 睡大街?】 【精装房 = 贵 = 俺没钱!】 监视器后。 江寻咬住了嘴唇。 他在忍笑。 这阅读理解能力,基本可以告別九年义务教育了。 “接下来,是重点。” 杨宓的声音压低,带著一丝蛊惑的味道,像是塞壬在海礁上的歌唱。 “当你们锁定了目標,比如一个毛坯房,该怎么下手?” “核心只有四个字——” 她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欲、擒、故、纵。” “要让他觉得你若即若离,像抓不住的风,像摸不到的云。” “让他追,让他急,让他患得患失!” 热八愣住了。 笔头从嘴里滑落。 这四个字对她来说,显然超纲了。 两颗大板牙在空气中焦灼地摩擦。 欲擒……什么纵? 擒……纵? 擒拿?! 懂了! 她眼睛猛地亮起,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低头,在作业本上重重写下四个大字—— 【擒拿格斗】! 为了加强记忆,她还在旁边画了个火柴人过肩摔的示意图。 並且贴心地备註: 【锁喉!別让他跑了!】 “哼。” 后排传来一声冷笑。 李希芮把哑铃重重砸在地板上。 “费那劲干嘛?” 她抬手擦掉额角的汗,一脸不屑。 “男人有什么用?能帮我搬砖吗?能帮我扛水泥吗?能帮我搞定甲方吗?” “如果不能,那就是不可回收垃圾,不仅占地方,还得交物业费。” 杨宓眯了眯眼。 她走下讲台。 光脚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像只捕猎的猫。 她来到李希芮面前。 手中的痒痒挠探出,轻轻挑起李希芮线条冷硬的下巴。 距离拉近。 呼吸交缠。 “亲爱的茹男。” 杨宓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男人虽然不能搬砖……” “但男人可以……让你不用搬砖。” “这就是——借力打力。” 李希芮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那个慌乱的自己。 脸颊瞬间爆红。 手一松。 “哐当!” 哑铃砸在脚边,差点把脚背砸断。 “姐姐好颯!姐姐杀我!” 祝敘丹终於回神,兴奋地挥舞萤光棒举手提问: “万玲姐!那如果对方是爱豆怎么办?我可以给他打榜吗?可以去机场堵他吗?可以为了他买一百张专辑吗?” 杨宓扶额。 那份高贵冷艷差点破功。 “哈妹。” “那是追星,不是谈恋爱。” “我们要的是他给你花钱,不是你给他集资!” 这届学生,带不动。 杨宓嘆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最前排。 还是方小萍看起来最靠谱,至少听得最认真。 “小萍,你上来。” 杨宓招招手。 “你来给大家演示一下,什么叫——欲擒故纵的眼神。” “记住,要那种『我想抓你,但我偏不出手,等你自投罗网』的感觉。” 热八“蹭”地站起来。 这题我会!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笔记上的【擒拿格斗】。 抓人嘛! 不出手,等他过来,然后……锁死! 热八走到教室中央。 原本唯唯诺诺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无比。 双腿扎开马步。 重心下沉。 两只手在身前张开,摆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相扑选手起手式。 那张画著媒婆痣的脸上,五官狰狞,杀气腾腾。 她死死盯著前方的空气。 突然! “哈——!!!” 一声暴喝,平地惊雷! “哪里跑!吃俺老孙……不是,吃我一记锁喉!” “啪!” 杨宓手里的痒痒挠嚇掉了。 她优雅的表情彻底裂开,整个人贴在了黑板上,像一张被拍扁的画报。 李希芮正在捡哑铃,被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又砸了一次脚。 祝敘丹手里的萤光棒脱手飞出,精准击中了摄像机。 全场死寂。 三秒后。 监视器后,江寻整个人滑到了桌子底下。 他在捶地。 无声地捶地。 旁边的乌善脸憋成了猪肝色,手都在抖:“导……导演,这……这喊卡吗?这也太离谱了!” “不……不喊……” 江寻从桌底伸出一只手,竖起大拇指。 声音颤抖,带著笑出的泪花。 “这就是方小萍……这就是她的脑迴路……太特么绝了……” 镜头里。 热八维持著相扑的姿势,一脸求表扬地看向杨宓。 那两颗大板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姐,怎么样?我这擒拿格斗够劲儿不?” “只要他敢过来,我保证让他半身不遂,这辈子都离不开我!” 杨宓看著她。 看著这个妆容滑稽、脑迴路清奇、却又认真得让人心疼的傻妹妹。 她无奈地长嘆一口气。 所有的教学计划,宣告破產。 她走过去,捡起痒痒挠。 然后伸开双臂,把这个还在扎马步的傻子,还有后面那两个不省心的货,全都揽了过来。 “算了。” 杨宓的声音里,没了“万人迷”的拿腔拿调,只剩下大姐姐的宠溺。 “学不会就学不会吧。” 她霸气地拍了拍热八那颗爆炸头,像是安抚一只闯了祸的金毛。 “如果实在嫁不出去……” “姐姐养你们。” “耶!富婆饿饿饭饭!” 三个女人瞬间欢呼,一拥而上,把杨宓扑倒在粉色的大床上。 笑闹声响成一片。 “卡!过!” 江寻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来。 他看著监视器里那四个滚作一团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第280章 江导急了:裹上军大衣,拖走办正事! “第120场,一镜五次!action!” 场记板清脆咬合。 片场原本嘈杂的人声,像被刀切断的黄油,瞬间消失。 粉红別墅吧檯区,灯光师特意压低了色温。 暖黄色的光晕在空气里晕染开,粘稠得像是化不开的蜜糖。 背景里的爵士乐慵懒流淌,萨克斯的尾音拖得很长,勾人魂魄。 杨宓就在那里。 她没有站,也没有靠,而是將自己整个人“嵌”进了这段光影里。 酒红色的吊带裙极薄,贴合著每一寸起伏的曲线,背部大片雪肤裸露在外,在灯光下泛著瓷釉般细腻的光泽。 大波浪捲髮隨意散落在锁骨窝里,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那是黑色的海藻,缠绕著白色的礁石。 这一场的戏眼很简单:“万人迷”万玲,在酒吧拒绝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猎艷者。 特约演员小张站在对面。 这小伙子科班出身,平日里台词功底扎实,此刻却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他端著酒杯,按照走位靠近。 近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钻进鼻腔,不是香水味,是那种让人脑干缺失的费洛蒙。 “美……美女……” 杨宓没动。 两秒后,她才慢吞吞地转过头。 眼皮半搭著,视线並没有聚焦,而是虚虚地在小张脸上扫了一圈。 轻飘飘的。 像一根羽毛扫过心尖,又像是一把火烧穿了理智。 她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歪头,修长的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叮、叮。” 清脆的撞击声。 小张脑子里名为“职业素养”的那根弦,崩断了。 原本滚瓜烂熟的台词炸成了一朵烟花,他结结巴巴地把杯子递过去,舌头打了结: “能……能……给你喝……我……吗?” 现场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首爵士乐还在不知死活地响著。 “卡!!!” 这一声暴喝,带著明显的火药味,差点把监视器的屏幕震裂。 江寻把手里的保温杯重重摜在桌上。 “喝你?你是什么新品种饮料?鲜榨人渣汁?” 他抓起大喇叭,声音凉颼颼的,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小张!我要的是情场浪子!不是发情的泰迪!” “你的眼神往哪看?那是你能瞄的地方吗?需不需要我给你掛个眼科急诊?” 小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慌乱地鞠躬,腿肚子都在转筋: “对不起导演!对不起蜜姐!我……我有点晕光!” 不是他不行。 是这妖精开了全图大招,真实伤害太高,根本扛不住。 …… 又磨了三次。 好不容易过了这条,小张下场的时候是扶著墙走的,眼神涣散,像刚献完血。 “各组休息十分钟!” 江寻坐在导演椅上,手指在扶手上噠噠噠地敲击著。 节奏很快。 显而易见,江导现在很不爽。 他敏锐地察觉到,剧组的风向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正常的拍摄氛围,现在整个片场简直就是个大型荷尔蒙泄漏现场。 搬道具的、打光的、收音的……那帮大老爷们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吧檯那边飘。 一个个平时干活拖拖拉拉,今天跟打了鸡血似的。 “宓姐,这儿灯烤得热,喝口水。” 道具组小李红著脸凑上去,矿泉水盖子都提前拧开了,献宝似的递过去。 杨宓还没完全出戏。 她接过水,习惯性地把头髮別到耳后。 眼角微挑,红唇轻启。 “谢了啊。” 简单的三个字,硬是被她念出了十八个转音,尾音带著鉤子。 小李手一抖。 那瓶还没递稳的水,“哗啦”一下全浇在了自己裤子上。 位置极其尷尬。 “臥槽!” 小李手忙脚乱地去擦,越擦越不对劲,最后捂著脸,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落荒而逃。 周围爆发出一阵鬨笑。 但这笑声里,分明夹杂著只有男人才懂的躁动。 江寻眯起眼。 目光像把手术刀,精准地剐过每一个还在偷瞄杨宓的男人。 看什么看? 那是合法的私有財產!付费了吗你们就看? 这戏没法拍了。 再拍下去,今晚的盒饭不用加肉,光是这些傢伙流的口水就够把大兴基地给淹了。 “老方!” 江寻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尖叫。 “清场!无关人员全部滚出去抽菸!” “灯光师!把那几盏该死的氛围灯给老子关了!你是拍电影还是开夜店?电费不要钱啊?” 吼完这一嗓子,江寻大步流星冲向片场角落的衣架。 那上面掛著一件不知道哪个场务留下的军大衣。 那种北方看大门专用的,墨绿色,领口还禿了一块毛,丑得別致,厚得惊人。 杨宓正坐在高脚凳上晃著腿,手里的小风扇呼呼吹著,丝毫没意识到危险降临。 突然。 一片墨绿色的阴影当头罩下。 世界黑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手隔著厚重的棉絮,把她整个人连同那令人血脉喷张的曲线,死死箍住。 刚才还是顛倒眾生的尤物,瞬间变成了村口晒太阳的二大爷。 只露出一张精致却懵逼的小脸。 “江寻!你有病啊?” 杨宓费劲地把脑袋从领口拱出来,头髮乱糟糟的,像只炸毛的猫。 “捂死我了!你想谋杀亲妻啊?” “我看你是想谋杀亲夫。” 江寻黑著脸,连人带椅子直接拖到了角落的阴影里。 他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两侧,整个人压下来,把杨宓困在自己和椅背之间那点狭小的空间里。 近在咫尺。 他的呼吸喷在杨宓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酸味。 “杨老师,收敛点吧。” “再这么放电,咱们剧组也不用拍戏了,直接改名叫『大兴第一男科康復中心』得了。” “你是想让我给他们每个人都报工伤?” 杨宓愣了一下。 她看著江寻那双平时总是半死不活、此刻却因为嫉妒而亮得惊人的眼睛。 突然明白了。 “噗。” 她缩在丑陋的军大衣里,却笑得像个偷腥成功的狐狸精。 原本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不安分地扭了一下。 膝盖隔著棉衣,不轻不重地顶在江寻腿上。 “怎么?” 她声音压低,带著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调笑。 “咱们江大导演……这就破防了?” 杨宓费力地从袖管里伸出手,指尖勾住江寻衬衫的一颗扣子,轻轻转动。 “当初是谁说的?要风情万种,要活色生香。” “现在我超额完成kpi,你不给奖金就算了,还要打击员工积极性?” 江寻一把攥住那只作乱的手。 低头。 在她指尖上咬了一口。 没真咬,用牙齿磨了磨。 “我是让你演给镜头看,没让你无差別攻击。” 他把头埋在杨宓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大男孩。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在钓鱼执法。” “而我这个正宫,感觉头顶有点绿油油的。” 杨宓被他蹭得发痒,笑得花枝乱颤。 她凑到江寻耳边,舌尖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耳廓。 “那怎么办呢?” “要不……江导把我潜规则了?” “潜规则?” 江寻直起身,眼神危险地眯起。 手指顺著军大衣的领口往下滑,隔著厚重的棉絮,准確地按住了她的腰。 “潜规则这种低级手段,我不屑用。” “不过……” 他凑近,声音低沉喑哑,像是电流钻进耳膜。 “今晚回家,单独补课。” “补什么?” “补一堂思想品德教育课。” 江寻的手指在她腰间最敏感的那块软肉上捏了一把。 “我要好好检查一下,脱了这层皮,你到底是那个让全剧组男人发情的万玲……” “还是只能让我一个人发疯的杨宓。” 杨宓脸颊瞬间爆红,像是喝醉了酒。 她咬著下唇,媚眼如丝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踮起脚尖,在他紧绷的下頜线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行啊。” “到时候……看你本事。” 第281章 浴室教学大纲:江导,这戏我不拍了! 京城的灯火被埃尔法甩在身后,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车厢后座,挡板早已升起。 这方寸之地,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 没有多余的废话。 江寻的手扣在杨宓的腰际,指尖稍微用了点力,陷进那层柔软的布料里。 老王在前头把车开出了战斗机的架势,剎车都不敢多踩一脚。 毕竟跟了江导这么久,头一回见这尊大佛急成这样。 杨宓却还在点火。 那件丑到令人髮指的军大衣裹在她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 她没穿鞋。 足尖绷得笔直,顺著江寻的西装裤管,慢条斯理地往上蹭。 一下。 两下。 蹭到了膝盖骨。 江寻垂眸,视线落在她不安分的脚上,喉结动了动。 “江导。” 杨宓侧著头,眼尾勾著笑,声音里像是含了细沙,磨得人耳膜发痒。 “这么急著带女演员回家,这算不算潜规则?” 江寻一把攥住她的脚踝。 掌心滚烫。 他把人往怀里一拽,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 “算。” 江寻盯著她的眼睛,字音咬得很重。 “不仅潜规则,还要通宵补课。” …… 別墅大门轰然合上。 玄关的感应灯还没亮起,杨宓已经被抵在了墙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寻低头就要吻。 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唇。 杨宓笑得狡黠,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把自己裹成了一只墨绿色的蚕蛹。 “急什么?” 她扬起下巴,一脸挑衅。 “想碰我?先破了这层防弹衣再说。” 这大衣是片场看大门的李大爷同款,上面还沾著点草屑和灰尘。 穿在刚拿了大满贯影后的杨宓身上,荒诞,又別致。 江寻嗤笑一声。 “防弹衣?” 他上手解扣子。 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优雅,像是在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第一颗。 第二颗。 大衣敞开。 酒红色的真丝吊带裙在昏暗的灯光下流淌著光泽,大片雪白猛地撞进视线。 视觉衝击力极强。 就在江寻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那层真丝布料时。 “啪嗒。” 有什么东西从大衣兜里掉了出来。 砸在地板上,声音清脆。 两人同时低头。 地板中央,躺著半包被压得皱皱巴巴、油光鋥亮的——卫龙大麵筋。 那是热八藏起来的“赃物”。 空气凝固了一秒。 那股即將爆炸的荷尔蒙,瞬间被一股廉价且霸道的香精辣椒味冲得七零八落。 江寻看著那包辣条,眼皮跳了两下。 “这就是你的核心防御武器?” “噗——” 杨宓没绷住,笑得整个人顺著墙根往下滑,吊带滑落肩头,春光乍泄。 “哈哈哈哈……意外……这是意外……” 江寻面无表情。 抬脚。 把那包煞风景的辣条踢飞到三米开外。 隨后弯腰,一把將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扛上了肩头。 “笑?” 他大步流星走向浴室。 “待会儿让你哭著求饶。” …… 浴室。 巨大的防雾镜前。 江寻把杨宓放在洗手台上,隨手抄起一支迪奥999。 他在镜面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三个大字—— 【教学大纲】 杨宓晃著两条腿,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江老师,这又是哪一出?” 江寻扔掉口红,双手撑在她身侧,把人圈在怀里。 “第一,眼神太飘,不许勾人。” “第二,声音太硬,不许叫得像女王。” “第三,態度不端正,没意识到让老公吃醋的严重性。” 他逼近一步。 “今晚考核不达標,不准下课。” 头顶的花洒被拧开。 温热的水流兜头浇下。 酒红色的真丝裙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白得晃眼,红得妖冶。 江寻的视线在那抹饱满的弧度上停顿了一瞬。 所谓的大纲,在这一刻全是废纸。 杨宓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猛地发力。 江寻猝不及防,后背撞上瓷砖墙壁。 杨宓欺身而上,水珠顺著下頜线滴在他的衬衫领口。 她仰著头,眼里全是挑衅。 手指灵活地挑开了他的皮带扣。 “理论课太无聊了,江老师。” 她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我申请直接考实操。” “咔噠。” 皮带鬆开的声音。 也是理智崩断的声音。 江寻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下去。 凶狠,蛮横,带著惩罚的意味。 镜子上的红字被溅起的水花晕染,红得刺眼。 …… 战场转移到了臥室。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博弈。 杨宓试图翻身掌握主动权,却被江寻轻易镇压。 “跑?” 江寻单手扣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 “片场你说了算。” “这张床,我说了算。” 情到浓时。 江寻突然停了动作。 他撑起上半身,眉头紧锁,一脸严肃地看著身下眼神迷离的杨宓。 “卡!” 杨宓懵了。 她喘著气,茫然地睁眼:“……什么?” 江寻恢復了那副片场暴君的嘴脸: “情绪不对。” “太享受了。” “我要的是那种『被迫营业』、『欲拒还迎』的委屈感。” “重来。” 杨宓愣了三秒。 羞耻感和怒火直衝天灵盖。 “江寻!你大爷的!” 她一爪子挠在他背上,抓出一道红痕。 “你真当拍戏呢?给老娘闭嘴!” 江寻闷哼一声,嘴角却扬起一抹得逞的笑。 “这就对了。” 他俯身压下。 “action!” …… 这一夜。 江寻身体力行地詮释了什么叫导演的权威。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杨宓嗓子都哑了,带著哭腔求饶: “江导……杀青了……真的杀青了……” “放过演员吧……” 翌日中午。 阳光刺眼。 杨宓扶著腰,艰难地挪出臥室。 路过镜子时,她看了一眼脖子。 没眼看。 全是草莓印,遮瑕膏都盖不住。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还有某人哼著小曲的动静。 杨宓磨了磨后槽牙。 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脖子的局部特写。 发了一条仅江寻可见的朋友圈: 【这就是得罪导演的下场。全剧组最惨工伤!申请理赔!】 三秒后。 叮。 江寻秒回: 【驳回。工伤认定不符,属於艺术献身。乖,今晚继续补拍特写。】 杨宓看著屏幕,狠狠咬了一口空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282章 人间油物!江导:场务,给我拿工业洗洁精来! 《粉红女郎》剧组迎来开机以来最严峻的挑战。 那个让“结婚狂”方小萍倾家荡產、最后捲款跑路的渣男未婚夫——大宝,进组了。 化妆间门帘一掀。 乌善领著人进来:“江导,人到了。” 江寻抬头。 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五官。 先被一道刺目的反光晃了眼。 那个男人穿著亮银色西装,三十出头,五官单拎出来算得上周正。 坏就坏在那股子由內而外散发的自信。 头髮向后梳得死紧,髮胶用量大概能致死一头小型哺乳动物。 男人没急著打招呼。 他先调整了一个站姿。 重心后移,下巴上扬四十五度,嘴角向左上方歪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只戴著金戒指的手,顺著髮际线向后狠狠一抹。 “江导。” “我是大宝,听说这戏缺个顶樑柱,我来救场。” 江寻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摸出墨镜。 架上鼻樑。 动作行云流水。 他侧头,对身边的杨宓低语: “老婆,帮我挡一下。” “这油溅到我眼睛里了,辣得慌。” 杨宓正拧开瓶盖喝水。 闻言,腮帮子瞬间鼓起。 她死死掐著大腿內侧的软肉,才没把那口水喷在江寻的昂贵衬衫上。 …… 十分钟后。 摄影棚,廉价影楼內景。 粉色塑料布背景墙,艷俗的假花拱门,透著一股城乡结合部的喜庆。 这是方小萍和大宝拍婚纱照的重头戏。 迪力热八走了出来。 造型师这回下了狠手。 那件婚纱蕾丝粗糙得像农村盖剩菜的防蝇罩,裙摆掛著线头,胸口別著一朵颤巍巍的劣质塑料大红花。 配合那头爆炸捲髮和那两颗硕大的齙牙。 这造型,足以让任何新郎连夜买站票逃离地球。 但热八看到了大宝。 那个满头猪油、西装反光的男人。 “哇……” 热八双手捧心。 那双因为高度近视而显得迷离的大眼睛里,没有嫌弃,只有即將溢出来的粉红泡泡。 “他……好帅啊……” “看那个笑容,看那个头髮,这就是我的王子吗?” 江寻抓起大喇叭。 痛苦面具都戴上了。 “迪力热八。” “你的审美是被门夹过,还是被驴踢过?” 江寻指著还在对著空气不断放电、摆各种油腻pose的大宝,痛心疾首。 “这种浑身散发著地沟油味儿、看一眼都要去洗胃的男人,你也看得上?” “你可是內娱顏霸!你的坚持呢?你的底线呢?” 热八转过头。 嘴角掛著痴笑,甚至还配合地吸溜了一下口水。 她无比认真地对江寻说道: “导演,你不懂。” “对於方小萍来说,审美是有钱人的奢侈品。” “只要是个活的、公的、愿意娶我的。” “哪怕他是一头猪,在我眼里,他也是吴彦祖。” 江寻沉默了。 …… “第88场,一镜一次!action!” 场记板落下。 大宝显然对霸道总裁有著某种毁灭性的误解。 他揽住热八的腰。 手指在那层像蚊帐一样的婚纱上反覆摩挲,发出沙沙的噪音。 然后,深情款款地低头。 鼻尖几乎懟到热八厚厚的镜片上。 “丫头。” 大宝压低嗓音,自以为磁性,实则像指甲刮过黑板。 “你的美,很特別。” “特別是这两颗牙……” 他伸出手指,悬在假牙前方一厘米处,眼神拉丝。 “它们就像两把锋利的刀,狠狠刮伤了我的心。” 噗——! 监视器后方,李希芮一口水喷在了祝敘丹刚做好的髮型上。 全场工作人员脸憋成猪肝色,肩膀抖得像是在跳霹雳舞。 刮伤了心? 这是要命啊! 然而,热八接住了。 她非但没吐,反而羞涩地低头,用那个鸡窝头狠狠撞进大宝怀里。 “大宝哥,你真坏~” 砰! 这一头撞得太实诚。 大宝被顶得胸口一闷,差点当场去世。 但他依然坚强。 依然维持著那个歪嘴笑。 “丫头,你在玩火。” 江寻痛苦地捂住墨镜。 …… 接下来,是重头戏。 壁咚。 剧本要求:大宝要展现出那种要把方小萍连皮带骨吞下去的急切——当然,是为了骗钱。 “再来一条!情绪再饱满点!要急不可耐!”江寻喊道。 大宝点头。 自信满满。 他后退两步,助跑。 然后猛地冲向依靠在背景板上的热八。 单手撑墙! 眼神锁定! 邪魅狂狷! 砰——咔嚓! 意外发生了。 因为用力过猛,再加上那个影楼背景板实在是太劣质。 大宝的胳膊肘,直接懟穿了那层薄薄的三合板。 半截胳膊卡在了墙里。 木屑飞溅。 全场死寂。 热八嚇得缩在墙角,两颗齙牙在灯光下微微颤抖。 然而,大宝没有慌。 他甚至没把手拔出来。 就保持著那个胳膊卡在墙里的姿势,淡定地用另一只手,撩了一下那头纹丝不动的钢盔髮型。 对著镜头。 露出了一个更加油腻、更加自信的微笑。 “看。” “丫头。” “我的爱太沉重。” “连墙,都承受不住了。” …… “卡——————!!!” 一声暴怒的咆哮。 伴隨著大喇叭砸在地上的巨响。 江寻从椅子上弹射而起,像一枚被点燃的炮仗衝进片场。 “够了!够了!” “大宝!把你身上的油给我收一收!” 江寻指著那面被懟穿的墙。 “我们拍的是诈骗现场!是杀猪盘!不是猪油拌饭的gg!” “还有那个眼神!能不能別那么自信?你是个骗子!眼神里要有点心虚!有点算计!” 江寻转头,衝著场务组怒吼: “场务!场务死哪去了!” “去!给我拿桶洗洁精来!要工业级的!给他滋一下!去去油!” 轰——! 全场瞬间爆笑如雷。 工作人员笑得东倒西歪,甚至有灯光师笑得趴在地上捶地。 太特么上头了。 然而。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 只有一个人没笑。 迪力热八。 她还站在那个破洞的背景板前。 她看著正在被导演训斥、却依然一脸“我很帅、你不懂欣赏”的大宝。 她的眼神里,没有嘲笑,没有嫌弃。 只有满满的、溢出来的幸福。 她偷偷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拽住了大宝那件亮得刺眼的西装衣角。 脸上露出一个傻乎乎的、却又无比满足的笑容。 在方小萍的世界里。 没有油腻,没有尷尬,没有欺骗。 这是第一个说爱她的男人。 这是第一个愿意为了她“打破墙壁”的男人。 她甚至开始幻想,明天婚礼上,自己穿上这件蚊帐一样的婚纱,会有多美。 监视器后。 刚骂完人的江寻,正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 余光瞥到了监视器里热八的这个特写。 那口水停在了嘴边。 火气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喉咙里的一丝乾涩。 他看著画面里那个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女人。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保温杯的边缘。 “这傻丫头……” 笑得越傻。 后面那把刀,扎得就越深啊。 第283章 热八:这婚纱是蚊帐改的吧? 服装间內,陈旧的霉味混杂著廉价乾洗剂的刺鼻气息,在空气中浮沉。 这里是剧组的藏宝库,也是迪力热八此刻眼中的梦幻城堡。 即便顶著一头被雷劈过的爆炸鸡窝头,嘴里还卡著那副能嚇哭小孩的假齙牙,这依旧无法阻挡她那颗熊熊燃烧的女明星之心。 “tony!这件!这件绝了!” 热八手里死死攥著一件高定鱼尾婚纱。 那是隔壁剧组寄存的备用款,缎面流光溢彩,剪裁极尽奢华。 她把裙子往身前一比,拼命收腹、提臀,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疯狂挤眉弄眼。 “你看这腰线!你看这裙摆!” 热八沉浸在自我编织的幻境里,两颗硕大的门牙在灯光下闪著诡异的光。 “我是不是特像那种……为了爱情离家出走,虽然落魄但依然倾国倾城的人鱼公主?” 造型师tony面部肌肉抽搐,表情像便秘了一周。 “姐……有没有一种可能……” “你现在比较像偷穿了公主衣服的……深海比目鱼精?” “闭嘴!” 热八恼羞成怒。 “方小萍今天要结婚了!结婚懂吗?女人一生中最神圣的时刻!我穿件好点的怎么了?” 她正准备强行试穿,试图用这件战袍挽回一点岌岌可危的顏值分。 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江寻倚在门框上。 標誌性的老头背心,手里拎著一瓶冒著寒气的冰可乐,视线冷淡地刮过热八手里的鱼尾裙。 “放下。” 字音极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热八护食般抱紧婚纱,脖子一梗:“导演!这场戏是大场面!婚礼啊!我不能给剧组丟人!” “你也知道是婚礼。” 江寻迈步进屋,视线直接略过那排光鲜亮丽的礼服。 他径直走向角落。 那里堆著几个落满灰尘的大纸箱,贴著“废弃道具”的標籤。 江寻弯腰,像是在考古发掘。 一阵令人牙酸的翻找声后。 他拽出了一个泛黄髮脆的透明防尘袋。 “咳咳咳!” 扬起的灰尘在光柱中乱舞,呛得热八连退三步。 “滋拉——” 塑胶袋被暴力撕开。 江寻手腕一抖。 一件“出土文物”重见天日。 那是一件足以载入时尚灾难史的婚纱。 款式至少停留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城乡结合部的影楼里。 硕大夸张的泡泡袖,像两个发酵过头、隨时会炸裂的馒头。 层层叠叠的硬纱裙摆,手感粗糙得能直接拿去刷锅。 最要命的是领口那圈蕾丝,氧化发黄,上面缝著几颗掉皮严重的假珍珠,摇摇欲坠。 透著一股浓郁的、令人窒息的廉价感。 热八瞳孔地震。 她惊恐地后退,背脊死死抵住衣柜,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不!我不穿!” “江寻你是魔鬼吗?” “这是婚纱?这分明是奶奶家那个罩剩菜的防苍蝇罩!或者是掛了三十年的破蚊帐!” “方小萍也是有审美的!她虽然丑,但她不瞎!” 江寻没理会她的抗议,手一扬。 那件“蚊帐”劈头盖脸地砸进她怀里。 “审美?” 江寻嗤笑一声,指尖点了点她刚才看中的鱼尾裙。 “那件,是给有钱、有身材、有备而来的新娘穿的。” “而你。”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角色的外壳,鲜血淋漓。 “你是被那个叫大宝的渣男,临时拉来凑数、为了骗走你那点可怜嫁妆的猪头。” “你觉得,他会给你定做高定吗?” 热八愣在原地。 嘴唇蠕动,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杨宓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好了伴娘服,即便只是简单的款式,穿在她身上也像是在走坎城红毯。 她扫了一眼热八怀里的破烂,又看了看江寻,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穿这件吧,热八。” 杨宓走过去,手指轻轻捻过那粗糙的硬纱。 声音冷静,却透著残酷的清醒。 “方小萍的这场婚礼,本质就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这件衣服的不合身、廉价、过时,恰恰就是她命运的隱喻。” “如果你穿得太美,这场骗局,就不像真的了。” 热八眼圈泛红,抱著那堆蚊帐,悲壮地走进了更衣室。 十分钟后。 帘子拉开。 现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紧接著,是此起彼伏的、极力压抑的憋笑声。 这件婚纱不仅丑,而且尺码离谱得惊人。 它大得像个麻袋,空荡荡地掛在热八瘦削的身上。 原本应该收腰的设计,此刻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胯骨上,显得她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巨婴。 “这也太大了……”tony老师愁眉苦脸。 “別废话,上夹子。”江寻眼皮都没抬。 於是,极其荒诞的一幕出现了。 tony掏出一大盒黑色的大號燕尾夹——办公室里夹厚文件专用的那种。 “咔嚓、咔嚓。” 他在热八的背后,把多余的面料摺叠,一个个夹起来。 一排黑色的夹子,像一排吸血的蚂蟥,狰狞地趴在洁白的婚纱背部。 “前面呢?领口太大了,都快掉下来了。” 热八捂著胸口,毫无安全感。 “別针。”江寻言简意賅。 道具组立刻奉上几个金色的、充满乡土气息的大別针。 tony手忙脚乱地把领口別住。 那一瞬间,最后一点属於女明星的尊严,也被这两个別针给彻底钉死了。 “头纱,戴上。” 最后一道工序。 那层硬得像渔网一样的头纱被盖了下来。 迪力热八站在落地镜前。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巨大的泡泡袖让她看起来像个魁梧的橄欖球运动员。 松垮的腰身让她像个水桶。 廉价的蕾丝,泛黄的裙摆,还有胸口那两个闪闪发光的別针。 配上那张妆容夸张、五官乱飞的脸。 这就是一个小丑。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热八看著看著,原本想做一个搞怪的鬼脸来缓解尷尬。 可是,嘴角刚刚扯动。 她却笑不出来了。 镜子里那个女人,虽然滑稽,虽然丑陋。 但她的眼睛里,却透著一种令人心碎的渴望。 那是即便穿成这样,即便全世界都在笑她,她依然想要嫁给那个男人的、笨拙又可怜的渴望。 一股莫名的酸涩,毫无徵兆地涌上鼻腔。 热八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 江寻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镜子里,两人的视线交匯。 江寻没有笑。 “看清楚了吗?” 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一颗颗钉进热八的心里。 “记住这种感觉。” “这种彆扭,这种不適,这种想要逃离却又捨不得脱下的矛盾。” 他指著镜子里那个荒诞的新娘。 “这件衣服不属於你。” “这个婚礼不属於你。” “那个叫大宝的男人,也不属於你。” “在这一场盛大的喜事里。” “你,方小萍。” “就是一个格格不入的,最大的笑话。” 热八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牙忍住没掉下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284章 暴雨將至:给热八加点「冰」 京郊,朝阳公园一隅。 深秋的风已经带上了哨音,卷著枯叶在地上打转。 但这片被圈出来的草坪却强行维持著一种艷俗的喜庆。 粉色充气拱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廉价的红毯像一条猩红的舌头,几百个彩色气球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隨时准备炸裂。 这是方小萍梦碎的地方。 几十米外,三头绿色的钢铁巨兽静默蛰伏。 洒水车。 黑洞洞的炮筒直指草坪中央,像是在等待处决犯人的枪口。 江寻裹著那件禿毛的军大衣,走到车旁,拧开阀门。 水流激射而出。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京城的地下水,在这个季节自带物理攻击。 江寻的手掌探入水流。 三秒。 指骨处泛起青白,皮肤表面暴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嘶——” 身后的乌善把羽绒服拉链拉到了下巴,光是看著那水,他就觉得牙根发酸。 “导儿,这温度够了吧?” 乌善哆哆嗦嗦地哈了口气白烟:“再低就要出人命了,热八那身板,这一激灵下去,我怕她当场休克。” 江寻甩掉手上的水珠,没回头。 他盯著那巨大的不锈钢罐体,眉头微皱。 “不够。” “啥?”乌善瞪圆了眼。 “自来水的冷是钝的,我要的是刺。” 江寻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方小萍被骗光积蓄、被拋弃在婚礼现场,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靠演?演不出来。” 他转身,抬手招来场务。 “去,把备用的工业冰块拉过来。” “全砸碎,倒进水罐里。” 乌善差点原地起跳,声音都劈叉了:“江寻你疯了?!这是深秋!不是三伏天!你这是谋杀亲……亲公司的一姐啊!” “杨老板要是知道你把她的摇钱树往死里冻,能把咱俩皮给扒了!” 江寻没理会乌善的鬼叫。 他的视线穿过忙碌的人群,落在远处那个穿著“蚊帐婚纱”的身影上。 那个傻姑娘还在对著空气练习微笑。 “老乌。” 江寻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没点。 “只有生理上的失控,才能带来最真实的绝望。” “我要她牙齿打架,嘴唇发紫,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那种本能的生理反应,比任何影后的技巧都管用。” “这叫物理外掛。” 乌善张了张嘴,看著江寻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最后只憋出一句脏话,转头吼向场务组:“愣著干嘛!拉冰!砸!” …… 十分钟后。 “哗啦——轰!” 巨大的冰块被铁锤砸成碎渣,顺著滑槽倾泻而下。 周围的工作人员默默裹紧了棉袄,眼神里满是敬畏。 这哪是拍戏。 这是行刑现场。 江寻走到两台工业风扇前。 直径一米的扇叶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档位锁死在最大。” 他伸手试了试风向:“我要雨水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让她睁不开眼,站不稳,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接著是泥坑。 原本平整的草皮被掀开,露出湿润的黄土。 江寻一脚踩进去,皮鞋陷落。 “太稀了。” 他拔出脚,带出的泥浆稀稀拉拉地淌下。 “加胶粉。” 江寻盯著那滩烂泥:“我要那种粘稠感。像沼泽,像噩梦,一脚踩进去,鞋子拔出来了,人还困在原地。” 道具组长老方擦著汗,看了一眼远处的热八,眼神充满同情。 “导儿,那婚纱吸了水本来就死沉,再粘上这种泥,怕是有五十斤重……真能走得动吗?” “就是要走不动。” 江寻语气淡淡:“那是她这辈子背负的最沉重的笑话。” …… 休息区。 迪力热八对即將降临的地狱一无所知。 她穿著那件大得离谱的蓬蓬裙,像个被塞进劣质奶油蛋糕里的玩偶。 两个巨大的別针在胸口闪闪发光。 虽然造型滑稽,虽然齙牙突兀,但她眼里的光是亮的。 手里攥著一束塑料捧花,她对著空气,一遍遍练习著那句不存在的誓词。 “我愿意……” “嘿嘿……大宝哥,我愿意……” 她羞涩地低下头,两只脚尖並在一起,轻轻蹭著地面。 那种即將拥有一个家的卑微喜悦,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旁边,饰演渣男大宝的男演员正在疯狂补髮胶。 他看著远处那几台巨大的洒水车,心里发毛,拽住场务小声问:“哥们儿,待会儿那雨……不能把我的髮型冲塌吧?我这可是铁刘海,塌了就不邪魅了。” 场务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將死之人。 “放心吧大宝哥。” “待会儿雨下来,你可能会忘记自己长了脑袋。” 远处。 监视器后。 江寻戴上耳机,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屏幕里,热八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那么天真。 那么愚蠢。 必须亲手撕碎这份美好,把她从云端,狠狠拽进冰冷的泥潭。 只有打碎了,才能重塑。 江寻的手指在对讲机边缘轻轻摩挲。 “乌善。” 声音低沉,只有身边人能听见。 “薑汤煮浓点,放双倍红糖和老薑,要滚烫的。” “医疗队在旁边候著,氧气瓶打开。” “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 “把我车后备箱那箱暖宝宝都搬过来。” “只要我一喊卡,必须在一秒钟內,把她给我裹成粽子。” 乌善愣了一下。 看著江寻紧绷的下頜线,他无奈地摇摇头。 “放心,都备著呢。” 天空的云层被后期特效预设成了阴沉的铅灰。 工业风扇开始咆哮。 洒水车引擎轰鸣,如同野兽甦醒。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片即將化为炼狱的草坪上。 江寻坐回导演椅,拿起大喇叭。 声音穿透寒风,冷冷地砸在每个人心上。 “各部门注意。” “全员就位——” “action!” 第285章 全员撤离!这一刻,她是真正的方小萍! “第89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狂风裹挟著京郊特有的沙尘,呼啸过空旷的草坪。 婚礼现场布置得堪称灾难级的艷俗。 粉红色的充气拱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台上。 客串新郎的大宝,一身亮银色西装反著贼光,头髮被半瓶啫喱水焊死在头皮上,硬得像个钢盔。 他站在牧师面前,嘴里念著神圣誓词:“我愿意娶方小萍为妻……” 眼神却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手指在大腿外侧飞快搓动。 这动作太细碎,太油腻,贪婪得浑然天成。 他对面。 迪力热八裹在那件掛满別针、泛黄松垮的“蚊帐婚纱”里。 风顺著宽大的领口往里灌,冻得她上下牙直磕巴。 可她脸上还掛著那副近乎痴傻的笑。 两颗標誌性的大齙牙毫无遮拦地戳在空气里,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我……我愿……” “叮铃铃——!!!” 刺耳的老式电话铃炸响,瞬间撕裂了这荒诞的仪式。 大宝脸色骤变。 掏手机,听筒刚贴上耳朵,立马嚎出一嗓子杀猪般的惨叫: “债主来了!快跑!” 下一秒。 他不带半分犹豫,一把薅过伴郎手里的钱袋子。 为了逃命,大臂一挥,狠狠推向挡路的热八。 “滚开!別挡道!” 热八身形一晃,整个人失衡后仰。 “砰!” 重重摔在红毯上。 看著那个抱著钱、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 热八愣了一秒。 隨即,她张大嘴,双手捂脸,眼珠子瞪得溜圆。 给出了一个標准到可以当做emoji表情包的“震惊”。 “啊?怎么会这样?!” “卡!” 喇叭里的声音不高,甚至带著几分懒散的凉意。 江寻拎著导筒走上台,居高临下地睨著地上的热八。 “迪力热八,你在演什么?” “被外星人劫持?还是琼瑶剧里的傻白甜?” 热八一脸懵逼:“导演……新郎卷钱跑了,我不应该惊讶吗?” “惊讶?” 江寻嗤笑一声。 “方小萍是谁?一个相亲几百次全部失败的所谓滯销货。” “她骨子里刻著的是自卑。” “在她潜意识深处,她甚至觉得,自己本来就不配拥有幸福。” 江寻蹲下身,视线像探针一样扎进她眼里。 “所以,当新郎跑路这一刻发生时。” “她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天吶怎么会这样』。” “而是——『果然如此』。” “是那种早就悬在脖子上的刀终於落下来的麻木,是『我就知道这才是我的命』的认命!” “你的表演太浮夸,太假。重来!” …… “第90场,第一镜,第二次!action!” 热八急了。 她拼命调动情绪,想表现悲伤。 坐在地上,仰头,四十五度角凝望那片灰扑扑的天。 眼泪倒是下来了,一颗一颗,晶莹剔透。 然后,她伸出纤纤玉指,轻抚额头,发出一声嘆息。 “唉……” 全场死寂。 监视器后,副导演乌善痛苦地把脸埋进了羽绒服领子里。 江寻气乐了。 喇叭里的声音凉颼颼地钻进每个人耳朵: “扶额头?” “你是头风发作吗?需不需要场务给你拿两片布洛芬?” “热八,这是天塌了,不是林黛玉葬花!” “把你那些该死的偶像包袱,给我嚼碎了吞下去,拉出来!” “重来!” …… 第三次。 第五次。 第十次。 热八越演越乱。 想哭哭不出。 风越来越大。 单薄的婚纱根本挡不住这种物理攻击,热八嘴唇冻成了青紫色,手脚僵硬得像冰块。 周围的工作人员裹著军大衣都直跺脚,片场气压低得嚇人。 乌善看著监视器里那个手足无措的姑娘,实在有些不忍。 “江导……歇会儿吧?孩子都冻傻了,让她缓缓?” 江寻坐在导演椅上,神色冷漠得像尊石像。 他盯著监视器。 盯著热八眼里那份不仅没减少,反而因为大家关心而更浓郁的迷茫。 她从来没被拋弃过。 她是嘉行的小公主,是全网追捧的顶流,周围全是鲜花、掌声和助理的嘘寒问暖。 这里太吵了,太暖和了。 所有人的关注,杨宓心疼的眼神,摄像机的红点…… 这一切都在无时无刻提醒她:这只是拍戏,你是安全的,你是被爱的。 只要这层安全感还在,方小萍那种刻进骨髓的孤独,就永远出不来。 江寻站起身。 没发火,没骂人。 他只是拿起对讲机,声音平得像一条拉直的线。 “全员停工。” “场务,清场。” “所有工作人员,立刻撤出草坪,回到休息区喝薑汤,把暖气开大。” 眾人一愣。 不拍了? 大家如蒙大赦,纷纷收拾东西撤离。 杨宓抓起那件厚实的羽绒服,急匆匆就要往台上冲。 “热八冻坏了,我给她……” 一只手横空出世,铁钳般扣住了她的手腕。 江寻。 他眼底没有平日的散漫,只有令人心悸的冷酷。 “別去。” “江寻?”杨宓难以置信地瞪著他,“只有几度!她穿的是纱!” “我知道。” 江寻没鬆手,反而加了三分力道。 他看著远处那个瞬间变得孤零零的身影,声音低沉而残忍。 “她现在太暖和了。”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 “周围全是人,全是关心,全是热度。在温室里,永远长不出那种野草一样的绝望。” “必须让她冷。” “让她体会到那种全世界都死光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冷。” 杨宓看著江寻的眼睛。 那里没有玩笑,只有作为一个导演绝对的权威。 她咬了咬牙,手中的羽绒服最终还是颓然垂落。 …… 五分钟后。 偌大的草坪,空了。 灯光撤了,明面上的机位撤了,连那个大宝也跑去喝热薑汤了。 天地间,只剩下呜咽的风声。 以及那个穿著破烂婚纱、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台上的身影。 热八茫然地转头,看向四周。 没人理她。 没人给她递水,没人给她披衣服,甚至没人告诉她什么时候开拍,或者是不是收工了。 她就像一个用完即弃的劣质道具,被隨手丟在这个荒凉的舞台上。 风像是刀子,一片片割开那一层层廉价的薄纱,往骨头缝里钻。 冷。 真冷啊。 她下意识抱紧双臂,慢慢蹲了下来,缩成小小的一团。 远处,休息区传来隱约的谈笑声,那是另一个温暖的世界,与她无关。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孤独,混著寒意,一点点爬满全身。 原来…… 这就是没人要的感觉吗? 热八吸了吸鼻子,鼻尖通红。 她把自己缩得更紧,像一只在大雨前找不到窝的流浪狗。 眼泪,无声地滑过青紫的嘴角。 远处,保姆车里。 江寻透过单向玻璃,看著监视器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点,手指轻轻搭在对讲机按键上。 “各部门,隱蔽机位启动。” “洒水车,三二一,开闸。” “给我们的新娘子,降降温。” 第286章 影后的凝视:你连惨都不如我 “各部门暂停,十分钟后开机。” 江寻的声音落下。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草坪上,那台巨大的洒水车引擎转入怠速。 轰鸣声低沉。 休息区一片死寂。 迪力热八缩在一张摺叠椅上。 身上裹著那件沾满泥点的军大衣,整个人抖得像片风中的枯叶。 嘴唇是一种病態的青紫。 上下牙关不受控制地撞击。 咯咯。 咯咯。 太冷了。 那种混著工业冰渣的水,不仅是冷,更像是无数根细密的钢针。 顺著婚纱粗糙的缝隙扎进去。 扎穿皮肤。 钉在骨头上。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鼻腔里全是生涩的痛意。 模糊的视线里,一道粉色的身影穿过人群走来。 杨宓。 她穿著伴娘服。 即便脚下是泥泞的荒原,即便妆容素淡。 她依然走得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热八灰暗的眸子瞬间亮了一瞬。 委屈。 酸涩。 像潮水一样涌上喉咙。 那是被扔在幼儿园门口一整天的孩子,终於看见家长时的本能。 她撇下嘴角。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体前倾,做好了迎接拥抱和热薑汤的姿势。 “姐……” 一声带著哭腔的呢喃卡在嗓子眼。 杨宓停住了。 没有薑汤。 没有拥抱。 甚至连平日里那种哪怕是责备也带著宠溺的眼神,都消失了。 杨宓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双手抱臂。 眼神比这深秋的风还要冷上三分。 “闭嘴。” 两个字。 不重,却像一记耳光,扇得热八整个人一僵。 “把你的嘴闭上。” 杨宓微微弯腰。 视线像手术刀一样划过热八那张脏兮兮的脸。 “別做出这副可怜相。”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个在商场里弄丟了玩具,赖在地上撒泼打滚,等著大人来哄的巨婴。” “一点都不惨。” “只让人觉得……矫情。” 热八呆滯在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这个最熟悉的女人。 嘴唇蠕动:“姐,我……” “我说闭嘴。” 杨宓打断她。 语气冷硬,像是在训斥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方小萍是被拋弃。” “是被整个世界当成垃圾一样,遗忘在角落里的废品。” “你刚才那几滴眼泪算什么?” 杨宓冷笑一声,隨手將手里那个原本准备好的暖手宝,扔进了旁边的泥坑。 啪嗒。 泥水飞溅。 “太廉价了。” “那是流给镜头看的,是流给粉丝看的。” “唯独不是流给心看的。” 热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种羞耻感,比寒冷更让她难以忍受,恨不得把头缩进军大衣的领子里。 “不服?” 杨宓捕捉到了她眼底的不甘。 “看著我。” 热八下意识抬头。 就在视线撞在一起的剎那。 杨宓变了。 没有嘶吼。 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 甚至连脸上的肌肉走向都没有丝毫改变。 但她眼里的东西,没了。 那种属於女明星的骄傲、锐利、光芒。 在一瞬间被抽离得乾乾净净。 站在那里的不再是杨宓。 而是一口枯井。 死寂。 空洞。 麻木。 她看著热八,却又像是在看一团空气,一块石头,一具尸体。 热八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恐惧。 一种生理性的恐惧让她屏住了呼吸。 她感觉不到面前这个女人的生命力。 那是一种行尸走肉般的绝望,无声无息,却重如千钧,压得她喘不过气。 三秒。 仅仅三秒。 杨宓眨了眼。 光芒回笼,那种令人窒息的死气消散,变回了那个气场强大的女王。 “看懂了吗?” 杨宓语气平淡。 热八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湿噠噠地贴在脊梁骨上。 这就是……大满贯影后? 在这三秒钟的静默面前,自己刚才那又是扶额头、又是找角度的哭戏。 简直就是幼儿园级別的过家家。 “看清差距了吗?” 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江寻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手里拎著那个標誌性的大喇叭,脸上没了平日里的懒散。 只有漠然。 “热八,这场戏是结婚狂的婚礼。” “你是女主角。” “杨宓只是个配角,是给你作配的绿叶。” 江寻的声音很轻。 却字字诛心。 像锋利的刀片,一片片割开热八最后的尊严。 “但是。” “观眾只会看杨宓。” “没人会记得方小萍。” “谁会去在意一个演技浮夸、只会假哭、除了扮丑一无是处的齙牙新娘?” “在自己的主场,被女配角秒杀成渣。” 江寻俯下身。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令人胆寒的审视。 “迪力热八,你丟不丟人?” “你对得起你那个想当实力派的牛皮吗?” “还是说,你这辈子,就打算靠这张脸,当个被人嘲笑的花瓶?” 热八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羞耻。 愤怒。 不甘。 无数种情绪在胸腔里横衝直撞,撞得肋骨生疼。 她死死咬住嘴唇。 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能哭。 这时候哭,就是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脸在烧。 火辣辣的疼。 比刚才冰水淋在身上还要疼一万倍。 江寻看著她那双渐渐燃起火苗的眼睛。 成了。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手錶。 “再给她五分钟。” 说完。 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杨宓深深地看了一眼热八,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跟上了江寻的步伐。 休息区只剩下热八一个人。 风更大了。 卷著地上的枯叶,打在她脸上。 她缓缓站起身。 “刺啦——” 那是拉链被猛然扯开的声音。 她一把扯掉了身上那件温暖、厚重、像保护壳一样的军大衣。 狠狠摔在泥地里! 单薄、破烂、掛满別针的婚纱,重新暴露在凛冽的寒风中。 冷。 刺骨的冷。 但这一次,热八没有发抖。 她抬起头,死死盯著远处那台正滴著水的钢铁巨兽。 她没有看任何人。 也没有再找任何镜头。 迈开腿。 一步。 两步。 脚下的高跟鞋陷进泥里,她就赤著脚走。 她走向那片泥泞的草坪。 走向那个即將埋葬她所有尊严,也即將重塑她灵魂的刑场。 她站在洒水车前,张开双臂。 对著监视器的方向,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 “开机!” “淋死我!!!” 第287章 诛心!除了脸,你一无是处! “清场。” 江寻吐出两个字。 音量不高。 却让周遭原本嘈杂的片场,瞬间死寂。 乌善黑著脸,將助理、化妆师,还有那个想衝上来送暖宝宝的小场务,通通拦在十米开外的警戒线后。 无关人员,全部撤离。 偌大的草坪,只剩下三台钢铁巨兽般的洒水车。 引擎怠速。 低沉的轰鸣声,像是野兽进食前的喉音。 草坪中央,成了一座孤岛。 迪力热八站在泥坑边。 婚纱裙摆吸饱了泥水,沉甸甸地坠著,变成了灰黑色。 江寻走了过来。 他不急不缓,皮鞋踩在泥泞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热八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冷。 牙关在打架,骨头缝里像是塞进了冰渣。 但比这更冷的,是江寻此刻的状態。 没骂人。 没发火。 甚至连平日里那种懒散的戏謔也没了。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著她,像是在审视一堆废铁,或者一件次品。 脚步停住。 两人之间,只隔半米。 江寻忽然抬起手。 热八下意识闭眼,以为要挨骂,或者那个大喇叭会直接懟到脸上。 但没有。 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了她的头顶。 动作很轻。 江寻细致地帮她理顺了被风吹成鸡窝的假髮,指腹擦过她沾著泥点的脸颊,顺手扶正了那颗有些歪斜的假齙牙。 这一瞬的触感,温热,真实。 热八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突然鬆了一扣。 鼻腔里泛起一股猛烈的酸意。 导演……还是心疼人的吧? 也是。 这么冷的天,这么难的戏。 她吸了吸鼻子,眼底刚浮起一丝求安慰的亮光。 江寻开口了。 语气平淡,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热八,你知道外面那些媒体,私底下怎么叫你吗?” 热八一愣。 那丝亮光僵在眼底。 江寻嘴角扯动,却没有半点笑意。 “毯星。” “花瓶。” “除了那张脸,脑子里全是水的流量废物。” 三句话。 像三颗钉子,直接钉进热八的耳膜。 这是她最恐惧的噩梦,是她每晚不敢点开评论区的理由。 此刻。 被她最信任的人,当面,血淋淋地撕开。 “其实……” 江寻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著领口的別针,声音继续往下压。 “这项目立项那天,嘉行高层开过会。” “曾嘉,赵若尧,还有那几个投资商。” “全票反对你演方小萍。” 热八瞳孔骤缩。 “理由很简单。” 江寻拍了拍她肩膀上的灰:“他们说,迪力热八没有灵魂,她只配站在红毯上,当个漂亮的摆件。” “是我。” 他指了指自己。 “是我力排眾议,把你的名字写进了合同。” “我跟他们说,我想赌一把。” 说到这,江寻停住了。 他看著热八,长长地嘆了口气。 隨后,摇了摇头。 眼底那点原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熄灭。 “现在看来,他们是对的。” “你確实,撑不起这个角色。” 轰!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塌了。 热八张著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 想反驳。 想解释。 可发不出一点声音。 身体不再颤抖。 寒冷被另一种更恐怖的东西取代——被否定的恐惧。 那是脚下的路突然抽空,整个人坠入深渊的失重感。 江寻没打算停。 他侧过身,指著远处休息区。 那里,杨宓正捧著热茶看剧本,李希芮正对著镜子补妆,祝敘丹在和武指比划动作。 每个人都在发光。 “看清楚了吗?” “如果今天这场戏砸了,这电影就完了。” “我会失望,杨宓会赔钱。” “但我们还能东山再起。” 江寻猛地回头,视线死死锁住热八的眼睛,逼近一步。 “而你呢?” “迪力热八,你想过你的下场吗?” “以后,杨宓拿影后,希芮拍高奢,祝敘丹接大女主。” “你只能去直播间。” “开著十级美顏,把脸涂得像鬼一样白。” “对著手机屏幕,喊一群陌生男人『家人们』。” “然后声嘶力竭地推销那些九块九包邮的劣质口红。” 热八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画面太具体了。 具体到令人作呕。 “你要看著那些比你年轻、比你有灵气的新人,踩著你的头顶往上爬。” “等你老了,脸垮了,皱纹出来了。” “资本就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你毫不留情地扔掉!” 江寻抬手,指向那个空荡荡的婚礼拱门。 指向那个新郎逃跑的方向。 “就像那个叫大宝的男人,扔掉方小萍一样!” 热八死死咬著嘴唇。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巨大的恐慌死死压住,不敢掉下来。 “那个男人捲走的不是钱。” 江寻的声音低沉,如同最后的审判。 “是方小萍的命。” “也是你,迪力热八,作为演员最后一点尊严。” “他跑了。” “因为嫌你丟人。” “因为觉得你是个累赘。” “就像现在的观眾,嫌你没演技,是个笑话。” 江寻盯著她那双逐渐死灰的眼睛。 “你以为你在演戏?” “不。” “这就是你的未来。” “一个被所有人拋弃、嘲笑、一无是处的未来。” 话音落下。 热八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那种属於女明星的骄傲、自信、刚才还在硬撑的委屈…… 统统碎成了粉末。 她站在泥水里,穿著那件滑稽的婚纱。 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眼神空洞。 死寂。 她仿佛真的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在直播间里强顏欢笑、无人问津的自己。 成了。 江寻捕捉到了那个眼神。 那是绝望到了极致,才会有的死灰色。 没有任何表演痕跡。 只有真实的、破碎的痛。 江寻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转身。 大步流星。 背影冷酷得像一块铁。 他回到监视器后,坐定,戴上耳机。 手指重重拍在对讲机的通话键上。 声音嘶哑,穿透寒风,在空旷的草坪上炸响: “各部门!” “全功率!” “下雨!!!” “action!!!” 轰——!!! 三台洒水车同时开闸。 漫天的人工暴雨,裹挟著混杂了冰渣的刺骨寒意,如同天河倒灌。 瞬间將那个孤单、渺小、破碎的身影。 彻底吞没。 第288章 雨夜狂奔:撕心裂肺的丑態 “action!” 指令下达的瞬间,天河倒悬。 三台洒水车全功率输出,混杂著碎冰渣的水柱,如同几条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草坪中央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哗啦——!!!” 迪力热八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就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打得一个踉蹌。 冷。 透进骨髓的冷。 冰水顺著领口灌入,瞬间带走了体表所有的温度。 那件蓬鬆、廉价、掛满別针的“蚊帐婚纱”,在吸饱了水后,瞬间变成了几十斤重的湿冷铁衣,死死地、沉重地坠在她身上,將她往下拖。 热八站在雨里,视线被雨水糊住。 她茫然地看著前方。 那是新郎大宝逃跑的方向,空空荡荡,只剩下被风吹倒的粉色拱门,像一张嘲笑她的大嘴。 跑了。 真的跑了。 钱没了,家没了,梦也没了。 耳边迴荡著江寻刚才那如刀子般的话语:“你只能去直播间卖九块九的口红……你会被像垃圾一样扔掉……” 恐惧与绝望,在这一刻,与方小萍的命运彻底重叠。 “啊——!!!” 一声嘶吼,从她喉咙深处炸开。 那声音不再是甜美的女明星嗓音,而是粗糲、破音、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发出的悲鸣。 她动了。 她提起那沉重如铅的裙摆,迈开腿,向著虚无的前方,开始了那场註定追不回的狂奔。 烂泥地里加了胶粉,黏稠得像沼泽。 每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去拔腿。 鞋子陷进去了。 她赤著脚,踩在混著冰渣的泥浆里。 一步,一滑。 “大宝!大宝你回来!” 她喊著剧本里的名字,心里想的却是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尊严。 “啪!” 脚下一空。 她重重地摔了出去。 不是唯美的跌倒,是实打实的、脸著地的狗吃屎。 黑色的泥浆飞溅,糊满了她的脸,灌进了她的鼻腔和嘴巴。 那一瞬间,那个厚底黑框眼镜飞了出去,落入泥潭,瞬间消失不见。 失去了眼镜,世界变得一片模糊。 她趴在泥水里,狼狈地抬起头。 脸上全是黑泥,那顶爆炸头假髮被雨水打湿,贴在头皮上,像几缕烂海带。 最惨烈的是那副假牙。 因为摔倒的衝击,歪向一边,掛著泥水和草屑,显得狰狞又可笑。 丑。 真的太丑了。 如果是以前的热八,此刻大概已经崩溃得不想见人了。 但现在的方小萍,顾不上这些。 她手脚並用地在泥里爬行,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断裂,渗出血丝。 “別走……把我的家还给我……” “把我的钱还给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她挣扎著爬起来,又再次滑倒。 再爬起,再摔倒。 一次比一次惨烈,一次比一次狼狈。 那件白色的婚纱,此刻已经变成了灰黑色,像一块巨大的抹布裹在她身上。 监视器后。 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或者准备被这一幕逗笑的工作人员,此刻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一种巨大的、沉重的压抑感,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摄影师大勇扛著机器,跟著她在雨中奔跑。 透过镜头,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那双总是带著傻气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令人心悸的破碎。 那是被生活反覆碾压、被命运无情嘲弄后的控诉。 大勇的手在抖。 他忘记了构图,忘记了技巧,只是本能地,死死咬住那个在泥泞中挣扎的身影。 场边。 杨宓死死捂住嘴,指甲掐进了掌心。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合著雨水流下面颊。 太疼了。 看著那个平时爱美如命、连指甲劈了都要哼唧半天的妹妹,此刻像个疯子一样在泥里打滚。 她不再是迪力热八。 她是每一个在城市里拼尽全力、却依然被现实击得粉碎的普通人的缩影。 终於。 热八跑不动了。 她跪在场地中央,膝盖陷进烂泥里。 雨水像瀑布一样冲刷著她的脸,冲刷著她那副滑稽的假牙。 她张大嘴巴,发出了最后一声嚎啕。 “啊————!!!” 鼻涕,眼泪,雨水,口水。 混在一起,糊满了整张脸。 毫无美感。 甚至可以说是狰狞,是丑陋。 她猛地抓起地上一把烂泥,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砸向那灰暗的天空! “骗子!都是骗子!” “老天爷!你也是个骗子!” 泥点落下,砸在她自己脸上,身上。 她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知觉。 双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一座被抽空了骨架的泥塑,瘫软在暴雨中。 那一刻。 她不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顶流女星。 她就是方小萍。 那个卑微、可笑、却又有著顽强生命力,此刻却被连根拔起的方小萍。 雨,还在下。 监视器前,江寻一动不动。 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屏幕里,那个丑陋到极致的画面,却有著一种惊心动魄的力量。 那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 那是把尊严踩进泥里,再开出花来的过程。 乌善在一旁,早已红了眼圈,手里拿著对讲机,却忘了说话。 整个片场,除了哗哗的雨声,再无半点杂音。 五秒。 十秒。 热八跪在雨里,一动不动,只有肩膀在剧烈地抽搐。 江寻终於拿起了对讲机。 声音沙哑,低沉。 “卡。” 这一个字,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但现场並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欢呼。 没有掌声。 只有一片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抽泣声。 大家都被震住了。 被那个平时只会嘻嘻哈哈的傻白甜,爆发出的巨大悲剧力量给震住了。 江寻站起身。 他没有打伞,直接走进了雨里。 皮鞋踩著泥水,一步步走到那个还在颤抖的身影面前。 热八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她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直到一双皮鞋出现在视野里。 她缓缓抬头。 透过满脸的泥水,看到了江寻那张不再冷酷,而是充满了复杂情绪的脸。 “导……导演……” 她声音嘶哑,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我演得……还行吗?” “我还用去直播带货吗?” 江寻蹲下身。 不顾那件婚纱有多脏,也不顾她身上那股难闻的泥腥味。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一块黑泥。 “不用了。” 江寻看著她,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热八。” “迪力热八已经死在这场雨里了。” “从今天起,你是个演员。” “一个真正的,可以演任何角色的,好演员。” 听到这句话。 热八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於重新聚起了光。 “哇——!!!” 她再也忍不住,哪怕戏已经拍完了,她还是放声大哭起来。 一把抱住了江寻的脖子,把满脸的泥水和眼泪,统统蹭在了他乾净的衬衫上。 “太难了!呜呜呜!太难了!” “我以后再也不想结婚了!” 远处。 杨宓拿著大浴巾冲了过来。 看著抱在一起的两人,她没有吃醋,只有满眼的心疼。 她衝进雨里,把两个人都裹进了温暖的浴巾里。 “好了好了,没事了。” “我们回家。” 第289章 重生:其实,我不结婚也可以过得很好 一楼浴室,热浪滚滚。 这里刚经歷了一场小型战爭。 瓷砖上糊满了黑泥,下水道口旋转著浑浊的污水。 花洒开到最大。 热水像瀑布一样砸下来。 迪力热八站在水幕里,魂儿还没归位。 她眼神涣散,盯著脚下的黑水,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抽筋剥骨后的呆滯。 “脱!” 杨宓一声令下,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身上的真丝伴娘服也湿透了,紧紧贴著曲线,但此刻没人有心思欣赏这幅美人出浴图。 “希芮,水温再高点!门口毯子准备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丹丹,毛巾!別傻站著!快!” 李希芮长腿一扫,脚尖精准地勾过浴巾,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拍武侠片。 祝敘丹手忙脚乱地扑上去,脚下一滑,差点给热八行个大礼。 几双手同时开工。 別针崩飞,燕尾夹落地,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哗啦——” 那件吸饱了泥水、重得像铁甲一样的婚纱,终於砸在了瓷砖地上。 黑水四溅。 没了这几十斤的累赘,热八肩膀一塌,顺著墙根就要往下滑。 那是体能透支到了极限。 “妈呀……” 她牙关还在打架,咯咯作响,像是坏掉的发条玩具。 “这哪是结婚……这是渡劫……我刚才好像看见太奶在跟我招手,手里还拿著个窝窝头……” “呜呜呜……太惨了……” 祝敘丹还在哭,眼泪把妆冲得像个京剧大花脸。 她抓著毛巾想给热八擦脸,视线模糊,一巴掌直接糊在了热八鼻孔上,死死捂住。 “唔!唔唔!” 热八眼珠子瞪圆,双手胡乱挥舞。 刚逃过泥潭溺水,差点死於队友的毛巾谋杀。 李希芮看不下去了,长腿一迈,直接把祝敘丹挤到一边。 “起开,越帮越乱。” 御姐出手,讲究一个快准狠。 单手按住热八脑袋,另一只手抓著毛巾疯狂输出。 热八脑袋被晃成残影,眼前金星乱冒。 “姐……希芮姐!皮!脸皮要搓掉了!再搓就火化了!” 浴室里鸡飞狗跳。 杨宓无奈地嘆了口气,把这两个只会帮倒忙的傢伙挤开。 她手里捏著一片湿润的卸妆棉,微微俯身。 动作变得轻柔,指尖细致地擦过热八的眼角、鼻翼。 最后,停在那颗硕大的、黑乎乎的假痣上。 轻轻一抹。 黑色消失。 露出底下白瓷般的肌肤,那一小块皮肤被刚才的泥沙磨得有些发红。 热八盯著卸妆棉上的黑渍,愣了两秒。 突然,她咧嘴笑了。 虽然还戴著那副滑稽的大齙牙,但这笑容里,终於有了几分属於迪力热八的鲜活。 …… 十分钟后。 片场重新打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方小萍重生后的第一场戏,是凤凰涅槃的关键时刻。 “第91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镜前。 热八抬起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探进嘴里,扣住那副定製假牙。 用力。 纹丝不动。 刚才哭得太狠,牙齦充血肿胀,这副道具牙像是长在了肉里,严丝合缝。 热八的表情裂开了。 五官痛苦乱飞,眉毛拧成麻花,喉咙里发出“呃呃呃”的怪声,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原本那种伤感、唯美、破茧成蝶的气氛…… 啪嘰。 碎成了渣。 监视器后。 江寻正举著勺子,挖了一大块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奶油蛋糕往嘴里送。 看到这一幕,手一抖。 一坨奶油精准地蹭在了鼻尖上。 让他看起来像个刚偷吃完还没擦嘴的小丑。 浴室里,杨宓嘴角疯狂抽搐。 她是专业的,受过严格训练,除非忍不住。 “噗……” 笑声刚出口,她立马板起脸,强行挽尊,上手补救:“別动,张嘴!你是要把自己牙床子掰下来吗?” “啊——” 热八乖乖张嘴,像只等待拔牙的鱷鱼,一脸生无可恋。 杨宓两指探入,扣住边缘,眼神一凝。 “忍著点。一、二、三!” “啵——”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副伴隨了一个月、让她受尽嘲笑的大齙牙,终於脱离母体。 被杨宓一脸嫌弃地拋进垃圾桶。 哐当。 封印解除。 热八揉著酸痛的腮帮子,再次看向镜子。 最后一道防线。 她摘下了那副厚底黑框眼镜。 世界瞬间模糊,又在眨眼间重新清晰。 镜子里。 是一张素净、苍白,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没有齙牙,唇形饱满如玫瑰花瓣。 没有眼镜,那双极具异域风情的眸子,盛满了雨后的寧静。 那是经歷过风暴后的海面。 深邃。 平静。 像是被暴雨冲刷过的天空,乾净,辽远,不再有任何阴霾。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方小萍。 也不再是那个只会卖萌、靠脸吃饭的迪力热八。 她是她自己。 一个新生的灵魂。 嘴角缓缓上扬,弧度很浅,却稳得像磐石。 “其实……” 声音沙哑,带著如释重负的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不结婚……” 停顿。 一字一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 “也可以,过得很好。” 镜头推进。 特写。 那双眼睛里的光,比这世上任何珠宝都要璀璨。 那是自信的光芒,是生命力在燃烧。 全场死寂。 场务忘了呼吸,灯光师忘了切光,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韧美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口。 震撼。 动容。 这就是重生。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为这神级表演鼓掌,准备让眼泪决堤,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找纸巾的时候。 镜头无情一转。 导演椅上。 江寻翘著二郎腿,托著纸盘,把刚才那勺没吃进去的蛋糕,重新塞进嘴里。 咀嚼。 吞咽。 甚至还吧唧了一下嘴,一脸满足。 然后,他抓起大喇叭,顶著鼻尖上那抹显眼的白奶油,声音含糊却中气十足: “卡!” “完美!收工!” 他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地扭头看向道具组,一脸认真: “这蛋糕哪买的?动物奶油啊,挺香,入口即化。” “还有吗?给我留半个当夜宵。” “……” 那感人至深、催人泪下的史诗级气氛。 瞬间。 灰飞烟灭。 就像是一首宏大的交响乐演奏到高潮,突然被人拔了电源插头。 浴室方向,四声怒吼整齐划一,穿透苍穹,带著想要杀人的怨气: “江寻!!!” “你赔我们的眼泪!!” “给我们留一块啊混蛋!!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第290章 谁家好人这么涂口红?江导:这是艺术! 京城,skp。 金钱堆砌的迷宫,欲望流淌的河床。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碎钻般的光,晃得人眼晕。 警戒线外,手机镜头密密麻麻,像是一堵墙。 《粉红女郎》剧组,正在实景拍摄。 监视器后。 江寻压低帽檐,手里转著对讲机。 “听著。” 声音懒散,却顺著耳麦钻进杨宓耳朵里。 “杨老师,忘掉『柜姐』这俩字。” “记住,这里不是卖场,是你的行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哪怕你手里拿的是一瓶自来水,也得让那帮男人觉得,那是瑶池玉露。” 杨宓正对著化妆镜补妆。 一身黑色制服,被她改得很有心机。 领口微敞,恰到好处的一抹冷白。 腰身收紧,包臀裙下,长腿交叠。 她没说话。 只是对著镜头,漫不经心地比了个“ok”。 “action!” 指令落地。 一群群演扮演的男顾客涌了上来。 视线粘腻,嗡嗡乱叫。 杨宓站在柜檯后。 没鞠躬,没笑,没喊欢迎光临。 她只是单手托腮,手肘支在冰冷的玻璃面上。 眼皮微垂。 视线像一把手术刀,漫不经心地剖开眼前这群男人的皮囊。 手指在柜面上轻叩。 噠。 噠。 噠。 “买不买?” 三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鉤子。 “不买別挡著我看帅哥。” 群演们愣了。 这特么是销售? 这分明是慈禧太后在选妃! 偏偏就是这股劲儿,精准地踩中了男人的贱骨头。 “买!必须买!” “这排口红全包了!” “刷卡!没密码!隨便刷!” 镜头一转。 画风突变。 一道身影极其违和地挤进画面。 迪力热八。 或者说,方小萍。 一身不合体的灰色西装,松松垮垮。 那副標誌性的大齙牙,在强光下闪著诡异的寒光。 她猫著腰,手里攥著个烂得掉渣的小本本,一脸崇拜地凑到杨宓身边。 “万……万玲姐,神了啊!” “这么多男人,全被你拿捏了?” 杨宓斜了她一眼。 伸手,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拎直了。 “背挺起来。” “別搞得像个偷地雷的。” 她隨手挑出一支正红色的口红。 拔盖。 旋出。 那一抹红,浓烈,妖艷,像刚流出来的血。 “小萍,记住了。” 杨宓盯著镜头,开启了属於“万人迷”的独家教学。 “这世上,单身是贵族,结婚是奴隶。” “你拼了命想钻进那个笼子,笼子里的人,正拼了命想逃出来。” 热八听得两眼发直。 笔尖在纸上飞快划拉:【笼子 = 结婚?】 杨宓举起那支口红,眼神迷离。 “女人,就要像这支口红。” “要么不涂。” “要涂,就涂最艷的。” “让男人想吃,又不敢碰。” “最后,还得乖乖掏钱,把它供在神坛上。” 热八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悟了! 大师啊! 她盯著那支口红,眼里燃烧著熊熊野火。 “姐!让我试试!” “我也想当贵族!我也想让人供著!” 杨宓看著她那副蠢蠢欲动的傻样,无奈嘆气。 隨手指了个刚路过的一脸憨厚的男群演。 “行吧。” “拿那个练练手。记住,眼神要媚,动作要轻。” “收到!” 热八一把夺过口红。 那架势,不像拿化妆品,像抢了一把手枪。 气沉丹田。 转身。 锁定目標。 “第102场,一镜一次!action!” 热八动了。 她努力模仿杨宓的风情万种。 腰肢扭动。 但肢体僵硬得像只刚安上假肢的鸭子。 走到男顾客面前。 咧嘴。 两颗大齙牙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接著。 挤眉弄眼。 本该是媚眼如丝。 此刻却像是面部神经突发性痉挛。 男顾客嚇得一哆嗦,后退半步:“你……你要干嘛?” “大哥~” 热八夹著嗓子。 声音像是泡沫摩擦玻璃,让人头皮发麻。 “试试口红嘛~” “很润的哟~” 她举起口红,急於求成,直接懟了上去。 男顾客想躲。 但热八太热情,太专注。 厚底眼镜上全是雾气,视线模糊。 “別动!给你涂个斩男色!” 瞄准嘴唇。 用力一戳! 预判失误。 坐標偏差。 “噗嗤——” 一声闷响。 那根昂贵的、鲜红的、代表著女性魅力的口红。 精准无误。 直捣黄龙。 深深捅进了男顾客左边的鼻孔里! 整根没入! 直到塑料管口死死抵住鼻翼! 世界静止了一秒。 男顾客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嗷————!!!” 一声惨叫,悽厉得像杀猪,瞬间响彻整个skp。 热八傻了。 手忙脚乱地往外拔。 “啵。” 口红断在里面了。 两行鲜红的液体,混合著体温融化的膏体,顺著鼻孔欢快地流了下来。 红得触目惊心。 “血!流血了!” “杀人啦!” 热八捏著剩下的空管,看著满脸“血污”的大哥,心態崩了。 “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鼻子流口红了!快!拿纸堵上啊!” 她越帮越忙,场面一度失控。 杨宓背过身,肩膀剧烈颤抖,捂著脸根本不敢看。 太惨烈了。 工作人员脸色煞白,准备衝上去救场。 然而。 监视器后。 江寻猛地跳了起来。 兴奋得满脸涨红,手里的大喇叭拍得震天响。 “好!好!太特么好了!” 乌善嚇得差点跪下:“江导?这算事故吧!群演都流鼻血了!” “屁的事故!这叫神来之笔!” 江寻指著监视器。 屏幕里,热八那副惊慌失措、蠢到极致又带著深深愧疚的表情。 真实。 生动。 不可复製。 江寻笑得手都在抖。 “方小萍就是这样的人!” “她拼命想討好这个世界,结果每次都把世界搞得一团糟!” “这一记捅鼻孔,太灵性了!” “这是一种无意识的、纯天然的连环杀手气质!” “比剧本里写的涂歪了精彩一万倍!” 他抓起对讲机,声音高亢得破音: “卡!完美!” “这条过了!” “医疗队!上去给大哥止血!双倍……不,三倍红包!” 现场一片混乱。 热八举著那半截断掉的口红管。 听著耳机里导演近乎变態的夸奖。 风中凌乱。 “啊?” “我又……立功了?” “可是……” 她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哀嚎的大哥。 “我的斩男色,好像物理意义上……真的把男的给斩了……” 第291章 西餐厅惊魂:我的牛排会飞! le festin。 京城顶奢法餐厅。 水晶灯光影交错,每一道折射都在无声宣示著昂贵。 巴赫的大提琴曲低回婉转。 角落圆桌。 迪力热八正襟危坐。 造型师给她套了一件死亡芭比粉的小香风套装。 尺码小了一號。 腋下勒得生疼,胸口的扣子绷得笔直,隨时准备弹射起步。 爆炸头假髮蓬鬆得像个马蜂窝,厚底黑框眼镜压在鼻樑上,滑稽,侷促。 这就不是来相亲的。 这是偷穿了富婆衣服出来碰瓷的。 对面。 peter翘著兰花指。 西装驳领上別著亮闪闪的假钻,手腕上的a货劳力士有意无意地晃动。 红酒杯在他手里转出了离心力。 “you know……” peter撇著嘴,眼神里全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土包子。 “我在wall street那几年,daily schedule是非常full的。” “local的姑娘,总是缺乏一点international的sense。” 全是鸟语。 热八听不懂。 她只能咧嘴。 两颗硕大的齙牙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中,配合著憨傻的笑容,极具视觉衝击力。 “第120场,一镜一次!action!” 隔壁桌。 巨大的龟背竹后。 杨宓戴著墨镜,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耳麦里,她的声音冷冽,不容置疑。 “方小萍。” “挺胸。” “收腹。” “把你的s型曲线给我扭出来。” 指令下达。 热八浑身一僵。 s型? 她憋住一口气,腹部猛地收缩。 腰椎强行扭转,胯骨向外送出。 咯嘣。 一声脆响。 peter眼皮一跳。 对面的女人突然抽搐了。 上半身向左倾斜,下半身向右平移,整个人拧成了一根炸坏的麻花。 “uh……miss方?” peter往后缩了缩,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are you ok?” 热八忍著腰椎错位的剧痛,嘴角抽搐。 为了维持笑容,齙牙呲得更大了。 “i……i am fine!very fine!” 监视器后。 江寻嚼著口香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要的就是这个味儿。 …… “喝酒。” 杨宓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別像牛饮水一样!摇杯!掛壁!闻香!” “让男人觉得你是一杯陈年的酒,神秘,醇厚。” 热八点头。 双手捧住巨大的水晶杯,如同捧著个圣旨。 手腕僵硬地发力。 摇! 大力出奇蹟! “停!轻点!” 杨宓的指令慢了半拍。 杯中深红色的液体借著惯性,腾空而起。 泼洒。 精准覆盖。 peter那件雪白的衬衫瞬间染红,红白相间,宛如案发现场。 “holy shit!!!” peter弹射起步,尖叫声甚至盖过了大提琴。 “sorry!sorry!” 热八慌了神。 伸手去抓纸巾,慌乱中扯住了桌布一角。 用力一拽。 稀里哗啦。 刀叉起飞,餐盘漂移。 一把餐刀擦著peter的裤襠飞过,钉在地板上。 peter脸色煞白,双手护襠,连连后退。 “卡。” 江寻的声音平静无波。 “场务擦地,演员换装。” “五分钟后,继续。” …… 五分钟后。 peter换了一件备用衬衫,脸色比锅底还黑。 主菜上桌。 惠灵顿牛排。 杨宓深吸气,压住想要衝出去打人的衝动。 “方小萍,最后一次机会。” “切牛排是基础礼仪。” “左叉右刀,食指抵住刀背。” “动作要轻,要柔。” “切成指甲盖大小,优雅地送进嘴里。” 热八握紧刀叉。 如临大敌。 盘子里那块牛肉,不知道是道具组放久了,还是厨师失手了。 硬。 像块石头。 第一刀下去,牛肉纹丝不动,q弹地把刀刃弹开。 热八急了。 她咬紧牙关,齙牙死死抵住下唇,手背青筋暴起。 给!我!开! 滋——滋——滋—— 刀刃摩擦盘底,发出令人牙酸的高频噪音。 peter痛苦地捂住耳朵,五官扭曲。 “用力!没吃饭吗?切开它!”杨宓在耳机里低吼。 热八眼珠子红了。 豁出去了! 刀尖狠狠扎进肉里,手腕猛地一別,借力一挑! 这一刻。 物理引擎失效。 那块五分熟、裹满浓鬱黑椒汁的惠灵顿牛排,脱离了地心引力。 嗖——! 带著风声。 带著酱汁的尾焰。 直奔对面。 peter正端起红酒杯,准备用一个优雅的抿酒动作挽回一点顏面。 啪! 一声闷响。 沉重,湿润,有力。 那块牛排,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糊在了peter的脸上。 整块肉完美覆盖五官。 浓稠的酱汁炸开,顺著鼻樑、脸颊、下巴,滴答滴答地流进衣领。 全场死寂。 大提琴手忘了拉弓。 不远处的江寻,墨镜后,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 peter保持著举杯的姿势,石化当场。 眼前一片漆黑,鼻腔里全是黑胡椒的辛辣。 热八傻了。 举著空荡荡的刀叉,看著对面那个肉脸人,大脑宕机。 “啊——!!!” peter终於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手忙脚乱地把脸上的肉抓下来,狠狠摔在桌上。 “my face!烫死我了!” 脸上印著一个完美的牛排印,油光鋥亮。 “你!你个疯婆子!” peter指著热八,手指颤抖,气得语无伦次。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活该你嫁不出去!” 说完,他捂著脸,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热八站在原地。 看著落荒而逃的金龟婿。 又看了看桌上那块摔变形的牛排。 嘴巴一撇,委屈得要命。 “金龟婿没了……” 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看著那块肉,眼神突然变了。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块牛排。 下一秒。 热八拿起叉子,狠狠叉起那块牛排。 “既然男人没了……那肉不能浪费啊!” 张开大嘴。 恶狠狠地一口咬下。 满嘴流油。 一边哭,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真香……呜呜呜……真香……” “卡!” 江寻扔掉报纸,大笑著从椅子上跳起来。 “完美!” “这一条,封神!” 杨宓从盆栽后走出来,笑得直不起腰,扶著墙才勉强站稳。 “不行了……我不行了……” “热八,你是不是练过飞鏢?正中红心啊!” 热八嘴里还塞著肉,一脸茫然地看著笑疯了的眾人。 她咽下嘴里的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酱汁。 “导演……这肉真挺好吃的……” “能不能再给我来一份?” 第292章 人形霓虹灯与老年迪斯科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布,罩住了工体北门。 霓虹灯牌在远处闪烁。 人流涌动,喧囂声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天然的嘈杂片场。 江寻窝在导演椅里。 手里捏著那个红白相间的大喇叭。 他甚至懒得坐直,只是用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大理石地面上点著拍子。 “各部门,第128场。”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电流声。 “哈妹,把你的『核武器』亮出来。” 化妆间的黑帘子猛地被掀开。 滋啦—— 似乎连空气里都传来了电流过载的焦糊味。 一团不可名状的高亮度物体,蹦了出来。 方圆十米,瞬间亮如白昼。 打光师默默切断了电源。 没必要了。 祝敘丹身上这件oversize卫衣,简直就是行走的迪厅球灯。 红、黄、蓝、绿、紫。 几百条廉价led灯带缠绕全身,以一种令人癲癇发作的高频率疯狂爆闪。 背后插著的四根萤光棒“靠旗”,隨著她的动作乱颤。 像个刚从赛博朋克精神病院逃出来的京剧武生。 杨宓戴著墨镜,还是被晃得眯起了眼。 “这造型……” 她嘴角抽动,语气复杂:“走在路上会被交警当成违章远光灯给扣了吧?” 江寻却笑了。 他嚼著口香糖,那是满意的神色。 “这不叫违章。” “这叫信仰。” 他举起喇叭,声音慵懒却穿透力极强: “祝敘丹,记住。” “你现在脑子里没有逻辑,只有多巴胺。” “那张票就是你的命。” “跑起来。” “要那种丧尸看见活人、饿狗看见肉包子的劲儿。” “action!” 指令落地的瞬间。 祝敘丹动了。 “哥哥!我来啦!!!” 这一嗓子,悽厉,尖锐,甚至带著破音。 她根本不管什么表情管理。 迈开腿,带著那一身足以致盲的光污染,朝著百米外的售票亭发起自杀式衝锋。 十米。 二十米。 “咻——” 左脚那只沉重的松糕鞋不堪重负,直接甩飞。 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咣当。 砸在了摄影师的遮光罩上。 摄影师手一抖,画面晃动。 江寻没喊卡。 祝敘丹也没停。 她甚至没低头看一眼。 一只脚穿著袜子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一只脚踩著厚底鞋。 一高一低。 一瘸一拐。 身上的led灯带因为剧烈顛簸,闪烁得更加狂暴。 滋滋啦啦。 忽明忽暗。 仿佛隨时会原地爆炸。 售票亭里。 饰演黄牛的大哥正裹著军大衣剔牙。 突然感觉眼前一亮。 接著是越来越亮。 最后是一片白茫茫的盲区。 地动山摇的脚步声逼近。 “嘭!” 一声巨响。 祝敘丹整个人拍在了铁栏杆上。 脸被铁栏杆挤压得变了形,五官在红绿交替的灯光下,狰狞得像恐怖片里的女鬼。 “票!给我票!” 她伸出戴著萤光手套的手,死死抠住窗沿。 黄牛大哥是真的慌了。 他下意识往后缩,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壁。 “大……大妹子……” “三千一张……不讲价……” “三千?” 祝敘丹一愣。 她疯狂拍打著全身上下的口袋。 只有两个硬幣在口袋里叮噹乱响。 穷。 只有穷。 “大哥!我有肾!” 她把脸贴在栏杆上,眼珠子瞪得溜圆:“你看我这腰子成色怎么样?能不能抵这三千块?” 黄牛翻了个白眼,生理性不適。 “没钱滚蛋,別耽误我做生意。” “不行!那是我的命!” 祝敘丹急了。 她猛地退后一步。 单脚著地。 “没钱……那我给你跳个舞行不行?!” 没等黄牛拒绝。 她伸手在腰间那个劣质开关上一按。 啪。 模式切换。 从【爆闪】变成了【癲狂乱闪】。 “music!” 她甚至自带bgm。 就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在这只剩一只鞋的狼狈中。 她跳起了那首让无数宅男疯狂的——《极乐净土》。 蝴蝶步。 花魁手。 因为少了一只鞋,原本妖嬈的舞步变得诡异且魔性。 每一次跺脚,身上的灯带就跟著抽搐一下。 路人看傻了。 有人举起手机,有人捂住孩子的眼睛。 “这姑娘挺好看的,怎么是个傻子?”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光能乞討?” 黄牛大哥捂著眼睛,眼泪直流。 太刺眼了。 太辣眼睛了。 “停!停停停!” 他崩溃大喊,感觉视网膜正在剥离。 “给你!票给你!” “求你別跳了!算我倒贴行不行!” 那张皱巴巴的票,像烫手山芋一样被扔了出来。 “快滚!別在这晃我眼睛!” 祝敘丹动作骤停。 一把抓过那张票。 像是抓住了通往天堂的钥匙。 她不再跳舞,不再发疯。 而是捧著那张票,对著上面狠狠亲了一口。 脸上,是那种纯粹到极致的、得道飞升般的狂喜。 “哥哥!我拿到票了!” “今晚,我们不见不散!” 监视器后。 江寻把大喇叭放在嘴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笑意: “推上去。” “给特写。” “准备处刑。” 镜头无情推进。 懟到了祝敘丹的脸上。 借著身上那乱闪的彩灯,她终於看清了票面上的字。 那是一行加粗、加黑、无比残酷的宋体字—— 【关爱夕阳红·老年迪斯科专场】 【特邀嘉宾:刘老根大舞台——赵四儿】 【时间:今晚19:30】 【地点:红星社区老年活动中心】 世界安静了。 只有远处汽车的鸣笛声。 祝敘丹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那个狂喜的瞬间。 然后。 一点点崩塌。 一点点碎裂。 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里都写著“荒谬”。 嘴角还掛著笑。 眼睛里的光,却啪的一声,灭了。 身上的led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 红光照亮她的呆滯。 绿光照亮她的绝望。 这一刻。 她是这世界上最亮的发光体。 也是这世界上最暗淡的灵魂。 “卡!” 江寻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好!” “太特么好了!” 他指著监视器里那个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身影,转头看向杨宓: “看见没?” “这就叫破碎感。” “这就叫把悲剧撕碎了演成喜剧,再把喜剧演成悲剧!” 杨宓也看笑了,笑著笑著又有点心酸。 “丹丹这次……牺牲太大了。” “场务!” 江寻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这条过了!收工!” “赶紧去把祝老师的鞋找回来,那玩意儿是租的,弄丟了得赔钱!” “给哈妹加个鸡腿!必须要奥尔良口味的!” 售票亭前。 听到“过”字,祝敘丹紧绷的那口气终於散了。 她顺著栏杆滑下去,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 手里捏著那张“赵四儿模仿秀”的门票。 看著自己那只只剩袜子的左脚,袜子已经被磨破了个洞,露出了大脚趾。 欲哭无泪。 “导演……” 她虚弱地举起手,声音都在发颤: “鸡腿就算了……” “能不能……给我报销个足疗?” “我感觉我的脚,已经离家出走了。” 第293章 眼泪拌麵,她是这名为绝望的囚徒 大兴,五环外。 巷子深处,“极速网络”网吧。 推开那扇油腻的玻璃门。 空气是粘稠的。 劣质菸草烧焦的味道、泡麵汤底发餿的酸气、几十台机箱轰鸣排出的热浪。 还有那种几百双脚在不透气的空间里发酵出的独特气味。 这里是五环外的修罗场。 “呕——” 祝敘丹刚迈进一只脚,喉咙里就泛起一阵酸水。 她本能地捂住口鼻,惊恐回头。 “导演……这地儿真能待人?” 江寻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懒散的眼睛。 他没说话。 只是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头髮打结、满脸油光的大神。 那人正把菸灰弹进喝剩的半瓶可乐里。 “这就是生活。” 江寻的声音透过口罩,闷闷的,却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劲儿。 “觉得噁心?” “哈妹在这里住了三个月。” “对她来说,这股餿味儿,就是安全感。” 祝敘丹怔住。 她看著那个角落,慢慢放下了捂著鼻子的手。 眼神变了。 “各部门准备。” 江寻窝在摺叠椅里,手里捏著对讲机,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第135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祝敘丹入画。 还是那身花花绿绿的衣服。 只是此刻,她身上没了光。 她拖著那个巨大的红白蓝编织袋,像只过街老鼠,贴著墙根走。 地面粘腻,鞋底踩上去,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她在角落找了个空位。 旁边是个特约群演,演的是个暴躁网癮少年。 “奶妈!你特么瞎啊!奶我!奶我!” 唾沫星子横飞,差点溅到祝敘丹脸上。 她没躲。 反而缩了缩脖子,把那个脏兮兮的编织袋往怀里紧了紧。 那是她的命。 “啪!” 键盘被砸得巨响。 网癮少年猛回头,眼珠子通红:“挤什么挤!没看见老子打团呢?” 祝敘丹浑身一哆嗦。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矮了半截。 “对……对不起哥哥……” 她声音细若蚊蝇,双手合十,卑微地衝著少年作揖。 那个討好的笑,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监视器后,杨宓抱著手臂,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肉里。 这还是那个骄傲的祝敘丹吗? “上饭。” 江寻冷冷下令。 一桶刚泡开的红烧牛肉麵。 一根两块钱的火腿肠。 祝敘丹揭开盖子。 热气扑面。 她没急著吃麵,而是先剥开了那根火腿肠。 牙齿咬开塑料皮。 然后。 她伸出舌头。 粉嫩的舌尖,在那层沾著油星的塑料皮上,用力刮过。 一下。 两下。 把那一丁点碎肉屑,舔得乾乾净净。 监视器前,所有人都感觉喉咙里堵了块石头。 穷。 穷得让人心碎。 电脑屏幕亮起。 画面里,万人体育馆,灯光璀璨。 那是她永远触碰不到的星光。 祝敘丹戴上耳机。 世界安静了。 嘈杂的骂声、键盘声、餿味,统统被隔绝。 她看著屏幕里那个闪闪发光的男人。 原本呆滯死灰的眼睛,一点点亮起。 她举起手里那根被舔得乾乾净净的半截火腿肠。 把它当成萤光棒。 对著屏幕,轻轻挥舞。 “嘿嘿……” “哥哥看这边……” 她开始傻笑。 嘴角咧到了耳根,五官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扭曲。 仿佛只要看著这张脸,她就不在这个发臭的网吧,而是在那个梦幻的vip席位。 就在她笑得最痴傻的时候。 “灯光,全灭。” 江寻的声音,顺著耳麦,冰冷地钻进她的耳膜。 “只留屏幕光。” 啪。 黑暗降临。 只有显示屏惨白的光,打在祝敘丹那张笑脸上。 阴森,又淒凉。 江寻並没有喊卡。 他拿著对讲机,像个残忍的催眠师,开始在祝敘丹脑子里下刀子。 “丹丹,笑什么?” “你看看他。” “他在台上发光,几万人喊他的名字。” “你呢?” “你缩在这个充满脚臭味的角落里,吃著三块钱的泡麵。” 祝敘丹挥舞火腿肠的手,慢了下来。 笑容僵在脸上,像是一块乾裂的石膏。 江寻继续补刀,字字诛心。 “就算你现在死在这个键盘上。” “烂在这里。” “他也依然在唱歌,依然在笑。” “他永远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叫哈妹的傻子,把命都给了他。” “吃吧。” “吃完这一顿,明天睡哪?” “桥洞?还是垃圾堆?” 祝敘丹的嘴唇开始颤抖。 那层坚硬的傻笑面具,碎了。 她看著屏幕。 机械地叉起一坨面,往嘴里塞。 没有哭声。 眼眶里迅速蓄满水光,在这惨白的屏幕光下,亮得惊人。 “吧嗒。” 一颗硕大的泪珠,重重砸进面桶里。 溅起一圈油花。 祝敘丹愣了一下。 她看著那碗混了眼泪的麵汤。 没有擦泪。 而是端起面桶。 仰头。 “咕咚、咕咚。” 混合著咸涩的眼泪,混合著鼻涕,混合著那股子绝望。 她大口大口地,把那滚烫的麵汤,死命灌进喉咙里。 那是吞咽的声音。 也是心碎的声音。 她是哈妹。 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野鬼。 监视器后,死一般的寂静。 杨宓別过头,眼角湿润。 热八咬著手指,眼泪汪汪地看著屏幕。 这就是演技。 把悲伤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直到祝敘丹放下空桶,打了一个带著哭腔的饱嗝。 “卡。” 江寻的声音响起。 祝敘丹像是被抽了筋,趴在油腻的桌子上,肩膀剧烈耸动,嚎啕大哭。 入戏太深,出不来了。 “好!太特么好了!” 江寻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下一秒。 画风突变。 他一把捏住鼻子,眉头皱成了川字,声音闷在口罩里,像是要断气: “快快快!撤退!!” “老乌!赶紧开门!” “这屋里的脚臭味都要把老子醃入味了!!” “这特么是生化武器吧!!” 原本还在抹眼泪的杨宓和热八:“……” 那种悲伤到窒息的气氛。 瞬间被这个男人一嗓子吼得稀碎。 祝敘丹掛著两条鼻涕,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整个人都傻了。 “导……导演?” “你就不能让我多伤感两分钟吗?” 门口。 江寻已经衝到了大街上,大口贪婪地呼吸著汽车尾气。 “伤感个屁!” “那是观眾的事儿。” “赶紧出来!再不走,老子都要被熏出工伤了!” 他回头,隔著玻璃门,衝著里面还在发愣的眾人招手。 “走!带你们去吃宵夜!” “洗洗胃!” “我要吃十斤小龙虾!不带汤的那种!” 第294章 工地风云:这才是姬圈天菜! 搅拌机轰鸣,像是有几百只巨兽在嘶吼。 扬尘混著雾霾,把正午的阳光都呛成了惨澹的灰黄色。 这不是横店那些精装修的假景。 这是实打实、要人命的施工现场。 李希芮站在一堆红砖旁。 深蓝色连体工装,脚踩大黄靴,原本柔顺的长髮被隨意挽成个丸子,扣在黄色安全帽下。 即便如此,她还是太亮眼了。 像是灰扑扑的石子堆里,掉进了一颗精细打磨的钻石。 化妆师正举著粉扑,试图给她那张高级脸上补一层防晒。 “太假。” 江寻走了过来。 他没看化妆师,视线在李希芮脸上颳了一刀。 接著,他弯腰。 在那堆混杂著菸头、痰渍和碎石的废土里,狠狠抓了一把。 “导演?”化妆师惊呼。 江寻没理。 他抬手,那只脏得要命的手掌,直接糊上了李希芮的脸。 粗糲的沙土摩擦著娇嫩的皮肤。 左脸一道灰,右脸一抹黑。 连修长的脖颈,都被按上了两个脏兮兮的指印。 “何茹男是在工地摸爬滚打了五年的项目经理。” 江寻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眼前这张瞬间跌落凡尘的脸。 “不是来视察工作的女领导,懂?” 李希芮没躲。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尝到了一嘴的土腥味。 眼神反而狠厉了几分。 “导儿,道具呢?” 道具组长老方一路小跑,递上一个特製的水泥袋。 “希芮姐,泡沫填芯的,看著大,其实就五斤,您扛著做做样子……” 李希芮接过来。 轻。 轻得像个笑话。 她看向江寻。 江寻窝在监视器后的摺叠椅里,手里转著对讲机,眼皮都没抬: “泡沫演不出重量。” “肌肉的拉丝感,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压弯的脊樑,那是演不出来的。” “想当一辈子的花瓶,还是想当个演员。” “你自己选。” 李希芮把那个泡沫袋子隨手一扔。 转身。 走向旁边那堆真实的建材。 未开封的水泥,灰扑扑地堆在那里,死沉死沉。 標准重量,五十斤。 “来真的。” “action!” 指令落地。 镜头推进。 嘈杂的背景音里,一群光著膀子、皮肤黝黑的真民工停下了手里的活,戏謔地看著这个细皮嫩肉的女明星。 李希芮走到水泥堆前。 下蹲。 双手抓角。 由於用力,指节瞬间泛白。 “起!” 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那袋死沉的水泥,被她硬生生拽离地面,甩向肩头。 “砰。” 重物压身。 李希芮膝盖猛地一弯,差点跪在碎石地上。 那一瞬间,她修长的脖颈上,青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狰狞暴起。 原本白皙的手臂肌肉紧绷,线条流畅,却在剧烈颤抖。 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每一口呼吸都带著火辣辣的疼。 稳住。 她咬著后槽牙,在满是钢筋头的烂路上,迈出了第一步。 一步,一个坑。 尘土飞扬。 周围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真民工,脸上的戏謔僵住了。 “乖乖……” 有人小声嘀咕。 “这女明星真干啊?” “这腰力,比刚来的小工都猛!” 李希芮听不见。 她只觉得肩膀上的皮肉像是被砂纸在磨,火烧火燎。 她目不斜视,穿过那些满身汗臭的男人堆。 “砰!” 水泥袋被重重砸在预定位置,腾起一阵呛人的灰雾。 李希芮直起腰。 没喘气,没擦汗。 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蓝图,狠狠拍在一摞红砖上。 “老张!” 她衝著饰演包工头的特约演员怒吼。 嗓音沙哑,那是被水泥灰呛出来的真实质感。 “这就是你砌的墙?” 包工头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想递烟:“哎呀何经理,差不多得了,这墙在里面,刷上腻子谁看得见啊……” “啪!” 李希芮反手一挥,直接打掉了那根烟。 菸捲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泥灰。 她从腰间抽出一把瓦刀,刀尖指著那面刚砌了一半的墙。 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水平仪呢?吃了?” “一毫米的误差,往上盖三十层会偏多少,你心里没数?” “我的楼里!不能有一块废砖!” 包工头被这股气势震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后退半步。 李希芮二话不说,抄起旁边的大锤。 抡圆了。 腰腹发力。 轰! 轰! 刚砌好的墙被她几锤子砸塌了半边,碎砖飞溅,擦著她的脸颊飞过。 她连眼皮都没眨。 扔掉大锤,捡起瓦刀,铲起一坨水泥。 抹平、铺开、码砖、敲实。 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股子狠劲。 这是她在训练基地,跟老师傅死磕了一周的成果,手上全是茧子换来的。 “看清楚了吗?这才叫砌墙!” 她把瓦刀往砖上一插。 叮。 一声脆响。 “重砌!今天弄不完,谁也別想结工钱!” 全场死寂。 只有远处搅拌机的轰鸣。 “卡!” 江寻的声音透过大喇叭传来。 李希芮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汗水顺著鬢角流下,冲开了脸上的泥灰,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印子,狼狈至极。 助理刚想衝上去递纸巾。 李希芮摆摆手。 她走到角落的水桶旁,抄起一大瓶1.5升的矿泉水。 仰头。 瓶口悬空。 “咕咚、咕咚、咕咚……” 水流如注。 灌进喉咙,也顺著下巴流进衣领,打湿了胸口的深蓝工装。 湿透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却没有任何旖旎,只有野性。 她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然后抬起袖子,豪迈地一抹嘴。 那个动作,帅得一塌糊涂。 监视器后。 江寻看著回放里那个灰头土脸、眼神却亮得嚇人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老乌,你看。” 他指著屏幕定格的那一帧。 “以前的李希芮,是橱窗里的塑料花,美则美矣,一碰就碎。” “现在的她……” 江寻点了点屏幕上那双沾满泥灰、骨节分明的手。 “是一朵长在钢筋水泥缝隙里的野花。” “虽然脏,虽然粗糙。” “但是……真他妈的有生命力。” “这一波,姬圈天菜,成了。” 第295章 便利店的微光:成年人的崩溃 凌晨三点。 全家便利店。 剧组清场,只留那一盏惨白的白炽灯。 江寻坐在导演椅上,手里那罐冰咖啡早就回温了。 但他没动。 那双平时总是半眯著的懒散眼睛,此刻盯著监视器,锐利得像把手术刀。 “第142场。” “action。”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镜头缓缓推进。 李希芮坐在窗边。 那件黑西装已经三天没熨了,领口塌陷,像是她此刻的人生。 面前是一杯不再冒热气的关东煮。 “噠、噠、噠。” 计算器的按键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比枪声还刺耳。 李希芮死死盯著屏幕。 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房租、违约金、信用卡帐单…… 数字跳动。 那是勒在她脖子上的绳索,一寸寸收紧。 监视器后。 杨宓屏住了呼吸。 她太熟悉李希芮了,那个平时高傲得像只孔雀的女人,此刻在镜头里,只剩下一身被生活碾碎的骨头。 “归零。” 李希芮按下那个红色的键。 屏幕清空。 可债务清不空。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牵动了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乌青。 就在这时。 感应门开了。 “叮咚——” 风卷进来。 迪力热八。 或者说,方小萍。 粉色起球睡衣,红绿大花棉袄,怀里揣著两个暖水袋。 像个刚从东北土炕上穿越来的企鹅。 她吸溜著鼻涕,眼神雷达般扫射,瞬间锁定了角落。 “咦?” 热八大摇大摆地挪过去,那两颗齙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茹男?大半夜不睡觉,在这修仙呢?” 李希芮没抬头。 手指还在机械地按著计算器。 “加班。” 两个字。 像是从砂砾里磨出来的,乾涩,粗糙。 热八毫无眼力见地凑过去,大脸盘子几乎贴到了计算器上。 “算这么起劲……算姻缘啊?” 她嘿嘿一笑,透著股没心没肺的傻气。 “算咱们啥时候能嫁出去?” 李希芮的手指停了。 那串归零的数字在闪烁。 她缓缓转头,看著眼前这个傻子。 真好啊。 傻子只愁嫁人。 她愁怎么活人。 “姻缘?” 李希芮举起计算器,在热八眼前晃了晃。 “我在算命。” “啊?”热八眨巴著眼:“算命不用龟壳吗?” 李希芮盯著她,一字一顿: “钱。” “就是我的命。” 说完。 她像是被抽乾了最后一口气。 不想再说话,也不想再解释。 她拿起竹籤,叉起杯子里那块吸饱了汤汁的白萝卜。 很大。 很烫。 她却像是在惩罚自己,张开嘴,狠狠塞了进去。 根本不嚼。 硬吞。 仿佛只要吞下去,那些委屈、那些还不上的债,就能烂在肚子里。 “唔——!” 喉咙瞬间被堵死。 滚烫的汁水在食道里炸开,火烧火燎的疼。 李希芮的脸瞬间涨紫,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窒息感袭来。 眼泪夺眶而出。 “哎呀妈呀!” 热八嚇得暖水袋都扔了。 “咋还卡住了呢!” 正常人的反应是递水。 但方小萍的脑迴路,那是外星科技。 她看著那块露出一半的萝卜,满脸肉疼: “別吐!千万別吐!那可是花钱买的!” 话音未落。 热八绕到背后,气沉丹田。 抡圆了胳膊。 对著李希芮那单薄的后背。 “砰——!!!” 一声闷响。 监视器前的江寻嘴角一抽。 这一掌,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咳——噗!” 李希芮感觉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了,那块要命的萝卜终於滑了下去。 她趴在桌上,咳得撕心裂肺。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到了极点。 热八还在那碎碎念,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心疼那块萝卜: “你看你,饿死鬼投胎啊?这么好的萝卜,差点让你糟蹋了。” 李希芮抬起头。 眼睛通红,全是水光。 她看著热八。 想骂人。 想哭。 可看著那张写满关切的傻脸。 她死死咬住下唇。 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不能哭。 成年人,连崩溃都要挑日子。 她颤抖著抓起杯子,灌了一口汤。 然后。 对著热八,挤出了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 “我没事……” “就是……这萝卜……太辣了。” 全场寂静。 所有盯著监视器的工作人员,喉咙里都像是堵了块石头。 清汤萝卜。 哪来的辣? 那是生活的辣。 热八愣了一下。 隨即。 她咧开嘴,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没心没肺的憨笑。 “辣啊?辣就喝点奶!” “我去给你买!今天打折,第二瓶半价!” 她转身冲向冰柜,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响。 镜头定格。 李希芮看著那个花红柳绿的背影。 眼泪终於掉进了汤里。 盪起一圈涟漪。 “好。” 江寻的声音很轻。 他摘下耳机,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 “这条,保了。” 便利店里。 李希芮还没出戏。 她趴在桌上,肩膀耸动。 热八抱著两瓶酸奶跑回来,看这架势,有点手足无措。 她想了想。 默默插上吸管,把酸奶递到李希芮嘴边。 “姐……” 热八摘掉了那副滑稽的假牙,声音软糯了下来。 “喝口奶顺顺。” “那个……钱要是算不明白,咱们就不算了。” “反正咱们本来也没有。” 她从兜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辣条,小心翼翼地推过去。 “大不了……我把我的辣条分你一半。” 李希芮抬起头。 看著眼前这张脸。 终於破涕为笑。 她就著热八的手,喝了一口酸奶。 酸。 甜。 冰凉入喉。 “嗯。” “挺好喝。” 就像这操蛋的日子。 虽然苦得要命,但总有个傻子,愿意分你半包辣条。 第296章 橱窗里的梦:我配吗? 三里屯,太古里。 人潮被剧组的警戒线强行切开。 几百部手机举在半空,闪光灯连成一片海。 今天这场面,比顶流塌房还罕见。 嘉行四美同框。 但这画风,属实有点阴间。 “各部门,第155场,街拍群像。” 江寻翘著二腿坐在监视器后,墨镜推到鼻樑下,露出一双审视的眼。 “action。” 指令一下,这块京城最潮的地界,瞬间变成了妖魔鬼怪的秀场。 杨宓走在最前。 大波浪,红唇,墨镜。 她走路不看地,下巴抬得比额头高。 那是刻进dna里的傲慢。 祝敘丹跟在后面,像个成精的圣诞树。 浑身掛满铃鐺玩偶,走一步响一声,叮叮噹噹,活脱脱一个刚从二次元漫展越狱的吉祥物。 最后面是李希芮。 工装裤沾满白灰,大黄靴沉重拖沓。 她双手插兜,眼神凶悍,不像逛街,像刚从工地提桶跑路,准备找包工头干架。 而夹在中间的迪力热八…… 那是真正的显眼包。 不合身的灰色西装大得像麻袋,手里攥著个掉皮的公文包,缩著脖子,眼珠子乱转。 四个人,凑不出一个正常脑迴路。 “停。” 行至一家高定婚纱店门前。 橱窗巨大。 射灯聚焦处,一件拖尾三米的镶钻鱼尾婚纱,正散发著金钱与爱情的酸臭味。 让无数女人智商归零的魔咒。 热八死死贴著玻璃,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 呼吸喷在玻璃上,瞬间晕开一团白雾。 她在雾气里,用手指哆哆嗦嗦画了个歪扭的爱心。 “好漂亮……” 声音发颤,透著股哈喇子味儿。 “我要是穿上它……是不是就能把自己嫁出去了?” 监视器后,副导演痛苦地捂住脸:“完了,这孩子以后没法接偶像剧了。” 镜头平移。 杨宓走了过来。 她停下脚步,隔著墨镜,用看垃圾的眼神扫了一眼那件价值连城的婚纱。 “漂亮?” 她冷笑,修长的手指在玻璃上点了点。 “一堆昂贵的破布,几颗排列组合的碳元素。” 她转头,居高临下地看著热八:“小萍,这不是梦想,是笼子。” “穿上它,你就不是你,你是某人的太太,某人的儿媳。” “这叫高级镣銬,懂吗?” 热八根本没听进去,脸还在玻璃上蹭:“可是……镣銬也好看啊,我想被銬,求求了,銬我吧……” “哇塞!” 祝敘丹那颗掛满铃鐺的脑袋,突然从热八胳膊底下钻出来。 “姐姐姐!你看那个裙撑!” 她指著巨大的蓬蓬裙,眼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这么大!这么蓬!” “这要是穿去上课,里面至少能藏两箱辣条,外加三瓶大可乐!” “老师绝对发现不了!” 杨宓:“……” 热八:“……” 空气突然安静。 …… 队伍末尾。 李希芮停下了。 她踢著脚边並不存在的石子,满脸不耐烦。 “无聊。” 她啐了一口,“看破布不如去建材市场看瓷砖,这玩意儿能砌墙吗?” 嘴上这么说。 她的脚却像生了根,钉在橱窗边缘。 “卡。” 江寻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冷意。 他没坐著喊话,而是起身,几步跨到李希芮面前。 气压骤降。 李希芮心里一紧:“导演,我不够嫌弃吗?我觉得我演得很拽了。” “太拽了。” 江寻盯著她,语气平淡:“何茹男是男人婆,不是盲人。” 他指著玻璃上那个灰头土脸的倒影。 “看著里面。” “你,一身泥灰,像个乞丐。” “它,一尘不染,像个神。” 江寻的声音压低,像恶魔在耳边低语。 “何茹男恨嫁吗?恨。” “但她恨美吗?她恨被人爱吗?” “她把自己活成男人,是为了在这个吃人的城市里,给自己挣一个窝。” “这件婚纱,就是那个窝的终极形態。” 江寻逼近一步,目光如刀:“我要你的眼睛会说话。” “所有人走开的时候,你的视线,要在婚纱的腰线上,停留三秒。” “就三秒。” “这一刻,忘掉你是包工头。” “你就是一个看著橱窗里限量版洋娃娃的穷丫头。” “想摸,手脏。” “想买,没钱。” “我要那种混杂著渴望、自卑、委屈,最后被现实一巴掌扇醒的眼神。” “仿佛在问:我这种人,配吗?” 江寻打了个响指,声音陡然拔高: “三秒一过,你要像被菸头烫到一样,迅速逃离。” “把你那点可怜的少女心踩死,换上你的鎧甲。” “切一声,滚蛋。” 李希芮怔在原地。 她看著玻璃里那个脏兮兮的自己,喉咙发乾。 半晌。 她哑著嗓子:“懂了。” …… “第155场,第二镜,第二次!action!” 镜头推进。 特写直接懟到李希芮侧脸。 前方,热八还在发癲,杨宓还在输出毒鸡汤。 李希芮站在阴影里。 她原本在看路,视线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不受控制地,一点点飘向那件婚纱。 玻璃上。 她那张沾著灰的脸,和洁白的裙摆重叠。 第一秒。 眼里的凶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第二秒。 瞳孔微张。 那是羡慕。 更是刺骨的自卑。 她的喉咙动了动,满是老茧的手,下意识地想去触碰玻璃,却在半空中停住。 然后,慢慢缩回,抓住了自己粗糙的工装衣角。 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破碎感,让监视器前的所有人都心口一酸。 原来,石头也会流泪。 第三秒。 时间到。 她猛地眨眼,像是被强光灼伤。 视线仓皇逃窜。 胸口起伏了一下,她重新挺直脊樑,把那点软弱狠狠咽进肚子里。 “切。” 一声极轻的冷哼。 她甚至伸手,用力掸了掸衣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双手插兜,大步流星。 头也不回。 只留下一个倔强到让人想哭的背影。 “好!” 江寻一拳砸在掌心。 “过了!” “这个眼神,绝杀!” “这就是身在泥潭,不敢仰望星空。” 李希芮走到监视器旁,看著回放,眼圈红得厉害。 “导儿……”她吸了吸鼻子,“你太损了,把何茹男扒得底裤都不剩。” 就在这边沉浸在悲剧美学时。 橱窗那边,突然炸了锅。 “哎哎哎!那位小姐!別动!千万別动!” 婚纱店的店员举著清洁剂冲了出来,一脸惊恐。 热八刚把脸从玻璃上“撕”下来。 因为刚才贴得太投入,太用力。 那块擦得比镜子还亮的防弹玻璃上,此刻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油光鋥亮的…… 人脸印记。 粉底液、口水、鼻息。 混合成了一幅抽象派油画。 尤其是那两颗齙牙的压痕,像两个括號,醒目得刺眼。 店员看看印记,又看看热八。 表情像见了鬼。 “这……这可是进口玻璃……” 热八慌了。 她下意识举起袖子就要擦。 “对不起对不起!我赔!我这就擦乾净!” “卡——!!!” 江寻一声暴喝,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別擦!谁特么也別擦!” “摄影师!给那个印记特写!推上去!” “这就是方小萍留给这个冷漠世界,最热烈、最真实的吻痕!” 全场爆笑。 第297章 婚纱与工装:我在深夜偷穿了一个梦 凌晨两点。 商业街熄了灯。 只剩路灯投下的影子,被拉得枯瘦且长。 高定婚纱店旧址。 这里正在翻新,空气里全是呛嗓子的生石灰味,混杂著刚锯开的木头香气。 脚手架像怪物的骨骼,横七竖八地支在半空。 “全场静音。” “第188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江寻的声音压得很低。 镜头推进。 李希芮蹲在墙角。 深蓝工装上全是白灰印子,膝盖处磨得发亮。 她手里捏著捲尺,盯著踢脚线的缝隙。 一下。 两下。 確认平整。 “咔噠。” 捲尺收回。 铁片撞击塑料外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她撑著膝盖站起来,脊椎发出一声脆响。 活干完了。 没人。 只有泛光灯惨白的光,照著大厅正中央。 那里立著一个人台。 罩著防尘袋。 半透明的塑料膜下,那抹白,扎眼。 那是那天隔著橱窗,她只敢看三秒的东西。 李希芮拧开保温杯。 水很烫。 热气熏得眼睛发酸。 她没喝,重新拧紧盖子。 大黄靴踩在水泥地上,沉闷,拖沓。 一步。 两步。 她站在了人台前。 左右环顾。 只有风吹动遮尘布的声音。 那种做贼的心虚感,让她手心冒汗。 就看一眼。 她伸手,捏住防尘袋的拉链。 指甲缝里全是洗不净的黑泥。 “滋——” 拉链拉开。 塑胶袋滑落。 光打在缎面上。 那不是布料。 那是流动的光泽,是手工刺绣堆叠出的金钱味道。 太乾净了。 李希芮抬起手。 悬在半空。 特写镜头拉近。 满手老茧,虎口处有道新划的口子,血痂还没结实。 这双手,摸过砖,摸过泥,摸过钢筋。 唯独没摸过这种东西。 她缩回手。 在脏兮兮的裤腿上用力蹭。 蹭得掌心发红,发烫。 然后。 她开始解扣子。 粗糲的指腹解开工装扣。 厚重的深蓝工装落地,激起一圈细小的灰尘。 里面是件洗得发泄的灰色运动背心。 她抱起婚纱。 动作僵硬,怕自己的手弄脏了那层纱。 她钻了进去。 不合身。 常年乾重活练出的背阔肌,卡住了纤细的腰身设计。 肩膀太宽,撑得布料发出细微的哀鸣。 她反手去够背后的拉链。 够不著。 胳膊扭曲,肌肉紧绷,线条狰狞。 她在和这件衣服打架。 也在和那个妄想变美的自己打架。 “希芮。” 江寻的声音透过耳麦,钻进耳膜。 不带一丝感情。 “这不是婚纱。” “这是刑具。” “它在排斥你,因为它知道,你是个冒牌货。” 李希芮咬著后槽牙。 猛地吸气,收腹。 “滋啦——” 拉链强行合上。 勒得肋骨生疼,呼吸困难。 她赤著脚,踩在冰凉刺骨的水泥地上。 走向那面还没拆封的落地镜。 站定。 镜子里。 鱼尾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可往上看。 素顏,短髮,满脸灰土。 像个偷穿了公主裙的小丑。 不伦不类。 她没有转圈,没有笑。 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双手死死贴在大腿两侧,拳头攥得发白。 “看著镜子。” 江寻的声音继续下刀子。 “何茹男,你看看你。” “一身汗臭,满手老茧。” “这裙子穿在你身上,像不像给那堆红砖套了个丝绸袋子?” “你也配?” 李希芮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嘴角抽动。 想笑,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是啊。 我不配。 这东西太贵,太轻,太容易碎。 我这种烂在泥里的人,只配穿耐磨的工装,扛五十斤的水泥。 “但是……” 江寻话锋一转。 “你心里那个小女孩呢?” “那个还没被生活锤死的、想被人疼的小女孩呢?” 李希芮的眼眶瞬间红透。 水雾瀰漫。 她缓缓抬起手。 那只粗糙、丑陋的手,颤抖著伸向镜面。 想要摸摸镜子里那个“新娘”的脸。 想要確认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指尖距离镜面一厘米。 镜面冷得嚇人。 “滋。” 指尖触碰。 静电炸开。 李希芮猛地一颤,触电般缩回手。 她不敢。 那是镜中花。 一碰,梦就醒了。 她低下头,死死咬著嘴唇,肩膀剧烈耸动。 眼泪砸在地板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无声。 却震耳欲聋。 监视器后,杨宓別过头,眼妆花了。 热八咬著衣角,哭得打嗝。 这就是绝杀。 把美好撕碎了,给人看。 “卡!” 江寻摘下耳机,扔在桌上。 李希芮还陷在情绪里,抱著肩膀,哭得直不起腰。 下一秒。 江寻抓起大喇叭,那股子慵懒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肉疼。 “服装组!死哪去了!” “快快快!赶紧给她脱下来!” 他指著那件高定,眼珠子瞪得溜圆。 “道具组说了!这玩意儿按小时计费!超时一分钟加五百!” “希芮你给我站直了!別把眼泪鼻涕蹭领口上!” “那一块蕾丝很难洗的!” “弄脏了全从你片酬里扣!!” 李希芮:“……” 原本心都要碎了。 硬生生被这几句话给粘了回去。 她掛著泪珠,抬起头。 看著那个拿著喇叭跳脚的男人。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周扒皮!!” 她带著哭腔,吼出了全剧组的心声。 第298章 「围攻」男人婆:別动,让我给你补个妆 “啪!” 大灯全开。 几千瓦的施工照明灯,把昏暗的婚纱店照得连一粒尘埃都无处遁形。 李希芮的手还僵在半空。 瞳孔在强光下剧烈收缩,生理性的泪水还没来得及分泌,巨大的惊恐先一步扼住了喉咙。 门口。 逆光站著三个人。 左边,迪力热八抱著两箱冒著白气的冰啤酒。 中间,杨宓提著还在滴油的小龙虾袋子。 右边,祝敘丹嘴里的羊肉串签子还没拔出来。 李希芮想躲。 本能驱使她转身,往那堆满是铁锈的脚手架后面钻。 可她忘了。 身上这件鱼尾婚纱,是为红毯和教堂设计的,不是为了让她在工地上逃命的。 裙摆缠住了脚踝。 “砰!” 一声闷响。 听著都疼。 平日里那个扛五十斤水泥不吭声、眼神能杀人的“何经理”,此刻像只被拔了刺的刺蝟,狼狈地栽倒在满是白灰的防尘布上。 脸著地。 灰尘呛进鼻腔。 “希芮!” 门口三人终於反应过来,扔了东西就要衝。 “別过来!!” 李希芮把脸埋进那层薄薄的头纱里,声音嘶哑,带著濒临崩溃的颤抖。 脖颈通红。 一直红到了耳根。 “我……我在工作……” 她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扣著满是灰尘的地板,指甲盖泛白。 “我在质检……对,质检……” “甲方说要测试耐磨性……我在做压力测试……真的……” 理由烂透了。 连傻子都骗不过。 监视器后。 江寻没有喊卡。 他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他抓起对讲机,声音冷得像冰:“各部门注意,机位不动,继续录。” 隨后,他直接推开监视器,大步走进片场。 不是走向李希芮。 而是走向门口那三个手足无措的女人。 “卡。” 江寻站定,视线在三人脸上扫过,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表情不对。” 他指著杨宓:“杨宓,收起你那副『发现新大陆』的惊讶。你的第一反应不该是吃瓜。” “还有你,祝敘丹。” 江寻瞥了一眼地上的羊肉串:“把嘴擦乾净。我要的是心疼,不是看戏。” 最后,他看向热八。 热八正盯著地上的李希芮,眼圈已经红了。 “方小萍。” 江寻叫了角色的名字,声音放缓:“你是最恨嫁的那个,也是最懂这种『求而不得』滋味的人。” “看到她这样,你应该比谁都难受。” “再来一遍。” “action!” …… 灯光依旧刺眼。 李希芮依旧趴在地上,嘴里念叨著那个可笑的“质检”藉口,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呜咽。 “哐当。” 热八手里的啤酒箱砸在地上。 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第一个冲了出去。 那件红绿大花棉袄跑起来像个移动的彩色麻袋,差点把自己绊个狗吃屎。 衝到李希芮面前,手伸出一半,又猛地缩回。 她低头。 手上全是搬啤酒蹭的灰,指缝里还有剥小龙虾留下的红油。 再看那件婚纱。 白得圣洁,白得刺眼。 她把两只手往自己那件脏兮兮的大花棉袄上狠狠蹭。 左手蹭完右手蹭。 甚至还往裤腿上蹭了两下。 直到確信把油污都蹭掉了,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指头,去勾李希芮的裙摆。 她跪在地上。 膝盖磕著碎石子。 笨拙地,一点一点,把捲成一团的裙摆铺平。 用指尖轻轻弹掉上面的白灰,动作轻得像是在碰易碎的瓷器。 “哎呀……” 热八吸了吸鼻子,声音瓮声瓮气,带著浓重的鼻音: “这么好看的裙子……要是弄脏了,咱们要把底裤都赔掉的……” 李希芮浑身一僵。 捂著脸的手,指缝慢慢鬆开。 “噠、噠、噠。”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脆,篤定。 杨宓走了过来。 她把那个价值六位数的手包隨意扔在满是灰尘的窗台上。 单手打开,掏出一支口红。 这支口红,她平时补妆都要对著镜子照半天。 此刻。 她蹲下身,在这件滑稽又不合身的婚纱前。 卸下了女王的鎧甲。 只剩温柔。 她伸出手,强硬却不失轻柔地抬起李希芮的下巴。 那张脸上全是灰,混著泪水,花得像只小花猫。 “何茹男。” 杨宓的声音很轻,却带著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穿了几十万的裙子,却顶著一张素顏的大灰脸?” “你也太给这裙子丟人了。” 旋出口红。 膏体鲜红如血。 她细致地,一点点替李希芮涂抹著乾裂苍白的嘴唇。 “女人,只要穿上婚纱,就是全世界的主角。” “既然穿了,就把背给我挺直了。” 一抹鲜红。 瞬间点亮了那张灰暗颓败的脸。 破碎感中,生出了一股野性的美。 “还差了点什么……还差了点什么……” 祝敘丹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突然,她视线锁定了角落里掛著的一块白色窗纱样品。 那是为了测试透光性掛上去的。 “嘶啦——” 一声裂帛脆响。 祝敘丹根本不管什么道具不道具,用力扯了下来。 她跑回来,胡乱摺叠几下,盖在了李希芮乱糟糟的短髮上。 “头纱!” 祝敘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齐活了!” 三个女人。 围著坐在地上的李希芮。 有人整理裙摆,有人补妆,有人戴头纱。 李希芮看著面前的三张脸。 热八的憨笑,杨宓的温柔,祝敘丹的热情。 那颗像水泥一样硬的心,裂开了。 “哇——!!!” 她再也忍不住了。 不再是那个无坚不摧的项目经理,不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男人婆。 她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张著嘴,放声大哭。 眼泪把刚涂好的口红冲花了,流进嘴里。 咸的。 “我……我就想试试……” “我就想知道……我穿上好不好看……” “我就想做一次梦……呜呜呜……” “好看!” 三个声音异口同声,斩钉截铁。 热八一把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希芮姐最好看了!比我好看一万倍!真的!” 杨宓摸著她的头,眼眶通红:“你是今晚最美的新娘。” 监视器后。 所有工作人员都在抹眼泪。 就连灯光师这个一米八的壮汉,都在偷偷用袖子擦眼睛。 江寻站在监视器前,看著画面里那四个抱作一团的女人。 他捂住了胸口。 表情痛苦。 面容扭曲。 乌善在一旁吸著鼻涕,感动得稀里哗啦:“江导……你也破防了吗?这画面太感人了……” “感人个屁!” 江寻指著监视器里祝敘丹手里那块白纱,手指都在哆嗦。 “那是窗帘……那是进口蕾丝纱帘啊!” “祝敘丹这一撕,两千块押金全没了!” “两千块啊!能买多少斤排骨!!” 乌善:“……” 把我的眼泪还给我! 就在这温情脉脉(虽然导演在心疼钱)的时刻。 热八那连接著外星信號的脑迴路,突然再次接通了。 她看著哭成泪人的李希芮,又看了看旁边地上,那套被李希芮脱下来、沾满白灰的男式黑西装。 眼睛“叮”的一下亮了。 比探照灯还亮。 她一拍脑门,大喊一声: “等一下!” “新娘有了,还没新郎呢!这不合规矩!” 说完。 她像兴奋地捡起那件脏兮兮的西装外套。 也不嫌脏,直接往自己那个红绿大花棉袄外面套。 袖子太长,甩著像水袖。 肩膀太宽,垮得像唱戏。 不伦不类。 滑稽至极。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清了清嗓子,还特意抹了一把油腻腻的大背头。 然后。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在那堆废墟之上。 单膝跪地。 向著那个满脸泪痕的“新娘”,伸出了那只刚啃过小龙虾的手。 第299章 这是我见过最温馨的婚纱照! “亲爱的何茹男小姐。” 迪力热八压低了嗓子。 声音粗糲,像是喉咙里卡了二斤砂纸。 她盯著李希芮,眼神比入党宣誓还庄重。 “既然新娘到位了,怎么能没有新郎?” “我不允许你的婚礼是个半成品。” 监视器后方。 副导演乌善痛苦地揉著太阳穴:“这哪是新郎?这分明是包工头没结到钱,回来要把新娘抵债带走。” 李希芮愣住。 掛在睫毛上的泪珠颤巍巍的,想掉,又被这离谱的展开给嚇了回去。 “你……你有病吧?” 热八自动屏蔽了这句吐槽。 她举起右手,掌心向天,五指併拢。 “何茹男小姐,请问你愿意嫁给……” 她停顿。 胸腔起伏,气沉丹田,吼出了那句让当代社畜闻风丧胆的誓词: “……嫁给你的事业吗?” 现场。 尘埃在光柱里停滯。 只有电流声滋滋作响。 热八无视尷尬,继续字字泣血: “无论996还是007,无论髮际线后移还是腰间盘突出。” “无论甲方爸爸多么变態,无论方案要改到第十八版。” “无论是在工地吃灰,还是在写字楼吃外卖。” “你都愿意对它不离不弃,至死方休,直到六十五岁延迟退休那天吗?” “噗——” 场务没绷住。 紧接著,监视器后方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爆笑。 这特么是求婚? 这是资本家的卖身契! 这是打工人的终极鬼故事! 李希芮原本那点悲伤的情绪,被这几句词儿轰得连渣都不剩。 她看著眼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热八,嘴角疯狂抽搐。 想笑。 又想打人。 “你有毒吧方小萍!” “谁要嫁给加班啊!我脑子有坑吗?” “哎?別急著拒绝啊!条件可以谈嘛!” 热八急了。 她在那个並不合身的西装兜里掏啊掏。 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个银色的小圆环。 还沾著啤酒沫。 是个易拉罐拉环。 热八双手捧著那个拉环,举过头顶,虔诚得像是在捧著传国玉璽: “虽然买不起鸽子蛋。” “但这个环,代表了我像啤酒气泡一样,虽然廉价但此时此刻冒著傻气的真心!” “茹男,你就从了我吧!” 李希芮盯著那个拉环。 盯著热八那双亮晶晶、毫无杂质的眼睛。 又看了看旁边笑得东倒西歪、毫无女神包袱的杨宓和祝敘丹。 鼻头一酸。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 “噗嗤。” 她终於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又不爭气地滚下来,鼻孔里吹出一个晶莹的鼻涕泡。 她一边哭一边笑,抬手狠狠捶了热八一拳: “滚蛋!谁要你的破拉环!” “好嘞!这就滚!” 热八顺势往地上一躺,碰瓷成功。 “撒花!撒花!礼成啦!”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祝敘丹终於找到了切入点。 她早就蹲在地上,抓了两大把装修剩下的木屑和白色泡沫粒。 猛地往天上一扬! “哗啦——” 漫天白屑纷纷扬扬。 虽然不是玫瑰花瓣。 虽然呛得人想咳嗽。 但在昏黄的施工灯下,这些工业废料竟然真的营造出了一种大雪纷飞的错觉。 如果不考虑待会儿很难洗头的话。 “咳咳咳!哈妹你大爷!迷眼睛了!”热八惨叫。 杨宓优雅地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手里举著一只剥好的小龙虾,姿態高贵得像是在举著一杯82年的拉菲。 下巴微扬,女王范儿十足: “既然礼成了。” “新郎,还不快亲吻你的新娘?” 热八闻言,垂死病中惊坐起。 撅起油乎乎的嘴,发出“啵啵啵”的怪声,闭著眼就往李希芮脸上懟: “娘子~为夫来也~” “滚啊!” 李希芮一脸嫌弃,伸手死死抵住热八的脑门。 “方小萍!你刚吃了蒜!离我远点!” “我不!我就要贴贴!就要贴贴!” “啊啊啊救命啊!” 四个人滚作一团。 李希芮嘴上嫌弃,手臂却诚实地张开。 將那个满身油污的热八,还有旁边看戏的杨宓、撒欢的祝敘丹,全部揽了过来。 四个脑袋抵在一起。 在这片满是灰尘的废墟里。 在这並不完美的深夜。 她们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眼泪横飞。 镜头缓缓拉远。 昏黄的灯光將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纠缠,分不清彼此。 穿著奢华高定婚纱的女人。 穿著滑稽大码男装的女人。 穿著时尚红毯礼服的女人。 穿著二次元奇装异服的女人。 这一刻。 她们是这世上最不搭调,却又最和谐的风景。 监视器后。 江寻看著定格的画面。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才是他要的东西。 破碎后的重建,废墟上的鲜花。 “这才是……最美的婚纱照。”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里难得没带那股子懒散劲儿: “卡!完美!” 现场掌声雷动。 然而。 这份温情甚至没能维持过三秒。 江寻脸色突变。 他扔掉对讲机,抓起大喇叭衝进片场。 那架势,比刚才热八抢亲还激动,像是家里著了火。 “別抱了!別抱了!撒手!都给我撒手!” 四个女人愣住,回头看他。 江寻指著热八身上的西装,痛心疾首,五官都在用力: “迪力热八!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你那满手的红油!全蹭西装上了!” “这西装是借的!借的道具!” “你知道这一块油渍,乾洗费要多少钱吗?”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热八眼前晃,仿佛那是五根金条。 “五百!整整五百块!” “从你片酬里扣!必须扣!少一分都不行!” 全场:“……” 感动? 不存在的。 在江寻的字典里,感动哪有人民幣重要。 四个女人对视一眼。 眼神在此刻达成了高度统一——那是想要造反的光芒。 “扣钱?” 热八阴惻惻地笑了。 她看了看自己满是红油和灰尘的手掌。 又看了看江寻那件一尘不染、白得发光的限量版t恤。 “姐妹们!来活了!” 杨宓红唇微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为了五百块,冲!” “呀——!!!” 一声令下。 四个女人如同四枚出膛的炮弹,从废墟中弹射而起,朝著江寻扑了过去。 “臥槽!你们要干嘛?” 江寻惊恐后退,护住胸口。 “別过来!我警告你们別过来!我这t恤也是名牌!很贵的!” “晚了!拿命来!” 热八一马当先。 那个沾满小龙虾油、生石灰、啤酒沫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江寻的胸口。 “啪!” 声音清脆。 一个完美的五指油印,在纯白的棉布上晕开。 紧接著是杨宓、李希芮、祝敘丹。 四双魔爪,上下其手。 瞬间把江寻那件白t恤抹成了波洛克的抽象画。 “哈哈哈哈!活该!” “让你扣钱!让你毒舌!让你装酷!” “救命啊!谋杀导演啦!老乌!救驾!我要加工伤费!” 柱子后面。 乌善早就躲得远远的。 他举著手机,快门按得飞起。 “咔嚓!” 画面定格。 镜头里。 江寻一脸生无可恋,衣服上全是黑手印,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 四个女人围著他。 妆花了,衣服脏了,头髮乱了。 但她们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这张全员狼狈、却又无比温馨的全家福。 成为了那个夏天,最昂贵、也最美好的记忆。 第300章 房东的退场:坐著拖拉机去私奔 夕阳烧红了半边天。 京城老街的青砖墙上,光影斑驳。 这是《粉红女郎》房东的最后一场戏。 镜头里,那个男人依旧是一身地摊货。 泛黄的老头背心,松垮的大花裤衩,脚后跟磨平的人字拖。 手里那个棕色皮箱,掉皮掉得像斑点狗。 他就那么站在站牌下。 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透著一股子混不吝的洒脱,又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身后。 四个女人,神色各异。 没人说话。 只有风捲起落叶的沙沙声。 “action。” 江寻转身。 墨镜推到鼻樑下,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此刻清亮得嚇人。 视线一一扫过这四个让他头疼了整个夏天的房客。 “行了,回吧。” 他摆摆手,语气隨意得像去楼下买包烟。 “搞得跟送葬似的,我是去环游世界,又不是去火葬场。” 第一站,迪力热八。 这姑娘厚酒瓶底眼镜遮住了半张脸,哭得像个漏水的消防栓。 江寻伸手。 指尖轻轻扶正她滑到鼻尖的镜框。 “方小萍。” “別恨嫁了。” “你不是超市里没人要的临期食品,你是限量款的盲盒。” 他曲起手指,在那厚厚的镜片上弹了一下。 叮。 清脆。 “把眼擦亮。” “別把猪头当王子,也別为了结婚把自己打折促销。” “你值得全价,懂吗?” 热八吸著鼻子,想点头,又想敬礼,最后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江寻转身,看向李希芮。 男人婆穿著工装,满身灰土,下巴抬得老高,死活不肯让眼眶里的水掉下来。 “何茹男。” 江寻指了指即將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房子是水泥砌的,家是人暖的。” “別光顾著低头搬砖,偶尔,也抬头看看月亮。” “钱这东西,印钞机每天都在印,但命只有一条。” “对自己好点,別活得像个机器人。” 李希芮咬住下唇。 垂在身侧满是老茧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接著是祝敘丹。 哈妹抱著那个破烂的玩偶,哭得直打嗝。 江寻没客气。 大手盖在她头顶,把那一头精心编好的彩辫揉成了鸡窝。 “哈妹,该长大了。” “追星追不出未来,爱豆也不能当饭吃。” “下次见面,我希望你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活在別人的光环里当別人的影子。” 祝敘丹一边打嗝一边点头,像个啄米的小鸡。 最后。 江寻停在了杨宓面前。 万人迷。 风情万种,媚骨天成。 可此刻,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里,全是碎钻般的水光。 两人对视。 这一刻,没有剧本。 “万玲。” 江寻声音放轻,像是怕惊扰了风。 “別装了,累不累?” “不需要时刻端著架子,也不需要给全世界当情感导师。” 他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眼角的细纹,那是疲惫的痕跡。 “真正的万人迷……”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不是让全天下的男人都爱你。” “而是……懂得爱自己。” 杨宓心头猛地一颤。 这不仅是万玲的台词。 这是江寻对杨宓说的话。 那层坚硬的偽装瞬间崩塌,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砸。 她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毒舌、抠门、懒散,却总在关键时刻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千言万语,化作嘴角一抹颤抖的弧度。 “知道了。” “滚吧,別误了飞机。” 告別结束。 情绪拉满。 监视器后,乌善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太特么好哭了。 这就是演技!这就是离別! 江寻深吸一口气,拉起那个破皮箱。 转身。 背对眾生,右手高高举起,瀟洒一挥。 “走了!江湖路远,有缘……” 悲伤宏大的bgm適时响起。 大提琴的低吟,將氛围推向最高潮。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有一辆计程车,或者一辆豪车,载著在这个神秘房东消失在夕阳尽头。 然而。 现实往往比剧本更魔幻。 “突突突突突——!!!” 一阵震耳欲聋、仿佛重机枪扫射般的爆响,粗暴地撕碎了bgm。 地面震颤。 一辆红色的、掉漆严重的、后斗里装满大葱和化肥袋子的手扶拖拉机,喷著滚滚黑烟,极其囂张地杀进画面。 一个急剎。 停在江寻面前。 驾驶座上,一位戴著草帽、皮肤黝黑的大爷扯著嗓子,用纯正的方言咆哮: “是你要去机场不?!” “快上车!晚了赶不上二路汽车咧!” 四个女人:“……” 全剧组:“……” 那一瞬间。 什么悲伤,什么离別,什么唯美。 全被这一嗓子吼到了九霄云外。 江寻嘴角抽搐。 他极其熟练地把皮箱扔上满是泥巴的后斗。 长腿一跨。 直接跳上了那个除了栏杆啥也没有的“全景敞篷后座”。 单手扶栏,另一只手摘下墨镜。 对著目瞪口呆的四个女人,拋了个飞吻。 “我的敞篷专车到了。” “这就叫——排面。” “师傅!走著!” “好嘞!坐稳了您內!” 大爷一拉油门线。 “轰——!!!” 排气管发出一声类似炸雷的巨响。 一股浓郁的、黑得发亮、甚至有点辣眼睛的柴油尾气,瞬间喷涌而出! 精准打击。 无差別覆盖。 站在路边穿著高定、画著精致妆容的四个女主角,瞬间被黑烟吞没。 “咳咳咳咳!” “呕——!这什么味儿!” “我的眼睛!辣眼睛!” 原本唯美的《乱世佳人》画风,瞬间变成了pm2.5爆表的雾霾求生现场。 感动? 不存在的。 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骂娘声。 “卡!卡!卡!” 副导演捂著鼻子,举著喇叭狂喊。 “江老师杀青!完美!太特么完美了!” 然而。 尷尬了。 拖拉机的噪音实在太大,简直就是移动的低音炮。 加上大爷耳背。 他以为还在演。 他以为这就是城里人追求的“速度与激情”。 “突突突突突——” 拖拉机非但没停,反而换了个档。 速度飆升! 载著一脸懵逼的江寻,直接衝过了警戒线,衝上了晚高峰的主路! 江寻坐在后斗上,看著越来越远的剧组,终於慌了。 高冷人设? 去他大爷的。 他疯狂拍打著驾驶座的铁皮,五官乱飞。 “大爷!大爷!停下!” “拍完了!我要下车!” “我不去机场!我是回酒店啊!!” 风中。 传来大爷豪迈的吼声: “啥?太慢了?没事儿!大爷我有证!稳得很!” “坐好嘍!带你体验一下啥叫风驰电掣!” “不是……救命啊!!!” 江寻绝望的呼救声,被淹没在拖拉机欢快的轰鸣声中。 留在原地的剧组全员,看著夕阳下那个上下顛簸、逐渐变成黑点的背影。 彻底失控。 乌善笑得瘫在地上,捶得草坪砰砰响。 热八一边咳嗽一边指著远方,笑得假牙都要喷出来: “哈哈哈哈!被拐卖了!导演被大爷拐卖了!” 杨宓擦著笑出来的眼泪。 双手做喇叭状,对著那个远去的黑烟大喊: “老公——!” “记得给我们寄明信片!” “不用回来了!我们在家等你!” 夕阳如血。 一辆红色的拖拉机,拉著一位身价百亿的顶流製作人。 向著诗和远方。 一往无前地私奔而去。 这大概是华语影史上。 最离谱、最荒诞、也最让人笑出腹肌的…… 个人杀青戏。 第301章 最后的狂欢:我们结婚了,新郎没来 “突突突突——” 黑烟滚滚。 “嘎吱!” 剎车声刺耳。 江寻从后斗跳下来。 头髮炸成了鸡窝,原本限量的白背心印满了黑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活像刚从山西煤窑里挖煤回来。 这造型,比扮丑的热八还惨烈。 乌善迎上去,递毛巾的手都在抖:“导……导演?您这是去西天取经,还是去伊拉克敘利亚了?” 江寻接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 黑白分明的眸子露出来,亮得嚇人。 “不懂了吧。” 他把脏毛巾一扔,活动著快被顛散架的老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这叫深入基层。” “大爷这敞篷车,推背感比法拉利强,顛得我胃里的酸水都快出来了。” 简单洗了把脸。 江寻往监视器后一坐。 那个刚才还在吐槽推背感的难民,气场骤变。 二郎腿一翘,慵懒散去,只剩锋利。 “各部门注意。” “全片最后一场。” “闺蜜婚礼,准备!” 化妆间的门,推开。 喧囂骤停。 光。 刺破了片场的尘埃。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迪力热八。 没了那副要把地皮铲起来的假齙牙,扔了那副比啤酒瓶底还厚的黑框眼镜,拆了那个能养鸟的鸡窝头。 修身鱼尾婚纱裹著身段。 长发微卷,红唇烈焰。 被封印了整整两个月的异域神顏,此刻火力全开,那是核弹级別的视觉衝击。 “啪嗒。” 场务手里的盒饭砸在地上,红烧肉滚了一地。 “臥槽……” “这还是方小萍?我都快忘了热八长啥样了……” 紧接著。 杨宓一身拖尾主纱,头戴皇冠。 下巴微扬,视线冷艷。 不像新娘,像登基的女皇,隨时准备把新郎踹下去自己坐龙椅。 李希芮是深v连体裤装婚纱,披著白色西装外套,攻气十足,颯得让人腿软。 祝敘丹穿著蓬蓬短裙,头纱上掛满星星,元气炸裂。 四种风格。 四种极致。 阳光洒在广场草坪上,白得发光,美得刺眼。 江寻眯起眼。 “导演!” 有个群演弱弱举手:“那个……新郎呢?四个新娘,咱们是不是得配四个新郎?” 江寻抓起大喇叭。 “要什么新郎!” “新郎被我裁员了!” 他指著那四个发光体,声音通过电流传遍全场: “今天的主题是——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只有女人才能给女人幸福!” “action!” 音乐起。 庄重的《婚礼进行曲》。 四位女主挽手,踏上红毯。 然后,画风突变。 这哪是婚礼? 这是维密开场大秀的抢c位现场。 杨宓步步生风,高跟鞋后跟“不经意”踩住热八的裙摆。 热八身形一顿,腰肢一扭,屁股一顶,直接把李希芮往边上挤。 李希芮面无表情,长腿一迈,死死挡住祝敘丹的镜头。 表面笑靨如花。 脚下暗流涌动。 硬是走出了一种“老娘天下第一美,你们都是洗脚婢”的硝烟感。 监视器后,江寻嘴角上扬。 “对,就是这个劲儿。” “塑料姐妹花,越撕越有爱。” 鲜花拱门下。 四人站定。 杨宓从怀里掏出一枚硕大的、充满廉价塑料感的钻戒。 举起。 表情肃穆,宛如宣读圣旨。 “姐妹们,我,万玲,在此宣誓。” 她环视三人,深情款款。 “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疾病。” “无论你是素顏还是带妆。” “我都愿意做你们一辈子的专属修图师。” “哪怕我只p我自己,也会顺手帮你们把双下巴推进去。” “直到永远。” 噗。 现场收音师手一抖,麦克风差点戳到摄像师鼻孔里。 多么感人肺腑的虚假姐妹情。 轮到热八。 她眼眶微红,看著身边的姐妹。 “我,方小萍,宣誓。” “无论胖瘦,无论吃肉还是喝汤……” 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我都愿意把最后一口肉,分给你们……” 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个指甲盖大小。 “……的一半。” “不能再多了,再多我会饿死的。” 眾人绝倒。 真是好大方啊。 交换戒指。 李希芮负责给祝敘丹戴。 这一个月搬砖砌墙练出来的麒麟臂,此刻成了凶器。 她捏著祝敘丹的手指,硬往里套。 “咔吧。” 脆响。 祝敘丹小脸煞白,惨叫破音: “疼疼疼!断了!手指头要断了!” “希芮姐!这是结婚!不是结仇!轻点啊!” 李希芮一脸无辜:“抱歉,刚才把它当钢筋拧了……” 场面混乱。 温馨又荒诞。 就在这感人至深的时刻。 突然。 优雅的婚礼进行曲,戛然而止。 滋啦—— 电流声过后。 一阵喜庆、喧闹、充满了东北黑土地气息的嗩吶声,轰然炸响!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腰带~”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四个穿著几十万高定婚纱的女神,瞬间石化。 那种神圣的高级感,被这一嗓子嗩吶吹得稀碎。 四人猛转头。 监视器后。 江寻戴著耳机,抖著腿,对著音响师比大拇指。 脸上掛著那个標誌性的、欠揍的坏笑。 “愣著干嘛?跳啊!” 大喇叭吼道。 “大喜的日子,不得扭个秧歌助助兴?” “这才是我们粉红军团的调性!土到极致就是潮!” 四个女人对视。 无奈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疯狂。 “行!你要看是吧!” 杨宓一把撩起沉重的拖尾,露出里面的阿迪达斯运动鞋。 “姐妹们!躁起来!” 下一秒。 广场上出现了足以载入內娱史册的魔幻一幕。 四个顶级女星。 穿著最贵的婚纱。 伴著最土的bgm。 疯狂扭秧歌、转手绢。 热八甚至来了一段新疆脖子舞,配合著嗩吶的节奏,毫无违和感。 群魔乱舞。 快乐得像一群两百斤的孩子。 “最后环节!拋捧花!” 江寻看闹得差不多了,发出指令。 四人停下,背对镜头。 手里攥著剧组特製的、加重版捧花。 “一、二、三!走你!” 四臂齐挥。 四束捧花如同四枚装了制导系统的巡航飞弹,呼啸著划破长空。 目標不是群演。 而是——监视器旁那个捧著保温杯看戏的胖子。 乌善正乐呵呢。 突然感觉天黑了。 “臥槽?”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 乌善连躲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四束花同时砸中面门。 仰面,倒地。 瞬间被埋在了花堆里,生死不知。 “哈哈哈哈哈哈!” 江寻笑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拍著大腿狂笑: “老乌!你这辈子桃花运爆棚了啊!” “一次娶四个!艷福不浅!记得发喜糖!” 全场爆笑。 音响里的《好运来》终於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江寻为电影准备的温暖又治癒的《成全》。 “我对你付出的青春这么多年,换来了一句谢谢你的成全……” 歌声流淌。 笑够了。 闹够了。 四个女孩站在阳光下,彼此对视。 不再有夸张的表情。 只有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从陌生到熟悉,从嫌弃到依赖。 这个夏天。 她们一起搬过砖,一起吃过苦,一起疯过,一起哭过。 杨宓伸出手。 热八、李希芮、祝敘丹。 四只手紧紧交叠。 然后,拥抱。 镜头缓缓拉远。 定格在阳光下肆意飞扬的裙角,和那一张张明媚到极致的笑脸上。 那是青春最美的註脚。 监视器后。 江寻看著这一幕,眼神温柔下来。 他拿起对讲机。 声音很轻。 却透过电流,重重地敲在每个人心上。 “卡。” “女孩们。” “毕业了。” “《粉红女郎》,全剧杀青!” 第302章 全剧杀青!这个夏天属於粉红军团 监视器画面定格。 阳光,婚纱,四张笑脸。 那种蓬勃的、野蛮生长的生命力,几乎要衝破屏幕。 完美的ending。 江寻没喊卡。 他瘫在导演椅里,墨镜遮著眼,看不清神色。 只有食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 噠。 噠。 噠。 现场几百號人,没人敢出声。 连风都识趣地停了。 场中依然保持拥抱姿势的四个女人,脸都要僵了。 迪力热八觉得自己的苹果肌在抽搐。 她在心里疯狂祈祷:別重拍,千万別重拍,再笑下去我就要面瘫了。 就在乌善摸出速效救心丸,准备隨时衝上去抢救气氛的时候。 江寻动了。 他慢悠悠地抄起那只红白相间的大喇叭。 举到嘴边。 停顿半秒。 “咔——!!!” 这一声,没用多大劲,却通过电流,瞬间炸穿了整个广场的寂静。 紧接著,那个慵懒的、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声音响起: “我宣布。” “电影《粉红女郎》。” “全剧,杀青!” 轰! 压抑了整整几个月的火山,爆发了。 “啊啊啊啊啊!!!” “杀青了!老子终於杀青了!” “我要吃火锅!我要睡三天三夜!” 欢呼声还没落地。 四周埋伏已久的场务兄弟们,狞笑著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礼炮齐鸣。 不是令人窒息的麵粉,也不是廉价的塑料纸。 漫天粉色的亮片,像一场盛大的暴雪,兜头盖脸地砸下来。 世界变成了粉红色。 江寻刚放下喇叭,正准备帅气地摘下墨镜。 “姐妹们!就是现在!” 一声娇喝。 来自杨宓。 刚才还岁月静好、姐妹情深的四位女神,瞬间变脸。 她们动作整齐划一。 撩起厚重的婚纱裙摆。 那里,藏著早已准备好的终极武器—— 超大號高压彩带喷筒。 枪口一致对外。 锁定目標:导演,江寻。 “报仇雪恨!冲鸭!!!” 迪力热八一马当先,那张绝美的脸上掛著大仇得报的狂笑,手指死死扣住扳机。 江寻瞳孔地震。 “臥槽?造反啊你们!” 他想跑。 晚了。 “嗤——!!!” 四道强劲的彩带流,带著要把他淹没的气势,从东南西北四个死角同时轰炸。 精准打击。 饱和式覆盖。 两秒。 仅仅两秒。 那个平日里毒舌、高冷、不可一世的片场暴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粉色丝带缠得密不透风的粉红怪兽。 墨镜糊住了。 嘴巴封住了。 脑袋上还顶著一坨巨大的彩带球,像个成了精的粉色拖把。 “噗哈哈哈哈!” 全场爆笑。 工作人员笑得直不起腰,摄影师的手都在抖。 江寻费劲地把嘴边的彩带扒拉开,呸了两口: “反了!都反了!” “谁带的头?杨宓是不是你?扣钱!通通扣钱!” “还有迪力热八!你喷得最狠!我都看见你后槽牙了!” 骂归骂。 透过彩带的缝隙,谁都看得见。 这傢伙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復仇结束,热八突然一屁股坐在满地亮片里,放声大哭。 刚才太激动,忘了自己没用防水睫毛膏。 两行黑泪顺著脸颊往下淌。 绝美新娘秒变功夫熊猫。 “姐!咱们活下来了!咱们真的活下来了!” 她不管不顾,顶著那张花猫脸,一头扎进杨宓怀里,死命地蹭。 “不用戴假牙了!不用穿大棉袄了!再也不用去菜市场抢特价菜了!呜呜呜……” 杨宓穿著六位数的定製婚纱。 看著胸口那两团黑乎乎的眼影渍。 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了两下。 “起开。” “脏死了!迪力热八你是拖把成精吗?” 她嫌弃地推著热八的脸,想把这个巨婴推开。 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看著热八那双哭肿了却亮得惊人的眼睛,看著旁边同样红著眼眶、满手老茧的李希芮,还有哭得像个傻子的祝敘丹。 杨宓嘆了口气。 手上的力道卸了。 她伸出手,用力地,把这个傻妹妹按进怀里。 “是啊……” 她轻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 “我们,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 “让让!都让让!重头戏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乌善推著一辆巨大的不锈钢餐车,呼哧带喘地冲了进来。 车上,是一个高达五层的粉色翻糖蛋糕。 极尽奢华。 最顶端,捏著四个栩栩如生的新娘小人。 而在她们中间。 还坐著一个小泥人。 那小人穿著白背心,大裤衩,瘫在躺椅上,手里摇著蒲扇,脸上架著墨镜。 神態之咸鱼,姿势之摆烂。 简直就是江寻的克隆体。 “噗——” 正在跟身上彩带搏斗的江寻动作一僵。 他指著那个小人,眼皮狂跳: “老乌,解释一下。” “这是在暗示我懒?” 乌善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一脸正气: “哪能啊!江导您误会了!” “这叫……镇宅!” “您是咱们剧组的定海神针!有您躺在这儿,哪怕天塌下来,咱们也能当被子盖!” 全场再次爆笑。 “神特么镇宅!” “哈哈哈哈!这小人绝了!跪求量產!” 笑声渐歇。 江寻终於把自己从彩带堆里解救出来。 他胡乱抓了抓头髮,重新拿起话筒。 这一次。 没嬉皮笑脸。 现场慢慢安静下来。 几百双眼睛看著他。 有疲惫,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火热的光。 江寻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扫过顶著熊猫眼的热八,扫过妆容精致的杨宓,扫过李希芮粗糙的手,扫过祝敘丹不再稚嫩的脸。 还有那些晒脱皮的摄影师,嗓子喊哑的场务。 “各位。” 江寻开口,声音不大,却稳。 “感谢大家,陪我发了这场疯。” “这一个月,我们扮丑,我们滚泥坑,我们像疯狗一样在大街上狂奔。” “我知道,圈里很多人在看笑话。” “他们说江寻是个疯子,带著一群女明星玩过家家。” 台下有人轻笑。 江寻也笑了。 笑得囂张。 “让他们笑。” “等电影上映,等灯光亮起。” “他们会发现,小丑是他们自己。” 他从餐车上端起一杯香檳。 转身。 面向夕阳,高举酒杯。 那个背影,在这一刻,竟显得无比高大。 “我有预感。” “今年的这个夏天。” “不属於那些飞来飞去的超级英雄,也不属於那些狂轰滥炸的特效大片。” “它,只属於我们。” “只属於——粉红军团!” “乾杯——!!!” 数百只酒杯高举,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灵盖。 “拍照拍照!都过来!” 摄影师大勇架好机器,扯著嗓子喊。 人群蜂拥而至。 “挤一挤!再挤一挤!” “三、二、一!” “茄子——!” 咔嚓。 画面定格。 照片里。 迪力热八顶著熊猫眼,没心没肺地比著剪刀手。 李希芮和祝敘丹在后面互相整理头纱,笑得温婉。 乌善正鬼鬼祟祟地伸手去偷蛋糕上的糖人。 而在最中间。 杨宓手里捏著张纸巾,正侧过身,极其自然地帮江寻擦掉鼻尖上沾的一点奶油。 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江寻被四个女人挤在中间,一脸无奈,却又无比纵容。 他笑得,比这夏日的夕阳,还要灿烂。 第303章 这一夜,內娱审美被按在地上摩擦 燕京,嘉行传媒顶层。 凌晨三点。 后期剪辑室的门缝里,正往外渗著一股诡异的味道。 那是混合了老坛酸菜、廉价速溶咖啡,以及三个大老爷们熬了两通宵后散发的油腻气息。 这里现在是整个公司的禁区。 被称为“金剪刀”的赵非,此时正死死扣著滑鼠。 那只手在抖。 像是得了帕金森。 他顶著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回过头,嗓音像是吞了两斤沙砾: “江导……您玩真的?” “这预告片只要发出去,我敢赌五毛钱,明天嘉行楼下全是刀片。” “热八的那些唯粉能生吞了我,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赵非身后。 那张价值五万八的赫曼米勒工学椅上,瘫著一条咸鱼。 江寻双腿毫无形象地架在控制台上,手里盘著两颗核桃……不对,是两颗道具假牙。 那是热八在戏里用的。 上面甚至还残留著一点道具组特製的牙垢。 “老赵,格局小了。” 江寻眼皮都懒得抬,手指一弹。 假牙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又稳稳落回掌心。 “这不叫自毁形象,这叫艺术的破碎感。” “再放一遍。” 赵非嘴角抽搐。 他绝望地按下空格键。 屏幕亮起。 没有唯美的转场,没有柔光的滤镜。 画面第一帧,就是一张大脸。 一张足以让內娱所有整容医生失业的大脸。 那是迪力热八。 这位平日里艷压红毯的异域女神,此刻穿著红配绿的大花袄,头髮乱得像刚被雷劈过的鸡窝。 她在狂奔。 对著一辆绝尘而去的婚车,跑出了博尔特的气势。 暴雨如注。 她张开嘴,撕心裂肺地咆哮:“等等我——!” 就在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 高清镜头捕捉到了惊世骇俗的一幕。 因为用力过猛,加上雨水润滑。 那副特製的齙牙,伴隨著晶莹的唾液丝线,从她嘴里…… 喷射而出! “嗖——” 慢镜头特写。 那副假牙在空中旋转、跳跃,最后“啪”地一声,糊在了摄像机的镜头正中央。 画面黑屏。 只留下两个大字: 【追爱】。 死寂。 整个剪辑室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角落里,负责音效的小实习生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掐著大腿。 不敢笑。 怕笑出声会被老板灭口。 “噗——” 终於,一声类似漏气的闷响打破了沉默。 小实习生滑到了桌子底下,浑身抽搐,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江导,这可是热八啊……” 赵非抱著头,痛苦面具戴得稳稳的。 “这是內娱顏霸啊!咱们把她搞成这样,粉丝会暴动的,真的会暴动的!” “暴动就对了。” 江寻坐直身子,將那副假牙放在桌上,眼神玩味。 “现在的观眾,天天吃工业糖精,早就味觉失灵了。” “美得千篇一律,那是流水线上的芭比娃娃。” “丑得惊天动地,那才是有血有肉的活人。” “我们要做的,就是给这潭死水里,扔一颗深水炸弹。” 话音未落。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篤定。 一股清冽的橙花香,蛮横地衝散了屋里的泡麵味。 杨宓进来了。 她穿著修身的小西装,手里拎著几袋星巴克,气场两米八。 “大老远就听见这屋里有动静。” 杨宓把咖啡往桌上一搁,视线扫过满屋子的狼藉,最后落在江寻身上。 “江大导演,听说你要毁了我家摇钱树?” 赵非像是看见了救世主。 “宓姐!你快管管吧!这预告片要是发出去,热八明天就得连夜买站票回新疆放羊了!” 杨宓挑眉。 “放给我看。” 赵非立刻执行,动作快得像是在逃命。 屏幕上。 热八追车、热八啃火腿肠把假牙嵌进去、热八在菜市场为了两毛钱跟大妈互喷口水…… 一帧帧画面闪过。 赵非闭上眼,等待著老板的雷霆之怒。 三秒。 五秒。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毫无形象的爆笑声,在剪辑室里炸开。 杨宓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还要扶著江寻的肩膀才能站稳。 她掏出手机,对著屏幕上那个假牙飞出的定格画面,咔嚓就是一张。 “绝了!真的绝了!” 杨宓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手指飞快打字。 “这张必须发朋友圈,仅公司高层可见,今年的年会大奖背景图有了!” 赵非:“……” 完了。 这家公司没救了。 老板疯了,老板娘也疯了。 “宓姐,您认真的?”赵非声音虚弱。 杨宓擦了擦眼角,眼神瞬间恢復了商人的精明。 “当然认真。” “热八美了太多年,美得都有距离感了。” “这种接地气的丑,才是她转型的敲门砖。” 说完。 她转头看向江寻,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傲娇。 “不过,你把她弄得这么丑,那我呢?” “你要是敢给我也整一副齙牙……” 杨宓眯起眼,那双狐狸眼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今晚你就去书房睡。” 江寻轻笑一声。 他伸手,及其自然地揽过杨宓的腰。 “哪能啊。” “你是老板,得有排面。” 他转头看向赵非,打了个响指。 “老赵,切b卷。” “让咱们杨总看看。” 赵非如蒙大赦,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 画面突变。 上一秒还是土味农村重金属。 下一秒。 爵士乐起,鼓点慵懒而迷醉。 屏幕漆黑。 只有一束追光,打在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女人身上。 红裙似火。 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 杨宓饰演的“万人迷”万玲,正对著镜子涂口红。 没有夸张的磨皮,连眼角的细纹都清晰可见。 但正是这种真实,赋予了她一种惊心动魄的质感。 她微微侧头。 眼神慵懒,却带著一股子看透世俗的犀利。 红唇轻启。 那句江寻亲自操刀的台词,伴隨著烟嗓,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单身是审美观,结婚是人生观,而我……” 她对著镜头,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是世界观。” 画面定格。 那种扑面而来的高级感,让狭窄的剪辑室瞬间变成了巴黎时装周的秀场。 杨宓盯著屏幕。 瞳孔微微收缩。 她演了这么多年戏,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美得这么有……攻击性。 “怎么样?” 江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热气。 “这叫先抑后扬。” “先用热八给他们一记闷棍,再用你给他们灌一碗迷魂汤。” “这一冷一热,这一丑一美。” 江寻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今晚的微博伺服器,怕是要瘫痪了。” 杨宓回过神。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平日里懒散、毒舌、甚至有点欠揍。 可一旦进入工作状態,他眼里的光,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算你过关。” 杨宓哼了一声,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老赵,定稿。” 江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 “全平台同步发布。” 赵非的手指悬在红色的回车键上。 他咽了口唾沫。 “江导,標题叫什么?” 江寻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红裙似火的女人,又看了一眼旁边桌上的那副齙牙。 他笑了。 笑得像个即將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標题就叫——” “《全员崩坏?这个夏天,拒绝平庸!》” 啪。 回车键敲下。 进度条瞬间走满。 数据流顺著网线,冲向了那个还在沉睡的网际网路世界。 江寻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304章 全网地震:热巴毁容了? 燕京时间,早八点。 地铁一號线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一名白领艰难地掏出手机,习惯性点开嘉行传媒的官微。 屏幕上跳出一个视频。 没有文案。 只有四个血红的大字:【全员崩坏】。 三秒后。 “噗——!” 一口温热的豆浆,精准地喷在了前排大叔那地中海髮型的后脑勺上。 白领顾不得道歉。 他死死盯著屏幕,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见鬼般的咯咯声: “这……这是迪力热八?” …… 微博瘫痪了。 就在视频发布的第十分钟。 程式设计师们甚至没来得及穿上裤子,就被主管的夺命连环call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视频內容太炸裂。 前五秒,粗糲的噪点画面,仿佛是用座机拍出来的。 背景是嘈杂脏乱的菜市场。 镜头猛地拉近。 一张脸。 一张足以让內娱所有整容医生当场失业的脸。 红配绿的大花袄,头髮乱得像被雷劈过的鸡窝。 那个女人叉著腰,两颗硕大的齙牙齜在外面,对著卖菜大爷咆哮: “两毛钱!就两毛钱!你个老帮菜还我两毛钱!” 评论区瞬间爆炸。 “我瞎了!谁来赔我的眼睛!” “这是热八?这特么是热八?一定是替身!一定是特效!” “江寻你个畜生啊!你把我的女神毁成什么样了!” 然而,更绝望的还在后面。 视频高潮。 暴雨如注。 热八追著婚车狂奔,那张脸扭曲到了极致。 “等等我——!”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副特製的齙牙,在雨水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啪。 狠狠糊在了镜头上。 画面黑屏。 只留下一屏幕的裂纹,和全网数亿观眾破碎的心。 …… 天宇娱乐,顶层办公室。 刘波看著大屏幕上那个假牙糊脸的定格画面,笑得满脸横肉乱颤。 手里的雪茄都拿不稳了。 “人才!江寻真是个人才!” 刘波擦著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大手一挥: “快!通知所有营销號,给我狠狠地踩!” “標题我都想好了:江寻江郎才尽,心理变態虐待女艺人!嘉行內部倾轧,杨宓为保地位毁掉热八!” “別省钱!给我把热度顶上去!我要让《粉红女郎》还没上映就变成过街老鼠!” …… 嘉行传媒。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水泥。 经纪总监曾姐头髮散乱,面前摆著五部手机,每一部都在疯狂震动。 “王总您听我解释……这不是丑化,这是艺术……餵?喂!” “李总,lv那边不能解约啊,合同还在……什么?形象受损?” 曾姐绝望地掛断电话。 看向角落。 那里缩著一只把自己裹成粽子的生物。 墨镜、口罩、鸭舌帽。 迪力热八缩在椅子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曾姐……” 声音带著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 “我妈刚才给我发语音了……她问我是不是在燕京借了裸贷还不上,被人逼著拍这种东西……” 热八吸了吸鼻子,把手机举起来。 “她说让我赶紧买站票回新疆,家里那三千头羊不嫌弃我牙长,还能嫁个好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没人敢笑。 除了那个声音。 “咔嚓。” 清脆,多汁。 屏风后,江寻咬著一颗红富士,踢踏著拖鞋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那些疯狂震动的手机,只是瞥了一眼缩成鵪鶉的热八。 “三千头羊?” 江寻嚼著苹果,含糊不清地调侃:“胖迪,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隱形富婆。要不这电影宣发费你出了?” “寻哥!你还笑!” 热八急得跳了起来,墨镜都歪了,露出一双红肿的核桃眼。 “全网都在骂你!我的粉丝说要眾筹买凶,把你套麻袋扔护城河里!” “还有品牌方!lv说要告我违约!我要破產了!” 江寻走到主位,一屁股坐下。 把腿往会议桌上一架。 “慌什么。” 他又咬了一口苹果,神色懒散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晒太阳。 “骂得越狠,这把火才烧得越旺。” 江寻指了指大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评论。 “以前的你,美则美矣,像个橱窗里的假人,谁都能代替。” “但今天之后,全中国都会记住这副假牙,记住这个为了两毛钱拼命的方小萍。” 他转头看向面如土色的曾姐。 语气骤冷。 “至於那些要解约的品牌方。” “告诉他们,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但把话撂下——今天嫌弃热八丑的,明天別哭著喊著求著回来送钱。” “到时候,哪怕是跪著,入场费也得给我翻三倍。” 曾姐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男人。 明明是一身地摊货,明明是在吃苹果。 可那股子囂张跋扈的劲儿,硬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明天?还有转机?”曾姐下意识问道。 “不用明天。”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篤定,有力。 杨宓走了进来。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红唇如火。 她手里拿著平板,眼神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江寻身上。 嘴角微勾。 带著几分女王般的审视,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江导,差不多了吧?” 杨宓把平板往桌上一扔。 “外面都在传我是恶毒后妈,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你要是再不把我放出去,今晚回家,你就去睡浴缸。” 江寻笑了。 他把苹果核精准地投进垃圾桶。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1:59。 “別急。” 江寻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那一刻,他眼里的懒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猎人收网时的锋利。 “刘波那边的钱应该烧得差不多了。” “既然他这么喜欢买热搜,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礼。” 江寻按下手指。 “第二支预告片——【万人迷】。” “上线。” “让这个世界看看,什么叫把內娱的审美,按在地上摩擦。” 第305章 艷压全城!只要她穿红裙,世间便无顏色! 早八点的內娱,是车祸现场。 中午十二点的內娱,是神跡降临。 迪力热八那颗飞出的假牙还在热搜榜首掛著,刘波僱佣的水军正准备发起总攻,把嘉行传媒的官微冲烂。 就在这时,江寻动了。 没发律师函。 没发小作文。 没卖惨。 他的微博更新极其敷衍,连个標点符號都懒得打,只有一行字: “觉得丑?那是你们没见过什么叫高级。” 下面甩了一条连结。 …… 天宇娱乐,顶层。 刘波手里的雪茄刚剪好。 他嗤笑一声,那是一种看垂死挣扎猎物的眼神。 “高级?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 滑鼠按下。 屏幕瞬亮。 声音戛然而止。 没有嘈杂的菜市场,没有艷俗的大花袄,也没有那让人生理不適的齙牙。 画面是一片灰。 高级灰。 那是燕京cbd最冷清的深夜,钢筋水泥铸造的森林透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大提琴低沉进场,混著慵懒的爵士鼓点。 就像深夜酒吧里,冰球撞击威士忌杯壁的脆响。 微醺。 迷离。 【万玲:万人迷】 烫金字幕划破灰暗。 画面中央,先入镜的是一抹红。 红得惊心动魄。 那是一双极细的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 “噠。” “噠。” “噠。”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观眾的心尖上。 镜头上摇。 丝绒红裙裹著曼妙身段,在灰色的城市背景里,杨宓就像是一团在午夜肆意燎原的野火。 这种美,带著刺。 不再是平日里那种营业式的假笑,也不是红毯上端著的优雅。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侵略性。 老娘就是美。 老娘就是世界中心。 你们爱看不看,不看滚蛋。 镜头切入电梯间。 四面镜子折射出无数个杨宓。 她捏著一只口红,指尖白得发光。 涂抹。 抿唇。 动作慢条斯理,那双標誌性的狐狸眼微微上挑,隔著屏幕,像是在审视每一个窥探她的灵魂。 突然。 她对著镜头勾了勾嘴角。 三分讥笑,七分漫不经心。 烟嗓低沉,带著鉤子,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单身是审美观,结婚是人生观,而我——” 她合上口红,“啪”的一声脆响。 转身。 留下一个让全城男人都想犯罪的背影。 “——是世界观。” 黑屏。 结束。 整个网际网路,在这一刻,断片了。 足足一分钟,评论区连个鬼影都没有。 所有人都忘了打字。 直到第一条弹幕飘过: “妈……我恋爱了。” 轰! 评论区炸了。 以每秒十万条的速度疯狂刷新,伺服器当场宕机。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刚才谁说江寻不懂审美的?滚出来挨打!” “这特么才叫女人!这特么才叫风情万种!看了热八我想自戳双目,看了宓姐我想把眼睛捐给她!” “杀疯了!杨宓这个眼神杀疯了!那种你们都是垃圾的高级感,太绝了!” “江寻你个老六!你是不是故意的?先用热八把我们的审美拉到负无穷,再用杨宓把我们拉到正无穷!我的心臟受不了这种过山车!” 之前那些叫囂著要解约的高奢品牌方,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曾姐的五部手机同时响起,铃声响成一片乱码。 “曾总!我是dior大中华区总监!误会!都是误会!那个解约函是临时工发的!” “曾姐,我是雅诗兰黛!我们要签杨总!那个红唇造型必须给我们!代言费?您开价!只要杨总点头,我们连夜送合同过去!” …… 嘉行传媒,总裁办。 江寻瘫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地把腿架在茶几上。 杨宓坐在他对面,手里端著红酒,正刷著微博。 看著那满屏的“持靚行凶”、“艷压眾生”,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根本压不住。 “江导。” 杨宓晃了晃酒杯,那双狐狸眼里波光流转,全是戏謔。 “这招先抑后扬,玩得挺溜啊。” “把热八祭天,法力无边?” 江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手从果盘里摸了颗葡萄丟进嘴里。 “这不都是为了衬托杨总您的排面吗?” “没有胖迪在泥坑里打滚,哪显出您这朵高岭之花的金贵?” 话音未落。 休息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江寻!我要杀了你!!” 迪力热八披头散髮地衝进来,手里举著个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是她那张假牙飞出的高清截图,已经被做成了各种鬼畜表情包。 “你看!你看啊!” 热八把平板懟到江寻脸上,声音带著哭腔,却又透著一股子喜感。 “全网都在转这张图!我的女神形象!我的异域风情!全没了!” “宓姐是世界观,我是什么?我是悲观吗?!” “刚才我妈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在燕京被人打掉了牙没钱补!让我赶紧回新疆放羊!” “噗——” 杨宓一口红酒差点喷出来。 她放下酒杯,把炸毛的热八拉过来,顺手擼了一把狗头。 “行了,別嚎了。” “江导这是在帮你拿影后呢。你想想,这种反差感一出来,谁还敢说你是花瓶?” 热八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看向江寻:“真的?” 江寻挑眉:“假的。” 热八:“哇——!” “行了行了。”江寻被吵得脑仁疼,摆摆手,“下部戏,保准让你美得冒泡,行了吧?” 热八瞬间收声,变脸比翻书还快:“我要演仙女!穿白衣服飘来飘去那种!还要吃不胖!” 江寻翻了个白眼,没搭理这个二货。 他转头看向窗外。 热搜前十,六个是《粉红女郎》。 至於刘波那几百万买的黑通稿? 早就被杨宓那条红裙子踩在脚下,连点灰都不剩了。 …… 天宇娱乐。 刘波盯著屏幕上那个点击量瞬间破亿的视频。 手里的雪茄已经烧到了手指,他却毫无知觉。 江寻那个王八蛋,是用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態告诉他: 你花钱买流量? 老子靠才华,就能让流量自己滚过来。 “江寻……” 刘波把菸头狠狠按灭在真皮桌面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你是在玩弄所有人的审美!” …… 嘉行办公室里。 江寻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 这一波操作,脑细胞死伤无数。 他又想躺平了。 “老婆。” 江寻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著,声音懒散。 “既然热度够了,明天咱们去马尔地夫躺几天?我感觉这波脑力劳动,让我折寿了至少三分钟。” 杨宓白了他一眼,却也没拒绝,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 “躺平可以。” “但明天的发布会,你得给我支棱起来。” 江寻嘆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 “人怕出名猪怕壮。” “我就想安安静静吃个软饭,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306章 他穿著十块钱T恤,教时尚圈做人! 燕京,vogue总部。 这里的顶层直播间號称內娱照妖镜。 冷白皮的灯光打下来,连毛孔都无所遁形。空气里飘浮著昂贵的香薰味,那是混杂了金钱与傲慢的独特气息。 號称“毒舌女王”的主持人琳达,正端坐在义大利真皮沙发上。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精明。 而她的对面。 江寻正毫无骨头似的陷在沙发里。 一件洗得领口发皱的白t恤,某宝九块九包邮。脚上一双踩得后跟塌陷的运动鞋。 如果不是那张脸实在太能打,保安大概率会把他当成送外卖的拦在楼下。 “江导。” 琳达身子前倾,攻势凌厉。 “现在全网都在討伐你。说你在《粉红女郎》里对迪力热八进行了毁灭式的羞辱。” 她拿出平板,划出一张眾筹截图。 “粉丝甚至要眾筹请牙医,把你的牙也换成齙牙。作为始作俑者,我想问问……” 琳达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冷笑。 “看著昔日顶流女神被你毁成笑柄,你的良心,安稳吗?” 直播间弹幕瞬间黑屏。 全是谩骂。 【撕碎他!琳达姐威武!】 【让他也尝尝齙牙的滋味!】 【这就是个心理变態!还我热八!】 江寻眼皮都没抬。 他抬手掩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睏倦的泪花。 甚至还抽空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还有十分钟下班。 “良心?” 江寻换了个姿势,把腿盘上了那张价值六位数的沙发。 “如果你们所谓的审美,就是把人塞进几百万的裙子里,然后在红毯上当个只有假笑的塑料人偶……” 他挠了挠头,语气懒散,像是在討论今晚吃什么。 “那我觉得,该去看医生的不是我。” “是你们。” 琳达脸上的笑容僵住。 “江导,你这是在质疑整个时尚圈的標准?” “標准?” 江寻嗤笑一声。 他终於坐直了些,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嚇人。 “现在的时尚圈,就像个精致的停尸房。” “端著架子,供著牌位,唯独没人气儿。” 全场死寂。 导播手里的对讲机都差点掉了。 这特么是直播啊! 大哥你真敢说啊! “热八那场戏,牙飞了,妆花了,大花袄上全是泥。” 江寻指节在扶手上轻叩。 “狼狈吗?確实狼狈。” “但她在拼命。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爱情,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这种生命力,不比那些精修图里连毛孔都磨平的完美,更像个活人?” 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没等黑粉们组织好语言反击,江寻对后台挥了挥手。 “老张,上图。” 大屏幕骤亮。 没有齙牙乱飞,没有狰狞表情。 画面里,是一个破败的墙角。 夕阳西下,昏黄的光线把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方小萍蹲在那里。 脸上脏兮兮的,那两颗惹眼的齙牙此刻只能看见一点轮廓。 她低著头。 那双总是带著傻气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她在看一排搬家的蚂蚁。 专注,虔诚,甚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羡慕。 仿佛在她眼里,这些卑微的生命,都有著她触不可及的幸福。 嘈杂的直播间,突然安静了。 那种直击灵魂的破碎感,顺著网线,狠狠撞进了每个人的胸口。 “看懂了吗?” 江寻的声音適时响起,不高,却震耳欲聋。 “你们盯著她的牙,我拍的是她的魂。” “这种东西,玻尿酸打不出,高定礼服堆不出。” 他重新瘫回沙发,恢復了那副咸鱼模样。 “看不懂也没关係。” “毕竟……” 江寻耸耸肩,一脸无辜。 “审美这种东西,也是要有天赋的。” 轰! 弹幕炸了。 风向瞬间逆转。 【臥槽……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张图绝了!这眼神,热八什么时候有这演技了?】 【我哭了,真的。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感觉,太戳了!】 【江寻最后那个眼神!这就是强者的蔑视吗?爱了爱了!】 三分钟后。 微博再次瘫痪。 內娱时尚教母、出了名难伺候的苏主编,转发了直播连结。 配文只有一句话: “他撕开了时尚圈的遮羞布。江寻,干得漂亮。” 后台,曾姐看著直线上升的好评率,手里的速效救心丸终於扔回了包里。 “这混蛋……” 她笑骂一句,“嘴是真毒,也是真有本事。” 就在全网都在感嘆“神性”、“艺术”的时候。 屏幕上突然飘过一个金光闪闪的特效。 id:【热巴不爱吃肉】。 一百个嘉年华瞬间刷屏。 紧接著是一条加粗弹幕: “寻哥说得对!那天我看蚂蚁看了三个小时,腿都麻了!所以那两毛钱大爷到底还我不还啊?!” 噗—— 无数正在感动的网友喷了。 【哈哈哈哈!气氛终结者迪力热八!】 【把我的眼泪还给我!】 【前一秒神性,后一秒两毛钱,这剧老子追定了!】 …… 直播结束。 灯光熄灭。 江寻像是屁股著火一样,飞快地扯下麦克风,冲向出口。 刚转过拐角。 一道倩影挡住了去路。 杨宓靠在墙边,双手抱胸。 黑色的小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腰线,那双狐狸眼微微上挑,带著几分玩味。 “行啊,江大导演。” 她上前一步,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精致的停尸房?你这一棍子,可是把我那一柜子的高定都给打死了。” 江寻顺势伸手,极其自然地揽住那截细腰。 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她身上一靠,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哪能啊。” “杨总穿那是赋予衣服灵魂,別人穿那是东施效顰。” “少贫。” 杨宓轻哼一声,却没推开他,反而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指尖划过他的喉结,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酥麻。 “累坏了吧?” 声音轻了很多。 “快废了。” 江寻闭著眼,一脸生无可恋。 “脑细胞阵亡一半。老婆,逼也装了,脸也打了。咱们说好的,这波结束去马尔地夫。” “接下来谁再跟我谈工作,我就把谁的假牙掰下来塞鼻孔里。” 杨宓忍不住笑出声。 那双总是精明强势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温柔。 “行,依你。” 她挽住江寻的手臂,向外走去。 “既然你已经惊艷了全世界。” 杨宓侧头,在他耳边轻声低语,热气撩人。 “那剩下的时间……就只准惊艷我一个人。”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这一夜。 內娱的审美天花板,被一个穿著九块九t恤的男人,彻底掀翻。 第307章 素顏白裙惊艷全场 燕京大剧院,礼堂。 气氛有些发僵。 与其说是发布会,不如说是行刑现场。 几百个镜头架在那里,黑洞洞的,像几百个枪口。 都在等一个笑话。 后排角落。 戴眼镜的胖记者把键盘敲得噼啪响,脸上掛著等著看戏的油腻笑容。 “稿子我都写好了,《嘉行自掘坟墓,內娱顏霸沦为审丑小丑》。” 他对旁边的同行挑眉。 “只要热八敢露头,不管她穿成什么样,回车键一敲,这脏水她就得洗一辈子。” 同行竖起大拇指。 人群中央。 天宇娱乐安排的“王大嘴”摸了摸兜里的录音笔。 刘总下了死命令。 今天不把热八骂哭,不把那个姓江的问到哑口无言,这月奖金全扣。 他嘴角扯开,露出一口黄牙。 …… 后台。 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泛著绿光。 热八光著脚站在幕布后。 那一身价值八万八的象牙白真丝长裙,快被她攥烂了。 “寻……寻哥。” 声音都在抖。 这姑娘平日里咋咋呼呼,这会儿却像只淋了雨的鵪鶉。 “外面全是骂声……我听见了。” “要不我还是把那假牙戴上吧?反正都丑习惯了,这样出去,他们肯定说我搞诈骗。” 旁边。 一张摺叠椅上,瘫著一条咸鱼。 江寻手里捧著大杯波霸奶茶,吸管被咬得扁扁的。 “滋溜——” 最后一颗珍珠被吸进嘴里,发出满足的怪响。 他眼皮懒洋洋地抬起一条缝。 “诈骗?” “你那三千头羊的嫁妆才是诈骗。” 江寻伸了个懒腰,指了指那条快被揉成咸菜的裙子。 “这条裙子八万八。” “再攥一下,从你通告费里扣。” “哇!別!” 热八触电般鬆手,心疼地抚平裙角。 金钱的压力果然比舆论管用,她瞬间不抖了。 杨宓站在一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走过去,帮热八理了理鬢角散落的碎发,转头狠狠剜了江寻一眼。 “你就贫吧。” “待会儿要是控不住场,今晚別想进臥室,直接睡浴缸。” 江寻比了个“ok”,顺手把空奶茶杯拋出一道拋物线。 咣当。 精准入桶。 …… 前台。 “咚——” 一声闷响。 像是重锤直接砸在所有人胸口上。 礼堂灯光骤灭。 原本嘈杂得像菜市场的现场,瞬间死寂。 只有沉重的电子鼓点,一下一下,震得地板发颤。 大屏幕亮起。 血红的四个大字,带著撕裂感:【粉红军团】。 祝敘丹第一个冲了出来。 萤光绿机车服,脏辫甩得飞起。 她没走猫步。 像个刚乾完架的小太妹,嚼著口香糖,衝著镜头比了个中指。 野性。 囂张。 前排几个准备挑刺的老学究,眼镜差点掉地上。 紧接著是李希芮。 吸菸装,大背头。 冷得像块万年不化的冰。 那双腿长得简直不科学,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者的快门上。 台下骚动起来。 “这……这画风不对啊?” “说好的审丑呢?这特么是巴黎时装周吧?” 就在这时。 音乐停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束冷白的光,像月亮流淌下来的水,静静地浇在舞台中央。 那里站著一个人。 没有珠宝。 没有高跟鞋。 脸上甚至连浓妆都没有。 只有一袭白裙。 热八赤著脚,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她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 大屏幕上那个齜牙咧嘴、满脸泥垢的方小萍,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洗尽铅华后的乾净。 那种美,不是红毯上那种咄咄逼人的艷压。 而是一朵在废墟里开出的白花。 脆弱。 却有著惊心动魄的生命力。 现场足足安静了三秒。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咔嚓。” 不知道是谁先按下了快门。 紧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色的海啸! 所有人都疯了。 那个准备发黑稿的胖记者,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手里的键盘都忘了敲。 太美了。 这种极致的反差,简直是核弹级別的降维打击。 热八握著话筒,手心全是汗。 但声音出奇的稳。 “江导跟我说,方小萍很丑。” “但如果没有方小萍在泥潭里的挣扎,就没有现在的迪力热八。” 她笑了笑,眼里有光。 “谢谢那个齙牙女孩,她是我灵魂的一部分。” 掌声刚要响起来。 “慢著!” 一道公鸭嗓划破空气。 王大嘴站了起来。 他脸色铁青。 剧本不对,但他必须硬著头皮上。 不然奖金没了。 “江导演!” 王大嘴把矛头直指那个刚溜达上台、穿著九块九t恤的男人。 “少来这套煽情的!” “你先是把女演员丑化成那样,现在又搞这种女神反转,这不就是赤裸裸的炒作吗?”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江寻。 江寻牵著杨宓的手,脚步都没停。 他走到舞台中央,甚至懒得正眼看王大嘴一眼。 “炒作?” 江寻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鬆开杨宓的手,单手插进裤兜。 那件九块九的t恤,硬是被他穿出了一种高定t台的鬆弛感。 他看著台下满脸通红、仿佛抓住了什么惊天大把柄的王大嘴。 嘴角勾起。 那是看傻子的眼神。 “这位记者朋友,你是不是对炒作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懒洋洋的。 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气,反而像是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小学生。 “厨师做菜得放油盐,农民种地得施化肥。” “怎么,我们拍个电视剧,还得像地下党接头一样,偷偷摸摸不让人知道?” 台下发出一阵低低的鬨笑声。 王大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著脖子喊道: “你这是偷换概念!” “你这是利用大眾的猎奇心理!你把迪力热八毁成那样,就是为了博眼球!这是对艺术的褻瀆!” “褻瀆?” 江寻挑了挑眉。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慢悠悠地走到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王大嘴。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艺术?” “是把女演员磨皮磨得连鼻樑都看不见?” “还是让她们在泥潭里打滚还得保持妆容精致,连根头髮丝都不乱?” 他抬手。 指了指身后大屏幕。 画面定格在那张满脸泥垢,却眼神清澈看著蚂蚁的方小萍身上。 “生活本来就是粗糲的。” “你觉得那是丑,是因为你习惯了吃工业糖精。” “而我,只是把那层虚假的糖衣剥开,让你看看里面的血肉。” 江寻顿了顿。 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冷。 “如果连真实都算褻瀆。” “那你所谓的艺术,不过是昂贵的垃圾。” “你!” 王大嘴气结,手指颤抖地指著江寻,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你这是强词夺理!” “就算你说的天花乱坠,热八的形象损失是实打实的!” “你问问在场的粉丝,谁愿意看到自家女神变成个齙牙妹?” 王大嘴转身,企图煽动群眾。 然而。 “我愿意!”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兀地从观眾席角落炸响。 紧接著。 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 “我也愿意!” “哪怕是齙牙,只要演技在线,我们就认!” “江导说得对!我们需要活人,不需要假人!” 声浪越来越大。 最后匯聚成一片海啸,几乎要把剧院的顶棚掀翻。 王大嘴目瞪口呆。 他看著周围倒戈的媒体和粉丝,感觉世界观崩塌了。 这剧本不对啊! 不是说好的全网黑吗? 怎么这就变成大型圈粉现场了? 江寻耸了耸肩。 一脸无辜地看著王大嘴。 “你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而且……” 他转过头。 看向身旁一直没说话的杨宓。 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嘴角噙著笑。 “谁说热八只有丑的一面了?” “真正的美人,是能把泥土当粉底,把破布当战袍的。” “对吧,杨总?” 杨宓看著这个男人。 灯光下,他穿著那件廉价的t恤,却比在场任何人都耀眼。 第308章 月下那一抹红酒味的吻 聚光灯下,杨宓接过话筒。 她没有立刻说话。 那双標誌性的狐狸眼,带著三分慵懒七分冷意,缓缓扫过台下那群如狼似虎的记者。 原本嘈杂的快门声,竟被这一眼看得稀疏了几分。 “嘉行从不缺花瓶。” 杨宓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清冷,且篤定。 “我们缺的,是敢把自己摔碎了,再一片片拼起来的疯子。” 她往前迈了半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叩出一声脆响。 手指指向大屏幕上那个灰头土脸的方小萍。 “这份答卷,既然交出来了,就不怕审判。” 杨宓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脸色铁青的王大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至於分数……” “不是由某些拿钱办事的跳樑小丑来打。” “而是在观眾手里,他们不瞎。” 轰——! 现场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不再是礼貌性的稀稀拉拉,而是如同潮水般爆发的掌声。 王大嘴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周围同行的镜头不再对准台上,而是调转方向,对著他那张红白交加的脸一顿狂拍。 快门声像一个个耳光,扇得他无地自容。 …… 天宇娱乐,顶层。 刘波死死盯著直播画面。 手里那根昂贵的古巴雪茄已经被捏得粉碎,菸草渣簌簌落下,掉进价值不菲的红酒杯里。 “废物。” 他声音不大,却阴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也没有摔砸东西的发泄。 这种平静,反而让站在一旁的助理两股战战,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后背。 屏幕上,江寻正懒洋洋地打著哈欠,一脸“我想下班”的厌世脸。 “江寻……” 刘波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庞上重重划过,指甲刮出刺耳的声响。 …… 回程的保姆车內。 热八毫无形象地瘫在航空座椅上,怀里抱著全家桶,左手鸡腿,右手可乐。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打破了车內的寧静。 “寻哥!神了!真的神了!” 热八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把手机懟到后排:“你看!粉丝都在夸我!说我这叫破碎感战损妆!还有人说你是內娱去油大师!” 后排角落。 江寻戴著眼罩,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要把自己融化在真皮座椅里。 “大师个屁。” 他声音闷闷的,透著一股子严重的电量不足。 “我现在就是个莫得感情的加班机器。” “刚才在台上,我至少想了三种装晕的方法,要不是怕你宓姐扣我零花钱,我早躺平了。” 杨宓坐在一旁正在卸耳环。 闻言,她动作一顿,侧过头。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交错,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装晕?” 杨宓似笑非笑地伸出脚,鞋尖轻轻踢了踢江寻的小腿。 “刚才懟人的时候不是挺精神吗?江导这词儿一套一套的。” 江寻扯下眼罩,顺势往杨宓那边一歪,脑袋极其自然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髮丝间有淡淡的香水味,很好闻。 “老婆,这波为了给你撑场子,我可是把这辈子的逼都装完了。” “马尔地夫的水上屋,必须带私人泳池,少一平米我都不去。” 杨宓身子微微一僵,但没有推开他。 她低头看著肩膀上那个毛茸茸的脑袋,眼底的冷硬悄然融化。 “行。” “只要《粉红女郎》票房过10亿,別说水上屋,我给你包个岛。” “破10亿?”江寻哀嚎一声,“你这是要累死驴啊……” “闭嘴。”杨宓轻哼一声,“再废话,今晚回去睡浴缸。” 前排。 热八咬著半根鸡腿,透过后视镜看著这一幕。 突然觉得手里的炸鸡不香了。 这恋爱的酸臭味,比黑粉的嘴还毒。 …… 深夜,杨宓的別墅。 露台的风有些凉。 江寻洗完澡出来,看见杨宓正靠在栏杆上独酌。 只套了一件宽大的男士t恤。 那是江寻的。 衣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双在月光下白得发光的长腿。 显得格外娇小,也格外……诱人。 “还不睡?” 江寻擦著湿漉漉的头髮走过去。 杨宓晃了晃高脚杯,红酒掛壁,殷红如血。 “江寻。” 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风。 “你说……这次真的能贏吗?” 江寻在她身边站定。 也没拿杯子,直接就著她的手,低头在那杯沿上抿了一口。 “杨宓。” “嗯?” 江寻指了指远处依然灯火通明的cbd,又指了指天上那轮惨白的月亮。 “以前我觉得,这圈子就是个大染缸,谁进去都得变色。” “但今天,热八在台上没穿鞋,你在镜头里只有一个背影。” 江寻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了平日的吊儿郎当,多了一丝让人安定的力量。 “有些东西,是流量刷不出来的。” “就像有些光,是染缸盖不住的。” “这部电影,一定会火。”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杨宓看著他。 月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樑上,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星河。 鬼使神差的。 她感觉胸腔里的那颗心臟,重重地撞击了一下肋骨。 “借你吉言。” 杨宓轻声呢喃。 下一秒。 她突然踮起脚尖。 一只手揪住江寻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拉。 柔软,温热,带著红酒的醇香。 印在了江寻的唇上。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第309章 穿著大花袄,教豪门名媛做人! 燕京,万达影城cbd店。 今晚的红毯,像是一场昂贵的葬礼。 几十万一平米的巨幕厅外,铺著鲜红的地毯。空气里混合著两百种香水的味道,甜得发腻。 虽然不是颁奖礼,但衝著江寻的名头,半个娱乐圈的媒体都扛著长枪短炮来了。 可惜,素材乏善可陈。 一个个女星像是流水线上下来的塑料娃娃。 同样的直角肩,同样的冷白皮,同样的半永久微笑。 她们在签名墙前扭成麻花,恨不得把那身借来的高定礼服缝在身上。 “咔嚓。” 老娱记老王按了一下快门,隨即无聊地把相机丟回胸前。 “真没劲。” 他点了根烟,眼神涣散。 “拍了一百多张,感觉拍的是同一个人。这年头的红毯,只有衣服没有人。” 周围的同行也跟著打哈欠。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硬生生撕开了这层虚偽的精致。 “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镜头瞬间调转方向。 没有劳斯莱斯,没有加长林肯。 停在红毯尽头的,是一辆掉漆的中巴车。 车身被暴力涂改成了死亡芭比粉,上面还歪歪扭扭地喷著四个大字:【粉红军团】。 车门轰然洞开。 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像泥石流一样倾泻而出,直接盖过了现场优雅的小提琴背景音。 第一个跳下来的,是祝敘丹。 老王手里的烟嚇掉了。 这姑娘疯了? 她顶著一头五顏六色的脏辫,身上套著一件掛满led灯条的二次元卫衣。 灯光爆闪,红绿蓝三色光污染,瞬间闪瞎了前排记者的狗眼。 她嚼著泡泡糖,衝著那些端庄的时尚博主比了个大大的“rock”手势。 就像个闯入凡尔赛宫的赛博朋克小太妹。 紧接著,李希芮下车。 一身沾满机油污渍的工装背带裤,袖管隨意擼到手肘。 最离谱的是,她肩膀上扛著一把半人高的红色管钳。 她单手插兜,那双在內娱封神的大长腿迈开,每一步都带著那种“不想死就滚开”的气场。 路过一个正在搔首弄姿、试图蹭镜头的网红时。 李希芮停下了。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网红身后摇摇欲坠的背景板,举起手里的管钳晃了晃。 “板子歪了。” 声音清冷,没带感情。 “需要我帮你修修脑子,还是修修板子?” 网红嚇得高跟鞋一崴,当场给李希芮行了个大礼。 现场一片死寂。 但这只是前菜。 真正的核弹,还在后面。 “臥槽……那是热巴?!” 一声惊呼,破了音。 只见车门处,伸出一只穿著黑色老布鞋的脚。 紧接著,是一条臃肿的绿棉裤。 再往上,是大红配大绿、土到掉渣的碎花大棉袄。 热巴戴著那副让人心碎的齙牙,鼻樑上架著一副黑超墨镜,手里挎著一个编织袋。 她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那种自信,那种囂张。 仿佛她穿的不是几十块的地摊货,而是把整个东北穿在了身上。 她一边走,一边像散財童子一样,抓起大把奶糖往记者怀里塞。 “吃!都吃!姐有钱!” “別客气!不够还有瓜子!” 这种土到极致的潮感,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现场那种端著的所谓高级感抽得粉碎。 直播间弹幕直接炸裂: 【哈哈哈哈!救命!这是什么阴间红毯!】 【前面的名媛脸都绿了!在方小萍的大花袄面前,高定就是个弟弟!】 【这特么才是首映礼!全员角色出动,这诚意我跪了!】 最后。 杨宓挽著江寻走了下来。 杨宓一身深v红裙,烈焰红唇,完美復刻了“万人迷”的风情万种。 而她身边的江寻…… 画风突变。 他穿著那件洗得领口发皱的白t恤,胸口印著四个加粗黑体字:【拒绝加班】。 手里提著个半透明的塑胶袋。 里面装著两瓶矿泉水、一个充电宝,还有热巴刚啃了一半的玉米。 他眼皮耷拉著,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来上班”的厌世表情。 跟在三个疯疯癲癲的女主后面,像个带著三个问题少女出门春游的倒霉家长。 签名区。 一位《vogue》的特邀主编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穿著紧得勒肉的礼服,踩著恨天高,横跨一步拦住江寻。 “江导。” 主编眉头紧锁,语气里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这毕竟是全球首映礼,如此庄重的场合,让女演员穿成这样……是不是太儿戏了?” 她扫了一眼正在发糖的热巴,眼中满是嫌弃。 “这是对电影艺术的不尊重,也是对时尚的褻瀆。” 快门声骤停。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著江寻。 等著看这位年轻导演如何应对时尚圈的刁难。 江寻停下脚步。 他把手里的塑胶袋往地上一搁,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然后,他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看了一眼那个连呼吸都要收腹的主编,又看了看旁边虽然穿著大花袄、但笑得肆意张扬的热巴。 “不尊重?” 江寻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看傻子的怜悯。 “大姐,你是来看电影的,还是来看走秀的?” 主编脸色一僵:“你叫谁大姐……” “如果所谓的尊重,就是把女演员塞进一套套千篇一律的漂亮壳子里,让她们当个只会假笑的花瓶……” 江寻指了指身后巨幅的海报。 海报上,四个女孩在泥潭里肆意大笑,眼里有光。 “那我寧愿儿戏一点。” 他重新拎起塑胶袋,语气懒散,却字字诛心。 “衣服是死的,角色是活的。” “在我这儿,方小萍这身几十块的大花袄,比你身上这件借来的高定,贵得多。” 说完。 他甚至懒得再看那个主编一眼,衝著前面挥了挥手。 “借过。” “我的女主角们渴了,我得进去送水。” 噗嗤。 杨宓在旁边没忍住,笑得花枝乱颤。 她极其自然地挽住江寻的手臂,眼波流转,留给那个主编一个风情万种的背影。 红毯尽头。 热巴回过头。 她对著镜头託了托差点笑掉的假牙,比了个极其土味的“耶”。 咔嚓。 这张照片,第二天登上了所有娱乐版块的头条。 那个穿著大花袄的齙牙女孩,踩著身后虚化的、穿著高定礼服的名利场。 標题只有一行字: 《江寻:把內娱的假精致,按在地上摩擦》 红毯结束。 影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第310章 笑声快把房顶掀翻了 万达影城,imax巨幕厅。 灯光熄灭。 几百平米的放映厅瞬间入夜,冷气开得极足,阴森得像个停尸房。 前三排坐著的不是观眾,是几百个手持放大镜的判官。 影评人们翻开笔记本,笔尖悬空,只等银幕亮起,就要把这部电影戳个千疮百孔。 第二排正中央。 《vogue》主编苏珊调整坐姿,脊背挺得像把尺子。 这是她混跡秀场二十年练出的童子功,哪怕坐在电影院,也要端著隨时能走红毯的架子。 安全出口的绿光映在她脸上,那层厚粉底白得瘮人。 “盯著点。” 苏珊没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扔给身旁的助手。 “那个穿大花袄的土包子,只要有一个镜头不符合美学標准,就给我记下来。” “標题我已经定好了——《审丑狂欢:內娱审美的至暗时刻》。” 助手头点得像捣蒜,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 旁边,资深影评人老马拧开保温杯,抿了一口胖大海。 他推了推瓶底厚的眼镜,一脸苦大仇深,仿佛即將观看的不是电影,而是一场令人作呕的闹剧。 哗—— 龙標闪过,银幕骤亮。 没有文艺片惯用的长镜头,也没有好莱坞式的特效轰炸。 开场,就是一个暴击般的懟脸特写。 烛光昏黄,摇曳不定。 热巴饰演的方小萍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神情虔诚得像在祈求世界和平。 镜头推进。 那两颗反著贼光的齙牙,霸道地占据了画面的绝对c位。 “神啊……” 方小萍开了口。 声线颤抖,带著一种要把自己献祭给魔鬼的悲壮。 “信女愿吃素三年,只求您开开眼,让我嫁出去吧。” 她猛地睁眼,死死盯著佛像。 那双本该含情脉脉的大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饿狼般的绿光: “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是个活的公的就行!我不挑食!这年头,是个男的就成啊!” 噗——! 前排左侧。 一名男记者刚把可乐送进嘴里,防御系统瞬间崩塌。 褐色液体呈雾状喷射,在前排真皮椅背上绘出一幅抽象派地图。 苏珊眉头死锁。 低俗。 这种靠作践自己博眼球的手段,简直是对艺术的侮辱。 她掐住大腿內侧软肉。 忍住。 作为时尚圈守门人,绝不能被这种下三滥的包袱逗笑。 可惜,江寻没打算做人。 画面一转,经典“婚车追逐战”。 方小萍听说前任结婚,套上那件勒肉的伴娘服就往外冲。 廉价蕾丝裙摆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死死卡在刚起步的计程车门缝里。 油门轰鸣。 方小萍原地起飞。 她像一面迎风招展的破旗,横著飘在半空,脸上的肉被风吹得乱颤,五官挪位。 即便如此,她依然倔强地伸出手,朝著前方撕心裂肺: “师傅!停车!我的嫁妆!那可是我攒了十年的嫁妆啊——!” 荒诞。 怪异。 却透著一股该死的、鲜活的生命力。 “噗哈哈哈哈!” 后排终於有人破防。 笑声这种东西,比病毒传播得还快。 先是零星几声,紧接著连成一片。 老马端著保温杯的手一抖,滚烫茶水泼在裤襠上,他却忘了烫。 因为他的嘴角正在疯狂上扬,生理本能正把他的职业操守按在地上摩擦。 苏珊的表情管理开始失控。 她死死咬住下唇,喉咙里发出类似老母鸡下蛋前的咯咯声。 那是笑声在嗓子眼里打架。 剧情根本不给喘息机会。 为了相亲,方小萍祭出大招——“斩男妆”。 银幕上。 热巴手持粉扑,那架势不像是化妆,像是在给城墙刮腻子。 两坨猴屁股般的高原红,眼皮涂著中毒般的孔雀蓝。 完事后,她转头对著镜头拋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 受限於那两颗齙牙的物理支撑。 这个媚眼,硬生生变成了一次严重的面部神经抽搐。 轰! 影厅炸了。 “救命!我不行了!” “这是热巴?这特么是辟邪神兽吧!” “我要笑缺氧了!” 后排观眾拍大腿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给电影配乐。 那几个准备录屏黑热巴的黑粉,手机抖得像帕金森晚期,录进去的全是自己杀猪般的笑声。 就在全场理智即將断弦的那一刻。 真正的核弹来了。 方小萍终於坐上男神的车。 为了展现女性魅力,她哆哆嗦嗦掏出一支口红,眼神拉丝,撅起嘴,朝驾驶座上的帅哥凑过去。 “王先生……” 就在这时。 车轮碾过减速带。 咣当! 那一抹鲜艷的红,不仅没落在嘴唇上,反而借著惯性,顺滑、精准、且深入地…… 捅进了男神高挺的鼻孔里! 甚至为了保持平衡,还在里面转了个圈。 男神僵住。 方小萍也僵住。 最绝的是,热巴眨巴著那双卡姿兰大眼睛,一脸无辜且关切地凑近: “咦?王先生,这车里暖气开太足了吗?你怎么流鼻血了?” 全场死寂了零点一秒。 紧接著。 “噗——咳咳咳!” 坐在第二排的老马,刚想喝口水压惊,一口胖大海直接呛进气管。 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拍著大腿狂笑,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平日那副“谁也看不起”的大师风范荡然无存。 “哎哟……我的肺……咳咳咳……这也太损了!” 旁边的苏珊主编更惨。 她苦苦维持半小时的“冰山面具”,彻底粉碎。 “哈哈哈哈!” 苏珊笑得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泪狂飆,精致眼妆瞬间花成一片。 她一边笑一边捶打助手的胳膊:“我不行了……快……快扶我一把,我要笑岔气了……” 助手没空扶她。 因为助手正抱著笔记本,笑得浑身抽搐,笔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整个影厅彻底疯了。 有人笑得滚到地上,有人疯狂捶打前排椅背。 原本严阵以待的审判场,变成了大型发疯现场。 黑暗的最后一排。 江寻身子歪著,像没骨头一样陷在座椅里。 他看著前面那些笑得东倒西歪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身子微倾,凑到杨宓耳边。 热气喷洒在她耳廓,带著一丝独有的慵懒。 “杨老板。” “这笑声,听著怎么样?” “我说过,我不光能让你美得惊心动魄,还能让全中国都笑出腹肌。” 杨宓看著大银幕上那个为了角色毫无保留的热巴,眼底的光比星河还亮。 借著黑暗掩护。 她在桌下伸出手,十指相扣,狠狠捏住江寻的手指。 掌心滚烫。 “还行吧。” 杨宓嘴硬地轻哼,眼角却弯成了月牙。 “也就是让我多长两条鱼尾纹的水平。” “回头这算工伤,江导记得赔我。” 江寻反手挠了挠她的掌心,低笑一声: “行。” “把自己赔给你,够不够?” 第311章 別在別人的坟墓里哭 影厅內的空气,在前三十分钟是被笑声填满的。 那是近乎缺氧的狂欢。 隨著银幕转场,躁动的热浪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抚平。 大提琴的低音切入。 低沉,压抑,带著一种撕裂繁华的冷肃。 银幕色调骤冷,从喧闹的市井,坠入了一间格调冷硬的高级公寓。 落地镜前,杨宓饰演的万铃正在卸妆。 刚才的戏份里,她刚拒绝了一个富二代的求婚。 那个男人试图用一张七位数的支票,买断她的余生。 镜头里,万铃用卸妆棉抹去了半边烈焰红唇。 那张掛了整场戏的完美面具,在此刻显露出一道裂痕。 她眼神清醒得让人发冷。 “笨女人。” 万铃看著镜子里推门而入、满脸泪痕的方小萍,语气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你以为他是在求婚?他是在进货。” “在他眼里,我和那个限量款的爱马仕没有区別,都是放在架子上展示的战利品。” 台词一出。 前排的苏珊主编,正准备记录剧情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混跡名利场二十年,见过太多被金钱吞噬的所谓名媛。 但像万铃这样,把物化这件事看得如此透彻,且毫不犹豫把支票甩回去的女人,太稀缺了。 苏珊抬起头,看著银幕上那个眼神孤傲的女人。 这一次,她忘了挑剔杨宓的演技。 因为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属於女王的骨头。 剧情在推进。 方小萍为了一个渣男要死要活,甚至想要去整容,去变成渣男喜欢的样子。 她在暴雨中哭得声嘶力竭,像一条被全世界遗弃的流浪狗。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姐妹抱头痛哭的煽情戏码。 江寻却没打算给观眾发糖。 万铃走了过去。 她穿著真丝睡袍,指尖晃动著半杯残酒,居高临下地俯视泥地里的方小萍。 没有安慰。 只有一盆冷水——物理意义上的冷水。 哗啦! 万铃直接把杯里的冰水泼在了方小萍脸上。 影厅內响起一片抽气声。 “醒了吗?” 万铃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狠狠捏住方小萍的下巴,强迫她对视。 杨宓的气场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那种压迫感,甚至透过银幕,让在座的所有人感到一阵窒息。 “男人就像口红。” 万铃声音低沉,带著一种看透世俗的冷感。 “不適合的色號,涂上去只会让你显得廉价;適合的,也不过是点缀。” “方小萍,你见过谁为了配合一支口红,去给自己的嘴唇做手术的?”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无数女性观眾的心口。 原本为方小萍感到憋屈的观眾,此刻只觉得天灵盖被掀开了。 通透。 太特么通透了! 第二排的老马,已经顾不上擦裤子上的茶水了。 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划掉了“商业喜剧”四个字。 笔尖颤抖,写下一行新评语: 【江寻拍的不是女人,是女性的脊樑。】 高潮还没结束。 方小萍依旧抽噎:“可是……可是为了爱情,牺牲一点又有什么关係?没有他,我的世界就塌了……” 万铃猛地站起身。 她背对著方小萍,走向落地窗。 窗外是燕京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欲望横流。 她的背影孤独,却挺拔如松。 “牺牲?” 万铃轻笑一声,笑声里带著三分悲悯。 她猛地回过头。 眼神凌厉如剑,直刺镜头。 她在审视银幕前的每一个灵魂。 “方小萍,你给我听好了。” “单身是学歷,婚姻是毕业,但自我,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本事。”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在给別人的葬礼当哭丧婆。” 万铃走回方小萍面前,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与其在別人的坟墓里哭,不如在自己的派对上笑!” 影厅內,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紧接著,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是手机屏幕。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原本严禁摄屏的影院,此刻却亮起了一片璀璨星海。 女孩们红著眼眶,颤抖著手指,疯狂地在备忘录里记录这句话。 前排,一对情侣。 原本一直依偎在男友怀里的女孩,突然坐直了身子。 她推开了男友递过来的可乐。 脊背挺得笔直。 眼神里那种依附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野心。 男友一脸懵逼:“宝贝,怎么了?” 女孩看著大银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轻声说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也该办一场属於自己的派对了。” 银幕上,骂醒了方小萍后,万铃却缓缓蹲下。 她拿来那瓶昂贵的面霜,一点点涂在方小萍哭肿的眼睛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哭够了吗?” 万铃的声音恢復了慵懒,却多了一丝藏不住的温柔。 “哭够了就站起来。” “今晚有个局,姐带你去炸场子。” 方小萍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这一幕,让全场防线崩塌。 这不是塑料姐妹花,这是girls help girls。 万铃的毒舌是她的鎧甲。 她的温柔,只留给同类。 最后一排。 江寻感受到身旁杨宓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侧过头,借著银幕的余光,看到杨宓死死盯著画面里的自己。 那双狐狸眼里,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慄。 那不是在看票房数据。 那是演员遇到了本命角色的灵魂共振。 “怎么样,杨总。” 江寻伸出手,悄悄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指尖。 “这剂清醒剂,劲儿够大吗?” 杨宓没有回头,反手扣住江寻的手指。 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江寻。” 她的声音有些哑。 “我演了十年戏,第一次觉得……我不是在演戏。” “我是在替那些不敢说话的女孩,把心里的话喊出来。” 江寻笑了。 他凑过去,在她耳边低语: “恭喜你,杨宓。”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流量女王。” “你是她们的信仰。” 第312章 全网泪崩!她从泥潭里抠出了一个影后! 银幕光影骤暗。 imax厅內的冷气似乎开得太足了些。 那场被江寻戏称为“处刑现场”的雨戏,终於露出了狰狞獠牙。 剧情撕裂了原本欢快的表象,直抵残酷內核。 方小萍被未婚夫捲走了所有积蓄,像件垃圾一样被丟在荒郊野外的烂尾楼前。 轰隆! 雷声炸裂。 没有特效修饰,三台洒水车全功率输出,製造了一场工业级的冰冷暴雨。 雨水裹挟著冰渣,砸在那个穿著廉价婚纱的身影上。 影厅內,前一秒还在窃笑的杂音,瞬间被掐断。 太冷了。 那种湿冷顺著银幕渗出来,钻进每个人的骨缝。 热八饰演的方小萍在泥泞中踉蹌。 “大宝!你別走!把钱还给我……那是大家的血汗钱啊!” 嘶吼声被雨声撕得粉碎。 扑通。 脚下一滑,她重重摔进泥坑。 脸著地。 再抬头时,那张脸已被黑泥糊满。 爆炸头假髮像烂海带一样死死贴在头皮上,那副標誌性的大齙牙因为撞击歪在一边。 狰狞。 滑稽。 若是放在十分钟前,这画面足以引爆全场鬨笑。 但此刻,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那双眼睛。 眼镜早飞了。 毫无遮挡的眼眸里,甚至没有了平日的呆傻,只剩下一片被世界生吞活剥后的荒芜。 她在泥里爬。 指甲抠进烂泥,渗出血丝。 像一条被踩断了脊樑的野狗。 前排。 苏珊主编死死攥著笔记本,指节泛白。 她想记点什么。 构图?光影? 笔尖悬在纸上,颤抖著,划不出一道墨痕。 这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人產生生理性的幻痛。 银幕上,方小萍终於力竭。 她跪在雨里,对著漆黑的前路,发出一声濒死野兽般的哀鸣。 绝望即將吞没一切时。 雨幕被撕开。 闯入三个身影。 没有从天而降的王子,没有开著豪车的霸总。 只有三个同样淋得湿透、狼狈不堪的女人。 李希芮饰演的何茹男冲在最前。 这个平日最冷血毒舌的“男人婆”,此刻像头暴怒的母狮。 一脚踹飞挡在方小萍面前的烂木板。 二话不说,衝进泥坑。 用那双搬砖磨出老茧的手,笨拙地挡在方小萍头顶。 “哭什么哭!钱没了再赚!人活著就行!” 她吼破了音,眼圈红得像血。 祝敘丹饰演的哈妹紧隨其后。 她把自己视若珍宝的偶像灯牌,毫不犹豫扔进泥水,给方小萍垫脚。 “小萍姐!他不娶你,我娶你!” 哈妹一边哭得打嗝,一边喊著最荒诞的誓言。 “我去偷电瓶车养你!咱们不稀罕那个臭男人!” 最后是万铃。 杨宓走得很慢。 那件价值六位数的高定风衣已经湿透,贴在身上。 她走到方小萍面前,没说废话。 脱下外套。 裹住那个满身泥污、瑟瑟发抖的身体。 她不在乎昂贵的布料沾上污泥,也不在乎自己只穿著单薄的真丝衬衫。 她蹲下,將方小萍的头按在怀里。 眼神凌厉如刀,盯著虚空,向这个操蛋的世界宣战。 谁敢欺负我的人,我弄死他。 影厅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哪里是四个女人。 这是大雨中筑起的一座堡垒。 没有煽情bgm,只有嘈杂雨声,却比任何誓言都震耳欲聋。 然而,真正的高潮才刚刚开始。 方小萍从万铃怀里抬头。 她看著围在身边的三个姐妹。 颤抖著手,伸进嘴里。 特写镜头推近。 所有的心跳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咔噠。 那是卡扣鬆动的脆响。 热八用尽全力,从嘴里扣下了那副象徵著自卑、討好、像小丑一样的大齙牙。 她捏著那副假牙。 看了半秒。 然后。 狠狠地,甩进了泥坑! 啪。 泥水飞溅。 她抬起头。 暴雨冲刷著她的脸,衝掉了泥污,衝掉了偽装。 她笑了。 那是一个混杂著泪水、雨水、狼狈与新生的笑容。 脸上还掛著黑泥,头髮还在滴水。 但那一刻。 那双眼眸里爆发出的生命力,像废墟之上,开出的一朵带血玫瑰。 破碎。 却坚不可摧。 “我没事……” 银幕上,方小萍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雨停了,咱们回家。” 画面定格在这个笑容上。 影厅內陷入短暂的真空。 三秒后。 呜呜呜…… 压抑的哭声从角落炸开,像是导火索,瞬间引爆全场。 不是撕心裂肺的嚎啕,而是被狠狠戳中软肋后的崩溃。 第三排。 一个穿著紧身背心、纹著大花臂的壮汉,正拼命仰著头,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失败了。 他用粗壮的手指胡乱抹著眼角,带著哭腔骂娘。 “妈的……这雨下得太大了……眼睛进沙子了……” 旁边的小女朋友递给他一张纸巾,哭得比他还惨。 “太苦了……但是她们真的太好了……呜呜呜……” 第二排。 资深影评人老马,摘下厚重的眼镜。 用衣角擦了擦模糊的镜片,又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他在笔记本上,划掉了原本写好的“商业喜剧”四个字。 笔尖颤抖,写下一行新评语: 【这不是表演,这是灵魂的扒皮与重塑。热八摘下假牙的那一刻,她摘下的不仅仅是道具,而是整个內娱对女演员的刻板偏见。】 【今年华语电影最伟大的镜头,诞生了。】 苏珊主编的眼线彻底晕开,成了两只熊猫眼。 她根本不在乎。 转头看向旁边同样哭成狗的助手,她破涕为笑,指著银幕上那个满脸泥污的热八。 “记下来。” “这才是高级脸。” “这种在泥地里挣扎出来的生命力,比那些坐在秀场前排的殭尸脸,要高级一万倍!” 黑暗的后排。 江寻静静坐著。 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吸鼻子声,感受著空气中那种浓稠的情绪共振。 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杨宓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听到了吗?” 她声音有些哑,带著一丝骄傲。 “这眼泪,是给热八的,也是给咱们四个人的。” 江寻反手扣住她的手指,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过去。 “省著点哭。” 他凑到杨宓耳边,语气里带著那股熟悉的欠揍劲儿,却掩不住眼底的温柔。 “老婆,准备好给热八发年终奖吧。” “这回,她是真的要封神了。” 杨宓接过纸巾,狠狠擤了一下鼻涕,又哭又笑地锤了他一拳。 “发!双倍!” “要是票房破十亿,我连你也一起包养了!” 第313章 嗩吶一响,黄金万两! 银幕上,那场令人窒息的暴雨终於停歇。 画面切黑。 影厅內,几百个刚刚还沉浸在悲伤中、忙著找纸巾的观眾,胸口像压著块大石,气还没顺过来。 突然。 一道明媚到甚至有些暴力的阳光,撕开黑暗,霸道地铺满了整块imax巨幕。 庄重、神圣的《婚礼进行曲》响起。 画面拉开。 绿草如茵,鲜花拱门。 四个身穿顶级婚纱的女人,挽著手,踩著红毯,逆光走来。 没有了那副滑稽的齙牙。 没有了灰头土脸的工装。 也没有了二次元的怪异打扮。 热巴一身鱼尾主纱,腰臀比惊人,回眸一笑,那种野性的美感几乎溢出屏幕。 杨宓头戴皇冠,下巴微扬,气场全开,仿佛她踩的不是草地,是眾生的膝盖。 李希芮一身干练的连体裤装婚纱,颯爽英姿。 祝敘丹穿著蓬蓬裙,元气满满。 “臥槽……” 前排的纹身大哥看直了眼,手里的纸巾掉进可乐杯里都浑然不觉。 这种视觉衝击力太强了。 就像是刚刚还在泥潭里打滚的野花,突然被搬进了罗浮宫,绽放出了令人不敢直视的光彩。 然而,观眾们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大家伸长了脖子,在宽大的银幕上四处搜寻。 新郎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么大四个新郎呢? 镜头扫过全场,除了这四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连个雄性生物的影子都没有。 “集体逃婚了?” “还是说……这是四个富婆的单身派对?” 就在观眾疑惑之际。 银幕上,杨宓掏出了一枚硕大的、充满义乌小商品气息的塑料钻戒。 她看著身边的三个姐妹,神情庄重得像是在联合国发表演讲: “我,万铃,在此宣誓。” “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疾病。” “我都愿意做你们一辈子的专属修图师。” “哪怕我只p我自己,也会顺手帮你们把双下巴推进去。” 噗—— 影厅里,原本凝固的空气被一声突兀的爆笑戳破。 刚才还哭得妆都花了的苏珊主编,此刻鼻涕泡都差点笑出来。 原来,她们嫁给了彼此。 嫁给了那份在雨夜里过命的交情。 紧接著是热巴。 她一脸严肃,眼神真挚得像在宣誓效忠:“我愿意把最后一口肉,分给你们……” 她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一半。” “不能再多了,再多我会饿死的。” 全场爆笑。 那个哪怕在婚礼上都护食的方小萍,那个真实、憨憨的方小萍,终於回来了。 温馨,感动,又带著一丝让人会心一笑的荒诞。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电影將在这个充满女性温情、法式浪漫的氛围中结束时。 江寻动手了。 银幕上,优雅的大提琴戛然而止。 滋啦—— 一阵极具穿透力、仿佛能把天灵盖掀开的高亢嗩吶声,毫无徵兆地轰然炸响!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腰带~”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全场观眾瞬间石化。 这特么是什么鬼?! 说好的高级感呢?说好的法式浪漫呢? 画面中。 四个穿著几十万高定婚纱的女神,听到这音乐,就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开关。 杨宓撩起裙摆,露出里面的回力运动鞋。 热巴扭起了极其魔性的新疆脖子舞。 李希芮和祝敘丹转起了红绿配色的手绢花。 广场舞。 秧歌。 群魔乱舞。 那种土到极致就是潮的疯魔感,那份老娘开心管你怎么看的洒脱,像一股泥石流,瞬间衝垮了所有的矫情。 “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我的眼睛!” “这才是粉红女郎!这才是那个神经病的江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江寻这狗贼不会正经到底!” 影厅彻底沸腾了。 观眾们一边笑得拍大腿,一边擦著眼角刚才残留的泪水。 这种大悲大喜后的极致释放,让人爽得头皮发麻。 电影最后一幕。 四个女孩背对镜头,手里攥著捧花。 “一、二、三!” 四束捧花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拋物线。 仿佛穿透了银幕,直直地砸向了每一个观眾的怀里。 画面定格。 定格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定格在她们肆意飞扬的裙角。 黑屏。 字幕滚动。 啪。 影厅的灯光猛然亮起。 按照常理,这时候该有人离场,或者开始嘈杂的议论。 但是。 没有。 偌大的imax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真空状態。 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名观眾坐在位置上,看著滚动的演职员表,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说话。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漫长的人生旅途。 从爆笑到痛哭,再到最后的释然与狂欢。 情绪被拉扯到了极致,一时半会儿根本回不过神来。 一秒。 五秒。 十秒。 突然。 第一排正中央。 那个以毒舌著称、这辈子没夸过几部商业片的影评人老马,缓缓站了起来。 他摘下眼镜,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然后。 “啪。” “啪。” “啪。” 他用力地拍响了双手。 这孤单的掌声,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紧接著。 那个一直端著架子的苏珊主编站了起来,也不管眼线晕没晕,用力鼓掌。 那个纹身花臂大哥站了起来。 后排的大学生、情侣、媒体记者…… 所有人,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地全部起立。 轰——!!! 掌声如雷鸣般爆发。 尖叫声、口哨声、欢呼声,混合在一起,掀翻了影厅的屋顶。 这不是礼貌性的鼓掌。 这是发自灵魂的致敬。 侧门打开。 在全场近乎狂热的注视下。 江寻领著杨宓、热巴、李希芮、祝敘丹走了进来。 看到全场起立的这一幕。 刚才在电影里没心没肺、扭著秧歌的热巴,脚步一顿。 她看著台下那一双双真诚的眼睛,看著那些还在抹眼泪的观眾。 突然捂住嘴。 哇的一声哭了。 不是演的。 是真的绷不住了。 她知道,这一关,她闯过来了。 江寻接过话筒。 他並没有急著说话,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仿佛刚刚只是在后台睡了一觉。 等掌声稍微平息了一些,他才看著台下,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懒散笑容。 “看来,没人朝我扔臭鸡蛋。” “那我就当你们看爽了。” 台下一片鬨笑,有人大喊:“爽翻了!”“江导牛逼!” 这时,那个苏珊主编抢过话筒,眼神复杂地看著江寻。 “江导,最后那个没有新郎的结局,是在向男权社会示威吗?还是说,你认为男人在女性的生命中是多余的?” 这问题很尖锐。 甚至带著一丝挑事儿的味道。 全场瞬间安静,几百双眼睛盯著台上那个穿著白t恤的男人。 江寻挑了挑眉。 他侧过身,看了一眼身边这四个光芒万丈的女孩。 然后转回身,面对全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大姐,你想多了。” “在这个故事里,不需要王子骑著白马来拯救谁。” “因为她们自己,就是自己的国王。” 江寻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结婚也好,单身也罢。” “只要能像那样在阳光下肆意地大笑,哪怕是跳著秧歌、吹著嗩吶。” “那就是最好的结局。” 话音落下。 全场再次掌声雷动。 老马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这不是一部电影,这是江寻送给所有女性的一封情书。也是给所有装腔作势者的一记耳光。】 而在这一片喧囂与荣耀中。 没人注意到。 那个在人前霸气侧漏的杨宓,悄悄把手伸到身后。 狠狠地,却又无比眷恋地,扣住了江寻的手指。 掌心滚烫。 这一刻。 她不是国王,她只是他的万铃。 第314章 豆瓣开分8.5?江寻:这也太低了吧! 燕京时间,零点。 这是网际网路最安静的时刻,也是某些阴暗角落最喧囂的瞬间。 五环外,某廉价出租屋。 键盘侠阿伟盯著屏幕,机械键盘的背光映得他脸上一片惨绿。 文档里,一篇三千字的檄文早已备好。 標题极尽惊悚:《嘉行滑铁卢!审美崩坏!江寻不仅毁了热巴,还侮辱了电影艺术!》 身后,“天宇娱乐-净化网络小分队”的qq群正在疯狂跳动。 “伟哥,零点已过!豆瓣锁分解除了!” “冲!把分压到6以下,这一单老板给双倍!” “让那个齙牙妹滚出娱乐圈!” 阿伟冷笑一声。 他没看电影。 那不重要。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这行不需要良心,只需要手速。 “看我摔杯为號。” 他在群里敲下最后一行字,手指悬在f5刷新键上。 只要页面一刷,他那颗早已准备好的“一星差评”就会像子弹一样射出去。 指尖落下。 页面转圈。 数据跳出。 阿伟的手指僵住了。 他没按下去。 屏幕上,那个橙红色的数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8.5。 阿伟愣住,下意识揉了揉眼角。 幻觉? 一部国產都市喜剧? 还是女性群像戏? 这种片子在豆瓣这群文青眼里,能及格就算烧高香了。 8.5? 这特么是一只脚跨进神作门槛的分数! 他手抖著往下拉。 原本该是骂声一片的短评区,此刻乾净得像是被圣水洗过。 热评第一,点讚三万: 【id:吃瓜少女】—— ★★★★★ “抱著看笑话的心態进场,哭得像条狗爬出来。方小萍摘下假牙那一刻,她比所有精修图里的女明星都美。江寻,赔我纸巾!” 热评第二,点讚两万八: 【id:钢铁直男老王】—— ★★★★★ “陪女朋友看的,本来想睡一觉。结果前二十分钟笑出猪叫,后二十分钟哭得稀里哗啦。另外,万铃骂醒方小萍那段,跟我前任骂我一模一样!这导演比女人还懂女人!” 阿伟看著这些文字,喉咙发乾。 他点开qq群。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群,此刻死寂一片。 没人说话。 过了许久,终於有人弱弱地弹出一句: “伟哥……我刚手贱看了个盗版片段,就雨夜那场……我下不去手了。” 阿伟没回话。 他也点开了那个流出的片段。 雨夜。 烂泥。 热巴那张糊满黑泥的脸,还有那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阿伟看著看著,摸出一根烟,却忘了点。 他是北漂。 住地下室,吃泡麵,干著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 方小萍在泥潭里挣扎的样子,像极了他自己。 像极了每一个在大城市里拼命想活出个人样,却一次次被现实踩在泥里摩擦的普通人。 菸嘴被咬扁了。 阿伟眼眶发红。 他拿起手机,打开支付宝,找到“刘波助理”。 转帐:5000元。 备註:【钱退你。这单不接了。方小萍摘假牙那一幕,值回票价。】 发送。 拉黑。 刪好友。 做完这一切,阿伟把烟扔进垃圾桶。 他在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散了吧。当狗也要挑主人的,这片子,黑不动。” …… 天宇娱乐,总经理办公室。 水晶菸灰缸在墙上炸开,玻璃渣碎了一地。 刘波看著手机上的退款提示,手背青筋暴起。 “反了!” “一群拿钱办事的狗,也配跟老子谈底线?!” “8.5分?!这群观眾眼睛都瞎了吗!” 他抓起座机,想再联繫一批水军。 听筒拿在手里,却沉得像块铁。 屏幕上,评分还在跳动。 热搜榜首,那个红得发紫的“爆”字——#粉红女郎口碑炸裂#。 刘波颓然鬆手。 话筒吊在半空,晃晃悠悠。 一种彻骨的无力感顺著脊椎爬上来。 在绝对的內容质量面前,他那些阴暗手段,就像见不得光的蟑螂,见光即死。 大势已去。 …… 凌晨两点。 杨宓的私人別墅。 臥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杨宓穿著真丝吊带睡裙,盘腿坐在地毯上。 她手里捧著ipad,那双狐狸眼亮得嚇人,比还要股市开盘还要亢奋。 “涨了!又涨了!” “8.6了!” “天吶!这个评论太神了!『江寻是妇女之友』!哈哈哈哈!” 她兴奋得像个刚拿了三好奖状的小学生。 回头一看。 那个一手缔造神话的始作俑者,正把自己裹成蚕蛹,睡得人事不省。 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嚕。 杨宓气不打一处来。 老娘激动得睡不著,你倒好,睡得跟猪一样! 她直接跳上床,骑在江寻腰上,双手毫不客气地扯住他的脸颊。 “江寻!醒醒!” “全网都炸了!你居然还睡得著?!” “咱们创造歷史了!快起来看一眼!” 江寻被强行开机。 他费劲地撑开眼皮,视线模糊。 看著骑在身上、满脸通红的杨宓,他下意识伸手挡了挡刺眼的屏幕光。 “几点了……大姐……” 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起床气。 “不管几点!你看分!看分!” 杨宓把ipad直接懟到他鼻尖上。 江寻眯著眼,聚焦了半天。 8.6。 他愣了一秒。 眉头皱了起来。 杨宓以为他要激动得跳起来,正准备跟他击个掌。 结果。 江寻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才8.6?” 杨宓举著手,僵在半空:“??” “我还以为至少8.8呢。” 江寻打了个哈欠,语气里满是失望,仿佛考了99分的学霸在抱怨丟了那一分。 “这届观眾太严格了,没眼光……扣我0.2分是怕我骄傲吗?” “行了行了,才8.6有什么好激动的,睡觉睡觉,困死了……” 臥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杨宓看著这个凡尔赛到了极致的后脑勺,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才8.6? 那是多少名导这辈子都摸不到的天花板! 那是国產喜剧电影的里程碑! 这混蛋,是真不把內娱当人看啊! “江寻!你这態度太欠揍了!” 杨宓俯下身,对著那宽厚的肩膀,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嗷——!!!”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咸鱼终於彻底醒了。 “杨宓你是属狗的吗!鬆口!肉要掉了!” “不松!这一口是替全內娱嫉妒你的导演咬的!” “谋杀亲夫啊!救命!” 打闹声在夜色中盪开。 窗外月色正好。 而属於《粉红女郎》的传奇风暴,才刚刚开始席捲这个世界。 第315章 这一夜,她是內娱唯一的真神! 三天。 网际网路像发了一场高烧。 打开抖音,纯欲风消失了,磨皮开到十级的网红滤镜不见了。 满屏都是那句撕心裂肺的嘶吼。 “大宝!你別走!把钱还给我!” 千万粉丝的美妆博主,往脸上涂著夸张的高原红,戴著淘宝销量暴增的同款假齙牙。 #全网寻找方小萍# 词条红得发紫,死死钉在热搜榜首。 平日里只敢发精修图的顏值主播,开始在直播间暴力卸妆。 评论区没人刷“美女贴贴”。 清一色的刷屏: “这特么才叫活人。” 方小萍火了。 不是因为美,是因为她把那种被打碎了、踩进泥里、又自己拼凑起来的生命力,懟到了观眾脸上。 …… 深夜,微博。 一个id的出现,让这场狂欢变成了加冕仪式。 张果立。 圈內出了名的“老炮儿”,国家一级演员,骂起流量明星来比黑粉还狠。 他转发了热巴雨夜嘶吼的片段。 配文极短: 【以前我说年轻演员脸太乾净,吃不了苦。】 【今天,我收回。】 【这不是演戏,是把自尊嚼碎了咽下去,再从泥里长出来的骨头。迪力热八,这回,你是个演员。】 这一夜,花瓶的標籤被彻底撕碎,连渣都没剩。 …… 次日清晨,嘉行传媒。 前台小妹连路都走不动,大厅被各大品牌的礼盒堵成了迷宫。 会议室內。 曾姐端起茶杯,撇去浮沫。 桌下,她的高跟鞋尖正隨著心情轻轻点地。 对面坐著的,是某国际顶奢护肤品的大中华区副总,李总。 一个月前,就是这个人,把解约函拍在桌上,嘲讽热巴形象受损,不配沾边他们的高端线。 此刻。 李总脸上堆出的褶子,比天津狗不理还密。 他把一只全球限量的爱马仕喜马拉雅推到曾姐手边。 “哎呀,曾总,误会,全是误会。” 李总声音发虚,还要强撑著笑脸。 “之前的解约函,是法务部那个实习生搞错了!我已经让他滚蛋了!” “我们品牌一直视方小萍……哦不,视热巴为繆斯!” “这种破茧成蝶的力量感,太符合我们下一季的主题了!您看,这续约合同……” 曾姐放下茶杯。 瓷底磕碰桌面。 叮。 清脆,刺耳。 “实习生?” 曾姐笑了,学著江寻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 “李总,那解约函上盖的可是公章。你们公司的公章,平时都掛在实习生裤腰带上?”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那个价值几十万的包。 轻轻一推。 包滑了回去。 “嘉行庙小,但买包的钱,凑凑还是有的。” 李总额角的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他顾不上擦:“曾总,咱们可是老交情……” “正因为是老交情。” 曾姐拉开抽屉,甩出一份新合同。 这是江寻昨晚隨手敲出来的。 “续约可以。” “但热巴现在不是那个只会走红毯的花瓶了。她是张果立盖章的实力派,是全网都在找的方小萍。” 曾姐竖起三根手指。 “代言费,涨三倍。” “取消排他协议。” “另外,拍摄时间得看热巴心情,我们不接受插队。” “三……三倍?” 李总差点咬到舌头,“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 曾姐下巴朝门外扬了扬。 玻璃门外,两家竞品的代表正坐在沙发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现在,方小萍就是规矩。” “李总要是觉得贵,出门左转,雅诗兰黛的人还在排队,他们开了四倍。” 李总僵住了。 总部死命令:拿不下热巴,提头来见。 他手抖著拔开钢笔盖,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签!” “我们签!” …… 成都,路演后台。 休息室门窗紧闭。 角落里,热巴缩成一团,手里攥著手机。 屏幕上是张果立的微博,还有曾姐发来的天价合同截图。 她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妆花了,假睫毛掉了一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女明星的样子。 这两个月太难熬了。 被全网嘲笑丑八怪,被骂是嘉行弃子,雨夜戏冻得差点休克。 她以为职业生涯到头了。 结果。 天亮了。 那种从地狱弹射起步直衝天堂的眩晕感,让她除了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吱呀—— 门被推开。 一股霸道的麻辣小龙虾味儿,蛮横地钻了进来。 江寻拎著两个还在滴油的大塑胶袋,大摇大摆进屋。 看见哭成花猫的热巴,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第一反应是把外卖盒往身后藏了藏。 “哎哎哎!控制一下!” “鼻涕!你的鼻涕要甩到我的十三香上了!” “寻哥……” 热巴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 “呜呜呜……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张老师夸我了……呜呜呜……” 她张开手想扑过去。 江寻伸出一根手指,精准抵住她的脑门,把她定在原地。 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拍在她脸上。 “行了,收声。” “多大点事儿。” 江寻拉过椅子,慢条斯理地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手术。 “感动又不值钱。” “曾姐刚发消息,你身价涨了三倍,这才叫实打实的。” 他剥好一只虾,在红油里狠狠蘸了蘸,塞进嘴里。 一脸满足。 “哭什么哭,涨价了该笑才对。” 热巴拿著纸巾,用力擤了一把鼻涕。 她委屈巴巴地看著那个只顾著吃的男人。 “寻哥你有没有心啊!我都感动成这样了,你居然只关心钱!” “废话。” 江寻瞥了她一眼,理直气壮。 “我不关心钱,谁给你买这五斤小龙虾?” 他指了指桌上那一堆红彤彤的罪恶源头。 “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去下一场。” “对了。” 江寻像是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股子欠揍劲儿又上来了。 “既然身价涨了,回燕京记得请我吃顿好的。” “少於米其林三星,我不去。” 热巴愣住。 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是他要把自己从泥潭里拉出来,明明是他扛下了所有骂名。 现在却偏要装出一副財迷心窍的样子。 她破涕为笑。 那是发自肺腑的,最轻鬆的笑。 “好!” 她狠狠擦掉眼泪,抓起一只小龙虾,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未来。 “请!吃垮我算你的!” “但我有个条件!” “说。” “下次能不能別让我演齙牙了?我想演仙女!那种飞来飞去的!” 江寻翻了个白眼,把虾壳扔进垃圾桶。 “看你表现。” “赶紧吃,外面还有两千个粉丝等著喊你老婆呢。” 热巴咬了一口虾肉。 真辣。 也真香。 她站起身,对著镜子补妆。 眼神里的怯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影后预备役的野心。 推开门。 声浪如海啸般撞了进来。 那是属於迪力热八的时代。 第316章 你的自信,脆得像薯片 树大招风。 二十五亿票房的蛋糕太诱人,有人想分一杯羹,就有人想把桌子掀了。 黑通稿铺天盖地。 各大男性论坛被几个加红加粗的帖子屠版。 《吃人血馒头?粉红女郎的財富密码!》 《全员恐婚?江寻在公然挑起性別战爭!》 甚至有博主把万铃泼水的片段逐帧分析,配上阴间bgm,断章取义地咆哮:“这是在教坏良家妇女!这是对男性的系统性侮辱!” …… 深圳,路演现场。 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却甚至能闻到火药味。 前排坐著几个面色不善的男记者。 他们不像是来採访的,倒像是来提审犯人的。 键盘敲击声噼啪作响,节奏急促得令人心烦。 台上。 杨宓握著麦克风,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下意识侧身,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一声脆响,想挡在江寻身前。 一只手伸过来。 按住了她的肩膀。 掌心温热,带著点刚吃完炸鸡没擦净的油腻。 江寻给了她一个眼神。 懒散,隨意。 意思是:歇著,看戏。 隨后,他甚至没从高脚凳上下来。 长腿隨意地搭在横槓上,手里转著麦克风,像转著一支两块钱的原子笔。 “提问吧。” 江寻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 “別憋著,我看你们脸都憋成猪肝色了,怪辛苦的。” 话音未落。 第一排正中央,一个戴著黑框眼镜、满脸油光的男记者“噌”地站起。 连举手示意都省了。 “江导。” 眼镜男推了推滑落鼻樑的镜框,声音尖锐。 “电影我看了。四个女主角,没一个有好下场,最后甚至连个像样的新郎都没有。” 他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您安排这样的结局,是不是在暗示女性不需要婚姻?不需要男人?” “您是不是为了迎合某些极端的网络情绪,故意製造对立来赚这种昧良心的钱?!” 帽子扣得很大。 足以压死任何一个商业导演。 现场譁然。 粉丝们刚想骂人,被保安死死拦住。 十几台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瞬间全部懟到了江寻脸上。 这是送命题。 杨宓心跳漏了一拍,刚想抢话打圆场。 “呵。” 一声轻笑。 从音响里传出。 漫不经心,带著几分明显的——关爱智障的慈祥。 江寻看著那个满脸正义感的眼镜男,像是听到了什么低级笑话。 “这位记者朋友。”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几乎瘫在椅子里。 “如果一部讲女性成长的喜剧,就能让你觉得男性的尊严受到了威胁……” 江寻顿了顿。 伸出两根手指,捏在一起,比划了一个微乎其微的距离。 “那你的自信心,是不是太像薯片了?” “又脆,又容易碎。”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猪叫。 紧接著,笑声像病毒一样在观眾席蔓延,瞬间炸开。 眼镜男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脖子上青筋暴起:“你……你这是人身攻击!请正面回答!” “好,回答你。” 江寻收起笑容。 但他依然没站起来。 真正的上位者,不需要站起来咆哮。 “谁告诉你,独立就等於厌男?” “谁告诉你,没有新郎的婚礼,就是悲剧?” 江寻拿著话筒,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 “我拍的,从来不是『不需要男人』。” “而是——『不依附任何人』。” “方小萍在泥潭里挣扎,不是为了证明男人有多坏,是为了证明她自己有多强。” 他垂著眼皮,视线扫过那个记者。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跳樑小丑。 “无论是男是女。” “只有当你的灵魂足够独立,当你一个人也能活得精彩的时候,你才有资格去谈爱。” “否则,那不叫爱情。” “那叫寄生。” 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 江寻把话筒隨手扔回腿上,不再看他。 “把独立曲解为对立。” “那是你心里有鬼。” “不是我的电影有罪。” 全场死寂。 一秒。 两秒。 “好!!!” 后排有个男生喊破了音。 紧接著,掌声如海啸般爆发,几乎掀翻剧院顶棚。 不少陪女朋友来的男生,把巴掌都拍红了。 “说得太特么好了!” “这才是格局!这才是爷们儿该说的话!” 眼镜男记者站在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在排山倒海的叫好声中,他灰溜溜地坐下,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襠里。 …… 当晚。 这段路演视频播放量破亿。 #江寻 薯片自信# #江寻 独立不等於对立# 两个词条霸榜,把那些黑通稿碾得粉碎。 网友杀疯了: “江寻这张嘴,建议申遗!骂人不带脏字,太爽了!” “只要你骂那个记者,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那叫寄生,这四个字太绝了!內娱第一清醒大男主!” 舆论逆转。 但这还不是结束。 真正的绝杀,在第二天早上八点。 《人民日报》官方公眾號。 一篇头条文章,直接把《粉红女郎》送上神坛。 標题很长,分量极重: 《<粉红女郎>:新时代女性的自我寻找与和解——论国產喜剧的人文关怀》 文章开篇第一句: “方小萍的眼泪,万铃的通透,不是製造焦虑,而是给予力量。” “它告诉我们,女性的美,不该被定义;女性的人生,更不该被设限。” 官媒定调。 一锤定音。 这一刻,所有的黑子、槓精,彻底失声。 电影不再只是一部赚钱的爆款。 它成了这个时代的註脚。 …… 深夜,酒店套房。 杨宓捧著手机,把那篇官媒的文章读了整整十遍。 屏幕萤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狐狸眼亮得嚇人。 手都在抖。 演了这么多年戏,红过,黑过,被全网骂过。 被这种级別的官媒如此高度认可,第一次。 “江寻!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 杨宓激动得眼眶发红,转身想找那个大功臣庆祝。 结果。 沙发上。 江寻瘫成一个大字,脸上盖著蒸汽眼罩,一副快要圆寂的模样。 “做到了……做到了……” 江寻有气无力地哼哼,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杨总,既然做到了,能不能放过我?” “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为了教那帮孙子做人,我脑细胞都死绝了。” 他伸手,在空中胡乱抓了抓。 “晚上的庆功宴能不能免了?” “我现在不想看见香檳,不想看见鱼子酱,更不想看见那些投资人笑成菊花的脸。” “我想吃泡麵。” “红烧牛肉的,加两根肠,一定要溏心蛋。” 杨宓看著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原本激盪的心情,瞬间化作无奈的笑意。 这就是江寻。 外面把他捧成了神,他只想在酒店吃泡麵。 “行。” 杨宓走过去,蹲在沙发边,轻轻揭开他的眼罩。 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准了。” “不过泡麵没有,我给你煮碗面。” 江寻猛地睁开眼。 瞳孔地震。 一脸惊恐地看著她: “你会煮饭?你是想毒死我好继承我的遗產吗?” “江寻!!!” 杨宓气得磨牙,伸手去掐他的腰。 “错了错了!老婆煮的毒药也是甜的!我吃还不行吗!” 江寻一边求饶,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 第317章 软饭硬吃天花板!杨宓:这男人归我! 嘉行传媒,数据监控室。 零点將至。 墙上的电子钟跳动一下,屋里人的心臟就跟著抽搐一下。 没人说话。 只有几十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钉在那个疯狂滚动的数字上。 29.8亿。 29.9亿。 曾姐手里的速效救心丸已经被捏成了粉末。 她死死咬著后槽牙,高跟鞋在地板上无意识地碾动,像是要钻出个洞来。 “动了……” 数据员的声音在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隨著最后一笔午夜场预售数据併入。 大屏幕猛地一闪。 鲜红的数字,定格。 30.01亿。 轰——! 监控室的天花板差点被掀翻。 文件漫天飞舞,像是一场迟来的暴雪。 那个禿顶的程式设计师一声怪叫,直接把假髮片扔向了半空。 曾姐身子一软,瘫在椅子上,眼泪顺著精致的妆容把脸冲成了调色盘,嘴里却在狂笑。 贏了。 彻底贏了。 而在这一片疯魔的狂欢角落里。 江寻正翘著二郎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 屏幕光映著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皱著眉,似乎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 “吵死了。” 江寻摘下降噪耳机,一脸嫌弃地瞥了这群仿佛返祖的人类一眼。 “才30亿。” “不知道的还以为嘉行收购好莱坞了。” 曾姐从地上爬起来,衝过来想掐死这个凡尔赛大师。 “江寻!你是不是对钱过敏?!” “这是女性群像!是小成本喜剧!不是特效大片!” “华语影史同题材第一!你特么创造歷史了懂不懂!” 江寻耸耸肩。 “哦,懂了。” 他转头。 视线落在身边的杨宓身上。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慵懒笑意的眼睛,此刻亮得有些晃眼。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勾了勾手指。 “杨总,愿赌服输。” “我的岛呢?” 杨宓看著眼前这个欠揍的男人。 平日里的雷厉风行,此刻全化作了一汪春水。 她没说话。 只是拿出手机,点开微博,按下发送键。 叮咚。 特別关注的提示音,在几百人的手机里同时炸响。 【杨宓v:@江寻,三十亿达成。我也不是赖帐的人。】 配图简单粗暴。 一张运通百夫长黑金卡,压在两张飞往马尔地夫的头等舱机票上。 文案更是霸气侧漏: 【岛包好了,飞机备好了,卡没限额,隨便刷。】 【去当你的咸鱼王吧,我的大功臣。】 热搜瞬间瘫痪。 #杨宓包养江寻# #软饭硬吃天花板# 评论区全是酸成柠檬精的网友: “这就是传说中的『阿姨我不想努力了』的最高境界吗?” “江寻:虽然我才华横溢,但我更喜欢吃软饭。” “我也想被杨宓用黑卡砸脸!求求了!砸死我吧!” …… 当晚,燕京半岛酒店。 庆功宴。 宴会厅门口,没有鲜花,没有红毯。 只有一堵墙。 一堵用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码出来的墙。 简单。 粗暴。 俗不可耐。 但所有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合影,眼神迷离。 江寻站在钱墙旁边,手里拎著那个標誌性的大喇叭。 “各位。” “今晚咱们不谈理想,不谈情怀,那是虚的。” “咱们只谈分赃。” 台下欢呼声震天。 “那个谁……老张!上来!” 江寻指著人群里一个缩头缩脑的中年男人。 那是电影里饰演被抢亲新郎的特约群演。 戏份不到一分钟,全程就在背景里喊了一句“我的钱”。 老张哆哆嗦嗦走上台,手足无措。 “江……江导……” “演得不错。” 江寻从钱墙上直接抽出一摞,也没数,大概有五六万,直接塞进老张怀里。 “拿著。” “这是精神损失费。毕竟在戏里被抢得只剩裤衩了,现实里得补回来。” 老张捧著那烫手的钞票,腿一软,差点给江寻跪下。 “江导……这太多了……我片酬才两千……” “拿著!” 江寻不耐烦地摆摆手。 “在嘉行,只要活儿干得好,这就是起步价。”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传出去,全网社畜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我想辞职去嘉行扫地!” “这就是神仙公司吗?江寻还缺腿部掛件吗?” 分钱环节持续了一个小时。 灯光师换了新车,场务还清了房贷,连那个把江寻喷成粉色木乃伊的道具小哥,都领了个大红包。 全场瀰漫著金钱的芬芳。 酒过三巡。 杨宓喝嗨了。 她脸颊酡红,那一身价值连城的高定礼服被她穿出了睡衣的鬆弛感。 她摇摇晃晃地走上台,一把抢过江寻手里的大喇叭。 然后。 眾目睽睽之下。 她像个树袋熊一样,掛在了江寻身上。 双臂死死搂住江寻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是掛在他怀里。 “杨总……注意形象……” 江寻无奈地托住她的腰,生怕这这位百亿影后当眾滑下去。 “注意个屁!” 杨宓打了个酒嗝,拿著喇叭,对著台下几百號人,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都给我听好了!” “这30亿票房!”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狠狠戳了戳江寻的脑门。 “有29亿!是他这个脑子的价值!” 台下鬨笑。 杨宓又伸出手,捧住江寻的脸,用力揉搓,把那张帅脸揉得变形。 眼神迷离,带著毫不掩饰的痴迷。 “剩下1亿……嗝……是他这张脸的!” “这男人……是我的!” “谁也別想抢!” 台下,热八正抱著一只帝王蟹腿啃得满嘴油。 闻言,她把蟹腿当萤光棒挥舞,起鬨道: “宓姐!那寻哥的身材值多少?” 杨宓眯起眼,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凑到江寻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 “身材嘛……那是无价之宝,只供內部享用。” 江寻喉结滚动。 这妖精。 他反手扣紧杨宓纤细的腰肢,对著喇叭,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行了杨总。” “既然我的估值都上市了,那分红是不是该到帐了?” “我急著买泳裤。” “毕竟明天就要去海里当咸鱼了,总得穿条体面的裤子吧?” 全场爆笑。 “江导!买金的!镶钻的!” “必须豹纹!才配得上咱们30亿大导演的气质!” …… 宴会散场。 已经是凌晨三点。 繁华散去,只剩满地金纸。 酒店门口,初秋的风带著凉意。 江寻背著杨宓,慢慢走在无人的街道上。 杨宓的高跟鞋拎在江寻手里。 她趴在他宽厚的背上,呼吸温热,喷洒在他颈窝。 “江寻。” 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我们贏了。” “嗯,贏了。” “以后……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梦囈。 “也没人敢说热八丑了……也没人敢看不起嘉行了……” 江寻脚步一顿。 他微微侧头,用脸颊蹭了蹭她柔软的髮丝。 “是啊。” “以后,你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想骂谁就骂谁。” “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著。” 杨宓在他背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我想去马尔地夫抓螃蟹。” “好,抓。” “抓最大个的。” 江寻託了托背上的人,脚步轻快地走向停在路边的保姆车。 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为一体。 第318章 暂別內娱,去海岛当个传说 最终《粉红女郎》票房锁死在32.8亿。 虽然没能衝破《我的野蛮女友》那52亿的变態天花板,但这可是一部没有特效、没有大场面、全是文戏的女性群像喜剧。 投入產出比,高到让华尔街的精算师都想摔计算器。 內娱疯了。 资本的嗅觉总是最灵敏,也是最恶俗的。 广电备案库一夜之间“万紫千红”。 《紫色阿姨》、《七彩大姐》、《四个女人一台戏》、《三个女人两台戏》…… 光看名字,就能闻到一股浓烈且廉价的跟风味儿。 他们只看到了女性群像这四个字的財富密码。 却没人能复製江寻脑子里那些经过另一个时空淬炼、能把人笑出腹肌又能把人哭成狗的台词內核。 …… 嘉行传媒楼下。 盛况空前。 长枪短炮把大门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所有人都想採访那位80亿导演。 想问问他对“妇女之友”这个称號怎么看。 想知道他的下一部作品是不是要衝出亚洲。 从清晨蹲到日暮。 大门紧闭。 最后,一位保洁阿姨提著垃圾袋晃悠出来,看著这群满头大汗、眼神狂热的记者,一脸同情。 “別等了,娃儿们。” “早空了。” “老板发了红包,连门口保安老李头都报团去泰国看人妖了。” 记者们傻眼了:“那江导呢?杨老板呢?” 阿姨努了努嘴,指向玻璃门:“喏,那是江先生留给你们的。” 眾人一拥而上。 光洁的玻璃门上,贴著一张a4纸。 字跡潦草,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囂张: 【老板带我去私奔,归期未定。】 【勿念。】 【有事烧纸(划掉)……发邮件也行,反正我不回。】 落款处,画了一个戴墨镜、躺在沙滩椅上的咸鱼头。 记者们面面相覷,手里的话筒差点掉地上。 这张照片传到网上,瞬间引爆全网笑点。 “哈哈哈哈!神特么有事烧纸!” “江寻是懂怎么气死媒体的!” “这是请假条?这分明是给內娱下的休书啊!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 首都国际机场,vip通道。 狗仔老张在花坛里餵了三天蚊子,腿都蹲麻了。 终於,镜头里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来了!” 快门声如暴雨般响起。 杨宓戴著超大黑超,身穿givenchy新款风衣,脚踩马丁靴,气场全开。 她单手推著两个巨大的日默瓦行李箱,走路带风,活脱脱一个正在执行绝密任务的女特工。 而在她身后。 画风突变。 江寻穿著宽鬆的灰色卫衣,兜帽扣死,脖子上掛著个粉红色的u型枕。 他没走路。 他坐在第三个行李箱上。 双腿离地,脑袋歪著,一只手拽著杨宓的风衣衣角。 杨宓推著两个箱子,还得负责拉著坐在箱子上的他。 老张一边按快门,一边感嘆。 “这才是软饭硬吃的最高境界啊!连路都不带走的!” 照片一经曝光。 #江寻 机场行李箱掛件# #女王和她的娇夫# 两个词条光速衝上热搜第一。 男网友痛心疾首:“让杨老板推箱子,自己坐箱子上睡觉?江寻你还是人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女网友疯狂尖叫:“磕死我了!他在闹,她在笑,这就是爱情啊!” “江寻:我凭本事吃的软饭,为什么要走路?” …… 万米高空。 湾流g650私人飞机切开云层,向著印度洋疾驰。 机舱內,爵士乐流淌。 江寻摘下眼罩,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咔咔作响。 窗外,是一片湛蓝得令人心醉的深海。 “醒了?” 杨宓坐在对面,手里晃著半杯香檳,眼神玩味。 “江大导演,这一觉睡得可好?” 江寻厚著脸皮凑过去,脑袋直接搁在杨宓肩膀上,像只没骨头的猫。 “杨总服务周到,必须五星好评。” 他张嘴,下巴点了点桌上的果盘。 “既然都上天了,是不是该享受一下全套的包养服务?啊——” 杨宓白了他一眼。 手却很诚实,剥了一颗葡萄,塞进他嘴里。 “噎死你算了。” 江寻嚼著葡萄,甜津津的汁水在口腔炸开。 他侧头看向窗外。 云海翻涌,像是某种即將沸腾的预兆。 从《消愁》的一鸣惊人,到《野蛮女友》席捲亚洲,再到《粉红女郎》引发社会级现象。 重生这一世,他靠著脑子里那些前世的经典,把小成本爱情片、都市喜剧片,都玩到了极致。 新手村,通关了。 “想什么呢?”杨宓见他盯著云层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江寻回神,反手握住那只纤细的手掌。 指腹轻轻摩挲。 “在想……接下来玩点什么。” “还要玩?” 杨宓挑眉,“不是说要躺平吗?” 江寻笑了。 那种笑意並未达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子猎人看到新猎物的兴奋。 躺平是生活態度。 但在那个位置上,有时候不进则退。 既然已经惊艷了世界,那就索性玩个大的。 脑海深处,那些沉睡的记忆开始浮现。 那是沉没在北大西洋的巨轮,那是在深海中游弋的史前巨鯊,那是带著地球去流浪的宏大史诗…… 那是好莱坞引以为傲的工业皇冠。 也是华语电影目前还是一片荒漠的禁区——重工业电影。 那是真正能让资本低头、让世界闭嘴的硬通货。 “爱情片拍腻了。” 江寻看著窗外的云层,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狂妄。 “下次,给这个世界的观眾,一点小小的工业震撼吧。” “什么工业震撼?”杨宓没听清。 “没什么。” 江寻瞬间收敛了那股子锋芒,整个人重新瘫回真皮座椅,恢復了那副咸鱼模样。 “那是度假回来的事儿了。” 飞机开始下降。 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像翡翠一样散落在印度洋上的马尔地夫群岛。 白沙,椰林,碧海。 那是独属於他们的天堂。 江寻握紧了杨宓的手,十指相扣。 “老婆。” “嗯?” “准备好了吗?” 江寻闭上眼,脸上露出了全书以来最幸福、最安详的笑容。 “接下来的一个月,天塌下来也別叫我。”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把躺平这两个字,贯彻到底!” 第319章 顶级黑丝比基尼!杨宓:江师傅,上个钟? 马尔地夫,白马庄园。 水上別墅二楼。 “咔噠。” 保险柜沉闷落锁。 两部手机被扔进黑漆漆的铁盒子里,彻底封印。 江寻拍了拍手。 仪式感拉满。 “世界清静了。” 他转身面对空荡荡的奢华客厅,张开双臂,像个拥抱新生的信徒。 “从这一秒起,就算地球炸了,也別想让我挪窝。” “曾姐的夺命连环call,乌善的哭诉,还有那些该死的剧本,统统见鬼去。” 几步跨到露台。 江寻把自己砸进那张悬空於海面的巨型网床上。 墨镜一架。 两腿一摊。 標准的尸体姿態。 海浪拍打支柱,白噪音催眠效果一流。 就在江寻即將和周公下第一盘棋时。 身后传来玻璃门滑动的闷响。 紧接著。 赤脚踩在防腐木地板上。 啪嗒。 啪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末梢上。 “江寻,別装死。” 声音没了平日在公司的雷厉风行,黏糊糊的,像刚化开的太妃糖。 “陪我去浮潜。” 江寻没动。 他用手指勾下一点墨镜,视线越过黑色边框,漫不经心地扫过去。 只一眼。 那句到了嘴边的“不去”,硬生生卡在了喉咙管里。 阳光下。 杨宓站在那儿。 没有遮遮掩掩的连体泳衣。 没有小家子气的碎花裙。 只有几根细得仿佛一扯就断的黑色系带。 黑色。 最极致的收缩色。 在那几抹少得可怜的布料衬托下,她全身皮肤白得晃眼,像刚剥了壳的荔枝,泛著一层莹润冷光。 最要命的,是视觉重心。 “大蜜蜜”这个江湖绰號,从来不是浪得虚名。 那件极简主义的比基尼上装,此刻正承受著巨大的物理压力。 沉甸甸的坠感。 隨著呼吸,那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微微起伏。 仿佛隨时会崩断那根脆弱的系带,跳出来拥抱这热烈的海风。 视线下移。 平坦紧致的小腹,深陷的肚脐。 再到那双笔直修长、毫无赘肉的美腿。 这是一具被上帝精心雕琢过的沙漏型娇躯。 尤其是她微微侧身时。 夸张的s型曲线,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蛮横地撞进江寻的视网膜。 纯欲天花板。 顶级尤物。 江寻感觉手里的冰可乐突然有些烫手。 他迅速推回墨镜,挡住自己稍微有些发直的视线,翻了个身。 背对她。 “不去。” 声音闷闷的,带著最后的倔强。 “杨总,你这是违规携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入境,建议自首。” “杀伤性武器?” 杨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没生气。 反而赤著脚,一步步走向网床。 网床隨著她的重量微微下陷。 她走到江寻身边,居高临下。 这个角度,更是绝杀。 那抹雪白几乎占据了江寻的整个余光,视觉衝击力比imax还要震撼。 “真不去?” 杨宓伸出涂著红色指甲油的脚尖,轻轻踢了踢江寻的小腿肚子。 “水很清哦,有很多漂亮的小鱼。” 江寻死死抓著网床边缘,像个即將被妖精抓进盘丝洞的唐僧。 “不去!紫外线是美少男的天敌!” “它会杀死我的胶原蛋白,进而杀死我的才华!我现在唯一的才华就是活著!” “矫情。” 杨宓轻嗤一声。 她太了解这只咸鱼了,硬拉是拉不动的。 於是,她眼波流转,换了个战术。 “不游也可以。” 她拿起圆桌上那瓶金色的防晒精油。 然后。 直接跨坐在了江寻的小腿上。 身体前倾。 隨著重心下压,那对比基尼几乎兜不住的浑圆,重重坠了下来,悬在江寻胸口上方不过几厘米。 一股混合了海盐、椰奶和她独有体香的味道,瞬间笼罩了江寻。 “这边太阳太毒了。” 杨宓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鉤子,手指轻轻在江寻胸口的t恤上画圈。 “为了防止你公司的摇钱树被晒坏……” “江师傅,上个钟?” “帮我涂个防晒?” 江寻猛地睁开眼。 嗓子发乾。 这妖精,是在玩火。 “这是另外的价钱。”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 他坐了起来,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个瘫痪患者。 杨宓满意一笑,把精油瓶塞进他手里。 隨后。 她做了一个让江寻喉结疯狂滚动的动作。 她抬手,解开了脖子后面的系带。 细绳滑落。 比基尼的掛脖瞬间鬆开,只靠胸前那一点点布料的摩擦力勉强掛著。 她翻了个身,直接趴在网床软垫上。 光洁美背一览无余。 脊柱沟深陷,腰窝性感得要命。 江寻拧开盖子,倒出精油。 双手合十,快速搓热。 掌心覆上那片光滑如玉的后背。 “嗯……” 温热手掌接触皮肤的瞬间,杨宓没忍住,鼻腔里哼出一声。 慵懒,娇媚。 像只被擼顺了毛的波斯猫。 江寻的手法很专业。 大力推拿。 指尖滑过肩胛骨,顺著脊柱向下,一直滑到那盈盈一握的腰窝。 再往两侧推开。 当大手滑过侧腰,指腹不经意触碰到那溢出的柔软边缘时。 那种细腻、q弹、仿佛手指陷进云朵里的触感,让江寻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杨宓似乎察觉到了这份停顿。 她侧过头,狐狸眼微微上挑,带著一丝挑衅。 “江师傅,手別抖啊。” “这才哪到哪。” “翻面。” 她撑起上半身,转了过来。 正面。 更加暴击。 因为解开了系带,那两片黑色布料摇摇欲坠,全靠她用手稍微按著才没彻底滑落。 杨宓把江寻的手按在自己精致的锁骨下。 带著他的手,慢慢向下滑动。 滑过锁骨。 滑过上胸口。 “前面也要涂匀哦。” 她眼神迷离,声音像是被蜜糖浸泡过。 “特別是这里……容易晒伤。” “杨宓……” 江寻咬著后槽牙,声音有些哑。 “你这是在违法边缘疯狂试探。” “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职场性骚扰,我可以去劳动仲裁告你的。” 杨宓咯咯直笑,胸口隨之剧烈颤动,盪起层层令人眼晕的波浪。 “那你要报警抓我吗?” “还是说……你想就把我就地正法?” 她凑近江寻的耳朵,热气喷洒在耳廓。 江寻看著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再忍就不是男人了,是忍者神龟。 他猛地俯身。 狠狠在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上咬了一口。 接著。 沾满精油的大手,在她最傲人的地方报復性地用力捏了一下。 杨宓惊呼一声,眼里泛起一层水雾。 “收点利息!” 江寻鬆开手,像个做了坏事怕被抓的小孩,飞快翻身下床。 “赶紧去游你的泳!再不下水,这火就要把房子烧了!” 看著江寻落荒而逃的背影,杨宓重新系好带子,笑得花枝乱颤。 贏了。 这男人,还是那个味儿。 第320章 你们公司……有江寻吗? 燕京,嘉行传媒。 曾姐陷在两万块的工学椅里。 桌上的手机在震。 那是以前她做梦都想攀上的高枝儿,现在,成了她懒得处理的骚扰电话。 “王总啊。” 曾姐接起电话,语气拿捏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慵懒,像极了刚晒完太阳的猫。 “《霸道王爷》?这本子还是算了吧。” “我们家热八现在的路子,您也看到了。” “瞪眼?嘟嘴?那都是老黄历了。” “张果立老师都盖章认证的演技派,您让她回去演傻白甜?这不合適,真的不合適。” 掛断。 屏幕还没黑,又亮了。 “刘总?微商面膜?” 曾姐甚至没把手机拿起来,只是开了免提,一边欣赏刚做的法式美甲,一边漫不经心地回话: “希芮最近没空。五大刊的封面都要排號,您那產品……跟她现在的『姬圈总攻』人设犯冲。” “回见。” 嘟。 世界清净了。 曾姐看著办公桌上堆成小山的s级项目书。 以前是求爷爷告奶奶,为了个女三號能喝到胃出血。 现在? 闭著眼睛挑西瓜,还得嫌瓜皮不够绿,瓜纹不够直。 她转头,望向窗外繁华的cbd,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家里有矿,心中不慌。 江寻这口软饭,真特么香。 …… 《vogue》顶级摄影棚。 快门声连成一片,像是密集的雨点。 李希芮站在背景板前。 真空西装,黑得深邃。 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红唇像是刚饮过血。 她单手插兜,下巴微扬。 那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世感,与她在工地搬砖时练出来的硬朗线条,撞击出一种致命的化学反应。 “perfect!” 著名摄影师陈漫激动得直接跪在地上,手指按到抽筋。 “希芮!保持住!就是这种『老娘最屌』的眼神!” “绝了!” 中场休息。 几位平日里眼高於顶的时尚主编,此刻像是海底捞的服务员,端茶递水,满脸堆笑。 “希芮,下个月顶奢珠宝晚宴,主桌c位,除了你没人敢坐。” “巴黎那边空运的高定,全亚洲首穿,你要是不穿,那衣服就只能剪了当抹布。” 李希芮接过水,指尖微凉。 她只是淡淡点头。 这繁花似锦,烈火烹油。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一切,不过是那个男人隨手扔下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一部电影,把她从泥潭拽进了云端。 没有江寻,这身光鲜亮丽的高定,和工地上的迷彩服没有任何区別。 …… 隔壁,gg休息室。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番茄味薯片的香气。 迪力热八窝在沙发里,毫无形象。 怀里抱著最大包装的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正欢。 她对面。 坐著一位西装革履的精英男。 企鹅视频特聘的金牌猎头,此刻正推著金丝眼镜,试图用金钱攻破这位当红小花的心理防线。 “热八小姐。” 猎头將一份厚达五十页的意向书,推过茶几,动作庄重得像在递交国书。 “我们老板非常欣赏您的演技——特別是《粉红女郎》里的突破。” “只要您愿意跳槽。” 猎头竖起三根手指,语速极快: “第一,违约金,企鹅全包。” “第二,5%乾股,以后您就是资本。” “第三,未来三年,企鹅平台所有s+级项目,女主角隨您挑。” 这条件。 放在內娱,足以让任何一个一线女星当场签下卖身契。 这是造星工厂给出的顶级诚意。 猎头自信满满。 他看著眼前这个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女孩,等待著那个必然的点头。 “咔嚓。” 又是一片薯片碎裂。 声音清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热八咽下嘴里的零食,伸出粉嫩的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指尖的调料粉。 猎头大喜,身体前倾:“您同意了?” “条件听起来挺馋人的。” 热八坐直身子,大眼睛忽闪忽闪,一脸真诚地发问: “但我有个小问题。” “您说!” “你们公司……有江寻吗?” 猎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那表情,像是一块被风乾的面具,当场裂开。 “呃……江导目前还是嘉行的人。但是!我们可以高薪聘请別的名导!陈导、张导,只要您想合作,就没有企鹅谈不下来的!” “哦。” 热八瞬间失去了兴趣。 整个人重新瘫回沙发,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抓起薯片袋子继续往嘴里塞。 “那就是没有咯。” “那算了。” 猎头急了,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热八小姐!您可能没理解s+资源的含金量!那是顶级流量扶持!没有江寻,我们也一样能把您捧到超一线!” “捧红?” 热八笑了。 她虽然平时看起来憨憨的,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脑子比谁都清醒。 “大哥,你也是圈里人。” “你那些所谓的s+大製作,有一部能像《粉红女郎》这样,让我被人记住吗?” 猎头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卡了根鱼刺,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確实没有。 现在的s+,除了十级磨皮滤镜和注水剧情,剩下的只有虚假的繁荣。 热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眼神清澈,语气却硬得像块石头。 “我又不傻。” “你们的金山银山,加起来都不如江寻给我写的一张a4纸。” 她走到门口,回头。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 “除非他能把江寻绑来给我当专属导演,否则,免谈。” 砰。 门关上了。 留下一脸呆滯的猎头,和空气中残留的番茄薯片味。 …… 当晚。 这句话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內娱。 【你们公司,有江寻吗?】 年度最狠、最凡尔赛的拒绝话术,诞生了。 那些蠢蠢欲动想要挖嘉行墙角的资本们,彻底死心。 他们终於看清了一个事实: 嘉行传媒不是一家普通的经纪公司。 它是一座以江寻为核心建立起来的铁桶江山。 只要那个男人还在,这群小花就是赶都赶不走的死忠粉。 谁挖谁断锄头。 …… 万里之外。 马尔地夫,白马庄园。 海风卷著热浪,椰林投下斑驳树影。 江寻正趴在沙滩椅上,享受著杨老板亲自提供的精油开背服务。 杨宓的手指在他背上游走,力道適中。 “刚才曾姐发消息来,说国內好几家巨头都在挖角。” 她声音慵懒,带著点试探。 “开价一个比一个狠,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江寻脸埋在软垫里,声音闷闷的,透著股懒散劲儿。 “担心什么?” “担心她们跟人跑了?” 他翻了个身,墨镜滑下来半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杨总,你是不是对你老公的手艺有什么误解?” 杨宓挑眉,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腹肌:“哦?展开说说?” 江寻重新瘫回椅子,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头顶那片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 “吃过满汉全席的人,谁还稀罕去啃冷馒头?” 他打了个哈欠,语气狂妄又理所当然。 “只要我活著,咱们家的墙角……” “谁也挖不倒。” 第321章 深海里的那艘大船 马尔地夫的午后,阳光白得刺眼。 水上別墅內,冷气开得很足。 真皮沙发上,江寻十指死死扣住扶手,指节泛白。 他整个人像只被强行拖出洞穴的旱獭,满脸写著抗拒。 “不去!” “打死也不去!” “人类花了数亿年才把鳃进化成肺,爬上陆地。” 江寻悲愤欲绝,声音在空旷的客厅迴荡: “你现在要把我塞回水里?这是返祖!这是对达尔文的褻瀆!” 他对面。 杨宓正慢条斯理地拉上潜水服的拉链。 “滋啦——” 一声轻响。 黑色胶衣紧紧裹住她的身躯。 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那种极致的s型曲线,被黑色面料勾勒得惊心动魄。 她长发高束,手里拎著两副面镜。 眼神冷艷,像个即將执行处决的女特工。 “少废话。” 杨宓迈开长腿,赤足踩在木地板上。 她走到沙发前。 抬脚。 脚尖轻轻抵住江寻的膝盖,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教练船在楼下等了二十分钟。” “这深潜点我预约了大半年,你要是敢放我鸽子……” 她俯下身。 湿润的红唇贴近江寻耳廓,声音骤然转媚: “我就把你那些限量版手办,全扔进海里餵鯊鱼。” 江寻脖子一梗,大义凛然: “那是另外的价钱!” 杨宓气笑了。 她伸出手指,在江寻紧绷的胸肌上画了个圈,指尖一路向下滑动。 “行啊。” “今晚加钟。” “你要什么姿势,隨你开价。” 江寻的手指瞬间鬆开了沙发扶手。 他理了理衣领,站起身,表情瞬间切换成正人君子模式: “谈钱就俗了。” “主要是担心杨总一个人怕黑,我得去护驾。” …… 半小时后。 深海潜水点。 远离了浅滩的喧囂,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墨蓝。 像一块巨大的、流动的、深不见底的蓝宝石。 “扑通!” 背跃式入水。 世界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耳膜被水压挤压。 只剩下呼吸器里沉闷的“嘶——呼——”声。 那是生命在深渊中唯一的节律。 两人跟隨教练缓缓下潜。 十米。 阳光还能像碎金一样洒下来,光柱在水中摇曳。 二十米。 光线开始被海水吞噬。 色彩褪去,只剩下单调而压抑的幽蓝。 水温骤降。 那种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压迫感,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臟。 杨宓的呼吸频率乱了。 儘管她是娱乐圈的女王,但在大自然绝对的威压面前,巨物恐惧症本能地发作。 她下意识划动手脚,像只受惊的人鱼,拼命靠近江寻。 手指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指甲隔著厚重的潜水手套,深深掐了进去。 江寻感受到了她的颤抖。 他在水中转身。 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掌心贴合。 隔著面镜。 他冲她眨了眨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別怕。 我在。 一股奇异的安定感,顺著相连的手掌传来。 就在这时。 前方的教练停住,手指指向下方一处巨大的海沟阴影。 江寻顺著看去。 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躺著一具庞大的尸体。 不是鯨落。 是钢铁。 一艘二战时期的沉船,侧翻在海底苍白的沙床上。 几十米长的钢铁巨兽,静静地死在那里。 曾经坚不可摧的钢板早已锈跡斑斑,藤壶像脓疮一样爬满船身。 断裂的桅杆像折断的脊樑,直刺幽暗的海水。 黑洞洞的炮口,如今成了石斑鱼的巢穴。 死亡。 腐朽。 却又带著一种令人战慄的、宏大的悲剧美感。 江寻悬浮在沉船上方。 看著那幽暗深邃的船舱入口,看著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心臟猛地撞击胸腔。 轰! 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记忆的闸门被这具钢铁尸体强行撬开。 他看到了另一艘船。 一艘比这个大百倍、奢华万倍的梦幻巨轮。 號称“永不沉没”的工业奇蹟。 在北大西洋冰冷的深夜。 灯火通明。 乐队在甲板上演奏著最后的讚美诗。 绅士们整理著领结等待死亡。 然后。 巨轮断裂。 伴隨著几千人的尖叫与祈祷,坠入万丈深渊。 那是工业革命的輓歌。 也是人类爱情的绝唱。 “唔……” 身边的杨宓发出一声闷哼。 那种巨大的死寂感让她几乎窒息,本能的恐惧让她想要逃离。 江寻回神。 他一把將杨宓拉进怀里。 在三十米深的海底。 在这片死寂的幽蓝中。 两人面对面悬浮。 “咚。” 两人的面镜轻轻磕碰。 额头抵著额头。 江寻看著她惊慌失措的狐狸眼,眼神却逐渐变得狂热。 那种狂热,比海水更深邃。 杨宓愣住了。 她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在写《消愁》时见过,在拍《野蛮女友》时见过。 那是天才即將让世界闭嘴的前兆。 …… 二十分钟后。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 阳光重新暴烈地砸在脸上,那种重回人间的真实感让人有些恍惚。 爬上游艇甲板。 杨宓一把扯掉呼吸器,大口喘息。 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脸颊上,胸口剧烈起伏。 “嚇死我了……” 她心有余悸,脸色苍白: “那个黑洞洞的舱门……感觉像是一张要把人活吞了的大嘴。” “太压抑了。” 江寻接过船员递来的浴巾,並没有擦身。 他赤著上身,走到栏杆边。 海水顺著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滚落。 他盯著那片看似平静的海面,眼神里像是烧著一把火。 “老婆。” 江寻的声音有些哑,混杂在海风里。 “这艘船,太小了。” “什么?” 杨宓正在擦头髮,没听清。 江寻转过身。 背靠栏杆,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刺眼的金边。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弧度。 “我在想。” “如果有一艘船,比刚才那个大一百倍。” “它奢华得像一座移动的宫殿。” “载著几千人的欲望、阶级、虚荣,还有最纯粹的爱情。” 江寻伸出手。 在虚空中做了一个下坠的手势。 “然后在它最辉煌、最不可一世的那个夜晚。” “轰——” “断成两截。” “沉入这冰冷刺骨的海底。” 他盯著杨宓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种毁灭的美感,那种人类在灾难面前的渺小与伟大……” “你说,那会是怎样的壮观?” 杨宓擦头髮的动作僵住了。 浴巾滑落。 她呆呆地看著江寻。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髮,却吹不散他眼底那股令人心惊肉跳的野心。 疯子。 这个男人,又疯了。 “江寻……” 杨宓感觉喉咙发乾,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你不会是想……” 江寻笑了。 笑得肆意,张扬,不可一世。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將还处于震惊中的杨宓搂进怀里。 低头。 在她湿漉漉的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 “回去再说。” “我觉得,咱们那52亿票房的记录,可能留不住了。” 江寻看向远方海天一线。 “这一次。” “我要给全世界的观眾,一点小小的深海震撼。” 第322章 疯子与女王!起步预算二十亿! 江寻趴在桌上。 手里捏著一支不知从哪顺来的签字笔,笔尖在餐巾纸上飞快游走。 他在画画。 杨宓单手托腮,眼尾泛著微醺的红。 她赤著脚,脚尖在桌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蹭著江寻的小腿。 “江导,不是说要躺平当咸鱼吗?” 她声音慵懒,带著鉤子:“这又是哪来的雅兴?” 江寻没抬头。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墨水在吸水的餐巾纸上晕开,线条粗糙却充满张力。 “白天看到那艘沉船,脑子里炸了个响雷。” 最后一笔落下。 江寻把那张皱巴巴的餐巾纸推过去。 “宓姐,我给你讲个故事。” “一个关於毁灭,关於永恆,关於二十亿人民幣怎么烧成灰的故事。” 杨宓垂眸。 纸上是一艘船。 四根烟囱直刺苍穹,背景是若隱若现的上海外滩万国建筑群。 巨大,巍峨,压迫感十足。 “它叫『泰寧號』。” 江寻端起酒杯,晃了晃残酒。 “背景是1930年代的上海滩,远东第一大都市,冒险家的乐园。” “这艘船是亚洲最大的蒸汽邮轮,號称永不沉没的东方诺亚方舟。” “男主角叫江野,留洋归来的穷画家,兜里比脸还乾净。” “他在十六铺码头的赌摊上,贏了一张三等舱的船票。” 江寻指了指餐巾纸的一角。 “他站在甲板上,迎著黄浦江的风,衝著这乱世喊——老子是世界之王。” 杨宓轻笑一声。 “这很江寻。” “女主角呢?” 江寻抬眼,目光落在杨宓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 “沈若素。” “没落军阀的大小姐,家族联姻的牺牲品,正准备嫁给一个脑满肠肥的买办大亨。” “她穿著最贵的丝绒旗袍,戴著最闪的钻石,心里却想著怎么死。” “然后,他们在船尾遇上了。” 江寻的声音低了下来。 不疾不徐,却像是在人心尖上拉大提琴。 他讲那个想跳江的世家小姐。 讲那个把她从鬼门关拽回来的穷小子。 讲那句足以击穿所有防线的中式誓言: “若你纵身而下,我必生死相隨。” 杨宓手里的动作停了。 桌下的脚也收了回来。 她身子微微前倾,眼神被那个故事吸了进去。 “后来呢?” 江寻嘴角勾起一抹极不正经的坏笑。 “后来?” “沈若素厌倦了头等舱那些虚偽的交际舞,江野带她去了底舱。” “她脱掉高跟鞋,和那些苦力、戏子、水手混在一起,喝最烈的烧酒,跳最野的舞。” 江寻突然凑近。 鼻尖几乎碰到了杨宓的鼻尖。 “还有一场重头戏。” “在一个反锁的船舱里,沈若素拿出了定情信物——一颗叫『沧海之泪』的蓝钻。” “她看著江野,说:江先生,替我画幅画吧。” “只戴这颗钻石的那种。” 杨宓愣了一秒。 隨即,那张冷艷的脸蛋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江寻!” 她在桌下狠狠踹了一脚。 “流氓!这才是你想拍的重点吧!想让我……脱光了给你画?” “肤浅!” 江寻揉著小腿,一脸正气凛然。 “这是艺术!是对封建礼教的宣战!是女性灵魂的赤裸与觉醒!” 没等杨宓反驳,他神色骤然一变。 刚才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肃穆。 “如果只是谈情说爱,这故事顶多值两个亿。” “但这艘船,註定要沉。” 江寻的手指按在餐巾纸上,用力到指节泛白。 “大雾瀰漫的深夜,北太平洋的冰山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泰寧號的肚子。” 语速骤然加快。 海水倒灌。 锅炉爆炸。 原本等级森严的船舱被打通,军阀、买办、乞丐、妓女,在死亡面前眾生平等。 “最绝的一幕。” 江寻闭上眼。 “船身倾斜四十五度,人群像蚂蚁一样往下掉。” “甲板角落,一支唱堂会的戏班子没跑。” “几个穿长衫的老艺人,拉著二胡,抱著琵琶。” “在几千人的尖叫声里,他们面无惧色,奏响了最后一曲——《送別》。” 江寻轻哼出声。 调子苍凉,悲愴入骨。 “长亭外……古道边……” “直到冰冷的海水没过膝盖,没过胸口,琴声未停。” 啪嗒。 一颗泪珠砸在桌面上。 杨宓死死咬著嘴唇,眼眶红得嚇人。 那种极致的悲剧美学,像一只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 “江野呢?” 她声音发颤,“他们活下来了吗?” 江寻沉默。 只有海风在呼啸。 “船沉了。” “江野找到了一块门板,但只能承载一个人。” “他把沈若素推了上去。” “自己泡在零下几度的冰水里,最后一次握住她的手。” 江寻看著杨宓,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最后一眼人间。 “他说:若素,你要活下去。” “生一堆孩子,看著他们长大。” “你要长命百岁,死在温暖的床上,而不是今晚,不是这里。” “替我,看遍这新世界。” “最后,他鬆开了手,沉入深海。” “沈若素趴在门板上,吹响了那个求生哨。” 杨宓抓起桌上的餐布,胡乱擦了一把脸。 妆花了。 狼狈,却真实。 “混蛋……” 她带著哭腔骂道,“江寻你就是个混蛋!为什么要写死他?” “让他们去美国要饭不行吗?哪怕是断手断脚也行啊!” 她太懂这个剧本的杀伤力了。 这不仅是爱情,这是裹著糖霜的砒霜,能把观眾的心扎成筛子。 江寻起身。 绕过餐桌,把哭得抽抽搭搭的女人揽进怀里。 “因为只有悲剧,才能永恆。” 他拍著她单薄的脊背,目光越过海面,看向遥远的北方。 眼底燃起一团火。 那是野心。 “宓姐,我要拍这个。” “我不用绿幕,不用五毛特效。” “我要造船。” “我要在国內造一艘1:1的泰寧號,建一个全球最大的水下摄影棚。” “我要復刻那场海难。” 江寻伸出三根手指。 语气平静,却像是在扔核弹。 “预算,起步二十亿。” “上不封顶。” 怀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杨宓猛地抬头。 脸上还掛著泪,那双狐狸眼却瞪圆了。 “多少?” “二十亿?” “江寻你疯了?这要是赔了,嘉行直接破產清算!咱们俩得去天桥底下喝西北风!” 一部电影二十亿成本? 在如今的华语影坛,这就是天方夜谭,是自杀式的豪赌。 江寻没解释。 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他在等。 等这个女人,做最后的决定。 杨宓盯著江寻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玩笑,只有一种令人战慄的篤定。 那是天才的傲慢。 也是疯子的执著。 如果不拍…… 如果不让那艘船出现在大银幕上…… 杨宓咬著牙,胸口剧烈起伏。 几秒钟后。 她抓起那瓶空了的红酒瓶,重重顿在桌上。 “啪!” 一声脆响。 她红著眼,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却又狠绝至极的笑。 “疯子。” “但我陪你疯。” “钱没了老娘去直播带货,去接微商,去演烂片。” “但这艘船……” 杨宓指著那张被泪水打湿的餐巾纸,指尖都在颤抖。 “我们造定了!” “我要让沈若素,活在全世界的大银幕上!” 江寻笑了。 他握住那只指点江山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遵命,我的女主角。” 这一夜。 在一张皱皱巴巴的餐巾纸上。 华语影史最昂贵、最疯狂、也最伟大的工业奇蹟。 正式启航。 第323章 先定个小目標,花它二十亿 八月底,燕京。 秋老虎发威,把首都机场t3航站楼烤成了一个巨大的玻璃蒸笼。 几百家媒体,长枪短炮。 上千名粉丝举著灯牌,妆花了,假睫毛摇摇欲坠,但眼神依旧狂热得嚇人。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对刚刚在马尔地夫豪掷千金、把软饭硬吃演绎成行为艺术的传奇夫妇。 “出来了!” 人群中炸开一声嘶吼。 原本萎靡不振的媒体方阵瞬间暴动,快门声连成一片密集的电流音,闪光灯把通道口晃得比手术台还亮。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带著海盐味儿的清凉感,似乎硬生生把现场的燥热撕开了一道口子。 画风突变。 江寻穿著一件萤光绿的阿罗哈花衬衫,扣子极其敷衍地只扣了两颗,露出大片胸膛。 下身是松垮的大裤衩,脚踩一双地摊款人字拖。 脖子上掛著一串有点蔫巴的鸡蛋花环,整个人散发著颓废气息。 旁边,杨宓一身波西米亚风的吊带长裙,黑超遮面,走路带风。 咔嚓。 前排记者的快门按不下去了。 这就是刚搞出32亿票房的那个导演? “江导!看这边!” “宓姐!听说这次度假花了八位数?” 短暂的愣神后,媒体疯了。 话筒如林,瞬间懟到了两人鼻尖前。 江寻被吵得眉心一皱。 “吵什么……” 声音懒洋洋的,带著还没倒过时差的鼻音。 “刚下飞机,能不能让残疾人……不是,让艺术家休息会儿?” 一名財经记者仗著身强力壮,硬是挤到了c位,满头大汗地发问: “江导!《粉红女郎》票房32.8亿,您现在是內娱商业价值最高的导演!好莱坞资方开价一亿美金请您出山,这事儿是真的吗?” “还有传闻说,您这次度假是为了备孕?” 江寻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把身体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当然,依然掛在杨宓身上。 “备孕啊……” 他吧唧了一下嘴,从花裤衩的兜里摸出一张黑卡。 那是杨宓给的副卡。 他在镜头前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一张超市购物小票。 “不急,杨总说了,那是大项目,得先给孩子攒点家底。这点钱,不够。” 记者们面面相覷。 两部电影,接近百亿票房。 这叫不够? “所以……” 江寻慢条斯理地把黑卡塞回兜里,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討论晚上吃什么。 “我寻思著,先拍个片子助助兴。把办酒席的零头挣出来。” 记者眼睛亮了。 重点来了! “助兴?是延续《野蛮女友》的风格?还是继续深耕女性喜剧赛道?” “喜剧?” 江寻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拍腻了。” “小打小闹的,没劲。我不喜欢总是待在舒適区,那样会显得我很没有才华。” 他站直了身子。 稍微整理了一下那件骚包的花衬衫领口,墨镜后的眼神,突然变得玩味起来。 “这次,我想玩点刺激的。” “费钱的那种。” 全场安静。 即便是在闷热的大厅,所有人也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费钱? 能有多费钱? 那名財经记者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乾:“预……预算大概是多少?五亿?还是六亿?” 在这个年代,国產电影投资过五亿,那就是超级大製作了。 江寻笑了。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镜头前晃了晃。 记者试探:“二亿?” 江寻摇头。 记者倒吸一口凉气:“两亿……美金?”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两亿美金,那是好莱坞顶级大片的门槛! 江寻依旧摇头。 他看著镜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狂妄的弧度。 语气轻鬆,就像是在菜市场买了两斤大白菜。 “格局小了。” “先定个小目標。” “花它二十个亿吧。” “人民幣。”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vip通道口,几百號人,像是被集体拔了电源。 连快门声都停了。 只有机场广播里甜美的女声在迴荡:“前往纽约的旅客请注意……” 二十亿? 一部电影? 这特么不是在烧钱。 这是在给阎王爷烧纸! 记者们张大了嘴,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脑子里疯狂计算著二十亿能买多少个四合院,能拍多少部《粉红女郎》。 还没等他们从这种荒谬的震惊中回过神。 江寻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刀。 “毕竟杨总给了我黑卡,不刷爆怪不好意思的。” 他重新把胳膊搭在杨宓的肩膀上,一副“我吃软饭我自豪”的欠揍表情。 “对了,我不喜欢特效,太假。” 江寻一边拉著杨宓往保姆车方向走,一边头也不回地拋下最后一颗核弹: “这次我要造艘船。” “真的那种。” “能下水的大船。” “行了,困了,回见。” 砰! 保姆车厚重的车门关上。 冷气隔绝了外面那群在热浪中风中凌乱、三观尽碎的媒体人。 车外。 热浪滚滚。 记者们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不可置信。 “他……他刚才说什么?” “二十亿?造真船?” “他是喝了多少假酒才敢这么吹?” “完了,鑑定完毕,江导这是被马尔地夫的太阳把脑子晒脱皮了。” …… 当晚。 微博瘫痪了。 #江寻 20亿# #江寻 造船# 两个词条以坐火箭的速度空降热搜榜首,后面跟著一个深紫色的“爆”字。 如果是以前,大家可能会震惊。 但这次,网友们的反应出奇一致—— 都在哈哈哈。 【id:吃瓜群眾】:哈哈哈哈!寻哥这是在马尔地夫喝多了还没醒酒吧? 【id:理智粉】:二十亿?辛巴威幣吗?那倒是能买个模型船。 【id:路人甲】:造船?这是要拍《海贼王》真人版还是要去索马利亚当海盗啊? 【id:杨宓的钱包】:如果是真的,我替宓姐的钱包感到心疼。败家爷们儿啊!回家跪搓衣板去吧! 营销號甚至发起了“江寻的20亿怎么花”的恶搞投票。 选项a:买下马尔地夫。 选项b:造一艘纯金的咸鱼雕塑。 选项c:他是吹牛逼的。 选项c的得票率高达99%。 没有一个人把这句话当真。 大家都以为这又是那位咸鱼大神在满嘴跑火车,逗媒体玩儿,给新片搞噱头。 保姆车內。 江寻看著手机上的热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拍了拍身旁的黑色背包。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叠厚厚的图纸。 那是一艘曾在这个世界上从未出现过,却在另一个时空震撼了全人类的工业奇蹟。 也是一场关於毁灭与永恆的宏大敘事。 “笑吧。” 江寻轻声自语,闭上了眼睛,空调的凉风吹拂著他的碎发。 “现在笑得有多大声。” “將来……哭得就有多惨。” 第324章 疯了吧!你要拿30亿去填海? 嘉行传媒,一號会议室。 静。 死一般的静。 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嗡嗡声,此刻听起来像轰炸机过境。 曾姐坐在副手位,右手死死扣著那个褐色的药瓶盖子。 指甲盖被顶得发白。 对面,製片人乌善瘫在人体工学椅里。 財务总监老赵的计算器不响了。 因为他手抖得按不准键。 会议桌尽头。 江寻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隨意转著雷射笔。 红色的光点,在屏幕那张手绘的巨轮草图上画著圈。 姿態慵懒,像是在路边摊点了一份炒河粉。 “江……江导。” 曾姐嗓子发紧,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机场那个20亿……是战术吧?对吧?” 所有人的脖子僵硬地扭转。 几十道目光聚焦在江寻脸上。 谁会真的拿20亿拍电影? 江寻停下转笔的动作。 他看著满屋子面如土色的高管,嘴角扯出一丝略带歉意的弧度。 “抱歉,曾姐。” “我在机场確实没说实话。” 呼——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整齐的排气声。 曾姐鬆开了药瓶,脸上刚要堆起“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的笑容。 “不是20亿。” 江寻按下翻页键。 屏幕画面闪烁。 一张密密麻麻的excel总表铺满屏幕。 第一行。 红底。 白字。 加粗。 字號72。 【《泰寧號》重工业电影项目总预算案:30亿人民幣(暂定)】 噹啷。 曾姐刚拿起的保温杯盖,脱手砸在大理石桌面上。 滚烫的枸杞水溅了一地。 “多……多少?!” 乌善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两只手死死扒著桌沿,只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像是看见了哥斯拉登陆。 “江导!您是我亲爹!” “咱拍的是爱情片!不是《星球大战》!不是造原子弹!” “30亿?这钱换成硬幣扔海里,都能把马尔地夫填平了!” “格局。” 江寻用雷射笔敲了敲屏幕,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20亿,仅仅是基建。” 雷射红点落在设计图那四根巍峨的烟囱上。 “我要造的,不是只能拍正面的空壳子,也不是绿幕里的虚假像素。” “全尺寸。” “钢结构。” “內饰1:1还原民国顶级奢华。” “具备抗12级颱风能力。” 江寻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耳膜上炸裂。 “这艘船,拍完戏不拆。” “它会永久停泊,成为全球唯一的、民国海上沉浸式主题乐园。” “这是我给嘉行留的金饭碗。” “只要船不沉,嘉行就能吃上一百年。” 会议室陷入更深的死寂。 蓝图很宏伟。 饼画得很大,很香。 但前提是,嘉行得有命活到吃饼的那一天。 “那……剩下的10亿呢?” 財务老赵举起手,像是举起白旗。 “製片、宣发、特效。” 江寻调出清单。 “全球最大的可升降深水摄影棚。” “好莱坞最顶级的流体特效团队。” “五万名群演的调度。” “每一秒画面,燃烧的都是美金。” 老赵看著那张清单,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他颤巍巍地抽出一张財务报表。 “江导,杨总……” “咱们这两年是风光。” “《野蛮女友》和《粉红女郎》加起来票房破了85亿,是神话。” “但是!” 老赵把报表拍得啪啪作响。 “那是票房!不是利润!” “院线分帐、宣发回扣、税务……” “真正落到嘉行帐上的现金流,满打满算,22亿。” “这还没算股东分红!没算下季度运营成本!” 老赵绝望地靠在椅背上,声音带著哭腔。 “您这一个项目就要30亿……” “这不仅要把咱们这两年赚的所有钱连本带利吐出来。” “还得倒欠银行8个亿!” “只要票房没达到60亿回本线……” “嘉行传媒,不用等明天。” “当场破產清算。” “我们连底裤都得抵押给银行!” 轰! 这个结论像一记重锤,砸碎了所有人最后的幻想。 曾姐哆嗦著手,倒出一把药丸,也不数多少颗,仰头就吞。 “疯了……全疯了……” “辛辛苦苦好几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宓宓啊!这可是咱们的养老钱啊!” “江寻这是在赌命啊!” 旁边,乌善两眼一翻。 助理熟练地掐住他的人中,但他这次死活不愿意醒过来面对现实。 整个会议室乱成一锅粥。 哀嚎遍野。 江寻依然站在那里。 像惊涛骇浪中的礁石。 他看著这群崩溃的高管,並没有解释更多。 只是弯下腰,从背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啪。 重重拍在桌上。 声音清脆,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这是我个人名下所有歌曲、电影版权的收益转让书。” 江寻语气平静,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还有我那点私房钱,虽然不多,也全投进去。” 他双手撑著会议桌,身体前倾。 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现在的嘉行,看似风光无限,其实就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 “没有实体產业,没有工业底蕴。” “只要有一部戏扑街,我们就会被打回原形。” 江寻环视全场,一字一顿。 “这30亿砸下去。” “要么,嘉行死。” “要么,嘉行成神。” “我们將拥有好莱坞级別的重工业体系,成为东方的迪士尼。” 话音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主位。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女人。 杨宓。 她是老板,是法人。 如果失败,她將背负巨额债务,从云端跌入泥潭。 曾姐红著眼眶,声音近乎哀求: “宓宓,你劝劝他。” “咱们稳扎稳打不行吗?拍点小成本,赚点稳当钱。” “这30亿要是赔了,下半辈子咱们都得给银行打白工还债啊!” 空调风口呼呼作响。 杨宓缓缓抬起头。 她没有看哭泣的曾姐,也没有看装死的乌善。 视线穿过长桌,直直钉在江寻脸上。 四目相对。 她在那个男人眼里,看到了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那是天才对作品的绝对掌控。 也是他对她的无声邀请。 杨宓拿起桌上的那份预算表。 看都没看一眼。 啪。 合上。 “老赵。”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把公司帐上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归拢。” “曾姐,去联繫银行。” “把我在燕京和上海的三套房產,全部抵押。” “还有……” 杨宓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把我手里持有的几家网际网路公司原始股,全部拋售。” “现在,立刻,马上。” “宓宓?”曾姐尖叫。 哗啦。 杨宓猛地站起身。 椅子被撞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双手撑桌,气场全开,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钱没了可以再赚!” “但这种能让嘉行,甚至让中国电影挺直腰杆的机会。” “错过了,就真的没了。” 她看向江寻。 嘴角勾起一抹淒艷,却又美丽至极的笑。 “江寻。” “30亿。” “这是嘉行的命,也是我的命。” “我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 “如果输了……” 江寻看著她,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一只炸毛的猫。 “如果输了,我陪你一起要饭。” “我负责要,你负责吃。” “滚!” 杨宓骂了一句,眼眶却红了。 她重重地把手拍在桌子上,一锤定音。 “那就赌!” “缺多少钱,我想办法!” “这艘船,我们造定了!” 第325章 全网群嘲:中国导演的痴人说梦 有些秘密,只要沾上了钱的味道,就藏不过二十四小时。 特別是当这个秘密,价值三十个亿的时候。 凌晨两点。 一条微博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著名爆料號“影视圈深喉”发文,字少,事大: 【独家:疯了!彻底疯了!嘉行內部立项会录音流出,江寻確认斥资30亿人民幣拍摄民国灾难片!欲1:1实景造船!嘉行恐面临破產清算!】 配图是一张显然是偷拍的会议室投影。 像素模糊,噪点极多。 但那个红底白字的【总预算:30亿】,红得像血,刺眼得让人心惊肉跳。 轰——! 微博伺服器在经歷了机场凡尔赛事件后,第二次陷入瘫痪。 之前大家还在把“20亿造船”当成江寻那张破嘴里的段子,都在哈哈哈。 现在,笑不出来了。 “臥槽?玩真的?” “30亿?辛巴威幣吗?” “完了,江寻这是飘了。才拍了两部赚钱的片子,就觉得自己是卡梅隆了?” 质疑声像海啸,铺天盖地。 …… 燕京,某中式豪宅。 圈內资歷最老的冯导,正对著財经杂誌的镜头,慢条斯理地刮著茶沫。 记者小心翼翼地拋出那个最热的话题: “冯导,对於江寻导演30亿造船拍灾难片的计划,您怎么看?” 冯导动作一顿。 他嘴角扯出一丝弧度,那是过来人看愣头青特有的、居高临下的悲悯。 “年轻人嘛,火气旺,想一口吃成个胖子,能理解。” 他吹了吹热气,语气里透著一股子令人不適的爹味。 “但电影工业,那是重工业,不是靠钱就能砸出来的。” “好莱坞玩那套,是有百年的底蕴在。咱们国內现在的工业水平……” 冯导摇了摇头,放下茶杯,发出磕碰的脆响。 “连个像样的流体特效都做不明白,还想造真船?还想搞海难?” “我送那个年轻人一句话。” 冯导盯著镜头,语重心长: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著蛋。” 这段採访视频一出,瞬间引爆全网。 同行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之前被《粉红女郎》压得喘不过气的导演们,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朋友圈里,含沙射影的嘲讽连成了一片: “爱情片导演去碰工业大片?这是拿自己的短板去撞人家的长板。自杀式跨界,坐等崩盘。” …… 如果说內娱是嘲讽,那大洋彼岸的態度,则是赤裸裸的傲慢。 洛杉磯。 顶级娱乐周刊《好莱坞报导者》在头版刊登了一则豆腐块新闻。 標题极尽讽刺: 《don quixote of the east?》(东方的堂吉訶德?) 副標题:中国导演试图挑战工业级的製作,一场註定沉没的豪赌。 文中引用了著名製片人史密斯的话: “我听说过这位江导演,他很擅长拍那种廉价的、討好女性的喜剧。” “但他显然对重工业电影一无所知。” “中国的电影工业还停留在手工作坊阶段。他们想造一艘真船?还要建水箱?还要做特效?” “恕我直言。” “这就像是一个还在玩泥巴的小学生,突然宣布要造火箭去火星一样可笑。” 这篇报导被翻译回国內。 原本还在观望的路人,心凉了半截。 话难听。 但理,似乎是那个理。 那是好莱坞啊。 全球电影工业的皇冠。 人家玩剩下的东西,咱们都没玩明白,江寻凭什么弯道超车? 江寻的超话里,一片哀嚎。 更有激进的粉丝,跑到嘉行楼下拉起了横幅: 【拒绝豪赌!请江寻清醒一点!別被野心毁了才华!】 …… 嘉行传媒,总裁办。 窗外,舆论的风暴已经刮成了十二级颱风。 屋內,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江寻穿著宽鬆的卫衣,手里拿著一把小剪刀,正对著窗台上一盆发財树“咔嚓咔嚓”地修剪枝叶。 神情专注。 仿佛手里剪的不是树叶,而是那30亿的预算。 “砰!” 办公室门被重重推开。 杨宓把那个平板电脑摔在江寻面前的茶几上。 屏幕上,正是好莱坞那篇讽刺他是“小学生造火箭”的报导。 “看看吧。” 杨宓抱著手臂,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小学生?玩泥巴?” 她咬著牙,眼尾泛红:“江寻,这你能忍?” 江寻放下剪刀。 他吹了吹叶子上的灰尘,瞥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 “有什么不能忍的?” 他拿起平板,像是看笑话一样划了两下。 “人家说错了吗?咱们现在的工业水平,在人家眼里的確就是小学生。” “你还笑!” 杨宓气得想咬人,“全网都在骂你飘了,冯导说你扯著蛋,粉丝在楼下拉横幅让你清醒点。” “曾姐刚才接了二十个退单电话,以前求著咱们的合作方,现在跑得比兔子还快。” “咱们现在就是过街老鼠。” 江寻站起身。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那些举著横幅、一脸焦急的粉丝。 又看了看远处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宓姐。”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让人安心的沉稳。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反驳那些质疑吗?” 杨宓愣了一下:“为什么?” 江寻转过身,背光而立。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平日里的咸鱼气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战慄的锋芒。 “因为只有弱者才需要靠嘴炮来证明自己。” “而强者,习惯用耳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登录那个已经长草了的微博大號。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既然全世界都觉得我是个笑话。” “那我就给他们讲个笑话。” 江寻按下发送键。 “叮。” 特別关注的提示音,在无数人的手机里响起。 正在狂欢的黑粉、正在嘲讽的同行、正在焦虑的粉丝,同时点开了那条微博。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 没有愤怒的回击。 只有一张照片。 那是他在马尔地夫潜水时拍的。 深海,幽蓝,死寂。 一艘巨大的、生锈的沉船遗骸,静静地躺在海底,带著一种震撼人心的悲剧美学。 配文只有短短一句话,引用了《史记》里那句流传千古的名言: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等著看吧。】 【我会让你们看到,什么是真正的“大船”。】 杨宓看著那条微博,看著那一分钟內瞬间破万的评论。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与江寻並肩而立。 “疯子。” 她骂了一句,眼里却全是笑意。 “不过……这话骂得真爽。” 江寻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重新拿起剪刀,对准了发財树最后一片多余的叶子。 咔嚓。 剪断。 “爽只是开始。” “接下来,该让咱们的基建狂魔进场了。” 江寻看著窗外,眼神幽深。 “我要让好莱坞那帮傲慢的老爷们知道……” “小学生造的不是火箭。” “是歼星舰。” 第326章 疯婆娘!她拿全部身家,陪他赌一个奇蹟! 財务总监老赵在银行跑了整整三天。 带回来的消息,比外面的雾霾天还糟。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嘉行风光时,各大行长恨不得把钱送到公司楼下;一听江寻要拿三十亿去造一艘註定沉没的船,还要搞什么国產重工业灾难片。 那些堆满褶子的笑脸瞬间收敛,变成了冷冰冰的公事公办。 “风险评估未通过。” 这七个字,像七颗钉子,钉死了嘉行的现金流。 老赵把一摞被驳回的申请书扔在桌上,眼底青黑一片,嗓音像是吞了把沙砾: “这帮孙子。” “甚至有家投行的经理私下劝我,让我带江导去掛个脑科专家號。” 资金炼断裂。 十亿的巨额缺口,像一只张著血盆大口的吞金兽,正等著把嘉行连皮带骨嚼碎。 …… 凌晨三点,滨江一號院。 客厅没有开灯。 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勉强勾勒出沙发上女人的轮廓。 茶几上铺满了红红绿绿的本子,像是一个摆摊的旧书市。 房產证、股权书、理財合同。 杨宓穿著真丝睡袍,手里捏著一支签字笔,神情平静得有些过分。 “金茂府,出。” “上海那套大平层,也掛出去。” 她手机开著免提,声音冷淡,仿佛在处理一批过季的库存服装。 “急售,价格低两成无所谓。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全款,三天內到帐。” 掛断电话。 屏幕的光熄灭,屋內重归昏暗。 她拿起笔,笔尖悬在一份厚厚的文件上方。 那是嘉行起家时几部爆款剧的独家版权协议。 一只手横插进来,死死按住了纸面。 曾姐坐在对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都在哆嗦: “宓宓,这个字不能签。” “房子车子卖了,那是身外物。可这些版权……是你冬天跳冰河、夏天裹棉袄,拿半条命拼出来的根基。” “为了江寻一个没谱的梦,你要把这辈子的退路都堵死?” “万一输了……你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杨宓垂眸。 她轻轻拨开曾姐的手,动作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退路?” 她嗤笑一声,笔尖落下。 唰唰唰。 名字签得力透纸背,划破了纸张的纤维。 “曾姐,在这个圈子里,不敢赌,才是最大的风险。” 她合上文件,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精明算计的狐狸眼,此刻亮得嚇人,那是赌徒梭哈前的狂热。 “而且,我相信他。” “如果贏了,今天失去的这些破烂,他会十倍、百倍地给我贏回来。” …… 次日,嘉行传媒。 一號会议室。 投影仪的散热风扇嗡嗡作响,成了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噪音。 临时股东大会。 几个小股东联合发难,拍桌子的动静震得茶杯盖乱跳。 “立刻叫停《泰寧號》!” “三十亿?这是拿我们的钱去填海!是犯罪!” 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股东指著角落,唾沫星子横飞,脖颈青筋暴起: “江寻!你就是个祸害!你自己想发疯別拉著我们!” “拍几部爱情片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们要退股!现在就要退!” 角落里。 江寻窝在人体工学椅里,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笔桿在他指间翻飞,画出一道道残影。 面对指责,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嘴角甚至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滑稽戏。 他在等。 “砰!” 会议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暴力推开。 巨大的撞击声,让所有叫囂戛然而止。 杨宓走了进来。 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西装,红唇如火,手里提著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噠。噠。噠。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眾人的心跳节奏上。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主位。 手起,包落。 咚! 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矿泉水瓶一阵摇晃。 杨宓环视全场。 目光所及,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股东们纷纷避开视线,没人敢接这道锋利的目光。 “刚才谁喊著要退股?” 声音不大,却带著冰碴子。 没人接话。 “怕赔钱?怕嘉行破產?” 杨宓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按下公文包的卡扣。 咔噠。 锁扣弹开。 她抓起那一叠厚厚的房產抵押合同、股权质押书、支票本。 狠狠地,甩在了长桌中央。 哗啦—— 纸张滑过光滑的桌面,像雪片一样散落在每个股东面前。 鲜红的公章,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 杨宓双手撑桌,身体前倾,那种破釜沉舟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里面是十个亿的现金支票!” “是我杨宓出道十五年,全部的身家性命!” 全场譁然。 连江寻转笔的手都停住了。 他看著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二十亿的基建费,我个人出一半!剩下的一半,公司出!” 杨宓盯著那个地中海股东,字字如刀: “项目赚了,大家分红。” “如果赔了……” “这十亿算我白扔的!公司亏损的那部分,算我借公司的!” “我杨宓只要还有一口气,下半辈子免费给公司打工还债!拍戏、接gg、带货,直到还清为止!” “这个兜底协议,够不够?!” 地中海股东张了张嘴,脸涨成了猪肝色,半个字也崩不出来。 太狠了。 这女人,简直是个疯子。 “现在。” 杨宓重新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衣领,恢復了女王的高傲。 “还有谁要退股?” “现在提出来,我按市场价回购!出了这个门,就都给我闭嘴!” “我们要造船,谁敢在后面拖后腿,別怪我不讲情面!” 鸦雀无声。 在绝对的实力和狠劲面前,所有的反对意见都成了笑话。 搞定股东。 杨宓转过身。 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江寻身上。 那一瞬间。 眼里的凌厉尽数褪去,只剩下一汪温柔的春水,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当著所有高管、股东的面,踩著高跟鞋走到江寻面前。 伸出手,帮他理了理有些歪掉的衣领。 “江寻。”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外界都说你是疯子,说你是只会吃软饭的小白脸。” “无所谓。” 杨宓抬起头,直视著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笑。 “我只知道。” “你要造船,我就给你海。” “我男人的梦,我来买单。” 江寻看著她。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又酸又涨。 他没有说谢谢。 在这个女人赌上一切的魄力面前,谢谢两个字太轻了,也太廉价。 他站起身。 眾目睽睽之下,紧紧握住了杨宓的手,十指相扣。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却带著仿佛能掀翻世界的狂妄: “老婆,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笔投资,我会让你赚回一座金山。” “到时候……” 江寻眼中精光爆闪,语气篤定。 “我要用最顶级的钻石,给你造个家。”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打开。 正午的阳光涌入,刺破了室內的阴霾。 所有人都知道。 那艘名为《泰寧號》的巨轮。 正式启航。 第327章 疯了!五千万买堆废铁?全网坐等嘉行破產! 青岛,黄岛区。 北方的海风硬得像刀子,裹著机油味和铁锈腥气,往人骨头缝里钻。 荒废的厂区內,杂草顶破了水泥路面,疯长到膝盖高。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曾姐那双刚买的jimmy choo高跟鞋,鞋跟陷进满是油污的泥地里,每拔出来一次,她的脸皮就抽搐一下。 她用手帕死死捂著鼻子,声音发闷,带著掩饰不住的绝望: “江导。” “这就是你说的……梦开始的地方?” 曾姐环顾四周。 断壁残垣,野狗乱窜。 “这地方连鬼影都看不见,咱们是要拍恐怖片?” 江寻走在最前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黄色安全帽扣在他头上,也没系带子,歪歪斜斜。 手里那张厂区地图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没人来才好。” 他脚步没停,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要是人人都来,这泼天的富贵还能轮得到我?” 绕过一座倒塌的龙门吊。 视野骤然开阔。 一號干船坞。 巨大的混凝土深坑横亘在大地上,像一道未癒合的伤疤。 而在伤疤中心,躺著一具庞大的尸体。 那是一艘船。 確切地说,是一堆被时间遗弃的钢铁残骸。 只造了一半的船身,肋骨般的钢筋刺向天空,暗红色的锈跡爬满每一寸钢板,在此刻昏黄的日头下,透著一股死寂的淒凉。 製片人乌善站在坑边,往下瞄了一眼。 眩晕感袭来。 他腿肚子转筋,死死拽住旁边的枯树。 “这……这就是咱们那30亿要花的地方?” 乌善指著下面那堆破铜烂铁,嗓音劈了叉。 “江导,您別告诉我,这就是咱们的主角?” “这特么就是个废品收购站!” “这是地基。” 江寻站在风口,衣摆猎猎作响。 他看著那堆废铁。 別人眼里是锈跡,他眼里是黄金。 “王厂长,开价。” 旁边,原船厂的老王厂长搓著手,脸上笑开了花,褶子里全是陈年的煤灰。 这烂尾工程砸手里五年了,拆解费比卖废铁还贵。 今天终於来了个娱乐圈的冤大头。 “江导眼光毒啊!这可是好钢,当年那是按军工標准……” “五千万。” 江寻打断了他的推销,伸出五根修长的手指。 “连这艘船,带这块地两年的租用权。” 老王一愣,隨即狂喜。 “成交!” 答应得太快,甚至破了音。 生怕慢一秒,这年轻人就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五千万买一堆工业垃圾? 娱乐圈的钱,果然是大风颳来的! 远处,枯黄的芦苇盪里。 快门声微不可察地响动。 几个偽装成钓鱼佬的狗仔,兴奋得按僵了手指。 …… 当晚。 娱乐头条炸了。 《江寻30亿豪赌真相:青岛拾荒!》 配图高清且残忍。 夕阳如血,江寻背手站在如山的废铁前,背影萧瑟,像个迷途的败家子。 评论区瞬间沦陷,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哈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大船?” “五千万买个烂尾楼我能理解,买个烂尾船图啥?图它不洗澡?” “鑑定完毕,江寻疯了。这电影要是能拍出来,我直播倒立吃翔!” “散了吧,嘉行股价明天开盘必跌停。” …… 临时指挥板房。 四面漏风,铁皮墙壁被海风拍得哐哐直响。 江寻在满是灰尘的办公桌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a0图纸。 这是他熬了三个通宵,復刻出的工业奇蹟。 “过来。” 江寻招手。 曾姐和乌善凑近。 只一眼,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图纸上,不再是那堆丑陋的骨架。 而是一座海上的移动宫殿。 四根巍峨的烟囱向后倾斜,呈现出一种极具速度感的张力。金色的腰线贯穿漆黑的船身,密密麻麻的舷窗如同繁星。 那种扑面而来的工业暴力美学,让人头皮发麻。 “別嫌它现在丑。” 江寻的手指点在图纸底部。 “那个废弃的骨架,龙骨结构完美,替我们省去了半年的铺底时间。” “除锈、加长、搭建上层建筑。” “就像搭积木,懂吗?” 乌善咽了口唾沫。 道理他懂。 但看著窗外那堆废铁,再看看这张图纸。 这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別啊! “这还不够。” 江寻拿起红笔,在船坞旁的荒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笔尖划破纸面,透著一股狠劲。 “老刘。” 坐在角落抽闷烟的包工头老刘抬起头。 他是青岛基建圈的老炮儿,什么大工程没见过。 但今天,他有点虚。 “这片地,往下挖深20米。” 江寻盯著老刘,目光灼灼。 “我要建一个全亚洲,不,全世界最大的海水摄影池。” “这艘船不仅要能浮起来,还得能在这个池子里,受我控制地沉下去。” 老刘摘下安全帽,把头皮挠得滋滋响。 “江导。” 老刘吐出一口烟圈,满脸苦涩。 “您这活儿,太碎,太杂。” “除锈、焊接、接长、装修,还得挖坑、做防水、搞液压系统……” 他掰著粗糙的手指头算帐。 “光土方作业就得半年,造船主体起码一年半,再加上內饰……” 老刘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没个三年,这活儿神仙也干不完。” 三年? 曾姐脸色惨白。 三年后,嘉行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光是每天的银行利息,就能把杨宓逼去卖血。 “我没有三年。” 江寻靠在椅背上,神情懒散,仿佛在谈论明天早餐吃什么。 “也没有一年。” 他竖起三根手指。 在老刘惊恐的注视下,淡淡吐出一个数字: “三个月。” 噗——! 老刘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了一地。 “啥?三个月?!” 老刘噌地站起来,椅子被带翻在地。 “江导,您拿我开涮呢?三个月连那个坑都挖不完!水泥凝固还要时间呢!这违背物理规律!” “这活儿我不接了,给多少钱都不接,这是要我的老命!” 老刘抓起安全帽就要走。 “老刘。” 江寻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奇异的穿透力。 “別急著走,听听价。” 老刘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开啥价也不行,我是包工头,不是魔法师!” “所有工人,四班倒,24小时连轴转。” 一张支票,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 “人工费,我给五倍。” 老刘的脚底板像是被钉子钉住了。 五倍?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重型机械,你需要多少,我给你调多少。” 江寻的声音继续传来,平稳,有力。 “挖掘机不够,我从隔壁省调,甚至从国外空运。水泥要快乾的,我给你搞军用的。” “预算,上不封顶。” “只要你能把工期压缩进三个月,完工那天,我额外给你个人包一千万红包。” 死寂。 只有风吹板房的哐当声。 老刘僵硬地转过身。 眼睛红了。 是被钱烧红的。 他在心里疯狂计算。 五倍工资……手底下那帮兄弟能把命豁出去干! 机械隨便调……那就是用钢铁洪流硬堆! 物理规律? 在金钱的引力面前,牛顿也得稍微让让路! “江导……” 老刘呼吸粗重,盯著那张支票,像盯著脱光的美女。 “您……不骗人?” “支票在这,通兑。” 啪! 老刘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疼得齜牙咧嘴。 他几步冲回来,抓起桌上的安全帽,狠狠往头上一扣。 “干了!” “妈了个巴子的!只要钱到位,別说三个月,两个半月老子也给你把这坑挖出来!” “我这就摇人!老子要把全山东的挖掘机都给您摇过来!” …… 暮色四合。 签约结束,眾人散去。 江寻独自一人,踩著吱呀作响的临时铁梯,爬上了那艘锈跡斑斑的船头。 海风凛冽,吹乱了他的碎发。 他扶著那根滚烫、粗糙的栏杆。 脚下是废墟,眼前是荒芜的大海。 但在他眼中,世界变了。 锈跡剥落,灯火通明。 他看到了衣香鬢影的宴会厅,听到了小提琴的悲鸣,看到了那个站在船头张开双臂的女孩。 那是工业文明最耀眼的皇冠,也是最壮丽的悲歌。 江寻闭上眼,任由咸腥的海风灌满胸膛。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jack。” 他对著虚空,轻声低语。 “你的船,我给你造出来了。” “这一次,咱们换个活法。” “我要让全世界看看,什么叫……中国製造。” 第328章 只有国家队,才配得上我的野心 黄岛,四號废弃船坞。 海风极硬,裹著粗盐粒子往脸上拍,颳得皮肤生疼。 临时板房门口。 包工头老刘蹲在地上,脚边的红塔山菸蒂扔了一圈。 看到江寻走过来,这山东汉子把安全帽一把扯下,那张被海风吹成紫红色的脸,此刻全是苦相。 “江导,这活儿,俺们干不了。” 老刘指著远处那台孤零零的挖掘机,手抖得厉害。 “挖土方俺们在行。” “但您要的……往下挖二十米深坑做防水,搞液压升降台,还得在坑里造一艘几万吨的钢船?” “还要抗12级颱风?” 老刘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是造航母的活儿!俺们就是个草台班子,这哪里是拍电影,这是要命!” 江寻没说话。 他单手插兜,静静看著那片荒芜的废墟。 《泰寧號》的工程量,確实超出了民用施工队的极限。 三个月。 平地起高楼。 还要保证这艘船在后续拍摄中,经得起几千吨海水的反覆衝击。 这不仅要人。 更要命。 “行,不难为你。” 江寻伸手拍了拍老刘肩膀上的灰。 “土方你接著挖,剩下的硬骨头,我找別人啃。” 老刘愣住,一脸不可思议。 “江导,这青岛地界上,除了正规的大船厂,谁敢接这活儿?可人家大船厂都在忙著造货轮赚外匯,谁搭理咱们这拍戏的?” 江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眼神懒散,却透著股令人心惊的篤定。 “民企干不了。” “那就让国家队来干。” …… 中建三局,某分公司项目部。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项目总工张国强盯著手里那份“工程图纸”,眉头死锁。 “江导演,我们是搞基建的。” 张国强把图纸往桌上一扔。 图纸滑过桌面,撞倒了茶杯。 “我们修过跨海大桥,建过摩天大楼,填过海,造过岛。” 他语气里带著一股子傲气,那是大国工匠特有的底气。 “帮娱乐圈搭个景?这要是传出去,同行得笑掉大牙。不务正业。” 在他看来,娱乐圈所谓的“大製作”,无非就是泡沫板刷漆,三合板钉架子。 这活儿,掉价。 江寻坐在对面,不急不躁。 他没谈钱。 而是从包里掏出一份摺叠整齐的报纸。 好莱坞《hollywood reporter》。 红笔圈出的一段话,像一道红色的伤疤。 江寻把报纸推过去,手指点了点那行英文。 “张工英文好吧?” “美国人说,中国的工业水平也就是给他们拧螺丝的命。別说造船了,我们连个合格的深水摄影棚都造不出来。” “他们说,我想造泰寧號,是小学生想造火箭。” “痴人说梦。” 张国强的视线落在报纸上。 作为搞了一辈子技术的理工男,这种嘲讽比杀了他还难受。 “放屁!” 张国强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实木会议桌发出一声闷响,茶水震得四溅。 “手工作坊?老子修大桥的时候,他们还在那玩泥巴呢!” 江寻適时补刀,语气悠悠: “我也这么觉得。但事实是,这个工程確实难。” “深水承重、动態模擬、超短工期。” “私企都不敢接。如果您这边也觉得难……” 江寻嘆了口气,伸手要去收回图纸,一脸遗憾。 “那我也只能去联繫德国或者日本的团队了,毕竟人家技术確实……” 啪!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按住了图纸。 张国强站了起来。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火星子乱溅。 “激將法?” “江导,你这招很烂。” 张国强咬著后槽牙,脖颈青筋暴起: “但是,这活儿,三局接了!” “不仅接,还要干得漂亮!我要让那帮洋鬼子睁大狗眼看看,什么叫中国基建!” 江寻笑了。 他伸出手:“合作愉快。另外,预算上不封顶,我有的是钱。” 张国强冷哼一声,握住江寻的手,力道大得像把钳子。 “这不是钱的事儿。” “这是脸的事儿。” …… 国家队入场,寸草不生。 当晚。 通往黄岛废弃船厂的公路上,出现了让当地交警都头皮发麻的一幕。 重型卡车排成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车灯连成了一条蜿蜒的火龙,撕裂黑夜。 巨大的平板车上,载著履带式起重机、旋挖钻机,还有如山的钢结构组件。 车身上,红色的横幅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大干九十天,决胜泰寧號!】 那种正规军特有的肃杀与秩序感,瞬间碾碎了之前草台班子的散漫。 那是钢铁洪流带来的绝对压迫。 然而,硬骨头很快就来了。 第二天,施工现场指挥部。 爭吵声几乎要把铁皮顶棚掀翻。 “不行!绝对不行!” 张国强指著图纸,唾沫星子横飞,差点喷到美术指导脸上。 “江导,你要加长船身,还要在中间搞一个没有立柱的超大宴会厅?” “这不符合力学结构!” “一旦注水模擬倾斜,中间的受力点会瞬间断裂!这船会塌的!” “必须加立柱!每隔五米必须加一根承重钢柱!” 对面,嘉行高薪聘请的美术指导老陈也急眼了,把笔一摔: “加立柱?你疯了吗?” “那是头等舱宴会厅!是贵族社交的地方!你搞一堆钢柱子杵在那儿,跟工厂车间有什么区別?” “那还怎么拍全景?那种奢华感全没了!” “美感重要还是命重要?!” “电影没有美感就是垃圾!” 两人像两只斗鸡,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让谁。 “停。” 江寻把安全帽扣在桌上。 一声脆响。 爭吵声戛然而止。 张国强气呼呼地看著他:“江导,你是明白人。科学就是科学,刚才精算师算过了,普通工字钢根本撑不住那么大的跨度。” “那就別用普通钢材。” 江寻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加个蛋。 “张工,我问个外行话。” “如果我不用那种傻大黑粗的工字钢,而是用强度最高的特种钢——比如造坦克、造航母用的那种。” “能不能把柱子做细?” 张国强愣了一下。 他看傻子一样看著江寻。 “特种钢?屈服强度1000兆帕以上的……那確实可以做细很多。可是……” “江导,你知道那种钢多少钱一吨吗?用来做临时的布景支撑?这简直是拿金砖铺地!” 江寻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张国强面前,目光灼灼。 “张工,你只管算力学,钱的事,我来算。” 他指著图纸上宴会厅的位置,手指用力一戳。 “用最顶级的特种钢,做成细柱子。” “然后,老陈。” 江寻转头看向美术指导。 “在这些细钢柱外面,包上实木,雕上最繁复的巴洛克花纹。” “既然我们要造梦,就要造得天衣无缝。” “內里是钢铁的骨头,外面是奢华的皮囊。” “哪怕这根柱子的造价是一辆法拉利,我也要它立在那儿。”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图纸被风吹动的哗啦声。 张国强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他干了一辈子工程,见过为了省钱偷工减料的,没见过为了好看拿坦克装甲钢当布景用的。 “疯了……” 张国强喃喃自语。 但眼里的怒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甲方的敬畏。 有钱,是真的能为所欲为。 “行!” 张国强重新拿起红笔,在图纸上狠狠画了几笔,力透纸背。 “只要你捨得砸钱,別说宴会厅,这船我给你造得能抗核弹!” “开工!” …… 深夜,青岛船厂。 几十盏巨型探照灯同时亮起,光柱刺破苍穹。 远处草丛里。 蹲守多日的狗仔老张,正准备拍点“剧组混乱、面临停工”的黑料回去交差。 他举起长焦镜头,调整焦距。 下一秒。 手一抖,几万块的镜头差点砸脚上。 取景框里。 数千名戴著各色安全帽的工人,列队整齐,如同出征的军团。 数十台巨型吊车挥舞著长臂,钢铁碰撞的声音响彻夜空,宛如钢铁巨兽的咆哮。 那种工业集结的秩序感和压迫感,甚至让他產生了一种在偷拍军事基地的错觉。 老张咽了口唾沫,感觉头皮发麻,指尖冰凉。 “这特么哪是在拍电影啊……” “这简直是在修航母啊!” 他看著相机里那张足以震撼全网的照片,喃喃自语: “那些嘲笑江寻的人,这次怕是要把脸都给打肿了。” 第329章 全球直播:不仅是造船,更是行为艺术 大洋彼岸。 《时代周刊》官网首页,一篇特约评论被置顶加红。 受访者汤姆·汉克斯。 前纽波特纽斯造船厂高级工程师,在船坞里泡了三十年的老白男。 视频里,老头扶著金丝边老花镜,满脸都是看到原始人钻木取火般的荒谬感。 “三个月?” “完成一艘万吨级巨轮的船体加长和全套舾装?” 他摊开手,耸肩。 “这违背了物理学,也违背了上帝的意志。” “除非那些中国人手里握著哈利波特的魔杖,会念咒语。” “否则,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资本骗局。那个叫江的导演,应该去写魔幻小说,而不是在这里侮辱工业。” 文章標题更是极尽讽刺——《30亿的谎言:东方的魔幻现实主义》。 这篇报导被营销號搬运回国內。 舆论场瞬间炸锅。 “权威专家盖章!江寻撒谎实锤!” “散了吧,估计就是骗投资洗钱的,三个月连个像样的厕所都盖不好。” 嘉行公关部的电话被打爆。 曾姐急得满嘴燎泡,踩著高跟鞋衝进办公室,地板被踩得咚咚响。 “江导!发律师函吧!” “再不闢谣,咱们股价都要跌停了!资方那边电话都快打烂了!” 老板椅上。 江寻正盯著电脑屏幕上的施工监控。 画面里,黄沙漫天,钢铁林立。 他头都没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闢谣?” “那是最无能的表现。” “律师函那种废纸,只有心虚的人才发。” 回车键按下。 啪。 声音清脆。 江寻指了指屏幕。 “把这个掛到官网首页,顺便联繫各大视频平台,我要买最好的推荐位。”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直播。” 曾姐凑过去一看,愣住。 屏幕上只有八个大字,狂妄,且囂张: 【大船崛起:以此回敬傲慢】 …… 下午三点。 全网各大平台的首页推荐位,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个没有任何美女、没有任何解说的诡异直播间。 画面被切分成二十个小格。 上帝视角的无人机航拍。 深入船舱的幽闭特写。 正对基坑的广角机位。 背景音没有bgm,只有嘈杂刺耳的机械轰鸣,和黄海边呼啸如鬼哭的风声。 起初,涌进来的全是黑粉和乐子人。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坐等烂尾!我就看看这帮人怎么演!” “呦,那个工人在抽菸!这就是所谓的中国速度?磨洋工吧!” 大家都拿著放大镜。 试图在这杂乱的工地里,找出江寻骗局的蛛丝马跡。 然而。 隨著夜幕降临,那些嘲讽的弹幕,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问號。 “啪!啪!啪!” 几十盏巨型工业探照灯,毫无徵兆地同时亮起。 光柱刺破苍穹。 原本昏暗死寂的废弃船厂,瞬间亮如白昼,宛如一座钢铁不夜城。 紧接著。 数百台焊机同时作业。 滋滋滋——! 密集的蓝色电弧在钢铁丛林中疯狂闪烁。 飞溅的焊花如同千万颗流星坠落,在夜色中织出一张巨大的、火红的、令人窒息的网。 重型吊车挥舞长臂,將几十吨重的钢板精准吊起,悬停,落下。 轰! 大地微颤。 混凝土搅拌车排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轰鸣声震耳欲聋,像是巨兽的咆哮。 没有停歇。 没有混乱。 所有机械、所有人员,都像是一个精密齿轮上的咬合点。 这是一种纯粹的、暴力的、甚至带著某种残酷美感的工业秩序。 屏幕前的观眾看傻了。 那种视觉衝击力,比任何好莱坞大片的特效都要震撼。 这是实打实的钢铁洪流。 凌晨三点。 直播间人数不仅没少,反而突破了千万。 网友们睡不著了。 因为他们发现,这工地真特么是一刻不停啊! “换班了!快看!换班了!” 镜头里,一声尖锐的哨响。 上一批满身油污、汗水湿透的工人撤下。 下一批戴著崭新安全帽、精神抖擞的工人跑步进场。 无缝衔接。 机器不熄火,人歇机不歇。 弹幕风向突变: “臥槽……这就是国家队吗?”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哪里是拍电影,这是在备战吧?” “我不困了!我要盯著他们把那块钢板焊完!强迫症一本满足!” 无聊的网友们,开始在这场枯燥的直播中寻找乐趣。 他们给工地上最显眼的几台重型机械起了名字。 那台不知疲倦、挖斗都要挥冒烟的黄色挖掘机,叫小黄。 那台举重若轻、负责吊装钢樑的红色起重机,叫大红。 还有一辆负责运送废渣的卡车,因为总是灰头土脸,被叫做老黑。 “云监工”大军正式上线。 “小黄加油!隔壁那台绿色的想超你车!不能忍!” “大红今天是不是没喝油?动作慢了0.5秒,扣鸡腿!” “老黑又来拉货了!这是它今晚第108趟了吧?生產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甚至有海外留学生,把直播流搬运到了youtube上。 老外们看傻了。 评论区全是“omg”和“jesus”。 “上帝啊,那台机器已经连续工作12小时了,它不需要公会批准休息吗?” “这就是中国基建?这种效率如果是真的,我们修一条马路要三年简直是在犯罪!” “这是魔法!这是东方的工业魔法!” 平台原本开通打赏功能是为了盈利,结果被网友玩坏了。 满屏的礼物特效乱飞。 但留言全是给工人的: 【给师傅加个鸡腿!x100】 【给小黄加桶最好的柴油!x50】 【大红辛苦了,这杯奶茶是请你的!x10】 短短一天,打赏金额竟然高达两百多万! 第二天清晨。 一条红底白字的公告,被江寻置顶在直播间上方。 没有官话套话,只有一张简单的採购清单。 【感谢各位“云监工”。】 【所有打赏收入,不入公司帐目,全部用於给现场三千名工人兄弟加餐。】 【今晚菜单:红烧肉(五花三层)、大鸡腿(奥尔良味)、冰镇西瓜、绿豆汤管够。】 【大家监督,少一块肉,算我输。】 镜头一转。 画面切到了临时食堂。 堆积如山的鸡腿,冒著热气的红烧肉,还有那一排排切开的红瓤西瓜。 工人们蹲在地上,大口吃肉,脸上洋溢著朴实到让人心酸又温暖的笑容。 弹幕瞬间泪目: “江寻,你小子能处!有钱是真给工人花啊!” “这才是格局!这才是咱们的电影!” “再刷一个火箭!让师傅们吃好点!” 直播进行了三天。 原本只是一堆废铁的船体骨架,肉眼可见地长高了一截。 巨大的船身轮廓,像一只正在甦醒的深海巨兽,在黄海边巍然屹立。 再也没人討论能不能完工的问题。 所有人都在期待明天会长成什么样。 这场直播。 已经超越了电影宣传。 它变成了一场展示大国工业力量的、最硬核的行为艺术。 而江寻,正站在巨兽的脊背上,俯瞰眾生。 第330章 这才是中国速度! 黄岛船厂的时间死了。 这里不再分昼夜。 只有探照灯下的白昼,和太阳升起的白昼。 三班倒。 五倍工资。 在这两针强心剂的泵动下,这支国家队的钢铁军团,展示了什么叫作令人头皮发麻的暴力美学。 总工张国强把行军床支在了满是图纸的货柜里。 左手掛著葡萄糖,右手攥著对讲机。 嗓子哑了就吞金嗓子,眼睛红了就滴眼药水。 机器不熄火。 人歇,车不歇。 两千万云监工蹲守在直播间,眼睁睁看著那堆废铁,上演了一场工业奇蹟。 第一周。 高压喷砂机进场。 几十条黑色的高压管如巨蟒翻滚,金刚砂以亚音速撞击船体。 漫天红尘,遮天蔽日。 当烟尘落定。 那层如同死皮般的暗红铁锈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金属原本的顏色。 冷冽,银白,锋利得刺眼。 弹幕炸了: “强迫症当场飞升!这哪里是除锈,这是给哥斯拉搓澡啊!” “这光泽度,我特么想舔屏!” 第二周。 手术开始。 两台千吨级龙门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將预製好的巨型分段悬吊半空。 百米船身被切开。 巨大的切口像是一张等待进食的巨口。 “落!” 张国强一声嘶吼。 分段嵌入,严丝合缝。 入夜。 数千名焊工像攀附在巨兽身上的工蚁。 面罩落下。 滋——! 万千道蓝色电弧同时炸裂。 从高空俯瞰,那是一条在夜色中燃烧、癒合的火龙。 那种纯粹的、不加修饰的工业力量,让屏幕前无数男人肾上腺素飆升。 这才是男人的芭比娃娃。 第三周。 图腾归位。 这是决定性的一刻。 第一根標誌性的巨型烟囱,直径宽得能塞进两辆重卡,被缓缓吊离地面。 巨大的阴影投下,遮住了正午的阳光。 钢缆绷直,发出崩崩的闷响。 当它轰然落位,卡扣锁死的巨响传遍整个厂区。 那个只存在於黑白照片、沉睡在北大西洋海底百年的轮廓,在黄海的荒滩上,借尸还魂。 泰寧號,醒了。 直播间没有了槓精。 只有满屏整齐划一的两个字: “牛逼。” “以前觉得绿幕特效是科技,现在才懂,实景搭建是神跡。” “二十一天……这帮人是不是把地球的自转调慢了?” …… 黄昏。 残阳如血,將整个工地染成一片肃杀的暗红。 一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满是碎石的路基旁。 车门滑开。 一只沾著泥点的马丁靴踩了下来。 杨宓没带助理。 她戴著一顶略显宽大的黄色安全帽,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提著两个与她一身高定西装格格不入的保温箱。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轰鸣,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电焊味。 她皱了皱眉。 不是嫌弃,是心被揪了一下。 “这儿呢!” 百米高的脚手架上,传来一声口哨。 杨宓仰头。 那个蹲在钢樑上、像只猴子一样的男人,真的是她那个要在家里躺平到地老天荒的老公? 江寻脸上像是刚从煤堆里滚出来。 那件限量版卫衣已经成了抹布,全是油污和铁锈。 头髮支棱著,乱得很有艺术感。 他顺著简易梯滑下来,动作利落得像个老练的钢筋工,落地时带起一片尘土。 那口大白牙在黑脸的衬托下,亮得反光。 “哟,金主爸爸来视察了?” “视察你个头。” 杨宓把保温箱往他怀里一撞。 她抬手,想帮他擦脸。 手伸到一半,看著自己刚做的指甲,又看看他那张大花脸。 最后还是直接上手,用拇指重重抹去他眼角的一块黑灰。 “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炼进钢水里?” “哪能啊,我这是为了咱们的二十亿。” 江寻嘿嘿一笑,也不嫌脏,一把拉住杨宓的手腕,“走,带你去个米其林三星都比不了的地方。” 顶层甲板。 离地四十米。 海风硬得像刀子,颳得脸生疼。 脚下是焊花飞溅的星海,头顶是燃烧的晚霞。 背后,是那根刚刚竖起的、巍峨的红色烟囱。 江寻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钢板上,拍了拍旁边:“坐,这可是泰寧號的头等舱视角。” 杨宓也不矫情,撩起西装下摆,直接坐下。 保温箱打开。 红烧肉,白馒头,还有一壶冒著冷气的绿豆汤。 江寻抓起馒头,一口咬下去,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慢点,饿死鬼投胎啊。” 杨宓托著腮,侧头看他。 奇怪。 平时看他穿西装打领带觉得也就那样。 现在看他满脸油污、狼吞虎咽,反而觉得这男人……有点该死的性感。 她抽出一张湿巾,在他嘴角擦了擦。 “累么?” “废话,生產队的驴都没这么干的。” 江寻咽下红烧肉,长出一口气,指著脚下的钢铁巨兽。 “但这玩意儿,真带劲。” “比赚钱带劲?” “钱是纸,这是钢。” 江寻眼底映著夕阳,亮得嚇人。 “等它造好的那天,我要让那些只会敲键盘的喷子,把嘴缝上。” 远处。 塔吊的阴影里。 潜伏了一整天的狗仔,颤抖著按下了快门。 咔嚓。 夕阳,巨轮,焊花。 在这个充满重工业荷尔蒙的背景下,那个不可一世的女王,正拿著水壶,餵那个脏兮兮的男人喝汤。 这张照片,次日屠榜。 標题只有一个字: 《硬》 …… 大洋彼岸。 美国造船专家汤姆,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最新航拍图。 二十一天。 船体成型,甲板铺设过半。 这不仅是一记耳光,这是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他三十年的认知。 汤姆手抖得像帕金森。 他点开推特。 找到那条“上帝也造不出来”的推文。 刪除。 註销帐號。 拔掉网线。 与此同时,外网论坛崩了。 “上帝啊,这就是中国速度?” “他们是不是有巨型3d印表机?这不科学!” “这是霍格沃茨东方分校的魔法,一定是!” “看看我们那条修了五年还没铺沥青的公路……我破防了。” …… 甲板上。 江寻干掉了最后一个馒头,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铁锈。 身后,是正在甦醒的钢铁巨兽。 面前,是陪他疯的女人。 他对著虚空,也对著全世界,露出了一个极度囂张的笑。 “老婆。” “骨架搭好了。” “下个月,我要给它穿上最华丽的衣服,装上最奢华的心臟。”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並不標准的绅士礼,掌心全是老茧。 “把你的旗袍准备好。” “准备登船。” 第331章 物理学不会骗人,但脑子会 “啪!” 一份加急红头文件砸在满是油污的摺叠桌上。 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总工张国强连安全帽都没摘,满眼红血丝,嗓子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江导,这活儿,干不了。” 这一嗓子,把指挥部里的热火朝天直接浇灭。 只有海风还在外面扯著破铁皮哐哐作响。 “怎么个意思?” 江寻手里正捧著一份盒饭,筷子夹著一块红烧肉,停在半空。 他眼皮都没抬,语气懒散得像是在问明天会不会下雨。 “水箱模擬。” 张国强指著窗外那个巨型深坑,手指都在抖,那是急的。 “您要模擬船体断裂、船尾高高翘起。” “那是三万吨的钢结构!还要算上水的阻力!” “我们找遍了全国的液压厂,现有的民用顶升机,根本扛不住这个力矩。硬要顶,液压杆瞬间就会爆缸,变成炸弹!” 张国强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水顺著胡茬流下来。 “除非定製军工级的特种液压系统,还得是航母阻拦索那个级別的技术。” “得加钱?”江寻把红烧肉塞进嘴里。 “不是钱的事儿!”张国强急得拍桌子,“是时间!定製这套系统,最快也要半年!” “半年?” 旁边,曾姐手里的保温杯“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脸色煞白,精致的妆容都要裂开了。 “半年?半年后黄花菜都凉了!每天几百万的利息,咱们嘉行直接破產清算得了!” 死寂。 整个指挥棚里,只剩下江寻咀嚼红烧肉的声音。 吧唧,吧唧。 听得人心烦意乱。 角落里,製片人乌善缩著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那啥……江导。” “要不……咱上绿幕吧?” “好莱坞那边我都打听了,后期做个特效,虽然假了点,但观眾也分不出来……” 江寻咽下最后一口饭。 放下筷子。 动作很轻,但乌善立刻闭了嘴,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江寻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著嘴角的油渍。 “乌善,你觉得观眾是傻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那艘未完成的钢铁巨兽正趴在荒滩上,丑陋,却真实。 “绿幕做不出海水的重量。” “做不出几万吨钢铁在重力下发出的悲鸣。” “更做不出那种压迫感。” 江寻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张国强脸上。 “张工,你是搞建筑的。” “建筑讲究的是稳,是地基牢固,是百年不倒。” 张国强梗著脖子:“废话!不稳那叫豆腐渣工程!” “所以你钻牛角尖了。” 江寻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又隨手把一个空的塑料药瓶扔进杯子里。 药瓶漂了起来。 “我们要拍的是沉船,不是造楼。” “既然顶不起来……” 江寻伸出手指,轻轻按住药瓶的一端,把它压进水里。 另一端,瞬间高高翘起。 “为什么要跟几万吨的重力硬刚呢?” “为什么不顺著它来?” 张国强盯著那个塑料杯,眉头死锁,眼神从困惑逐渐变得呆滯。 江寻鬆开手,药瓶恢復原状。 他又按下去,药瓶再次翘起。 “船头注水,增加重力,让它沉下去。” “船尾密封,保留空气,利用浮力,让它浮上来。” “中间做个铰链支点。” 江寻把水杯推到张国强面前,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三分漫不经心。 “阿基米德几千年前就教过我们了。” “这叫——注水倾斜法。” “不需要几万吨推力的液压机,只要几个大功率水泵,几根管子。” 轰! 张国强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雷。 他死死盯著那个起起伏伏的塑料药瓶。 他是顶级工程师,他当然懂浮力。 但他被“顶升”这个建筑思维困死了。 谁能想到,要把东西举起来,最好的办法竟然是把另一头按下去? “这……这特么……” 张国强猛地抬起头,眼神亮得嚇人,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不用对抗重力……而是利用重力差……” “力矩平衡……浮力公式……” 他突然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吼声震得房顶灰尘直掉: “技术部!所有人!马上给我滚过来!” “別算液压了!算浮力!算注水量!” “快!今晚我就要看到方案!” 吼完,他转过身,看著江寻,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江导,你这脑子……不搞工程可惜了。” 江寻重新坐回椅子上,把脚翘在桌沿上,打了个哈欠。 “別夸,我就是懒。” “能用水乾的活,为什么要费电?” …… 三天后。 深水摄影池。 原本乾涸的深坑已经注满了海水,波光粼粼。 那段刚刚完工的船尾分段,像一座钢铁孤岛,静静漂浮在水面上。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飆升至三千万。 黑粉们早就搬好了小板凳,键盘擦得鋥亮。 “听说今天要搞倾斜实验?笑死,三天就能搞定?” “没看见液压机啊!这帮人打算用意念把船抬起来吗?” “坐等翻车!江寻要是能把这几万吨的铁疙瘩弄起来,我把手机屏幕吃了!” “楼上的,骗吃骗喝是吧?” 现场。 风很大,吹得江寻的风衣猎猎作响。 他戴著墨镜,手里没拿对讲机,而是拿了一瓶冰可乐。 “开始吧。” 他对旁边的张国强努了努嘴。 张国强深吸一口气,对著对讲机下令: “注水阀门,全开!” 没有机器轰鸣。 没有液压杆的摩擦声。 只有水流奔涌的哗哗声,像是深海巨兽的呼吸。 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飞起: “动了吗?没动啊!” “就这?洒洒水啦?” “散了散了,大型翻车现场。” 然而,十秒后。 弹幕突然断层了。 现场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艘庞大的钢铁巨兽,动了。 船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按住,缓缓切入水中。 紧接著。 伴隨著金属结构受力发出的低沉、牙酸的呻吟声—— 吱嘎——! 那高耸入云的船尾,缓缓地、稳定地、不可阻挡地抬了起来! 阴影投下,遮蔽了阳光。 十度。 二十度。 三十度。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45度的惊人夹角上! 几千吨海水从甲板上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壮观的瀑布。 这一刻,物理学的暴力美学,展露无遗。 “臥槽!!!” 直播间瞬间被这两个字刷屏,密密麻麻,看不见画面。 “真起来了?!这是什么妖法?” “刚才那个要吃手机的兄弟呢?我给你寄点孜然!” “给跪了!这特么才是中国基建!这才是大片!” 第332章 奢华重现:把凡尔赛宫搬上船 最后一颗铆钉被液压锤狠狠砸入钢板。 世界突然安静得有些甚至耳鸣。 粗糲的焊工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来自义大利的织造师、东阳的顶级木雕工、苏富比拍卖行的鑑定顾问。 江寻脱下那件沾满机油味、硬得像盔甲的迷彩服,隨手扔进垃圾桶。 换上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手里的对讲机,换成了一把红木柄的高倍放大镜。 …… 头等舱,大楼梯现场。 空气里没有木屑味,只有一股淡淡的、烧钱的味道。 美术指导老陈指著刚装好的扶手,眼底全是红血丝,却满脸亢奋: “江导,您看这质感!高分子树脂倒模,一比一復刻凡尔赛宫参数。光泽度、纹理,肉眼绝对看不出区別!关键是,这一下给剧组省了三百万!” 江寻没接话。 他走上台阶,鞋底敲击大理石,声音清脆空灵。 伸出手。 指腹贴上扶手那繁复的巴洛克雕花,缓缓滑过。 三秒后,手指停住。 江寻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刚才碰过扶手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拆了。” 两个字。 轻得像灰尘,砸在老陈耳朵里却像雷。 “拆……拆了?”老陈笑容僵在脸上,甚至怀疑自己听觉出了问题,“江导,这可是进口树脂!镜头里根本看不出来的!” “镜头看不出来。” 江寻把脏了的湿巾扔给老陈,眼神冷淡。 “但演员摸得出来。” “树脂是尸体,是冷的。” “木头才有命,是热的。” 江寻俯视著老陈,语气不容置疑:“我要造的是1930年的海上皇宫,不是横店那种敲起来『邦邦』响的泡沫板。” “全部换成百年老橡木。” “去东阳把那几个非遗传承人请来,我要纯手工雕刻。” “可是预算……” “钱不够找曾姐,时间不够我给你加人。”江寻转身,不再看那堆垃圾一眼,“別让我说第二遍。” 老陈看著那堆价值几十万的树脂扶手,心在滴血,又被这种近乎病態的完美主义震得头皮发麻。 …… 嘉行传媒,財务部。 曾姐看著报表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0”,手抖得连水杯都端不住。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指著一张新送来的单据,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一块地毯?定做费八十万?他是打算把这地毯铺到月球上去吗?” 採购经理哭丧著脸,比她还绝望。 “曾总,江导说了,现代机器织出来的经纬度太整齐,那是工业垃圾,没有人味儿。” “他非要还原1930年的英伦纺织工艺。我们好不容易在英国乡下挖出来两台快进博物馆的老式提花机,光是请技师修机器就花了大半个月……” 曾姐捂著胸口,仰头吞下两颗药丸。 这不是在拍电影。 这特么是在用钱,给那艘船镀金身。 与此同时。 江寻的买手团队像一群飢饿的蝗虫,横扫欧洲古董市场。 路易十六时期的丝绒沙发。 从旧上海没落大亨手里收来的、唱针都磨损了的老式留声机。 甚至餐厅里的银质餐具,都是从苏富比拍卖会上成套拍回来的,上面还留著百年前贵族使用的划痕。 一车车价值连城的“破烂”,源源不断地填进那头钢铁巨兽的肚子里。 …… 不仅要贵。 还要对味。 头等舱吸菸室。 江寻站在刚铺好的地砖上,手里捏著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光线有些暗。 “不对。” 他指著脚下的瓷砖,对厂家代表摇头。 “太艷,火气太重。” “民国的蓝,是带著灰调的,那是被鸦片烟雾和海上湿气熏出来的顏色。” “那种颓废的雅致,懂不懂?” 厂家代表快给跪了:“江导,这已经是第五窑了……” “那就烧第六窑。” 江寻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烧不对,就一直烧。直到烧出那种旧味为止。” 一个月后。 当那种独有的、带著时光沉淀的民国蓝铺满走廊。 当紫檀木的麻將桌摆进休息室。 当墙上掛起月份牌,角落里摆上精致得像艺术品的镀金痰盂。 一种中西合璧、奢靡入骨,却又带著几分末日狂欢气息的海派风情,在这艘钢铁巨兽的腹中,活了。 …… 视线向下。 穿过等级森严的铁柵栏,下沉到三等舱。 这里没有香水味。 江寻让人找来了几百条受潮的麻袋,堆在角落。 他甚至找调香师,专门调製了一种混合了汗酸、廉价菸草、海腥味和霉菌的穷人气味,喷洒在每一个角落。 床板被砂纸打磨出包浆。 被褥换成了粗糙扎人的棉布。 楼上是纸醉金迷的天堂,楼下是拥挤逼仄的人间。 这种残酷的对比,让人窒息。 …… 终於。 完工之日。 全剧组核心成员聚集在头等舱宴会厅。 头顶,悬掛著一盏直径五米的巨型水晶吊灯。 那是这艘船的心臟——数千颗施华洛世奇水晶手工串联,每一颗都调整过折射角度。 “开灯。” 江寻打了个响指。 咔噠。 电流接通。 並没有那种刺眼的白光。 而是一团柔和、璀璨、如梦似幻的暖黄光晕,瞬间炸裂。 光芒洒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洒在温润的橡木扶手上,折射出无数道彩虹。 金碧辉煌。 流光溢彩。 现场几十號人,在这一瞬间,竟忘了呼吸。 曾姐看著这一幕,原本心疼钱的表情凝固了。她突然觉得,那烧掉的几个亿,似乎……变成了某种永恆的东西。 这哪里是景棚? 这分明是把那个黄金时代,从歷史的坟墓里,硬生生给抠了出来。 人群中。 著名的民国史专家周教授,死死盯著墙上的壁纸花纹。 老人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出去,指尖触碰到墙面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抖。 没有痛哭流涕。 老人只是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几声浑浊的喘息,像是看到了死而復生的亲人。 “像……” “真像啊……” 老人转过身,看著江寻,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审视,只剩下一种对歷史的敬畏。 “江导演,谢谢。” “你让死去的歷史,回魂了。” …… 当晚。 嘉行官微发布了一组名为《旧梦重圆》的定妆照。 没有演员。 只有空荡荡的场景。 九宫格。 流光溢彩的穹顶,摆放著银餐具的长桌,仿佛通往天堂的大楼梯。 配文极简,狂妄至极: 【这不是布景,这是时光机。】 全网瞬间炸裂。 “臥槽!我以为江寻在吹牛逼,结果他真的造了一座皇宫?” “这细节绝了!连餐巾摺叠的方式都是那个年代的样式!我有那张老照片!” “这地砖!这吊灯!这得花多少钱啊?怪不得要30亿!这钱花哪儿了我现在看见了!” “这门票卖多少钱?只要不超过一千,我砸锅卖铁也要去打卡!我要去那里拍照!” 曾经的嘲讽,在绝对的视觉衝击力面前,全部化为了膝盖落地的声音。 …… 深夜。 江寻独自一人,站在那个標誌性的大楼梯顶端。 他单手插兜,俯瞰著脚下这片空旷而奢华的舞台。 万事俱备。 船好了。 海有了。 梦造出来了。 现在,只缺那个能点亮这一切的女主人。 他拿出手机,对著空无一人的大楼梯拍了一张照片。 点击发送。 收件人:老婆。 【舞台搭好了。】 【全世界最奢华的笼子,已经准备就绪。】 【沈若素小姐,该你登场了。】 第333章 官宣!这张船票,通往世界尽头! 青岛,黄海前哨。 黎明將海面压成一条漆黑的细线。 废弃船厂外围,人潮涌动。 数千人裹著军大衣,哈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被扯碎。 长枪短炮的镜头盖全部打开,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那片被高墙围挡的禁区。 三个月。 整整九十天。 这里传出的动静,像是地底藏著一只正在磨牙的怪兽。 “嗡——” 无人机群升空。 上百个红点在空中悬停,如同飢饿的复眼,等待猎物出笼。 东方,第一缕光线撕开云层。 晨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抹去。 所有人。 无论是现场冻得跺脚的围观群眾,还是屏幕前熬红了眼的千万网友。 视线在一瞬间凝固。 没有欢呼。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人类在面对绝对体量压制时,本能的失语。 一艘船。 一座钢铁铸就的移动城邦,横臥在深蓝的人工港湾之中。 全长269米。 舰桥高度53米。 四根標誌性的红黑烟囱向后倾斜,呈现出一种並在静止中依然在衝刺的视觉张力。 漆黑的吃水线以上,是冷冽刺骨的雪白。 它太大了。 大到让人觉得这不属於这个时代,或者说,不属於这个次元。 它不像道具。 每一块钢板的铆接,每一寸栏杆的弧度,都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而真实的工业质感。 这不是模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三万吨钢铁意志的具象化。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汽笛炸响。 不是电子合成音,是高压蒸汽衝过黄铜哨管的物理轰鸣。 声浪如有实质。 空气被震得嗡嗡作响。 远处停车场的汽车警报器瞬间疯了一样尖叫。 四根烟囱同时喷吐出浓烈的白烟,直衝百米高空。 这艘沉睡百年的亡灵,醒了。 它在呼吸。 它在咆哮。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cnn的王牌记者甚至忘记了举起话筒。 他盯著那艘巨轮,喉结滚动,只在直播里留下一句乾涩的低语: “这不是电影……这是神跡。” …… 洛杉磯。 好莱坞金牌製作人史密斯,正盯著实时转播画面。 办公室里很安静。 没有摔杯子的狗血戏码。 史密斯只是保持著端咖啡的姿势,僵硬得像尊雕塑。 作为行家里手,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船。 他看到的是调度。 是三个月內,统筹数千名工人、数万吨钢材、无数供应链的恐怖执行力。 “这违背了工业逻辑。” 史密斯放下咖啡,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频率极快。 “没有特效,全是实景。” “那个叫江寻的男人,他不是在拍电影。” 史密斯闭上眼,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是在向全球电影工业,展示肌肉。” 推特伺服器瞬间过载。 之前的嘲讽贴被顶成了笑话。 “上帝!这居然是真的?” “我想买票!哪怕只是上去看一眼锅炉房!” “这就是中国速度?如果他们愿意,是不是能造出诺亚方舟?” 国內舆论场更是彻底沸腾。 #泰寧號甦醒# #江寻的工业暴力美学# 两个词条直接引爆热搜,伺服器红得发紫。 “这就是三十亿的效果?值!太特么值了!” “我哭了,这才是大片该有的样子!这才是咱们的工业底气!” …… 码头。 一辆黑色的红旗l5缓缓停稳。 车门无声滑开。 一只暗绿色的丝绒高跟鞋,轻轻踩在粗糲的水泥地上。 杨宓下了车。 墨绿色的高定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比。 肩头披著流苏披肩,手推波浪捲髮一丝不苟。 烈焰红唇,眉眼清冷。 在身后那艘数十米高的钢铁巨兽映衬下,她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却又美得像一团火。 她是沈若素。 那个即將走向命运深渊的豪门千金。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清晨的薄雾,看向高耸的船头。 那里,有人在等她。 江寻穿著沾染油污的工装背带裤,白衬衫袖口隨意挽起,领口敞开,露出锁骨。 海风將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 他没有丝毫明星的精致。 只有一种野草般疯长的、粗糙的、极具侵略性的少年气。 那是江野。 一个混跡在底层的穷小子,一个敢於把天捅个窟窿的赌徒。 他趴在锈跡斑斑的栏杆上,居高临下。 嘴角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肆意,笑容张扬。 两人隔空对视。 一眼万年。 江寻没有下船迎接,只是对著那位高贵的女士,做了一个並不標准的绅士邀请礼。 声音顺著海风飘下来,带著几分痞气: “沈小姐,这船票可是单程的。” “上了我的贼船,这辈子可就下不去了。” 杨宓提起裙摆,一步一步,踩著舷梯向上。 高跟鞋叩击钢板的声音,清脆,篤定。 她走到他身边,並肩而立。 脚下是浩瀚的人造深海,身后是即將远航的末日方舟。 杨宓侧过头,眼底的傲慢寸寸碎裂,化作一汪春水。 “那就开船。”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江寻满是机油味的手背。 “去世界的尽头。” 咔嚓。 无数长焦镜头定格了这一瞬。 巨大的烟囱喷吐白烟,晨曦洒在两人身上。 工业的冷硬与爱情的柔软,在这一刻撞击出令人窒息的美感。 一分钟后。 嘉行传媒官微,置顶更新。 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这一张未修饰的生图,和两行足以让娱乐圈地震的文字: 【领衔主演:江寻 / 杨宓】 【船票已备好,诸位,请登船。】 第334章 摧毁杨宓,復活沈若素! 嘉行一號试妆间。 几盏聚光灯全开,惨白的光打在杨宓脸上。 价值六位数的墨绿色丝绒旗袍,严丝合缝地裹在她身上。 髮髻高挽。 妆容精致得像个假人。 杨宓转过身。 下巴微扬,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她当了十年女明星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无论何时,都要艷压全场。 “这套怎么样?”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眉梢带著惯有的强势。 监视器后。 江寻摘下耳机,隨手扔在桌上。 “卡。” 声音不大。 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化妆间里的热切。 “不对。” 江寻站起身,工装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杨宓面前,没看衣服,只盯著她的眼睛。 “衣服是对的。” “人是错的。” 杨宓眉头瞬间拧紧:“哪里错?妆太浓?还是髮型不对?” “气场错了。” 江寻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老婆。” “你现在的样子,不像是被逼婚、想跳海的落难千金。” “你像是要去收购这艘泰寧號的女船王。” “或者是刚把未婚夫沉进黄浦江的黑帮大嫂。” 噗嗤。 旁边的化妆助理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脸憋得通红。 杨宓僵住了。 她想反驳。 可看著镜子里那个眼神犀利、满脸写著“老娘天下第一”的女人,话堵在嗓子眼,出不来。 这么多年。 她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廝杀,把自己练成了一块钢板。 走路带风,语速极快,眼神永远聚焦在利益上。 这是她的鎧甲。 也是沈若素的死穴。 沈若素是谁? 是被养在黄金笼子里的金丝雀,是封建礼教祭坛上的祭品。 她是颓废的,病態的,隨时会碎掉的瓷器。 “那怎么办?” 杨宓有些挫败,肩膀微微塌了一点。 江寻看著她。 眼底没有平日在家里的那种散漫和宠溺。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拆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 “把杨宓这身骨头拆碎了。” “重新拼成沈若素。” …… 第二天。 形体室的大门落锁。 窗帘拉死,透不进一丝光。 江寻请来了一尊大佛——苏嬤嬤。 八十岁。 旧上海大家族里出来的管事,一双小脚,手里常年握著把戒尺。 老太太穿著素布褂子,浑浊的眼珠子在杨宓身上颳了一遍。 摇头。 “骨头太硬,心气太躁。” “不像个小姐,像个闯码头的。” 杨宓咬牙,把高跟鞋踩得篤篤响:“嬤嬤,您教,我能吃苦。” “吃苦?” 苏嬤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残缺的牙。 “那就走两步吧。” 地狱周,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课:走。 十厘米的细跟鞋。 头顶一只盛满水的青花瓷碗。 “背挺直!肩沉下去!腰別乱扭!” 苏嬤嬤的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人。 “那是窑子里粉头的走法!大家闺秀走路,裙摆不能起浪,要静得像水!” 啪! 水洒出一滴。 戒尺带著风声落下,狠狠抽在杨宓手背上。 一道红痕瞬间肿起。 杨宓疼得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 她死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一声没吭。 第二课:坐。 硬木太师椅。 只能坐三分之一。 膝盖中间夹著一张薄薄的宣纸。 “那个年代的旗袍开叉高。” 苏嬤嬤坐在旁边喝茶,眼皮都不抬。 “坐没坐相,就是伤风败俗。” “纸掉了,或者旗袍后摆压出了死褶,加练一个时辰。” 两个小时。 杨宓感觉腰椎像是被水泥灌注了,双腿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她不敢擦。 纸没掉。 但当她试图站起来时,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件旗袍。 江寻下了死命令——特训期间,这件极度修身的定製旗袍,24小时不许脱。 哪怕睡觉。 这哪里是衣服。 这就是一件美丽的刑具。 腰封死死勒住肋骨,每一次呼吸,钢圈都会抵进肉里。 为了不撑坏衣服,她不敢吃饱。 每天靠几口蔬菜沙拉和葡萄糖续命。 飢饿。 疼痛。 窒息。 …… 第十天深夜。 別墅里安静得可怕。 杨宓坐在地毯上,手里捏著剧本,脸色苍白如纸。 她感觉自己快疯了。 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束缚感,像一条蟒蛇,慢慢绞紧她的脖子。 江寻端著一杯温水走过来。 “该对词了。” “砰!” 剧本被狠狠砸在茶几上。 水杯翻倒,温水泼了一地。 “对什么词!我不对了!” 杨宓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 积压了十天的委屈和痛苦,像决堤的洪水。 她疯狂地扯著领口的盘扣,指甲把脖颈抓出了血痕。 “鬆开……给我鬆开!” “我演不了!我真的演不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我是杨宓!我是老板!我凭什么受这种罪?” “我想吃肉!我想穿睡衣!我想大口喘气!”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头髮散乱,像个疯婆子。 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只想咬人。 江寻没有动。 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哄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看著她哭。 看著她闹。 直到她吼得没了力气,瘫软在地毯上,只剩下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抽噎声。 江寻才慢慢走过去。 蹲下。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指腹粗糙,蹭过她细嫩的脸颊。 “难受吗?” 声音很轻,却没什么温度。 杨宓红著眼睛瞪他,满脸泪痕,胸口剧烈起伏。 “想逃吗?” 江寻的手指顺著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紧绷的脖颈动脉上。 “是不是觉得快窒息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个囚犯?是不是想把这身漂亮的皮扒下来,衝出去杀人?” 杨宓愣住了。 瞳孔猛地收缩。 这种感觉…… 这种想死又不敢死,想逃又逃不掉的感觉…… “记住了吗?” 江寻逼视著她的眼睛,字字如刀。 “这就是沈若素。”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女人,每天每夜的感觉。” “家族、礼教、命运,就像这件旗袍,死死勒住你的喉咙。” “你想喊,喊不出来。” “你想逃,无处可逃。” 杨宓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她呆呆地看著江寻。 又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落地镜。 镜子里。 那个女人穿著华丽至极的旗袍,却满脸泪痕,头髮凌乱。 眼神里没了野心和锋芒。 只剩下一片被碾碎后的荒芜。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破碎感。 那种濒临崩溃的神经质。 像极了一只折了翅膀、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鸟。 她不再是那个叱吒风云的嘉行老板。 她是沈若素。 “我……” 杨宓伸出手,指尖颤抖著触碰镜面。 眼泪无声滑落。 这一次。 不再是委屈。 而是绝望。 …… 两周后。 青岛影视基地,定妆照拍摄现场。 摄影棚里人声鼎沸。 灯光师在吼,道具组在搬运那套路易十六时期的沙发,场务在骂娘。 “吱呀——” 化妆间的双开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门口。 杨宓走了出来。 依然是那袭墨绿色的丝绒旗袍。 但这一次。 她没有挺胸抬头,没有气场全开。 她甚至没有看镜头一眼。 她只是微微垂著眼眸,肩膀呈现出一种极其放鬆、却又极其颓废的弧度。 手里夹著一支未点燃的细长香菸。 她赤著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走到栏杆道具旁,像一滩水一样,软软地靠了上去。 眼神虚无地飘向远方。 那一瞬间。 空气里仿佛瀰漫起了旧上海发霉的菸草味,和黄浦江腥咸的潮气。 那种高贵。 那种冷漠。 那种厌世。 以及那种让人忍不住想去接住她、保护她的易碎感。 太美了。 美得让人心惊肉跳。 摄影师陈漫的手都在抖,甚至忘了按快门。 她不是在拍明星。 她是在拍一张活过来的旧画报。 监视器后。 江寻看著那个仿佛换了灵魂的女人,嘴角缓缓上扬。 那个现代女强人杨宓,暂时死了。 活下来的。 是这艘大船的女主人。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低沉: “沈若素小姐。” “欢迎登船。” 第335章 一曲送別让时代借尸还魂 嘉行选角室。 那种尷尬的滋味,顺著空调冷风钻进每个人的毛孔。 一位刚靠古偶剧收割了几千万粉丝的顶流小生,正对著虚空。 他抹了满头的髮胶,西装扣子绷得紧紧的,嘴角掛著一抹刻意练习过的弧度。 他伸出两根手指,挑起空气,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著股子刻意的低沉。 “女人,上了我的船,你就是在玩火。” 监视器后,江寻把脸埋进手掌。 “停。” 江寻抬起头,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我要的是阴狠,是那种把人命当筹码的旧时代贵族气。” “不是让你来演这种隨时准备去夜场蹦迪的油腻男。” 顶流小生显然没受过这种气,脸涨成了猪肝色。 “江导,我粉丝都说我这个眼神很有杀伤力……” “確实有杀伤力。” 江寻往后一靠,语气平淡,“油得我连反光板都不用开了,省电,谢谢你。” “下一个。” 一下午,江寻拒了十二个。 全是资本塞进来的“关係户”,每一个背后都站著几千万的流量。 曾姐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 “江寻,这可是三个亿的宣发资源,全推了?” “咱们这戏投资三十亿,没点流量,热度怎么起?” 江寻看著窗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 “曾姐,这艘船太沉了。” “那是三万吨的钢铁,是几千条人命的葬礼。” “流量那点轻飘飘的演技,压不住这股子死人味儿。” 他站起身,扣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我要找的是压舱石,不是一吹就散的塑料花。” …… 京郊,一处连招牌都没有的茶馆。 陈道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棉麻布衣,正站在案前。 他手里握著笔,手腕悬空,宣纸上墨色横流。 作为內娱的演技天花板,他已经很久没接戏了。 “民国戏?灾难片?” 陈道没看江寻,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苍劲的弧线。 “找我演船长?去对著大海咆哮?” 江寻把一页薄薄的纸放在案头。 “不是船长。” “是一个把爱人当私產,把自尊看得比命重,最后在沉船时还要慢条斯理系好领结的……恶种。” 陈道的笔尖猛地一顿。 一滴墨汁坠在纸上,晕开一团浓黑。 他放下笔,拿起那张纸看了三分钟。 然后,他抬起眼皮。 茶馆里的呼吸声瞬间消失了。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者特有的审视。 没有咆哮,没有怒视,却让人觉得脊梁骨发凉。 阴鷙,高傲,不可一世。 江寻笑了,他迎著那道目光,没退半步。 “就是这个眼神。” “陈老师,这艘船,缺了您这颗钉子,散不了架。” 陈道收回视线,重新变回了那个温和的练字老头。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 “有点意思。” “这船票,我买了。” …… 搞定反派,江寻直接飞到了南方的疗养院。 李雪建老师坐在轮椅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大病初癒,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嗓音也坏了。 但这恰恰是江寻梦里的那个角色。 一个被鸦片掏空了精气神,为了家族名声不惜卖掉女儿的落魄军阀。 李老接过剧本,手微微颤抖。 他看得很慢,老花镜后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悲凉。 “这个父亲……是个罪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听著让人心里发紧。 “但他也是那个时代的灰尘。” 李老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种大厦將倾的无力感。 “我演。” …… 一周后,青岛片场。 两辆普通的商务车停在门口。 陈道和李雪建走了下来,没助理,没保鏢。 每人手里拎著个旧保温杯,看著像来遛弯的大爷。 但当他们往甲板上一站。 原本嘈杂的剧组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群演们放下了手机,场务放轻了脚步。 这种气场,是几十年戏骨沉淀下来的厚重。 化妆间里,杨宓的手心里全是汗。 “江寻,你这是存心想看我出丑。” 她拉住江寻的衣角,声音有些发虚。 “一个是我爹,一个是我未婚夫。” “跟他们对戏,我怕我会被碾成灰。” 江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 “怕就对了。” “只有在狮子面前,你才能学会怎么咆哮。” “被他们逼出来的戏,才是沈若素该有的样子。” …… 演员齐了,但江寻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那支在沉船时演奏的乐队。 副导演找来的教授们拉得太完美,太优雅。 江寻一听就摇头。 “我要的不是音乐家。” “我要的是在乱世里討生活,在坟头拉曲子的沧桑。” 他带著人,钻进了陕西和江南的偏远县城。 终於,在一家快倒闭的老茶馆里,他找到了四个人。 四个加起来快三百岁的老头。 满脸都是沟壑,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泥。 二胡掉了漆,琵琶磨出了坑,簫管斑驳不堪。 他们不识谱,这辈子全靠耳朵听。 江寻蹲在他们面前,递了根烟。 “老人家,这船要沉了,几千人要死了。” “你们不跑,就坐那儿,送他们最后一程。” 领头的老汉抽了一口旱菸,吐出一口青灰色的雾。 “懂了。” “那是送葬的曲子。” …… 黄昏。 《泰寧號》的甲板上,残阳如血。 海风呼啸,几百號人鸦雀无声。 四位老人穿著浆洗得发白的长衫,坐在角落里。 老汉抬起枯树皮般的手,琴弓搭上了弦。 滋—— 一声极其苍凉、甚至带著一丝沙哑破音的二胡声,划破了长空。 紧接著,琵琶声如雨落,簫声呜咽。 《送別》。 “长亭外……古道边……” 没有炫技,没有华丽的伴奏。 只有那种直击灵魂的、深入骨髓的悲凉。 那是看透了生死后,对人世间最后的一声嘆息。 搬运道具的工人停下了动作,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眼圈红得嚇人。 陈道和李雪建两位老师,不知何时摘下了帽子,肃立在风中。 杨宓站在阴影里,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旗袍上。 她不需要演了。 这一刻,她已经听到了死亡的脚步声。 江寻站在监视器后,鼻头有些发酸。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低沉得可怕。 “就是这个声音。” “这艘船,活了。”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彻底归位。 江寻眼神锐利如刀。 “各部门准备。” “我们要回1930年了。” “全员——开机!” 第336章 开机!重回1930的十里洋场 凌晨四点,青岛。 海风像浸了冰水的鞭子,抽在人脸上生疼。 夜色浓得化不开。 影视基地核心区,却亮如白昼,灯光把天边的云层都烧红了。 “各部门最后一次检查!哪怕是一颗螺丝钉鬆了,今天这几百万就白烧了!” 广播里,场务的声音嘶哑,带著明显的颤音。 码头上黑压压一片。 三千名群演。 这是国產电影史上,足以载入教科书的疯魔调度。 巨大的化妆间像是被按了快门加速键。 长衫、旗袍、西装、苦力那泛著酸臭味的短打汗衫……无数套带著时代体温的服装,流水线般分发下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刺破海雾。 现代化的青岛船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1930年那个纸醉金迷、却又暗流涌动的上海十六铺。 蒸汽机车喷出的白烟遮蔽了天空。 巍峨的“泰寧號”横臥水面,像一头钢铁巨兽,冷冷俯瞰著脚下的螻蚁眾生。 空气里瀰漫著煤烟味、生煎包的焦香,还有黄浦江特有的腥气。 高台上。 江寻拎著扩音器,站在风口。 “都给我听好了。” 声音顺著电流炸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待会儿开机,忘掉你们是谁。” “这一刻,你们就是活在1930年的鬼魂,是想逃离战火的难民,是去新大陆淘金的赌徒!” “卖报的给我喊破喉咙!扛包的要把肺里的气喘出来!谁敢偷瞄镜头,谁敢笑场,这辈子別想再进我的组!” “我要的是活生生的人!是乱世里那股子不要命的烟火气!听懂了吗?!” “听懂了——!!!” 三千人的嘶吼,震碎了清晨的寒意。 江寻点头。 转身,將大喇叭扔给一旁腿肚子转筋的乌善。 “老乌,这几千人的命,交给你了。” “盯死监视器,別让我失望。” 说完。 他在几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伸手扯下导演马甲,隨手甩在满是油污的木箱上。 里面是一件领口发黄的白衬衫,一条磨损严重的背带裤。 江寻弯腰。 五指插入满是尘土的地面,狠狠抓了一把灰。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抹在自己那张俊逸的脸上。 再伸手,將精心打理的头髮揉得乱七八糟,像个刚从草垛里钻出来的野狗。 最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捲菸,叼在嘴里,没点火。 当他再次抬起头。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眼底烧著贪婪野火、浑身散发著穷酸味与生命力的落魄画家——江野。 “各部门就位!” 乌善死死攥著对讲机,指节泛白。 “全片第一场,超大长镜头。” “一旦出错,全盘重来。” “3,2,1——action!” 巨大的摇臂摄影机无声滑行,镜头切入码头边低矮逼仄的酒馆。 烟雾呛人,汗臭味直衝天灵盖。 特写推近。 江寻满头大汗,死死盯著手里的几张破牌。 瞳孔微缩,眼白里全是血丝,那是赌徒在梭哈前那种要把命都押上去的癲狂。 桌中央,压著几枚铜板,和两张皱皱巴巴的三等舱船票。 “开牌!” 对面的外国水手狠狠砸下手中的牌,桌子剧烈震颤。 江寻愣了一下。 隨后。 一抹极其灿烂、带著几分无赖痞气的笑容,在他沾满灰尘的脸上炸开。 “抱歉了兄弟。” “葫芦。” 他把牌甩在桌上,一把抓起那两张船票,猛地亲了一口,口水都喷了出来。 “美国!那是美国!” “贏了!老子要去新世界了!” 那种从烂泥潭里乍见天光的狂喜,那种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少年意气,几乎要衝破屏幕,糊得观眾一脸。 “跑!快跑!船要开了!” 江寻拉起同伴,一脚踹翻凳子,像两头出笼的野兽,撞开人群衝出酒馆。 镜头紧隨其后,高速移动。 视野瞬间炸开。 码头上,三千名群演在这一刻同时“活”了过来。 蒸汽笛声长鸣,撕裂耳膜。 黄包车夫的吆喝,贵妇身上甜腻的香水味,难民绝望的哭喊声。 这庞大、混乱、却又真实得可怕的背景,如同一幅流动的《清明上河图》。 而江寻,就是这幅图里最狂野的那一笔墨。 他在人群中左衝右突。 跳过堆积如山的缆绳,撞翻水果摊,顺手接住一个差点摔倒的孩子,脚下却没停半步。 他像是一阵不受管束的风,穿梭在这个腐朽与繁华並存的旧时代。 镜头平移。 掠过拥挤骯脏的人潮,定格在一辆黑色的老式福特轿车上。 车窗半降。 杨宓坐在后座。 巨大的宽檐礼帽压得很低,帽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精致得近乎病態的下頜线。 一身昂贵的蕾丝洋装,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像是一具华丽的棺材。 她透过车窗,冷冷地看著外面那个喧闹的世界。 眼神空洞。 死寂。 仿佛周围的一切热闹都与她无关。 就在这时。 狂奔中的江寻,与这辆缓慢移动的黑色轿车擦肩而过。 一个在泥泞中狂奔向未来,满身泥点,眼里有光。 一个在锦绣中被囚禁於过去,一身华服,心如死灰。 两人的视线並没有交匯。 但那一瞬间,镜头捕捉到了极致的张力—— 一动一静。 一热一冷。 那是宿命般的错身。 “呜——!!!” 泰寧號的汽笛再次发出催促的怒吼,白烟遮天蔽日。 “等等!等等我们!” 江寻衝过最后的检票口,在舷梯即將收起的前一秒,纵身一跃。 砰。 双脚落地。 身体因为惯性踉蹌了一下,隨即稳住。 他站在高高的船舷边,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冲开了脸上的污泥,留下一道道白痕。 他回过头。 看著脚下那座繁华、糜烂、即將被战火吞噬的上海滩。 看著那密密麻麻如螻蚁般的人群。 江寻张开双臂,迎著海风,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改写后的台词: “再见了!上海滩!” “小爷我去新世界了——!!!” 声音迴荡在整个海港,带著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迈,还有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 那一刻。 监视器后的乌善,甚至忘了呼吸。 他盯著屏幕里那个意气风发的背影,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这就是那个年代该有的样子。 整个片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海风还在呼啸。 “cut!” 足足过了五秒,乌善才猛地回过神,声嘶力竭地吼道,嗓子都破了音: “过!完美!一条过!” 轰——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不少工作人员激动得把帽子扔上了天。 这可是调度了三千人、长达五分钟的长镜头啊! 竟然一次ng都没有! 这是神跡。 江寻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响。 车门打开。 杨宓提著裙摆,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上舷梯。 她看著坐在地上毫无形象的江寻,看著他满脸的灰尘和汗水。 那个死气沉沉的沈若素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眼骄傲、甚至带著点心疼的杨宓。 她递过去一瓶水,蹲下身。 没嫌脏。 用那块价值不菲的真丝手帕,一点点擦去他额头的泥水。 “怎么样?江大导演?” 杨宓眼角带笑,声音却柔得能滴出水,“刚才那最后一声吼,是不是把这辈子的狂都给发泄出来了?” 江寻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半。 水珠顺著嘴角滑落,冲刷著喉结。 他抹了一把嘴,看著头顶那四根巍峨的烟囱,眼中那股子戏里的光芒未散。 “这才哪到哪。” 江寻撑著甲板站起来,反手握住杨宓的手,掌心滚烫。 “老婆,这艘船真的起航了。” “接下来……” 他凑近杨宓耳边,带著一股子混杂了汗水和海风的荷尔蒙气息。 “该轮到咱们谈一场轰轰烈烈、要死要活的恋爱了。” 第337章 初遇:你是不是想跳海? 青岛的夜,黑得纯粹。 只有四台工业级鼓风机在咆哮。 巨大的扇叶切碎空气,捲起人造雨幕,混合著冰冷的海水,把《泰寧號》的船尾甲板浇得透湿。 水顺著钢板缝隙淌下,匯成浑浊的溪流。 “无关人员退后!” 乌善裹著军大衣,手里的喇叭都在抖。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著船尾那道单薄的影子。 零度。 杨宓只穿了一件真丝旗袍。 墨绿色的丝绸贴在身上,勾勒出颤抖的脊背。 她在发抖。 不是演的。 那是极寒之下,人体机能濒临崩溃的本能反应。 “action!” 板子落下的瞬间,杨宓眼底的生理性恐惧,瞬间置换成了沈若素的绝望。 她冲向船尾。 高跟鞋砸在湿滑的钢板上,每一脚都像是踩在冰面上。 她在逃。 逃离家族,逃离联姻,逃离那个吃人的旧时代。 双手扣住栏杆。 铁锈味和冰冷瞬间钻进掌心。 她翻身越过。 脚下是漆黑的深水池,头顶是鼓风机製造的狂风。 即便吊著威亚,那种悬空的失重感,依然让她的胃部痉挛。 就在这时。 “嘿。” 声音不大,被风撕扯得有些破碎。 阴影里,一点火星明灭。 江寻走了出来。 背带裤上全是油污,嘴角叼著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兜,步子迈得极慢。 他不像是来救人的。 倒像是来看海的。 江寻走到栏杆边,也没看她,只是趴在那儿,对著漆黑的海面弹了弹手指。 “別跳。” 他侧过头,眼神懒散。 “这水没你想得那么浪漫。” “零度。” “跳下去的一瞬间,全身血液会凝固,肺部会因为冷休克而痉挛。” “你甚至来不及喊救命,就会变成一块石头,直沉到底。” 杨宓回头。 泪水糊了一脸,她张开嘴,刚要念出那句台词。 呼——! 一阵妖风卷过。 肩上的流苏披肩猛地扬起,湿漉漉的流苏直接甩在她脸上,钻进了嘴里。 悲情戏瞬间变成了滑稽剧。 “卡!” 乌善懊恼地摔了帽子。 指令刚落,那股支撑著杨宓的一口气散了。 她整个人垮下来,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缩成一团。 一件带著体温的夹克,兜头罩下。 江寻动作极快。 把你裹住,蹲下,伸手。 两个滚烫的暖宝宝,直接贴在了她后腰最要命的位置。 那是他一直贴在自己心口焐著的。 “冻傻了?” 江寻抓过她惨白的手,也没废话,直接塞进自己咯吱窝里。 “实在不行上替身,没人逼你玩命。” 杨宓吸著鼻子。 后腰的烫,指尖的热,顺著血管往心口钻。 她看著面前这个灰头土脸的男人。 这一刻,没有导演,没有演员。 只有江寻。 那个平日里懒得翻身,关键时刻却能把命都递给她的男人。 “不用。” 杨宓把手抽出来,指甲掐进掌心,强行提神。 “我是演员。” “再来!” …… 第二次。 风更大了。 杨宓站在栏杆外,这一次,她的颤抖更加真实。 那种易碎感,让监视器后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別过来!” 沈若素嘶吼,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江寻停住。 吐掉嘴里的烟。 慢条斯理地脱掉夹克,扔在一边。 又弯腰,解开工装靴的鞋带。 沈若素愣住:“你干什么?” “热身。” 江寻活动著手腕,眼神清亮得嚇人。 “水太冷,你要是跳,我得下去捞你。” “我不想陪你一起冻死。” 沈若素抓著栏杆的手,鬆了一寸。 她看著这个莫名其妙闯入她生命的穷小子,眼底的死灰復燃了一点火星。 “你疯了吗?我们根本不认识!” 江寻停下动作。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生与死的界限。 海风吹乱了他的碎发,露出一双野性难驯的眼睛。 原剧本里有一段冗长的英文独白。 江寻没用。 他盯著那个隨时会坠落的女人,用一种近乎偏执的语气,一字一顿: “若你纵身而下,我必生死相隨。” 杨宓瞳孔骤缩。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口。 不是英文原本的缠绵,是独属於东方男人的决绝与霸道。 她分不清了。 这是江野的疯魔,还是江寻的承诺? 她只知道,她不想死了。 “我不跳了……” 沈若素缓缓转身,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拉我回去。” 江寻鬆了口气,身子前倾,伸手去接。 变故突生。 杨宓脚下的高跟鞋踩中了钢板上的油污。 呲溜。 没有任何预兆。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瞬间后仰,向著漆黑的深渊坠去! 这不是演戏! 威亚还没来得及收紧! “啊——!” 尖叫声撕裂夜空。 千钧一髮。 江寻根本没思考。 他猛地向前一扑,胸膛重重撞在铁栏杆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一只手穿过栏杆缝隙。 死死扣住了杨宓的手腕! “抓住了!” 江寻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吼。 惯性巨大。 两人的身体隔著栏杆狠狠撞在一起。 杨宓悬在半空,脚下是翻滚的黑水。 她惊魂未定,大口喘息,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江寻的脸贴得很近。 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 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手臂发力,硬生生把她提了上来,死死按在怀里。 心臟撞击胸腔的声音,比鼓风机还要响。 杨宓瘫软在他怀里,浑身都在抖。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重,让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现在。 这个怀抱热得烫人。 监视器后,乌善忘了喊卡。 画面里。 夜色幽蓝,暴雨如注。 那个满身油污的男人,隔著栏杆,死死抱著那个锦衣华服的女人。 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那种在生死边缘拉扯出的张力,那种眼神拉丝的粘稠感,让整个片场静得可怕。 摄影指导手心全是汗,喃喃自语: “这特么哪是演戏……” “这就是命。” “cut!” 乌善终於回过神,嗓子都喊劈了。 江寻没鬆手。 他依然紧紧箍著杨宓的腰,低头,在她耳边问了一句剧本里没有的话: “嚇著没?” 杨宓把脸埋进他脏兮兮的工装领口,用力蹭了蹭。 眼泪无声浸湿了他的衣领。 “没。” 她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依赖。 “只要你在。” “跳下去,我也不怕。” 第338章 来自买办未婚夫的压迫感 青岛的晨曦有些刺眼,海雾还没散乾净。 《泰寧號》头等舱,阳光甲板。 这里正在酝酿一场没有硝烟的廝杀。 雪白的爱尔兰亚麻桌布铺得平整,银质刀叉反射著冷硬的白光。 陈道饰演的买办金世川,正低头切著盘里的牛排。 动作极慢。 刀锋压进半熟的牛肉,切断肌理。 滋啦。 细微的摩擦声后,红色的血水渗了出来,染脏了纯白的瓷盘。 监视器后,乌善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没有台词。 甚至没有表情。 单单是这切肉的动作,那种將活物肢解的优雅与残忍,就立住了这个独裁者的魂。 杨宓坐在他对面。 她饰演的沈若素低垂著头,手指死死绞著膝盖上的餐巾,指节泛白。 她在怕。 对面坐著的不是未婚夫,是一头隨时会暴起的野兽。 “action!” 场记板清脆落下。 陈道停下了手中的刀叉。 上一秒,他还在和场务探討普洱茶的年份。 这一秒,他抬起眼皮。 眼底的温和瞬间抽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阴冷。 他没说话,侧过头。 视线越过杨宓颤抖的肩膀,落在刚走上甲板的年轻人身上。 那眼神太轻蔑。 不像看救命恩人。 像看一只闯进私人宴会、满身泥泞的流浪狗。 嫌恶,傲慢,高高在上。 江寻入画了。 破旧的背带裤掛在身上,双手插兜,脚下的步子拖沓又隨意。 面对陈道那座大山般压下来的气场,他没躲。 甚至,他根本没看人。 江寻的眼珠子直勾勾地黏在桌上的火腿和煎蛋上。 喉结上下滚动。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那是底层饿死鬼对食物最赤裸、最坦荡的贪婪。 只这一个细节。 陈道营造出的肃杀贵族气,瞬间被这股子粗鄙的烟火气衝出了一道口子。 “坐。” 陈道放下刀叉,捏起餐巾按了按嘴角。 动作考究得令人髮指。 “听若素说,昨晚是你救了她?” “年轻人,身手不错。”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那双眼睛却像鉤子一样,死死钉在江寻身上,透著股寒意。 杨宓身子猛地一颤。 这不是演的。 被那种眼神扫过,她本能地感到脊背发凉。 江寻却咧嘴笑了。 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脚尖上的干泥扑簌簌落下,掉在昂贵的地毯上。 “顺手的事儿。” “主要是沈小姐太轻,风一吹就跑,没费什么劲。” 陈道眼角极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是个滚刀肉。 他没再废话,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只鱷鱼皮钱包。 没数。 隨手抓出一把袁大头,中间夹杂著几张墨绿色的美金。 手掌悬空。 鬆手。 丁零噹啷—— 银元砸在桌面上,互相碰撞,四散滚落。 一枚银元骨碌碌滚到桌边,掉在地上,在江寻满是尘土的工装靴旁转了几圈,倒下。 “这是赏你的。” 陈道靠回椅背,目光冷淡,如同打发一个乞丐。 “拿去买件像样的衬衫。” “这艘船上体面人多,別穿得像个叫花子,丟了若素的脸。” 羞辱。 把尊严踩进泥里的羞辱。 杨宓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金世川!你干什么!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下意识要起身。 陈道只是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感情,只有警告。 像驯兽师看著不听话的宠物。 “若素,坐好。” “我在跟客人说话。” 杨宓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那种上位者经年累月的威压,让她瞬间失语,眼眶通红。 片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剧本里写著衝突,但谁也没想到现场张力会这么大。 按照套路,江寻此刻该拍案而起,把钱甩回去,吼出那句莫欺少年穷。 但江寻没有。 他盯著桌上的钱,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 江寻伸出了手。 一枚,一枚。 他把桌上的银元拢进手心。 动作不快,也不慢,透著股理所当然。 最后。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枚沾灰的袁大头。 凑到嘴边,鼓起腮帮子吹了吹灰。 两指捏住,放在耳边一弹。 嗡—— 清脆的银鸣声悦耳至极。 江寻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灿烂又市侩。 “谢了,老板。” 他把钱揣进兜里,用力拍了拍,发出沉甸甸的声响。 “这响声,真脆。” “够我买两箱好顏料了。” 陈道愣住了。 这反应不在他的预设里。 他想看这年轻人的愤怒、窘迫、或者故作清高。 那样他就能继续用俯视的姿態碾碎他。 但这小子……笑著收了? 这种感觉,像是一记重拳打进了棉花堆里,力道全被卸了,反而显得自己刚才的姿態有些可笑。 江寻站起身。 他没急著走。 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洁白的桌布上,直视陈道的眼睛。 那一瞬。 眼里的贪婪散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狼一样的野性。 “不过,老板。” 江寻伸出手指,点了点陈道盘子里那块带血的牛排。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肉好像没熟,血丝都还在呢。” 他盯著陈道的眼睛,一字一顿: “吃多了这种带血的东西……” “小心烂肠子。” 说完。 转身。 吹著口哨,大摇大摆地走了。 背影轻快,步伐瀟洒。 仿佛刚才拿的不是羞辱费,而是他在赌场贏来的战利品。 陈道坐在原位。 脸上的假笑一点点僵硬,最后彻底凝固。 他死死盯著那个背影,握著刀叉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种没能羞辱到对方,反而被噁心了一把的挫败感,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cut!” 乌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剧本被捲成了筒,狠狠砸在大腿上。 “好!太特么好了!” 指令落下的瞬间。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烟消云散。 陈道放下刀叉,长长吐出一口气。 阴鷙消退,他又变回了那个儒雅隨和的老戏骨。 他站起身,看著还没走远的江寻,眼里全是惊艷。 “江导,留步。” 江寻回头,笑嘻嘻地走了回来,刚才的野性荡然无存:“陈老师,刚才没冒犯您吧?” “冒犯个屁!” 陈道大步走过去,重重拍在江寻肩膀上。 “好小子,接住了!” “刚才捡钱吹灰那个动作,你自己加的?” 江寻点头:“我觉得江野这种人,比起面子,更在乎能不能活下去。而且他不觉得拿有钱人的钱是羞耻,他觉得这是劫富济贫。” “加得绝!绝妙!” 陈道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嗇讚美。 “你要是刚才把钱甩我脸上,这戏就俗了,那是偶像剧的演法。” “你这么一收,反而显得我有眼无珠,心胸狭隘。” 监视器旁。 乌善拉著副导演,指著回放画面,激动得唾沫横飞。 “看这一段!看这微表情!” “陈道老师像是一座压下来的山,厚重,让人喘不过气。” “但江寻呢?” “他像是一股流动的风,或者是石缝里的一根野草。” “山再重,也压不住风,压不死草。” “这就是遇强则强。” 乌善感嘆道:“江寻把那个穷小子的骨气,藏在了那副市侩的皮囊底下。这演技……绝了!” 旁边,杨宓还在擦冷汗。 她看著谈笑风生的两人,心里一阵后怕。 这就是神仙打架吗? 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觉得陈道要杀人。 也是真的觉得…… 那个满身泥点子的江寻,帅炸了。 第339章 那个想吐口水的贵族小姐 午后。 日头毒辣,甲板被晒得发烫。 海风卷著咸腥味,往人鼻孔里钻。 江寻倚在栏杆边。 左手插兜,右手抓著一把三等舱顺来的廉价西瓜子。 黑得发亮。 “咔。” 门牙一磕。 舌尖熟练一卷,瓜子仁入喉。 腮帮子微鼓。 “呸!” 瓜子皮飞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落入翻涌的浪花。 “十分。” 江寻吹了声口哨,对自己这精准的投篮很满意。 这才是生活。 ……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响。 很轻,很慢,透著股小心翼翼的拘谨。 杨宓饰演的沈若素,提著那条昂贵的蕾丝长裙,正准备去赴宴。 那是属於上流社会的茶话会。 聊珠宝,聊八卦,聊哪家的姨太太又被打断了腿。 枯燥。 令人作呕。 沈若素停下脚步。 那声清脆的“呸”,像一把锤子,敲在她那层名为教养的玻璃壳上。 她转头。 那个穷画家正翘著二郎腿。 没坐相。 没规矩。 甚至有点脏。 但他看起来……真快活。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野劲儿,让沈若素看得有些发怔。 江寻回头。 视线撞上。 他没放下腿,没整理那身沾著油污的背带裤。 只是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手掌摊开。 掌心躺著一把黑乎乎的瓜子。 “整点?” 这语气,隨意得像是招呼路边的流浪猫。 沈若素该走的。 这是下等人的食物,下等人的做派。 可她没动。 鬼使神差的。 她看了看四周无人。 那双戴著白蕾丝手套的手,缓缓伸出。 两根手指捏起一颗。 姿態优雅得像是在拿一颗钻石。 “怎么吃?” 她声音很轻。 江寻差点乐出声。 他盯著这只被礼教规训得死死的金丝雀。 “直接咬?” 沈若素试探著把瓜子送嘴边。 贝齿轻磨。 没开。 瓜子皮硬邦邦的,像是在嘲笑她的笨拙。 “噗。” 江寻没忍住。 “沈小姐,你是仓鼠吗?磨牙呢?” 他凑近半步。 男人身上的菸草味混著海风,瞬间侵入她的安全距离。 沈若素想退。 却被那双亮得嚇人的眸子钉在原地。 “看好了。” 江寻张嘴,指了指门牙中缝。 “竖起来,磕这儿。” “咔嚓。” 一声脆响。 “舌头卷仁,重点是最后这一下。” 江寻鼓起腮帮子,眼神陡然变得犀利。 “把皮当子弹。” “瞄准大海——走你!” 呸! 瓜子皮飞出三米远。 “学会没?” 他挑眉,一脸坏笑。 沈若素盯著那颗飞远的瓜子皮。 粗鲁。 野蛮。 但是……看著真解气。 她摘掉那双碍事的手套,隨手塞进手包。 捏起瓜子。 学著江寻的样子,歪著头。 那张常年保持得体微笑的脸,第一次做出了这种毫无形象的表情。 “咔嚓。” 开了。 沈若素眼睛瞬间亮起。 鼓腮。 用力。 “呸!” 啪嗒。 瓜子皮没飞出去。 黏在了她的红唇上。 晃晃悠悠。 像个滑稽的小丑红鼻头。 空气死寂。 三秒后。 “哈哈哈哈哈哈!” 江寻笑得拍栏杆。 “沈小姐,绝了!” “你这是打算存粮过冬?” 监视器后,乌善憋笑憋得肚子疼,一口水全喷在了副导演脸上。 杨宓脸红得快滴血。 羞耻感爆棚。 “闭嘴!” 她恼羞成怒,伸手去捶江寻的肩膀,“这段不许播!掐了!” “再来!” 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 她抓起一把瓜子。 也不管什么淑女仪態,什么豪门规矩。 歪著嘴,疯狂输出。 “呸!” “呸!” 终於。 一颗瓜子皮划出完美的弧线,飞出栏杆,坠入大海。 “出去了!” 沈若素原地蹦了起来。 她抓著江寻的手臂,笑得像个孩子。 “江野你看!比你远!我贏了!” 髮丝凌乱。 嘴角沾屑。 这一刻的她,不再是那个死气沉沉的豪门千金。 她是鲜活的。 是有血有肉的。 江寻看著她,眼底的戏謔散去,只剩温柔。 “看吧。” 他声音低沉,“做个没教养的俗人,是不是比做豪门的金丝雀快活?” 沈若素愣住。 笑容僵在脸上。 这句话太糙,却直接戳穿了她二十年的偽装。 就在这时。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刚才还灿烂的阳光,仿佛瞬间被吞噬。 “若素。” 声音不大。 却带著绝对的掌控与威压。 沈若素浑身一颤,那是生理性的恐惧。 她僵硬转身。 陈道饰演的金世川,拄著文明杖,站在三步之外。 一身考究的三件套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身后两个保鏢如同铁塔。 金世川甚至没有看江寻一眼。 在他眼里,这种底层螻蚁,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盯著沈若素。 目光扫过她凌乱的髮丝,最后停在嘴角那点瓜子屑上。 眉头微皱。 嫌恶。 像是看到自己名贵的波斯猫,去钻了垃圾堆。 他上前一步。 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动作优雅,不紧不慢。 用力地、一点一点地,擦去沈若素嘴角的污渍。 力道很大。 擦得她嘴唇生疼。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跟那些野狗有什么区別?” 说完。 手帕隨手一丟。 恰好盖住了地上散落的瓜子皮。 “跟我回去。” “李太太她们在等你,別让客人久等。” 沈若素垂下头。 双肩微微塌陷。 那一瞬间,那个鲜活的女孩死去了。 只剩下那个精致、听话、没有灵魂的玩偶。 “是。” 她声音乾涩。 任由金世川抓著手腕,像牵著牲口一样把她带走。 走出几步。 她忍不住回头。 阳光下。 江寻依然靠在栏杆上。 还在嗑瓜子。 “咔嚓。” “呸。” 动作依旧瀟洒。 只是那双眼睛,没再笑。 他盯著两人的背影,盯著那块被弃如敝履的手帕。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掌心收紧。 那把剩下的瓜子,在他手中化为粉末。 “cut!” 乌善一声大吼,打破了片场的死寂。 “过了!” 没人欢呼。 所有人都觉得胸口堵得慌。 这不仅仅是一场戏。 这是两个阶级,无声的宣战。 第340章 鸿门宴(上):闯入头等舱的野狗 化妆镜前,灯光惨白。 剃鬚刀的刀片很冷,贴著皮肤游走。 滋啦。 青色的胡茬被连根刮净,泡沫落下,那条平日里藏在慵懒下的下頜线,此刻锋利得像把开了刃的匕首。 化妆师的手停在半空,呼吸有些乱。 髮油抹上指尖。 原本盖住眉眼的碎发被尽数向后梳拢,露出饱满的额头。 眉骨高耸,眼窝深陷。 当江寻睁开眼。 镜子里那个总是睡眼惺忪的咸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衣冠楚楚的败类,一头隨时准备撕咬喉咙的狼。 曾姐站在门口,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斯文败类。” 她喃喃自语,给出了最精准的评价。 “江导,你要是早肯这么收拾自己,哪还有顶流小鲜肉什么事儿?” 江寻扯了扯领结。 勒得慌。 他没接话,只是对著镜子整理袖扣。 …… 《泰寧號》片场,头等舱大楼梯。 这里烧掉了剧组十分之一的预算。 穹顶的彩绘玻璃筛下光柱,橡木扶手油光水滑,水晶吊灯亮得刺眼。 每一寸光影,都在尖叫著金钱二字。 “晚宴场,第一镜!” 场记板清脆的撞击声后,世界安静了。 江寻站在楼梯底端的大钟旁。 他穿著不合身的借来的燕尾服,背著手。 手指下意识摸向裤兜,那里空空如也,没有廉价的捲菸,只有昂贵的布料触感。 他缩回手。 挺胸,抬头。 学著周围那些上流绅士的模样,却怎么看怎么像个混入狼群的哈士奇——警惕,又透著股贼眉鼠眼的贪婪。 华尔兹舞曲流淌而出。 楼梯上方,硬底高跟鞋敲击大理石。 噠、噠、噠。 江寻回头。 视线顺著那双镶钻的高跟鞋,一路向上。 杨宓站在高处。 墨绿旗袍换成了黑色亮片晚礼服,深v领口,大片雪白晃眼。 那颗名为“沧海之泪”的蓝钻,沉甸甸地压在她精致的锁骨间。 她扶著栏杆,一步步走下来。 灯光打在她身上,裙摆流光溢彩,像披著一条黑色的银河。 沈若素。 这个被时代囚禁的金丝雀,今晚美得像把淬了毒的刀。 走到一半。 杨宓脚步一顿。 她看见了楼下的男人。 平日里,这男人要么是大裤衩人字拖,要么是满身油污的工装。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江寻。 乾净,利落,那双眼睛里的野性被西装强行束缚,反而更让人挪不开眼。 杨宓的手指在栏杆上用力扣紧。 这不是演戏。 那一瞬间的失神,是一个妻子对丈夫全然陌生的悸动。 她走完最后一级台阶。 江寻伸手。 掌心向上,纹路里仿佛还带著底层洗不净的煤灰。 杨宓將戴著黑丝绒手套的手,搭在他掌心。 江寻低头。 没有吻手礼。 他只是停在手背上方一寸,鼻尖轻嗅,做足了绅士的派头,眼神却像个流氓。 “沈小姐。”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刚才差点没认出来。” 他抬眼,目光在她那条深v领口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丝戏謔。 “你现在,像颗刚从煤堆里洗出来的黑珍珠。” “真亮。” 杨宓脸颊微烫。 她挽住江寻的手臂,借著身体遮挡,在他小臂內侧狠狠掐了一把。 指甲陷进肉里。 “闭嘴,穷鬼。” 她咬著牙,眼底却全是笑意:“带我进去,別丟人。” …… 宴会厅大门洞开。 声浪如潮水般涌出,又在两人踏入的瞬间,被拦腰斩断。 几百道目光射了过来。 那些举著香檳的绅士,摇著羽毛扇的贵妇,动作整齐划一地停滯。 审视,排斥,高高在上。 这里是他们的领地,而江寻,是个闯入者。 这种无形的阶级高墙,足以压弯普通人的脊樑。 江寻没弯。 他反而把腰杆挺得更直,下巴微扬,像只闯进狮群还打算撒泡尿的野狗。 “走。” 他拍了拍杨宓的手背,带著她穿过人群,直奔主桌。 主桌正中。 陈道饰演的金世川,正摇晃著红酒杯。 看到江寻,他摇晃酒杯的手指停住了。 红酒掛在杯壁,像血。 陈道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化作更深的玩味。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种看马戏团猴子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江寻。 “哟。” 金世川放下酒杯,玻璃底座磕在桌布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不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吗?” 他身子后仰,嘴角掛著笑,笑意却没进眼底。 “这把袁大头花得挺值,这身皮一披,倒真像个人样了。”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江寻没接茬。 他拉开椅子,极其绅士地將杨宓安顿好,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金世川对面。 铺餐巾。 他不会。 余光瞥见旁边的贵妇將餐巾对摺,铺在膝盖上。 江寻照做。 但他动作很大,抖开餐巾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差点扇到金世川的脸上,然后才慢悠悠铺好。 拙劣的模仿。 却透著股老子不在乎的囂张。 杨宓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又拿羽毛扇挡住脸,冲他做了个鬼脸。 江寻挑眉回应。 两人在几百人的眼皮子底下,在金世川阴冷的注视中,旁若无人地眉来眼去。 金世川的脸沉了下来。 前菜上了。 极品鱼子酱。 江寻盯著面前那一排长短不一的刀叉,没动。 直到金世川拿起外侧的叉子,他也拿起同样的,叉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咀嚼。 吞咽。 “味道怎么样?” 金世川盯著他,等待著这个底层人露怯。 江寻咽下那股咸腥味,舔了舔嘴唇。 “还行。” 他放下叉子,评价道: “就是有点咸,要是配俩大白馒头,那就绝了。” 噗。 杨宓赶紧喝了口水压惊,差点没喷出来。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带著嘲讽。 金世川没笑。 他十指交叉,身体前倾,那股属於上位者的气场如山崩般压了过来。 咚。 手指敲击桌面。 全场死寂。 “江先生。” 金世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听说……你是住在底舱?” 他微笑著,像是在询问下水道里的老鼠过得好不好。 “那里的空气是不是不太好闻?” “还有……” 金世川切下一块带血的牛排,银刀映出他森冷的眼。 “那里的老鼠,是不是比我盘子里的这块肉还要大?” 鬨笑声炸开。 杨宓脸色煞白,刚要拍案而起。 一只手按住了她。 江寻的手。 很热,很稳。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抬起头。 那双眸子清亮如刀,直直刺入金世川的眼睛。 第341章 鸿门宴(下):我是世界之王 “老鼠?” 江寻咀嚼著这两个字。 他没急著反驳。 手指捏著空荡荡的水晶高脚杯,在桌面上轻轻一转。 玻璃底座摩擦亚麻桌布。 沙沙。 声音很轻,却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道靠在椅背上。 这位老戏骨甚至没用正眼看人,只是垂著眼皮,嘴角勾著一抹极淡的嘲弄。 他在等。 等这个底层烂泥,在顶级权贵的威压下丑態百出。 江寻抬眼。 那双眸子在水晶灯的折射下,亮得像两把刚磨好的刀。 “金先生,买卖做得大,道理却看得窄了。” 江寻声音不大,带著股漫不经心的痞劲儿。 身子前倾,手肘压在洁白的餐巾上。 “老鼠脏,確实。” “可要是这艘铁疙瘩沉了,那些关在金笼子里的金丝雀,除了陪葬,还能干嘛?” 他歪了歪头,视线越过烛台,直直刺向杨宓。 “但老鼠不一样。” “老鼠会游泳,那是求生的本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宓指尖一颤。 她听懂了。 金笼子,金丝雀。 这每一个字,都在扒开她光鲜亮丽的皮囊,露出下面那个渴望逃离的灵魂。 “放肆!” 一声脆响。 隔壁桌的军阀太太摔了叉子。 貂皮大衣裹著臃肿的身躯,她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扫视江寻。 “这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你这种下九流在这撒野?” 女人捏著手帕捂住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恶臭。 “看你这手糙的,码头上扛大包的吧?一身穷酸气,別熏坏了我们的红酒。” 鬨笑声炸开。 带著恶意的快活。 在他们眼里,江寻就是个误入天鹅湖的癩蛤蟆,是这场奢华晚宴的佐料。 江寻没恼。 他甚至笑了。 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根皱巴巴的捲菸,没点,只是放在鼻端贪婪地嗅了嗅。 动作粗鲁,却透著股说不出的洒脱。 “扛大包?那活儿费腰,我干不来。” “我是个画画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腿舒展,把这价值连城的头等舱座椅,坐出了自家土炕的架势。 “没房,没地,四海为家。” “运气背的时候,我就睡在苏州河的桥洞底下,听耗子磨牙,数桥墩子上的青苔。” 他转头。 目光瞬间变得滚烫,死死锁住杨宓的脸。 “运气好的时候……” “我也能在这种销金窟里,喝著美酒,坐在最漂亮的女人身边。” 陈道冷哼一声。 “连张船票都买不起的乞丐,把流浪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船票?” 江寻乐了。 那是少年人特有的张扬,混杂著赌徒的狂热。 “这张票是我贏来的!” “一手同花顺!老天爷赏饭吃,挡都挡不住!” 霍然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在这个规矩森严、人人戴著假面的名利场,他像是一团突然爆燃的野火。 侍者托盘路过。 江寻顺手抄起一瓶昂贵的香檳。 哗啦。 酒液倾倒,泡沫溢出杯口,流过指缝,滴在名贵的地毯上。 他毫不在意。 高举酒杯。 镜头推进。 特写。 那双眼睛里燃烧著某种东西。 视线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军阀、买办、贵妇。 他们衣冠楚楚,灵魂却早已腐烂;他们拥有万贯家財,却活得像一具具精致的殭尸。 “我觉得这条命,是老天爷给的赏赐,我不想糟践它。” 江寻的声音沉了下来,透著股看透生死的通透。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张牌发给你的是什么。” “老祖宗说过,天地为盖,草木为庐。” “只要心不跪著,睡桥洞和睡皇宫,没区別。” “这就叫——隨遇而安。” 餐厅死一般的寂静。 江寻转身。 背对眾人,面向杨宓。 这一刻,他的世界只剩下她。 “重要的是,別让这口气散了。” 酒杯高举,灯光透过琥珀色的酒液,映在他脸上。 “为了——活个痛快!” 杨宓怔怔地看著他。 男人背后的水晶灯璀璨夺目,却不及他眼底万分之一的光彩。 那种光,叫自由。 比她脖子上这颗足以买下一条街的钻石,珍贵无数倍。 心跳乱了。 那扇关了她二十年的铁门,被这个男人一脚踹开。 鬼使神差。 杨宓无视了陈道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 手腕纤细,却稳如磐石。 “为了……” 声音很轻,却坚定得像誓言。 “活个痛快。” 叮。 清脆的碰杯声。 像是某种信號。 旁边那位借西装给江野的朱太太,眼眶微湿,笑著举杯。 紧接著。 一个,两个。 稀稀拉拉,最后匯聚成片。 半个餐厅的人都举起了杯。 除了陈道。 他阴沉著脸,坐在主位上,手里死死攥著那杯没喝的红酒。 在满场欢庆中,这位不可一世的霸主,竟显得如此孤独且狭隘。 “cut!” 乌善一声暴吼,嗓子都劈了。 “过!太特么神了!” 掌声雷动。 群演们手掌拍红了。 陈道放下酒杯。 脸上那股阴鷙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惜才的前辈。 他看著江寻,眼里全是惊艷。 “好词儿。” “刚才那段天地为盖改得绝,既有文人的酸气,又有江湖的匪气。” 陈道拍了拍江寻的肩膀,感慨道:“我是真没想到,一个导演出身的年轻人,戏感能这么稳。” 江寻咧嘴一笑,没谦虚。 凑到杨宓身边,压低声音:“怎么样?刚才是不是被哥迷得神魂顛倒?” 杨宓还在戏里没完全出来,眼眶泛红。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是风情万种:“少贫嘴,补妆,还有最后一个镜头。” …… 晚宴散场。 这是本场戏的尾声。 陈道饰演的金世川强行拉著沈若素离开,大手如铁钳,箍得她手腕生疼。 江寻站在楼梯口,被人流衝散。 两人擦肩而过。 只有一瞬。 江寻身形微晃,借著宽大的燕尾服袖口,遮挡住陈道的视线。 手背极其隱蔽地蹭过杨宓的掌心。 微凉,粗糙。 像一道电流,顺著掌纹直钻心臟。 一张叠成方块的小纸条,如同魔术般,留在了杨宓手里。 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丝偷情的禁忌感。 杨宓心头狂跳,指尖下意识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任由金世川將她拖入黑暗。 杨宓走到角落,避开人群。 摊开手心。 那张道具纸条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湿。 借著片场的灯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字。 是用画画的炭笔写的,字跡狂草,力透纸背: 【这破船闷得慌,全是铜臭味。】 【午夜,钟楼见。】 【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真正的狂欢。】 落款画了一个简笔画的小人。 正咧著大嘴,笑得没心没肺。 杨宓看著纸条。 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那种久违的、想要打破规则的兴奋感,在血管里横衝直撞。 她把纸条贴在胸口。 沈若素活了。 而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342章 底舱狂欢:脱掉高跟鞋的私奔 午夜。 《泰寧號》头等舱。 走廊铺著厚重的羊毛地毯,死寂,压抑,像一座贴满金箔的坟墓。 两道影子闪过。 江寻扯掉了领结。 衬衫领口敞开,锁骨上全是汗。 他死死攥著杨宓的手,在迷宫般的楼梯间狂奔。 “慢……慢点!江野!” 杨宓提著繁复的蕾丝裙摆。 镶钻高跟鞋在大理石上敲得细碎又急促。 噠噠噠。 像是心跳失控的节奏。 “再不跑,你就得回去听那帮老棺材瓤子聊股票了!” 江寻回头。 眼里全是坏笑。 前方是一扇生锈的铁门。 江寻抬脚。 踹开。 轰——! 声浪炸了。 一股混合著劣质旱菸、餿了的汗味、烧酒和炭火的热气,蛮横地撞了出来。 呛人。 却烫得真实。 杨宓下意识后退,手掌掩住口鼻。 三等舱。 巨轮的肠胃,底层的猪圈。 这里没有水晶吊灯,只有摇晃的煤油灯,把影子拉得张牙舞爪。 光膀子的锅炉工在划拳,满脸褶子的老农在剔牙,妇人敞著怀给孩子餵奶。 “別捂。” 江寻一把拉下她的手。 他凑近,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吼声盖过嘈杂: “沈若素,这才是活人的味道!” 说完。 他拽著这位格格不入的豪门千金,一头扎进沸腾的人堆。 角落搭建的简易木台。 四个民间老艺人喝得脸红脖子粗。 领头老汉看见江寻,咧嘴,黄牙森森。 菸袋锅往鞋底狠狠一磕。 火星四溅。 抄起那把掉了漆的嗩吶。 鼓腮。 “嘟——!!!” 一声高亢的嗩吶,利剑般刺穿耳膜,掀翻了头顶的甲板。 二胡拉出残影,板胡敲得震天响。 是陕北黄土高原上最野的秧歌,是这帮苦哈哈对操蛋生活的怒吼。 中式摇滚。 黄土地的重金属。 “来!” 江寻大笑。 昂贵的燕尾服外套被他隨手一扬,掛在油腻的灯架上。 纵身一跃。 长条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工装靴重重跺下。 咚!咚!咚! 没有华尔兹的优雅,没有踢踏舞的技巧。 就是跺脚。 就是宣泄。 每一个鼓点都踩在血管爆裂的边缘。 周围的劳工嗨了,拍桌子,敲碗筷,地板震颤。 江寻居高临下。 汗水顺著下頜线滑落,打湿了白衬衫,肌肉轮廓若隱若现。 他向台下的杨宓伸出手。 掌心向上。 眼神挑衅,带著要把她拉入地狱——或者天堂的诱惑。 “沈大小姐!” “敢上来吗?” 杨宓站在人群中央。 四周是无数双好奇、粗鲁、甚至带著审视的眼睛。 她却只看得到桌上那个发光的男人。 血液在烧。 那种想要撕碎一切的衝动,在胸腔里横衝直撞,撞得肋骨生疼。 想上去。 想疯。 可是…… 她低头。 那双七厘米的细跟高跟鞋,把她钉死在原地。 那身剪裁合体的天价礼服,勒得她无法呼吸。 规矩。 体面。 教养。 这三座大山,压了沈若素二十年。 “去他妈的规矩!” 杨宓骂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咬牙切齿。 下一秒。 监视器后的乌善猛地站了起来。 杨宓弯腰。 一把扯掉那双价值连城的水晶鞋。 甩手。 鞋子飞向角落,砸进煤堆。 还不够。 裙摆太窄?迈不开腿? 杨宓直起身,双手捏住裙摆两侧的开叉处。 眾目睽睽。 发力。 “滋啦——” 裂锦声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昂贵的布料被粗暴撕开,一直裂到大腿根,那双白得晃眼的长腿,彻底没了束缚。 抬手。 拔簪。 黑髮如瀑布般炸开,遮住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亮得嚇人的狐狸眼。 这一刻。 端庄死板的千金小姐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只想撒野的疯子。 “接著我!” 杨宓赤著脚,踩著满地的菸头和木屑,冲向江寻。 江寻接住她的手。 猛提。 杨宓借力跃上木桌。 脚底板踩在粗糙的桌面上,硬的,热的,扎人的。 这辈子第一次。 她感觉到了地面的温度。 “跳!” 江寻拉著她旋转。 杨宓根本不会这种野路子。 她只是笨拙地学著江寻,用力跺脚,疯狂甩头。 髮丝抽打在脸上,生疼,却痛快。 黑色的裙摆飞扬,像一朵在淤泥里盛开的曼陀罗。 “接著!” 台下大汉递上来一只豁口的粗瓷大碗。 浑浊的烧酒,度数高得能点火。 江寻刚要挡。 杨宓抢先一步。 双手捧碗,仰起修长的脖颈。 咕咚。 咕咚。 一饮而尽! “咳咳咳!” 烈酒入喉,像吞了一把刀子,火线顺著喉咙烧进胃里。 脸颊瞬间飞起两团酡红。 她一抹嘴角,把空碗倒扣。 “好酒!” 声音沙哑,却透著股从未有过的豪气。 “好!!!” 台下的男人们吼声如雷。 这一刻,她是这里的女王。 摄影师扛著机器,围著桌子疯狂转圈。 镜头里。 世界在旋转,光影在拉丝。 只有那两张脸是清晰的。 贴得极近。 汗水交融。 在那极速的眩晕中,杨宓盯著江寻的眼睛。 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亮的星星。 没有台词。 只有笑声。 肆无忌惮,没心没肺,把这二十年的委屈全笑了出去。 现场嗨炸了。 乌善忘了喊卡,手里的剧本捲成了筒,把大腿拍得啪啪响。 灯光师在高架上扭起了屁股。 终於。 音乐骤停。 两人精疲力尽,腿一软,瘫坐在满是酒渍的桌上。 杨宓妆花了。 眼线晕开,像只脏兮兮的小花猫。 江寻衬衫扣子崩了两颗,胸膛剧烈起伏,全是汗。 周围欢呼声如潮水。 但他们听不见。 世界只剩下彼此狼狈的样子。 “噗……” 不知是谁先笑的。 两人额头抵著额头,笑得停不下来,笑得眼泪把花掉的妆冲得更花。 然后。 在那粗鲁的起鬨声中。 紧紧拥抱。 那种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力道,恨不得勒断肋骨。 “cut!” 乌善嗓子劈了,破音喊出这一个词。 “太特么牛逼了!” 掌声雷动。 江寻没有立刻鬆手。 他帮杨宓理了理黏在嘴角的乱发,声音很喘,带著股性感的沙哑: “记住这个感觉。” 杨宓大口喘气。 胸口的钻石隨著呼吸剧烈起伏,折射著廉价煤油灯的光。 她抬起头。 那双狐狸眼里,盛满了足以溺死人的深情。 分不清是戏,还是真。 “江寻……” 她凑到他耳边。 声音轻得像梦囈,却篤定得像誓言: “我感觉……我真的爱上你了。” 江寻一愣。 刚想调侃一句“你早就爱上我了”。 杨宓却笑了。 手指按住他的唇,堵住了他的话。 “我是说……” “沈若素,爱上江野了。” “至死不渝。” 第343章 顶级压迫感!被嚇哭的顶流女皇! 清晨。 海风有些发黏。 《泰寧號》私人甲板区。 这里是金钱堆砌出的孤岛,连日头都比下等舱毒辣几分。 遮阳伞下。 陈道身著苏绣真丝睡袍,正对海风饮茶。 桌上是刚出笼的虾饺,皮薄透亮,热气氤氳。 他没动筷。 手里那份英文报纸翻过一页。 纸张摩擦。 沙沙作响。 神情平淡得有些过分,好似昨夜未婚妻的彻夜未归,不过是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监视器后。 江寻单手托腮,指尖在控制台边缘轻点。 这就是老戏骨。 不露声色,气场却已铺满全场。 周遭群演连呼吸都压著节奏,生怕惊扰了这头正在打盹的雄狮。 “action。” 江寻低语。 杨宓入画。 繁复的洋装裹住身躯,髮髻一丝不苟。 那是上流社会的枷锁。 她眼底掛著乌青,步子虚浮。 那是昨夜放纵后的残渣。 拉开椅子。 椅脚刮擦甲板。 吱—— 声音刺耳。 陈道没抬头,目光锁死在財经版块的股票曲线上。 杨宓坐下。 脊背僵硬。 她拿起筷子,伸向那笼冒著热气的虾饺。 “昨晚的舞会,有趣么。” 陈道开口。 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 啪嗒。 杨宓手腕一抖。 虾饺坠落,在雪白的桌布上滚出一道油腻的红痕。 “挺……挺好的。” 她扯动嘴角,笑容勉强。 “有些闷,我就去底舱……隨便转转。” “转转。” 陈道重复这两个字。 报纸摺叠。 放下。 他摘下金丝眼镜,取出一块鹿皮绒布。 擦拭镜片。 一下。 两下。 动作慢得令人心焦。 “保鏢说,你脱了鞋,在那群猪玀中间跳舞。” 他抬眼。 那双平日里含笑的眸子,此刻只有一片荒芜的漠然。 “还喝了那种给牲口喝的劣酒。” 谎言崩塌。 杨宓脸色煞白。 嘴唇翕动,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死,发不出半个音节。 按照剧本,此处该有咆哮。 陈道没有。 他戴回眼镜,端起紫砂杯。 吹去浮叶。 轻抿。 “这茶不错。” 他甚至闭眼回味了一秒,“明前龙井,火候正好。” 极度的静。 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杨宓本能向后瑟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戏会以说教结束时—— 轰! 毫无徵兆。 陈道单手扣住实木圆桌边缘。 发力。 掀翻! 数斤重的实木桌体在空中翻滚。 精美瓷器炸裂。 滚烫茶水飞溅。 满桌点心混著汤汁,暴雨般砸向地面。 “啊!” 杨宓尖叫。 这声尖叫没半点表演成分。 她整个人弹起,惊恐地盯著满地狼藉。 几滴热茶溅上裙摆,冒著白烟。 陈道起身。 皮鞋踩过碎瓷片。 咯吱。 咯吱。 每一步都踩在杨宓紧绷的神经上。 她退。 背部撞上冰冷的金属栏杆。 退无可退。 陈道逼近。 不再是那个儒雅绅士,而是一个领地被侵犯的暴君。 他伸手。 那只保养得宜的手,此刻成了铁钳。 捏住杨宓下巴。 抬起。 强迫她直视那双阴鬱的眼。 鼻尖几欲相触。 杨宓嗅到了他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混杂著那股令人作呕的暴戾。 胃部痉挛。 “若素。” 陈道开口,嗓音沙砾感极重。 “我容忍你的小脾气。” “是因为我以为,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 指尖加力。 杨宓下頜骨剧痛。 “你是要进金公馆当女主人的。” “不是去码头卖笑的野鸡。” 轰。 杨宓瞳孔震颤。 这种刻进骨子里的轻蔑,比耳光更疼。 她在抖。 生理性的战慄。 眼泪蓄满眼眶,却因极致的恐惧,悬而未落。 她被嚇住了。 被这种绝对强权下的窒息感彻底吞没。 监视器后。 江寻嘴角微扬。 这就对了。 恐惧演不出来。 只有这种真实的生理反应,才能穿透屏幕,扎进观眾心里。 镜头內。 陈道看著瑟瑟发抖的女人。 眼底阴霾骤散。 鬆手。 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態的温存。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惊乱的衣领。 指腹滑过她苍白的脸。 “以后別去那种地方。” “脏。” 语气轻柔,却让人汗毛倒竖。 “你是我的脸面。” “脏了,我会心疼。” 说完。 转身。 独留杨宓缩在栏杆角落,大口喘息,眼神空洞如破碎玩偶。 现场死寂。 只有海风还在呼啸。 工作人员忘了呼吸,胸口发闷。 “cut!” 江寻的声音撕开沉默。 “过了!完美!” 指令落下。 那个阴鷙的金世川瞬间消失。 陈道停步。 转身。 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慈祥与歉意。 快步折返。 弯腰。 小心翼翼扶起还没缓过劲的杨宓。 “哎哟,闺女,嚇著没?” 声音醇厚温和,与方才判若两人。 “没事吧宓宓?叔刚才是不是劲儿使大了?下巴疼不疼?” 杨宓腿软。 看著眼前这张和蔼可亲的脸,脑中却全是方才那双阴冷的眼。 现实与戏境重叠。 有些恍惚。 “陈……陈老师……” “来来来,吃糖。” 陈道像变戏法般,从睡袍口袋摸出一块巧克力。 剥开锡纸。 递过去。 “刚才情绪冲,怕你低血糖,吃块甜的压压惊。” 杨宓机械接过。 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炸开,驱散寒意。 她长出一口气,眼泪这才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陈老师……您刚才太嚇人了……我真以为您要掐死我……” 陈道大笑。 拍拍她的头。 “那是金世川要掐死沈若素,跟我陈道有什么关係?” 江寻从监视器后走出。 看著这一老一少。 上一秒修罗场。 下一秒父慈女孝。 他竖起大拇指。 “陈老师,您这变脸速度,川剧传人都得喊声祖师爷。” “刚才那下掀桌子,我都想报警了。” 陈道摆手,指了指杨宓。 “这丫头接得好,刚才那个眼神,是真的入戏了,有长进。” 杨宓嚼著巧克力,语气委屈。 “那是被您嚇出来的……” 片场气氛回暖。 但所有人都清楚。 这场戏后,电影基调变了。 那层名为繁华的窗户纸被捅破,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控制与占有。 接下来。 便是全片最浪漫,也最残酷的重头戏。 江寻抬头。 天色正好。 云层渐厚。 他拿起对讲机,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全员准备转场。” “等风来。” “等那个……魔幻时刻。” 第344章 神级名场面!连太阳都在配合演出! 下午五点。 青岛影视基地,风力五级。 寒风裹挟著海水的腥咸,往骨头缝里钻。 几百號人缩在《泰寧號》巨大的船头阴影里。 没人说话。 只有牙齿打架的细碎声响,和风扯动防风布的猎猎声。 天公不作美。 西边的天幕被一床发霉的灰棉絮死死捂住,透不出一丝亮。 原本剧本里写的绝美落日,此刻看来,是个笑话。 灯光组长搓著青紫的手,凑到监视器旁。 “江导。” 声音被风吹得稀碎。 “悬了。” 他指了指旁边待命的几十个巨型灯阵,语气卑微。 “上灯吧?加色纸,后期硬调。虽然质感差了点,但那是手机屏幕,观眾瞧不出来。” 监视器后。 江寻陷在摺叠椅里。 手里那只金属防风打火机,盖子开合。 叮。 叮。 节奏恆定,甚至有些催眠。 “观眾不是瞎子。” 江寻眼皮没抬。 “灯光打不出恆星的温度。” “后期也调不出那种把骨头都镀成金色的质感。” 啪。 火机盖上。 他抬眼,眸子比这海风还冷。 “那是工业糖精,吃多了腻。” “假的,永远真不了。” 灯光组长噤若寒蝉,缩著脖子退回人群。 旁边。 国宝级摄影指导李树拧开保温杯,热气刚冒出来就被风吹散。 他看著焦躁的剧组,声音压得很低: “都在急什么?江导等的是magic hour。” “魔幻时刻。” “太阳沉入地平线前的最后十分钟,色温最柔,光线最欲。” “那是上帝亲自加的滤镜。” 李树看了眼腕錶,眉头锁死。 理论如此。 但这鬼天气…… 五点半。 天色暗得像要下暴雨。 製片人乌善急得原地转圈,脚下的菸头被踩成了黑泥。 “江导!祖宗!” 乌善指著表,嗓门甚至盖过了海浪。 “太阳要没了!几百號人工,几千万设备,这一天烧掉几十万!” “明天还有雨!错过今天,咱们得乾耗三天!” “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停了。 江寻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 剥纸。 丟进嘴里。 咔嚓。 咬碎的声响在死寂的片场格外清晰。 “急什么。” 他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翘起,仿佛此刻不是在冷风肆虐的片场,而是在自家阳台晒背。 “太阳都不急,你急有用?”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厚重的云层。 指尖修长,稳如磐石。 “做艺术,得有点耐心。” “再等等。” “老天爷会赏饭吃的。” 这种近乎盲目的镇定,像一根定海神针,硬生生把骚动的人群压了下去。 这就是主帅。 泰山崩於前,他只管吃糖。 …… 船头栏杆旁。 杨宓裹著军大衣,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军大衣下,是单薄的收腰洋装。 冷。 冷得血液流速都在变慢。 但她没动。 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在脑海里一遍遍预演。 走位。 表情。 呼吸的频率。 这场戏是江寻的执念。 是这张耗资30亿的电影名片上,最耀眼的那颗钻石。 为了这个镜头,江寻甚至不惜得罪资方,背上疯子的骂名。 决不能在自己这里掉链子。 白色的雾气从她唇间溢出,瞬间消散。 指甲掐进掌心。 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五点四十。 光线肉眼可见地黯淡。 那层积云依旧死皮赖脸地挡在那里,嘲笑著地上的螻蚁。 摄影助理开始默默收拾反光板。 “没戏了。” “收工吧。” 失望的情绪比流感传染得还快。 乌善嘆气,拿起大喇叭,刚要喊出那个“收”字。 突然。 风向变了。 原本割脸的西北风,突兀地夹杂了一丝暖意。 江寻猛地坐直。 墨镜摘下。 那双总是睡意朦朧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死死盯著西方天际线。 “来了。” “什么?”乌善愣住。 下一秒。 神跡降临。 那层厚重绝望的积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狠狠撕开! 撕啦—— 原本灰暗的海面,骤然亮起。 一束金红色的光柱,利剑般刺破苍穹,倾泻而下。 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液態的黄金,是燃烧的晚霞。 是足以让所有摄影师跪地膜拜的—— 魔幻时刻! 整艘黑色的钢铁巨轮,瞬间被镀上一层神圣的金边。 美得霸道。 美得不讲道理。 “噗!” 江寻吐掉糖渣,猛地弹射而起。 那个懒散的咸鱼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片场暴君。 “来了!!!” 吼声通过扩音器,炸雷般滚过甲板。 “各部门!这不是演习!” “所有人!立刻!就位!” “反光板架起来!摇臂推上去!给我捕捉每一寸光!” 整个剧组瞬间通了高压电。 死寂到沸腾,只要零点一秒。 “快快快!补光!” “摄影组跟上!” 船头。 指令入耳。 杨宓没有任何犹豫。 她猛地扯开军大衣,用力向后一甩。 大衣飞出。 露出那一身精致繁复的洋装。 零度的海风瞬间裹住全身,鸡皮疙瘩炸起。 她连眉头都没皱。 提裙。 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 向著船头栏杆,向著那片金色的夕阳,全力衝刺。 江寻紧隨其后。 跑动中,导演马甲被他隨手扯下,露出里面的戏服。 属於穷小子江野的背带裤。 两人衝上船头。 只有十分钟。 太阳在下沉,每一秒,光线的质感都在流逝。 这是与时间的赛跑。 江寻站在杨宓身后。 来不及调整呼吸。 但当他的手扶上杨宓腰肢的那一刻,狂乱的心跳瞬间归位。 掌心下,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是冷。 也是兴奋。 “別怕。”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混著风声。 “我在。” 海风呼啸,吹乱鬢角碎发,吹鼓了层叠的裙摆。 金色的阳光泼洒在两人脸上,轮廓深邃如油画。 监视器前,李树手心全是汗,死死盯著画面。 太美了。 这光,这风,这人。 这就是电影之神眷顾的时刻。 江寻抬头。 看著眼前这片被染成金红的大海,看著怀里这个陪他疯、陪他赌的女人。 他按下耳麦。 下达了全书最浪漫、也最狂妄的一道指令: “风来了。” “光到了。” “action!” 第345章 船头飞翔:全世界最美的夕阳 太阳只剩下最后半张脸。 它悬在海平线上,像一颗即將熄灭的巨大熔岩球。 光线变成了浓郁得化不开的金红。 整个青岛片场被笼罩在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中。 没有大喇叭的咆哮,没有场务的催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摄影指导李树死死盯著监视器,手心全是汗,指甲掐进了掌肉里。 这是魔幻时刻的最后一分钟。 也是决定这部电影能否封神的一分钟。 一旦太阳落下去,这光就没了。 再想拍,只能等明天,或者明年。 船头。 江寻站在杨宓身后。 海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微微俯身,嘴唇贴近她的耳廓,声音低沉,混在风里,却清晰得像一道电流。 “闭上眼。” 杨宓睫毛轻颤。 本能的恐惧让她想要回头,但身后那个胸膛传来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听话地闭上了双眼。 黑暗降临。 其他感官瞬间被无限放大。 海浪拍打船舷的轰鸣,风掠过耳边的呼啸,还有……身后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手给我。” 一只粗糙、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 不是牵手。 是托举。 江寻引导著她,一步,又一步,踩上了船头栏杆的底座。 脚下悬空。 那种失去重心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杨宓身子一晃,本能地想要去抓栏杆。 “別抓。” 江寻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肢,稳稳地,像是铁钳一样將她固定住。 “有我。” 简单的两个字。 却像是一座山,压住了所有的惊慌。 两人站在狭窄的栏杆边缘。 如果不算下面的水箱,这里距离地面足有十几米高。 风更大了。 吹乱了杨宓精心打理的长髮,几缕髮丝拂过江寻的脸颊,痒痒的。 “沈若素。” 江寻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穷画家,而是一个要把灵魂交付出去的信徒。 “你相信我吗?” 杨宓闭著眼。 眼角有些湿润。 在这个充满算计、联姻、利益交换的旧时代,从未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只有命令,只有服从。 相信? 那是多么奢侈的词汇。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腰间那双手的力量。 “相信。” 声音很轻,却篤定。 把命交给你,够不够? 江寻笑了。 他缓缓抬起手臂,带著她的手,一点点向两侧展开。 直到平伸。 风。 兜满了她宽大的衣袖。 那一瞬间,阻力变成了升力。 她感觉自己不再是站在船头,而是站在了云端。 “好了。” 江寻在她耳边低语。 “睁开眼。” 杨宓缓缓睁开双眸。 那一刻。 瞳孔骤然收缩。 世界在燃烧。 原本灰暗的海面,此刻被夕阳点燃,变成了流动的液態黄金。 波光粼粼,金蛇狂舞。 那是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壮阔。 没有高墙,没有规矩,没有令人窒息的家宴。 只有无边无际的光,和扑面而来的风。 就在这时。 现场音响师神来之笔地推上了推桿。 一段悽美、空灵的爱尔兰哨笛声,在片场缓缓流淌。 那是《我心永恆》的变奏版。 音乐混著海浪声,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江寻贴著她的脸颊。 看著远处那个正在下沉的太阳。 他没有说那句原版的“im flying”。 那是西方的直白。 在这里,在这个含蓄而压抑的东方故事里,他给了她另一个答案。 “若素。” “你看。” 江寻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海的那边……” “是自由。” 自由。 这两个字,像子弹一样射穿了杨宓的心臟。 眼泪夺眶而出。 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喜极而泣。 她是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是用钻石项炼拴住的宠物。 她从未飞过。 直到今天。 在这艘註定沉没的巨轮上,在这个一无所有的男人怀里。 她飞了。 “自由……” 杨宓哽咽著重复,嘴角却扬起了最灿烂的笑。 她猛地转过头。 夕阳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美得惊心动魄。 她看著江寻。 江寻也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整个太平洋的温柔。 不需要再有台词了。 杨宓踮起脚尖。 在那个巨大的、金红色的夕阳背景下。 两唇相贴。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试探。 这是一个温柔、绵长、仿佛要將时间彻底定格的吻。 风停了。 海浪声远去。 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镜头缓缓拉远。 大船,夕阳,海面。 以及船头那两个融为一体的剪影。 唯美。 永恆。 却又带著一种末日狂欢般的悲凉。 监视器后。 乌善张著嘴,忘了喊卡。 旁边负责记录的场记小姑娘,死死捂著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妆都哭花了。 几百號人的片场,静得只有吸鼻子的声音。 太美了。 美得让人心碎。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美好的背后,是即將到来的毁灭。 这是最后的晚霞。 “cut……” 良久,乌善终於出声。 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这个梦。 没有欢呼。 没有掌声。 大家只是默默地擦著眼角,像是刚刚参加完一场盛大的婚礼,又像是一场葬礼。 摄影指导李树,手还在抖。 他盯著监视器里定格的最后一帧画面。 那张剪影,完美得像是一幅传世油画。 “江导……” 李树嗓子发乾,转头看向刚从船头跳下来的江寻。 “这张图,不用修了。” “直接做终极海报吧。”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篤定得像是在宣判: “这一张图放出去。” “票房,至少加五个亿。” “这是……影史级的镜头。” 江寻帮杨宓擦掉脸上的泪痕,把军大衣重新裹在她身上。 听著李树的话,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即將沉入海平面的夕阳。 笑了笑。 “五个亿?” “李叔,你太小看自由这两个字了。” 他握紧杨宓的手,掌心依然滚烫。 “这不仅仅是爱情。” “这是绝唱。” 第346章 全场清空!只戴著那颗钻石的顶级诱惑! “cut!” 余暉被海平线吞没。 最后一缕金红消散,乌善这一声喊,斩断了所有的旖旎。 风还在吹。 但那种足以让人溺毙的浪漫,潮水般退去,只剩冰冷的现实。 江寻鬆开手。 杨宓还没从那种失重的眩晕里回神,身边的男人已经变了。 那个深情款款的穷画家江野死了。 站在甲板上的,是统御全场的暴君。 江寻抄起对讲机。 声音冷硬,裹著海风,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各部门听著。” “好日子结束了。” 他单手撑著栏杆,目光扫视这艘极尽奢华的钢铁巨兽,眼底透著一股子破坏欲。 “浪漫到此为止。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要亲手砸烂这座皇宫。” 乌善听得牙根发酸。 两亿的內饰。 那些从欧洲拍卖行淘来的古董壁灯、手工雕琢的胡桃木护墙板,连包浆都还没捂热。 全都要炸? “爆破组进场!炸点位置给我核对三遍!” “注水组,我要那三个大功率水泵隨时待命!明天的深水池,必须能吞下一半船身!” 剧组这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轰鸣。 从唯美爱情频道,暴力切换至末日灾难频道。 只有b组摄影棚例外。 这里安静得诡异。 沈若素的头等舱套房,搭建在全封闭的影棚內。 奢靡。 幽闭。 今晚要拍的,是灾难前最后的寧静,也是整部电影最锋利的一把刀——人体素描。 几个黑西装保鏢提著银色手提箱入场。 气氛肃穆,不像送道具,像送核按钮。 咔噠。 锁扣弹开。 黑色丝绒上,那颗名为“沧海之泪”的蓝钻,静静蛰伏。 九位数的保额。 它不是那种廉价的玻璃反光,而是一种深邃的、能把人魂魄吸进去的幽蓝。 仿佛真的凝固了一整片汪洋的悲伤。 “听好了。” 江寻站在门口,视线扫过忙碌布景的眾人,语气不容置疑。 “灯光师,最后调试,布好光立刻滚蛋。” “收音师,麦克风架好,人出去。” 没有商量。 全是命令。 “除了李树,剩下的……全部清场。” 乌善刚想探头看个热闹,被江寻一道冷眼钉在原地。 “你也出去。守著门,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得嘞。” 乌善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咔嚓。 落锁。 偌大的空间,瞬间只剩三人。 静。 静到能听见灯丝过电的微响。 化妆间內。 杨宓裹著香檳色的真丝睡袍,手指死死扣著那个搪瓷水杯。 指节泛白。 哪怕和江寻领证三年,哪怕他们早已熟悉彼此的体温。 但在镜头前,在第三个人的注视下,把自己彻底剥开…… 这是第一次。 这不是简单的裸露。 这是把自己连皮带骨,连同灵魂一起,献祭给镜头,献祭给那个男人。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逐渐涣散。 她在催眠自己。 门被推开。 江寻走了进来。 手里捏著炭笔,腋下夹著画板。 看到杨宓的那一瞬,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拍。 不需要语言。 视线在空中一撞,电流接通。 “李叔,开机。” 李树没说话,只是默默扛起斯坦尼康,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滑入阴影。 action。 镜头推进。 沈若素领著江野,踏入这间足够买下无数条人命的销金窟。 江野侷促。 他看著满墙的名画、架子上的古董,那些艺术品在这里,只是富人炫耀的垃圾。 沈若素走到保险柜前。 转盘转动。 咔噠。 “沧海之泪”被她提在指尖。 转身。 蓝钻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艷的弧线,递到江野面前。 “你看。” 声音轻飘飘的,透著股厌倦。 “金世川给我的订婚礼物。” “美吗?它能换一支舰队,能买下半个上海滩。” 江寻接过。 沉甸甸的冰凉。 他没看钻石,只是隨意瞥了一眼那刺目的火彩,像在看一块路边的顽石。 递迴。 “很沉。” 他盯著她的眼睛,话里有话。 “像锁链。” “带著它游泳,会沉底的。” 沈若素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终於找到同类的释然,悽美得惊心动魄。 “是啊,会沉底的。” 啪。 价值连城的项炼被隨手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接著。 她一步步走向江寻。 二十年的教养,二十年的规矩,在这一刻化作了燎原的野火。 “江先生。” 她停在他面前,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 “你画过巴黎的模特,画过苏州河的歌女。” “你也看了我的那些画。” 沈若素仰起头。 那双狐狸眼里,不再有算计,不再有权衡。 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献祭感。 “今晚……” “我想让你画我。” 江寻削炭笔的手指僵住。 木屑纷纷扬扬落下。 他抬眸,喉结上下滚动,嗓音被砂纸打磨过一般粗礪: “这就是你付的报酬?” “不。” 沈若素的手指,搭上了睡袍的系带。 那是最后一道防线。 “我要你把我画下来。” “留住这一刻。” “而且……” 丝绸滑动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刺耳,又撩人。 系带鬆开。 香檳色的睡袍顺著光滑的肩头,无声滑落。 堆叠在脚边。 灯光下。 她重新戴上了那颗蓝钻。 羊脂玉般的肌肤,与深邃冷冽的蓝钻,形成了极致的视觉暴力。 “我只戴著这颗钻石。” 轰! 江寻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即使这是演戏。 即使这是为了艺术。 但当这一幕真的撞进视网膜时,那种衝击力,足以摧毁任何男人的理智。 她是沈若素。 高贵,破碎,毫无保留。 她也是杨宓。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总裁,此刻却愿意为了他的电影,赌上一切羞耻心。 江寻捏著炭笔的手。 抖了一下。 这不是演的。 这是本能。 李树屏住呼吸,镜头稳如磐石,精准捕捉到了那只颤抖的手,以及江寻眼中交织的渴望与狂热。 太欲了。 没有一丝低俗。 满屏溢出的,是那种在毁灭前夕,要把彼此揉碎的高级张力。 沈若素走向那张丝绒长沙发。 侧臥。 像一条搁浅在岸边的美人鱼,又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囚徒。 她看著不远处的江野,目光坦荡,热烈如火。 “开始吧,江先生。” 江寻咬牙,强行將沸腾的血液压下去。 炭笔触纸。 沙沙。 沙沙。 每一笔,都像是画在心尖上,每一笔,都在描摹她的灵魂。 房间里暖意融融,曖昧丛生。 镜头缓缓后拉。 穿过舷窗,拉向漆黑冰冷的洋面。 特效画面中。 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远处。 一座惨白、巨大的冰山,正像幽灵一般,在迷雾中静静等待著猎物。 这一刻的极致旖旎。 是末日降临前,最后的绝响。 第347章 撞击!颤抖的香檳塔 泰寧號,头等舱宴会厅。 空气里流淌著昂贵的香氛。 大厅中央。 一座三米高的香檳塔巍然耸立。 三千只定製的水晶鬱金香杯,层层堆叠。 在暖黄色的主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奢靡光晕。 这是剧组耗时一天一夜搭建的奇观。 也是今晚註定要粉身碎骨的祭品。 监视器后。 江寻陷在摺叠椅里,手里那只防风打火机“咔噠”一声合上。 他没看那座价值连城的香檳塔。 目光越过监视器,落在虚空处。 “摄影组。” 江寻开口,声音不大,却通过耳麦钻进每个人耳膜。 “给特写。” “多拍几张遗照。” “十分钟后,这地方连块完整的玻璃碴都找不到。” 旁边。 製片人乌善看著那一杯杯几千块的水晶杯,腮帮子都在抽搐。 肉疼。 那是真金白银在烧。 “江导……” 乌善声音发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这一撞,几十万就听个响……其实好莱坞的特效团队报价也不贵,咱真的不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寻侧头。 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眸子,此刻清醒得可怕。 “特效做不出绝望的味道。” 他抬起手腕。 錶盘上的秒针正在归零。 “各部门注意。” “倒计时,五分钟。” …… 舞池內。 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正在流淌。 几百名群演並不知情。 他们穿著那个年代最考究的燕尾服,提著蕾丝裙摆,在舞池中旋转、微笑。 觥筹交错。 盛世太平。 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舞会戏。 船体外部,漆黑的海面之上。 一台钢铁怪兽已经甦醒。 工程组调来的重型液压撞击锤,悬掛在半空。 数十吨重的实心钢锤,像一颗悬停的陨石,死死盯著船体右侧那块加厚钢板。 驾驶室里。 操作员手心全是汗,死死握著操纵杆。 他在等。 等那个疯子导演的指令。 这一锤下去,是对这艘造价数亿的钢铁巨轮,进行的第一次暴力拆解。 “3。” 江寻的声音响起。 没有情绪,冷得像机器读秒。 所有的摄像机位瞬间锁定。 高速摄影机启动,绿色指示灯疯狂闪烁,贪婪地张开了独眼。 “2。” 宴会厅里,不知大难临头的乐队指挥,陶醉地挥出了最高亢的一个音符。 旋律推向顶峰。 江寻嚼碎了嘴里的薄荷糖。 “1。” “撞。” 没有任何犹豫。 操作员拉下推桿。 几十吨的钢铁陨石,裹挟著重力加速度,轰然砸下! 轰————!!! 不是声音。 是衝击波。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巨响,瞬间吞噬了优雅的圆舞曲。 整艘三万吨的巨轮,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 钢板扭曲。 龙骨震颤。 巨大的惯性让船体发生了剧烈的侧向位移! 宴会厅內。 原本平稳如陆地的柚木地板,猛地向右倾斜。 那些正在优雅旋转的绅士淑女,像被保龄球击中的球瓶,瞬间失去平衡,东倒西歪地摔作一团。 最残忍,也最美的一幕发生了。 那座完美无瑕的香檳塔。 在剧烈的震盪中,仅仅坚持了零点一秒。 崩塌。 哗啦——! 三千只水晶杯同时炸裂。 金色的香檳酒液裹挟著无数玻璃碎片,如同一道璀璨的金色瀑布,倾泻而下。 噼里啪啦。 玻璃碎裂声密集得像是一场暴雨。 高速摄影机下。 每一滴酒液都炸开成晶莹的珠子,每一片玻璃都折射著惊恐的人脸。 奢靡与毁灭。 在这一刻交织成一种残酷的暴力美学。 “啊——!” 一位贵妇群演被酒液泼了满脸,尖叫声撕心裂肺。 她本能地伸手乱抓,指甲在大理石柱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乐队的大提琴手手滑,琴弓折断,昂贵的琴身重重砸在脚面。 这种恐惧。 演不出来。 那是人类面对不可抗力时,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战慄。 …… 同一秒。 b组镜头,头等舱套房。 这里是绝对的密闭空间。 曖昧的气息还未散去,空气里瀰漫著令人脸红心跳的燥热。 杨宓侧臥在沙发上,身上只戴著那颗“沧海之泪”。 江寻手里捏著炭笔。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在描摹她的轮廓,专注得像是在雕刻时光。 突然。 轰隆! 剧烈的震感传导而来。 桌上的景泰蓝花瓶摇晃,坠落,摔得粉碎。 江寻的手指猛地一抖。 滋—— 笔尖失控。 一道粗重、刺眼、丑陋的黑线,横亘在画纸上沈若素那张绝美的脸庞上。 像是一道无法癒合的伤疤。 更像是命运裂开的缝隙。 美好的东西,碎了。 杨宓惊恐地抓紧身下的丝绒被单,瞳孔骤缩,看向漆黑的舷窗。 “发生什么了?” 声音在抖。 江寻丟下炭笔。 他没有回答,只是衝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死寂的夜。 …… c组镜头,甲板。 这里才是真正的撞击点。 隨著震动传来,机关鬆开。 巨大的冰块混合著特製的高仿真树脂冰,从滑轨顶端呼啸而下。 轰隆隆! 冰山崩塌。 数吨重的黑冰狠狠砸在右舷甲板上。 砰!砰!砰! 冰屑四溅,如弹片般横飞,在精致的木质地板上犁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深痕。 几个正在甲板散步的群演,被这突如其来的冰雨嚇得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钻进掩体。 那种透著屏幕都能感觉到的寒意与疼痛。 真实得令人髮指。 …… “cut!” 震动平息。 江寻的声音通过全场广播响起。 没有安慰。 只有一种近乎冷血的冷静。 “完美。” 现场一片狼藉。 满地的碎玻璃,满地的冰碴子,还有瘫坐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的群演们。 空气里瀰漫著酒精和海水的味道。 乌善看著那一地碎成渣的水晶杯,捂著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江导……” “这一条过了吧?再来一次,道具组真要上吊了。” 江寻盯著回放画面。 那个香檳塔崩塌的慢镜头,每一帧都美得惊心动魄。 那是繁华落尽的輓歌。 也是金钱燃烧的味道。 “过了。” 江寻站起身。 他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片场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他没笑。 甚至有些残忍。 “女士们,先生们。” “热身结束了。” 他指了指脚下这艘正在哀鸣的巨轮,又指了指远处早已待命的注水组。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从这一秒开始,这艘船要沉了。” “收起你们的优雅,收起你们的笑容。” 江寻拿起对讲机,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注水组,开阀!” 轰—— 远处。 三台大功率工业水泵同时启动。 轰鸣声如雷霆滚过。 冰冷刺骨的海水,开始向著底舱,无情进发。 第348章 栽赃:那颗带血的钻石 “砰!” 巨响炸裂。 厚重的红木门板不是被推开的,是被生生踹开的。 门锁崩断的金属脆响,在封闭的套房內迴荡。 曖昧旖旎的气氛,瞬间粉碎。 金世川跨步入內。 身后跟著两座铁塔般的保鏢。 他身上的真丝睡袍领口大敞,头髮微乱,那是刚才船体撞击留下的狼狈。 但这丝狼狈,压不住他眼底那种要吃人的寒意。 屋內一片狼藉。 名贵的景泰蓝花瓶成了碎片,画架翻倒,炭笔断成两截。 杨宓裹著单薄的床单,整个人缩在沙发死角。 肩膀隨著呼吸剧烈起伏。 江寻挡在她身前。 穿著那条洗得发白的背带裤,像一条护食的流浪狗,脊背弓起,死死盯著闯入的掠食者。 金世川没看人。 视线像鉤子,鉤住了地毯中央。 那张素描。 画纸上,沈若素不著寸缕。 唯有脖颈上那颗“沧海之泪”,蓝得妖冶。 不仅是裸露。 更是画中那个女人脸上的神情——那种金世川从未拥有过的、彻底的鬆弛与媚態。 那是对他权势和金钱最响亮的嘲讽。 陈道弯腰。 指尖捏起画纸。 监视器后,乌善把大腿都掐青了,大气不敢出。 镜头推近。 给到陈道面部特写。 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盯著画,看了整整五秒。 第一秒,错愕。 第三秒,手指收紧,画纸发出痛苦的呻吟。 第五秒。 他笑了。 笑意没达眼底,全是血腥气。 “好。” “真好。” 陈道抬手,將揉皱的画团狠狠砸向杨宓。 “沈若素。” 声音不高,却阴冷得像毒蛇爬过脚背。 “这就是你去底舱学到的东西?” 他步步紧逼,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咔嚓作响。 “我以为你会跑,会闹。” “但我没想过,你会这么……下贱。” “为了一个画画的乞丐,脸都不要了?” “闭嘴!” 江寻暴起,猛地推了一把陈道。 “跟她没关係!是我……” 啪! 这一巴掌,陈道借位抽得极狠。 劲风扫过,江寻的脸顺势偏向一侧,髮丝凌乱地遮住眼睛。 两名保鏢饿虎扑食般衝上,一左一右,將江寻死死按跪在地。 膝盖撞击地板的闷响,听得人牙酸。 “別碰他!” 杨宓尖叫,想要扑过去,却被另一名保鏢横臂拦住。 陈道居高临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杀机。 那是属於上位者被螻蚁挑衅后的暴怒。 但他很快收敛。 这里是头等舱,杀人太脏。 他要诛心。 陈道的目光,滑向桌面敞开的首饰盒。 空空如也。 只有那颗价值连城的蓝钻,在他掌心幽幽闪光。 那是他刚才进门时顺手拿的。 这一刻。 陈道的演技封神。 他背对著眾人,指尖一滑。 那颗硕大的钻石顺著袖口滑落,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了江寻搭在椅背的大衣口袋。 动作行云流水。 像个老练的魔术师。 做完这一切,陈道猛地转身,脸色骤变。 全是惊惶与愤怒。 “钻石呢?” “我的『沧海之泪』呢?!” 他指著空盒子,唾沫星子横飞: “刚才就在桌上!肯定是被这小子偷了!搜!” “给我搜他的身!” “我就知道,底舱上来的老鼠,手脚都不乾净!” 保鏢粗暴地扯过那件破旧的大衣。 倒提。 抖动。 叮噹。 那颗蓝钻坠落,在地板上弹跳两下,滚到江寻膝边。 幽蓝的光,此刻成了最刺眼的罪证。 全场死寂。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钢铁巨兽里,穷人的口袋里出现了钻石。 这就是死罪。 不需要审判。 江寻愣住。 他看著那颗钻石,又抬头看了看一脸正义凛然的陈道。 没有辩解。 没有大喊冤枉。 因为他懂了。 这是权力的游戏,他没有发言权。 “带走!” 陈道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锁到底舱安保室!到了纽约,交给警察!” 两名保鏢发力,將江寻从地上架起,反剪双手拖向门口。 “不!不是他!” 杨宓疯了。 她不顾一切地衝上来,指甲死死抠住门框,哭喊声撕心裂肺。 “是你!金世川!是你陷害他!我看见了!” “啪!” 陈道一把甩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踉蹌后退。 “若素,你疯了。” “为了个贼,你要毁了自己的清白?” 他指著江寻,字字如刀: “看清楚!他接近你,不是为了爱!是为了钱!为了这颗石头!” 江寻被按在门框上。 半张脸挤压变形,颧骨在那粗糙的木纹上磨得通红。 他没有挣扎。 甚至没看那个陷害他的小人一眼。 他艰难地扭过头。 那一瞬。 特写镜头捕捉到了全片最令人心碎的画面。 那双眼睛里。 没有被冤枉的愤懣,没有对牢狱的恐惧。 只有浓烈到化不开的担忧。 船要沉了。 只有他知道,死亡正在倒计时。 他死死盯著哭到崩溃的杨宓,嘴唇无声地开合。 没有声音。 但那个口型,清晰无比。 那是两个字—— “快跑。” 砰! 大门重重摔上。 那个眼神,隨著闭合的门缝,被黑暗彻底吞噬。 “cut!” 现场没有欢呼。 只有一片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服装组几个小姑娘眼眶通红,捂著嘴,不敢让自己哭出声。 太虐了。 那种把命都交出去的眼神,像把钝刀子,在所有人心里割。 “自己都要完了,第一反应居然是让老婆快跑……” “这特么才是真爱啊!” 陈道瞬间出戏。 他整理好睡袍,弯腰把地上的江寻拉起来,顺手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没事吧?刚才那下磕得挺响。” 江寻揉著肩膀,咧嘴一笑,那股子痞气又回来了: “没事,陈老师,您刚才那招栽赃太丝滑了,没少练吧?” “去你的!” 陈道笑骂一句,隨即正色道: “不过你刚才那个眼神……给得太绝了。” “那种绝境里还要把爱人推出去的感觉……说实话,那一瞬,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角落里。 杨宓还裹著床单坐在地上。 她没动。 也没出戏。 脑子里全是江寻最后那个眼神。 那种绝望的深情,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口,疼得她发抖。 江寻走过去。 蹲下。 递给她一张纸巾。 “哭傻了?” 杨宓猛地抬头。 泪眼婆娑中,那张脸和戏里的江野重叠。 她突然伸手,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力气大得惊人。 “江寻……” “我在。” “我不跑。” 她带著哭腔,在他耳边咬牙切齿,温热的眼泪流进他的颈窝。 “下一场戏,我就拿斧子劈开那个该死的门!” “谁也別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谁也不行!” 江寻反手轻拍她的后背,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那里,注水组已经准备就绪。 “好。” 他轻声说,语气温柔得一塌糊涂。 “我等你。” “等沈若素,来救她的江野。” 第349章 疯魔!拿命换来的影史七分钟! 泰寧號底舱,安保室。 这里是整艘巨轮的盲肠。 没有精美的壁纸。 没有柔软的地毯。 只有裸露的、锈跡斑斑的钢管,和头顶那一盏滋滋作响、隨时会断气的昏黄灯泡。 空气里全是陈旧的机油味,混著受潮缆绳发酵后的霉味。 有些刺鼻。 “咔噠。” 金属咬合。 声音清脆得让人心慌。 一副精钢手銬,一边扣死江寻的手腕,另一边锁在碗口粗的承重水管上。 道具组检查了三遍。 没留机关。 锁死的。 江寻坐在水泥地上,背靠冰冷的水管,扯了扯嘴角。 “別查了,我不跑。” 广播里,乌善的声音传来。 带著明显的颤音。 “注水组待命!这遍要是不过,咱们就得把江导捞出来烘乾了再拍。” “太折腾人,爭取一条过!” “action!” 轰隆——! 撞击声效未至,摇晃先到。 镜头开始剧烈抖动,模擬船体濒临解体的震颤。 桌上的搪瓷水杯翻倒,钥匙串滑落,砸在地板上,脆响刺耳。 两名群演狱警,脸色煞白。 对视一眼。 门外走廊,奔涌的水声传来。 那是海水倒灌的咆哮。 “走!快走!” 一人大喊,抓起帽子往外冲。 另一人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被锁在地上的江野。 他想去捡地上的钥匙。 轰! 隔壁舱室的门被水衝垮。 巨响击碎了那点微薄的职业道德。 他缩回手,转身就跑。 “喂!” 江寻猛地挣动。 手銬撞击水管,火星四溅。 他衝著那个背影嘶吼,脖颈青筋暴起,像一条被困住的野兽: “回来!开门!” “这里还有人!该死的!” 没人回头。 只有杂乱远去的脚步声,和越来越近的水声。 “砰!” 铁门重重甩上。 咔嚓。 反锁。 那一瞬,江寻眼底的光,灭了。 他颓然靠回水管。 盯著那扇紧闭的铁门,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笑。 这就是底舱。 这就是命。 灾难面前,头等舱的狗都能上救生艇。 底舱的人,连一扇逃生的门都不配拥有。 “注水!开阀!” 监视器后,乌善一声令下。 工业水泵全功率轰鸣。 呲——! 黑水从门缝、通气孔、地板裂缝中喷涌而出。 这不是自来水。 为了质感,水里掺了煤渣、泡沫碎屑,甚至还有生活垃圾。 脏。 黑。 且冷。 为了模擬北大西洋的冰海,水箱里提前倒入了数吨冰块。 水温逼近零度。 当第一股黑水漫过江寻的工装靴,接触皮肤。 嘶。 江寻整个人猛地一抽。 肌肉瞬间紧绷,毛孔炸开。 寒意像无数根钢针,顺著脚踝直接扎进骨髓,钻心地疼。 特写镜头推近。 精准捕捉到了他瞳孔那一瞬间的收缩。 恐惧。 不加修饰的恐惧。 水位暴涨。 转眼没过膝盖。 江寻在冰水里挣扎,铁链哗啦啦作响。 他试图用脚去够那串掉在桌子底下的钥匙。 近了。 还差一点。 只要脚尖再往前伸一寸…… 一股暗流卷过。 那串带著软木塞的钥匙,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隨著波浪,荡漾著。 慢慢漂远。 漂到了他绝对够不著的地方。 江寻僵住。 他盯著那串钥匙。 就像看著自己正在远去的生命。 那种绝望,透过屏幕,砸得监视器后的曾姐捂住嘴,眼泪瞬间决堤。 “卡!暂停一下机位调整!” 乌善喊停。 化妆师拎著箱子就要往下冲:“快!给江导补妆!嘴唇要画紫一点,那是冻伤效果!” “別下来!” 江寻坐在水里,抬手制止。 声音发抖,牙齿磕碰出“咯咯”的脆响。 “不……不用补。” 他抬起头。 那张脸惨白如纸,嘴唇已经呈现出一种可怖的青紫。 真的。 全是冻出来的。 “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够紫了?” 江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別浪费时间……我不想上去……一上去身子暖了,这股劲儿就……散了。” “继续!快!” 全场死寂。 没人敢说话。 这是一个拿命在演戏的疯子。 拍摄继续。 水位漫过腰部。 为了增加惊悚感,道具组放入了几只老鼠。 在冰水里,求生本能让它们疯狂划水,寻找高地。 整个房间里,最高的地方,就是江寻的肩膀。 吱吱吱! 湿漉漉的老鼠顺著江寻的手臂往上爬。 尖锐的爪子抓破衬衫,在他脖颈上留下几道血痕。 江寻没躲。 甚至没眨眼。 他侧过头,看著那只瑟瑟发抖的老鼠。 眼神悲凉。 同类。 在这艘即將沉没的巨轮底舱,人和老鼠,没区別。 都在等死。 水位继续疯涨。 漫过胸口。 巨大的水压压迫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 江寻不得不仰起头,鼻尖紧贴天花板仅剩的空气层。 滋啦! 头顶灯泡炸裂。 黑暗降临。 只剩应急灯惨红色的光,在黑水上投下血一样的倒影。 窒息。 压抑。 江寻不再挣扎。 他在冰水中泡了四十分钟,身体开始失温,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但他眼里的慌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他看著那扇紧闭的铁门。 视线穿透钢铁,穿透海水。 他在等。 哪怕全世界都拋弃了他。 哪怕阶级的锁链锁住了手脚。 但他知道。 有个人会来。 那个在船头说过“生死相隨”的女人,一定会来。 “cut!过了!!!” 乌善这一嗓子,破了音。 “快!下水捞人!快啊!” 扑通!扑通! 七八个潜水员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水池。 手忙脚乱打开手銬,把已经冻僵的江寻托出水面。 江寻被架上岸。 浑身往下淌著黑水,整个人抖得像个坏掉的筛子。 三件军大衣瞬间裹上来。 薑汤递到嘴边。 他手抖得根本拿不住,洒了一身。 现场没有欢呼。 几百名工作人员,场务、灯光、群演。 全都停下手里的活。 呆呆地看著那个缩在椅子上发抖的男人。 有人带头鼓掌。 啪。 啪。 啪。 掌声雷动。 那是对一个演员最高的敬意。 乌善擦了把眼睛,盯著监视器里那段足以载入影史的素材,喃喃自语: “谁以后再说江寻是流量……老子跟他拼命。” “这30亿的每一分钱……” “都特么花在刀刃上了。” 第350章 世纪名场面!那一记耳光般的唾弃! “咻——” 悽厉的哨音撕开夜幕。 紧接著,红光炸裂。 那颗代表死亡与求救的信號弹,將甲板上每一张扭曲的人脸,都映得如同地狱恶鬼。 秩序是一张薄纸,此刻已被捅得稀烂。 唯独头等舱救生艇区,还在维持著那点令人作呕的体面。 几名水手手挽手,筑起一道人墙,枪托狠狠砸向试图冲卡的下等舱乘客。 鲜血和惨叫,被隔绝在外。 “女士优先!” “头等舱的绅士们,请保持风度!” 陈道饰演的金世川,裹著厚重的羊毛大衣,像只护食的狼。 他的手像铁钳,死死箍住杨宓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上去!” 金世川吼著,声音被海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这是最后一艘船!別发愣!上去就是活路!” 他猛地一推。 杨宓踉蹌半步,一只脚踏上了悬空的救生艇。 艇內,那是另一个世界。 裹著厚毛毯的贵妇们缩成一团,有人手里还捧著热水。 温暖。 安全。 只要坐下去,今晚所有的冰冷、恐惧、死亡,都將与她无关。 她依然是沈家大小姐,依然能活在金字塔尖,过著人人艷羡的日子。 前提是…… 忘掉那个被锁在底舱老鼠洞里的男人。 杨宓的动作停滯了。 她慢慢回头。 身后,这艘號称永不沉没的钢铁巨兽,正在发出濒死的哀鸣。 船尾翘起,灯光疯狂闪烁。 那是深渊的巨口。 而江野,就在那张巨口的喉咙里。 “若素!坐下!” 金世川急了,眼底满是狰狞的占有欲。 “別犯傻!那个穷鬼肯定已经淹死了!底舱早就灌满了水!” “跟我走!到了纽约,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钻石!婚礼!整个上海滩都是你的!” 钻石。 婚礼。 这两个词像两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杨宓的耳膜。 她看著救生艇里那些庆幸的脸。 像一群被圈养在笼子里,等待餵食的金丝雀。 如果活著的代价,是变成没有灵魂的玩偶。 如果活著的代价,是背叛那个把命都掏给她的男人。 那这命。 不要也罢。 海风捲起杨宓的长髮,冰冷的海水打湿了昂贵的裙摆,贴在腿上,冷得刺骨。 但她的眼神,却在这一刻燃起了火。 她猛地收回那只踏上生路的脚。 转身。 用力一甩! “啪!” 金世川猝不及防,被这股爆发的力道甩得一个趔趄。 “你疯了?” 他瞪大眼,像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船要沉了!你想死吗?” 杨宓站在甲板边缘,脊背挺得笔直。 她看著金世川。 看著这张虚偽、自私、掌控了她二十年人生的脸。 脑子里闪过的,却是那个午后。 那个穿著背带裤的少年,痞里痞气地教她怎么像个俗人一样吐瓜子皮。 “丹田运气……” “舌头一卷……” 杨宓喉头滚动。 没有半分犹豫。 更没有半分贵族的矜持。 “呸!” 一口唾沫。 狠狠地、精准地,吐在了金世川那件一尘不染的风衣领口上。 污渍在昂贵的羊毛面料上晕开。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救生艇上的贵妇们惊恐地捂住了嘴。 金世川僵在原地,低头看著那一团污渍,眼角疯狂抽搐。 他这辈子受过无数次恭维,却从未受过这种来自灵魂的蔑视。 “我是疯了。” 杨宓的声音在风中破碎,却尖锐如刀。 “但我寧愿和他死在一起。” “也不想作为你的玩物,再多活哪怕一秒钟!” 话音落。 她提起那累赘的裙摆,转身冲向了混乱的人群。 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金世川颤抖著手,摸了摸领口。 愤怒、嫉妒、挫败……最后化作一抹狰狞的扭曲。 “沈若素!你给我回来!” 他下意识想追。 “轰隆——!” 一声巨响。 巨大的烟囱轰然倒塌,砸起漫天浪花。 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男人的尊严。 金世川止步了。 他死死抓著栏杆,眼睁睁看著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女人,像一只终於挣脱锁链的飞鸟,一头扎进了黑暗的深渊。 …… 镜头迅速拉高。 这是一个足以载入影史的俯拍长镜头。 倾斜的走廊里,人性在灾难面前赤裸得可怕。 成百上千的人群像灰色的潮水,疯狂地向甲板涌来。 那是生的方向。 尖叫、踩踏、推搡。 而在这片向上奔涌的灰色人潮中。 只有一个点。 一个穿著单薄洋装、色彩鲜明的点。 在艰难地、执著地、甚至显得有些愚蠢地…… 向下逆行。 她被逃难的大汉撞倒。 爬起来,膝盖磕破了皮。 昂贵的裙摆被踩烂,撕裂。 她一把扯断,扔进脏水里。 高跟鞋在湿滑的地板上打滑,那是旧时代束缚她的刑具。 杨宓乾脆停下,一把扯掉鞋子,狠狠甩向身后。 赤脚。 她的脸上全是灰尘和汗水,精致的妆容早就花了,像个疯婆子。 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让开!让一让!” 她推开挡路的人墙,撞开紧闭的舱门。 前方是一道铁柵栏。 以前,这里有荷枪实弹的船员把守,將天堂与地狱隔绝。 现在,空无一人。 只有黑色的海水在无声漫延。 杨宓衝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 门开了。 她跨了过去。 这一步,跨越了阶级,跨越了生死。 也跨越了她曾经那个早已腐烂的人生。 越往下走,水越深。 灯光忽明忽暗,那是电路即將短路的前兆。 冰冷的海水漫过脚踝,漫过小腿,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拉扯她。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是即將吞噬一切的深渊。 怕吗? 怕得要死。 但她没有停。 杨宓深吸一口气,对著那条幽深漫水的走廊,喊出了那个名字: “江野!!!” “我来了!!!” 声音在空旷的底舱迴荡,带著哭腔,却又无比坚定。 穿透了钢铁。 穿透了海水。 监视器后。 乌善看著画面中那个渺小却一往无前的身影,狠狠抹了一把脸。 眼眶通红。 “妈的……” “这特么才叫大女主!” “cut!完美!” 第351章 疯子!那一斧劈开的生死情书! 底舱。 安保室成了水牢。 浑浊的黑水漫过腰线。 “江野!” 这一声喊,破了音。 杨宓撞进画面。 那身价值六位数的洋装早成了破布,湿噠噠地裹在身上。 她脸上全是灰,头髮凌乱地贴著头皮,狼狈得像个疯子。 江寻靠著锈蚀的水管。 嘴唇青紫,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地打摆子。 失温了。 但他听见声音,还是费劲地抬了抬眼皮。 应急灯惨红的光晕里,那个女人逆著水流,跌跌撞撞地扑过来。 “若素……” “闭嘴!省点力气!” 杨宓扑进水里,脏水溅了一脸。 她死命拽那根手銬,指甲在生锈的钢铁上抠得咔咔作响。 纹丝不动。 “钥匙……钥匙呢?” 她把手插进淤泥里,在那堆漂浮的垃圾和死老鼠中间疯狂摸索。 没有。 除了刺骨的冷,什么都没有。 水位还在涨,已经逼近胸口。 “別……別找了。” 江寻牙关打架,声音轻得像烟,“漂走了。” 杨宓动作一僵。 她猛地抬头,四处找寻。 最终,定格。 墙壁上方,红色玻璃柜。 一把消防斧,泛著森冷的寒光。 “哗啦!” 没有半分犹豫。 她抄起高跟鞋砸碎玻璃,碎片划过手背,血珠子刚冒出来就被冰水衝散(血包)。 双手握住斧柄,提气。 沉。 实心钢斧的坠手感,让她心头狠狠一跳。 “cut!暂停!” 广播里,乌善的声音炸响,带著明显的惊恐。 “道具组!换橡胶斧!上护具!” 紧绷的气氛瞬间泄气。 两个道具师扛著箱子淌水跑过来,一个拿著轻飘飘的橡胶道具,一个拿著特製钢板。 “杨老师,换这个。”道具师伸手,“真傢伙太危险,万一……” “不换。” 江寻坐在水里,突然开口。 声音抖得厉害,语气却冷得像冰。 “就用真的。” 道具师手僵在半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江导,这可是开了刃的!虽然不快,但这重量砸下去,骨头都得碎!” “橡胶的……太轻。” 江寻盯著杨宓,眼神聚焦。 “重量不对,肌肉线条就是松的。” 他抬起那只被锁死的手腕,指了指水管。 “上护具,缠钢板。只要砍在链条上,死不了。” “江寻!” 杨宓急了,“噗通”一声把真斧头砸进水里。 “你疯了吗?!” 她指著水面,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这是拍戏!不是玩命!万一我手滑呢?万一砍偏一寸呢?那下面是你的手!” “那就別偏。” 江寻看著她。 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沈若素为了救江野,命都可以不要。” “杨宓,你连挥一斧头的胆子都没有?” 杨宓愣住。 江寻配合道具师,將那块厚达一厘米的弧形钢板垫在手腕上。 胶带缠死。 拉下破烂的袖口遮住。 除了手腕粗了一圈,看不出任何破绽。 “这钢板能挡子弹。” 江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把手腕平铺在水管上,將那两节锁链绷得笔直。 “信我。” 只有两个字。 现场死寂。 只剩下水泵抽水的轰鸣,和杨宓粗重的喘息声。 她看著江寻。 看著那个在冰水里泡了快一个小时,为了一个镜头连命都敢赌的男人。 那一瞬,她眼里的恐惧退潮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弯腰。 手探入浑浊的黑水。 冰冷,沉重。 那把实心钢斧再次被提了起来。 “……再来!” …… “action!” 场记板打下的瞬间,世界重回末日。 水位暴涨,已经漫过了红色的玻璃柜底。 沈若素双手握斧。 沉。 太沉了。 那种坠手感顺著手臂传导,让她肩膀的肌肉紧绷如铁,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暴起。 她盯著那根细细的锁链。 又看向江寻那只苍白的手腕。 手在抖。 控制不住地抖。 这是生理本能对暴力的恐惧。 “別看手!” 江寻突然暴喝。 声音嘶哑,却像一道惊雷炸在耳边。 他指著旁边那个漂浮的实木柜子。 “先砍它!” “把它当成这该死的世道!当成锁住你的笼子!” “找手感!砍!” 沈若素咬牙,猛地转身。 腰腹发力。 “哈!” 一声娇喝,带著宣泄的怒意。 呼—— 风声沉闷。 “咔嚓!” 厚实的柜门瞬间炸裂。 木屑横飞,斧刃深深嵌入木头里。 那种真实的、狂暴的破坏力,顺著斧柄反震到掌心,震得虎口发麻。 但也震碎了她心里的怕。 她猛地拔出斧头。 转身。 江寻把手腕死死抵在水管上。 那两节锁链被绷得笔直,像是一根等待处决的琴弦。 护具下的皮肤能感觉到钢板的冰冷,但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仰著头。 视线穿过散乱的刘海,死死锁住那个举著斧头的女人。 “看著那个环!” “別闭眼!” “若素,砍下来!!!” 杨宓盯著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铁环。 周围的水声、警报声、剧组的嘈杂声统统消失。 视野里只剩下那一点金属的光泽。 那是他的命。 也是她的命。 如果不砍,水会淹没头顶,他会死在这该死的底舱里。 那就赌! 拿命赌! “啊——!!!” 一声竭尽全力的嘶喊。 杨宓高举双臂。 重力势能叠加著绝望的爱意。 呼啸而下! 那一秒,监视器后的乌善屏住了呼吸,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一定要中! “当——!!!”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有些刺耳的金属爆鸣。 火星! 耀眼的火星在昏暗潮湿的底舱里炸开,瞬间照亮了两人狰狞又深情的脸。 锁链应声崩断! 巨大的反震力让斧头脱手飞出,重重砸进远处的水里,溅起两米高的水柱。 江寻的手腕,重获自由。 护具下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猛地从水里站起来。 一把拉过那个已经瘫软如泥、还在剧烈喘息的女人。 扑通。 两人重重摔进水里。 紧紧相拥。 冰冷的水,滚烫的人。 那种劫后余生的拥抱不需要任何演技,那是两颗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共鸣。 杨宓死死勒著江寻的脖子。 她在哭。 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混著脸上的脏水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她抓起江寻的手腕,一把扯开袖口,疯了一样检查。 除了护具勒出的红印,完好无损。 江寻任由她抱著。 感受著怀里这具躯体真实的战慄。 “cut!” 乌善这一嗓子喊得破了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过了!!!” 现场一片死寂,隨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是给疯子的致敬。 江寻拍了拍杨宓颤抖的后背,嘴唇贴著她湿漉漉的头髮。 声音很轻,带著他惯有的那种不正经的温柔: “没事了。” “砍得挺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 “老婆,刚才那一刻……” “你帅炸了。” 第352章 生死时速:迷宫逃生 黑水漫过胸口。 底舱走廊,光影鬼祟。 应急灯电压不稳,滋滋闪烁。水面上漂浮著行李箱、碎木板,还有几只被泡发的老鼠尸体,隨著波浪撞击墙壁。 “跟紧。” 江寻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水流声。 他单手破开水面漂浮的杂物,另一只手像铁钳,死死扣住杨宓的手腕。 身后,摄影师扛著防水机位,半个身子泡在污泥里,镜头晃得让人反胃。 但这晃动,恰恰拍出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真实感。 转过拐角。 路断了。 通往二等舱的主楼梯口,一道巨大的伸缩铁柵栏横亘在前。 锁死了。 柵栏那头,持枪的船员面无表情,枪口冰冷。 柵栏这头,几百名乘客像沙丁鱼一样挤在水里,哭嚎声几乎掀翻舱顶。 “开门!求求你们!” 有人把婴儿举过头顶,指甲抠著铁网,鲜血淋漓。 “退后!这是规矩!” 枪托砸在铁栏上,火星四溅。 杨宓浑身一颤。 即使知道是演戏,但这逼真的绝望感,还是像一只手攥住了心臟。 她脚步一顿,本能地看向那扇铁门。 腰间骤然一紧。 一股巨力袭来,將她整个人硬生生拖回阴影。 “那是死路。” 江寻没看那边一眼,眼神冷得像刀子,快速扫视四周。 脑海中,泰寧號的结构图瞬间铺开。 “这边。” 他拽著杨宓,逆著惊慌的人流,一头扎进侧面那条幽暗的维修通道。 尽头。 一扇厚重的红木门。 没锁孔,只有死死咬合的门框。 江寻抬腿。 砰! 门板震颤,纹丝不动。 水位还在涨,已经淹到了下巴。 江寻回头。 走廊边,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实木长椅,在水中若隱若现。 “来几个人!” 他衝著身后几个年轻群演吼了一声。 四个壮汉淌水衝过来。 “一、二……起!”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炸响。 螺丝崩断。 长椅被连根拔起。 五个人抱著沉重的长椅,后退,蓄力。 这一刻,他们不是演员,是困兽。 “撞!” 轰! 木屑炸裂。 轰! 门锁崩飞。 大门洞开的瞬间,积蓄已久的水流咆哮著灌入,將眾人冲得东倒西歪。 “走!” 江寻一把捞起杨宓,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衝进通道。 …… 监视器前,乌善手心全是汗。 接下来这段,是全片风险係数最高的戏份。 全淹没区潜泳。 没有氧气瓶,全靠肺活量。 “action!” 指令下达。 江寻深吸一口气,拉著杨宓,猛地扎入浑浊的黑水。 水下摄影机红灯亮起。 画面中。 两人像两条人鱼,在满是残骸的狭窄通道里穿梭。 杨宓的长髮在水中散开,美得惊心动魄。 突然。 她身形一滯。 那件繁复昂贵的蕾丝洋装,吸饱了水,沉重如铁。 裙摆的蕾丝勾住了通道底部的生锈铁鉤。 杨宓拼命蹬腿。 鉤子死死咬住布料,纹丝不动。 十秒。 二十秒。 肺部的氧气耗尽,胸腔开始剧烈收缩。 杨宓慌了。 那种生理性的恐惧瞬间击碎了演技,她张开嘴,一串气泡咕嚕嚕冒了出来。 水呛入气管。 要死…… 真的会死…… 就在意识模糊的瞬间。 一道黑影像利箭般折返。 江寻。 他游到她脚边,双手抓住裙摆,用力撕扯。 扯不断。 那是顶级的手工刺绣,结实得令人绝望。 江寻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他鬆开一只手,五指成爪,扣住裂口。 肌肉暴起。 “嘶啦——!” 沉闷的裂帛声在水下炸响。 价值连城的洋装被暴力撕开,裙摆脱离。 束缚解除。 江寻一把揽住杨宓的腰,双腿猛蹬,带著她冲向头顶那一点微弱的光亮。 “哗啦!” 水花炸开。 两人破水而出。 杨宓趴在江寻肩膀上,剧烈的咳嗽声撕心裂肺,大口吞噬著空气。 她浑身都在抖。 眼神涣散,手指死死抠进江寻的肉里,指节发白。 刚才那一瞬,她真的看到了死神。 “没事了。” 江寻拍著她的后背,手掌温热有力。 监视器后。 乌善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 “cut!!!” 这一声嘶吼,带著颤音。 “快!救人!上氧气!” 江寻没等场务。 他一把横抱起瘫软的杨宓,踩著齐腰深的水,大步流星冲向岸边。 …… 工业暖风机轰鸣。 热浪滚滚。 江寻把杨宓放在椅子上,扯过两条大毛巾,把她裹得只剩个脑袋。 助理递来便携氧气瓶。 江寻接过来,直接扣在她脸上。 “吸气。” 他单膝跪地,双手握住她冰凉的手,不停揉搓。 他自己也浑身湿透。 嘴唇冻成了青紫色,发梢还在滴著黑水。 杨宓吸了几口纯氧,瞳孔终於聚焦。 她看著面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那双平时总是半睁半闭、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眼睛,此刻全是红血丝。 “江寻……” 她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在。” 江寻抬头,把她额前湿透的乱发拨到耳后。 副导演凑过来,小心翼翼:“江导,宓姐这状態……后面还有一场远景逃生,要不替身吧?” 江寻皱眉。 刚要点头。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冰凉,却坚定。 杨宓摘下面罩。 “不用。” 她看著江寻,嘴角强扯出一抹弧度。 带著三分倔强,七分傲娇。 “沈若素这条命是你给的。” “这段路,我得自己走完。” “再说了……”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柔软,“替身演不出看你的眼神。” 江寻盯著她。 三秒后,他笑了。 那一笑,痞气十足。 他俯身,在她冰凉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行。” “那咱们就一起杀出去。” …… 十分钟后。 “action!” 迷宫般的走廊,水位逼近警戒线。 角落里。 一个金髮碧眼的五岁小男孩(群演),抱著柱子,哭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迴荡。 “mama……papa……” 江寻路过。 脚步没停。 经过孩子身边的瞬间,他单手一捞。 小男孩直接被他甩到了脖子上,骑住。 “抓紧了,小子。” 江寻语气淡淡,仿佛只是顺手拎了一袋大米。 “带你出去。” 杨宓跟在身后,伸手扶住孩子的背。 这一幕。 没有台词,没有煽情的bgm。 在那个冰冷、骯脏、等级森严的底舱里。 这一男,一女,一童。 组成了一艘最小的诺亚方舟。 前方。 顶板塌陷,只剩一尺宽的缝隙透著光。 最后一道关卡。 江寻停步。 “听著。” 他看了一眼杨宓,又拍了拍骑在脖子上的小孩大腿。 “前面没路,只能硬冲。” “闭气,別鬆手。” “走!” 扑通! 三人扎入水中。 水下镜头切换。 黑暗污浊的水底,江寻一手托著孩子,一手拉著杨宓。 向著那唯一的光亮。 衝锋。 “哗啦!” 三人衝出水面,爬上二等舱乾燥的楼梯。 身后,黑水彻底吞噬了通道。 眼前,是光。 杨宓瘫坐在台阶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转头。 江寻正把孩子放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冲她咧嘴一笑。 虽然狼狈。 但真特么帅。 “cut!过了!” “底舱戏份杀青!” 江寻靠著栏杆,对著杨宓竖起大拇指,口型动了动: “老婆,牛逼。” 第353章 我们岸上见 夜空被撕裂了。 悽厉的哨音甚至盖过了海浪的咆哮。 红色信號弹在头顶炸开,惨澹的光晕泼洒下来,將倾斜的甲板染成一片血红。 原本涇渭分明的头等舱与底舱,此刻界限全无。 阻拦索被推倒,铁门被撞开。 半小时前,金世川手里还握著那张通往生路的船票。 那是属於大人物的特权。 可现在,特权失效了。 因为沈若素跑了,因为那个该死的烟囱倒了,原本预留给他的位置,填满了惊恐的妇孺。 现在的金世川,不再是叱吒上海滩的买办。 他只是个手里攥著黄金,却买不到半分钟寿命的可怜虫。 “让开!都给我让开!” 金世川发了疯。 那件定製的羊绒大衣被扯掉了扣子,昂贵的金丝眼镜掛在耳朵上,晃晃荡盪。 他拼命往救生艇前挤,皮鞋踩在別人的脚背上,手肘撞开挡路的女人。 体面? 那是什么东西? “砰!” 枪声炸响。 负责维持秩序的大副站在高处。 枪口冒著缕缕青烟。 大副眼眶通红,制服领口敞开,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紧绷的亢奋状態。 “退后!” “男人退后!妇女和儿童先走!” 镜头横移。 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商会会长,此刻脑袋上裹著一条艷俗的红丝巾,缩著脖子,试图混进女人的队伍。 大副衝过去,一把扯掉丝巾。 露出了那张满是胡茬、写满惊恐与猥琐的脸。 “滚回去!” 大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皮靴底狠狠印在那身昂贵的西装裤上。 “想活?就像个男人一样去排队!” 人群中爆发出鬨笑。 那是绝望到了极致后的癲狂。 金世川看著这一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会扮丑。 他是金世川,他信奉金钱能通神。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不动声色地靠近大副。 手腕一抖。 两根沉甸甸的“小黄鱼”,带著掌心的汗湿体温,悄无声息地滑向大副的手心。 “长官。” 金世川压低嗓音,找回了几分平日里的傲慢。 “我是金世川。给我个位置,这些是你的。到了纽约,我给你十倍。” 平时,这两根金条能买三条命。 但今晚…… 大副低头,瞥了一眼那两抹刺眼的金黄。 接著。 冰冷的枪管,直接顶在了金世川的脑门上。 金属触感让金世川浑身一僵。 “先生。” 大副看著他,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看死人的怜悯。 “船沉之前,你的钱是钱。” “船沉之后,这玩意儿就是掛在你脖子上的秤砣。” “退后!” 一股大力推来。 金世川踉蹌后退,脚下一滑,摔在甲板上。 “噹啷——” 金条脱手,砸在钢板上,声音清脆。 混乱的人群踩过金条,踢来踢去,像踢开两块毫无价值的石子。 陈道瘫坐在地上。 他盯著那两根被弃如敝履的黄金,表情凝固。 错愕、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 镜头再转。 地狱边缘,亦有微光。 另一艘救生艇旁。 那个在底舱教江野跳踢踏舞的胖大妈,终於排到了位置。 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船舷。 只要再迈一步,就是生路。 她突然停住。 回头。 身后,一个年轻母亲抱著婴儿,缩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婴儿哭声微弱,母亲眼神空洞。 胖大妈的手抓紧了栏杆,指节发白。 一秒。 仅仅犹豫了一秒。 她收回了那只踏上生路的脚。 脸上露出了那种底层劳动妇女特有的、粗糙却温暖的笑。 “妹子,你上。” 她一把拽过那个年轻母亲,用力推向船员。 “我这身肉太沉,占地儿。你带著娃,好活。” 说完,她转身就走。 挤回那堆註定要死的人群里,嘴里甚至哼起了那支欢快的爱尔兰小调。 不远处。 一位母亲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轻声讲著彼得潘的故事,用温柔的声音隔绝了外界的哭嚎。 更远处。 一对白髮苍苍的老夫妇,拒绝了分开逃生。 他们相拥躺在甲板的躺椅上,十指紧扣,静静看著倾斜的星空。 监视器后。 乌善摘下眼镜,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全是泪。 这就是眾生相。 这就是人性。 …… 人群中央。 江寻和杨宓终於杀出重围,衝上了甲板。 两人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鬼手里逃出来的亡命徒。 江寻把那个从底舱救出来的金髮男孩,高高托举,塞进了救生艇。 做完这一切。 他猛地转身,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杨宓的肩膀。 眼神凶狠,甚至透著一丝狰狞。 “上去!” “若素,你必须上这艘船!” 杨宓看了一眼救生艇。 全是女人和孩子。 没有男人的位置。 她瞬间明白了。 “我不走!” 她反手抓住江寻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拼命摇头。 “要走一起走!我不走!” “別犯傻!” 江寻吼了出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这艘船太小,装不下我们两个!你先上去!” 看著杨宓死活不肯鬆手,他突然软了下来。 那种凶狠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自然的、带著几分痞气的笑。 他捧著她冰凉的脸,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听著,我弄到了一艘备用艇。” “就在那边,只有男人能操作,那是给大副他们留的后路。” “你先走,我马上就来。我们岸上见。” 杨宓愣住了。 泪水糊满了脸,她透过模糊的视线,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真的?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江寻笑著,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那是足以溺死人的温柔。 他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救生衣。 不由分说,强行套在杨宓身上,系死绳结。 “穿好,別著凉。” “听话,上去。” “你活著,我才能活。” 在江寻半推半抱下,杨宓被硬生生塞进了拥挤的救生艇。 “放绳!” 水手大喊。 绞盘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救生艇开始下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开。 一米。 两米。 五米。 周围是嘈杂的哭喊,是末日的混乱。 但这一刻,世界仿佛静音。 杨宓坐在船上,仰著头,视线死死黏在栏杆边那个身影上。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那片衣角。 抓住了空气。 “江野……” 一种巨大的恐慌击中了她。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在撒谎。 根本没有备用艇。 根本没有岸上见。 甲板上。 江寻看著救生艇触碰到海面,溅起水花。 那一瞬间。 他一直紧绷如铁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靠在栏杆上,对著下面的杨宓,挥了挥手。 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惨白、狼狈。 却又帅得一塌糊涂。 “cut!” 乌善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全场。 现场几百號人,依旧死寂。 没人动。 没人说话。 只有海风吹过钢架的呜咽声。 过了好几秒,角落里才传来场记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第354章 一曲送別,极致的东方式浪漫! “各单位,注水加压。” “倾斜角十五度。” 江寻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出,冷静,没有起伏。 脚下的钢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钢铁巨兽在呻吟。 水平面崩塌。 巨大的甲板被液压杆强行顶起,像一只被掀翻的餐桌。 失去平衡的瞬间,数百名群演惊叫著滑向船舷。 人挤人,人踩人。 没有特效。 这就是最真实的重力,最真实的炼狱。 但在甲板最高处。 那个离死亡最远,也是最孤独的角落。 四位来自黄土高坡的老艺人,穿著浆洗髮白的长衫,脚踩千层底布鞋。 身形枯瘦,却站得如松柏般笔直。 海风狂乱。 长衫猎猎作响,被吹得鼓起,那是四面即將折断的旗帜。 领头的老汉磕了磕手里的菸袋锅。 火星子被风捲走,瞬间熄灭。 他抬起浑浊的眼皮,扫了一眼下方乱成一锅粥的人群,又看了看远处漆黑如墨的水箱。 “老哥几个。” 声音沙哑,是被黄沙磨过的粗糲。 “这辈子红白喜事伺候过不少,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今儿个,没人给赏钱了。” 旁边的琵琶手拨弄了一下琴弦,满脸褶子堆起一抹笑: “要啥赏钱?这么大的铁船给咱们陪葬,值了。” 老汉把菸袋別回腰间。 提气。 “那就送送。” “送这船,也送送咱们自己。” 远处阴影里。 江寻没有看监视器,他抱著双臂,目光穿透人群,死死盯著那处高台。 这一刻,不需要指挥。 这一刻,属於他们。 镜头极速推进,聚焦在老汉那双如枯树皮般的手上。 粗糙,乾裂,指甲缝里还带著洗不净的泥。 弓子搭上琴筒。 手腕一抖。 “滋——!!!” 一声悽厉的弦音炸响。 二胡。 乐器里的流氓,悲音之王。 它不讲道理。 这一声,尖锐,高亢,甚至有些破音,直接撕开了满场的哭喊与轰鸣。 紧接著。 琵琶轮指急奏,大珠小珠落玉盘。 洞簫呜咽,如泣如诉。 旋律起。 不是西方教堂里宏大的圣咏,也不是管弦乐团精致的悲悯。 是黄土,是夕阳,是老酒,是断肠。 《送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没有歌词。 只有那刻进华夏人骨血里的旋律,在这艘西洋巨轮的残骸上迴荡。 这是一种极度违和的衝击。 却又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原本疯狂推搡、尖叫的群演们,动作出现了卡顿。 那种直击灵魂的悲凉,让人的心臟猛地收缩。 一名饰演难民的大叔,手里死死拽著抢来的救生衣,指节发白。 听到“晚风拂柳笛声残”的变奏时。 他僵住了。 手掌不自觉地鬆开。 救生衣滑落,滚进脏水里。 他没去捡。 只是顺著栏杆滑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黑白照片。 那是剧组发的道具,照片上是他的“妻儿”。 大叔把照片贴在胸口,喉头滚动。 眼泪冲刷著脸上的油彩,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跡。 他没演。 他想家了。 镜头横扫。 有人停止了谩骂,有人放下了拳头。 有人拿出隨身的酒壶,对著夜空洒下一半,仰头灌下一半。 有人不再挣扎,紧紧抱住身边的爱人,把头埋进对方的颈窝。 恐惧依然在,但癲狂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严的、肃穆的死寂。 这就是民乐的杀伤力。 它不救赎你的灵魂,它只负责拉断你的肠子。 “哗啦……” 水来了。 冰冷的海水漫上高台。 先是吞没那几双千层底布鞋。 接著是脚踝,小腿。 刺骨的寒意顺著裤管往上爬,侵蚀著体温。 四位老人纹丝不动。 领头的老汉闭著眼,脑袋隨著旋律轻轻晃动,一脸陶醉。 脚下不是冰海,是自家的热炕头。 面前不是死亡,是村口的老戏台。 监视器后。 乌善摘下眼镜。 他想擦擦镜片,却发现模糊视线的不是灰尘。 “操……” 这位硬汉导演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却带著明显的鼻音。 “这特么才叫体面。” “咱们中国人不信诺亚方舟,咱们信落叶归根,信今宵別梦寒。” 摄影指导李树死死咬著嘴唇,肩膀耸动。 他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帧画面。 这不仅仅是电影。 这是艺术。 是中式美学对西方灾难的降维打击。 曲终。 “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別梦寒……” 二胡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细,如游丝,如嘆息。 最后,归於虚无。 轰隆——! 巨大的声效配合著船体断裂的震动。 老汉缓缓放下手中的弓子。 水已经漫过了膝盖。 他睁开眼,看向远处虚无的黑暗。 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一抹豁达的笑。 “走嘍。” 这一声,轻得像风。 “cut——!!!” 乌善的声音通过广播炸响。 有些哑。 没有欢呼。 没有掌声。 现场几百號人,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 “呜呜呜……” 压抑的哭声从各个角落爆开。 群演们依旧坐在地上,抱著头,哭得不能自已。 负责打光的灯光师,一个一米八的壮汉,此刻蹲在架子下面,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颤抖。 太疼了。 那种美丽到极致的破碎感,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口。 李树红著眼眶,转头看向江寻。 “江导……” 他嗓子发乾,很难发出完整的声音。 “这段戏……封神了。” “老外要是看到这儿,只要他是个人,心都得碎成八瓣。” 江寻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李树。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对著那四位正在被工作人员搀扶著、步履蹣跚走出水池的老人。 弯腰。 九十度。 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敬艺术。 敬这独属於东方的浪漫。 第355章 世纪一跳!这特么才叫至死不渝! 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救生艇悬在半空,一点点坠向漆黑海面。 杨宓坐在船舷边。 周围全是妇孺压抑的哭声,像某种濒死的低鸣。 她仰著头,视线穿过那些错综复杂的缆绳,死死锁住甲板栏杆旁那个越来越小的墨绿色身影。 江寻在挥手。 他在笑。 那笑容太轻鬆了。 轻鬆得仿佛他身后不是即將吞噬一切的地狱,而是自家那个正准备开饭的温暖餐厅。 “骗子。” 杨宓嘴唇动了动,声音被海风扯碎。 女人的直觉往往准得可怕。 没有备用艇。 也没有后路。 那个男人是在用他那条命,换她这条命。 救生艇降到了b层甲板高度。 距离栏杆,还有两米多的悬空距离。 深渊在脚下咆哮。 杨宓突然站了起来。 船身一阵剧烈晃动。 “小姐!坐下!危险!”水手惊恐大喊,伸手欲拦。 杨宓没听见。 或者说,听见了也不在乎。 她看著上面那个准备赴死的男人。 去他妈的。 “江野!看著我!” 她嘶吼一声。 声音悽厉,撕开了夜幕。 下一秒。 在全船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她踩著救生艇湿滑的边缘,身体猛地前倾。 大腿肌肉紧绷。 发力。 起跳! 那一抹墨绿色的身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跃过漆黑的深渊。 风声呼啸。 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砰!” 肉体狠狠撞击在b层甲板的铁栏杆上。 闷响声让人心头一颤。 肋骨像是要断裂般的剧痛。 杨宓死死抓住了铁栏。 手臂发力,翻过栏杆,重重跌落在甲板积水中。 “若素!!!” 顶层甲板上,江寻那张永远漫不经心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发了疯一样冲向楼梯,直接翻过扶手,三步並作两步地往下跳。 宏伟的大楼梯口。 两人相遇。 没有任何寒暄。 两具湿透的身体狠狠撞在一起。 江寻死死箍住她的腰,力气大得像是要勒断她的骨头,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疯了吗?!” 他捧著她的脸,咆哮著,眼泪混著冰冷的雨水往下砸。 “这太蠢了!为什么要跳回来?” “你也知道我不聪明!” 杨宓哭著吼回去,双手死死抓著他的衣领,指节发白。 “没有你,我怎么活?!” “江野你听著!要死一起死!別想丟下我!” 两人额头相抵。 在即將毁灭的世界中心,在倾斜的巨轮心臟。 他们哭得像两个傻子,又像两个贏家。 …… 高处。 a层甲板栏杆旁。 陈道饰演的金世川,正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幕。 手里那把没送出去的金条,沉甸甸的,却又轻飘飘的。 他看著沈若素寧愿跳回这艘死船,寧愿去死,也要和那个穷鬼抱在一起。 那一跳。 那一抱。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把他身为男人的自尊、身为权贵的骄傲,抽得粉碎。 “呵……” “呵呵……” 陈道笑了。 肩膀耸动,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经质。 嫉妒。 足以焚毁理智的嫉妒。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路过的保鏢,从他腰间拔出了那把镀金白朗寧。 “滚!” 一脚踹开保鏢。 金世川举著枪,眼神空洞而狰狞,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那我就成全你们!” …… “砰!” 枪口喷出火舌。 子弹打在大楼梯的扶手上,名贵的橡木炸开,木屑飞溅。 “跑!快跑!” 江寻反应极快,一把拉过杨宓,將她护在怀里,衝进了头等舱餐厅。 餐厅已经严重倾斜。 海水倒灌,漫过了脚踝,桌椅板凳在水面上漂浮碰撞。 金世川追了进来。 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吸饱了水,沉重不堪,让他步履蹣跚。 但他像个索命的恶鬼。 “跑啊!” “接著跑啊!” “砰!” 又是一枪。 子弹击碎了展示柜里的粉彩瓷器。 哗啦啦。 碎片炸裂一地。 江寻把杨宓护在身后,两人在湿滑的地板上翻滚,躲进倒塌的长桌后。 噗通。 金世川脚下一滑,重重摔进污水里。 狼狈至极。 但他立刻爬了起来,满脸油污,假髮片歪在一边,眼神却更加疯狂。 “这船是我的!” “海是我的!” “你沈若素……也是我的!” 他踉蹌著逼近,枪口黑洞洞地指著江寻的头。 距离不到三米。 “把手鬆开。” 金世川盯著两人死死交握的手,声音嘶哑,带著血腥气。 江寻没松。 反而握得更紧,十指相扣。 他抬起头,眼神清冷如刀,透著一股看透生死的蔑视。 “她不是你的私產。” “你不配。” “我不配?!” 金世川五官扭曲,手指扣在扳机上,因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青白。 “我给了她想要的一切!地位!財富!你给了她什么?带著她去死?!” 杨宓猛地从江寻身后钻出来,挡在枪口前。 脊背挺直。 “他给了我自由!” 她死死盯著金世川,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只有怜悯。 “金世川,要杀他,先杀我!” 金世川僵住了。 看著这个曾经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未婚妻。 此刻为了另一个男人,甘愿赴死。 心里的某种东西,彻底碎了。 “好……好……” 他惨笑著,手指狠狠扣下。 “那就做一对鬼夫妻吧!” 咔噠。 清脆的撞针声。 没响。 金世川愣住。 不可置信地又扣了几下。 咔噠。 咔噠。 空仓掛机。 没子弹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癲狂的大笑,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混著脸上的脏水。 “天意……这是天意啊!” “连老天爷都在帮那个穷小子!” 轰隆——! 船体剧烈震动,倾斜角度瞬间加大。 上方的巨大保险柜滑落,重重砸在墙壁上,柜门崩开。 无数美金、债券、金叶子,像一场荒诞的雨,哗啦啦洒落在黑色的水面上。 金世川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著满水面的钱。 绿色的美金,金色的金叶子。 那是他的命。 既然女人没了,尊严没了,那钱……绝对不能没! “钱……我的钱!” 他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里的枪,像条疯狗一样扑进水里。 双手疯狂捞著那些湿漉漉的纸片,往怀里塞,往嘴里塞。 “我的!都是我的!” 江寻拉著杨宓,慢慢后退。 看著那个在脏水里为了几张纸片打滚的男人。 轰! 又一波海水倒灌进来,卷著桌椅,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个还在捞钱的身影,连同一声惨叫都没有,彻底被吞没。 直到最后一刻。 那只伸出水面的手里,还死死攥著一把湿透的美金。 “cut!” 乌善的声音骤然响起。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水泵还在轰鸣。 第356章 45度倾角下的极致浪漫,这一刻,全球失声! 注水控制室。 死寂。 只有电流穿过仪表的细微嗡鸣。 总工张国强满手是汗,掌纹里的汗渍在操作台冷光下反著光。 他盯著那排跳动的红色压力数值,眼球充血,像熬了三个通宵。 理论通了。 模型过了。 可外面水池里躺著的,是三万吨的钢铁巨兽。 没液压杆,没钢缆。 全靠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一旦注水失衡,船体侧翻,或是龙骨扛不住扭力崩断…… 那就是直播事故,是举世皆知的笑话。 “张工。” 对讲机里传出江寻的声音。 很稳。 带著股没睡醒般的慵懒,却又定人心神。 “下令吧。” 张国强咬牙,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 “全员注意!” “1號至8號进水阀,开!” “满功率!” 轰——! 地底深处传来闷雷般的震响。 八台工业级水泵同时咆哮。 数吨海水顺著粗大的管道,疯了一样灌入船头密封舱。 现场几百號人,没人敢出声。 一分钟。 两分钟。 水面平静得像死水。 那艘巨轮依旧臥著,像是在嘲笑人类不自量力。 键盘侠的手指已经悬在了回车键上,嘲讽的小作文都写好了。 突然。 “格格——崩——!” 一声金属被强行扭曲的爆响,炸穿了耳膜。 那是钢结构的哀鸣。 水面骤然炸开一圈激盪的波纹,浪头狠狠拍向池壁。 动了。 那座巍峨如山的船尾,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托住船底。 极慢。 极重。 却不可阻挡地,离开了水面。 一厘米。 十厘米。 一米! “起……起来了!” 控制室里,年轻技术员把帽子狠狠摔向天花板,嗓子都喊劈了。 张国强腿一软,瘫在椅子上,眼眶瞬间红透。 成了。 谁说土法子造不出神跡? 阿基米德的槓桿,今天撬动了这艘钢铁巨轮! …… 船体持续上扬。 倾斜角,15度。 甲板上,第一轮清洗开始。 这不是绿幕特效那种轻飘飘的贴图。 桌上的红酒瓶、银质餐盘、散落的乐谱,被重力捕获。 开始滑动。 加速。 像一场由杂物组成的暴雨,噼里啪啦砸向低处的船头,坠入沸腾的黑水。 不够。 还不够乱。 “加大注水量!我要30度!” 江寻站在摇臂下,仰头看著夜空,眼底燃起一团火。 船身剧震。 角度陡增。 30度! a层甲板。 那架价值连城的施坦威三角钢琴,原本被钢索死死咬在地板上。 重力拉扯下,钢索崩得笔直。 “崩!” 锁扣炸断。 沉重的钢琴像头失控的野牛,顺著倾斜的甲板轰隆隆碾压而下。 撞碎栏杆。 碾过桌椅。 琴键在撞击中发出杂乱、恐怖的轰鸣,像是一首死亡奏鸣曲。 最后。 狠狠砸向船舷,飞出几十米,重重拍在水面。 砰! 巨浪滔天,水花溅起三丈高。 这种实物撞击的钝感,那种毁灭性的破坏力,让监视器前的所有人胸口发闷。 这才是灾难。 这才是末日。 紧接著,是人。 两百名特技演员早就掛好了威亚。 在30度的光滑钢板上,人类渺小得像撒在滑梯上的黄豆。 根本站不住。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有人拼命抠住甲板缝隙,指甲磨出血;有人失手滑落,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滚下去,撞在绞盘上,飞出船外。 镜头贪婪地捕捉著这一切。 恐惧。 混乱。 绝望。 …… 视线上移。 船尾末端。 整艘船的最高点,离死亡最近的悬崖。 江寻和杨宓掛在栏杆外侧。 虽然繫著安全绳,但脚下悬空足足十几米。 下面是漆黑、翻涌、如同深渊般的深水池。 隨著船尾不断升高,那种生理性的眩晕感,疯狂衝击大脑皮层。 风很大。 冷得刺骨。 杨宓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抖。 她的双手死死扣住铁栏杆,指节用力到发青,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战慄。 太高了。 而且还在晃。 这种脚下无根的晃动感,比站在百米高楼边缘还要恐怖百倍。 “別往下看!” 江寻单手抓著栏杆,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腰。 他贴著她的耳朵吼,声音穿透风声,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我!” “杨宓!看著我的眼睛!” 杨宓艰难地转头。 视线撞进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 那里没有恐惧。 只有绝对的冷静,和一丝近乎疯狂的兴奋。 “怕就对了!记住这个感觉!” 江寻在风中大喊,黑髮被吹得狂乱。 “这才哪到哪?马上船就要断了!我们要一起掉下去!” “信我吗?” 杨宓看著他。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可看著这个男人的眼睛,那种要把人吞没的恐惧,竟然奇蹟般地退潮了。 他是疯子。 但他抓住了她。 杨宓咬著牙,眼底闪过一丝倔强,重重点头。 “信!” 半空中。 摄影指导李树把自己掛在机械摇臂上,跟著船尾一起升空。 风吹得他脸皮变形,但他还在狂笑。 “太牛逼了!” “这个角度!这种压迫感!” 镜头里。 竖起的船尾像一座黑色的墓碑,直插夜空。 而在墓碑顶端,两个渺小的人影死死相依,对抗著地心引力,对抗著即將到来的毁灭。 好莱坞那帮玩绿幕的看了得羞愧死! 这特么才是电影! …… “注水暂停!” 张国强的吼声传来。 船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停止上升。 角度定格。 45度。 这是船体断裂前的临界点。 画面定格。 背景是漆黑苍穹,脚下是吞噬一切的深渊。 这一幕孤绝、悲壮,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宿命感。 “cut!” 江寻喊了停。 “保持姿势!別乱动!” “准备接下一场,断裂戏!” 拍摄暂停,但折磨才刚刚开始。 因为是注水倾斜,船体放不下来。 除非拍完断裂戏排空水,否则他们就得一直掛在半空。 杨宓腿早就软了。 脚在栏杆缝隙里打滑,根本踩不住支点。 全靠江寻单臂托著她的臀部,承受著两个人的重量。 “还能坚持吗?” 江寻调整姿势,让她的重量更多地压在自己身上。 他低头,看著怀里脸色苍白的女人,突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痞里痞气,哪还有半点刚才的严肃。 “老婆。” “往好处想。” 他下巴点了点远处海面上的月亮。 “这可是千金难买的vip观景位。” “全世界只有咱们俩能看到这个角度的风景,浪漫不?” 杨宓死死搂著他的脖子,指甲掐进他肉里。 听到这话,她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带著哭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第357章 绝境中的华尔兹! 音响阵列並未咆哮。 先抵达的,是震动。 极低频的声波顺著钢板爬升,钻透鞋底,沿著脛骨一路狂奔。 胸腔成了共鸣箱,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狠狠搓揉。 那种噁心感直衝天灵盖。 紧接著,听觉防线被暴力凿穿。 “滋——嘎——!!!” 不是单一的响声。 是钢铁的悲鸣。 三万吨金属结构被液压机强行扭曲、撕裂。 杜比全景声系统將这惨叫放大了百倍,尖锐得像生锈的钝锯子在锯磨牙床。 酸倒了牙根。 寒气顺著毛孔往骨髓里钻。 这不是特效音,这是直接作用於神经末梢的刑具。 悬掛在威亚上的群演们本能蜷缩,那种生理性的战慄根本不需要演。 半空。 风如刀割,衣摆猎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扯碎。 江寻单臂锁死栏杆,手背青筋暴起,像盘踞的苍龙。 另一只手如铁箍,死死扣住杨宓的后脑,將她的脸按向自己胸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风声悽厉,企图撕碎耳膜。 江寻却在笑。 那笑容在明明灭灭的灯火中,透著一股近乎妖异的癲狂。 “听到了吗?” 他贴著杨宓冰冷的耳廓,声音沙哑,带著金属颗粒般的质感,生生凿穿了风声。 “这是钢铁在哭。” “这头三万吨的巨兽在死给你看!这种绝响,这辈子你只配听一次!” 杨宓在他怀里抖得像筛糠,指甲穿透湿透的衬衫,狠狠掐进他紧绷的肌肉里。 痛感传来,江寻眼底的火反而烧得更旺。 “怕吗?” 他没有半句温柔哄慰,反而贴著她的耳朵低吼,像个诱人墮落的恶魔。 “怕就对了!记住这种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把这种怕,刻进你的骨头缝里!这特么才叫活著!” 话音未落。 不给任何人喘息之机。 江寻眼神骤冷,对著衣领下的麦克风,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爆破组,送它上路!” 轰!轰!轰! 船体腰部,预设断裂带瞬间引爆。 数百个微型炸点连锁炸开,火光不是烟花,是一条条撕裂夜幕的火鞭,狠毒地抽打在苍穹之上。 特製铆钉如子弹崩飞,撞击钢板,“叮噹”乱响。 火星如瀑布般泼洒,烫穿了湿冷的空气。 硫磺味、焦糊味、海腥味,瞬间灌满肺叶。 暴力。 毁灭。 这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工业美学。 “拉闸!” 江寻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酷得像个按下核按钮的行刑官。 滋—— 电流切断。 海上皇宫泰寧號,灯火骤灭。 世界被纯粹的黑吞噬,只剩下断裂处滋滋乱窜的蓝色电弧,和应急灯那如血般惨澹的红光。 文明崩塌,原始降临。 “啊——!!!” 数千人的尖叫声炸开。 那是人类基因里对黑暗最本能的敬畏。 “放!” 江寻没有任何怜悯。 这是全片最烧钱,也是最疯魔的一秒。 船头巨型水箱阀门崩开,数吨海水倒灌。 前半截船身像被深海巨怪拖拽,失去所有浮力,加速坠入深渊。 失去支撑的船尾,液压系统瞬间卸力。 轰隆——! 庞大的钢铁断层重重砸回水面。 不是摇晃。 是地震。 几十米高的水墙拍上甲板,將一切体面、奢华、等级冲刷殆尽。 早已待命的特技演员鬆手了。 这一刻,他们是真正的亡命徒。 像下饺子一样,几十道人影从二十米高空坠落。 有人撞断栏杆,身体在空中扭曲成诡异角度;有人砸穿顶棚,木屑与玻璃齐飞。 最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一名特技演员顺著倾斜的船尾滑落,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救命稻草。 但他抓住了空气。 下方,是巨大的、冰冷的青铜螺旋桨叶片。 “砰!” 一声闷响。 肉体撞击金属的声音,沉闷,厚重,没有任何回音。 那个身影弹起,翻滚,像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死气沉沉地砸入漆黑冰冷的水面。 监视器后。 乌善猛地站起,膝盖撞翻了茶杯。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破皮肉。 即便看过分镜,即便知道那是软胶叶片,即便知道那是特製护甲。 但那视觉衝击力,太疼了! 太硬了! 直到那个特技演员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油彩,对著岸边比出一个有力的“ok”。 呼…… 整个导演组瘫软在椅子上,心臟狂跳,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疯子……” 副导演擦著额头的油汗,嘴唇哆嗦,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狂热。 “江导这是在拿命赌艺术……” …… 高空。 船尾栏杆处。 船尾回落砸水的瞬间,巨大的离心力仿佛要將五臟六腑甩出体外。 “抓紧!” 江寻嘶吼。 手臂肌肉暴起,硬得像石头,死死扣住杨宓腰间的安全扣。 两人狠狠撞在铁栏杆上。 “唔!” 杨宓闷哼,肋骨像是断裂般剧痛。 胃酸涌上喉咙,想吐,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堵住。 冰冷的脏水溅上来,打湿了她的脸,混著温热的液体流进嘴里。 又咸又苦。 短暂的死寂后,周围是一片哀嚎。 江寻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感。 他猛地转身,双手捧起杨宓的脸。 那张平日里精致高冷的女总裁面孔,此刻满是黑灰,眼线晕开,狼狈不堪。 只有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带著算计、带著骄傲的狐狸眼,此刻盛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死死盯著他。 像是盯著末日里唯一的浮木。 “没……没事吧?” 杨宓牙齿打颤,双手慌乱地在他身上摸索,从肩膀摸到胸口,確认他是热的,是活的。 江寻看著她。 看著这个平日里叱吒风云的女人,此刻为了他,怕得像只受惊的鵪鶉。 那种强硬的外壳,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伸出粗糙的指腹,用力擦掉她睫毛上掛著的水珠。 动作很重,粗鲁得像是要擦掉一层皮。 “没事。” 他声音沙哑,稳得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抬头。 目光刺破黑暗,看向那片虚无的夜空,看向那轮依旧冷漠的假月亮。 这只是迴光返照。 这艘船的脊梁骨已经断了,它在等待最后的谢幕。 江寻鬆开杨宓,转身面向船头。 那里,断裂处正在疯狂吞噬海水,发出咕嚕嚕的巨响。 他抄起藏在栏杆后的对讲机。 没有休息。 没有安抚。 此刻的他,不是丈夫,不是那个只会做饭的咸鱼。 他是这片灾难场域的绝对暴君,是掌控著所有人命运的神。 “別鬆懈!” 命令通过广播,冷冷地覆盖全场,压过了所有的哭喊。 “所有人听著,它还要竖起来!” “注水组,全功率!把船头给我压下去!” 江寻深吸一口气,混著硝烟与海腥味,刺激著已经疲惫的大脑。 他盯著那个即將垂直竖起的船尾,眼底燃起一团火,那是对极致画面的贪婪。 “准备迎接最后的……” “九十度!” 第358章 他在拿命拍电影!垂直九十度的绝响! 滋——嘎——! 钢筋崩断。 声音不像是金属断裂。 更像是某种巨兽临死前喉咙里涌出的血沫声。 注水舱满载。 数万吨海水化作死神的铅块,拽著残破的船头,轰然坠向深渊。 甲板倾斜。 六十度。 地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光滑、致命的峭壁。 镜头里,没有特效。 只有最原始的重力审判。 那些手指磨烂也抓不住固定物的特技演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人体滑梯。 几十道人影顺著竖起的甲板滚落。 肉体撞击绞盘。 闷响。 骨折声被海浪吞没。 最后砸进沸腾的黑水,溅起一朵朵转瞬即逝的白沫。 “抓死!” 江寻的声音炸开。 没有平日的慵懒。 他单臂锁住栏杆,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手背血管暴起,像隨时会炸裂的青蛇。 另一只手,铁钳般箍住杨宓的手腕。 “爬!” “往上爬!” 栏杆成了唯一的生路。 杨宓赤著脚。 冰冷的铆钉刺破娇嫩的脚掌。 血渗出来。 又瞬间被雨水冲刷乾净。 疼吗? 感觉不到。 肾上腺素屏蔽了一切痛觉,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她咬著牙,脸色煞白,机械地跟著那个男人的节奏。 一步。 两步。 越往上,风越烈。 风里夹杂著冰渣,刀子一样割脸。 “翻过去!” 江寻吼道。 两人终於抵达船尾末端。 这里曾是他们相拥看夕阳的圣地。 此刻。 是悬崖绝顶。 江寻腰腹发力,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翻身骑上船尾外侧栏杆。 下一秒。 他探身,一把將杨宓提了上来。 就在这一瞬。 轰隆隆——!!! 船体內部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龙骨,断了。 失去了船头的浮力牵引,高耸入云的船尾完成了最后的物理运动。 它竖了起来。 不是倾斜。 是垂直。 绝对的九十度! 监视器后,乌善导演手里的对讲机“啪”地掉在地上。 全场死寂。 只有水泵的轰鸣。 那是一幅足以载入影史的画面。 两百米长的钢铁巨尸,化作一座漆黑的方尖碑,笔直刺破苍穹。 而在碑顶。 两只渺小的螻蚁,正掛在离海面二十多米的高空。 那是七层楼的高度。 脚下悬空。 “啊——!” 杨宓短促地尖叫。 声音刚出口就被狂风撕碎。 太高了。 人掛在天上,魂却已经掉下去了。 威亚钢丝勒进肉里,像是要把腰斩断。 她本能地低头。 黑。 浓稠得化不开的黑。 下方的漩涡像一张贪婪的巨口,正在咀嚼著残骸与落水者。 眩晕感瞬间击穿天灵盖。 胃部痉挛。 天旋地转。 手指开始打滑。 汗水混著雨水,让铁栏杆变得比泥鰍还滑。 抓不住了。 真的抓不住了。 绝望顺著指尖蔓延。 就在她即將鬆手的剎那。 一只滚烫的大手,蛮横地扣住了她的五指。 十指强行相扣。 骨头挤压著骨头。 痛。 但无比真实。 “別看下面!” 江寻的声音就在耳边,带著粗重的喘息,热气喷在她冰凉的耳廓上。 “看我!” “杨宓!看著老子!” 他喊了她的全名。 不是沈若素。 是杨宓。 杨宓猛地抬头。 视线撞进一双漆黑的眸子。 那里没有恐惧。 只有火。 疯狂的、要把这漫天冰雨都烧乾的野火。 江寻单臂掛在栏杆上,整个人悬空晃荡,却笑得肆意张狂。 “怕吗?” 杨宓哭著点头,眼泪横飞。 “怕就对了!” 江寻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狰狞又迷人。 “记住这个高度!” “记住这种快要死的感觉!” 他猛地用力,將她往怀里狠狠一提,让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紧紧贴合。 “若素!” 他又切回了角色,声音低沉,带著金属般的质感。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也会是我们重生的地方。” “抓紧了!” 江寻盯著她的眼睛,目光如有实质,钉进她的灵魂: “別鬆手!无论发生什么,我不松,你就不许松!” 杨宓看著他。 看著这个平日里懒散得连翻身都嫌累的男人。 此刻却在绝境中,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恐惧退潮。 一种名为“依赖”的情绪疯长。 她咬破嘴唇,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我不松!” 她嘶吼,声音嘶哑破碎。 “死也不松!” 突然。 时间停滯。 垂直的船体在空中诡异地静止了三秒。 那是毁灭前最后的仁慈。 哭喊声远去。 风声止息。 全船灯光尽灭。 只有苍白的月光勾勒出两人相拥的剪影。 如同一对掛在十字架上的殉道者。 悽美。 壮烈。 摄影指导李树红著眼眶,手指颤抖著按下了快门。 这一帧。 封神。 “准备下沉!” 工程组冰冷的倒计时通过耳麦传来。 脚下的钢铁巨兽开始颤抖。 气泡从海底深处涌上来,那是地狱的开门声。 江寻深吸一口气。 胸膛剧烈起伏。 他低头,深深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 那眼神里。 藏著两辈子加起来的深情。 “吸气!” 他大吼。 “屏住!” “我们要下去了!” 杨宓闭眼。 猛地吸入最后一口带著海腥味的空气。 轰——! 机械锁扣鬆开。 泰寧號。 这座人类工业文明的结晶。 载著最后的两个灵魂。 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向那深不见底的幽冥! 第359章 坠落深渊:入水的一瞬间 “崩——!” 最后一道机械锁扣炸裂。 那声响不像金属断裂,更像是一头巨兽死前的最后一声哀嚎。 垂直竖立在夜空的钢铁方尖碑,彻底失去了抓地力。 重力接管了一切。 “吸气!!!” 江寻的吼声刚出口,就被狂暴的风压硬生生堵回了喉咙。 坠落。 失重感瞬间掏空了內臟,血液逆流直衝天灵盖。 杨宓本能地闭死双眼,肺叶痉挛般地扩张,抢夺著空气中最后的一丝氧气。 下一秒。 世界崩塌。 “嘭!!!” 巨浪炸开。 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五臟六腑仿佛在一瞬间移位。 痛感甚至来不及传递到大脑皮层。 极寒先一步到了。 零度的冰水。 顺著毛孔,顺著衣领,顺著每一个缝隙,残忍地灌入,瞬间封冻了神经末梢。 紧接著,是黑。 绝对的、吞噬光线的死寂之黑。 三万吨巨轮入水引发的真空效应,製造了一个死亡漩涡。 两人像是被卷进了工业离心机。 天旋地转。 杨宓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 她在浑浊的水中强行睁眼。 视线里只有无数疯狂逃逸的惨白气泡,像是沸腾的毒药。 窒息感掐住了喉咙。 她想挣扎,四肢却被水压死死禁錮。 只有手腕上,还传来一股痛感。 那是江寻的手。 那是地狱里唯一的生路。 …… 水下特写机位。 镜头剧烈抖动,捕捉著这令人窒息的画面。 江寻双眼赤红,死死盯著前方。 海水高盐度的刺痛让他眼球充血,但他连眨眼的本能都强行压制。 暗流狂暴。 断裂的木板、尖锐的铁片、破碎的桌椅,在水中化作致命的暗器,呼啸著擦身而过。 “咚!” 一块厚重的甲板残片,被激流裹挟,狠狠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臂连接处。 剧痛钻心。 江寻的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力量瞬间出现断层。 巨大的离心力像是一双无形的鬼手,残忍地掰开了他们的手指。 指尖擦过指尖。 那一点点温热,断了。 杨宓白色的裙摆在水中散开,像一朵凋零的花,瞬间被卷向更深、更黑的深渊。 江寻瞳孔骤缩。 这一刻。 他眼底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散,彻底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暴戾与惊惶。 那是真的怕了。 …… 另一边。 杨宓彻底失去了重心。 肺里的氧气耗尽,胸腔火烧火燎,那是生命在倒计时的警报。 她胡乱地抓著。 抓住了水,抓住了黑暗,唯独抓不住那只手。 冰冷的海水呛入鼻腔,意识开始涣散。 原来死的感觉,是这样的。 又冷,又孤单。 就在她即將放弃抵抗,任由身体下沉的剎那。 下方。 一道黑影逆著狂暴的水流,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来。 江寻双脚死死蹬在正在下沉的栏杆上,大腿肌肉暴起,借著反作用力瞬间暴起! 江寻一把揪住杨宓的后领,甚至来不及调整姿势。 没有拥抱。 没有深情对视。 只有求生本能下的孤注一掷。 他用尽肺里仅存的氧气,转化为手臂上的爆发力,狠狠將她向上一推! 上去! 活下去! …… “哗啦——!!!” 水花炸裂。 杨宓破水而出。 “咳咳!咳咳咳!” 她贪婪地吞噬著空气,剧烈的咳嗽让肺部像是要炸开。 眼前一片昏黑。 耳边是嘈杂的浪声、工作人员的惊呼声,还有残骸碰撞的闷响。 唯独没有那个人的声音。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惊恐地环顾四周,声音带著哭腔,撕心裂肺: “江野!江野!” 没人回应。 只有冰冷的浪花拍打著她的脸颊。 “江野!!!” 她疯了一样拍打著水面,指甲抠进漂浮的木板里,鲜血淋漓。 那种恐惧,比刚才在水下窒息还要强烈一万倍。 如果你死了…… 如果你没上来…… “哗啦!” 三米开外。 一颗黑色的脑袋猛地钻出水面。 江寻大口喘息,湿透的黑髮贴在惨白的脸上,眼神还有些涣散。 “咳……嚎什么……” 他声音嘶哑,牙齿打颤,却还带著那股子欠揍的劲儿:“还没死透呢……” 杨宓愣了一秒。 下一瞬。 她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两人在满是浮冰的水中狠狠撞在一起。 死死抱住。 江寻的手臂在抖,杨宓的身体在抖。 为了追求极致的真实,这个巨大的水池里,倒入了整整五吨真冰。 那种寒意,是能把骨髓都冻裂的。 “嚇死我了……我以为你上不来了……混蛋!你个混蛋!” 杨宓把脸埋在他冰冷僵硬的颈窝里,眼泪滚烫,瞬间又被海水同化。 她语无伦次,平日里的高冷、算计、骄傲,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咳……这不……上来了吗……” 江寻抱著她。 像是抱著一块冰,又像是抱著全世界唯一的火种。 他想笑一下。 但脸部肌肉已经被冻僵了,扯出的弧度比哭还难看。 他只能用下巴抵著她的头顶,声音很轻,却很稳: “別怕……若素……別怕。” “我在。” 监视器后。 曾姐死死捂著嘴,眼妆花了也顾不上。 太惨了。 也太真了。 两个人在满是碎冰的水里泡著,嘴唇青紫,却像两只濒死的兽,死死依靠著对方。 那种破碎感,根本不需要演。 “监製……差不多了吧?” 副导演声音发颤,“再泡下去要出人命了,那是真冰啊。” 乌善咬著牙。 他盯著监视器画面。 那眼神。 那种在绝望中互为唯一救赎的眼神。 多一秒,都是对演员肉体的摧残。 但多一秒,都是足以封神的艺术。 “再等……三秒。” 乌善狠下心,拳头捏得发白。 三。 二。 一。 “cut!!!” “快!上薑汤!全员保暖!救护车!快快快!” 隨著这一声喊,现场炸了锅。 早已待命的工作人员抱著军大衣、拿著保温壶,疯了一样冲向水池边。 江寻和杨宓被七手八脚地拉上岸。 两人浑身都在剧烈痉挛,连站立的力气都被抽乾,直接瘫软在地。 厚重的军大衣裹上来,热薑汤递到嘴边。 江寻手抖得根本拿不住杯子,滚烫的薑汤洒了一身,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他只是费力地转过头。 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旁边同样裹成粽子的杨宓。 確认她被裹严实了,確认她在喝水了。 那个总是漫不经心的男人,才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眼皮一沉,彻底瘫了下去。 第360章 零度以下的拥抱,那块该死的门板! 十辆重卡倒车入位。 液压杆抬起。 哗啦——! 成吨的工业冰块砸入水面,激起白色的浪涌。 水温计的指针疯狂逆转,最后卡死在零度红线。 寒气贴著水面蔓延,整个片场瞬间成了冷库。 岸边五百名群演挤成一团。 看著那漂浮著碎冰的黑水,所有人的脚都像是钉在了地上。 “导……导演,真下啊?” 前排的特约演员牙齿打战,脸色比纸还白:“这温度下去,心臟受不了吧?要不……” 没人动。 几百块的通告费,买不来半条命。 僵持。 死一般的僵持。 一道人影突然扒开人群。 江寻。 他浑身湿透,单薄的白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没有废话。 没有动员。 甚至没有试探水温。 他走到池边,身体前倾。 噗通! 水花炸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道身影瞬间被浑浊的冰水吞没。 三秒后。 江寻破水而出。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青紫。 但他眼神很稳。 稳得像这池子里的死水。 他抬头,目光扫过岸上那群呆若木鸡的人。 “下来。”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死不了人。” 岸上静了三秒。 “妈的!导演都跳了,咱们大老爷们怕个卵!” 群演头子眼一红,闭著眼砸进水里。 紧接著。 噗通、噗通、噗通。 像是下饺子。 五百號人接连入水。 极寒瞬间穿透了救生衣。 “啊——!” “冷!我草骨头疼!” “腿!我腿抽筋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水面乱成一锅粥,有人甚至哭喊著往回游。 “闭嘴!” 江寻举起扩音器。 嘶哑的吼声撕裂了嘈杂。 他推开一块撞过来的浮冰,半个身子都在抖,唯独拿著扩音器的手纹丝不动。 “现在是沉船二十分钟后!” “大部分人都冻僵了!冻死了!” “死人会大喊大叫吗?!” 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我要的是死寂。” “除了最后一口气,谁也不许发出声音。” “谁出声,滚蛋。” 现场真的静了。 寒冷冻住了喉咙,也冻住了恐惧。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终於降临。 …… “大灯,灭。” “给冷光。” 啪。 所有暖色调光源切断。 一盏巨大的高悬冷光灯亮起,模擬出惨白的月色。 水面上。 五百多张青紫的脸漂浮著。 救生衣的惨白在黑水中显得格外刺眼。 没人说话。 只有偶尔传来的牙齿磕碰声,那是生理无法控制的战慄。 这就是地狱。 这就是泰寧號沉没后的修罗场。 一艘救援皮艇悄悄划过。 化妆师拿著工具箱,手足无措。 她准备了全套的冻伤特效妆。 可现在,看著水里那些群演—— 嘴唇乌黑,眉毛结霜,皮肤呈现出真实的尸体般的灰败。 根本不需要画。 老天爷就是最好的特效师。 突然。 角落里水花一翻。 一个带资进组的富二代特约演员,趁著镜头死角,拼命往岸边爬。 他受不了了。 这根本不是人遭的罪。 “我就上去缓缓……我给钱……我有的是钱……” 他的手刚搭上铁梯。 一只冰冷、僵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脚踝。 富二代低头。 对上了江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 江寻就在水里泡著,嘴唇冻得发黑,手里还攥著那本湿透的分镜剧本。 “去哪?” “江……江导,我低血糖……”富二代哆嗦著,“我上去歇一分钟……” “上去可以。” 江寻鬆手,指了指出口的红灯。 “上去就別下来了。” “財务在那边,工资结一半,滚。” 富二代愣住:“江导,我爸可是……”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泡著!” 江寻突然爆发。 那种压抑许久的暴戾,在这一刻彻底宣泄。 “全组几百號人都在水里!” “杨宓也在水里!” 他指著远处那个隨著波浪起伏的白色身影,眼底泛红。 “她一个女人都没吭声,你比她金贵?” “不想演就滚!老子的剧组不养少爷!” 富二代被吼懵了。 他看著那个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男人,此刻像是一头护食的狼。 他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滑回水里,再不敢吱声。 周围的群演看著这一幕,眼神变了。 怨气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狠人。 这个导演,是个对自己更狠的疯子。 …… “全员静止!” “a机位,推!” 拍摄继续。 江寻推开一块浮冰。 他在满是“尸体”的水域中艰难划动。 四肢已经麻木,每一次划水都像是在切割肌肉。 “若素……” 声音虚弱,带著濒死的破碎感。 他在找人。 也在找他在这片绝望死海里唯一的锚点。 推开漂浮的大提琴箱。 推开一张断腿的藤椅。 茫然。 孤寂。 那种天地间只剩一人的绝望,被镜头无限放大。 终於。 在一个救生圈旁。 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白。 杨宓趴在救生圈边缘,长发散乱在水中,像枯萎的海藻。 她一动不动。 江寻的呼吸猛地一滯。 不需要演技。 那一瞬间的恐慌,是真实的。 杨宓已经泡了太久。 连续的高强度拍摄,加上生理期刚过,她的体能早就透支了。 “若素!” 江寻游过去,慌乱地捧起她的脸。 触手冰凉。 像是在摸一块没有温度的玉。 他拍打著她的脸颊,声音里带著真实的颤抖:“醒醒!別睡!看著我!” 杨宓费力地撑开眼皮。 睫毛上的冰霜太重,压得她视线模糊。 恍惚中。 她看到了江寻那张焦急的脸。 那一瞬间。 她眼底那盏快要熄灭的灯,重新亮起了一点火星。 “江……江野……” 她呢喃著,本能地向他蜷缩,寻找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的热源。 特写镜头推进。 捕捉到了这令人心碎的一幕。 那种濒死时的依恋,比任何情话都震耳欲聋。 “我在。” 江寻把她死死勒进怀里,试图用自己仅存的体温去熨帖她冰冷的身体。 但他自己也是冷的。 两个快要冻僵的人,在冰海里相拥。 像是两只在暴风雪中互舔伤口的兽。 就在两人的意识即將被寒冷吞噬的瞬间。 咚。 一声闷响。 江寻的手肘,撞到了一个硬物。 他回头。 一块巨大的、雕刻著精美巴洛克花纹的红木门板,顺著水流,缓缓漂了过来。 那是头等舱的残骸。 也是上帝留给这对恋人,最后的一张船票。 江寻死寂的眼底,猛地炸开一团光。 那是生的希望。 他推著那块沉重的门板,游向怀里奄奄一息的女人。 声音嘶哑,却透著狂喜: “若素,看!” “船!” “我们的船!” 第361章 他撒谎,水里一点也不暖和! 黑水死寂。 厚重的浮尸与残骸铺满水面。 江寻推著那块红木门板,在冰棱的缝隙间寸寸挪动。 四肢早已失去知觉,每一次划水,都像是在用钝刀割肉。 那是头等舱的门板。 繁复的巴洛克花纹在冷光下显得狰狞。 它曾是阶级的壁垒,此刻,是通往人间的唯一方舟。 “若素……” 江寻嘴唇哆嗦,吐出的字像是裹著冰渣。 “抓……抓紧。” 救生圈旁。 杨宓意识已经涣散。 听到这个声音,她本能地抬起眼皮。 看到门板的瞬间,求生欲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热量,指甲狠狠扣进木板边缘。 “上去。” 江寻托住她的腰。 大半个身体沉在水下,肩膀顶,手掌推。 “爬!” 杨宓拼命挣扎。 湿透的礼服重如铅块,拖拽著她下坠。 她狼狈得像条濒死的鱼,翻滚,喘息,终於瘫软在那块漂浮的木头之上。 脱离冰水的剎那,空气虽冷,却让她找回了呼吸的权利。 “江野……” 她趴在门板边缘,颤抖著伸出手,指尖惨白。 “上来……你也上来……快……” 江寻点头。 双手扣住门板边缘,手背青筋暴起。 哗啦——! 重心失衡。 门板剧烈侧翻。 杨宓惊叫,身体再次滑向那刺骨的深渊。 寒意瞬间倒灌,那种失而復得后的绝望,让她死死揪住了江寻的领口。 “別……別丟下我……” 江寻手臂发力,强行扶正门板。 他盯著这块摇摇晃晃的木头,眼底的光,灭了。 物理规则冷酷得令人髮指。 浮力不够。 这块板子,载不动两个人的命。 要么一起死。 要么活一个。 江寻连半秒的犹豫都没有。 “上去!” 喉咙里滚出嘶哑的低吼。 “別乱动!趴中间!稳住!” 这一次,他用了死力。 杨宓重新爬回门板,蜷缩在中央,抖得像筛糠。 板子晃了晃,终於稳住。 她猛地转头,盯著还泡在水里的江寻,伸手去拉他: “稳了……这次稳了……你快上来……挤一挤……可以的……” 江寻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他伸出手,握住。 然后,演了一出这辈子最烂的戏。 他假装发力撑起身体。 门板瞬间剧烈摇晃,黑水漫过边缘,即將倾覆。 “啊!”杨宓尖叫。 江寻立刻卸力。 整个人滑回水中,只留一颗脑袋和两只手,搭在死亡线上。 “不行啊。” 江寻看著她。 牙齿磕碰出“咯咯”的脆响,脸上却挤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 那笑容僵硬,却刺眼。 “这破板子……太小气。” “它只认大小姐……不认穷光蛋。” 杨宓愣住了。 眼泪夺眶而出,混著脸上的海水,烫得嚇人。 她不傻。 她看出来了。 他根本没用力。 他在用命告诉她:別试了,没用的,你会死的。 “你骗人……” 杨宓哭喊著去拽他的袖子,指甲掐进肉里。 “你再试一次……求求你……再试一次啊!” “別动!” 江寻突然暴喝。 那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按住她,把她钉在木板上。 “听话!別动!” “再动……就真翻了!” 杨宓僵住。 不敢动了。 只能趴在那里,眼睁睁看著他大半个身体泡在零度的冰水里。 碎冰渣围著他的脖颈打转,像是一圈白色的绞索。 “你会冻死的……” 杨宓的声音破碎不堪,绝望到了极点。 “水里太冷了……江野……你会死的……” “不冷。” 江寻看著她。 睫毛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遮住了眸子里的光。 他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真的……水里比上面暖和。” 监视器后。 乌善导演死死咬著菸嘴,直到把塑料菸嘴咬得稀烂。 副导演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 太狠了。 这是真冰。 水温零度。 江寻已经在里面泡了整整二十分钟。 这不是演戏。 这是在拿命熬。 监视器里,江寻的嘴唇已由青紫转为惨白,身体在水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但他还在笑。 对著镜头,对著杨宓,露出那种“老子没事,老子很强”的笑。 画面定格。 一只手抓著门板。 另一只手,十指相扣。 冰冷贴著冰冷。 却是这片死寂冰海里,唯一的温度。 “若素……” 江寻的声音微弱如游丝,瞳孔开始涣散。 他费力地仰头。 棚顶无数盏led灯,模擬出璀璨星河。 “你看……星星。” “真亮啊。” 杨宓不看星星。 她只想看他。 她把脸贴在他冰冷的手背上,企图用眼泪去暖热那块寒冰。 “江野,別睡。” “求你了……別睡……” “你给我唱歌好不好?就唱底舱那首……別睡啊!” “好……我唱……” 江寻动了动僵硬的嘴唇。 “长亭外……古道边……” 声音断续,跑调,嘶哑难听。 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所有人心头来回拉扯。 唱著唱著。 声音断了。 江寻的头,慢慢地,一寸寸地垂了下去。 最后,靠在了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那一瞬。 杨宓感觉到了。 那只握著她的手,正在失去最后一点力气。 那是生命流逝的触感。 “江野!!!” 她悽厉尖叫。 江寻费力地掀开眼皮。 眉毛全是白霜,整个人像是一尊即將封冻的冰雕。 但他还在看她。 看著这个好好活著、趴在门板上的女人。 值了。 这刺骨的冷,也值。 因为她活著。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意志,牵动坏死的面部肌肉。 露出了一个笑容。 脸是青的,眼神是散的。 但那个笑。 乾净,纯粹,带著一种贏了全世界的满足。 “別怕……” “我在呢。” “cut——!!!” 乌善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破了音。 “救人!!!” “快把江导捞上来!快!!!” “医疗组!热水!氧气!都特么死哪去了!” 哗啦啦。 七八个工作人员疯了一样跳下水。 杨宓瘫在门板上,看著被人抬走的江寻。 看著他那双还保持著抓握姿势、僵硬得无法鬆开的手。 那一刻。 她所有的防线,彻底崩塌。 放声大哭。 第362章 这一夜,全网致敬!那句该死的「得加钱」! 岸边乱了。 彻底乱了。 七八个壮汉衝进水里,像拖拽一具沉重的尸体,硬生生把江寻架上了岸。 “手!先把手鬆开!” 隨队医生嘶吼著衝过来,手里抓著急救包。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江寻的左手。 五指成鉤。 维持著那个死死扣住门板的姿势。 僵硬。 青紫。 像铁铸的鹰爪。 “掰不开!” 场务急出一头冷汗,试著去扳手指,骨节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別硬掰!骨头会断!” 医生扔掉高温毛巾,直接把自己的大衣解开,抓起那只冰手塞进自己腋下。 “来个人!用体温捂!別用烫水!” 杨宓跪在泥泞里。 军大衣裹在身上,却止不住牙齿打颤。 她顾不上自己。 她甚至顾不上擦掉脸上的泥点。 那双手捧住江寻的脸,疯狂地搓揉,企图搓那一点点血色。 “江寻……江寻!” 眼泪断了线,大颗大颗砸在那张惨白的脸上。 没有反应。 江寻被裹在三层军大衣里,安静得可怕。 不抖。 不动。 像个假人。 突然。 那双紧闭的眼猛地睁开。 瞳孔扩散,毫无焦距。 “撕拉——!” 江寻突然开始疯狂撕扯身上的军大衣,指甲划过扣子,崩得四处飞溅。 “热……” 他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囈语,舌头僵硬得捋不直。 “火……把火关了……好热……” 周围场务面露喜色:“动了!是不是缓过来了?” “缓个屁!” 医生脸色瞬间煞白,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按住他!快按住他!” “这是反常热感!他脑子里的温控系统崩了!他觉得自己热,其实生命体徵在流失!” “脱了衣服他会死的!送医院!快!晚了心衰神仙也救不回!” 心衰。 这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杨宓天灵盖上。 她疯了。 整个人扑上去,死死压住江寻乱动的手。 “別脱……求你了別脱……” “江寻你看著我!我是杨宓!我是沈若素!” 她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把脸埋在他冰冷的颈窝,哭声嘶哑破碎,再无半点平日里女霸总的威严。 担架来了。 一群人簇拥著往救护车狂奔。 乌善跟在后面跑,一边跑一边抽自己耳光。 “我真该死……我就该逼他用替身……” 开拍前,所有人都劝他,这种极寒戏份,拍个背影,上个特效妆,没人看得出来。 但是被江寻拒绝了。 他在零度冰水里,实打实泡了三十分钟。 硬生生把自己从一条咸鱼,泡成了一座冰雕。 担架轮子撞上救护车踏板。 “等等……” 一只手突然伸出。 死死扣住车门边缘。 指甲刮擦金属,发出刺耳的锐响。 “江导!鬆手啊!命要紧!”医生急得要去掰他的手。 江寻脖颈青筋暴起,费力地扭过头。 视线穿过人群,穿过雨幕。 死死钉在不远处那个还亮著的监视器屏幕上。 “回……回放……”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带血的喉咙里磨出来的。 “过……过了没?” 全场死寂。 乌善导演衝过来,抓著那只冰冷的手,哭得五官扭曲,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过了!过了!完美!祖宗你快去医院吧!算我求你了!” 听到这两个字。 扣住车门的手指,一根根鬆开。 头一歪。 彻底昏死。 …… 远处,草丛深处。 狗仔老张放下了举了半小时的相机。 胳膊酸得要断,但他毫无知觉。 他蹲守半个月,原本的標题都擬好了——《江寻片场耍大牌》、《剧组虐待群演实录》。 但这半小时。 他透过长焦镜头,看完了全程。 看著相机显示屏上定格的那张照片,老张的手在抖。 照片里。 江寻面如金纸,嘴唇乌黑,被眾人抬著,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士。 即便如此。 那个眼神,依然死死盯著监视器。 那种对完美的偏执,隔著屏幕都让人心悸。 “这特么哪是咸鱼……” 老张嗓子发堵,狠狠揉了揉眼睛。 “这就是疯子啊。” 他打开笔记本,连上热点。 刪掉了原本那些博眼球的震惊体標题。 敲下一行沉重的黑体字: 【这就是江寻拿30亿票房的理由。】 …… 半小时后。 这组照片,没买热搜,没做营销。 直接空降榜首。 后面跟著一个血红的“爆”字。 没有精修,没有滤镜。 只有那个脸色惨白、半死不活的男人。 全网地震。 那些曾经叫囂著“江寻只会炒作”、“软饭男”、“除了脸一无是处”的键盘侠。 集体失声。 看著那只被冻成青紫色、需要医生用体温去捂的手。 再恶毒的喷子,此时也敲不下那个回车键。 评论区前所未有的乾净。 没有抖机灵,没有玩梗。 “我以为他是天才流,靠脑子吃饭。没想到他是玩命流,拿命换镜头。” “原来咸鱼不是懒,他是把所有的劲儿都攒著,为了这一刻。” “那张回头看监视器的照片……我看哭了。这才是演员,这才是导演。” “这张票我买了。不为別的,就冲他这条命。” 一夜之间。 口碑逆转。 江寻用半条命,换来了全网一句“瑞思拜”。 …… 青岛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留观室。 暖气开得很足。 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匀速落下。 江寻感觉自己从一个漫长的、冰封的深渊里爬了出来。 指尖还是麻的。 但那种刺骨的冷,退了。 他费力地撑开眼皮。 入眼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还有趴在床边的一团黑影。 杨宓。 她左手掛著点滴,右手却死死抓著他的被角,整个人蜷缩在床沿。 睡著了。 眉头却锁得能夹死苍蝇。 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擦乾的泥印子,狼狈得像个逃难的村姑。 哪还有半点顶流女星的样子。 江寻手指动了动,想去碰碰她的头。 刚一动。 杨宓像惊弓之鸟,猛地弹起来。 眼睛肿得像桃子,全是红血丝。 看到江寻睁眼的瞬间。 她愣了一秒。 紧接著,眼泪决堤。 “醒了……你醒了……” 她想抱他,又怕碰到针头,手足无措地悬在半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嚇死我了……你知道医生怎么说的吗?差点就心衰了……”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公司怎么办……” 她语无伦次,哭得毫无形象。 江寻看著她这副模样。 嗓子干得冒烟,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扯了扯嘴角。 想露出个標誌性的坏笑,但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杨总……” 声音沙哑,难听得像破风箱。 “这……算工伤吗?” 杨宓一愣。 掛著泪珠的睫毛颤了颤,鼻涕泡差点笑出来。 “这回……得加钱。” 江寻补了一句,眼神里透著股欠揍的虚弱。 “加!” 杨宓破涕为笑。 她俯下身,避开氧气管,在那张苍白乾裂的嘴唇上,狠狠印了一下。 眼泪掉在他脸上。 烫得惊人。 “加钱!加鸡腿!命都给你!” “以后不许这么嚇我了!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剧组全拆了!把你腿打断锁家里!” 江寻感受著唇上的温度。 闭上眼。 嘴角终於扯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成交。” 第363章 戏比天大,全网泪崩 新浪微博,伺服器机房。 警报红灯疯了一样闪烁。 凌晨四点。 运维主管盯著后台暴跌的流量承载线,把刚泡好的咖啡砸进了垃圾桶。 又崩了。 《泰寧號》甚至没发预告片。 仅仅流出了三张模糊的现场偷拍照。 照片噪点很高,却像钝刀子一样,割开了所有人的神经。 第一张。 江寻被拖上岸。 那只左手还维持著抓握的姿势。 队医解开大衣,把那只青紫的手,死死夹在自己滚烫的腋下。 第二张。 担架上。 他面如金纸,脖颈青筋暴起,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扭头。 死死盯著监视器。 第三张。 杨宓跪在泥泞里,妆花了,发乱了。 哭得像个弄丟了全世界的小女孩。 热搜榜首,深红色的“爆”字触目惊心。 #江寻 拿命换镜头# #泰寧號 极寒抢救# 某知名黑粉群,“泰寧號扑街预备役”。 群主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那句刚打好的“作秀”怎么也发不出去。 屏幕萤光映著他复杂的脸。 群里死寂,没人说话,只有不断弹出的“成员已退出”提示。 群主点燃一根烟,烟雾繚绕中,他在群里敲下最后一行字: “这喷子,我不当了。” “这张票,我欠他的。” …… 与此同时。 急诊科百万大v博主连夜更博。 没有蹭热度的调侃,只有一段令人背脊发凉的科普: 【看他撕衣服的动作了吗?那叫『反常热感』。】 【人冻到极致,体温调节中枢崩盘,会觉得热,那是大脑在骗你脱衣服自杀。】 【他在鬼门关门口晃了一圈,硬是把那个镜头扛下来了。】 评论区里,那些曾经叫囂著“软饭男”的id,集体失声。 冯导转发了那张“回头看监视器”的照片。 配文极短,分量极重: 【以前觉得他狂。】 【现在懂了。】 【这种戏比天大的傻劲儿,內娱断代十年了。敬礼。】 …… 青岛,第一人民医院。 消毒水味刺鼻。 江寻感觉自己指尖还是麻的。 那种刺骨的寒意,像钢针一样扎在骨缝里。 他费力地撑开眼皮。 入眼是曾姐哭肿的双眼,手里的苹果皮削得比肉还厚。 “曾姐,您这是削苹果呢,还是给苹果做截肢手术?” 江寻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你醒了!” 曾姐手一抖,半个苹果滚落在地,眼泪瞬间决堤。 “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那一车人都以为你挺不过来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公司怎么办?宓宓怎么办?” “这不没死么。” 江寻扯了扯嘴角,想笑,脸部肌肉却僵得发酸。 “阎王爷嫌我太懒,怕我下去带坏小鬼,给退货了。” 门被推开。 杨宓提著保温桶走进来。 她换了身干练的便装,却遮不住眼底那一圈青黑。 看到江寻醒来,她脚步顿了一下。 没说话。 只是默默走过来,捡起地上的苹果扔进垃圾桶,然后拧开保温桶。 一股……清淡到令人髮指的米汤味。 江寻原本还有点亮的眼神,瞬间垮了。 “杨总。” 他指著那碗白得发光的粥,一脸悲愤。 “这就是我的卖命钱?说好的加钱呢?说好的米其林三星呢?” “我要吃肉!红烧肉!梅菜扣肉!哪怕来两个猪蹄也行啊!” 杨宓拿著勺子,在粥里搅了搅。 皮笑肉不笑。 “医生说了,重度失温刚救回来,肠胃极度脆弱。” “三天之內,只能流食。” “敢偷吃一口油腻的,我就把你氧气管拔了。” 江寻哀嘆一声,把头埋进枕头里,生无可恋。 “这哪是养病,这是坐牢。” “乌善呢?” 江寻突然抬头,眼神里那股慵懒散去。 “电脑带来了没?” 门口。 乌善抱著笔记本,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探头探脑。 “带……带了,但是曾姐说……” “拿来。” 江寻伸出手,纱布缠得厚实。 “不行!” 杨宓和曾姐异口同声。 曾姐急得站起来挡在床前:“你不要命了?脑子刚解冻就想烧坏?” 江寻看著她们。 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燃著一团火。 “给我。”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硬度。 “那种濒死的绝望,那种骨髓里的冷,现在还留在我身体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这是我拿半条命换回来的灵感。” “我得趁著身体还记得这种痛,把剪辑节奏和配乐定下来。” “睡一觉,感觉淡了,这罪就白受了。” 病房內安静得只剩输液管滴答的声音。 杨宓看著他。 看著这个平时能躺著绝不坐著的男人,此刻却倔得像头驴。 她嘆了口气。 从乌善手里抢过电脑,重重拍在小桌板上。 “二十分钟。” 她板著脸,语气却软得一塌糊涂。 “多一分钟,我就没收作案工具,顺便把你另一只手也包成猪蹄。” 江寻笑了。 那种標誌性的、欠揍的坏笑。 “遵命。” 单手敲击键盘。 噼里啪啦。 杨宓站在一旁,看著他专注的侧脸,看著纱布上渗出的一点点药渍。 她掏出手机。 咔嚓。 没有滤镜,没有精修。 【杨宓v:捞回来了,暖热了。但这只咸鱼刚醒就要干活,拦都拦不住。谢谢大家关心,他命硬,死不了。】 微博发出。 沸腾的舆论锅里,又被添了一把名为“敬佩”的柴。 与此同时。 嘉行传媒的商务邮箱彻底炸了。 那些曾经傲慢的好莱坞发行商,在看到那组照片后,疯了一样发来询价邮件。 他们不懂中国的人情世故。 但他们懂什么是顶级素材。 这不仅仅是一部电影。 这是一颗裹著工业糖衣的情感核弹。 …… 二十分钟,分秒不差。 江寻合上电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身体被掏空,精神却亢奋得要命。 他拿过杨宓的手机,扫了一眼铺天盖地的热搜。 全是哭脸表情包。 全是“心疼哥哥”。 江寻嘖了一声。 这画风,太矫情,不適合他。 他登录自己的大號,单手打字,发了一条回应。 依旧是那副不正经的死样: 【都散了吧,没那么夸张。】 【就是下水游了个泳,水有点凉,没发挥好。】 【电影还没拍完呢,眼泪省著点,留到电影院再流。】 【另外……谁有红烧肉的高清大图?私发我一张,急用,在线等,挺馋的。】 第364章 最后的遗言:不要说再见 青岛摄影棚,b区水箱。 热气蒸腾。 为了照顾大病初癒的江寻,剧组把水温烧到了恆温40度。 几十斤乾冰被倾倒进水里,白雾贴著水面瀰漫,硬生生把这一池“温泉”偽装成了极寒的北大西洋。 化妆间內。 喷枪嘶嘶作响。 化妆师的手法极轻,像是在修补一件易碎的瓷器。 惨白的粉底盖住了原本恢復些许血色的面颊,特製的结晶霜在眉毛、鬢角凝结。 嘴唇被涂抹成毫无生气的灰败色。 杨宓站在门口。 只一眼。 她的指尖就猛地嵌入了掌心。 那天夜里江寻失温痉挛、被医生用体温强行復甦的画面,像生锈的刀片,在脑海里疯狂搅动。 “別看了。” 江寻裹著浴袍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抬手,用那只画著冻伤妆的手指,轻轻弹了弹她的脑门。 “今儿可是vip温泉待遇,我都想让场务撒点玫瑰花瓣了。” 语气轻佻,没个正形。 杨宓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酸涩硬压下去。 “別贫。” “准备好了吗?” “隨时。” …… 灯光骤灭。 穹顶之上,三千颗led灯珠亮起。 人造的星河倒映在漆黑的水面,美得残忍。 全场死寂。 几百名工作人员屏住呼吸,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 “action。” 乌善的声音很轻,像是不忍心惊扰这场告別。 入水。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舒服得让人想嘆息。 但镜头对准江寻的那一秒。 他变了。 下巴搁在雕花的红木门板上,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濒死的浑浊。 明明水温四十度。 他的身体却开始细微地、不受控制地战慄。 那是肌肉记忆。 也是足以欺骗生理本能的顶级演技。 杨宓趴在门板上,视线与他对撞。 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让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若素……” 江寻开口。 声带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裹挟著漏风的气音。 “这船票……是我贏来的……” 嘴角僵硬地扯动,露出一抹极淡、却极满足的笑。 那是迴光返照的最后一点亮色。 “贏到那张船票……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因为它……让我遇见了你。” 这句台词,他在那场奢华的晚宴上说过。 那时他是赌徒,意气风发,要贏这天下。 此刻他是亡灵,油尽灯枯,却贏了爱情。 杨宓的防线崩了。 不是演的。 她是真的怕。 她颤抖著伸出手,死死抓住江寻那只覆满“冰霜”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我知道……我知道……” 声音破碎,带著真实的哭腔。 “別说了……求你別说了……你会好起来的……” “咱们去美国……你说过要带我去骑马……去画画……” “不……” 江寻打断了她。 眼神开始涣散,焦距一点点散开,却又执拗地想要看清她的轮廓。 “你要答应我。” “若素……答应我。”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多绝望……都不许放弃。” 杨宓拼命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门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江寻的手指动了动。 似乎想去擦她的泪,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他喘息著,胸膛剧烈起伏,用尽最后的力气,交代那个最残忍的愿望: “你要活下去……” “生很多孩子……看著他们长大……” “你会长命百岁……” “最后……死在温暖的床上……” 目光越过她,投向四周漆黑死寂的水面。 “不是今晚。” “不是……这里。”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杨宓的灵魂。 死在温暖的床上。 这是他对她最后的祝福,也是他对她最狠的驱逐。 看著眼前这张脸。 杨宓分不清了。 分不清这是剧本里的江野,还是那个前几天真的差点死在她怀里的江寻。 巨大的恐慌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五臟六腑都在疼。 “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我不死!我好好活著!” “江野……我答应你啊!” 监视器旁。 摄影指导李树死死咬著菸嘴,眼眶通红。 镜头微微晃动了一下。 但这一下晃动,没有破坏画面,反而像是上帝视角的颤抖。 江寻听到了。 眼底那最后一点光,终於可以熄灭了。 他费力地、一寸寸地举起杨宓的手。 冰凉的唇,印在她的手背。 这是一个吻手礼。 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给他的贵族小姐,最后的体面。 “再见了……沈若素。” 手,滑落。 沉入水中。 特写镜头推进到极致。 江寻的眼睛依然睁著。 但那双眸子里的星光,一点点、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直到变成一片虚无的死灰。 定格。 他“死”了。 带著对她生的祝福,死在了这片璀璨的星空下。 …… “cut……” 乌善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 现场没有掌声。 只有一片压抑到极点的抽泣声。 灯光师关掉了星空灯,黑暗中,有人在擦鼻涕,有人在嘆息。 “哗啦!” 水花声打破死寂。 江寻猛地从水里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特效霜,大口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呼……这憋气功夫,退步了。” 他一抬头。 杨宓还趴在门板上。 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在抽搐。 那种悲伤太重了,重得她根本出不了戏。 她还在那个死局里。 “哎哎哎,杨总?” 江寻赶紧爬上去,一把將她捞进怀里,扯过旁边的浴袍把两人裹成一团。 “別哭了別哭了,假的,都是假的。” 他拍著她的后背,把她的耳朵按在自己胸口。 “听听。” “咚、咚、咚。” “这不跳得挺欢实吗?” 杨宓听著那有力而温热的心跳声。 那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巨大落差,让她哭得更凶了。 她死死勒住江寻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胸口。 江寻无奈地嘆了口气,任由她发泄。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乌善和李树。 那群大老爷们也都红著眼,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一场戏。 封神。 江寻收紧了怀抱,下巴抵在杨宓还在颤抖的发顶,声音低沉,带著独属於他的那份慵懒与安定: “好了,沈小姐。” “江野的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 “该轮到江寻,带你回家了。” 第365章 口哨声:活下去的承诺 江寻退到了监视器后。 身上裹著厚重的军大衣,手里那碗薑汤还在冒著热气,但他一口没喝。 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著的睡凤眼,此刻睁得极开,死死钉在监视器的屏幕上。 现在,是杨宓一个人的战场。 巨大的b区水箱內,所有暖色光源被切断。 只剩一束惨白的高位射灯,笔直地劈开黑暗,模擬著北大西洋凌晨那足以冻毙灵魂的月光。 水面死寂。 几百名群演漂浮在水中,维持著僵硬的姿势。 杨宓趴在门板上。 为了这一镜,她在江寻离开后,整整十分钟纹丝未动。 明明身下是四十度的恆温热水,她的身体却在不可抑制地细微颤抖。 眉毛上的结晶霜在灯光下泛著冷光,嘴唇被化妆师处理成了骇人的青灰。 “灯光组,救生艇进场。” 乌善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死寂。 远处,一艘白色小艇划破黑暗。 手电筒惨白的光柱在茫茫尸海中扫射,光斑跳跃,像是在寻找奇蹟,又像是在清点死亡。 “还有人吗?” “有人活著吗?” 呼喊声在空旷的摄影棚迴荡,撞击著每一个人的耳膜。 光束扫过门板。 杨宓死寂的眼珠,动了一下。 光。 那是生的希望。 求生欲瞬间接管了即將停摆的大脑,她猛地昂起头,脖颈处青筋暴起。 张嘴。 吶喊。 “这里……这里……” 没有声音。 只有喉咙里挤出的乾涩气流,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极度的“寒冷”锁住了她的声带。 她拼命挥动僵硬的手臂,指甲在木板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但那束光没有停留。 它滑过她的脸,无情地扫向远处。 救生艇调头了。 桨声远去,那是生命倒计时的滴答声。 杨宓的手臂重重砸回水面。 那种刚升起又被掐灭的希望,比死亡本身更诛心。 头颅垂下。 下巴磕在门板边缘。 好累。 只要鬆手,就能滑进水里,去找那个刚沉下去的男人。 他在下面。 他在等她。 监视器前,江寻握著保温杯的手指骤然收紧,塑料杯身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盯著屏幕里那个眼神正在涣散的女人。 隔著屏幕,隔著生死。 就在她眼皮即將合拢的剎那。 一道虚幻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 【答应我……活下去……】 【生很多孩子,看著他们长大……】 杨宓猛地睁眼。 不能死。 这条命是江野贏回来的! 她要是死了,他就白死了! 视线疯了一样在水面搜索。 五米。 一具穿著制服的尸体隨著水波起伏,那是大副。 他的脖颈间,掛著一枚银色口哨。 在惨白的月光下,那点金属光泽,成了这片地狱里唯一的生机。 杨宓咬牙。 翻身。 从那块赖以生存的门板上,滚落入水。 “噗通。” 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但在她的演绎下,那是无数根钢针扎进毛孔的剧痛。 她在水里扑腾,动作笨拙、僵硬,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飞鸟。 推开一张张惨白的人脸。 推开死亡。 近了。 她一把死死拽住大副的衣领,手指颤抖著去解那根哨绳。 解不开。 手指僵得像几根冰棍,根本不听使唤。 远处的桨声越来越弱。 “啊——!” 杨宓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她放弃了解绳。 双手死死缠住哨子,脚蹬住尸体的肩膀,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向后猛仰! 崩! 绳断。 冰冷的金属被塞进嘴里,磕破了嘴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鼓腮。 吹! “嘶——” 漏风。 肺部在痉挛,气流根本无法聚拢。 杨宓急红了眼。 泪水夺眶而出,混著脸上的妆容,狼狈不堪。 咚! 她狠狠一拳锤在自己的胸口。 用疼痛,强行激活那个罢工的肺叶。 吸气! 把肺里所有的空气,连同灵魂,连同对那个男人的思念,全部压进这小小的哨孔! “嘘————!!!” 一声尖锐、高亢、足以撕裂夜空的哨音,骤然炸响。 不优美。 甚至刺耳。 那是生命在绝境中最后的咆哮,是对这操蛋命运最不屈的宣战。 远处。 救生艇上的人猛地回头。 光束瞬间扫回。 光芒在黑暗的水面上跳跃,最终,死死定格在那个在尸堆中沉浮的女人身上。 她脸色惨白如鬼。 却还在吹。 “嘘——!嘘——!” 一声比一声响。 一声比一声狠。 直到那束光彻底笼罩了她,直到救援人员的呼喊声传来。 她才缓缓鬆口。 哨子滑落。 她看著那束光,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囂张的弧度。 江野。 你贏了。 我也贏了。 “cut!” 乌善这一声喊得破了音,带著明显的哽咽。 “过!过了!太特么完美了!” 现场掌声如雷,几乎要掀翻摄影棚的顶棚。 但杨宓听不见。 她虚脱地浮在水面上,那口气一泄,整个人便开始往下沉。 “哗啦!” 一道身影根本没等场务反应,直接跳进了池子。 江寻。 他扔了薑汤,甩了大衣,像疯了一样蹚著齐腰深的水衝过去。 一把將她从水里捞起,死死扣进怀里。 杨宓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牙关紧闭,整个人还陷在那种极度的应激反应里。 江寻心疼得要碎了。 他也不管周围有多少镜头,大手捧住她湿漉漉的脸,大拇指用力搓著她冰凉的眼角。 声音沙哑,却温柔得一塌糊涂: “鬆劲儿……老婆,鬆劲儿……” “结束了。” 杨宓费力地掀开眼皮。 看到江寻的那一刻,那股吊著的狠劲儿终於散了。 她把脸埋进江寻温暖的胸膛,也不管是不是还在片场,放声大哭。 哭声悽厉,全是委屈。 江寻抱著她,一步步往岸上走。 周围的工作人员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肃然起敬。 所有人都知道。 今晚之后。 杨宓將在上一个台阶。 这声哨响。 把她送上了神坛。 第366章 获救:卡帕西亚號的黎明 天亮了。 但这光不暖。 是一种透著尸气的灰蓝。 灯光组撤掉了惨白的高位射灯,换上了晨曦滤镜。 造雾机轰鸣,冷雾贴著水面瀰漫。 这片水域,此刻是一座巨大的露天坟场。 救生艇划破死寂。 桨叶拨开水面漂浮的泡沫板,声音乾涩,摩擦著耳膜。 “这儿有一个!” “还有气!” 两名群演水手探出身,抓住杨宓的肩膀,发力硬拽。 她没动。 也没配合。 整个人是一块被冻透的生铁。 被拖上船底的那一刻,她甚至无法伸直蜷缩的四肢。 右手五指死死勾曲。 那是抓握江寻手的姿势。 嘴唇微张。 那是吹响哨子后的定格。 肌肉记忆锁死了这具躯壳,连同灵魂一起封印。 “毯子!快!” 粗糙的灰色羊毛毯裹了下来。 织物粗糲,摩擦著满是特效冻疮的皮肤。 杨宓依旧没动。 那双平日里勾人的狐狸眼,此刻仿佛是两口枯井。 直勾勾盯著虚空。 没焦距。 没眼泪。 这种被生生抽走魂魄的空洞,比刚才撕心裂肺的哭喊,更让人骨头缝里发寒。 监视器后。 江寻裹著军大衣,手里捧著热水。 杯口冒著白气,熏著他的眉眼。 他却一口没喝。 视线锁死在屏幕里的女人。 这一刻,她不是在演戏。 她是真的把一半命,留在了那片漆黑的水底。 …… 转场。 a號摄影棚。 巨大的绿幕前,搭建了救援船“卡帕西亚號”的甲板栏杆。 倖存者顺著绳梯爬上来。 哭声、祈祷声、寻找亲人的呼喊声,乱成一锅沸粥。 杨宓混在人群里。 赤著脚。 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虚浮,晃荡。 一名护士递来热汤。 “喝点吧,暖暖身子。” 杨宓机械接过。 杯口碰到嘴唇,烫到了翻起的死皮。 她没知觉。 既不张嘴,也不放下,只是捧著,像捧著一捧灰。 一道声音刺破喧囂。 熟悉。 却令人作呕。 “若素?有人看到沈若素吗?” 杨宓死寂的眼珠,极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镜头横移。 陈道饰演的金世川,正扒开人群。 这只老狐狸果然命硬。 昂贵的羊绒大衣湿透了,皱巴巴掛在身上,却还要维持那种可笑的体面。 手里甚至端著一杯不知从哪弄来的白兰地。 “看见我未婚妻了吗?穿著墨绿色的旗袍……” 他顿住。 声音压低,透著贪婪: “戴著一颗很大的蓝钻。” 到了这一刻。 他在找未婚妻,更是在找他的资產。 杨宓看著他。 眼里没恨。 没怕。 甚至没有厌恶。 那是看路边石头的眼神。 金世川越走越近。 视线像探照灯,扫过缩在甲板角落的这群难民。 目光在杨宓身上停留。 一秒。 仅仅一秒。 然后,毫无停顿地移开。 他认不出。 那个光鲜亮丽、被视为私有物品的沈家大小姐,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个满脸油污、头髮结板的乞丐。 杨宓没躲。 她只是极慢、极轻地,拉起毛毯边缘。 盖住头。 也將自己,彻底从那个腐朽的旧时代抹去。 “该死的!到底死哪去了!” 金世川骂骂咧咧的声音远去。 毛毯下。 杨宓闭上眼。 那个被金钱、家族、礼教束缚的沈若素,死了。 …… “转场!最后一镜!” 乌善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抑制不住的亢奋。 背景板换成了灰濛濛的雨天。 后期会在这里合成出自由女神像的轮廓。 那是纽约。 是江野许诺给她的新世界。 喷雾落下,雨丝微凉。 移民局登记员拿著本子,走过一个个倖存者面前。 “姓名?” “李桂兰。” “姓名?” “王得发。” 登记员走到杨宓面前。 她正仰著头,看著虚空中的某个点。 雨水冲刷掉脸上的污垢,露出一张苍白却新生的脸。 手插在大衣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凉坚硬的石头——“沧海之泪”。 曾经的枷锁。 如今只是未来生活的启动资金。 仅此而已。 “小姐?” 登记员不耐烦地敲著笔桿,“问你呢,叫什么名字?” 杨宓回神。 转头。 看著登记员。 眼底的死寂退去,一点点温柔的光亮起。 像是那个在船头教她吐口水的少年,又回到了她的眼睛里。 嘴唇乾裂。 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是砸在地上: “江若素。” 登记员笔尖顿住:“江……若素?” “对。” 杨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江若素。” 既然你不能陪我到老。 那我就冠著你的姓,替你活完这一生。 看遍这花花世界。 镜头推进。 定格在她那张混杂著悲伤与坚韧的脸上。 然后,拉远。 模糊在晨曦的微光与雨雾之中。 全剧终。 …… “cut!!!” “杀青!!!” 乌善这一嗓子,吼破了音。 像是要把这三个月憋在胸口的淤血全喷出来。 “砰!砰!” 彩带礼炮在棚內炸响。 漫天彩纸飘落。 现场没欢呼。 几百名工作人员,看著那还在雨中站著的杨宓,有人鼓掌,有人偷偷抹眼角。 这六个月。 太苦。 从造船的尘土飞扬,到水箱里的刺骨冰寒。 他们陪著这两个疯子,经歷了一场浩劫。 杨宓站在原地。 恍惚。 直到那个裹著军大衣的身影,穿过彩带雨,大步走来。 江寻。 他张开双臂,脸上掛著那种熟悉的、带著三分痞气的笑。 “恭喜你,沈小姐。” “你靠岸了。” 这一瞬。 杨宓浑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她一头扎进江寻怀里,死死勒住他的腰,把脸埋进那件带著体温的军大衣。 “江寻……” 声音闷著,全是鼻音。 “我想回家。” “我想吃火锅,特辣的那种,我要吃肉。” 江寻收紧手臂。 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 “好。” “回家。” “吃火锅,肉管够。” 他抬起头。 环视这片满目疮痍却又诞生了奇蹟的片场。 对著所有依然眼眶通红的工作人员,深深鞠了一躬。 “兄弟们,辛苦。” “今晚杀青宴,不醉不归。” 江寻直起身。 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里,此刻燃著野心的火。 “另外……” “都把西装熨一熨。” 他指了指头顶並不存在的聚光灯,语气狂得没边: “下一次见面,咱们就不在这破厂房了。” “咱们去领奖台。” 第367章 杀青宴:今夜不谈艺术,只谈酒肉 青岛,登州路啤酒街。 夜幕垂落,霓虹灯把这条百年老街烧得通红。 空气里没有了片场那种令人窒息的海水味和机油味。 取而代之的,是滋滋冒油的烤魷鱼香,是爆炒蛤蜊的蒜蓉味,还有那股子独属於青岛的、发酵过的麦芽香气。 今晚,这里没有《泰寧號》剧组。 只有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狼。 几百张摺叠桌拼成的一条长龙,霸占了半条街。 没有红毯,没有香檳,没有虚与委蛇的社交辞令。 只有塑料凳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和划拳猜码的嘶吼。 “都给老子满上!” 江寻一只脚踩在摇摇晃晃的塑料凳上,手里没拿高脚杯。 他手里提著一个黄色的塑胶袋。 里面装著两斤刚打出来的鲜啤,插著根吸管,活脱脱一个刚下班的当地土著。 他身上那件高定衬衫早不知扔哪去了,换了件十块钱的白色老头衫,大裤衩,人字拖。 毫无形象。 却让台下几百號光著膀子的爷们儿看得无比顺眼。 “安静!” 乌善拿著个大喇叭,醉眼惺忪地吼了一嗓子。 嘈杂声渐歇。 几百双眼睛看向江寻。 那是经歷过生死与共后,才有的滚烫眼神。 江寻举起手里的塑胶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有被威亚勒出淤青的特技演员,有在水里泡脱了皮的群演,有熬出了黑眼圈的灯光师。 “废话我不嫌多说。” 江寻的声音有些哑,那是之前喊麦喊的。 “这几个月,咱们是在阎王爷的鼻子底下走了一遭。” “没死在水里,没冻成冰棍,咱们特么的贏了!” “这杯酒,不敬天,不敬地。” “敬这该死的电影!敬命大的我们!” “干了!” 江寻仰头,对著塑胶袋狂吸一大口。 “干!!!” 几百號人同时举杯,扎啤杯碰撞的声响如雷鸣般炸裂。 泡沫飞溅。 有人笑著笑著就哭了,有人哭著哭著就笑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正酣时。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车门拉开。 曾姐带著四个彪形大汉走了下来。 每个大汉手里,都提著两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 全场瞬间安静。 那是对金钱本能的敬畏。 “砰!砰!砰!” 八个箱子,重重砸在主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江寻走过去,甚至懒得输密码,直接暴力扣开锁扣。 啪嗒。 箱盖弹开。 红。 刺眼的红。 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堆满了八个箱子,在路灯下散发著迷人的油墨香。 比起银行卡里冰冷的数字,这种视觉衝击力简直是核弹级的。 “我说过。” 江寻拍了拍那一摞摞钞票。 “跟著我干,有肉吃。” “今天不转帐,发现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踏实!” 欢呼声差点把整条街的屋顶掀翻。 江寻拿著名单,亲自念名字。 “那个跳螺旋桨的兄弟呢?上来!双倍!这是你的卖命钱!” 一个瘸著腿的特技演员被推了上去,江寻把两大捆钱塞进他怀里,用力抱了抱他。 “在水里泡超过三小时的群演,每人加五千营养费!回去买点猪蹄补补!” “还有那四位老爷子!” 江寻走到那桌民间艺人面前。 四位老人有些侷促地站起来。 江寻二话不说,每人塞了厚厚一摞。 “大爷,这钱拿著。以后养老钱,嘉行包了!谁要是敢欺负你们,报我江寻的名字!” 领头的老汉手都在抖,眼泪浑浊地流下来,想跪下磕头,被江寻死死托住。 这一晚。 没有明星,没有群演。 只有一群分赃的土匪。 乌善喝高了。 这个平时精打细算的製片人,此刻抱著江寻的大腿,鼻涕眼泪抹了江寻一裤子。 “江导啊……祖宗啊……” “下回……下回能不能省点花……三十亿啊……” “我这心臟……真受不了了……我有罪,我没看住钱……” 周围哄堂大笑。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却没人嘲笑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三十亿,花得值,花得痛快。 不远处。 陈道和李雪建端著酒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这两位在圈內地位极高的大佬,此刻也脱了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面色红润。 “陈老师,李老师。” 江寻赶紧把腿从乌善怀里抽出来,想起身。 陈道按住了他。 “坐著。” 陈道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导演,眼里满是感慨。 “小子。” “我拍了一辈子戏,拿过无数个奖。” “但像这么疯的组,像这么真的戏……头一回见。” 他举起酒杯,和江寻手里的塑胶袋碰了一下。 “这杯酒,叔敬你。” “你是个角儿。这电影,能成。” 李雪建老师话不多,只是笑眯眯地拍了拍江寻的手背,竖起大拇指: “好后生。中国电影,有希望咯。” 江寻受宠若惊,仰头干了袋子里的最后一口酒。 …… 主桌的角落。 相对於周围的喧囂,这里有一方小小的、温馨的天地。 杨宓没有端老板的架子。 她卸了妆,素麵朝天,穿著一件江寻的宽大t恤,头髮隨意挽了个丸子头。 面前摆著一大盆椒盐皮皮虾。 她低著头,手指灵活地剥著虾壳,指尖被扎红了也不在意。 一条完整的虾肉被剥了出来。 江寻刚应付完一波敬酒,一屁股坐下来,嘴边就递过来一块肉。 “张嘴。” 杨宓没看他,继续剥下一个。 江寻啊呜一口咬住,咸香酥脆,满口生津。 “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顺势把脑袋靠在杨宓肩膀上蹭了蹭,像只吃饱了的猫。 “老婆剥的,就是香。” 杨宓嫌弃地推了推他的头:“一身酒味,离我远点。” 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塞了一块蛤蜊肉进他嘴里。 这一幕。 被路过的剧照师偷偷抓拍了下来。 背景是喧闹的烟火人间,前景是相濡以沫的两个人。 没有惊心动魄,却是最好的岁月静好。 “江导!宓姐!” 不知谁喊了一声。 几百名群演突然自发地站了起来,举起手里的酒杯、酒瓶、甚至还有举著鸡腿的。 他们对著主桌的方向。 齐声高呼: “谢谢江导!谢谢宓姐!” 声浪滚滚,盖过了整条街的喧囂。 这声谢。 不仅仅是为了红包。 更是谢在这个剧组里,他们被当成了真正的人,被尊重,被需要,被看见。 杨宓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她笑著举起酒杯,遥遥回应。 …… 酒过三巡。 江寻拉著微醺的杨宓,悄悄溜出了人群。 两人沿著防波堤漫步。 身后的喧闹声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声。 海风微凉,吹散了酒气。 两人並肩坐在堤坝上,双腿悬空。 “结束了。” 杨宓靠在江寻肩头,看著漆黑的海面,声音有些空落落的。 “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好像沈若素真的走了。” 江寻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塞进自己的裤兜里取暖。 “她没走。” “她会在大银幕上,活得比谁都久。一百年,两百年,只要还有人看电影,她就活著。” 杨宓笑了笑,侧头看他。 “那你呢?江大导演,这就满足了?” 江寻转头,看著她映著月光的眸子,突然坏笑了一声。 “满足?” “早著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杨总,你是不是忘了?” “拍完只是完成了素材的堆积。” “接下来,咱们还得回那不见天日的机房剪片子。” “上千个小时的素材,要剪成三个小时。” “每一帧都要调色,每一秒音效都要对轨。” 江寻深吸一口气,语气里透著股变態的兴奋。 “那才是真正的十八层地狱。” “老婆。” 他凑近她,鼻尖碰著鼻尖。 “准备好陪我熬大夜了吗?” “我们要把这一堆破铜烂铁,亲手雕琢成……震撼世界的奇蹟。” 杨宓看著他眼里的光。 主动吻了上去。 “奉陪到底。” 第368章 撕掉剧本,今晚只有你我 青岛海景酒店,顶层套房。 “滴。” 电子锁舌弹开的声音,轻微,却像是一道发令枪。 门还没完全关严,江寻的手已经扣住了杨宓的腰。 没插取电卡。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海面月光,还有不远处啤酒街未散的霓虹余暉。 “砰!” 厚重的房门被脊背撞上,发出一声闷响。 杨宓被抵在玄关冰冷的墙壁上。 下一秒。 铺天盖地的吻,带著海风的咸湿、酒精的烈度,还有压抑了整整三个月的躁动,狂风暴雨般落了下来。 没有温柔的试探。 没有循序渐进的前戏。 这是劫后余生的掠夺。 江寻的呼吸粗重,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他的唇舌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那种力度,恨不得把两人揉碎了,嵌进彼此的骨血里。 杨宓仰著头,双手死死抓著江寻的背,指甲隔著那件廉价的老头衫,深深陷进他的肌肉里。 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但她需要这种痛。 在那些泡在冰水里、掛在悬崖边、面对生离死別的日子里,只有这种真实的痛感和热度,才能证明他们还活著。 “江寻……”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破碎的呢喃。 江寻动作一顿。 他微微撤开一点距离,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黑暗中,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像是荒原上飢饿的狼。 “看著我。” 他声音沙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若素已经上岸了。” “她去纽约了,去过她的新生活了。” 江寻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大拇指用力碾过她有些红肿的唇瓣。 “把我的杨宓,还给我。” 轰。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烧断了杨宓脑子里最后的理智。 那个端庄的、隱忍的、破碎的民国闺秀,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混蛋……” 杨宓骂了一句,眼角却泛起了潮湿的红。 她猛地伸手,一把揪住江寻的领口。 “呲啦——” 那件十几块钱的老头衫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被她暴力撕开。 扣子崩飞,不知滚到了哪个角落。 “我是你的。” 她主动吻了上去,带著女王特有的霸道与急切。 “整个人,都是你的。” …… 浴室。 水声哗哗。 花洒开到了最大,热水兜头浇下,蒸汽瞬间填满了狭窄的空间。 镜子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白雾,映照出两道纠缠在一起的模糊身影。 这一场仗,打得太久了。 他们身上带著太多別人的影子,带著太多海水、机油和绝望的味道。 现在,要洗乾净。 要把那些不属於他们的东西,统统洗掉。 江寻把杨宓压在瓷砖上。 热水顺著他宽阔的背脊流淌,匯聚,滴落。 杨宓的长髮湿透了,凌乱地贴在脸上、背上。 她闭著眼,眉头紧锁,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极致的痛苦,又像是沉溺在无法自拔的欢愉中。 “江寻……热……” 她呢喃著。 不再是那个在冰水里冻得发抖的沈若素。 此刻的她,像是一条缺水的鱼,只能攀附著唯一的浮木,大口吞噬著他渡过来的氧气。 江寻捧起她的脸。 透过朦朧的水雾,他看著这双眼睛。 不再是死寂,不再是绝望。 那是鲜活的、滚烫的、只属於他的爱意。 他低头,吻落在她的眉心、鼻尖、锁骨。 虔诚得像是在膜拜失而復得的神明。 “没事了。” “不冷了。” “我们回家了。” 每一句低语,都伴隨著一次深入灵魂的占有。 他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一遍遍確认她的存在,一遍遍將自己烙印在她身上。 …… 战场转移。 臥室的大床柔软得不可思议。 没有顛簸的海浪,没有倾斜的甲板,没有隨时会吞没一切的深渊。 只有安稳。 这种脚踏实地的安全感,让杨宓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像一株柔韧的藤蔓,紧紧缠绕著身上的大树。 窗帘没拉严。 一道清冷的月光斜斜洒进来,照亮了床单一角的凌乱。 江寻撑起上半身。 汗水顺著他的下頜滴落,落在杨宓起伏剧烈的胸口。 他看著身下的女人。 髮丝散乱,满脸潮红,眼神早已涣散,却依然本能地追逐著他的视线。 她是那个身价百亿的女总裁。 是那个全网追捧的顶流女王。 但在这一刻。 她只是他的。 独属於他江寻一个人的女人。 这种掌控感与归属感,比拿到30亿票房,比听到全场的掌声,还要让人上癮一万倍。 “老婆。” 江寻声音哑得厉害。 “嗯?” 杨宓应了一声,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叫老公。” 杨宓半睁开眼,媚眼如丝地横了他一眼。 “老公……” 尾音上扬,带著鉤子。 江寻低吼一声,再次俯身,將未尽的话语全部堵了回去。 月光羞怯地躲进云层。 海浪在窗外拍打著礁石,一下,又一下。 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律动。 …… 不知过了多久。 风停雨歇。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轻微嗡鸣声。 杨宓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像只慵懒的猫,蜷缩在江寻怀里,脸贴著他赤裸的胸膛,听著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 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催眠曲。 江寻靠在床头,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著她光滑的后背。 眼神有些放空。 贤者时刻。 大脑里的多巴胺开始消退,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思绪却不知不觉飘远了。 飘回了那个寒冷的深水池。 飘回了剪辑台上那些还没处理的素材。 “老婆。” 江寻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温馨的静謐。 “嗯?” 杨宓闭著眼,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含糊不清。 “我在想……” 江寻眉头微皱,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最后那个沉船断裂的音效,现在的版本还是有点单薄。” “如果再加一层次声波的低频,配合那种金属扭曲的尖锐声……那种压迫感会不会更强?” “还有那个水下的光影,我觉得还得调,要那种窒息的灰蓝色……”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怀里那具温软的身体,僵硬了。 杨宓缓缓睁开眼。 抬头。 那双刚才还满是柔情的狐狸眼,此刻正闪烁著危险的寒光。 “江寻。” “啊?” 江寻还没反应过来,依旧沉浸在艺术创作的海洋里,“你说我是不是该找好莱坞那个……” “啊!” 一声惨叫。 杨宓猛地张嘴,没有任何犹豫,狠狠一口咬在了江寻的肩膀上。 没留情面。 江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鬆口!鬆口!属狗的啊你!” 杨宓鬆开嘴,看著那一排整齐的牙印,满意地哼了一声。 她撑起上半身,长发垂落,遮住半边春光。 居高临下地瞪著这个不解风情的直男。 “江寻,你是不是有病?” “这种时候……你跟我谈工作?谈音效?” “你是想跟你的剪辑机过日子是吧?” 江寻揉著肩膀,看著自家老婆那副要吃人的样子,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秒怂。 “咳……这不是……灵感来了挡不住嘛。” “挡不住?” 杨宓冷笑一声,抬脚,毫不客气地踹在他小腿上。 “闭嘴!” “今晚不许再提一个关於电影的字!” “再敢提一句工作,你就给我滚去浴室睡浴缸!” “睡觉!” 说完,她气呼呼地翻了个身,背对著他,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江寻看著那个赌气的背影。 忍不住笑了。 他凑过去,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 “错了错了,不想工作了。” “我现在只想一件事。” “什么?”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抱著你睡觉。” 江寻亲了亲露在外面的髮丝。 “晚安,杨小姐。”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 一只手伸出来,准確地抓住了他的手,扣紧。 “晚安,江先生。” 第369章 暴君的剪刀:五百万?刪! 嘉行一號精剪室的大门紧闭。 门板上贴著一张a4纸,字跡潦草,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狂气: 【修仙中。】 【除非地球爆炸,否则別敲门。】 曾姐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她太了解江寻了。 平日里这人懒得像条晒乾的咸鱼,翻个身都嫌累。 可一旦进了剪辑室,他就是条疯狗。 谁碰咬谁。 …… 门內。 四块巨大的4k监视器泛著冷冽的蓝光,是这间黑屋里唯一的光源。 桌上堆满了硬碟。 整整三千个小时的素材。 那是几千个兄弟在青岛的冰水里,拿命换回来的血汗。 江寻盘腿坐在椅子上。 鬍子拉碴,眼窝深陷。 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亮得嚇人。 助理小王坐在副机位,眼皮直打架,看著屏幕的眼神像是在看上帝。 “江……江导,八倍速?” 屏幕上,画面快得全是残影。 人物说话像是在唱rap,动作鬼畜。 普通人看一眼得吐,江寻手里的电子笔却精准地在触控板上敲击。 噠。噠。噠。 每一个標记点,都卡在最完美的帧数上。 “慢了来不及。” 江寻拧开一罐红牛,仰头灌下。 喉结剧烈滚动。 “春节档只有三个月,我们要抢时间。” “可是……粗筛交给我们就行啊。”小王心疼地看著自家老板,“您把控精剪……” “不行。” 江寻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 杨宓在水中挣扎,眉眼间闪过一丝极淡的绝望。 只有0.3秒。 如果不是亲自盯著,这稍纵即逝的神来之笔,绝对会被当成废片切掉。 “你们的眼睛,我不放心。” 江寻扔掉空罐子,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 “这里的每一帧,都是钱,是命。” “继续。” …… 闭关第一周。 剪辑室门口成了杨宓的固定打卡点。 身价百亿的女总裁,每天雷打不动地提著保温桶下来。 她没敲门。 也没打电话。 只是把饭菜轻轻放在门口的塑料凳上,然后蹲在阴影里,对著那扇紧闭的门发呆。 “吃饭。” 她对著门板轻声说。 “红烧肉去油了。” “別猝死,嘉行赔不起。” 门內偶尔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嗯”。 杨宓嘴角勾了勾,起身离开。 她懂他。 现在的江寻不属於她,属於那部电影。 …… 闭关第二周。 一份必须法人签字的紧急財务文件,逼得曾姐不得不硬闯“禁区”。 滴—— 门禁刷开。 一股混合了陈年泡麵、浓缩咖啡、二手菸以及男人汗臭的酸爽味道,以此为圆心爆开。 “呕——” 曾姐捂著鼻子连退三步,脸都绿了。 “江寻!你在里面养蛊吗?!” 她屏住呼吸衝进去。 房间里像个刚被洗劫过的难民营。 满地废纸团,红牛罐子堆成了金字塔。 江寻坐在垃圾堆中央。 头髮油得打结,t恤变成了灰黄色。 野人。 还是个刚从荒岛求生回来的野人。 但他转过头时,曾姐愣住了。 那双眼睛。 亮得嚇人,亮得发烫。 里面燃烧著一种近乎癲狂的亢奋,丝毫看不出疲惫。 “曾姐!你来得正好!” 江寻一把拉住曾姐的手腕,把她拽到屏幕前,甚至忽略了曾姐嫌弃的表情。 “看这段!看这段” “从船头的飞翔直接切到海底的残骸!” “这节奏!这对比!骨架搭起来了!它是活的!” 他指著屏幕,手舞足蹈。 曾姐看著屏幕上那震撼人心的转场,又看了看江寻那副疯魔的样子。 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变成了一阵心酸。 外界都说他是老天爷赏饭吃。 只有她看见。 这哪里是赏饭,这分明是拿命在换饭吃。 “行了。” 曾姐把文件拍在桌上,语气软得不像话。 “签完赶紧洗个澡,这味道能防狼。” …… 第三周。 精剪阶段,也是最残忍的时刻。 製片人乌善闻讯赶来,正好看到江寻的手指悬在delete键上。 屏幕上,是一段长达五分钟的支线。 富商的发家史,布景奢华,老戏骨演技炸裂。 “刀下留人!!!” 乌善惨叫一声,扑过去护住键盘,肥肉乱颤。 “祖宗!这段不能剪啊!” “这可是拍了整整三天!光那个豪宅布景就烧了五百万!” “那是钱啊!那是我的血啊!” 江寻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眼神冷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老乌。” “这段戏好看吗?” “好看啊!老戏骨飆戏能不好看吗?” “对主线有推动吗?” 乌善愣住:“呃……虽然没有直接关係,但是丰富了群像……” “那就剪。” 江寻拨开乌善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这五分钟,游离於主线之外。放在前面,会拖慢灾难来临前的节奏。” “观眾的膀胱是有限的。” 他指了指时间轴。 “留著它,这就是个尿点。” “剪了它,观眾才会憋著尿,直到看完字幕。” 啪。 键落。 五百万,灰飞烟灭。 乌善捂著心口瘫在沙发上,感觉灵魂被抽空了一半。 但更狠的还在后面。 “这段,剪了。” “这段也不要。” 助理小王看著江寻的操作,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江导……这可是您的特写啊!” “这个侧脸光影多绝,帅炸了!粉丝肯定爱看!” 屏幕上,江野在甲板上抽菸,烟雾繚绕,帅得一塌糊涂。 江寻连眼皮都没眨。 刪。 “电影是整体的艺术,不是我的个人写真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淡漠。 “情绪没到,耍帅就是油腻。” “多余的帅,一帧都不要。” 小王看著自家老板。 对自己都能下这种狠手。 …… 又过了三天。 凌晨五点。 隨著最后一个音轨对齐,最后一帧调色完成。 进度条缓缓走到100%。 【渲染完成】 四个大字跳出屏幕,像是一道赦免令。 长达180分钟的初剪版本,诞生了。 江寻鬆开滑鼠。 手掌还在微微痉挛。 他撑著桌子站起来,全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想伸个懒腰。 眼前却突然一黑,天旋地转。 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直挺挺地栽向身后的皮沙发。 太累了。 这一个月,他把最后一点精力都熬干了。 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 江寻看著屏幕上那个定格的画面。 夕阳下,两道相拥的剪影,美得惊心动魄。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成了……” “真特么……好看。” 呼嚕声响起。 第370章 暴君美学:我要的不是大海,是绝望的裹尸布! 凌晨三点。 嘉行一號会议室。 灯火通明,却静得只有主机箱的嗡鸣。 巨大的投影屏连线著大洋彼岸。 洛杉磯,ilm特效总部。 项目总监mike顶著鸡窝头,手里那杯特大號美式咖啡。 “江!看好了!” mike重重敲下回车键。 “这是三千个核心算力跑了两周的成果。” “地球上最完美的流体物理引擎,没有之一。” 视频缓衝,播放。 画面铺开。 北大西洋的海面波澜壮阔。 海水湛蓝通透,浪花白得像雪,每一颗飞溅的水珠都折射著皎洁的月光。 美。 美得像国家地理的4k纪录片。 “牛逼……” 乌善眼珠子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这钱烧得值!这水质感,绝了!” 屏幕那头,mike听到了翻译,下巴扬起。 “那是当然!我们加入了最新的次表面散射算法,光线在水体內的折射率精確到了……” “垃圾。” 两个字。 中文。 冷得掉渣。 mike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会议室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乌善脸上的笑僵住,脖子像生了锈的齿轮,一点点转向主位。 老板椅里。 江寻手里转著钢笔。 翻译哆哆嗦嗦:“江……江导?” 江寻抬眼。 那双熬红的眼睛里没有惊艷。 只有看垃圾的厌倦。 他切换英文,语速极快,字正腔圆: “it looks like a hotel pool.(这看起来像五星级酒店的泳池。)” mike脸上的笑容裂开。 接著是涨红,是愤怒。 “江!你在侮辱我的专业!” 他拍桌而起,咖啡溅了一键盘。 “这是基於流体动力学公式算出来的!密度!粘度!折射率!每一个参数都是科学!” “你一个拍电影的,跟我讲科学?” 江寻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指尖点在那片唯美的湛蓝上。 “你的科学算得出浮力。” “算得出那该死的阻力。” “但它算不出『冷』。” “更算不出『绝望』。” 江寻转身,对助理勾了勾手指。 “一杯清水,一瓶墨汁,一桶冰。” 两分钟后。 道具上桌。 江寻把那杯清澈的水懟到摄像头前。 “mike,睁大眼睛。” 拧盖。 半瓶墨汁倾倒而下。 透明的水体瞬间被黑色吞噬,浑浊,压抑。 哗啦。 一把碎冰砸进去。 江寻伸出手指,在杯子里搅动。 缓慢。 沉重。 黑色液体掛在杯壁上,粘稠得像油,像血,像某种活著的软体动物。 “看懂了吗?” 江寻晃著那杯黑水。 液体撞击杯壁,没有清脆的水声,只有沉闷的钝响。 “这才是我要的北大西洋。” “我要的不是马尔地夫。” “我要的是深渊。” “是液態的黑曜石,是流动的沥青。” “是把一千五百人活生生吞下去的裹尸布!” 屏幕那头,mike愣住。 “可是……月光下的海水物理上就是偏蓝……” “那是纪录片!” 江寻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 墨汁溅出,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黑痕。 “老子拍的是灾难片!” 他调出片场素材。 画面里,杨宓和群演在浑浊的冰水里挣扎。 那种水体对皮肤的吸附感,那种把人往下拉的拖拽力。 隔著屏幕都能闻到死亡的腥气。 “看看我的演员。” 江寻指著屏幕,声音嘶哑。 “他们在拿命演。” “他们在零度的脏水里泡到休克。” “你给他们配个马尔地夫的背景?” “这种乾净、轻飘飘的水,怎么杀得死人?” “我要观眾看到这水的第一眼,不是想去游泳。” “而是骨头缝里发冷,是本能地想逃!” mike沉默了。 他盯著那杯墨汁,又看了看实拍素材。 眼里的傲慢一点点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击中的战慄。 “水是有性格的。” 江寻重新坐回椅子,语气恢復了慵懒。 “在这部戏里,冰山是刺客。” “水,是死神。” “它必须贪婪,粘稠,冷酷。” “像一只黑色的手,把所有希望都拽进地狱。” “能做吗?” mike抓著头髮,把那头金毛揉得更乱。 表情痛苦,又带著某种变態的兴奋。 “这意味著推翻渲染参数……我们要手动调整光影……这不科学……” “我不管科不科学。” 江寻盯著摄像头,眼神像鹰。 “我只管人性和艺术。” “既然收了顶级的美刀,就给我顶级的活儿。” “做不到就滚。” “违约金我不要了,我换一家听得懂人话的。” mike浑身一震。 他看懂了那个东方男人的眼神。 那不是威胁。 那是陈述事实。 “ok……ok!你是甲方,你说了算!” mike举起双手投降。 “一周!给我一周!” “我会给你造出一片地狱!” …… 接下来的一周。 大洋彼岸的ilm变成了血汗工厂。 “浪头太温柔,重做。” “泡沫散得太快,要有吞噬感,重做。” “水花要像刀片,重做。” 乌善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第七天。 新样片发来。 会议室熄灯。 画面亮起。 这次,没有湛蓝。 只有黑。 漆黑的海水如同液態的金属,沉重,压抑,泛著令人心悸的冷光。 海浪拍打船身,不再是哗啦声。 而是沉闷的轰鸣。 仿佛那不是水。 是无数只黑色的触手,正疯狂地攀爬、拉扯,要把这艘钢铁巨兽拖入无底深渊。 仅仅看著屏幕。 乌善就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了大衣。 冷。 那种透著屏幕渗出来的阴冷,直钻骨髓。 “这就对了。” 江寻看著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视频那头。 mike眼圈黑得像熊猫,人像是被吸乾了。 但他看著江寻的眼神,全是服气。 “江,你是对的。” “我们太依赖数据,忘了恐惧本身的样子。” “这种夸张……比真实更真实。” 江寻点点头。 “辛苦。” “保持这个质感。” “我要让全世界的观眾看完电影,这辈子都不敢下海游泳。” 视频掛断。 江寻伸了个懒腰,骨节爆响。 乌善还在盯著那片黑色的海发呆。 “看什么呢?”江寻拍了他一下。 “江导……” 乌善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敢赌30亿了。” “跟你们这种疯子比起来,我们以前拍的那叫过家家。” 江寻耸耸肩,一脸无辜。 “別夸,容易骄傲。” 他起身,往外走。 背影有些佝僂,那是透支体力的信號。 “视觉搞定,该折磨听觉了。” “告诉音效组,把那个废车场拆下来的汽车大梁备好。” “我要去录钢铁断裂的声音。” 乌善看著他的背影,打了个冷颤。 这疯子。 还没折腾够。 第371章 听觉盛宴?不,这是生理屠杀! 嘉行传媒,地下三层。 杜比全景声终混棚。 这里是造梦的最后一道工序,也是折磨人的炼狱。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从环绕音响中炸开,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在跳舞。 这是好莱坞顶级音效库里,代號为“泰坦之怒”的金属断裂音效。 价值三万美金。 音效总监老张满怀期待地看著老板椅上的男人。 江寻面无表情。 他摘下监听耳机,隨手扔在调音台上。 “太假。” 两个字,判了死刑。 “太脆了,太乾净了。” 江寻揉著眉心,语气里带著股熬夜后的沙哑与暴躁。 “老张,那是三万吨的钢铁,不是这根塑料笔。” “咔嚓。” 他隨手摺断了手里的签字笔。 “钢铁是有韧性的。” “在断裂之前,龙骨会被亿万吨的海水强行拉伸、扭曲、变形。”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要的不是一声简单的『轰』。” “我要的是惨叫。” 江寻站起身,在那块写满了时间轴的白板上,画出一道狰狞的波形图。 “第一层,是钢筋被拉到极限,那种令人牙酸的、尖锐的撕裂声。” “第二层,是铆钉像子弹一样崩飞,击穿钢板的脆响。” “最底层……” 江寻的手指重重一点。 “是深海重压下,巨兽临死前胸腔里的共鸣。” “观眾听了,不该觉得爽。” “要觉得骨头疼。” 老张听得头皮发麻:“江导,这素材库里真没有,好莱坞也没这么录过啊……” 江寻抓起外套,推门而出。 “那就去录。” …… 燕京郊区,报废汽车回收中心。 巨大的液压钳悬在半空,像只择人而噬的钢铁螳螂。 下方,是一辆早已报废的重型卡车底盘。 那是江寻花了两万块买来的“乐器”。 “收音准备!” “三,二,一,压!” 液压钳缓缓合拢。 数吨的压力作用在粗壮的卡车大樑上。 起初是死寂。 紧接著。 “吱——————” 一声尖锐到极点、仿佛指甲刮过黑板放大一万倍的金属扭曲声,陡然炸响。 那是金属晶格在暴力下崩坏的哀鸣。 录音助理痛苦地捂住耳朵,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这种高频噪音简直是在强姦耳膜。 “別停!继续压!” 江寻却像个疯子一样,凑在监听设备前,兴奋得眼睛发光。 “嘎嘣——!” 大梁终於不堪重负,彻底断裂。 那种沉闷、厚重、带著迴响的断裂声,被高保真麦克风完美捕获。 “就是这个!” 江寻一拍大腿,“这才是痛的声音!” 但这还不够。 还要有“冷”的声音。 化学实验室。 一桶冒著白烟的液氮。 厚钢板被扔进去,极速冷冻。 “砸!” 铁锤落下。 “当!!!” 不再是金属的闷响,而是像玻璃一样清脆的炸裂声。 这就是北大西洋零度海水中,钢铁该有的质感。 脆,且致命。 …… 回到混音室。 整整三天。 江寻和老张像两个炼金术士,將这几十种採集来的残酷声音,一层层叠加、变调、混响。 最终。 合成出了一段只有10秒的音频。 播放键按下。 “吱——嘎——轰!!!” 声音响起的瞬间,在场的录音师齐齐打了个寒颤。 那声音太真实了。 仿佛一艘巨轮就在他们头顶被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那种金属的惨叫,让人產生了一种生理性的幻痛,仿佛自己的骨头也跟著断了。 “完美。” 老张擦了把冷汗,如释重负。 “不。” 江寻盯著屏幕上的波形图,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还差最后一道工序。” “还要加?”老张快哭了,“江导,这已经够嚇人了。” “还不够。” 江寻转过头,眼神幽深。 “我要加一层——次声波。” “什么?!” 老张惊得站了起来。 “19赫兹?那是『鬼频』啊!人耳听不见,但是內臟会共振!观眾会感到胸闷、噁心、甚至本能的恐慌!” “那是恐怖片才用的招数!” “灾难,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怖片。” 江寻语气平静,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独裁。 “我要观眾坐在电影院里,即使闭上眼,身体也会告诉他们:危险来了,快跑。” “这才是沉浸感。” “加进去。压在所有音轨的最底层。” …… 深夜。 混音室的门被推开。 一股烧烤的香气钻了进来,冲淡了屋里陈腐的咖啡味。 杨宓提著两个巨大的保温袋,探进头来。 “还没完呢?” 她看著满屋子面如死灰的工作人员,有些心疼。 “歇会儿吧,我买了小龙虾和粥。” “来得正好。” 江寻转过身,冲她招手。 “刚做完,你是第一个观眾。过来帮我试试效果。” “试听?” 杨宓来了兴趣。 她放下夜宵,走到主控台前。 “画面还没配,先盲听。” 江寻拿起那副专业的监听耳机,温柔地帮她戴上,调整好耳罩位置。 “准备好了吗?” 杨宓自信地点头:“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什么音效能嚇到我?” 江寻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食指按下播放键。 前三秒。 寂静。 只有深海下沉闷的水流声。 杨宓刚想说“这有什么”,突然,胸口猛地一闷。 那种感觉很怪。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隔著肋骨,轻轻捏住了她的心臟。 呼吸变得困难。 莫名的焦虑和恐慌从心底涌上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吱——!!!” 尖锐的金属撕裂声瞬间炸开,直钻脑髓。 紧接著。 那层隱藏在底部的次声波开始发威。 杨宓脸色瞬间煞白。 胃部一阵翻涌,强烈的噁心感和压迫感让她眼前发黑。 仿佛整个人正在坠入无底深渊。 “啪!” 不到十秒。 杨宓一把扯下耳机,狠狠扔在桌子上。 她捂著胸口,大口喘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江寻你有病吧!这是什么声音?听得我想吐……心臟都要停了!” 周围的录音师们纷纷低头,不敢看老板娘发飆。 江寻却笑了。 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他递过去一杯温水,顺手帮她拍著背顺气。 “这就对了。” “连你这个演完全程的女主角都受不了,那观眾坐在imax厅里,绝对会被嚇尿。” 杨宓喝了口水,缓过劲来。 狠狠锤了他一拳。 “你这就是在折磨人!” “不。” 江寻握住她的手,看著屏幕上那条复杂的波形图。 “这是对观眾最大的尊重。” “只有让他们感到痛,他们才会记住这场灾难。” “才会记住……在这场灾难里活下来的爱情,有多珍贵。” 江寻关掉设备。 房间重归寂静。 “视觉是地狱,听觉也是地狱。” 他揉了揉发胀的耳朵,看向杨宓,眼底闪烁著最后一块拼图的光芒。 “这艘船的骨肉、嗓子都齐了。” “现在。” “只差最后一步——灵魂。” 杨宓一愣:“什么灵魂?” “一首歌。” “一首能把这所有痛苦和恐惧,全部化作眼泪的神曲。” 第372章 缺一口气?那就请天后出山! vip试映厅。 黑。 极致的黑。 银幕早已熄灭,只有演职员表像白色的幽灵,一行行向上飘浮。 没有灯光,没有交谈。 三个小时十五分钟的电影,像一场漫长的溺水。 直到此时,氧气才重新灌入这间封闭的屋子。 “嘶——” 那是压抑到极致后的抽气声。 曾姐手里的纸巾盒空了,最后一张纸被她攥成了一团湿漉漉的浆糊,眼妆花得像只熊猫,却根本顾不上擦。 乌善这个两百斤的胖子,摘下眼镜,袖口上全是水渍。 片尾曲还在响。 大提琴,悽美,婉转,是音乐总监老刘最得意的《秋意浓》变奏版。 灯光大亮。 刺眼的光线让所有人眯起红肿的眼。 死寂持续了五秒。 隨后,爆发。 “哗哗哗——!!!” 掌声像暴雨,甚至带著几分歇斯底里的宣泄。 “神作……江导,这是神作!” 乌善激动得肥肉乱颤,语无伦次:“这片子要是还没人看,我乌善两个字倒著写!这眼泪值三十亿!” 曾姐一边吸鼻子一边点头:“太好哭了……我不行了,我现在脑子里全是那个哨子声。” 所有目光,聚焦在第一排正中央。 然而。 江寻没动。 他瘫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 噠。 噠。 噠。 节奏急促,带著明显的焦躁。 “不对。” 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按下了静音键。 满屋子的热烈瞬间冻结。 乌善脸上的笑僵住:“哪里不对?画面?剪辑?江导,这节奏已经完美了啊!” 江寻站起身。 他没看乌善,目光死死盯著那还在播放配乐的黑屏。 “音乐,不对。” 音乐总监老刘脸色一白,这是他在行业里混了三十年的脸面:“江导,这可是《秋意浓》变奏,全行业公认的最悲伤旋律,刚才大家不都哭了吗?” “他们哭,是因为剧情,不是因为歌。” 江寻转身。 “老刘,这曲子太轻了。” “它好听,但它只是在无病呻吟。像是在咖啡馆里失恋的小资情调,带著股廉价的香水味。” 江寻抬手指著身后巨大的银幕。 “但这艘船是什么?” “它是工业文明的墓碑。” “是一千五百个活生生的人,在两小时內沉入深渊的葬礼。” “是跨越生死的誓言。” 江寻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老刘心口。 “你的配乐,接不住这艘船的重量。” “观眾看完,情绪刚推到嗓子眼,这音乐一响,气儿全泄了。他们只是看了一场悲剧,而不是经歷了一场洗礼。” 老刘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那……换《深海之恋》?最近很火……” “俗!” 江寻暴躁地打断,他在过道里来回踱步。 “我要的不是流行歌,不是ktv里那种哼哼唧唧的调子。” “我要一种……神性。” “要像海妖的歌声,既危险又迷人;又要像圣母的抚摸,悲悯又宏大。” “它要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一响起来,就要让人头皮发麻,让人觉得……这就是永恆。” 全场默然。 神性?海妖? 这要求太抽象,简直是在刁难人。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江寻的手腕。 杨宓。 她眼角还带著红晕,声音很轻:“太累了吗?要不先休息,我们慢慢找。” 江寻没说话。 他反手扣住杨宓的手指。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 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静静立在那里。 风动了。 脑海深处,那段刻在dna里的旋律,清晰浮现。 江寻鬆开杨宓的手。 他走向钢琴。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掀琴盖。 落座。 黑白琴键泛著冷光。 江寻没有调整呼吸,也没有酝酿情绪。 他的手指直接落下。 “叮……” 第一个音符。 清脆,孤寂。 那是爱尔兰哨笛的音色,虽然此时只能用钢琴模擬,但那种悠扬、空灵,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叮、叮、叮、叮…… 简单。 却直击天灵盖。 老刘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瞳孔收缩。 行家一出手。 这段前奏……太抓人了! 五声调式的运用,既有东方的韵味,又有凯尔特音乐独有的苍凉。 就像一只孤鸟,在茫茫大海上盘旋,寻找著那个再也回不来的爱人。 江寻的手指在琴键上流淌。 隨著旋律推进,那种孤独感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磅礴的情感积蓄。 他没有唱词。 只是低声哼唱。 “恩……恩恩……恩……” 嗓音沙哑,却带著某种魔力。 杨宓站在不远处。 她看著那个背影,视线再一次模糊。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片冰海。 看到了趴在门板上的江野,看到了他最后那个渐渐熄灭的眼神,看到了那句无声的“活下去”。 但这旋律在告诉她。 他不冷了。 他变成了一颗星星,永远悬掛在夜空。 这不是死亡。 这是永恆。 高潮部分。 琴声骤然宏大。 虽然只有一架钢琴,但所有人仿佛听到了整个管弦乐团的轰鸣,听到了海浪的拍打,听到了灵魂的共振。 那是对抗死亡的力量。 是爱战胜了时间的凯歌。 一曲终了。 余音绕樑。 试映厅里,比刚才电影结束时还要安静。 老刘浑身颤抖,他看著江寻,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这是什么曲子?” “我从业三十年,从来没听过这么……这么……” 他找不到形容词。 任何词汇在这段旋律面前,都显得苍白。 江寻转过身。 眼底的焦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自信和掌控。 “它叫《我心永恆》。” 他合上琴盖,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就是我要的灵魂。” “老刘,准备录音棚。” 江寻的语气恢復了那种暴君般的篤定,不容置疑。 “但这首歌,一般人唱不了。” “必须找全华语乐坛嗓子最空灵、最有穿透力的人。” 曾姐下意识问道:“谁?张靚影?那姐” 江寻摇头。 他看向窗外的虚空,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一个早已半隱退、却依然统治著乐坛传说、让无数人仰望的名字: “王飞儿。” 第373章 我在四合院里截胡了天后 嘉行传媒,顶层办公室。 “没戏。” “託了三层关係,连正主的面都没见著。经纪人回话倒是客气,就八个字。” 曾姐竖起两根手指,模仿著那种拒人千里的调调: “闭关修禪,不谈红尘。” 她嘆了口气,看向窗边:“江导,换人吧。这位姐是真神仙,咱们这俗世的钱,人家看不上。五千万在她眼里,估计还没那一院子海棠花值钱。” 江寻正在餵鱼。 鱼食洒下,锦鲤翻腾。 “修禪?” 他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没回头:“在哪修?五台山?还是普陀山?” “就在燕京,二环里,鸦儿胡同那个私人四合院。” 江寻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的精光。 “那就好办了。” “据我所知,这位天后修的不是禪。” 他拿起外套,隨手搭在肩上。 “她在修长城。” “走,我去给她送点功德。” …… 入夜,鸦儿胡同。 寸土寸金的地界,却静得像被时间遗忘。 那座不起眼的黑漆木门紧闭,门口连盏灯都没有。 风过树梢,沙沙作响。 但这风声里,夹杂著一种极其清脆、极其有节奏的撞击声。 哗啦——哗啦—— 陈道领著江寻进了院子。 院里没开大灯,只有几盏落地宫灯散发著暖黄的光晕。海棠树影婆娑,檀香幽幽。 如果忽略掉正房里传来的“碰”、“槓”、“胡了”的话,这里確实像个古剎。 屋內暖气很足。 黄花梨木的八仙桌旁,围坐四人。 正对门口那位,正是传说中的王飞儿。 她没化妆。 素顏的皮肤白得有些透明,眼角眉梢带著股浑然天成的慵懒。 一身灰色亚麻长裙,松松垮垮,肩上隨意搭著条羊绒披肩。头髮用根木簪子挽著,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明明是在搓麻將,她却坐出了一种在罗浮宫看展的高级感。 脸上那副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三条。” 她扔出一张牌。 声音清冷,空灵,像冰块撞击玻璃杯。 哪怕只是两个字,也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质感。 “飞儿。” 陈道走过去,拍了拍正在数钱的另一位牌友:“老张,你家孙子哭著找奶喝呢,让这小朋友替你打几圈。” 老张如蒙大赦,抓起衣服就溜——显然是输了不少。 江寻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 王飞儿透过墨镜上沿,淡淡扫了他一眼。 没表情。 没打招呼。 甚至连头都没点一下。 “继续。” 她吐出两个字,惜字如金。 牌局重启。 江寻打得很规矩。 不餵牌,不乱打,安安静静地做一个透明的牌搭子。 四合院里很安静,只有麻將碰撞的脆响。 打了两圈。 江寻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一边摸牌,一边像是无意识地,从喉咙深处哼出了一段旋律。 没有歌词。 只是轻哼。 “嗯……嗯嗯……嗯……” 那是《我心永恆》的前奏,爱尔兰哨笛的悠扬变奏。 声音极小,若有若无。 就像是一缕青烟,在檀香中裊裊升起。 起初,王飞儿没有任何反应。 她摸牌、打牌,动作行云流水,快准狠。 但渐渐地。 江寻哼到了第二遍。 王飞儿摸牌的手指,在大拇指推开牌面的瞬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是天后。 是对旋律有著绝对洁癖和敏锐度的天才。 这段旋律…… 很怪。 简单,却空灵得可怕。 带著一种北大西洋深夜的寒意,又透著股至死不渝的深情。 有点意思。 王飞儿墨镜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依旧没说话,只是出牌的速度慢了半拍。 江寻余光瞥见她的反应,心中暗笑。 他继续哼。 进入主歌部分。 旋律开始变得缠绵悱惻。 “碰。” 王飞儿碰了一张牌。 她没有马上打出去,而是拿著一张牌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噠。 噠。 噠。 完全卡在江寻哼唱的节拍上。 她在听。 而且听进去了。 这种从未听过的曲风,这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孤独感,正在一点点瓦解她不谈红尘的防线。 江寻看准时机。 旋律推进,即將进入副歌的高潮——也就是那句石破天惊的“you are here”。 那个高音,是整首歌的灵魂。 王飞儿的手指已经停住了,她甚至微微侧过了头,显然在等待那个即將到来的爆发点。 然而。 就在那个高音即將衝出口的瞬间。 戛然而止。 江寻闭嘴了。 他若无其事地打出一张牌:“八万。” 空气突然凝固。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即將打出来的喷嚏被人硬生生按了回去。 难受。 抓心挠肝的难受。 王飞儿手里的牌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来。 她抿了抿嘴唇。 忍住。 江寻没看她,继续摸牌,然后换了个调子,开始哼……《最炫民族风》。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噗。 这种极致的落差感,简直是对耳朵的霸凌。 “啪!” 王飞儿把手里的牌重重扣在桌上。 她摘下墨镜,隨手扔在一边。 露出一双清冷、却因为强迫症发作而略显烦躁的眼睛。 她看向江寻。 眼神直勾勾的,带著股子天后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餵。” 她开口了。 声音懒懒的,却透著一丝焦躁。 “刚才那个调子。” “后面呢?” 江寻抬起头,一脸茫然:“啊?什么后面?” “就那个……” 王飞儿皱著眉,自己轻声哼了一句刚才断掉的旋律,音准完美得可怕。 “这句后面,接什么?” “哦,那个啊。” 江寻一边码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瞎哼哼的,忘了。” “忘了?” 王飞儿眯起眼,身子前倾,盯著江寻。 “小朋友,你在钓我的胃口?” 她是佛系,不是傻。 这么完整的旋律结构,怎么可能是瞎哼哼? “真没钓。” 江寻一脸诚恳,却又嘆了口气,欲擒故纵: “主要是这歌……后面太难了。音域跨度太大,转音太碎。” “我寻思著,国內也没几个女歌手能唱出那种……嗯,那种站在世界尽头的感觉。” “所以乾脆就不想了,费脑子。” 王飞儿笑了。 是被气笑的。 她靠回椅背,双手抱胸,那股子傲视群雄的女王范儿瞬间炸开。 “没人能唱?” 她指了指自己,语气平淡,却狂得没边。 “你是在我面前说这句话?” 江寻装作刚认出她:“哟,飞姐!失敬失敬!不过……您不是封麦礼佛了吗?红尘俗曲,怕污了您的耳。” 王飞儿白了他一眼。 “少贫。”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摊开。 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 “谱子,拿来。” “这歌,我要了。” 第374章 输牌贏心,天后入局 “谱子,拿来。” 她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摘一朵花。 江寻没动。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掌看似隨意地捂住了卫衣口袋,脸上露出一副典型的奸商嘴脸。 “飞姐,这就不讲究了吧?” “这歌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本来打算留著传给子孙后代当传家宝的。” “您一句『我要了』就拿走,我找谁哭去?” 王飞儿被气笑了。 她重新抓起那副硕大的墨镜架在鼻樑上,下巴微扬,那种统治华语乐坛二十年的天后气场全开。 “传家宝?” “小朋友,你知道我在外面唱一首歌多少钱吗?” 她竖起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千万。还得看我心情,心情不好,给一个亿我也懒得张嘴。” “我现在主动要唱你的歌,是在给你那破电影抬咖。別不识抬举。” “那是。” 江寻点头如捣蒜,但捂著口袋的手纹丝不动。 “钱我不缺,不差这点製作费。” “我缺的……” 他身子前倾,隔著麻將桌,盯著墨镜后的那双丹凤眼。 “是一个听话的歌手。” “这首歌情感太复杂,前奏要空灵,副歌要爆发,尾音要像嘆息。” “飞姐您太有主见,我怕到了录音棚,咱俩得打起来。” “笑话!” 王飞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水四溅。 “我唱歌还需要別人教?” “我拿过的奖盃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两人僵持不下。 旁边,陈道端著紫砂壶,笑眯眯地看著这一老一少斗法,也不劝架,甚至还剥了颗花生。 “行。” 王飞儿是个暴脾气,也是个赌徒。 她指著面前刚刚码好的麻將长城,眼神凌厉。 “不废话,牌桌上见真章。” “再打一把。” “如果我胡了,谱子给我,我免费给你唱。” “但是——” 她加重了语气,霸气侧漏。 “这歌怎么处理、怎么唱、哪里换气哪里转音,全听我的。你,闭嘴。” 江寻挑眉。 “那如果我贏了呢?” “如果你贏了……” 王飞儿咬著牙,“我也免费唱!但进了录音棚,我就是你的兵!” “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破音我就不准在调上!” “不许耍大牌,不许发脾气!” “成交!” 江寻打了个响指,“陈老师作证啊。” 陈道抿了口茶:“作证作证,赶紧的,我也想听听这歌到底多神。” 哗啦啦。 骰子转动。 牌局重开。 这一局,气氛明显变了。 王飞儿摘了墨镜,全神贯注,那种眼神,比她在红馆开演唱会还要认真。 江寻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摸牌,码牌,动作利落。 其实他心里在打鼓。 这把牌,老天爷似乎有点太给面子了。 起手三张红中,四张东风,万字牌连成串。 才打了两圈。 江寻摸进一张六万。 听牌了。 而且听得很宽,三六九万都能胡,自摸的机率高达80%。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王飞儿。 天后眉头紧锁,手里死死攥著一张牌,显然牌运不佳,正处在焦躁的边缘。 江寻犹豫了。 贏? 贏了固然能拿到控制权。 但以这位姐们的脾气,当场输了面子,就算履行赌约进了棚,估计也是带著气。 艺术这东西,讲究个心甘情愿。 带著怨气唱出来的《我心永恆》,那是《我心梗塞》。 江寻的拇指摩挲著那张六万。 电光石火间,他做了一个决定。 拆牌。 “六万。” 江寻面不改色,把这张听牌的关键张打了出去。 坐在上家的陈道眼皮一跳。 他扫了一眼江寻面前的牌面,又看了看被打出来的六万。 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 路走宽了。 王飞儿没察觉,她正忙著做清一色筒子。 又过了三圈。 局势胶著。 王飞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频繁地看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她在等一张绝张。 三筒。 桌面上海里已经现了两张三筒,自己手里有一张。 最后一张,要么在牌墙里,要么在別人手里。 轮到江寻摸牌。 他的手伸向牌墙,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方块。 大拇指一搓。 圆润的纹路。 三个圈。 三筒。 江寻心里嘆了口气。 这运气,不去买彩票真是可惜了。 他捏著那张三筒,没有马上打出去。 而是皱起眉头,装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哎呀……” 他拿著牌在桌面上磕了磕。 “这张牌生啊,不好打。” 王飞儿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死死盯著他手里的那张牌,呼吸都停滯了。 打出来! 打出来啊! 江寻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她那个渴望的眼神。 他笑了笑。 “算了。” “富贵险中求。” “三筒!” 啪。 牌落。 声音清脆。 “胡了!!!” 王飞儿猛地推倒面前的牌墙。 “清一色!一条龙!单吊三筒!” “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地拍著大腿。 “绝张啊!这可是绝张!” “江寻你输了!哈哈哈!” 那一刻,她不是那个高冷的天后,只是个贏了糖果的孩子。 江寻看著她狂喜的样子,也跟著笑了。 他摊开手,一脸懊恼: “飞姐厉害,我是真没想到您吊这张。输了输了,心服口服。” 王飞儿得意地戴上墨镜,下巴抬得高高的。 “愿赌服输。”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东西呢?” 江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 这里面,装著《泰寧號》的剪辑精华版,以及那首《我心永恆》的完整demo。 他双手递过去,態度恭敬: “都在这儿了。” “飞姐,这歌归您了。” “从今天起,怎么唱,您说了算。” 王飞儿一把抓过u盘,紧紧攥在手里。 “算你识相。” 她心情大好,连贏的钱都没拿。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大t恤。 “行了,不玩了。” “明天下午两点,嘉行录音棚。” “设备给我准备好,我要最好的设备。” 说完,她踩著人字拖,哼著小曲儿,如一阵风般卷出了四合院。 她急著回去听歌。 那段旋律,已经把她的魂勾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道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看著江寻,似笑非笑。 “故意输的吧?” 江寻正在收拾桌上的麻將,闻言手顿了一下。 “陈老师,看破不说破啊。” 陈道指了指他面前那堆没推倒的牌。 “起手听牌,居然为了餵牌把自己拆得稀烂。” “你小子,这哪里是打牌,这是在钓鱼啊。” “用一局牌,换一个天后心甘情愿给你打工,还让她觉得自己贏了面子。” 陈道竖起大拇指。 “这买卖,做得值。” 江寻把最后一张牌归位。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著头顶那轮明月。 “陈老师,其实谁说了算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她高兴了,进了录音棚……” 江寻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那还不是导演说了算?” “再说了。” “能把这首歌唱完美的人,全世界也就她一个。” “为了艺术,输把牌算什么?” 陈道大笑。 “好一个为了艺术。” “走,请你吃爆肚,算是给你的安慰奖。” 第375章 开口跪!这哪里是唱歌,这是给全人类超度! 下午两点。 嘉行传媒,一號录音棚。 这间棚子是江寻砸钱堆出来的。 纽曼u87话筒,ssl调音台,每一根线缆里流淌的不是电流,是烧得滚烫的人民幣。 棚內静得有些渗人。 音乐总监老刘缩在角落,手里那瓶矿泉水捏得变形,却不敢发出半点塑料声。 录音师更是如临大敌,反覆检查著推子,生怕一点底噪毁了接下来的场面。 “哐。”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没有前呼后拥。 王飞儿只带了一个助理。 素顏,灰色大t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眼底掛著淡淡的乌青,显然睡眠严重不足。 那个价值六位数的爱马仕铂金包,被她隨手甩在真皮沙发上,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扔垃圾袋。 她径直走到主控台前,摘下墨镜,指著江寻。 “江寻,你欠我精神损失费。” 嗓音沙哑,带著明显的起床气。 “那破笛子声在我脑子里钻了一宿。” “数羊是笛子,数饺子也是笛子,我不把它录出来,这觉是没法睡了。” 江寻靠在老板椅上,把玩著打火机,嘴角微扬。 “那说明这歌认主。润润嗓?” 他推过去一杯温水。 王飞儿没客气,仰头灌下,隨后把被红笔涂得面目全非的歌词本拍在桌上。 “词得改。” 三个字,没商量。 江寻扫了一眼,眉头挑起。 “飞姐,这几处是情绪爆点。『爱意如火』虽然俗,但管用。” “俗不可耐。” 王飞儿嗤笑一声,那股子京圈大颯蜜的劲儿瞬间上来了。 “什么是悲伤?” “不是撒泼打滚,不是把心掏出来给人看。” 她修长的手指点在歌词上。 “是克制。” “是明明心碎成了渣,还得体面地把渣子扫乾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叫高级。” 江寻转著笔,没退让。 “这是灾难片,不是你的私人独奏会。” “我要的是痛感。观眾憋了三个小时,我要让他们在这一刻崩溃,而不是让他们欣赏你的高冷。” 针尖对麦芒。 一个是掌控全局的导演,一个是统御乐坛的天后。 气场对撞,让旁边的老刘觉得氧气稀薄,想出去透口气。 僵持半晌。 江寻把笔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啪”声。 “行。” “按你的路子,试一条。” 他身子前倾,眼神锐利。 “但丑话说前头,如果你的『高级』压不住沉船的绝望,那你就得乖乖听我的。” “成交。” 王飞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转身,推门,进棚。 戴上耳机,调整麦架。 那一瞬间。 她身上的慵懒、起床气、漫不经心,统统剥离。 她只是站在那,即便闭著眼,那种君临天下的压迫感便隔著双层玻璃透了出来。 江寻推上推桿。 “music.” 前奏起。 爱尔兰哨笛悽美悠扬,仿佛从北大西洋的冰面下钻出,带著透骨的寒意。 王飞儿没有立刻进唱。 她对著麦克风,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一声极轻的换气声,被顶级设备捕捉,放大。 听在江寻耳里,像是一块薄冰在他脊椎上缓缓滑过。 紧接著。 声音流淌。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夜夜梦中……) “i see you, i feel you……”(见君,以此感君……) 江寻握著滑鼠的手,僵住了。 不是欧美diva那种浑厚的共鸣。 也不是如今流行的气声唱法。 这声音…… 太乾净了。 乾净得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听觉神经。 带著一点点天然的沙砾感,空灵,却不飘忽。 她在唱,却更像是在万米深海下的低语。 没有刻意煽情,却每一个字都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是生与死之间,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江寻忘了看波形图,忘了自己导演的身份。 他被这声音拽进去了。 拽进了那片漆黑、冰冷、却又藏著最后一点温热的海水里。 乐器渐强。 副歌来临。 这是江寻最担心的部分。 原曲这里需要极强的爆发力,如海啸般摧枯拉朽。 但王飞儿依旧没有嘶吼。 “near, far, wherever you are……” 她用了一种极其可怕的弱混声。 音高极高。 却不刺耳,不尖锐。 那声音不是海啸。 是一根银针。 一根在万吨水压下,依然笔直向上,刺破海面的银针。 “you are here, theres nothing i fear……”(君在於此,我心无惧……) 唱到这里,王飞儿加上了一点极细微的颤音。 老刘手里的矿泉水瓶滑落。 砸在地上。 这个在圈子里混了三十年的老油条,此刻眼眶赤红,嘴唇哆嗦著。 这不是痛苦。 这是神性。 是那个叫沈若素的老人,在生命尽头,终於看到了那个在码头等了她一辈子的少年。 她不疼了。 她回家了。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 如烟,如雾,消散在空气中。 棚內死寂。 只有设备运转的轻微电流声。 录音师忘了按停止键,波形图还在空转,但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良久。 王飞儿睁开眼。 她摘下耳机,揉了揉脖子,恢復了那副没睡醒的模样。 隔著玻璃,她看向江寻。 眼神里带著三分挑衅,七分疲惫。 “行吗?” “不行拉倒,累死老娘了。” 江寻深吸一口气,肺部有些生疼。 他按下通话键。 声音不再是刚才的强势,而是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沙哑。 “飞姐。” “我收回刚才的话。” “这个世界上確实没人能够教您唱歌。” 王飞儿撇了撇嘴,显然对这种肉麻的吹捧免疫。 她推门而出。 重新架上那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掩去了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水光。 抄起沙发上的爱马仕,往肩上一甩。 “少贫。” 她走到江寻面前,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录完了。” “昨晚麻將桌上欠我的钱,结一下。” 说完。 她踩著人字拖,噠噠噠地走了。 背影瀟洒,步步生风。 只留下满屋子还没回过魂的凡人。 江寻看著那个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屏幕上那条堪称艺术品的音轨。 笑了。 笑得有些猖狂。 “老刘,封存。” 他点了一根烟,手微微有些抖。 “这首歌放出去……” “整个乐坛都会为之疯狂。” 第376章 天后的眼泪 录音棚厚重的隔音门合拢。 曾姐刚想松垮下紧绷的肩膀,那道正欲离去的背影却定住了。 王飞儿转身。 墨镜顺著鼻樑滑下一寸。 露出的那双眼,还残留著並未散去的沉浸感。 “慢著。” 她抬手,指尖点了点走廊尽头的vip放映厅。 “片段我看过了,確实不错。但我这人,从来不信预告片。” 她把那个价值六位数的铂金包往肩上一甩,下巴微扬。 “歌录完了,我得看看这二十亿的船,到底载不载得动我的声。” “现在,验货。” 江寻嘴角勾起。 他侧头,看向控制台里满头大汗的老刘。 “老刘,贴混人声,多久?” 老刘的手指在推子上飞舞,头也不回: “十五分钟!这种神级现场,我不允许有一秒钟的延迟!给我十五分钟做rough mix!” “妥。” 江寻回身,做了一个绅士且自信的邀请手势。 “飞姐,请。十五分钟后,见证奇蹟。” …… 放映厅。 冷气森森。 王飞儿占据了正中央的位置。 墨镜未摘,二郎腿高翘。 曾姐缩在后排,掌心全是汗。 这位天后的嘴是出了名的毒,如果不喜欢,她真敢当场毁约,把母带衝进下水道。 灯光熄灭。 龙標闪过。 《泰寧號》三个巨字,伴隨著深海沉闷的压迫感,浮出黑屏。 起初,王飞儿还能维持那种慵懒。 瓜子壳堆了一小撮。 但隨著剧情推进。 当那个穷小子在甲板上教贵族小姐吐口水、跳舞。 “呵。” 王飞儿轻笑,手里的瓜子停了。 “有点意思。” 她换了个坐姿,低声评价:“不端著,挺野。这才是活人谈的恋爱。” 墨镜被她摘下,隨手搁在扶手上。 这是她入局的信號。 剧情急转。 撞击。 三米高的香檳塔崩塌,数吨黑冰砸穿甲板,船尾如巨兽般翘起。 王飞儿的身体不由自主前倾。 她是见过大世面的,分得清什么是五毛特效,什么是真金白银。 屏幕上钢铁扭曲发出的哀鸣,水体那种沉重且冰冷的质感。 太真了。 真得让人骨头髮寒。 “餵。” 她没回头,声音紧绷。 “这船……真炸了?” 后排,江寻的声音懒懒传来:“嗯,真炸。二十亿,听了个响。” 王飞儿抿紧嘴唇。 疯子。 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这种疯魔,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那是对极致艺术的生理性共鸣。 画面切入冰海。 浮尸如冰雕,江寻冻得发紫的嘴唇,杨宓在黑水中的挣扎。 放映厅內的温度仿佛骤降至绝对零度。 王飞儿的手指死死扣住扶手,指节泛白。 她不再是审视者。 她成了溺水者。 门板戏份。 当江寻那句“死在温暖的床上”出口。 王飞儿的呼吸乱了节奏。 她偏过头,似乎想避开屏幕上那个渐渐涣散的眼神,视线却被死死拽了回去。 眼眶泛红。 她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著吊儿郎当的男人。 竟能把死亡拍得如此残忍,又如此温柔。 这是把美好的东西,一刀刀凌迟给人看。 最后的高潮。 漆黑海面。 杨宓挣扎著游向尸体,抢过那枚银色口哨。 “嘘————!” 哨声悽厉,划破死寂的夜空。 那是生命最顽强的嘶吼。 镜头拉远,化作老年罗丝回忆的浑浊眼眸。 爱尔兰哨笛的前奏,就在这一秒,如天光乍破。 那是王飞儿刚刚录製的声音。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核爆。 画面是视觉的重锤,歌声是听觉的羽毛。 重锤砸碎了心臟,羽毛却接住了所有的碎片。 歌声托举著画面,让那份窒息的悲伤,化作了一种穿越百年的悲悯。 “you are here, theres nothing i fear……” 当那句嘆息般的高音响起。 王飞儿绷不住了。 她猛地捂住嘴。 眼泪没有任何预兆,直接决堤,顺著指缝肆意流淌。 肩膀剧烈耸动。 她哭得毫无形象。 不是因为惨。 而是因为……美。 美到极致,便是痛。 她终於懂了。 懂了江寻为什么非要找她来唱这首歌了。 只有她的声音,才能超度这艘船上的两千亡灵。 只有这种声音,才配得上这场向死而生的绝恋。 …… 字幕滚动。 灯光大亮。 放映厅死寂,只有王飞儿压抑的抽气声。 曾姐想递纸巾,被江寻抬手拦住。 足足过了三分钟。 王飞儿才慢慢放下手。 她用纸巾一点点擦乾眼泪,动作很慢,像是在重新拼凑自己破碎的骄傲。 然后。 她重新架上了那副墨镜。 遮住红肿的眼,也遮住失態。 这是天后最后的体面。 椅子响动。 王飞儿起身,高跟鞋踩得极重,走到江寻和杨宓面前。 她没说“好听”。 也没说“好看”。 这种客套话,太廉价,配不上这部片子。 她隔著墨镜,盯著江寻,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江寻。” “嗯?” 王飞儿咬著牙,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拍出了我歌声里……唱不出来的痛。” “这首歌给你们,值了。” 这是来自华语乐坛第一人的最高认证。 江寻笑了。 伸手:“谢飞姐成全。” 王飞儿跟他握了一下,隨即转头,看向旁边像个罚站小学生的杨宓。 她伸出手。 在杨宓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演得不错。” “特別是吹哨那段,那股子要把命吹出来的狠劲儿,我在台下都感觉到了。” 杨宓眼睛瞬间亮了,受宠若惊:“真的吗?谢谢飞姐!” “不过……” 王飞儿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坏笑。 “以后要是有人忽悠你出唱片,直接打死。” “老天爷给了你这张脸和这身演技,就別去祸害话筒了,算姐求你。” “……” 杨宓笑容僵在脸上,哭笑不得。 “走了。” 王飞儿挥手,重新背起爱马仕,背影瀟洒得像个侠客。 “首映礼给我留张票。” “最好的位置,我要带一整包纸巾去。” 看著她远去的背影,江寻顺势揽住杨宓的肩膀。 “听见没?天后认证。” 杨宓有些鬱闷:“认证我唱歌难听?” “认证咱们……要爆了。” 江寻看著空荡荡的银幕,眼底映著未熄的余光。 “连王飞儿这种铁石心肠都哭成这样。” “全世界的观眾,一个都跑不掉。” 第377章 只有你能唱出的味道! 录音棚的隔音门缓缓合上,隔绝了王飞儿那雷厉风行的背影。 老刘瘫在椅子上,拧开保温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枸杞水,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神仙……真是神仙……” 他还在回味刚才那条完美的音轨,满脸陶醉。 休息区。 杨宓坐在沙发角落,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抱枕上的流苏。 有些落寞。 江寻瞥了一眼,把手里的乐谱递给助理,迈步走了过去。 他没说话,只是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像擼猫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 “怎么了杨老板?刚才听歌的时候不是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吗?” 江寻凑近看她的脸,调侃道:“这就没电了?需不需要我给你充充电?” 杨宓没躲,任由他把精心打理的髮型弄乱。 她抬起头。 “江寻。” “我是不是很废啊?” 她声音闷闷的,也没了平日那种叱吒风云的霸气。 “演戏要靠你逼,找感觉要靠你带,现在连唱个主题曲……” 她看了一眼控制台屏幕上那条完美的波形图,苦笑一声。 “飞姐说得对。我这种嗓子,去录音棚就是浪费设备,就是给你丟人。” “这电影这么好,要是让我唱,估计能毁了一半。” 这是实话,也是她的心结。 王飞儿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而她……顶多算是老天爷赏了张脸。 江寻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 他从沙发上滑下来,单膝蹲在杨宓面前,视线与她齐平。 伸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 “想什么呢,傻媳妇。” “你跟她比?” 江寻指了指门外。 “你让她去管几百號人的公司试试?信不信不出两天,嘉行就得让她赔到底掉?” “你让她去演那个想要跳海的沈若素试试?她那股子谁也不服的劲儿,演不出你的破碎感。” 杨宓被他扯著脸,说话含糊不清:“可是唱歌……” “术业有专攻。” 江寻鬆开手,帮她揉了揉脸蛋,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宠溺。 “她是歌手,你是演员,更是老板。” “再说了……” 江寻话锋一转,嘴角那抹坏笑又掛了上来。 “谁说你唱歌不行了?” “你那著名的小奶音,虽然唱不了这种大歌,但江湖地位还是很稳的。” “毕竟传说中,你的歌声能把植物人给唤醒,这可是医学奇蹟,王飞儿可做不到。” “江寻!!!” 杨宓瞬间炸毛,刚才那点伤感烟消云散。 她抄起抱枕就往江寻身上砸。 “你那是夸我吗!我要杀了你!” “哎哎哎!谋杀亲夫了!” 江寻笑著接住抱枕,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呼吸交缠。 “好了,不闹了。” 江寻收起笑意,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说正经的。” “电影需要神性,需要王飞儿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声音去镇场子。” “但是,宣发需要热度,需要人气,更需要……甜度。” 他从身后的背包里,像是变魔术一样,掏出了另一份乐谱。 纸张崭新。 “《爱无止境》。” 江寻把谱子塞进杨宓手里。 “这是我改的中文推广曲。降了三个调,去掉了所有花哨的转音,只保留了最简单的旋律。” “不为了拿奖,也不为了炫技。” 他看著杨宓的眼睛,一字一顿: “只为了讲故事。” “属於我们两个人的故事。” 杨宓捏著谱子,指尖微颤:“给……给我的?” “给咱们俩的。” 江寻站起身,衝著控制台喊了一嗓子: “老刘!別收拾了!加班!” …… 录音室。 江寻没有坐在外面指手画脚。 他戴著耳机,陪著杨宓一起走进了那个狭小的玻璃房。 两人並肩站在麦克风前。 空间逼仄。 稍微动一下,肩膀就能碰到肩膀。 这种並肩作战的感觉,让杨宓原本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 “试一条。” 伴奏响起。 相比原版的恢弘,这一版用了温暖的吉他和钢琴铺底。 “每一个夜晚,在我的梦……” 杨宓一开口。 进早了。 而且声音发紧,那种特有的小奶音在没有修饰的情况下,显得有些单薄和乾涩。 “停停停!” 杨宓自己先受不了了,懊恼地捂住脸,耳根通红。 “不行不行!太难听了!全是感情没有技巧!” “我还是別丟人了,要不你一个人唱吧。” 她转身想逃。 一只手拉住了她。 江寻摘下她的耳机,把她转过来,面对著自己。 “谁让你唱歌了?” “啊?”杨宓懵了。 “忘掉那些技巧,忘掉你在录歌。” 江寻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腰上,然后双手捧住她的脸。 “把它当成台词。” “就像在底舱,就像在那块门板上。” “看著我。” 江寻的声音低沉,带著蛊惑人心的磁性。 “我是江野。” “你是沈若素。” “你要对我说话,不是对麦克风说话。” 杨宓看著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著她的影子。 心跳慢慢平復。 “再来。”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江寻没有鬆手。 他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紧紧握住了杨宓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传递著安定的力量。 杨宓深吸一口气。 看著江寻。 “每一个夜晚……” 声音依然很软,很糯。 但不再发紧。 那种独有的小奶音,配合著她此时此刻看著爱人的眼神,竟然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不是天后的空灵。 而是一种小儿女的、带著烟火气的繾綣。 像是怕惊醒了美梦的呢喃。 江寻接过了下一句。 他的声音低沉、稳重,像是大地托举著飞鸟。 “我知道,你依然守候……” 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不够完美。 甚至偶尔还会有一点点气息不稳。 但那种情感的浓度,却浓稠得化不开。 唱到副歌。 两人对视。 杨宓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不是演出来的深情。 那是真夫妻之间,藏都藏不住的爱意。 玻璃窗外。 录音师一边推著推子,一边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他痛苦地对老刘吐槽: “刘总监,这哪里是录歌啊!” “这分明是把狗骗进来杀啊!” “这眼神都能拉丝了!我觉得我不用修音了,直接加点糖精进去就行了!” …… 一曲录完。 没有天崩地裂的震撼,只有满室温馨的余韵。 江寻摘下耳机,笑著亲了亲杨宓的额头。 “完美。” 杨宓还有点不自信:“真的能发吗?会不会被笑话?” “必须发。” 江寻揽著她的肩膀往外走,语气篤定。 “谁敢笑话老板娘?” “再说了。” 他推开门,看著外面已经黑透的天色。 “咱们家分工明確。” “王飞儿负责征服影评人的脑子。” “你嘛……” 江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耳垂。 “负责征服观眾的心,顺便撒点糖,给那帮被电影虐哭的孩子们回回血。” 杨宓被他哄得心花怒放。 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抱著江寻的胳膊,哼著刚才的旋律,脚步轻快。 “行吧,那就勉为其难发一下。” “回家!我想吃火锅!” “走,今晚肉管够!” 第378章 一刀未剪!全球泪崩倒计时! 嘉行传媒,核心渲染机房。 热浪滚滚。 数百台顶级工作站满负荷咆哮了三天三夜,风扇转速拉到了极限,悽厉得像一群濒死的野兽。 空调冷风开到最大,依旧压不住这股烧钱的味道。 那是显卡在燃烧,也是人民幣在燃烧。 江寻窝在人体工学椅里。 胡茬乱得像杂草,眼底掛著青黑,手边堆成了山的红牛罐子被捏得乾瘪。 屏幕上,进度条卡在99%。 它停了整整五分钟。 乌善、曾姐、老刘,整个核心主创团队死死盯著那个数字,连呼吸都忘了。 没人敢说话。 生怕一口大气吹过去,这台娇贵的伺服器就会当场暴毙。 “叮。” 极轻的一声脆响。 在轰鸣的机房里,这声音简直就是天籟。 【渲染完成】 四个绿色宋体字跳出屏幕。 江寻向后一仰,颈椎骨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成了。 那个银色的加密硬碟被拔下。 很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但只有江寻知道,这玩意儿重达三十亿。 里面装著几千人的血汗,装著工业光魔级別的特效,装著那艘註定要撞碎全世界泪腺的巨轮。 “多长?”乌善嗓子发乾,声音劈了叉。 “3小时15分钟。” 江寻把硬碟塞进防震箱,咔嚓落锁。 乌善胖脸一抖,冷汗下来了。 “江导,这时长……院线会杀人的!这得少卖多少场票?通常商业片谁敢超120分钟?” 曾姐也慌,手里佛珠转得飞快:“要不剪剪?那段踢踏舞,还有打牌的戏……” “一帧都不剪。” 江寻拎起箱子,起身时身形晃了晃,眼神却利得像刀。 “前面的铺垫不够,后面的死就不疼。” “没有那前面的极乐,最后的毁灭就只是特效堆砌。” 他拍了拍箱子,嘴角扯出一抹狂妄的笑。 “放心。” “只要他们坐进去,別说三个小时。” “就是尿裤子里,他们也捨不得走。” …… 广电审核中心,內部vip放映厅。 冷气开得很足。 几位资深审核员正襟危坐,笔尖悬在笔记本上,隨时准备记录违规点。 坐在正中间的,是圈內出了名难搞的剪刀手老张。 头髮花白,面容刻板。 门外。 曾姐和乌善来回踱步,地毯都要被磨穿了。 “那段画画的戏……全裸啊。”乌善擦著额头的汗,“老张最恨这个,完了完了,肯定要被剪成大头贴。” “闭嘴!”曾姐低斥,手心全是滑腻的汗。 放映厅內。 灯光熄灭。 龙標闪过。 三个小时,一百九十五分钟。 起初,还能听见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后来,笔停了。 再后来,是一声压抑的抽气。 当那艘钢铁巨兽断成两截,垂直砸向海面。 当无数人在冰海中像螻蚁一样挣扎、冻僵、沉没。 那个总是板著脸的老张,摘下了眼镜。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镜片,又擦了擦眼角。 动作很慢。 屏幕上,江野鬆开了手,缓缓沉入深渊。 片尾曲《我心永恆》那空灵的吟唱响起,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灯光大亮。 放映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说话,没人起身。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片冰冷刺骨的大西洋里,缓不过神。 良久。 一个年轻审核员打破了沉默,声音怯生生的:“组长,那段人体素描……尺度是不是……” 老张没理他。 他红著眼,盯著还没完全暗下去的银幕,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拿起桌上的公章。 “砰!” 一声闷响。 鲜红的印章重重盖在审核单上。 力道之大,桌子都跟著震了一下。 “通过。” 老张站起身,声音有些哑。 “別动剪子。” “这东西剪了一刀,都是对艺术的犯罪。” …… “过了!一刀未剪!!” 消息传回嘉行,整栋大楼的顶棚差点被掀翻。 那个金色的龙標编號,此刻在所有人眼里,比真金白银还要耀眼。 这意味著,这艘大船拿到了通往世界的护照。 曾姐激动得语无伦次,当场在群里发了几万块的红包:“下午茶!全公司!燕窝!鱼翅!想吃什么点什么!” 总裁办。 江寻看著那张许可证,紧绷了半年的神经骤然鬆开。 困意像海啸一样拍过来。 他连沙发都没走到,直接往羊毛地毯上一瘫,当场断电。 杨宓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平时那个嘴毒又欠揍的男人,此刻毫无形象地缩在地毯上,鬍子拉碴,像只流浪猫。 她心口一软。 走过去,拿过一条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蹲下身。 手指抚过他有些扎手的下巴,最后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辛苦了,我的大导演。” …… 四个小时后。 江寻是被饿醒的,胃里像是有只手在抓。 一睁眼,就被曾姐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宣发会议室。 “档期!现在全行业的院线经理都在等我们定档!” “贺岁档竞爭小,但盘子也小。” 乌善指著二月份:“春节档最热,但今年有两部好莱坞特效大片,还有冯导的贺岁喜剧,咱们要是硬碰硬……” “就春节。” 江寻手里抓著个肉包子,两口吞了一半,腮帮子鼓鼓囊囊。 他抬起手,油乎乎的手指坚定地指向了日历上的那一天。 大年初一。 “不仅是国內。” 江寻咽下包子,喝了一口豆浆,眼神狂得没边。 “我要全球同步上映。” “我要让全世界的观眾,在同一天,为这艘船哭成傻逼。”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疯了。 这是要跟好莱坞在自家门口刚正面,还要去人家老巢踢馆? “海报呢?”宣发总监手都在抖,铺开几十版设计稿。 有灾难大场面的,有群像的,有男女主深情对视的。 江寻看都没看。 他从那一堆废稿的最底下,抽出一张照片。 那是摄影师李树抓拍的生图。 没有任何修饰,甚至有点颗粒感。 夕阳如血,金红色的海面波光粼粼。 巨大的船头,两个渺小的剪影紧紧相拥,衣袂翻飞。 看不清脸。 却能看清那是爱情最美的样子。 “就这张。” 江寻把照片拍在白板正中央。 “不需要任何花哨的字体,不需要罗列明星名字。” “只要一行字。” …… 当晚八点。 嘉行传媒官微、江寻、杨宓,以及全剧组所有演员,同步发布了这张定档海报。 画面唯美而苍凉。 配文极简: 【《泰寧號》:永不沉没的爱。】 【大年初一,全球起航。】 一石激起千层浪。 微博伺服器毫无悬念地迎来了第四次瘫痪。 “终於定档了!钱包已备好!我要买十张!” “三个小时?我带尿不湿去看!谁也別想让我中途去厕所!” “全球同步?江导牛逼!这是要教好莱坞做人啊!” 各大购票平台开启“想看”预约。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一分钟,破十万。 一小时,破百万。 院线经理们的电话被打爆了,全是托关係求排片的。 深夜。 嘉行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江寻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脚下车水马龙的燕京夜景。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杨宓把脸贴在他背上,感受著他的体温。 “怕吗?” 她轻声问。 毕竟是三十亿的豪赌,毕竟是面对全球市场的审视。 江寻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 他看著窗外那万家灯火,眼中倒映著星河。 “不怕。” “为什么?” 江寻笑了笑,转身,將她拥入怀中。 “因为特效会过时,技术会叠代。” “但这艘船上载著的东西,永远不会过时。” “那是什么?” “人心。” 第379章 全网被骗!这是把狗骗进来杀! 春节档倒计时,十四天。 嘉行宣发作战室。 空气里瀰漫著红牛和焦油混合的味道。 投影屏幽幽亮著,定格著两版截然不同的预告片。 左边,a版《浩劫》。 龙骨崩断,冰山呼啸,两千人在黑夜中坠落。 音效是撕裂耳膜的金属尖啸,主打一个“这三十亿特效炸裂,不看血亏”。 右边,b版《私奔》。 暖黄夕阳,甲板追逐,底舱里那场汗水淋漓的踢踏舞。 bgm是甜腻的合唱,如果不看片名,这简直就是民国顶配版《恶作剧之吻》。 “江导,这没法选。” 宣发总监指关节敲击著桌面,声音发乾。 “咱们砸了三十亿,不把特效亮出来,观眾凭什么买票?现在的市场很现实,不见大场面不撒鹰。” 主位上。 江寻没抬头。 那支钢笔在他指间飞快旋转,画出一道道虚影。 他盯著b版画面里,两人鼻尖相触的那一秒。 笑了。 “谁说要选?” 钢笔“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发b版。” 江寻身体后仰,视线扫过全场。 “把所有灾难、死亡、分別的镜头,全部剪掉。” “连一块冰碴子,都別让观眾看见。” 会议室炸了。 曾姐手里的佛珠差点扯断。 “江寻你疯了?这是虚假宣传!观眾衝著爱情片进来,最后发现男主冻成冰棍,他们会把电影院椅子拆了的!” “拆椅子?” 江寻站起身。 双手撑在桌沿,压迫感瞬间拉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他们只会哭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指著屏幕上那张唯美的拥吻剧照。 “悲剧是什么?” “鲁迅先生说过,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造梦。” 江寻的声音低沉,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要给全网餵一颗糖。” “这颗糖不仅要甜,还要甜得发腻,甜得让他们深信不疑——这就是一个穷小子拐跑富家千金的童话。” “现在他们笑得越欢。” “大年初一,才会哭得越惨。” 江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不叫骗。” “这叫情绪投资。” …… 当晚八点。 嘉行官微毫无预警地扔下了一枚粉色核弹。 没有惊心动魄的文案。 只有一句极尽曖昧的情话: 【车马慢,书信远,一生只够爱一人。@江寻 @杨宓】 附带视频:电影推广曲mv——《爱无止境》。 微博伺服器甚至没来得及卡顿,直接进入了沸腾模式。 无数手指颤抖著点开了视频。 前奏吉他声流淌,滤镜厚得像给太平洋倒进了一吨蜂蜜。 画面里。 江野歪著头,一脸坏笑地教沈若素吐口水。 那位穿著几十万高定旗袍的大小姐,毫无形象地把瓜子皮喷向大海,笑得前仰后合。 转场。 底舱昏黄的灯泡下。 两人踢飞了鞋子,在廉价的木桌上疯狂旋转。 汗水。 飞扬的裙摆。 还有对视时,那种浓稠得几乎能拉丝的眼神。 歌声起。 “每一个夜晚,在我的梦……” 杨宓那標誌性的小奶音钻进耳朵。 没有被群嘲。 反而让无数人的心臟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那种不完美的唱功,配合著画面里两人真实的互动,產生了一种名为“真夫妻”的化学反应。 甜。 致死量的甜。 剪辑师拿出了诈骗犯级別的职业素养。 保留了江野在船头的吶喊:“我是世界之王!” ——剪掉了背景里那座逼近的死神冰山。 保留了那句“我们要去美国,过新生活”。 ——剪掉了后面那句“死在温暖的床上”。 视频定格在夕阳下的拥吻。 金色海面,飞扬的头纱。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爱无止境。” 全网安静了三秒。 紧接著,热搜榜直接被血洗。 #江寻杨宓合唱# 爆 #泰寧號 民国版恶作剧之吻# 沸 #这哪里是演戏,这是公费恋爱# 新 评论区里,无数cp粉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救命!我的胰岛素呢!我要高血糖了!” “呜呜呜我就知道!江导捨不得虐老婆!这绝对是he!” “谁造谣说是灾难片?这分明是大型虐狗纪录片!” “这氛围感绝了!感觉下一秒他们就要在船头拜堂成亲!” 更有“显微镜女孩”逐帧分析: “第2分14秒!看江寻的眼神!那种宠溺演不出来的!绝对是真情流露!” “这票我买了!我要去电影院吃喜糖!” 就连竞爭对手都鬆了一口气。 某知名导演听完语音,给宣发团队发了条消息:“不用紧张,江寻这次走的是女性情感小妞路线,格局偏小。咱们的大场面稳贏。” 没人注意到海报角落里那抹阴森的白色。 也没人意识到,这艘船的名字,本身就刻著死亡。 全网都沉浸在江寻精心编织的粉红色泡沫里,醉生梦死。 …… 嘉行传媒,总裁办。 曾姐刷著满屏的“好甜”、“期待婚后生活”,只觉得良心隱隱作痛。 她推门而入。 江寻正转著椅子,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 “江导……咱们是不是太缺德了?” 曾姐一脸纠结。 “调子起这么高,糖发这么多。等大年初一他们进了影院,看到最后……”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被冻成冰雕沉入深海的画面。 打了个寒颤。 “我怕观眾会带著刀片来堵嘉行的大门。” 江寻转过椅子。 手机屏幕上,预售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短短一小时。 想看人数激增五十万。 预售票房突破三千万。 这全是衝著“糖”来的韭菜。 “缺德?” 江寻笑了。 笑得像个即將收割灵魂的恶魔。 “曾姐,你不懂。” “如果不让他们先爱上这两个人,不让他们相信这份美好是真实的。” “那么最后的毁灭,就只是一场廉价的特效秀。” “只有让他们甜到心里去,那一刀扎下去,才会痛彻心扉,才会记一辈子。”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脚下的燕京城灯火辉煌,像极了那一夜泰寧號最后的繁华。 “糖发完了。” “让他们再开心两天吧。” 江寻转身,滑鼠点开电脑里的隱藏文件夹。 文件名:【终极预告:毁灭篇】。 bgm备註:王飞儿《我心永恆》。 手指悬在定时发布的按钮上。 江寻眼底闪过一丝冷酷的光。 “两天后。” “准备发刀。” 第380章 全网暴动!江寻,你管这叫爱情片? 距离春节档,倒计时十天。 网络世界是一片粉红色的沼泽。 “寻宓cp”超话內,几十万粉丝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赛博团建。 有画手连夜肝出了“江野与沈若素婚后日常”:两人在美国开了画展,儿女双全,岁月静好。 评论区里,姨母笑泛滥成灾。 “份子钱我出了!这张电影票就是我的隨礼!” “江导终於当个人了,这是民国版《甜蜜蜜》吧?” “如果不甜,我把电影院椅子吃了!” 然而。 就在全网沉浸在“隨份子”的狂欢中,甚至开始爭论孩子该跟谁姓的时候。 嘉行传媒官微,动了。 晚上八点整。 没有预热,没有倒计时。 一条置顶微博突兀地弹窗,冷硬得像一块墓碑。 没有曖昧文案,没有粉红滤镜。 黑色封面上,只有两个惨白的宋体字,边缘带著锯齿状的撕裂感: 【终章】。 视频標题简洁得令人髮指:电影同名主题曲《我心永恆》mv。演唱者:王飞儿。 “天后开嗓?” “快衝!肯定又是高甜混剪!我要听著天后的歌嗑糖!” 无数手指带著惯性与期待,重重按下了播放键。 三秒。 仅仅三秒,屏幕前的笑容僵死在脸上。 …… 没有钢琴,没有吉他。 一段苍凉、孤寂的爱尔兰哨笛声,如同冰冷的海水,顺著耳机线直接灌进了耳膜。 头皮发麻。 寒意顺著脊椎骨往上爬。 画面切入。 夕阳没了,拥吻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夜,和那艘钢铁巨兽濒死的悲鸣。 数百个微型炸点同时起爆。 轰隆——! 巨大的宴会厅倾斜,香檳塔崩塌,玻璃碎片混著黑水,將原本奢华的舞池瞬间冲刷成人间炼狱。 紧接著,王飞儿的声音穿透黑暗。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i see you, i feel you……” 声音空灵,带著粗糲的质感,像上帝站在云端,悲悯地注视著脚下的螻蚁。 美。 美得残忍。 画面隨著歌声疯狂快切: 想用金条买命的富商被水手一脚踹开,金条散落一地,无人多看一眼。 白髮苍苍的老夫妇相拥躺在床上,浑浊的海水漫过床单,淹没他们紧握的手。 年轻的母亲靠在舱壁,给孩子讲著最后的童话,直到黑水没过头顶。 每一帧,都在对观眾刚刚建立起的“美好幻想”进行凌迟。 “不对……这不对劲……” 屏幕前,有人手开始抖,“说好的私奔呢?说好的美国画展呢?” 更狠的还在后面。 副歌起。 “near, far, wherever you are……” 王飞儿標誌性的高音,如泣如诉,直衝天灵盖。 画面同步展现了全片最窒息的视觉奇观—— 船尾翘起。 垂直九十度。 那些穿著燕尾服、晚礼服的人,像下饺子一样,惨叫著从百米高空坠落,砸向漆黑的海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种末日般的压迫感,隔著屏幕都能闻到死亡的腥味。 镜头骤然拉近。 特写。 漆黑、漂浮著碎冰的海面。 江野趴在那块唯一的门板边缘。 头髮结满白霜,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青紫得嚇人。 他看著门板上的沈若素,眼神正在一点点涣散,光芒熄灭。 “答应我……活下去……” 这句台词混在歌声里,微弱,却像重锤,一下下砸碎了所有人的心防。 音乐骤停。 只剩寒风呼啸。 画面里,那只曾经带她奔跑、带她跳舞、带她画画的手。 冻僵了。 手指一根根鬆开。 在那片死寂的冰海里,江野的身体缓缓下沉,最终被漆黑的深渊彻底吞噬。 只留下沈若素一个人。 趴在那块空荡荡的门板上,对著虚空发出无声的嘶吼。 黑屏。 黑暗中,一声尖锐、悽厉、要將肺叶都吹炸的哨音刺破寂静—— “嘘————!” 一行白字浮现: 【有的爱,比生命更长。】 …… 视频结束。 自动重播的图標亮起。 但屏幕前的无数网友,已经失去了再次点击的力气。 沉默。 弹幕区出现了长达半分钟的断层。 就像是被一记闷棍狠狠敲在后脑勺上,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失语。 三分钟后。 微博炸了。 不是瘫痪,是核爆。 #江寻 骗子# 这个词条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空降热搜榜一,后面跟著一个发黑髮紫的“爆”字。 评论区彻底沦陷,全是疯了的“受害者”: “江寻!你不是人!!” “上一条视频还在教我怎么嗑瓜子,这一条你就把男主给我扬了?!” “我刀呢?我刚磨好的四十米大刀呢?我要去嘉行大楼!” “王飞儿一开口我就知道完了!这哪里是情歌,这是送葬曲啊!太特么虐了!” “还我眼泪!还我刚才那个姨母笑!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这绝对是be!彻头彻尾的be!江寻你没有心!” 无数cp粉心態崩塌。 那种先被捧上云端餵糖,然后一脚踹进地狱餵玻璃渣的落差感,比直接杀人还要诛心。 “不看了!这破电影谁爱看谁看!退票!我要退票!” 有人嘴硬喊著退票。 手却很诚实,迅速切回购票app。 “臥槽?怎么又红了?” 原本还有余票的场次,在这一瞬间全部飘红。 骂得越狠,票卖得越快。 预售票房像是坐了火箭,这一夜之间,直接捅破了两个亿的天花板。 这就是人性。 大家都想去电影院看看,那个该死的江寻,到底是怎么把这场恋爱谈得如此绝望,又如此动人。 …… 嘉行传媒,总裁办。 江寻窝在老板椅里,看著满屏的“討伐檄文”,手里捧著一杯热枸杞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嘖,现在的观眾,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太差。” 对面,杨宓眼睛红肿像只兔子。 显然,她刚才也没忍住又看了一遍预告片,再次被自己演的角色虐了一遍。 “你还笑!” 杨宓抓起抱枕,狠狠砸过去。 “网上都在说要给你寄刀片,我也想寄!那个鬆手的镜头……你剪得太残忍了。” 江寻接住抱枕,顺势垫在腰后,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残忍吗?” 他抿了一口茶,眼神透过升腾的热气,显得有些深邃。 “如果不残忍,怎么让人记住?” “如果不痛,怎么证明爱活著?”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配图是那天他在片场冻得半死、裹著军大衣喝薑汤的照片。照片里他虽然狼狈,但眼神亮得像星辰。 文案依旧是那副欠揍的凡尔赛调调: 【怎么都哭了?】 【我早就说了,这是一个关於『永恆』的故事。】 【既然是永恆,当然得刻骨铭心一点。】 【纸巾备好,大年初一,咱们影院见。】 点击发送。 关机。 第381章 抢票战爭:一张入场券的疯狂 距离大年初一,还有三天。 某院线巨头,大区经理办公室。 菸灰缸满了。 全是掐灭的菸头,像一座乱葬岗。 王经理盯著屏幕,眼球上全是红血丝。 左边屏幕,好莱坞科幻巨製《星际战甲》。 预售图一片惨白。 偶尔几个绿点,那是只有情侣才会买的角落座。 右边屏幕,嘉行《泰寧號》。 一片红。 红得刺眼,红得滴血。 “经理……” 排片员手里捏著几张纸,嗓子发抖:“按照发行合同,咱们得给《星际》留出30%的imax厅。那边发行方刚打电话来催,语气很冲……” “留?” 王经理抓起那个昂贵的保温杯。 “砰!” 杯子砸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留个屁!” 他指著屏幕上那鲜明的红白对比,唾沫星子横飞。 “预售五亿!这特么还没上映就五亿了!”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要把大盘给吞了!这是要把好莱坞的牙给崩了!” 王经理一把扯开领带,吼道:“改!现在就改!” “把给好莱坞留的巨幕厅、杜比厅,全撤了!” “全部换成《泰寧號》!” “凌晨三点的场次也给我排上!” …… 如果说公映票是战场。 那么青岛首映礼的门票,就是玄学。 真船。 实景。 那是江寻砸了三十亿造出来的钢铁巨兽。 两千个席位,一千八是內部邀请。 流向市场的两百张票,瞬间成了名利场最硬的通货。 閒鱼上。 资深黄牛老黄,手哆嗦著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一张印著巨轮剪影的烫金邀请函,边缘带著防偽的金线。 文案很狂,只有一行字: 【別问价,问就是没有。现票一张,前排內场,能闻到杨宓香水味的那种。一口价:五万。】 五万。 这价格在三线城市能买个厕所了。 发出去三秒。 私信炸了。 “五万五!哥,卖给我!” “六万!现结!马上转帐!” “八万!我女朋友说如果不带她去现场看江野,就跟我分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哥!” 老黄看著手机屏幕上疯狂跳动的转帐提示。 他在这个行当干了十年。 倒腾过周杰伦,倒腾过陈奕迅,甚至倒腾过德云社。 但靠一部电影票,一张纸,就能把首付赚出来的…… 这特么是头一回。 …… 嘉行传媒,总裁办。 曾姐拔了电话线。 手机关机。 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疯了,全疯了。” 她灌了一大口冰美式,冰块撞击杯壁,发出脆响。 “刚才连王总都托人来问,能不能再加个座。” “那可是身家百亿的大佬,平时见都见不到,现在为了张票,跟我这儿称姐道妹。” 江寻窝在老板椅里。 腿翘在办公桌上,手里转著手机。 屏幕上全是红点。 99+的消息。 全是八百年不联繫的亲戚,还有那些平时鼻孔朝天的资方。 “烦。” 江寻皱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 朋友圈更新: 【没票。谁再问,拉黑。】 发完。 飞行模式。 世界清静了。 …… 青岛,黄岛区。 寒冬腊月,海风刺骨。 但这里热得像盛夏。 基地高墙外,帐篷连成了片。 那些买不到票的死忠粉,哪怕进不去,也要在墙根底下听个响。 所有人都在看海湾里那个庞然大物。 夜色下。 《泰寧號》灯火通明。 四根巨大的烟囱喷吐著白色的蒸汽(特效),汽笛声低沉有力,震得人心头髮颤。 “哎?哥们。” 一个刚到的粉丝裹著军大衣,一脸懵逼:“预告片里,这船不是断了吗?沉了吗?” “我看花絮里,那液压杆崩断的声音嚇死人啊!” 旁边一个本地老炮儿,淡定地递给他一根烟。 “这你就不懂了吧。” 老炮儿指著那艘巨轮,满脸都是优越感。 “这就是咱们江导的格局!” “戏一杀青,江导直接调了原班工程队回来。” “抽水、吊装、焊接、修补。” “几百个焊工,三班倒,连轴转了二十天!” 老炮儿比划了一个手势,语气夸张:“硬生生把这艘沉船给復活了!” “而且我听说……” 他压低声音:“这船以后不拆,直接改酒店!还要建博物馆!” “你想想,住在一艘永不沉没的船上,那是啥感觉?” 新来的粉丝张大了嘴,烟都忘了点。 “臥槽……” “这哪是拍电影啊?这是借著拍电影搞基建啊!” …… 基地安保室。 监控屏幕闪烁。 保安队长推门进来,手里拎著几个灰头土脸的人。 “江导,抓住了几个翻墙的。” 江寻正帮杨宓整理裙摆,闻言挑眉:“小偷?胆子挺肥啊。” “不是……” 保安队长脸色古怪:“好像是……明星。” 那几个人摘下口罩,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確实脸熟。 甚至有两个还是最近挺火的流量小生。 “江导……误会,全是误会。” 其中一个小鲜肉訕笑,拍了拍身上的土:“实在买不到票了,经纪人说必须要来学习一下您的艺术造诣……” “为了艺术,翻墙不丟人,不丟人。” 江寻乐了。 这事儿要是发到网上,热搜还得爆。 #顶流明星翻墙看泰寧號被保安当场擒获# 这標题,值一个亿的宣发费。 “放了吧,给他们在角落加几个马扎。” 江寻挥挥手,大度得很:“来者是客,別让人说咱们嘉行小气。” …… 酒店套房。 巨大的落地镜前。 杨宓穿著那件墨绿色的丝绒礼服。 剪裁极简,却极奢。 丝绒贴合著她的曲线,蓝钻项炼在锁骨间熠熠生辉。 她转了个身,裙摆如波浪般散开。 美得惊心动魄。 “老公。” 杨宓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迷离:“王总他们还在群里发红包求票呢,真不加座了?” “不加。” 江寻走到她身后,帮她调整了一下项炼的位置。 指尖微凉,触碰著她温热的皮肤。 “飢饿营销懂不懂?”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让他们急,让他们馋,让他们觉得能进这个场子,就是高人一等。” “这样,明天的首映礼,含金量才能拉到顶。” 杨宓看著镜子里那个一脸奸商样的男人。 忍不住笑了。 “你啊,坏透了。”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江寻握住她的手,转身。 窗外。 港湾里。 那艘曾经在镜头里支离破碎,如今又奇蹟般重生的钢铁巨兽,正静静停泊在海面上。 无人机群升空。 在夜幕上拼出了巨大的四个字—— 【永不沉没】。 那是工业的奇蹟,也是他们这场豪赌的终局。 “准备好了吗?” 江寻轻声问。 他的声音里没有紧张,只有那种掌控一切的篤定。 “明天,这艘船就要再次起航了。” “它会撞碎好莱坞的傲慢,撞碎所有的质疑。” 杨宓反握住他的手,十指扣死。 掌心相对。 那是战友,也是爱人。 “准备好了。” 她昂起头,眼底有光。 “船长。” 第382章 红毯上的时光穿越 大年初一,青岛。 寒风如刀,割不开这里的热浪。 黄海之滨,没有黑夜。 那座耗资三十亿堆出来的《泰寧號》影视基地,此刻亮得刺眼,亮得囂张。 这不是一场首映礼。 这是一次对全球电影工业的宣战。 江寻没选燕京的大剧院,也没选魔都的展览馆。 他把全球两百家顶级媒体,硬生生拽到了这艘钢铁巨兽的脚下,逼著他们抬头,逼著他们仰视。 “吱嘎——” 剎车声涩滯。 一辆漆黑的老爷车停稳。 拉车门的不是保安,是穿著號坎、流著汗的黄包车夫。 某位新晋影帝推门下车,脚刚沾地,人就愣住了。 他刚坐了三公里的黄包车。 一路走来,满街都是穿著长衫的行人,叮噹作响的有轨电车,还有挥舞著报纸高喊“號外”的报童。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真的穿越回了1912年的南安普顿,或者是那个纸醉金迷的旧上海。 这种沉浸感,太嚇人。 也是真的烧钱。 踏上红毯。 没有签名墙。 红毯的尽头,就是那艘船。 四根巨大的烟囱直插云霄,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被强光灯打得像四条冲天的白龙。 铆钉粗礪,钢板冰冷。 那种扑面而来的重工业压迫感,让所有穿著高定礼服的明星瞬间觉得自己渺小如蚁。 这不是道具。 这是几万吨钢铁铸造的奇蹟。 闪光灯疯了一样地闪。 陈道来了。 一身暗纹长衫,手里盘著这对核桃,眼神阴鷙又带著三分精明。 他没看镜头,只是死死盯著那艘船。 李雪建老师拄著文明杖,步履蹣跚,却每一步都踩在角色的魂上。 真正的躁动,始於一个女人的出现。 王飞儿。 极简的黑白配色,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主持人想拦,话筒还没递过去,王飞儿脚步未停。 她摘下墨镜,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那高耸的船头上。 “我不是来看电影的。” 她声音清冷,丟下一句让全场媒体炸锅的话: “我是来给一个时代送行的。” 外媒区彻底乱了。 bbc的记者甚至忘了调整焦距,嘴里飆出一连串的“holyshit”。 “这不可能……他们真的造了一艘船?为了拍一部电影?” “这在中国?上帝,这简直是法老王的金字塔!” 人群中。 好莱坞金牌製作人史密斯,那个曾公开嘲讽江寻是“小学生玩泥巴”的男人,此刻手里的香檳杯在抖。 他想找茬。 想找出这艘船是胶合板搭出来的证据。 但他看到的,是实打实的钢板,是精密的液压结构,是那种只有重工业强国才能搞出来的钢铁巨兽。 史密斯喉咙发乾。 他突然意识到,今晚过后,好莱坞的特效壁垒,可能会被这个中国人一脚踹得粉碎。 …… “来了!” 声浪骤起。 全场灯光熄灭。 只剩下一束惨白的光柱,死死钉在红毯的起点。 一辆掛著红旗车標的l5,无声滑入光圈。 车门开。 一只黑色的手工皮鞋落地。 江寻走了下来。 黑色燕尾服,领结端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平日里那股子懒散劲儿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挺拔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但他没有立刻走。 而是绕过车尾,拉开了另一侧的车门。 一只戴著墨绿丝绒手套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杨宓下车。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她穿著那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外披纯白狐裘。 海风狂乱,吹得狐裘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她眼底那股子女王般的傲气。 最夺目的,是她颈间那颗硕大的蓝钻。 “海洋之心”。 在射灯下,那抹幽蓝的光芒妖异而深邃,像是把整片大西洋都凝固在了锁骨之间。 江寻挽著她。 两人走得不快。 背后是巍峨的钢铁巨轮,头顶是浩瀚星空。 这一刻。 现实与电影重叠。 他们是江寻和杨宓,也是江野和沈若素。 《名利场》的记者疯狂按动快门,喃喃自语: “该死……这才是东方的盖茨比。” 走到红毯尽头。 两人没进场,而是同时转身,面向那艘巨轮。 江寻微微侧头,看著身边这个陪他疯了半年的女人。 他能感觉到杨宓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冷。 是激动。 “江导!杨总!” 主持人几乎是喊破了音,把话筒递过来:“现在全网都在等一个数字,您对今晚的票房有什么预测吗?” 江寻回过神。 他伸手,极自然地帮杨宓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角。 这个动作,让无数看直播的cp粉当场尖叫。 “票房?” 江寻笑了。 那种笑容里,藏著三分漫不经心,七分不可一世。 他没有看镜头,而是抬头看著那巨大的船锚。 “那是明天早上华尔街该操心的事情。” “至於今晚。” 江寻的声音通过音响,迴荡在整个码头,压过了海浪声。 “我只负责造梦。” “一场关於爱,关於毁灭,关於永恆的梦。” 话音落。 他牵著杨宓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那座露天巨幕影院。 就在两人背影被黑暗吞没的瞬间。 “呜————!!!” 《泰寧號》拉响了汽笛。 那声音苍凉、厚重,像是来自百年前的悲鸣,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大银幕亮起。 金色的龙標旋转而出。 这一夜。 这艘船,撞碎了时空。 也將要把好莱坞的傲慢,撞得粉碎。 第383章 糖里藏刀!全网磕疯后的绝望降临! 青岛,露天巨幕首映现场。 海风微凉,却吹不散现场两千人的燥热。 巨大的银幕亮起,金色的龙標旋转闪烁。 全场静止。 紧接著,是一声沉闷、悠长的汽笛声,仿佛穿透了百年的时光迷雾,轰然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镜头拉开。 上帝视角。 1930年的上海十六铺码头,如同一幅流动的《清明上河图》,在银幕上徐徐展开。 蒸汽吞吐,遮天蔽日。 数千名群演在码头上穿梭,黄包车的铃声、苦力的號子声、小贩的叫卖声,混合成一股扑面而来的时代洪流。 而那艘名为“泰寧號”的钢铁巨兽,就那样静静地横臥在画面中央,每一颗铆钉都在阳光下闪烁著工业文明的冷光。 “哇——!” 观眾席上,整齐划一的惊嘆声响起。 太真了。 这不是绿幕抠出来的虚假像素,这是实打实的钢铁与血肉。 前排嘉宾席。 好莱坞金牌製片人史密斯,身体前倾,恨不得把脸贴到银幕上。 他眯著眼,试图寻找边缘的虚化,试图找到cg合成的破绽。 但他失败了。 海水的反光、烟囱的锈跡、甚至群演衣服上渗出的汗渍,所有细节都真实得可怕。 “疯子……” 史密斯颓然靠回椅背,喃喃自语。 “这个中国疯子,他真的造了一个世界。” …… 剧情推进。 那个穿著背带裤、满脸灰尘的穷画家江野,在赌桌上贏下了最后一张船票。 “上海滩!小爷走了!” 当江寻在银幕上狂奔,对著那座繁华而腐朽的城市挥手告別时,全场观眾都笑了。 笑声里带著喜爱。 那种蓬勃的生命力,那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痞气,瞬间立住了这个角色。 紧接著,是船尾的初遇。 原本以为会是沉闷的文艺片节奏,结果江野一句“这水太冷,跳下去像刀子扎骨头”,配上他那副不想管閒事又不得不救的纠结表情,再次引发了全场爆笑。 “这男主能处,有事他是真救啊!” 观眾放鬆了下来。 他们开始相信,这或许真的只是一部披著灾难外衣的浪漫爱情喜剧。 尤其是到了甲板互动的戏份。 名场面来了。 江野教沈若素解压。 不是吐口水,是嗑瓜子。 银幕上,杨宓穿著那件价值连城的高定旗袍,翘著兰花指,学著江寻的样子,歪著嘴,试图把瓜子皮喷出去。 “噗。” 瓜子皮没飞出去,黏在了她那涂著昂贵口红的嘴唇上。 她愣了一下,然后和江寻对视,两人爆发出一阵毫无形象的大笑。 “哈哈哈哈!” 影院里,笑声几乎掀翻了顶棚。 太可爱了。 那种笨拙的、想要打破束缚却又不得要领的反差萌,让沈若素这个角色瞬间落地,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符號。 影评人老马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道: 【比吐口水更妙,江寻懂观眾,更懂角色。】 …… 鸿门宴。 江野换上西装,梳起大背头,出现在楼梯口的那一刻。 现场的女观眾发出了压抑不住的低呼。 太帅了。 那种斯文败类与清澈少年的完美结合,杀伤力爆表。 面对陈道饰演的买办金世川的刁难,江野举杯,说出了那段关於“隨遇而安”的独白。 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说得好!” 后排有男观眾忍不住叫好,隨即发现场合不对,赶紧捂住嘴。 但这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爽。 看著底层小人物在精神上碾压那些虚偽的权贵,这种爽感是普世的。 紧接著,私奔,底舱。 嗩吶一响,黄金万两。 当杨宓在大银幕上撕开旗袍,踢飞高跟鞋,赤著脚在桌子上跳起中式踢踏舞时,画面美得让人窒息。 旋转的镜头,飞扬的髮丝,还有两人汗水交融的笑脸。 那种溢出屏幕的荷尔蒙和自由感,让观眾的肾上腺素隨之飆升。 影厅的最后一排。 一对情侣紧紧握著手。 女生凑到男生耳边,兴奋地低语:“谁说这是灾难片?营销號全是骗子!这明明就是大女主爽文嘛!” “你看男主多宠她,而且这么机灵,肯定能逢凶化吉。” 男生也连连点头,一脸篤定:“稳了。这剧情走向,绝对是私奔成功,去美国过好日子的he(大团圆)结局。” 他们完全沉浸在这份甜蜜里,忘记了那张海报角落里,隱约可见的白色冰山。 …… 终於。 那个时刻到了。 黄昏。 船头。 魔幻时刻的夕阳,將海面染成了流动的液態黄金。 江野站在沈若素身后,扶著她的腰。 bgm响起。 那是《我心永恆》的纯音乐变奏,爱尔兰哨笛的悠扬与大提琴的深沉交织。 “若素,你看。” “海的那边,是自由。” 杨宓张开双臂,迎著海风,闭上眼。 头纱飞扬,两人在金色的余暉中拥吻。 全场几千人,瞬间安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太美了。 美得像是一幅油画,美得让人想哭。 每个人都沉浸在这份极致的浪漫中,甚至希望时间就此定格,电影就在这一刻结束。 剧情转入室內。 人体素描。 虽然镜头处理得很艺术,只拍了杨宓光洁的背影和江寻颤抖的手指。 但那种封闭空间內流淌的曖昧,让影厅里的空气都升温了。 观眾们屏住呼吸,感受著两人之间那种要把对方揉碎的爱意。 美好。 完满。 仿佛这就是爱情的终点。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放鬆警惕,嘴角掛著姨母笑的时候。 镜头猛地一切。 离开了温暖曖昧的套房,切到了漆黑、寒冷、迷雾瀰漫的海面。 瞭望台上。 两名水手因为看著甲板上那对情侣而分神了一瞬。 当他们再次转头看向前方时。 瞳孔骤缩。 一座巨大的、惨白的、如同死神墓碑般的冰山轮廓,在迷雾中赫然显形。 距离——不足五百米。 “当!当!当!” 急促的警钟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在影厅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的笑僵在脸上。 一股不想面对现实的寒意,瞬间笼罩全场。 梦,醒了。 第384章 这一夜,好莱坞的脊樑被砸断! 巨响不是从音响里传出来的。 它是直接在两千人的胸腔里炸开的。 杜比全景声系统被推到了极限,那种钢铁被巨力强行扭断的牙酸声,混合著深海高压的闷吼,顺著脊椎骨一路向上爬。 头皮发麻。 原本影厅內那种看“恋爱喜剧”的轻鬆气场,被这一声巨响,生生腰斩。 没人笑得出来了。 银幕上,那座象徵著人类工业奇蹟的香檳塔,在震颤中维持了极为短暂的死寂。 隨后,崩塌。 昂贵的水晶碎片裹挟著金色的酒液,像一场奢靡的暴雨,无差別地砸向那些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 梦碎的声音,原来这么刺耳。 嘉宾席首排。 好莱坞金牌製片人史密斯,手指死死扣进了真皮扶手。 指甲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没看演员,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涌入底舱的黑水。 那不是特效软体里渲染出来的蓝色海水。 那是黑色的、粘稠的、带著死亡腥味的液体,像是有生命的沥青,贪婪地吞噬著地毯、油画、还有那些来不及尖叫的生命。 史密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冷汗顺著他的鬢角滑落。 他是行家,所以他更绝望。 这种质感,这种对光影和流体的极致把控,根本不是好莱坞现在的工业水准能做到的。 这个中国疯子,他把绝望两个字,具象化了。 …… 剧情像失控的列车,加速冲向深渊。 混乱。 踩踏。 人性在求生欲面前被剥得精光。 镜头扫过倾斜的甲板。 那四位身穿长衫的枯瘦老艺人,没有爭抢救生艇。 他们整理衣冠,面海而立。 那把破旧的二胡被拉响。 “滋——” 悽厉,苍凉,如泣如诉。 《送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当这首刻在中国人基因里的旋律,在西方巨轮沉没的前一刻响起时,那种文化错位带来的衝击力,堪比核爆。 影评人老马摘下眼镜。 他想擦擦镜片,却发现模糊视线的不是雾气,是止不住的水。 “太狠了……” 老马手在抖,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用最东方的輓歌,送葬最西方的工业文明……江寻,你这一刀,捅得太深了。” 后排角落。 那对之前还在嗑糖的情侣,此刻手骨都要被对方捏碎了。 女生脸上的妆花了,黑色的眼线液顺著泪痕蜿蜒,像两条悲伤的河。 “不是私奔吗……” 她声音破碎,带著不甘的哭腔:“为什么不跑……为什么要回去……” 银幕上。 沈若素推开了那扇通往生的门。 那一记耳光。 那一抹义无反顾逆行向下的墨绿身影。 全场两千人,爆发出一阵被强行压抑的抽气声。 没人欢呼。 只有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酸涩得发疼。 看著她赤脚踩过满地玻璃渣,看著她在漆黑的死水里嘶吼著寻找那个男人。 这就是江寻给出的答案。 有的爱,比命硬。 …… 真正的凌迟,在最后二十分钟降临。 巨轮沉没。 喧囂归於死寂。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黑色的冰海,和那一块载不起两个人的门板。 影厅的空调似乎开得太低了。 观眾们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那种透彻骨髓的寒意,穿透了银幕,钻进了每个人的骨缝。 特写镜头推近。 江寻趴在门板边缘。 眉毛结满白霜,脸色惨白如纸,下半身浸泡在零度的冰海里。 “我不冷……” 他对著杨宓笑,牙齿磕碰的声音清晰可闻。 “真的……水里暖和。” 第三排。 一位花臂纹身、满脸横肉的大哥,原本是陪老婆来受罪的,一直翘著二郎腿装酷。 此刻。 他猛地低下头,用粗糙的大手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这傻逼……” 大哥吸著鼻子,声音瓮声瓮气,带著明显的哭腔。 “真特么是个傻逼……那是零度的水啊,暖和个屁……” 周围没人笑话他。 因为整个影厅,已经被抽纸巾的声音淹没。 撕拉——撕拉—— 那是防线崩溃的声音。 “若素。” 江寻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答应我……活下去……” “生一堆孩子……看著他们长大……” “死在温暖的床上……不是今晚……不是这里。” 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最卑微、最朴素的愿望。 因为爱你,所以我接受这个世界没有我。 只要那个世界里,有你。 前排的一位女明星已经哭得直不起腰,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肩膀剧烈耸动。 太痛了。 这种把美好的东西,一点点撕碎给人看的过程,太痛了。 最后时刻。 救生艇的光束扫过海面。 江寻的手,僵硬了。 那只曾在赌桌上意气风发的手,曾在夕阳下拥抱她的手。 一点点,鬆开。 杨宓哭喊著去抓,指尖划过,只抓住了冰冷刺骨的海水。 镜头下沉。 江野的身体缓缓坠落。 他睁著眼,看著水面上那个光斑,看著那个活著的人,直到被漆黑的深渊彻底吞噬。 bgm炸起。 王飞儿那空灵得近乎神性的哼唱,在此刻切入。 是对亡灵的超度。 也是对活人的极刑。 “哇——!” 不知道是谁先崩溃了。 哭声像传染病一样,瞬间席捲了全场。 “骗子……江寻你个大骗子……” “说好的喜剧呢?说好的私奔呢?” “我的心碎了……赔钱!赔我的眼泪!” 银幕骤黑。 黑暗中,只有一声尖锐、悽厉的哨音,刺破死寂,久久迴荡。 那是沈若素活下去的承诺。 也是这部电影,留给世界最后的迴响。 …… 灯光大亮。 但没人动。 偌大的露天影场,两千名观眾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没人说话,没人离场。 每个人脸上都掛著狼狈的泪痕,眼神恍惚。 像是一场大梦,魂魄还留在那个寒冷的北大西洋,没能回来。 足足过了一分钟。 “啪。” 不知道是谁先站了起来,用力拍了一下手。 这一声,像是惊雷。 “啪、啪、啪……”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瞬间化作雷鸣,几乎要掀翻夜空。 所有人起立。 他们转身,面向后排的主创团队,拼命鼓掌,用力到手掌发红髮烫。 有人一边鼓掌一边流泪。 有人衝著江寻那个方向,高高竖起了大拇指。 这一刻。 不需要票房数据。 这满地的纸巾,这红肿的眼睛,这经久不息的掌声。 就是最好的答案。 第385章 纸巾山与扫地阿姨的烦恼 音响里,王飞儿的吟唱戛然而止。 巨大的银幕陷入彻底的黑暗。 青岛的夜风很硬,刮在脸上生疼,但此刻两千人的露天场馆內,没人感觉到冷。 也没人动。 甚至没人记得呼吸。 死寂。 这种安静不是因为礼貌,而是因为巨大的、无法消化的悲伤,像一块湿透的水泥板,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两千个灵魂,似乎都陪著那个叫江野的少年,沉入了冰冷的北大西洋海底。 一秒。 两秒。 十秒。 第一排,一位外媒记者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声脆响,像是惊醒了梦中人。 “呜……” 后排角落,一个压抑了许久的哭腔猛地窜了出来,紧接著像是引发了雪崩。 抽泣声从四面八方匯聚,不再遮掩,不再克制。 没有欢呼。 没有口哨。 只有整齐划一的起立声。 “哗——” 两千名观眾同时转身,面向后排的主创团队。 掌声响了。 起初稀疏,那是有人边擦眼泪边拍手。 隨后密集,那是情绪找到了宣泄口。 最后狂暴,那是对作品最原始的敬畏。 掌声在这个寒夜里炸开,声浪几乎要將那艘钢铁巨轮的铆钉震松。 江寻牵著杨宓的手,站在聚光灯下。 杨宓眼眶通红。 她演过沈若素,她以为自己早就出戏了。 可当那个旋律响起,当死亡变得如此具象,她还是破防了。 她握著话筒,看著台下那些肿胀的眼睛,那些挥舞的手臂。 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 最后只化作深深的一鞠躬。 …… 散场通道。 这里没有往日首映礼后的喧囂热议。 气氛沉重得诡异。 两千多人排队离场,没人说话,步履蹣跚,每个人手里都攥著一团湿漉漉的白色废纸。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场大型遗体告別仪式。 出口处。 某娱乐周刊的记者拦住一位纹身壮汉。 “哥们,聊两句?评价一下电影?” 壮汉吸了吸鼻子,眼圈红得像刚被人打了一拳。 他看了一眼记者,嘴唇哆嗦,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最后,他烦躁地推开话筒。 “別特么烦我。” 壮汉声音沙哑,带著哭腔:“我现在只想回家,抱抱我老婆。” 说完,这位平时能在那条街横著走的狠人,抹著眼泪跑了。 …… 与此同时,全国点映场。 万达影城,六號厅。 保洁王大妈推著清洁车,一脚踹开厅门,熟练地准备开骂。 往常这时候,她要面对的是满地瓜子皮、爆米花和粘在地上的可乐。 “啪。” 顶灯大亮。 王大妈手里的扫帚僵在半空。 她愣住了。 这哪是电影院? 这分明是刚下了一场暴雪! 红色的地毯上,密密麻麻全是白色的纸团。 座位上、扶手缝隙里、过道中间,堆积如山。 那种视觉衝击力,比垃圾场还要震撼。 “经理!经理你快来!” 王大妈抓起对讲机,嗓门都在抖:“六號厅出事了!这帮人是在里面集体哭丧吗?” “垃圾桶根本装不下!” 三分钟后。 影城经理衝进影厅。 看著眼前壮观的“纸巾山”,这位中年禿顶的男人没有生气。 他的眼睛里,射出了资本家特有的贪婪光芒。 “发財了……” 经理喃喃自语,隨即掏出手机,对著满地狼藉疯狂连拍。 转身,对著运营主管咆哮: “快!” “通知採购部!把周围超市的纸巾全给我扫回来!” “明天把爆米花柜檯撤一半!全摆上纸巾!” “进场必须人手一包!不,两包!十块钱一包,爱买不买!” “这钱不赚,天理难容!” …… 半小时后。 这一张“影院纸巾山”的照片,没花一分钱营销费,直接空降微博热搜榜首。 標题简单粗暴: #泰寧號惨案:保洁阿姨连夜辞职# 评论区瞬间沦陷: “臥槽?这么夸张?我是去看灾难片的,不是去受难的!” “楼上的別不信,我刚出来,袖子都湿透了,现在正光著膀子开车回家。” “建议带捲纸,抽纸根本不够用。” “江寻这个骗子!说好的浪漫爱情呢?赔我的眼泪!赔我的妆!” 一张照片。 胜过千万宣发。 它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这部电影,能把你的灵魂揉碎了再拼起来。 …… 青岛首映现场,后台出口。 好莱坞金牌製片人史密斯,站在阴影里。 他手里的雪茄早就灭了。 他看著远处被媒体疯狂围堵的江寻,看著那个年轻人脸上漫不经心的笑。 那种笑容,让他感到恐惧。 不是因为票房。 是因为他看懂了那艘船,看懂了那些眼泪。 好莱坞引以为傲的工业壁垒,在今晚,被这个中国人用最粗暴的方式——砸穿了。 更可怕的是,对方还赋予了工业以灵魂。 “我们输了。” 史密斯扔掉雪茄,用脚尖狠狠碾碎。 “从今晚开始,世界电影的中心,要东移了。” 他拉低帽檐,转身钻进黑色的轿车,落荒而逃。 …… 休息室。 江寻窝在沙发里,正拿著手机刷微博。 看到那张“纸巾山”的照片,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婆,你看。” 他把手机递给正在卸妆的杨宓。 “这也太壮观了。” 杨宓看著屏幕,惊讶地捂住嘴:“这得是多少眼泪啊?咱们是不是太残忍了?” “残忍?” 江寻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镜子里,男人眼神明亮,带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狂气。 “这不叫残忍,这叫征服。” 他俯身,下巴轻轻搁在杨宓的肩窝处,指著屏幕上那堆白色的纸山。 “奖盃是金的,那是给行內人看的。” “但这堆废纸。” 江寻笑了,笑得像个奸商,又像个君王。 “这是观眾给咱们加冕的皇冠。” “比奥斯卡的小金人,重一万倍。” 杨宓侧头,看著这个让自己著迷的男人。 “那我们贏了吗?” 江寻看向窗外。 夜色中,那艘永不沉没的泰寧號灯火通明,宛如神跡。 “贏?” “不。” 江寻淡淡道:“我们才刚刚开始。” 第386章 9.6分!神作的诞生 大年初二,凌晨。 燕京,豆瓣总部。 这里没有鞭炮声,只有键盘被敲击至濒临报废的脆响。 运维部的空气是热的。 几十台伺服器满载运转散发出的热浪,混杂著程式设计师身上焦躁的汗味。 监控大屏上,那条代表访问量的红线已经不是在爬坡。 那是垂直起飞。 它像一把红色的利剑,要把坐標轴的天花板捅个对穿。 “请求数还在炸!” 技术总监把咖啡杯重重顿在桌上,液体溅了一手。 他顾不上擦。 “切备用线路!熔断社区、小组、广播!把所有资源全部填进电影条目!” “必须保住《泰寧號》的打分页面!” “总监,这帮人都不睡觉吗?这並发量是平时峰值的五十倍!” 年轻的程式设计师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满脸绝望。 没人回答他。 因为零点三十分到了。 第一波首映场的观眾,走出了影院。 评分系统,强制刷新。 隨著后台资料库的一次跳动,一个金色的数字,带著万钧之力,狠狠砸在数千万用户的手机屏幕上。 9.6。 整个內娱影评圈,瞬间失声。 不是水军刷榜。 不是粉丝控评。 是在三十万有效样本的冲刷下,依然坚挺如钢铁长城的9.6分。 舆论,炸了。 …… 豆瓣长评区。 这里不再是戾气横行的战场,今夜,它更像是一个大型的懺悔室。 热评第一,发布者【时光旅行者】,点讚数每秒疯涨一千: “我不觉得我在看电影。” “江寻造了一台时光机。” “走出影院,冷风吹在脸上,看著路边的计程车,我產生了严重的生理性眩晕。那种感觉,就像我真的从1912年那场冰冷刺骨的海难里爬了出来,侥倖偷生到了2024年。” “他復活了一个时代,然后当著我们的面,把这个时代最辉煌的工业皇冠,一点点敲碎。” “太残忍。” “也太美。” 热评第二,来自以毒舌著称的影评人【毒舌柯基】: “我输了。” “进场前我准备了三个笔记本,打算把这30亿投资里的水分挤出来,我想看江寻笑话,想看那个软饭男怎么收场。” “结果,我是攥著两团湿透的纸巾出来的。” “笔记本上一个字没写,全是眼泪晕开的墨渍。” “在绝对的工业碾压和普世情感面前,任何技巧上的挑刺都像小丑跳梁。江寻用几万吨钢铁和两千人的眼泪,给中国电影工业立了一座碑。” “谁再敢说他是综艺咖,我跟谁急。” …… 如果说豆瓣是文青的沦陷区。 那么“虎扑”步行街的全面失守,则宣告了这部电影恐怖的通杀能力。 这个向来只关心球鞋、游戏和女神的大本营,此刻《泰寧號》的评分栏里,赫然掛著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 9.9。 满分神作。 置顶帖子的標题简单粗暴: 《兄弟们,泰寧號看了吗?那螺旋桨太特么顶了!》 “別管是不是爱情片!就冲最后船尾竖起来、那巨大的螺旋桨在空中空转的镜头,这票价值了!那种机械的美感,那种毁灭的压迫感,太硬核了!” “我是搞土木工程的,专门盯著看了一整场。那断裂的钢筋切口、铆钉崩飞的轨跡、水密隔舱进水的速度,绝对是諮询过顶级专家的!” “江寻这小子行,是个讲究人!” “別的不说,江野是个爷们。” “把生的机会让给媳妇,自己在零度的水里泡著,直到冻僵……我看湿了。” “楼上的,承认哭不丟人。我也哭了。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护著自己的女人,死也得站直了。” …… 风暴不仅在国內肆虐。 大洋彼岸。 imdb开分9.2。 烂番茄新鲜度98%。 西方观眾並没有因为这是一部黄皮肤面孔演绎的灾难史诗而感到隔阂。 痛感是通用的。 “『死在温暖的床上』……上帝啊,这是我听过最动人的情话。” “那个拉二胡的老人……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乐器,但那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觉得上帝都在云端哭泣。” “好莱坞应该感到羞愧。看看人家!我们用两亿美元拍爆米花,那个中国人用4亿美元拍出了灵魂。” …… 青岛,海景酒店。 顶层行政套房已被改造成了临时作战指挥室。 凌晨三点。 曾姐手里捧著平板电脑,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得飞快。 她像一只刚偷到了油的老鼠,兴奋得在客厅里转圈。 每刷新一次页面,她脸上的笑容就更扭曲一分。 “9.6……9.6啊!” 曾姐猛地停步,指著屏幕的手指都在哆嗦。 那是被金钱刺激后的生理性痉挛。 “宓宓!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意味著这部片子进了影史神坛!只要版权在手,光是卖周边、卖流媒体、卖海外发行,就能养活嘉行一辈子!” “江寻这30亿烧得太值了!这哪里是败家,这是在印钞票!” 落地窗前的长沙发上。 杨宓蜷缩在角落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眼眶微红,鼻尖还泛著粉色。 看著满屏的好评,看著那些“哭晕在厕所”、“相信爱情了”的评论。 她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不是作为老板算计利益的满足。 而是作为演员,被人读懂的满足。 她转头。 看向身边那团裹得像个蚕蛹一样的被子。 某位新晋的大导演、影史神话的缔造者,此刻正把脑袋埋在枕头里。 呼吸均匀。 为了盯首映礼的舆情,江寻熬了两个通宵,这会儿雷打不动。 杨宓看著那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撮呆毛,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凑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张让无数少女尖叫的脸颊。 触感温热。 “老公……” “醒醒,別睡了。” 杨宓声音有点哑,带著一丝撒娇的鼻音:“出分了,快起来看看。”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 没反应。 “9.6分!你成神了江寻!” 杨宓提高音量,在那团被子上拍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似乎起了作用。 江寻费力地把脑袋从枕头里拔出来。 眼睛还没睁开,眼皮肿著,头髮乱得像个鸡窝,一脸的起床气。 “嗯?” 他哼了一声,嗓音沙哑。 “多少?” “9.6!华语影史第一!比当年的《虞姬》开分还高!” 杨宓兴奋地凑上去,在他鬍子拉碴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江寻愣了两秒。 大脑似乎在缓慢重启。 然后。 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翻了个身,把被子重新拉过头顶,只留给杨宓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才9.6啊……” “还没满分呢。” “別吵我……我梦里正吃红烧肉呢,肥瘦相间的那种……刚夹起来就被你叫醒了……” “赔我红烧肉……” 杨宓看著这个背影。 气笑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 杨宓扑上去,隔著被子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位置,像只磨牙的小老虎。 “起来!给我看看猫眼预测!看完再睡!” 就在两人在沙发上扭成一团的时候。 茶几上的ipad亮了。 猫眼专业版更新了数据。 基於首日那恐怖的上座率、凌晨场依旧爆满的奇蹟,以及这逆天到不真实的口碑。 总票房预测数据,那一栏原本保守估计的“40亿”。 数字开始跳动。 疯狂跳动。 最后,定格在一个令人窒息、足以让整个华尔街心臟骤停的数字上—— 63.5亿。 第二天一早。 所有娱乐媒体的头条標题出奇一致,连標点符號都透著股朝圣的味道: 《泰寧號:一艘撞碎影史天花板的巨轮,中国电影的工业革命,来了。》 第387章 全员沈若素:旗袍的復兴 大年初三。 杭州,阿里总部数据中心。 红色警报灯没亮,但运维主管的脸色比警报灯还红。 他盯著后台那根完全不讲物理规则的k线图,手里的保温杯盖子半天没拧上去。 那不是流量,那是海啸。 关键词:【沈若素同款】、【墨绿丝绒】、【高开叉】。 一夜之间,搜索指数原地起跳,暴涨百分之一千。 常年霸榜的“纯欲风”、“女团装”,被这两个关键词一脚踹进了下水道。 义乌和广州的服装厂老板们疯了。 羽绒服?扔仓库! 卫衣?停產! 数千条生產线在咆哮,机器轰鸣声中只有一个指令: 做旗袍! 只要是墨绿色的,只要是丝绒的,哪怕是块抹布,只要沾上“泰寧號”三个字,上架三秒就能被抢空。 …… 上海长乐路。 这里是海派旗袍最后的倔强,也是往日里门可罗雀的夕阳產业。 七十岁的陈老师傅,正佝僂著背,打算把店里积灰的布料清仓,回老家带孙子。 门被撞开了。 不是推,是撞。 一群画著烟燻妆、穿著jk格裙、手里拿著奶茶的00后姑娘,像土匪一样冲了进来。 “爷爷!我要做衣服!” “我要沈若素身上那件!要一模一样的!” “开叉要高!必须要高!我要把腿露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师傅老眼昏花,捏著皮尺的手有点抖。他看著这群平时只穿二次元衣服的小姑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排队!別挤!” 还没等他喊完,门口又停下两辆保时捷。 几个平时只穿香奈儿、迪奥名媛范儿的都市白领,踩著高跟鞋衝进店里,手里挥舞著钞票。 “师傅,加急!三倍价钱!” “我今晚就要!男朋友等著看呢!” 陈师傅愣在原地。 看著满屋子疯魔的女人,老人眼眶一热,浑浊的老泪差点掉下来。 守了一辈子的手艺,以为要带进棺材里。 谁能想到,一部电影,把这门手艺从icu里拽了出来,还给它打了一针兴奋剂。 …… 这股风,颳得比颱风还猛。 小红书、抖音彻底沦陷。 什么纯欲天花板,什么白幼瘦,统统靠边站。 现在流行的是“破碎感”。 美妆博主们对著镜子,把眼线往下拉,把嘴唇涂得殷红,试图模仿杨宓在船头那一回眸的绝望与风情。 当然,受害者永远是广大男性同胞。 #全网男友挑战江野画技# 这个话题下,全是车祸现场。 “家人们谁懂啊,我男朋友把我画成了张飞。” “分手了,他画完问我能不能像沈若素那样跳个舞,我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而在大洋彼岸的巴黎。 时尚界的高傲头颅,低下了。 香榭丽舍大街的咖啡馆里,金髮碧眼的法国女郎,笨拙地穿著网购来的改良旗袍,学著电影里的姿势点菸。 《vogue》法刊主编连夜撤下了原本的好莱坞影星封面。 换上了一张手绘图。 墨绿色的背影,摇曳的裙摆,以及那个象徵著东方神韵的s型曲线。 標题只有一个单词,加粗,黑体: 【conquest】(征服)。 …… 嘉行传媒,顶层办公室。 曾姐把一摞厚厚的合同砸在茶几上,发出的闷响听著就让人心情愉悦。 “凡尔赛”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表情。 “江导,你说这帮人是不是贱?” 曾姐指著那堆文件,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以前我要个內页,得陪著笑脸请吃饭。现在好了,五大刊主编轮流给我打电话,求著宓宓上金九银十的封面。” “还有这些高奢代言,迪奥、古驰……开价一个比一个离谱,生怕我们不接。” 沙发另一头。 江寻正专心致志地剥橘子。 指尖修长,动作慢条斯理,把橘络一丝丝剔除乾净,强迫症看了都要喊爽。 “急什么。” 他眼皮都没抬,將一瓣晶莹剔透的橘肉递到杨宓嘴边。 “这才哪到哪。” 杨宓正靠在他肩膀上看剧本,张嘴咬住橘子,舌尖无意间扫过他的指尖。 甜。 比橘子还甜。 “那是旗袍吗?那是中国工业给世界的一记耳光。” 江寻抽过纸巾擦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老婆,你要习惯。以后这种让全世界排队送钱的日子,还长著呢。” 杨宓嚼著橘子,侧头看著这个狂得没边的男人。 心里那点虚荣感,被他这一句话填得满满当当。 以前她是拼命三娘,是资本的打工人。 现在? 她是江寻的女主角。 “咚咚。” 助理小跑著进来,怀里抱著一个黑色的丝绒长盒,看起来颇为沉重。 “杨总,江导特意交代的,刚从剧组那边送过来。” 杨宓一怔,下意识看向江寻。 江寻懒洋洋地往后一靠,下巴点了点:“打开看看。” 杨宓狐疑地接过盒子。 指尖挑开金色的锁扣。 “啪嗒。” 盒盖弹开。 没有钻石,没有支票。 静静躺在里面的,是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墨绿。 那是电影最后,被撕开、被海水浸泡,又被顶级工匠一针一线完美修復的那件旗袍。 甚至连那颗崩掉的盘扣,都换成了温润的翡翠。 旁边压著一张便签。 字跡龙飞凤舞,透著股不讲理的霸道: 【战袍已入库,所有权归江寻先生所有。】 【使用说明:仅限臥室內部展示,严禁对外商用。】 【备註:今晚穿上,朕要亲自检查修復质量。】 杨宓盯著那张纸条,原本白皙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 像是刚喝了两斤二锅头。 她猛地合上盖子,发出“砰”的一声脆响,生怕被旁边的曾姐看见里面的虎狼之词。 “江寻!” 她咬著下唇,媚眼如丝地瞪过去,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 “你……你流氓!” 江寻挑了挑眉,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曾姐还在呢,注意影响。” 曾姐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合同,转身就走。 “你们聊,我去楼下透透气。” “这办公室的酸臭味,超標了。” 第388章 世界名画:Im Flying 大年初五,破五。 俗话说,送穷神。 华语影坛的穷神確实是连夜买站票跑了,但財神爷赖在电影院门口,赶都赶不走。 二十亿。 仅仅五天。 那个红色的票房数字,像是一头失控的公牛,轻轻鬆鬆顶碎了业內专家的眼镜片,顺便把他们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但真正让这把火烧穿网际网路平流层的,不是钱。 是一张来自三亚的照片。 照片画质一般,显然是手机抓拍。 蜈支洲岛的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 海风捲起女孩白色的裙角,身后的男孩穿著花裤衩,笨拙却认真地托起她的双臂。 没有特效。 没有bgm。 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极长,在沙滩上重叠成一个十字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配文很短: 【没有泰寧號,但有属於我的江野。】 就是这张游客照,发布一小时,点讚量原地核爆。 抖音运营部的反应速度快得像猎豹。 #泰寧號式拥抱# 话题空降榜首,耗时十分钟。 官方更狠,直接祭出大杀器:热度第一名,送青岛那艘真船的vip终身参观券。 这哪是门票? 这是通往朋友圈鄙视链顶端的皇冠。 全网疯了。 阳台上。 穿著大裤衩的中年大叔站在晾衣杆前,背后是万家灯火。 他张开双臂拥抱空气,一脸陶醉。 下一秒,老婆的拖鞋飞进画面,让他赶紧收衣服。 高校宿舍。 上铺兄弟站在床沿,神情肃穆。 下铺兄弟死死抱住他的腰,勒得他直翻白眼。 背景音乐是室友用脸盆敲出来的《我心永恆》,节奏稀碎,感情满分。 但这只是青铜局。 真正的王者,永远藏在民间。 红绿灯路口。 外卖小哥趁著读秒间隙,猛地站上电动车踏板。 黄色头盔歪在一边,保温箱就是他的船头。 “我在飞!我在飞向我的五星好评!” 他確实飞了。 交警叔叔吹著哨子,把他“请”到了路边,顺便开了一张罚单。 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网友笑得满地找头。 直到蓝翔技校出手,这场比赛彻底失去了悬念。 操场上,尘土飞扬。 两台巨大的蓝色挖掘机,正在进行一场跨越物种的“深情对视”。 液压臂带著重工业特有的轰鸣,缓缓抬起。 那个满是泥土、能剷平一座山的巨大挖斗,此刻温柔得像绣花针。 它轻轻搭在了另一台挖掘机的驾驶室顶棚。 旁边还有个哥们,鼓著腮帮子在吹嗩吶。 硬核。 土味。 却又浪漫得一塌糊涂。 评论区直接炸锅: “这特么才是顶配版!” “江寻看了都得递烟,这才是工业光魔!” 但这股风,没停在国內。 借著tiktok的东风,它一夜之间席捲全球。 #titanicposechallenge 2.0# 艾菲尔铁塔下,金门大桥前,甚至非洲大草原的越野车顶。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 都在做著同一个动作。 这个源自东方的电影镜头,成了全球通用的浪漫符號。 嘉行传媒,总裁办。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洒在沙发上那两道纠缠的身影上。 杨宓笑得花枝乱颤,手里举著ipad,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老公你看这个!这挖掘机……太有才了!” 她软软地倒在江寻怀里,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讚。 “必须发奖!给蓝翔发个最佳创意奖!” 江寻正专心致志地剥瓜子。 他把一颗完整的瓜子仁塞进杨宓嘴里,嘴角噙著一抹懒散的笑。 “准了。就奖一台最新款挖掘机,让他们把浪漫挖到底。” 两人正闹著,杨宓的手指划过屏幕。 笑声戛然而止。 那是一个很晃的镜头,噪点很多。 背景是一艘国外的普通游轮,栏杆锈跡斑斑。 镜头里是一对老夫妇。 头髮白得像雪,加起来至少一百六十岁。 老爷爷穿著洗得发白的海魂衫,背有些驼,但他努力挺直了腰杆,从背后环住老伴。 老奶奶满脸皱纹,手背上全是老人斑。 她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张开。 海风很大,吹乱了她的银髮。 她侧过头,对著身后的老伴说了句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了残缺的牙齿。 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爱意。 比任何年轻的誓言都要厚重,都要压秤。 视频下方,孙女用英文写道: 【grandpa asked grandma: “are you flying, my rose?”】 (爷爷问奶奶:“你在飞吗,我的露丝?”) 【grandma answered: “no, im home.”】 (奶奶回答:“不,我回家了。”) 【60 years of marriage, my heart will go on.】 (结婚六十年,我心永恆。) 办公室里没了声音。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江寻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顺势关掉了ipad。 他伸出手,把杨宓揽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你看。” 他的声音很轻,少了几分平日的戏謔,多了几分掌控全局的从容。 “那些票房数字,过几年就没人记得了。” “那些金灿灿的奖盃,放久了也会生锈。” 江寻指了指那个黑下去的屏幕。 “但这个……” “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输出。” “咱们造的梗,全世界都在玩。咱们讲的故事,连大洋彼岸连中文都不会说的老头老太太,都看懂了。” 杨宓没说话。 她把脸深深埋进江寻的胸口,用力点了点头。 鼻腔里全是这个男人身上好闻的味道,眼眶一阵阵发热。 做电影做到这份上,值了。 “砰!” 大门被暴力推开。 曾姐冲了进来。 平日里那个精致得像假人的金牌经纪人,此刻头髮凌乱,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了战鼓般的节奏。 她脸红得嚇人,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又像是干了一瓶二锅头。 “江导!宓姐!” 她手里的数据报表被挥舞得哗哗作响,嗓音都在劈叉的边缘疯狂试探。 “爆了!彻底爆了!” “那个拥抱挑战上了全球热搜!直接把今天的票房曲线顶成了一条直线!” 曾姐衝到茶几前,把报表往桌上一拍。 那力道,震得茶几上的瓜子皮都跳了起来。 “逆跌!单日票房逆跌!已经破了六个亿!” “猫眼那边的数据分析师都疯了!他们刚调了预测!” 曾姐胸口剧烈起伏,瞪圆了眼睛,吼出了那个足以让华尔街心臟骤停的数字: “总票房预测……上调到100亿!” 一百亿。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这个数字就像一枚核弹,在这个午后的办公室里无声引爆。 足以让整个华语影坛跪下来唱征服。 江寻和杨宓对视一眼。 两人的瞳孔里倒映著对方的脸,还有那一丝怎么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江寻伸手,捏了捏杨宓那个还带著震惊表情的脸颊。 他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恢復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你看。” “我就说吧。” “这届观眾,真好带。” 第389章 凡尔赛之王:我最大的对手,就是我自己! 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本该是电影市场的枯水期。 返工潮汹涌,所有人都在忙著赶路,电影院理应门可罗雀。 但《泰寧號》这艘钢铁巨轮,根本不讲什么物理规律。 它像是一头闯入瓷器店的猛獁象,把所谓的“票房跳水日”踩成了粉末。 逆跌。 疯狂逆跌。 单日票房:8.3亿。 当这个数字跳出来时,全国院线经理盯著后台数据的眼神,像是在看上帝。 …… 万达影城,男厕所。 保洁王大妈正费劲地把一张加急列印的海报,贴在小便池最显眼的位置。 海报上,沉没的巨轮在深海中散发著幽光。 文案只有一行字:【憋尿伤身,中场休息一分钟,是对膀胱最基本的尊重。——《泰寧號》项目组敬上。】 “经理,这电影我看过了,確实没地方上厕所,但这海报贴这儿……是不是有点太埋汰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经理站在门口,猛吸了一口烟,满脸潮红。 “你懂个屁!这叫流量变现!” “现在全中国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看过《泰寧號》的,一种是正排队去看的。” “只要沾上这三个字,连厕所坑位都能卖出黄金价!” 与此同时,整个二月档期的导演们,集体陷入了恐慌。 某大製作爱情片的导演看著那65%的排片率,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撤!赶紧撤!” “发公告,就说后期硬碟坏了,咱们延期到暑假!” “这哪是电影啊?这特么是歼星舰扫射,谁碰谁死!” …… 嘉行传媒,顶层数据监控室。 今晚,这里没有老板和员工,只有一群盯著屏幕的疯子。 52.7亿。 这个数字,是嘉行曾经的巔峰,也是江寻亲手立下的华语影史天花板。 现在,那根代表票房的红线,正像一把尖刀,对著天花板狠狠捅了过去。 “还差一千万……” 曾姐死死攥著速效救心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晚场数据刷新了!” 程式设计师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嗓子。 屏幕上的数字猛地一蹦。 52.9亿! 红色的数字瞬间炸开,化作满屏的礼花。 “破了!!!” “新王登基!!!” 香檳塞子蹦飞的声音响成一片,泡沫像雨点一样落下。 乌善导演老泪纵横,一把抱住旁边的摄影师,在那张满是鬍渣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江寻坐在最中心的转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著打火机。 他看著那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数字,嘴角只是掛著一抹懒散的笑。 “老公。” 杨宓踩著高跟鞋走过来,递上一杯冒著泡的香檳。 她眼神里藏著万千星辰,轻声道:“去吧,该跟过去告別了。” 江寻起身,在全公司几百双崇拜到近乎狂热的目光中,走到了荣誉墙前。 那里掛著《我的野蛮女友》的海报。 海报上,杨宓正霸道地拧著江寻的耳朵,那是他们一切故事的起点。 “真要撕啊?” 杨宓站在他身后,鼻尖有些发酸:“那可是咱们的定情信物。”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江寻笑了笑,动作利索地揭开了海报的四角。 他把旧海报卷好,郑重地塞进杨宓怀里。 “这叫白月光,拿回家压箱底。” 隨后。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新海报。 夕阳残血,船头相拥,那道剪影透著令人心碎的史诗感。 啪。 胶带压实。 江寻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全新的c位,语气轻佻又霸气: “恭喜前任光荣退休,现在,是泰寧號的时代。” 杨宓抱著那捲旧海报,感受著上面残留的温度。 她是那部戏的女主,也是这部戏的女主。 从全网黑的流量花瓶,到如今手握冠亚军的百亿影后。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总是想躺平的男人,硬生生把她推上去的。 她绕到江寻身后,双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著他的脊背。 “江寻。” “嗯?” “谢谢你,让我贏了全世界。” 江寻握住她的手,低笑一声:“別煽情,是你自己敢赌,才有得贏。” …… 楼下。 数百家媒体长枪短炮,把嘉行大楼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当江寻拉著杨宓走出电梯时,闪光灯密集成了一片白色的海。 “江导!恭喜您打破《野蛮女友》的纪录!” “52.9亿!您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华语第一人,此时此刻,您是不是特別激动?” 无数话筒几乎戳到了江寻的鼻尖。 江寻停下脚步。 他今天穿得极其隨意,一件灰色卫衣,看起来像是刚睡醒下楼拿外卖的。 面对镜头,他没有预想中的高兴,反而…… 他皱了皱眉,长长地嘆了口气。 脸上写满了忧鬱。 记者们集体傻眼了。 这剧本不对啊?破了纪录不该是意气风发吗?您这副赔了钱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江导……您不开心吗?” “其实吧……” 江寻对著镜头,一脸真诚地摊开手。 “挺烦的。” 全场死寂。 烦? 破了影史纪录你跟我说烦? 你让那些还在为拉投资磕破头的导演怎么活? “你们想啊。” 江寻掰著手指头,开始了那令人窒息的凡尔赛表演。 “以前呢,我只要打败別人就行了,那时候还有点目標,有点动力。” “现在好了。” 他抬头,45度角仰望夜空,眼神忧伤得像是刚失恋。 “放眼望去,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以后要想打破这个纪录,我还得自己卷自己,自己打自己。” “这太累了,非常不符合我的养生哲学。” “甚至严重影响了我躺平的质量。” 记者们的手在抖,摄像机在晃。 他们採访过无数狂人,但没见过这么欠揍的。 这特么说的是人话吗? 旁边,杨宓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在江寻腰间软肉上狠狠一拧。 她保持著百亿影后的得体微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闭嘴!再说下去你要被群殴了!” 江寻疼得一哆嗦,赶紧改口:“那什么……感谢观眾,感谢cctv,大家早点回去睡吧,我也困了。” 说完,他拉著杨宓钻进保姆车,在一眾记者怀疑人生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 半小时后。 这段採访视频不出意外地屠了全网榜单。 #江寻 累了# #江寻 无敌是多么寂寞# 评论区瞬间沦陷: “听听!听听!这是碳基生物能说出来的话?” “江寻:我最大的敌人,就是上一秒的我。这逼装得,我给满分!” “强烈建议把凡尔赛写入刑法,判江寻终身拍戏,不得躺平!” “別的导演在求排片,江寻在求求大家別看了,破纪录太累……我真的哭死。” 在全网的玩梗与膜拜中,《泰寧號》没有任何减速。 它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向著那个神话般的百亿大关,全速撞击。 第390章 百亿神话诞生!江寻:钱太多,捐几个亿压压惊? 第390章 百亿神话:这是通货膨胀吗?(定稿版) 电影上映第三十天。 按照市场规律,这该是票房的垃圾时间。 排片率腰斩,上座率跳水,热度退潮,这是铁律。 但《泰寧號》这头怪兽,显然不懂什么叫强弩之末。 它的单日票房曲线只是略微下调,稳得让人心慌。 各大影院里出现了一种奇观。 不再是哪怕哭晕也要看完的首映党。 取而代之的,是拿著放大镜的“列文虎克”们。 “三刷了!兄弟们,我发现船长室那个掛钟的时间,跟最后沉没的时间分秒不差!” “底舱那个一闪而过的路人甲,居然是负责片场盒饭的大厨客串的,眼神全是戏!” “江导在那个赌桌上的洗牌手法,绝对是专业的!” 观眾不再是为了哭。 而是为了在这座宏伟的艺术殿堂里,寻找江寻埋下的成千上万个彩蛋。 累计票房:95亿。 全网沸腾。 微博、抖音、朋友圈,自发开启了名为“百亿倒计时”的狂欢。 国家电影局更是罕见地打破沉默,发布了一篇名为《论中国电影工业的里程碑》的红头文章。 文中用词极重: “这不仅是商业的胜利,更是文化自信的体现。它证明了中国故事加中国製造,足以征服世界。” 官方盖章。 通往神坛的最后一块砖,铺平了。 …… 周五,晚八点。 嘉行传媒数据中心。 这一晚,没人下班。 所有人都围在那块巨大的led屏幕前,呼吸急促,瞳孔震颤。 屏幕上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速度快得连成了一片红色的残影。 99.8亿。 99.9亿。 “来了……来了!” 財务总监老赵死死抓著桌角,指关节发白,像是要见证某种神跡降临。 隨著周末预售数据的最后一波併入。 叮。 数字定格。 【100.00亿】 没有小数点,整整齐齐的一百亿。 静。 办公室里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真空。 紧接著。 “啊————!!!” 欢呼声如火山爆发,差点把写字楼的防弹玻璃震碎。 文件被拋向空中,香檳乱喷,平日里稳重的高管们此刻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这不是单纯的钱。 这是华语电影从未触碰过的领域。 最终。 在经歷了两次密钥延期后,《泰寧號》的国內票房定格在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102.4亿】。 各大媒体的头条標题,已经找不到形容词了: 《江寻:一个人扛起半个中国电影市场!》 《前无古人,后恐无来者!》 …… 然而。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当“百亿”这个令人眩晕的概念落地,隨之而来的,不仅仅是讚美,还有更加汹涌的恶意。 仇富。 这是刻在人性幽暗处的本能。 “一部电影吸金百亿?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资本的狂欢,韭菜的眼泪。” “戏子误国!有这100亿,能造多少艘真航母?能建多少所希望小学?” “建议严查税务!我不信他们这么干净!” 网络风向一夜之间变得微妙。 大v们开始带节奏,把“电影成功”偷换概念成“通过洗脑营销掠夺社会財富”。 嘉行楼下,甚至出现了举著牌子抗议“娱乐至死”的激进人士。 总裁办。 气氛有些凝重。 杨宓看著网上的恶评,气得咬牙:“我们合法纳税,凭本事赚钱,怎么就成了吸血鬼了?造船的时候他们笑话,现在赚钱了他们眼红!” 江寻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神情淡然,甚至还在帮杨宓捏脚。 “正常。” 江寻按了按杨宓的脚心,力道適中。 “钱这东西,够花就行。多了就是数字,再多……那就是雷。” 他抬起头,眼神清明。 “百亿票房,这块蛋糕太大了,大到让所有人都眼红,大到让我们成了眾矢之的。” “既然他们觉得我们拿多了……” 江寻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就散点出去。” “用钱,给嘉行换个金身。” …… 次日,下午两点。 嘉行传媒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全网媒体闻风而动,都以为江寻又要开启回懟模式,或者发律师函警告。 然而。 出现在镜头前的江寻和杨宓,穿著最朴素的白衬衫,没有任何珠宝首饰。 背景板上,没有任何电影海报。 只有一行字:【感恩·回馈】。 江寻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没有废话,直接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关於最近网上的爭议,我们都看到了。” “《泰寧號》的成功,源於每一位观眾的信任。” “为了纪念百年前那场海难,也为了回馈社会。” 江寻拿出一块巨大的捐赠支票板。 上面的数字,让在场所有记者倒吸一口凉气。 “我们决定,捐出《泰寧號》片方及个人收益的10%。” “总计:四亿人民幣。” 闪光灯疯狂闪烁。 四个亿! 这是现金流! 很多上市公司一年的净利润都没有四个亿! 江寻继续说道: “这笔钱,將分为两部分进行定向捐赠。” “第一部分,两亿元,捐赠给国家海上搜救中心,用於更新深海救援设备,以及遇难者家属抚恤。我们希望悲剧不再重演。” “第二部分,两亿元,成立『泰寧文化保护基金』,专门用於回购流失海外的中国文物,让国宝回家。” 全场死寂。 隨后,掌声如雷。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清屏。 那些叫囂著“戏子误国”的键盘侠,感觉脸上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我收回之前的话,江寻牛逼!” “这才是格局!这才是艺术家!” “四个亿啊!说捐就捐?这得买多少套房啊?” “活该他赚钱!这钱让他赚我心里舒服!” 当晚。 主流官媒再次点名表扬: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江寻夫妇用实际行动,詮释了新时代文艺工作者的责任与担当。】 一场足以毁掉口碑的舆论危机。 被江寻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化解於无形。 甚至,让嘉行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第391章 让好莱坞跪下说话!江寻:得加钱! 洛杉磯,amc院线总部大楼。 会议室里的空气有些浑浊,那是雪茄和廉价咖啡混合的味道。 巨大的电子屏上,春节档排片表红绿相间。 好莱坞本土巨製《星际叛军5》,以45%的排片占比,像个巨人般霸占了屏幕中央。 而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那部来自东方的《泰寧號》,只有可怜的8%。 “鲍勃,8%?” 年轻的排片经理指著数据,眉头紧锁,“我看过中国那边的战报,那是海啸级別的数据。我们是不是太保守了?” 被称为鲍勃的中年白人,慢条斯理地剪开一根古巴雪茄。 他脸上掛著好莱坞精英特有的、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年轻人,数据会骗人,但市场壁垒不会。” “中国人的钱,只能在中国人的口袋里打转。” 鲍勃用雪茄剪指了指海报上江寻的脸,嘴角下撇,露出一丝讥讽。 “没有汤姆·克鲁斯,没有英文对白,讲的还是百年前的陈年旧事。” “这种片子,除了唐人街那些怀旧的华裔,谁会买单?” “8%,已经是看在它30亿投资的面子上了。” 鲍勃点燃雪茄,吐出一口青烟,语气篤定得像是在宣判真理: “相信我,它在北美的票房如果能超过五千万美金,我就把这根雪茄吞下去。” …… 首映日,黄昏。 洛杉磯唐人街,大光明电影院。 这里热闹得像是刚过完春节。 队伍排出了三个街区,直接堵到了隔壁广式茶餐厅的门口。 留学生、abc、甚至还有坐著轮椅的老华侨。 这不仅仅是看电影。 这是一场关於文化尊严的集体朝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人群末尾。 ucla的留学生小李,正死死拽著他的室友——一米九的金髮壮汉,杰克。 杰克满脸写著抗拒,嘴里的口香糖嚼得吧唧作响。 “李,这是最后一次。” “我受够了那些飞来飞去的功夫,或者是穿著丝绸衣服谈恋爱的无聊戏码。” 小李没解释。 他把一张昂贵的imax票拍在杰克胸口,眼神狂热。 “不。” “今天之后,你会跪著求我告诉你,牛逼用中文怎么说。” …… 影厅內,座无虚席。 灯光熄灭的瞬间,原本嘈杂的空间瞬间安静。 电影前半段。 杰克有些坐立难安。 他不理解为什么那个穷小子要对著大海大喊大叫。 他甚至掏出手机,准备刷一会儿tiktok。 直到。 那一声撕心裂肺的二胡,像一把锯子,锯开了所有人的耳膜。 杰克划动屏幕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他听不懂《送別》。 但他听懂了那声音里,足以跨越种族和语言的悲凉。 屏幕上。 巨轮断裂。 那具庞大的钢铁尸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却又震撼至极的姿態,垂直竖立在漆黑的海面。 杰克嘴里的口香糖掉了出来。 落在大腿上。 他毫无察觉。 他张著嘴,瞳孔剧烈收缩,倒映著那末日般的奇观。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木板漂浮。 “答应我,活下去……” 当江野鬆开手,在那片死寂的冰海中缓缓下沉。 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杰克感觉喉咙里堵了一块烧红的炭。 酸涩。 滚烫。 “fuck……” 黑暗中,这个一米九的壮汉,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带著哭腔的咒骂。 他红著眼眶,死死抓著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他想衝进去。 想把那个该死的、伟大的、愚蠢的东方男人,从冰冷的海水里捞起来。 …… 散场灯亮起。 没人动。 整个影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杰克站起身,拒绝了小李递来的纸巾。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大步流星地衝出影院。 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回到宿舍。 他在洗手间里待了整整一个小时。 再出来时,眼睛肿得像核桃。 他打开推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的每一个字母,都带著颤抖。 【去看《the taining》!!!】 【別问为什么!带上你的纸巾,带上你的灵魂!】 【那个叫ye.jiang的男人,他偷走了我的心,然后把它扔进了大西洋!】 【ps:以后谁再说中国电影不行,我杰克第一个打爆他的头!】 这条推特,成了燎原的第一颗火星。 无数从影院里哭著出来的美国观眾,在网络上找到了宣泄口。 #taining# #chinese titanic# #tissue alert#(纸巾警告) 三个词条,在一夜之间衝上北美热搜榜首。 烂番茄网站直接瘫痪了十分钟。 专业影评人新鲜度:99%。 爆米花指数:98%。 这是神跡。 …… amc总部,顶层办公室。 鲍勃死死盯著后台数据,脸色惨白如纸。 冷汗顺著他肥腻的脖子流进衬衫,刚才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 疯了。 全疯了。 唐人街那几家影院,上座率100%,哪怕是午夜场都一票难求。 更恐怖的是。 那些非华人区的垃圾场次,上座率竟然也飆升到了95%! 反观他力推的《星际叛军5》。 黄金场,上座率20%。 空荡荡的影厅里,只有尷尬在迴荡。 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低估了艺术的穿透力,也低估了那个中国男人的野心。 “法克!” 鲍勃抓起电话,手指哆嗦著拨通了嘉行海外宣发部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 鲍勃脸上堆起了这辈子最諂媚、最卑微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嘿!我亲爱的东方朋友!” “误会!都是误会!” “《泰寧號》简直是上帝的杰作!那是艺术!是人类的瑰宝!” “听著,从今晚开始,全美所有imax厅全部换成《泰寧號》!排片率提到40%!不,45%!” “这是amc最高的诚意!” …… 国內,下午。 嘉行总裁办。 阳光洒在落地窗前,暖洋洋的。 杨宓掛断电话,兴奋得像个拿到了糖果的小女孩。 她直接扑向沙发,整个人掛在正在打瞌睡的江寻身上。 “老公!老公!炸了!” “好莱坞炸了!” “amc那个死胖子刚才打电话求饶了!即使隔著电话,我都能听到他膝盖落地的声音!” 江寻被摇得七荤八素。 他费劲地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哦,知道了。” 他把杨宓从身上扒拉下来,重新瘫回沙发,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著。 像只晒太阳的猫。 “告诉他。” 江寻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股还没睡醒的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想加排片?可以。” 他伸出修长的手掌,五根手指在阳光下晃了晃。 “分帐比例,我们嘉行得多拿五个点。” 杨宓一愣:“五个点?那可是几千万美金……” 江寻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告诉他,这是道歉的诚意。” 第392章 全球通缉江野,东方情人的诞生 推特(twitter),全球趋势榜。 这里向来是漫威英雄和k-pop男团的后花园。 今天,天变了。 一个中文拼音词条,蛮横地砸碎了欧美顶流的防线,空降前三。 #jiangye#(江野) 点进词条,那些平日里矜持的欧美淑女,此刻全在评论区里发疯。 “上帝!我以前只爱美队那种肌肉块,现在我只想给这个东方男人擦眼泪!” “这种易碎感(fragility)!他看女主一眼,我就觉得上帝欠他一个世界!” “三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如果不能嫁给他,我的余生將只剩下撒哈拉般的荒芜!” 《名利场》杂誌连夜赶稿,標题惊悚——《江野:重新定义东方性感》。 文章写道: “他粉碎了西方对亚裔男性的刻板印象。那种混杂著底层野性与极致深情的特质,精准击穿了全球女性的心防。” 一夜之间。 江寻,成了地球球草。 …… 嘉行传媒。 收发室的大爷最近想辞职。 每天清晨,绿色的邮政卡车都要倒进院子卸货。 不是快递。 是信。 堆积如山的信。 粉色的、烫金的、喷著昂贵香水的、贴著各国稀奇古怪邮票的信封,快把天花板顶穿了。 保安大爷看著那一堆鬼画符般的洋文,点燃一根红塔山,愁得直嘬牙花子: “造孽啊……这小子是给全世界下了蛊吗?” 顶层,总裁办。 曾姐带著三个助理,搬运工似的扛进来两个巨大的纸箱。 哗啦—— 箱子底朝天。 五顏六色的信封铺满地毯。 “江导,检阅一下吧。” 曾姐用脚尖踢了踢一个镶著蕾丝边的信封,笑得一脸促狭。 “这可是全世界女性沉甸甸的爱。” “刚才质检部拆了一个,好傢伙,里面夹著五星级酒店的房卡,还有……咳咳,几张没穿衣服的照片。” 沙发上。 正盯著財务报表的杨宓,笔尖一顿。 她缓缓抬头。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哦?” “没穿衣服?” 她放下签字笔,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体。 “我倒要看看,这帮洋妞能有多野。” 旁边。 江寻正在剥葡萄。 “老婆,大可不必。都是粉丝的一片心意……” “闭嘴,剥你的葡萄。” 杨宓隨手捡起一封来自法国的信。 信纸印著红唇,法文写得花里胡哨。 镜头对准,翻译跳出。 杨宓面无表情地念著,声音平得像是在念悼词: “亲爱的江,我在香榭丽舍的落叶中想你……我想在你的锁骨里游泳,想在你的睫毛上盪鞦韆……” 啪! 信纸被拍在茶几上。 杨宓磨了磨后槽牙:“不愧是法兰西,真够浪的。在锁骨里游泳?也不怕淹死在里面!” 江寻缩了缩脖子,默默剥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试图降低存在感。 杨宓又捡起一封。 这封更夸张,信封上镶嵌著几颗细碎的真钻,在灯光下闪得人眼晕。 寄信地址:沙特利雅得。 翻译软体识別了半天阿拉伯文。 结果跳出的一瞬间,杨宓沉默了。 足足三秒。 她气笑了。 “呵。” “江寻,你出息了。” 她把手机屏幕几乎懟到江寻脸上。 “这位沙特皇室的公主说,她是你的死忠粉。只要你愿意飞过去陪她吃一顿烛光晚餐……” “她送你一口油田。” “並且特別备註:是未开採的富油井,储量够你挥霍三辈子。”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出风声。 曾姐手里的文件“啪嗒”掉在地上。 油田?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榜一大姐! 什么嘉行,什么百亿票房,在这位姐面前就是个弟弟! 江寻拿著葡萄的手悬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过於硬核的信息。 “怎么样?” 杨宓抱著手臂,语气酸得能醃透十斤黄瓜。 “心动没?那可是油田!比咱们累死累活拍电影来钱快多了。” “要不我给你订机票?今晚就走?还能赶上宵夜。” 这是一道送命题。 回答慢一秒,明年的今天就是忌日。 江寻慢条斯理地把葡萄皮剥得乾乾净净,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油田有啥好的?” 他把葡萄递到杨宓嘴边,语气嫌弃得像是在说路边的烂白菜。 “沙漠里全是沙子,风一吹满嘴土,还得防晒。” “最关键的是,还得操心国际油价,还得管开採队,还得跟那帮老外扯皮。” “太累了。严重违背我的养生原则。” “哪有在家里给你剥葡萄舒服?” 杨宓看著嘴边的葡萄。 又看了看江寻那副懒散得理直气壮的死样子。 心口堵著的那团棉花,噗嗤一下散了。 她愤愤地一口咬住葡萄,像是咬住了那个沙特公主的肉。 “算你识相。” 嘴里甜津津的。 心里更甜。 但嘴上绝不服软:“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心里偷著乐?这可是全世界的桃花运。” 江寻抽了张湿巾,细致地擦著手指。 他突然凑近。 在那张还在咀嚼的红唇上轻啄了一口。 “老婆,你得搞清楚一个概念。” 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神里没有戏謔,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篤定。 “她们喜欢的,是那个为了沈若素去死的江野。” “而我。” “是为你杨宓活著的江寻。” “这区別,大了去了。” 杨宓愣住。 脸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一直烧到了耳根。 这该死的男人…… 情话技能是点满了吧? “油嘴滑舌。” 她推开他的脸,嘴角却疯狂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 “不过……这帮洋妞太囂张了,简直没把本宫放在眼里。” 杨宓眼珠一转。 那是女王要宣誓主权的前兆。 她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 “手伸过来。” 江寻乖乖伸手。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无名指上那枚设计简约的婚戒,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此时,这只手正捏著一颗刚剥好的葡萄,汁水微溢。 咔嚓。 画面定格。 杨宓没有发微博。 她打开了许久不用的instagram。 上传照片。 不需要美顏,不需要滤镜。 那枚婚戒就是最强的滤镜。 配文是用英文写的,简短,有力,且充满了正宫娘娘的凡尔赛: 【his hands are busy peeling grapes for me. 】 (他的手正忙著给我剥葡萄。) 【sorry ladies. hes taken.】 (抱歉了女士们,他名草有主。) 点击发送。 五分钟后。 外网炸了。 评论区哀鸿遍野,惨烈程度堪比泰寧號沉没现场。 “no!!!他结婚了?我的心碎成了二维码!” “那个戒指!那是该死的婚戒!为什么这么亮!” “这个女人是谁?哦上帝,是沈若素的扮演者!好吧,我输了,她是真的很美。” 但更多的,是来自全球cp粉的狂欢。 “我在电影院哭成狗,他们在家里剥葡萄?!” “这是什么神仙售后!戏里be,戏外he!圆满了!” “这碗狗粮我干了!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太甜了!” 看著手机上瀑布般刷新的提示音。 杨宓满意地哼了一声,像只护食成功的猫。 第393章 东方繆斯,杨宓的封神 纽约,皮埃尔酒店,总统套房。 窗外是中央公园的鬱鬱葱葱,屋內却是令人窒息的金钱味道。 香奈儿全球ceo,一位头髮花白的法国绅士,正微微躬身,將一支万宝龙钢笔递给杨宓。 动作优雅,甚至带著几分恭敬。 “杨小姐,这是香奈儿百年来,第一次將全球品牌代言人的头衔,授予一位亚洲面孔。” 老人看著杨宓,眼神里满是欣赏,或者说,是对流量与资本的敬畏。 “《泰寧號》太美了,您在里面的表现,让我想起了加布里埃尔·香奈儿女士年轻时的倔强。” 杨宓接过笔。 没有手抖,没有失態。 她只是淡然一笑,在那份价值千万美金的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荣幸之至。” 送走法国人,房门关上的剎那。 一直端著架子的曾姐,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毯上。 她捧著那份合约,像是捧著圣旨,狠狠亲了一口。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曾姐语无伦次,眼眶通红。 “全球代言人!global spokesperson!不是什么支线大使,也不是什么品牌挚友!” “这是顶格!这是天花板!” “宓宓,从今天起,你在时尚圈的地位,国內无人能比!” 江寻坐在沙发上,正百无聊赖地按著遥控器换台。 闻言,他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出息。” “这就腿软了?晚上的红毯你是不是得爬著走?” 曾姐爬起来,理了理裙摆,一脸严肃:“江导,你不懂。今晚是met gala,时尚界的奥斯卡。咱们要是压不住场,这就成笑话了。” 江寻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衣架旁。 那里掛著那件刚从国內空运过来、经过顶级保养的墨绿丝绒旗袍。 江寻指尖滑过微凉的丝绒面料。 “那就让她们看看,什么叫女神降临。” …… 大都会博物馆,第五大道。 今晚的纽约,空气里都飘浮著名利场的浮沫。 红毯两侧,镁光灯將夜空烧得惨白。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为了博出位,好莱坞的女星们拼了。 有人把自己装进了巨大的水晶灯里,有人穿著几十斤重的生肉,还有人几乎半裸,只贴了几片羽毛。 爭奇斗艳,群魔乱舞。 空气里充斥著一种用力过猛的焦躁感。 “next!” 现场导演喊道。 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 先是一双黑色的手工皮鞋,紧接著,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改良版中山装。 江寻下车。 没有领结,没有燕尾。 立领挺拔,身姿如松。 他在西方的一眾燕尾服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清冷得如同一把出鞘的古剑。 他绕过车尾,拉开另一侧车门。 微微躬身,伸出手。 一只戴著长手套的手搭了上来。 杨宓下车。 那一瞬间。 原本嘈杂如菜市场的红毯,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几百个摄影师的手指僵在快门上,甚至忘了按下去。 没有夸张的裙摆占地两米。 没有露骨的透视博眼球。 她只是站在那里。 墨绿色的丝绒將她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像是一株生长在暗夜里的藤蔓,危险,又迷人。 肩头披著纯白的狐裘,手里轻摇著一把摺扇。 最要命的,是她脖颈间那颗硕大的蓝钻——“沧海之泪”。 在镁光灯的轰炸下,那颗钻石折射出幽深冷冽的光芒,像是把整片北大西洋的寒冷都带到了纽约。 她不是来走秀的。 她是沈若素。 是从那个纸醉金迷的1930年,穿越时空而来的东方名媛。 “oh my god...” 《vogue》的首席摄影师喃喃自语,隨后像是疯了一样疯狂按动快门。 “咔咔咔咔咔——!!!” 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昼。 在一群恨不得把“我想红”写在脸上的妖艷贱货中间,杨宓这种含蓄、內敛、却又高贵到骨子里的东方美学,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她挽著江寻的手臂。 步步生莲。 每走一步,旗袍开叉处若隱若现的长腿,都引来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江寻目不斜视。 他很自觉地退后半个身位,甘愿做她的背景板,做她的骑士。 红毯尽头。 长长的台阶之上。 有著“时尚女魔头”之称的安娜,正戴著墨镜,冷眼审视著今晚的宾客。 直到她看到杨宓。 墨镜后的眼睛亮了。 她推开身边的助理,竟然主动提著裙摆,从台阶上迎了下来。 这在met gala的歷史上,屈指可数。 “沈小姐。” 安娜叫的是戏里的名字。 她拉起杨宓的手,行了一个亲昵的贴面礼。 “你今晚美得让人心碎。” 安娜转头,对著围拢过来的无数镜头,给出了最高的评价: “她不仅仅是穿了一件衣服。” “她把一段歷史,把一种文化,穿在了身上。” “这就是东方的繆斯。” 全场譁然。 外媒记者手中的笔飞快记录。 他们知道,明天的头条有了。 不是哪个影后露了背,也不是哪个超模摔了跤。 而是——《东方美学的征服》。 …… 晚宴结束。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两点。 杨宓踢掉那双要把脚废掉的高跟鞋,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大床上。 狐裘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 “累死老娘了……” 她哼哼唧唧,“那帮老外太热情了,笑得我脸都僵了。” 江寻解开中山装的扣子,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顺手拿起手机,刷了刷推特。 “不仅是热情。” 江寻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 推特热搜榜。 #eastern muse#(东方繆斯) #yang mi met gala# 两个词条高掛榜首。 评论区里,老外们已经疯了。 “这就是沈若素!她活了!” “上帝,这种含蓄的性感太致命了!比那些直接露出来的低级性感强一万倍!” “那件绿色的裙子叫什么?旗袍?我也要买!” 杨宓看著屏幕,嘴角一点点上扬,最后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 她翻身坐起,一把搂住江寻的脖子。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星。 “老公。” “我好像……真的红了。” “红到地球另一边的那种。” 江寻顺势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这就满足了?” “嗯……还差一点点。” 杨宓把头埋在他颈窝,声音软糯,“还差一个……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庆功宴。” 江寻挑眉。 “在这里?” “在这里。” 杨宓抬起头,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江导。” “沈小姐的旗袍还没脱呢。” “你不想……再画一次吗?” 江寻喉结滚动,眸色瞬间深沉如海。 他低头,吻上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 “乐意效劳。” 窗外。 纽约的夜色璀璨如昼。 而在这个房间里,却春意盎然。 第394章 30亿美金,世界之王 北美时间,周一凌晨。 全球权威票房统计网站 box office mojo 的首页,流量激增至平时的百倍。 全世界的影迷、片商、华尔街分析师,此刻都盯著同一个页面。 那里有两条柱状图。 一条是蓝色的,代表著詹姆斯·卡梅隆的科幻神作《阿里达》,那个霸占了全球影史冠军宝座长达十年的神作,票房定格在29.2亿美元。 另一条,是红色的。 代表著来自东方的《泰寧號》。 它的增长速度像是一头髮狂的公牛,从亚洲杀到欧洲,再从北美杀回南美,一路碾压,此刻已经逼近了29.1亿。 “这就差临门一脚了!” 国內微博上,无数修仙党熬红了眼,疯狂刷新网页。 “周末票房匯总还没出来吗?急死我了!” “兄弟们,无论成败,今晚我们都是见证歷史!” 终於。 数据刷新。 页面闪烁了一下。 红色的柱状图猛地向前一窜,瞬间盖过了那条象徵著不可战胜的蓝线。 一个新的数字,带著令人眩晕的霸气,横亘在屏幕中央: 【$30.02 billion】 30.02亿美金。 折合人民幣,突破210亿。 网站首页那张掛了十年的纳美人海报被撤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极具东方悲剧美学的海报——沉没的巨轮,与海面上那只孤独的哨子。 標题只有一行烫金大字: 【the new king】(新王登基) …… 这一刻。 好莱坞沉默了。 六大製片厂的高管们看著那个数字,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特效壁垒,他们建立百年的工业霸权,被一个中国导演,用一艘並不存在的沉船,撞得粉碎。 而在大洋彼岸的中国。 那是过年般的狂欢。 央视《新闻联播》破天荒地在黄金时段,给了这条娱乐新闻足足一分钟的特写。 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 “我国电影《泰寧號》全球票房突破30亿美元,登顶世界影史冠军。这是中国文化软实力提升的重要標誌,也是中国电影工业走向世界的里程碑……” 这不仅是票房。 这是脸面。 是挺直了腰杆子,站在世界舞台中央的底气。 …… 次日。 全球最具影响力的杂誌《time》(时代周刊),提前发布了最新一期的封面。 没有用精修的摄影棚写真。 主编亲自选定了一张来自片场的抓拍生图。 照片里。 暴雨如注,天色昏暗。 江寻穿著那件满是油污的迷彩服,站在摇晃的甲板上。 他背对著镜头,单手拿著对讲机,手指向前方那片惊涛骇浪。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 但那种统御千军万马、要在绝境中造出神跡的狂妄与霸气,几乎要溢出纸面。 封面標题,引用了电影里那句最经典的台词: 【king of the world】(世界之王) 副標题则更加直白: 【江寻:这个东方男人,如何用一艘沉船征服了全球?】 …… 推特上。 史匹柏转发了封面:“难以置信的调度能力。他用最传统的实拍,给我们上了一堂关於真实的课。” 诺兰点讚:“伟大的悲剧。” 而最重磅的反应,来自那位刚刚退位的前任国王——詹姆斯·卡梅隆。 这位技术狂人,在推特上发了一张手绘漫画。 画中,《阿里达》的纳美人正单膝跪地,向《泰寧號》的沈若素递交权杖。 配文写道: “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但我很好奇,他是怎么把那三万吨的钢铁竖起来的?” “嘿,江,如果你看到了这条推文,我想请你喝一杯。地址隨你挑,酒管够。” 这条推文瞬间被转发百万次。 中国网友疯了: “臥槽!卡神给江寻点菸(比喻)!” “这就是排面!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输出!” “江寻:喝酒可以,得加钱(狗头)。” …… 燕京,嘉行传媒总裁办。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茶几上那本刚刚空运过来的《时代周刊》上。 杨宓穿著一身居家服,正拿著那本杂誌,笑得花枝乱颤。 “嘖嘖嘖。” 她指著封面上那个霸气的背影,眼角眉梢全是揶揄。 “king of the world?” “世界之王?” 她转头,看向旁边那个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正在跟一包薯片较劲的男人。 “我说陛下,您的龙袍呢?” “怎么昨晚还在给我洗袜子?” 江寻把一片薯片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他拿起那本杂誌,隨手盖在脸上,挡住阳光。 声音从杂誌下面闷闷地传出来: “別提了。” “烦死了。” “曾姐刚才进来说,卡梅隆约我喝酒,史匹柏约我打高尔夫,还有个什么皇室要给我颁勋章。” 江寻嘆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 “我英语也就是个四级水平,跟这帮老外聊啥?聊怎么用注水法省钱吗?” 杨宓被气笑了。 她伸手,狠狠捏住江寻的脸颊,往两边扯。 “江寻!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是世界之王!是百亿导演!” “疼疼疼……” 江寻握住她的手,顺势把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仰著头,看著怀里的女人。 “什么世界之王,那是给外人看的。” 江寻拉著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心跳沉稳有力。 “在外面我是王。” “在家里,你才是女王。” 他凑过去,在杨宓唇上啄了一口,笑得一脸討好: “女王陛下,今晚吃啥?” “红烧肉?” 杨宓看著他那副没正形的样子,心里的骄傲和甜蜜混杂在一起,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谁能想到。 那个让好莱坞低头、让全世界疯狂的男人。 最大的愿望,仅仅是和老婆吃一顿红烧肉。 “吃!” 杨宓霸气地搂住他的脖子。 “今晚不仅有红烧肉,还有酒。” “咱们俩,好好喝一杯。” “庆祝我的江野,终於成了世界的王。” 第395章 不沉的泰寧號,青岛的奇蹟 五一,青岛。 胶州湾跨海大桥瘫痪了。 导航地图上,那条红线红得发紫。 原本四十分钟的车程,现在的预计通行时间是:三小时。 车载广播里,路况播报员的声音已经哑了,透著一股生无可恋的疲惫: “听眾朋友们,如果您还没上桥,建议掉头。” “如果您已经堵在桥上……这边建议您看看海景,或者下车钓个鱼。” 这是青岛旅游史上最魔幻的一天。 半个中国的游客,不是在去黄岛的路上,就是在去黄岛的飞机上。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艘停在海岸线上,1:1復刻的钢铁巨兽——泰寧號。 …… 乐园入口,人潮汹涌。 黄牛老张被挤得鞋都快掉了,手里死死攥著两张票,满脸油汗,却笑得比见到亲爹还亲。 “大哥!五千!两张五千卖不卖?” 一个带著金炼子的游客红著眼,像是赌徒。 “五千?” 老张斜了他一眼,那是看傻子的眼神。 “兄弟,你刚从火星回来?” “官方app上一秒钟熔断!伺服器都炸了三回!现在的预约號排到了后年!” 老张把票举过头顶,像是在展示两张通往诺亚方舟的船票。 “八千一张!不还价!不连號!” “爱买不买,后面还有大把人排队等著送钱!” 金炼子大哥咬碎了后槽牙,手机扫码的手都在抖。 “买!” …… 一步踏入园区,现实世界被瞬间切断。 入眼皆是旗袍摇曳,长衫飘飘。 为了那该死的沉浸感,九成游客都换上了民国装束。 你要是穿个t恤牛仔裤走在里面,会被周围那些“民国人”当成穿越来的异类。 空气里飘著老唱片的杂音,混合著煤烟和海水的味道。 船头甲板。 这里是整个园区的兵家必爭之地。 队伍排出了贪吃蛇的造型。 每个人只有三十秒。 为了这三十秒,他们愿意在烈日下暴晒三个小时。 栏杆下,两个工业级鼓风机轰鸣作响。 “来!美女!腰塌下去!头抬高!” 摄影师嗓子都喊劈了。 “男士搂紧点!別像个木头!想像一下,明天船就要沉了,这是你们最后的狂欢!” 呼—— 狂风捲起裙摆。 虽然大多数人的姿势像是在做广播体操,或者像是在泰寧號上练摊儿。 但快门按下的瞬间。 那种主角光环加身的虚荣感,足以让他们在朋友圈里横著走。 …… 更有意思的是底舱。 “贫民体验区”。 这里主打一个“花钱找罪受”。 狭窄、阴暗、潮湿,瀰漫著一股仿佛发霉的味道。 可这里竟然比头等舱还火爆。 游客们爭先恐后地挤在那张硬得像石头的木板床上,盖著粗糙的麻布被子。 咔嚓。 自拍,发圈: 【打卡江野同款床铺!虽然腰快断了,但这就是爱情的酸臭味!集美们冲!】 安保室门口更是重灾区。 那根曾经锁住江野的水管,被几万只手盘得鋥光瓦亮,简直能当镜子照。 “我也要锁!” 一个两百斤的大哥把手腕伸过去,满脸兴奋。 “老婆快拍!把我的绝望拍出来!” …… 纪念品商店。 收银台的验钞机已经因为过热报废了一台。 最畅销的单品,不是几千块的精致船模。 而是“江野同款炭笔”和“復刻版求生哨”。 成本几毛钱的东西,標价39,抢疯了。 “哨子没货了?我排了两小时!” “那个炭笔呢?样品我也要!別拦著我!” 店长拿著大喇叭,站在桌子上嘶吼: “別急!別挤!仓库正在补货!义乌那边的机器已经踩冒烟了!” …… 嘉行传媒,临时指挥部。 財务总监老赵看著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整个人处於一种亢奋的癲狂状態。 他抓著电话,唾沫星子喷得满桌都是。 “江导!江导!” “截止下午四点,光是门票和餐饮,流水破了三千万!” “这还不算二销!那个破哨子……哦不,那个珍贵的哨子,利润率高达800%!” 老赵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对金钱最原始的敬畏。 “这哪里是船啊!” “这分明就是一台装了核动力的印钞机!” “照这个速度,当初造船那20亿,一年回本!以后全是纯利!躺著数钱数到手抽筋啊!” …… 黄昏。 金色的夕阳洒在甲板上,给这艘钢铁巨兽镀上了一层圣光。 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躲在人群角落。 江寻把口罩拉下来一点,咬了一口手里的烤魷鱼。 “呸,真黑。” 他嚼著魷鱼,含糊不清地吐槽。 “三十一支,还这么小,这园区老板心太黑了。” 旁边,戴著墨镜的杨宓翻了个白眼。 “这钱最后不都进你口袋了吗?奸商。” 她看著周围。 广播里循环播放著《我心永恆》的萨克斯版。 年轻的情侣们穿著戏服,笑著,闹著,眼里闪著光。 这一刻,杨宓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鬆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像潮水般漫过心头。 “老公。” 她挽住江寻的手臂,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你不仅仅是拍了一部电影。” “你给了所有人一个做梦的地方。” 江寻三两口吃完魷鱼,隨手把竹籤扔进垃圾桶。 他指了指脚下的甲板。 “电影会下映,热度会退散。” “但这艘船,会一直钉在这里。”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只要它不沉,只要还有人相信爱情,嘉行的帐上就会源源不断地进钱。” 江寻侧过头,看著杨宓墨镜后那双漂亮的眼睛。 “这就是我送你的,吃一百年的金饭碗。” 两人走到船尾。 这里被一道精致的铜门封锁,掛著“私人区域”的牌子。 那是通往最顶层、也是最神秘的头等舱套房的通道。 杨宓好奇:“上面还没弄好?” “早就好了。” 江寻神秘一笑,眼底闪烁著资本家特有的狡黠光芒。 “那是我留的后手。” “接下来,我要把最顶层的头等舱,变成全世界最昂贵的沉浸式酒店。” “只有三间房。” “復刻电影里的所有细节,包括那张画画的沙发,包括那颗沧海之泪的仿品。” 江寻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坏笑: “我要让那些有钱没处花的富豪们,为了睡一晚你睡过的床……” “排著队给我们送钱。” “而且。”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杨宓面前晃了晃。 “起拍价,八万八。” “还得求著我们收。” 第396章 最贵的酒店,睡在沈若素的床上 嘉行传媒,多功能厅。 一场特殊的拍卖会正在进行。 没有古董,没有字画。 拍卖师手里拿著的,仅仅是一张镀金的房卡。 “泰寧號”头等舱,s01號行政套房——也就是电影里沈若素的那间闺房,首夜入住权。 “四十五万!还有加价的吗?” 拍卖师的声音都在抖。 台下,来自山西的煤老板王总,把手里的牌子举得高高的,一脸“老子有钱没处花”的豪横。 坐在他旁边的小网红女友,激动得把爱马仕都要掐烂了。 “五十万!” 王总喊出了一个让全场窒息的数字。 “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落槌。 “恭喜王总!以五十万的价格,拍下沈若素套房首夜权!” 全场掌声雷动。 王总搂著女友,享受著周围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满面红光: “值!只要宝贝开心,別说五十万,五百万也得砸!” “这睡的不是床,是情怀!是艺术!” …… 当晚。 青岛,泰寧號。 王总牵著女友,踩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走进了那间不对游客开放的s01套房。 迎接他们的,是一位穿著燕尾服、头髮花白的英国管家。 这是剧组特约演员转业的,一口地道的伦敦腔: “晚上好,卡尔先生,若素小姐。” 这一声称呼,直接把王总的虚荣心挠到了痒处。 他挺直了腰杆,觉得自己现在的气质哪怕去演电影也够格了。 推开房门。 女友发出了一声尖叫。 太还原了。 路易十六时期的沙发,墙上的油画,甚至连那个在电影里被摔碎又粘好的景泰蓝花瓶,都摆在原位。 桌上,静静躺著一颗硕大的蓝钻——“沧海之泪”(高仿a货,但也价值不菲)。 “先生。” 管家打开保险柜,取出一套炭笔和画板,恭敬地递过去。 “画具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您可以……开始您的创作了。” 王总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还有这环节? 太懂了!嘉行太特么懂有钱人的恶趣味了! 五分钟后。 女友穿著那件復刻版的真丝睡袍,侧臥在沙发上,戴著蓝钻,眼神嫵媚。 王总拿著炭笔,眉头紧锁,在那儿比划了半天。 最后。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像张飞一样的大脸盘子,还是歪的。 “画好了!宝贝快看!” 女友凑过去一看,嘴角抽搐了两下。 但她还是忍住了把画板扣在金主脸上的衝动,掏出手机,对著画板和那一屋子的奢华陈设,咔咔一顿连拍。 九宫格发朋友圈。 配文:【虽然画技不如江野,但你是我的世界之王。爱心.jpg】 定位:泰寧號·沈若素的房间。 朋友圈瞬间炸了。 无数名媛贵妇在下面留言:“集美你也太幸福了吧!”“这就是那个五十万一晚的房间?慕了慕了!” …… 更有意思的,是底舱。 监控室里。 江寻指著屏幕,笑得不行。 只见底舱那些硬得像石头的木板床上,躺满了穿著几十万高定西装的富二代们。 他们放著家里的席梦思不睡,跑来这里闻机油味,喝著兑了水的劣质二锅头,还要发朋友圈感嘆: “这才是生活!这才是烟火气!” “江野当年就是睡这儿的?感觉灵魂都升华了!” 甚至有人为了抢一个靠近水管(就是锁江野那个位置)的床位,差点打起来。 “这帮人是真閒啊。” 江寻摇摇头,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 “花钱找罪受,还能感动自己,这就是有钱人的精神世界吗?” 旁边,杨宓正在数钱……不对,是在看报表。 “管他们閒不閒,只要肯掏钱,他们就是上帝。” “咚!” 办公室大门被撞开。 財务总监老赵冲了进来。 他跑得太急,领带歪到了后背,满脸通红,手里攥著一沓厚厚的报表,整个人处於一种即將脑溢血的亢奋状態。 “江导!杨总!” 老赵扑到桌前,把报表拍得啪啪作响。 “你们猜猜,咱们回笼了多少资金?” 没等两人回答,老赵就自己吼了出来: “门票预售,排到了后年!全款到帐12个亿!” “酒店预订,头等舱那几间房,排到了明年五一!预付金5个亿!” “还有周边!那个哨子!那个炭笔!还有品牌授权费!” 老赵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颤抖: “加起来……又是5个亿!” “总计22亿!” “平了!” 老赵眼泪都快下来了。 “咱们造船那20亿的基建成本,光靠预售和第一个月的流水,已经彻底平帐了!” 空气凝固了。 杨宓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她虽然知道这项目赚钱,但没想到回本周期会这么短。 “也就是说……” 老赵咽了口唾沫,看著江寻的眼神像是在看財神爷。 “从下个月开始。” “这艘船產生的每一分钱,除了水电人工维护费,剩下的……” “全是纯利!” “这是一只下金蛋的钢铁母鸡啊!这比印钞票还快!” 杨宓转头看向江寻。 眼神变了。 以前她觉得江寻造船是为了艺术,是为了圆梦,是为了拍出那种所谓的真实质感。 她甚至做好了这20亿打水漂的准备。 可现在看来…… 她在第一层。 江寻在大气层。 这哪里是道具?这分明是目前全中国最顶级的商业地產项目! 而且是一个拥有全球顶级ip加持、不可复製的孤品! “老公……” 杨宓声音有点发飘。 “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 江寻淡定地吹了吹茶杯里的浮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基操,勿6。”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一脸“我不装了”的表情。 “我早就说了,我不做亏本买卖。” “电影是快钱,那是给观眾看的。” “乐园是慢钱,那是给资本看的。” 他指了指窗外。 “只要这艘船不沉,只要还有人相信爱情。” “嘉行的现金流,就永远不会断。” 老赵听得连连点头,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江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別在那傻乐了。” “既然回本了,钱趴在帐上也是死钱。” 他看向杨宓,又看了看老赵。 “通知下去。” “全员开会。” “准备……分红!” 第397章 分红大会,数钱数到缺氧 嘉行传媒大楼,今日戒严。 气氛诡异得让人心慌。 平日里只有两个保安站岗的大堂,今天增加了一整排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 黑西装,耳麦,冷峻的眼神扫视著每一个进出的人。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难道是有大领导来视察?” 员工们缩在工位上窃窃私语,连去茶水间都踮著脚尖。 中午十二点。 轰隆隆的引擎声打破了沉闷。 五辆漆黑的防弹运钞车,如同钢铁猛兽般开到了公司大堂门口,排成一列长龙。 车门打开。 十几名武装押运员跳下车,手按在腰间,迅速拉起警戒线。 紧接著,一箱又一箱沉重的金属密码箱被搬进了大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砰!” 箱子落地的声音沉闷有力,像是砸在人心口上。 一共五十个箱子。 整整齐齐码放在大堂中央,堆成了一座小山。 江寻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宽鬆卫衣,手里拿著个大喇叭,慢悠悠地从电梯里晃了出来。 身后跟著同样一脸兴奋的曾姐和老赵。 “各部门注意,所有人,立刻下楼集合。” 江寻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栋大楼。 “开会。” …… 五分钟后。 几百名员工挤在大堂里,看著那堆金属箱子,不明所以。 江寻站在箱子前,拍了拍冰冷的金属外壳。 “財务老赵跟我建议,说直接银行转帐方便,还省手续费。” 江寻拿著喇叭,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但我拒绝了。” “在这个数字支付的时代,手机上的一串零,看著没劲,摸不著,闻不到。” 他转身,打了个响指。 “开箱!” 咔嚓——咔嚓—— 五十个箱子同时弹开。 那一瞬间。 整个大堂仿佛被点亮了。 红。 刺眼的红。 一捆捆崭新的、还散发著迷人油墨香气的百元大钞,像砖头一样密密麻麻地码在箱子里。 视觉衝击力堪比核爆。 “臥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加班出幻觉了。 “今天不谈理想,不画大饼,不讲企业文化。” 江寻隨手拿起两捆钞票(二十万),像扔砖头一样在手里掂了掂。 “咱们嘉行今年的kpi不是超额完成,是特么的炸了!” “既然赚了钱,就得大家分。” “这是你们该得的!” 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前台!小赵!”江寻喊道。 那个刚毕业一年的前台小姑娘哆哆嗦嗦地走出来,脸红得像苹果。 “江……江导……” “这一年天天帮我挡狗仔,辛苦了。” 江寻从箱子里抱出一大摞,直接塞进她怀里。 “除了年终奖,这是额外的特別奖金。24个月工资,数数。” 小姑娘抱著那沉甸甸的十几万现金,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她不是嚇的,是激动的。 眼泪哗啦啦往下掉,妆都哭花了。 “呜呜呜……谢谢江导!谢谢宓姐!” “我要死磕嘉行!这辈子我都不走了!” “行政部!保洁阿姨!安保队!” 江寻像个散財童子,点到一个名字,就发一堆钱。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抱著钱傻笑,有人数钱数得手抽筋。 最夸张的是宣发部的一个小伙子,拿到三十万奖金后,因为情绪过於激动,当场过呼吸。 “快!吸氧!那个谁,把氧气瓶拿来!” 同事一边帮他顺气,一边羡慕地骂道:“这点出息!数钱数到缺氧,你也算是独一份了!” …… 现金髮完了。 剩下的,是给核心高管的。 那个数额太大,运钞车也装不下,只能用支票。 “曾姐,老乌,老刘。” 江寻递过去三个信封。 曾姐打开一看。 手一抖,信封差点掉地上。 八位数。 开头是个“5”。 五千万。 她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能一次性拿到这么多钱。 “江……江寻……” “我……我想退休。我明天能递辞职信吗?我想去环游世界。” 江寻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得美。” “钱是给你的,人还得给我留下。” “下部戏还得你扛雷呢,退休?等我哪天不拍了再说吧。” …… 顶层,总裁办公室。 相比楼下的喧囂,这里安静得只有手机震动的声音。 “嗡——嗡——嗡——” 那是银行简讯轰炸的声音。 杨宓坐在老板椅上,看著手机屏幕。 因为数额过於庞大,银行不得不分批入帐。 【您尾號8888的帐户,於14:30分入帐人民幣:500,000,000.00元……】 【您尾號8888的帐户,於14:32分入帐人民幣:800,000,000.00元……】 一条接一条。 每一条都是九位数。 当初她卖房卖地、赌上全部身家凑出来的10个亿本金,此刻正带著几倍的利润,疯狂地涌回她的帐户。 最终匯总数字,是一个让她感到陌生的天文数字。 数十亿现金流。 杨宓有些茫然。 她以前觉得钱很重要,是安全感。 但当钱多到这个地步的时候,它突然变成了一串没有实感的数字。 它不再代表包包、房子、车子。 它代表的是……那个男人的承诺。 “咔噠。” 门开了。 江寻走了进来。 他把那个空了的大喇叭隨手一扔,一脸求表扬的表情凑到办公桌前。 “怎么样,杨老板?” “这回本速度,您还满意吗?” 杨宓放下手机。 她看著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男人。 突然。 她推开椅子,像只轻盈的猫一样冲了过去。 猛地一跳。 双腿盘住他的腰,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 江寻赶紧托住她:“哎哟,轻点,老腰要断了。” 杨宓没理会他的调侃。 她看著他的眼睛,鼻尖蹭著他的鼻尖,语气无比认真,甚至带著一丝虔诚: “老公。” “嗯?” “以后你想拍什么,就拍什么。” 杨宓霸气地宣布: “你想拍空气,我投。” “你想拍蚂蚁搬家,我也投。” “哪怕你拿著钱去水里听响,我都给你鼓掌。” “赔光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比“我爱你”还要动听一万倍。 江寻笑了,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別心疼。” “不疼!我有钱!我养你!” …… 当天下午。 嘉行传媒发布全员內部信。 除了巨额年终奖外,所有员工底薪上调50%。 並且设立“泰寧员工基金”,涵盖医疗、住房、子女教育。 消息一出,猎头圈彻底绝望。 某猎头公司群里: “別挖嘉行的人了,那是浪费时间。” “我刚才给嘉行一个前台打电话,说给她涨薪20%挖她去別家当行政主管,被骂回来了。” “人家说:给座金山也不换,我要在嘉行干到死。” 夕阳西下。 嘉行大楼內依旧欢声笑语。 江寻站在窗前,他揽著杨宓的腰,长长舒了一口气。 钱分完了。 心事了了。 第398章 高处不胜寒,想退休的咸鱼 嘉行传媒大楼,被围成了一座孤岛。 门口的马路牙子上,长满了拿著长枪短炮的媒体。 树荫下,蹲著一排排眼神狂热的粉丝。 甚至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资本大佬,揣著几十个亿的合作意向书,却连前台都见不到。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个凭一己之力掀翻了全球票房榜的男人。 然而。 江寻消失了。 像人间蒸发一样,连根头髮丝都没留下。 顶层总裁办。 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檀香,那是杨宓最近迷上的味道。 財务总监老赵的匯报已经接近尾声,声音因极度亢奋而略显尖锐: “……所以,江导,扣除所有成本、税费、分红后,公司帐上还趴著接近三十亿的现金流。这还不算《泰寧號》乐园每天產生的恐怖利润。” “毫不夸张地说,咱们现在是全內娱现金储备最雄厚的公司。” 匯报结束。 老赵抬起头,等待著老板的夸奖。 然而。 主位的江寻,毫无反应。 他瘫在老板椅里,手里那支钢笔在他指间转得飞快,视线却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眼神空洞。 “江导?”老赵试探著叫了一声。 江寻回神,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哦,说完了?” “说完了。” “挺好。” 江寻把笔往桌上一扔,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行了,没事儿我先撤了。” 他站起身,那副表情不是赚了钱的狂喜,而是……厌倦。 那种站在山顶,却发现山顶只有一片荒芜的索然无味。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江寻走到门口,回头看著一脸懵逼的眾人,摊开手,语气真诚得令人髮指: “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我突然觉得,躺平都提不起劲了。”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走了。 留下满屋子被凡尔赛文学暴击到內伤的高管。 …… 半夜两点。 嘉行大楼的货运电梯无声滑落。 江寻和杨宓穿著保洁员的灰色工装,帽檐压得极低,推著一辆装满垃圾袋的清洁车,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地下车库。 钻进一辆早就备好的金杯麵包车。 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有必要吗?” 杨宓摘下口罩,看著窗外倒退的城市灯火,哭笑不得。 “搞得跟私奔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欠了高利贷跑路呢。” 江寻把座位放倒,整个人瘫了下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比欠高利贷还可怕。” “欠钱只需要还钱,现在是欠人情,欠期待,欠採访。” “太累了。” “我需要冬眠。” …… 三天后,莫干山深处。 竹林掩映下的一栋中式別墅。 这里没有信號,没有网络,只有鸟叫和风声。 江寻宣布了“隱居条例第一条”: “没收所有电子设备,断绝与外界的一切联繫。” 他像个山大王,收缴了杨宓藏在枕头底下的备用手机,锁进了保险柜。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村夫村妇。” “我负责种地,你负责……貌美如花,顺便看著我种地。” 然后。 这位新晋的世界之王,扛著锄头,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后院。 十分钟后。 他回来了。 搬了个躺椅,架在刚刨了两个坑的菜地边。 戴上墨镜,打开自动浇水系统。 “老婆,帮我拿瓶冰可乐。” “……” 杨宓看著他那副懒到骨子里的德行,气笑了。 这就是他的种地? 意念种地法? 晚上,两人窝在家庭影院看电影。 放的是好莱坞最新的科幻大片。 江寻看著看著就开始吐槽: “这节奏太慢了,前戏铺垫半小时还没进主题。” “这特效,一眼假,水花都不对。” “这情感戏太硬了,男女主还没咱俩在片场吃盒饭有cp感。” 杨宓往他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堵住他那张破嘴。 “你这是职业病,没救了。” 她靠在他怀里,一针见血:“你不是想退休,你是没对手了,觉得无聊。” “你这种人,骨子里流著创作的血。让你真閒下来,不用三天,你就得发霉长蘑菇。” 江寻没反驳,把头埋进她柔软的颈窝,深吸一口气。 “那就让我长蘑菇吧。” “正好采了给你燉汤。” …… 平静的日子过了半个月。 江寻迷上了在山溪边钓鱼。 他用的是直鉤,还没掛鱼饵。 美其名曰: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实际上就是换个地方发呆。 这天傍晚,夕阳正好。 一阵急促的铃声撕破了山谷的寧静。 是那台唯一能接通外界的卫星电话。 杨宓接起,开了免提。 “江寻!宓宓!你们还活著吗?!” 曾姐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出大事了!” 江寻连眼皮都没抬,盯著水面的浮漂:“公司著火了?” “比著火还大!” 曾姐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亢奋导致的生理性痉挛。 “奥斯卡!奥斯卡提名名单公布了!” “《泰寧號》!横扫了!” “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最佳女主角!最佳摄影……” “十二项提名!” “江寻!你成了奥斯卡歷史上,拿到提名最多的华人导演!” “组委会刚刚发来正式邀请函,邀请你们去洛杉磯参加颁奖礼!” 电话那头,是整个嘉行办公室爆发出的疯狂欢呼。 电话这头,却静得只有风声和水流声。 杨宓捂著嘴,看著江寻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奥斯卡啊。 世界电影的最高殿堂。 江寻没动。 他依然盯著水面,仿佛电话里说的不是他。 “江寻?你听见没?奥斯卡!”曾姐吼道。 “听见了。” 江寻的声音很平静。 “不去。” “啥?”曾姐以为自己幻听了。 “太远,坐飞机累。” 江寻淡淡道:“帮我拒了吧。就说我钓鱼呢,没空。” “江寻!!!” 电话那头传来了曾姐即將心梗的咆哮。 杨宓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江寻的腰,下巴搁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老公。” 她声音很软,带著一丝撒娇的鼻音:“真的不去吗?那可是奥斯卡哎。” 江寻看著水面倒映出的那张脸。 “拿奖盃很累的,还要走红毯,还要说获奖感言,烦。” 杨宓没说话。 只是把脸颊贴著他的后背,蹭了蹭。 “可是……” “我还没走过奥斯卡的红毯呢。” “我想去看看。” 江寻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他嘆了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猛地收起鱼竿。 “行吧。” 他转过身,捏了捏杨宓的鼻子,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 “既然女王陛下想去逛逛。” “那就去吧。” 他拿起那台还在咆哮的卫星电话。 “曾姐。” “准备礼服。” “既然他们把奖盃都送到家门口了……” 江寻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狂傲的笑。 “不拿白不拿。” 咸鱼。 终於要翻身了。 第399章 征战好莱坞,红毯上的东方红 洛杉磯,杜比剧院。 奥斯卡金像奖的红毯,是全世界名利场最浮华、最残酷的修罗场。 空气里飘浮著高级香水、野心和肉毒桿菌混合的味道。 江寻和杨宓抵达时,红毯已近尾声。 没有提前清道,也没有大张旗鼓的排场。 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停稳时,甚至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车门开。 先是一双黑色的千层底布鞋。 紧接著,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改良中山装。 没有领结,没有燕尾。 立领挺拔,盘扣古朴,袖口用暗线绣著一卷竹简。 江寻下车。 在一眾恨不得把胸毛都打上髮胶的西方绅士中,他像是一桿被墨浸染过的毛笔,清冷,孤傲,自成风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绕过车尾,拉开另一侧车门。 微微躬身。 伸出手。 一只戴著白蕾丝手套的手,搭了上来。 那一瞬间。 原本嘈杂的红毯,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真空。 杨宓下车。 没有深v,没有透视。 一袭正红色的高定礼服,面料是顶级的真丝,上面用苏绣金丝银线,绣著一整幅栩栩如生的凤穿牡丹图。 裙摆拖曳三米,每走一步,那凤凰的羽翼都仿佛在流光中振翅欲飞。 华贵。 庄重。 带著一种独属於东方宫廷的、不容侵犯的威仪。 “咔咔咔咔咔——!!!” 死寂过后,是疯狂。 几百名摄影师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镜头齐刷刷调转方向。 闪光灯爆闪,將夜空烧成了白昼。 “yang!mi!look here!” “mr. jiang!over here!” 喊声此起彼伏,带著蹩脚的中文。 旁边几位刚摆好pose的好莱坞二线女星,瞬间成了无人问津的背景板,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打了石膏。 直播间內,一向毒舌的时尚评论员看著屏幕,罕见地卡了壳。 “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他们不是来走红毯的。” “他们像是东方的皇帝与皇后,来巡视他们的疆土。” 江寻挽著杨宓。 他很自觉地落后半步,甘愿做她的骑士。 裙摆太长,他全程侧著身,用身体隔开拥挤的人群,为她护出一片安全的空间。 这个细节被特写镜头捕捉。 外网评论区瞬间刷屏:【真正的绅士,会把自己当成女王的配角。】 签名墙前。 两人遇到了刚签完名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这位好莱坞巨星看到江寻,眼睛一亮,竟然主动上前握手。 “你好。” 小李子用那蹩脚到几乎听不清的中文打招呼,脸上掛著招牌式的笑容。 “电影,很好看。” 他甚至还鬆开手,学著电影里的样子,张开双臂,对著杨宓做了一个笨拙的飞翔动作。 引发现场一片善意的鬨笑。 …… 採访区。 大部分问题都很友好,无非是些票房预期、拍摄趣事。 直到《纽约时报》的记者抢到了话筒。 那是个鹰鉤鼻的白人,眼神锐利,问题也像刀子一样扎人。 “江导演,晚上好。” “《泰寧號》在全球取得了现象级的商业成功,这点毋庸置疑。” “但据我所知,很多学院派的评委认为,这部电影过於煽情,过於商业化,缺乏对时代更深层次的艺术探討。” 记者推了推眼镜,嘴角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对於今晚分量最重的最佳影片,您有信心吗?” 这个问题,太毒了。 说有信心,显得狂妄自大。 说没信心,又弱了气势。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镜头都懟到了江寻脸上,等待著他的失態。 江寻没生气。 他甚至笑了。 接过话筒,对著镜头,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里,此刻清明如镜。 “首先,谢谢你的问题。” “其次,我想纠正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家媒体。 “今晚,无论《泰寧號》能拿到几座奖盃,我们都已经贏了。” “因为我看到了洛杉磯的影院在为一部华语电影排起长队,我看到了巴黎的女孩穿上了旗袍,我看到了全世界的观眾在为同一个故事流泪。” 江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压住了所有的杂音。 “奖盃是冰冷的金属,它是锦上添花,是好莱坞对我们的认可。” “但观眾的眼泪是温热的。” 江寻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心臟位置。 “那才是我的勋章。” “我最好的奖赏,在电影上映的那一刻,就已经拿到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格局大到让人无法反驳。 那个鹰鉤鼻记者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杨宓接过了话筒。 她看著那个记者,红唇微启,笑容明艷,话却带著刺。 “而且,这位先生。” “能把商业和艺术结合得让全世界流泪,能让不同肤色、不同信仰的人为同一个故事共情。” 杨宓微微歪头,反问道: “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艺术吗?” 夫妻俩一唱一和。 一个上价值,一个递刀子。 懟得记者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尷尬地鼓掌。 …… 走完红毯,进入杜比剧院內场。 座位在第三排,正中央。 这是主办方给年度最大热门的最高礼遇。 周围全是好莱坞的顶级大佬,星光璀璨。 江寻落座,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最烦这种场合。 假笑,客套,空气里全是虚偽的味道。 他凑到杨宓耳边,压低声音,用中文吐槽: “老婆,我有点困了。” “等会儿要是没拿奖,咱们能提前开溜吗?我想回去吃泡麵。” 杨宓哭笑不得。 她伸手在桌下,狠狠掐了一下江寻的大腿。 “给我坐直了!” 她用口型无声地警告,“全场镜头都对著呢!你是来代表中国电影的,不是来代表中国咸鱼的!” 江寻吃痛,瞬间坐得笔直,脸上掛起標准的八颗牙微笑。 杨宓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她看著穹顶华丽的水晶灯,看著周围那些紧张又期待的面孔,心里却一片平静。 正如江寻所说。 他们已经贏了。 今晚,不过是来领取一份迟到的战利品。 她侧头,看著身边这个强打精神、眼皮子都快黏在一起的男人。 “江寻。” “嗯?” “就算今晚空手而归,你也是我心里唯一的最佳导演。” 江寻笑了。 “那必须的。” 灯光暗下。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第400章 奥斯卡之夜(上) 洛杉磯,杜比剧院。 金碧辉煌的穹顶下,坐著好莱坞半个世纪的权势与野心。 今晚的空气里,流淌著一股让西方人感到陌生的东方气韵。 开场秀落幕。 脱口秀名嘴吉米大步登台,那张標誌性的长脸上掛著贱笑,麦克风被他握得发紧。 “女士们,先生们。” “今年好莱坞遭遇了一场史诗级的灾难。” 吉米夸张地摊手,肩膀耸到了耳朵根。 “不是哥斯拉踩平了旧金山,也不是外星舰队轰炸了白宫。” “而是一艘来自东方的沉船。” “它撞碎了我们的票房纪录,现在,又大摇大摆地撞开了杜比剧院的大门。” 台下爆发出一阵鬨笑,掌声稀稀拉拉。 那是礼貌,也是防御。 导播镜头极具深意地切到了第三排正中央。 大屏幕上,並没有出现预想中那个紧张、激动的中国导演。 江寻低著头。 他正专心致志地,將杨宓裙摆上一缕缠绕的流苏慢慢理顺。 神情专注,仿佛手里捏著的不是几根丝线,而是整个世界的经纬。 对於台上关於他的调侃,他置若罔闻。 杨宓脸颊微烫,借著调整坐姿的动作,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江寻这才抬头。 对著黑洞洞的镜头,他露出了一个略显茫然,却又礼貌至极的微笑。 那种“我是谁,我在哪,什么时候开饭”的既视感,瞬间击穿了现场紧绷的氛围。 吉米乾笑两声:“看来我们的江寻导演还在倒时差。” …… 颁奖礼正式开始。 这是一场屠杀。 技术类奖项,是工业电影的肌肉展示,也是好莱坞最后的尊严防线。 第一个奖项:【最佳视觉效果】。 颁奖嘉宾撕开信封的手指有些僵硬。 “and the oscar goes to……” 短暂的停顿后,那个发音並不標准的单词响彻全场: “the taining(泰寧號)!” 大屏幕骤然亮起。 那是令人窒息的深海,是垂直竖起的钢铁巨兽,是人类在灾难面前渺小而伟大的挣扎。 特效总监mike衝上舞台。 这个两百磅的美国壮汉,此刻握著小金人,眼眶通红。 “感谢学院。” mike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震得人心头髮颤。 “但这个奖,属於江导。” 他猛地指向台下。 “是他告诉我,水有性格,恐惧有形状。” “是他教会我,技术是用来造梦的,不是用来炫耀的。” 台下,江寻只是微微頷首。 屁股都没挪窝。 紧接著,节奏开始失控。 【最佳美术指导】——《泰寧號》。 【最佳音响效果】——《泰寧號》。 【最佳音效剪辑】——《泰寧號》。 一座座小金人被搬下舞台,像批发市场的白菜一样,堆在了《泰寧號》剧组的脚边。 嘉宾席角落。 金牌製片人史密斯瘫坐在椅子里。 他看著周围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同行们,此刻都在起立鼓掌,脸上带著討好与敬畏。 史密斯感觉喉咙发乾。 他想喝水,却发现面前的杯子早就空了。 那个被他嘲笑是“小学生造火箭”的中国年轻人,不仅造出了火箭,还把火箭停在了好莱坞的后花园里,开起了烧烤派对。 时代,变了。 颁奖礼过半,七座奖盃入手。 江寻坐在c位,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导播精准捕捉到了这一幕。 推特上,#boredjiang(无聊的江)#瞬间衝上热搜第一。 直到—— “获得最佳摄影奖的是……” 颁奖嘉宾念出了那个名字: “li shu,《the taining》!” 全场寂静。 大屏幕定格在那个经典画面:夕阳染红海面,jack与rose在船头相拥,光影美得令人心碎。 李树懵了。 这位拍了一辈子戏、头髮花白的国宝级摄影师,此刻双手剧烈颤抖,根本站不起来。 这是摄影师的终极殿堂。 他怕这是一场梦,腿一软就会醒。 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江寻转身,一把將李树提了起来。 “李叔。” 江寻在他背上重重一推,力道大得惊人。 “上去。” “去拿你的东西。” “让这帮老外看看,什么叫中国人的镜头语言!” 李树踉蹌了一步。 在那雷鸣般的掌声中,他一步步走上舞台,仿佛走过了一生的光影岁月。 接过小金人,冰冷的触感刺痛了掌心。 老泪纵横。 他凑近麦克风,嘴唇哆嗦著,原本准备好的英文感言忘得一乾二净。 最后。 这位老人挺直了脊樑,对著台下,对著全球几十亿观眾,吼出了一句只有中国人能听懂的咆哮: “谢谢江导!” “中国电影……牛逼!!!” 这两个字,掷地有声。 台下的老外们面面相覷,不懂含义,却被那股衝破天灵盖的自豪感震得头皮发麻。 掌声如海啸般爆发。 国內直播间,弹幕彻底疯狂。 【泪目!李叔牛逼!】 【这特么才叫文化输出!】 【在奥斯卡讲中文,太带劲了!这才是爷想看的!】 …… 八座奖盃。 一排小金人整整齐齐码在地上,金光刺眼。 江寻依旧两手空空。 但他坐在那里,就像是这场盛宴唯一的王。 每一个上台的人,开口第一句永远是“谢谢江导”。 这比他自己拿奖,还要囂张一百倍。 主持人吉米重新走上台,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女士们,先生们。” “前菜结束了。” “接下来,是主菜。” 最佳原创剧本。 最佳女主角。 最佳导演。 最佳影片。 这是真正决定影史地位的四大核心,是刺刀见红的修罗场。 江寻终於收起了那副懒散模样。 他坐直身体,修长的手指扣好中山装最上方的那颗盘扣。 一只冰凉的手伸了过来,钻进他的掌心。 全是汗。 杨宓看著他,眼底藏著掩饰不住的慌乱与希冀。 “怕吗?”江寻轻声问。 “有点。”杨宓声音发紧,“毕竟……这是奥斯卡。” 江寻反手扣紧她的十指,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 “別怕。” “技术我们贏了。” “现在,轮到艺术了。” “老婆,做好准备,该咱们上场了。” 第401章 奥斯卡之夜(中) 杜比剧院,落针可闻。 聚光灯像白色的牢笼,死死锁住舞台中央。 颁奖礼进入下半场,也是名利场最嗜血的时刻。 上一届影帝拆开信封,手指在红色的纸边上停顿。 “获得最佳女主角提名的是……” 大屏幕瞬间分裂。 五张面孔,五个微表情。 杨宓坐在正中央。 那袭“凤穿牡丹”的红袍在灯下流光溢彩,她脊背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剑,嘴角维持著完美的弧度。 只有江寻知道,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几乎要把手包的皮革掐穿。 对手太强。 梅丽尔·斯特里普,好莱坞的活化石。 还有那位在政治正確大片里哭得撕心裂肺的黑人女星。 相比之下,沈若素这个角色虽美,在学院派那帮老头子眼里,还是沾了太多商业的铜臭味。 “the oscar goes to……” 颁奖嘉宾的尾音拖得像个恶作剧。 “meryl streep!” 轰—— 掌声如潮水般淹没全场。 大屏幕上,梅姨捂嘴惊呼,演技一如既往的精湛。 而属於杨宓的那个格子里。 她眼底的光,熄灭了一瞬。 快得像流星划过,没人捕捉到。 下一秒,她鬆开攥紧的手包,第一个抬起手,笑容明艷大方,为对手送上最体面的掌声。 这就是东方皇后的仪態。 输人不输阵。 国內直播间,弹幕炸了。 【宓姐不哭!抱走我宓!】 【虽败犹荣!能跟梅姨坐一排已经是贏了!】 【心疼老婆,那个假笑看得我难受。】 喧囂的掌声中,江寻身体一歪,毫无坐相地凑过去。 “难过?” 杨宓目视前方,笑容不变,声音却从牙缝里挤出来:“废话,那是小金人,含金量懂不懂?” “没拿到正好。” 江寻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散得像在自家沙发上。 “那玩意儿容易氧化,还得买专门的护理液擦,伺候它比伺候猫还麻烦。” 杨宓气笑了。 桌布掩护下,她狠狠掐了一把江寻的大腿肉。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也就这点出息。” “嘶——轻点,肉做的。” 江寻夸张地抽气,却没躲。 杨宓眼底那点鬱气,被这一掐,散了大半。 …… “接下来,颁发最佳导演奖。” 主持人退场。 史匹柏走了上来。 这位好莱坞的传奇推了推眼镜,视线扫过台下。 气氛陡然变了。 如果刚才的女主之爭是神仙打架,现在的导演之爭,就是诸神黄昏。 诺兰。 马丁·斯科塞斯。 昆汀。 哪一个名字拎出来,不是震碎影坛的巨擘? 而在这群白髮苍苍的老头中间,那个穿著中山装的年轻东方面孔,显得格格不入。 jiang xun。 所有人都在猜测,学院派会玩“分猪肉”那一套——给马丁终身成就,给《泰寧號》最佳影片,皆大欢喜。 史匹柏拆开信封。 他低头。 眉毛挑高。 然后,这位传奇导演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混杂著惊讶与欣赏的笑容。 他没念。 他在等。 一秒。 两秒。 整个剧院陷入真空,连呼吸声都被抽走。 “the oscar goes to……” 史匹柏的声音穿透麦克风,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重锤: “jiang xun!《the taining》!” 静。 死一般的静。 紧接著—— 轰!!! 像是有人在杜比剧院扔了一颗核弹。 声浪掀翻了穹顶。 爆冷! 史诗级爆冷! 一个三十岁的中国导演,在好莱坞的大本营,单挑並团灭了一眾传奇! 这不科学! 第一排正中央,“卡神”詹姆斯·卡梅隆第一个弹射起立。 他转身,面向江寻,用力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诺兰站起来了。 小李子站起来了。 半个好莱坞的顶级巨星,全部起立。 这是对强者的臣服。 是对那30亿美金票房神话的最高敬意。 镜头疯狂聚焦。 江寻似乎愣了一下。 他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激动拥抱。 他只是慢悠悠地站起来,顺手帮杨宓理了理滑落的披肩。 然后,扣好中山装领口的第二颗盘扣。 迈步。 那步伐,不像去领奥斯卡,倒像是下楼去便利店买包烟。 “恭喜。” 史匹柏將沉甸甸的小金人递给他。 江寻接过。 他站在麦克风前。 台下是黑压压的好莱坞权贵,镜头后是全球几十亿双眼睛。 江寻笑了笑,握住奖盃。 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锁死台下那抹红色。 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妻子,杨宓女士。” 他举起奖盃,遥遥致意。 “大家都知道,我是个没什么上进心的人。” “我的梦想是在家躺平,晒太阳,打游戏。” “如果不是她当初以『扣发零花钱』和『睡书房』为威胁,逼著我出山……” 台下又是一阵善意的鬨笑,杨宓捂著脸,耳根通红,又羞又甜。 “就不会有这艘船,也就不会有这个奖。” “所以,这个奖盃有一半是她的——也就是底座。” 掌声再次响起。 这是属於中国人的顶级浪漫。 紧接著。 江寻话锋一转。 他扫视全场,脸上露出了那种標誌性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其次,我要向各位前辈,以及学院的评委们道个歉。” 道歉? 全场安静,竖起耳朵。 “其实一开始……” 江寻摊手,一脸无辜。 “我真的只是想拍个简简单的爱情片,赚点奶粉钱。” “没想到一不小心,没收住手。” “动静搞得有点大,票房有点高,还顺手拿了学院这么多奖盃,让大家陪跑了。” “怪不好意思的。” 台下的大佬们表情精彩纷呈。 听听! 这是人话? 这特么是赤裸裸的骑脸输出! 诺兰苦笑著摇头,卡梅隆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狂。 太狂了。 但人家有狂的资本。 30亿美金票房摆在那儿,就是最有力的通行证。 江寻高高举起小金人。 灯光打在他的中山装上,折射出內敛而霸道的光芒。 “不过,既然拿了,我就不退了。” “毕竟家里还缺个压泡麵盖的。” 他对著镜头,眨了眨眼。 “下次我会注意的。” “儘量收敛一点,给別人留点机会。” “谢谢!” 说完,他转身就走。 步伐依旧懒散,背影依旧瀟洒。 身后。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几乎要把杜比剧院炸裂。 这是奥斯卡歷史上最狂、最欠揍,却也最可爱的获奖感言。 这一夜。 自东方的江寻,彻底封神。 第402章 奥斯卡之夜(下) 三个小时的颁奖礼,终於走到了最后的十字路口。 只剩最后一座奖盃。 也是皇冠上最耀眼的那颗明珠——【最佳影片】。 舞台上,好莱坞传奇影星、头髮花白的“教父”阿尔·帕西诺,正慢吞吞地戴上老花镜。 他手里那个薄薄的白色信封,此刻重如千钧。 “今晚,我们在两艘船之间做选择。” 老教父幽默地耸了耸肩,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 “一艘是承载著歷史伤痕的《自由之路》,一艘是承载著永恆爱情的《泰寧號》。” “上帝保佑,希望信封里装的不是一张罚单。” 台下响起一阵紧张而短促的笑声。 但很快,笑声被令人窒息的沉默吞噬。 大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自由之路》的剧组。导演和製片人双手紧扣,满脸写著势在必得。 右边,是《泰寧號》。 江寻依旧是一副懒散的坐姿,但他的手,死死扣住了杨宓的手。 大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 一下,又一下。 他在安抚她。 杨宓的手在抖。哪怕她刚才在红毯上大杀四方,哪怕她已经拥有了百亿身家,但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个等待期末考试成绩的小女孩。 这是奥斯卡。 这是电影人的珠穆朗玛。 只要跨过这一步,华语电影將不再是世界影坛的看客,而是主人。 …… 国內,上午。 几亿人守在屏幕前,连弹幕都忘了发。 微博、抖音、b站的伺服器负载全部拉红,技术人员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隨时准备重启系统。 “撕拉——” 信封被撕开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设备,在剧院內炸响。 阿尔·帕西诺抽出了那张金色的卡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 眉毛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释然的微笑。 他抬起头,目光並未看向那个充满政治正確意味的角落,而是投向了第三排正中央。 投向了那抹鲜艷的东方红。 “and the oscar goes to……”(奥斯卡属於……) 全世界的呼吸都在这一秒停滯。 “from china……” “the taining!!!”(泰寧號!) 轰——————!!! 杜比剧院的穹顶,仿佛被这一声宣告彻底掀翻。 声浪如海啸般爆发,瞬间淹没了一切矜持与礼仪。 贏了! 中国电影,贏了! 全体起立。 卡梅隆、史匹柏、诺兰……这些站在世界影坛顶端的大佬们,纷纷转身,面向江寻和杨宓,送上了最真诚的掌声。 国內直播间瞬间黑屏。 弹幕太多,伺服器当场暴毙。 但没人咒骂,因为窗外已经响起了鞭炮声。 “走。” 江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 他先是转身,用力拥抱了身后的陈道和李雪建。 两位老戏骨眼含热泪。 陈道拍著江寻的后背,声音哽咽:“好小子……好小子!” 李雪建老师颤抖著手,对著舞台方向拱了拱手。 这是几代中国电影人的梦,在今天,圆了。 激昂的交响乐响起,正是《我心永恆》的变奏版。 江寻牵起杨宓的手。 她还在发懵,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是被江寻半拖半抱地带上了舞台。 灯光聚焦。 金色的雨从天而降。 阿尔·帕西诺微笑著將那座最沉重、也最耀眼的小金人递了过来。 按照惯例,该由导演或製片人接过。 所有麦克风都对准了江寻。 江寻伸出手。 但他没有把奖盃抱在怀里。 他接过奖盃,然后在全场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转身,將小金人塞进了杨宓的手里。 杨宓一愣,下意识想推辞。 江寻却按住了她的手,退后半步。 他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请”的手势,指向麦克风。 眼神温柔而坚定: “去吧,杨老板。” “这是你买单换来的梦,该由你来告诉世界。” 台下响起了一阵善意的欢呼和口哨声。 杨宓握著那冰凉的金属奖盃,指尖逐渐回暖。 她深吸一口气。 看著台下那些黑压压的面孔,看著那些曾经傲慢、如今却不得不仰视她的西方名流。 她挺直了脊樑。 红裙如火,气场全开。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江寻保护的沈若素,她是嘉行的掌舵人,是这个奇蹟的缔造者之一。 “thank you, academy.”(感谢学院。) 纯正的英式发音,优雅,从容。 那是她这几个月魔鬼特训的成果。 “很多人问我,作为一个理性的商人,为什么敢赌上全部身家,去造一艘註定要沉没的船?” 杨宓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著微微的颤抖,却无比清晰。 “甚至有人说,这是疯子的行为。”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江寻。 江寻正站在阴影里,微笑著注视著她,满眼都是宠溺。 杨宓回过头,举起手中的奖盃。 眼泪终於滑落,滴在金色的底座上。 “但我相信,有些东西比金钱更重要。” “我相信,真诚的眼泪没有国界;我相信,极致的爱可以跨越生死。” “这个奖,不仅仅属於我们。” 杨宓的声音哽咽了,却更加有力。 “它属於船上那一千五百个逝去的灵魂。” “属於每一个在绝望中依然选择拥抱爱的人。” “更属於……” 她切换回中文,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属於正在崛起的中国电影!” 轰——!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台下的中国影人全部起立,热泪盈眶。 外媒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记录下这歷史性的一刻。 杨宓说完,转身扑进了江寻怀里。 江寻单手搂住她的腰,在漫天飘落的金色亮片中,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说得好,老婆。” “我们回家。” 大屏幕上,画面定格。 穿著中山装的男人,穿著红裙的女人,在世界舞台的中央紧紧相拥。 背后是陈道、李雪建、乌善等一眾中国面孔欣慰的笑脸。 这是一场完美的谢幕。 也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篇。 属於《泰寧號》的航程结束了。 但属於江寻和杨宓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第403章 名利场派对,卡梅隆的敬酒 比弗利山庄,名利场派对。 香檳塔砌得比人高。 这里匯聚了全球最昂贵的脸蛋,最顶级的权势。 今晚,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好莱坞巨星,此刻却成了追星族。 视线焦点的中心,只有两个人。 江寻,杨宓。 “江!太不可思议了!” “杨!能合个影吗?” 一群奥斯卡影后、影帝围在两人身边,酒杯举得比头还高。 江寻只觉得吵。 脑仁疼。 “老婆,顶住。” 他在杨宓耳边嘀咕,声音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我去角落眯会儿,这帮老外身上的香水味太冲了。” 杨宓脸上掛著得体的营业假笑,背地里却伸出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角。 “想跑?” “你是今晚的最佳导演,你要是溜了,明天头条就是中国导演耍大牌。” “给我支棱起来!笑!” 江寻嘆气。 被迫营业,人间疾苦。 就在这时,一个金髮碧眼的帅哥挤开人群冲了过来。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小李子脸喝得通红,领结都歪了。 “jiang!” 他上来就是一个熊抱,差点把江寻勒断气。 鬆开手,小李子竖起大拇指,用一种带著浓重山东口音的中文大吼: “牛——逼!!” 全场一静。 隨即爆笑。 江寻乐了,这发音,绝了。 “李哥,谁教你的?” “推特!中国网友!”小李子一脸自豪,手舞足蹈,“他们说,这是对一个男人最高的讚赏!” 还没等江寻纠正他的发音。 人群突然向两侧分开。 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降噪。 一个满头白髮的高大男人,端著两杯威士忌,大步走来。 詹姆斯·卡梅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卡梅隆走到江寻面前。 站定。 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死死盯著江寻。 几秒后。 他递过酒杯。 “我来兑现承诺。” 卡梅隆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加掩饰的欣赏。 “敬那艘船,也敬你这个疯子。” 叮。 脆响。 江寻仰头干了,咧嘴一笑:“运气,运气好而已。” 卡梅隆摆摆手,问出了那个憋在他心里整整三个月的问题: “江,告诉我,沉船那一幕,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的工程团队分析了无数遍,现场没有液压杆,没有大型起重机。” “你是怎么让三万吨的钢铁,在没有工业动力的情况下竖起来的?” 周围竖起了无数只耳朵。 史匹柏推了推眼镜。 诺兰停止了晃动酒杯。 江寻晃了晃空酒杯。 语气平淡,就像在说怎么煮方便麵。 “哦,那个啊。” “初中物理,阿基米德原理。” 他隨手比划了一下。 “船头注水,船尾密封。” “利用重力和浮力的槓桿差,让它自己翘起来。” “省钱,还环保。” 卡梅隆僵住了。 史匹柏的眼镜滑到了鼻尖。 一眾好莱坞大佬面面相覷。 就这? “该死……” 卡梅隆喃喃自语,隨即猛地拍大腿,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天才!该死的天才!” “我们被高科技把脑子搞坏了,竟然忘了最基础的物理学!” “江,你给我上了一课!” 气氛瞬间炸裂。 史匹柏挤了过来,这位传奇导演两眼放光。 “江,你对大场面的调度简直是上帝级的。” “我手里有个重启恐龙的项目,需要在海岛实拍。” “环球影业的资源隨你调配,有没有兴趣?” 《侏罗纪》系列! 周围的明星们眼珠子都红了。 还没等江寻开口。 派拉蒙的ceo直接用肚子撞开了史匹柏。 “史蒂文,排队去!” 胖乎乎的ceo抓著江寻的手,激动得雪茄灰都掉在了西装上。 “江!下一部片子,派拉蒙投5亿美金!” “题材隨你挑!科幻、战爭、动作,只要你点头,剧本明天堆满你的办公桌!” “全球分红你拿大头!我们可以签对赌!” 疯了。 好莱坞彻底疯了。 这是把江寻当成了东方的摇钱树,恨不得直接连根拔起栽到洛杉磯。 所有人都盯著江寻。 等待那个必然的“yes”。 没人能拒绝好莱坞的权势。 更没人能拒绝5亿美金的预算。 然而。 江寻嘆了口气。 “各位,谢了。” 他一脸遗憾,表情真诚得令人髮指。 “我也想拍恐龙,也想赚美金。” “但是……” 江寻指了指不远处,正和“寡姐”斯嘉丽谈笑风生的杨宓。 “家里管得严啊。” 大佬们一愣:“什么意思?” 江寻摊开手,开始了他影帝级的表演。 “我太太——杨宓女士,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她说我拍《泰寧號》太累,没时间顾家。” “所以她发话了:这部拍完,必须休息。” 江寻耸耸肩,一脸我是妻管严我骄傲的表情。 静。 死一般的静。 卡梅隆张大了嘴,手里的酒洒出来都不自知。 派拉蒙ceo脸上的肥肉在颤抖。 他们听到了什么? 一个刚刚登顶世界之巔的天才导演。 为了听老婆的话。 拒绝了整个好莱坞? 这合理吗? “江……你在开玩笑吧?”卡梅隆难以置信。 “真的。” 江寻嘆气,一脸认真。 “中国男人,都怕老婆。” “这叫……男德。” 这时。 杨宓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优雅地告別了斯嘉丽,提著那袭华贵的凤袍,款款走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她挽住江寻的胳膊,笑靨如花。 几位大佬看著这个美丽的东方女人,眼神里竟然多了一丝……敬畏。 能把这种天才管得服服帖帖,这女人得有多狠? “没什么。” 江寻顺势靠在她身上,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几位前辈想请我拍戏,我跟他们说,我要回家给你做饭,没空。” 杨宓一愣。 隨即,秒懂。 这傢伙,又拿自己当挡箭牌! 但作为满级配合的搭档,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裂痕。 她伸出手,在江寻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知道就好。” 杨宓转头,对著几位目瞪口呆的大佬,露出一个歉意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不好意思各位。” “我先生他……確实到了该回家履行家庭义务的时候了。” “毕竟,赚再多的钱,也不如回家给我煮碗面重要,对吧?” 大佬们彻底懵了。 这就是东方哲学吗? 这就是神秘的东方家庭地位吗? 在眾人错愕、惋惜、又带著点莫名敬佩的目光中。 “各位,回见。” 他拉著杨宓,转身就走。 步履轻快,没有任何留恋。 …… 加长林肯车內。 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江寻把领口的扣子解开,长舒一口气,毫无形象地瘫在真皮座椅上。 “累死我了……装逼真累。” 杨宓侧头看他,美眸流转。 “你真不想拍恐龙?” “那可是史匹柏!那可是5亿美金!” “想啊,怎么不想。” 江寻闭著眼,把头靠在杨宓的肩膀上,像只找到窝的猫。 “但是……” “我现在更想的,是回家。” “回咱们自己的家。” “给你做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多放葱花,多放香油。” 杨宓心里一软。 所有的野心,所有的光环,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绕指柔。 她握住江寻的手,十指紧扣。 “好。” “回家。” “我要吃两碗。” 车窗外,好莱坞的灯火璀璨如昼。 但那已与他们无关。 第404章 归国,英雄的凯旋 万米高空,湾流g650正在下降。 机舱內。 杨宓正对著化妆镜补妆。 口红要红,气场要足。 毕竟这一次落地,迎接他们的不再是普通的粉丝接机,而是国家级的礼遇。 “老公,別睡了,领带歪了。” 杨宓收起口红,转头看向旁边的座位。 然后,她窒息了。 江寻歪在真皮座椅上,戴著蒸汽眼罩,睡得人事不省。 最离谱的是。 那个象徵著电影界最高荣誉、全球导演梦寐以求的奥斯卡最佳导演“小金人”。 此刻正被他隨意地塞在座椅扶手的缝隙里。 充当手机支架。 手机屏幕上还暂停著没看完的《猫和老鼠》。 “江寻!” 杨宓气得想掐人,“那是奥斯卡!你拿它当手机架?也不怕把它压断了!” 江寻迷迷糊糊地扯下眼罩。 “到了?”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顺手把小金人拔出来,像拿根烧火棍似的在手里掂了掂。 “断不了,实心的,挺结实。” “再说了,这玩意儿除了沉,也没啥大用,要是能换成纯金的还能打个手鐲。” “……” 杨宓深吸一口气。 如果不因为他是世界之王,真想现在就把他踹下去。 …… 首都国际机场,停机坪。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降落。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原本空旷的停机坪上,竟然铺上了红毯。 几辆红旗轿车停在一侧,几位穿著中山装、气度不凡的领导正站在风中等候。 舱门打开。 闪光灯並未疯狂闪烁,只有央视的几台摄像机在肃穆记录。 江寻和杨宓走下舷梯。 文化部的高层领导微笑著迎了上来,主动伸出手。 “江导,杨总,欢迎回家。” 这一握,分量极重。 “辛苦了。”领导看著眼前这对年轻的夫妇,语气感慨,“你们带回来的不仅仅是几座奖盃,更是中国电影的尊严和自信。” 江寻收起了平日的懒散,难得正经地握手寒暄。 虽然他心里想的是:领导,能快点吗?我想回家吃麵。 …… 如果说停机坪是庄重的国礼。 那么t3航站楼的出口,就是丧尸围城的狂欢。 儘管航班信息高度保密,但神通广大的粉丝和媒体还是把机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从vip通道口一直堵到了机场高速入口。 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巨大的横幅遮天蔽日: 【欢迎世界之王回家!】 【江寻杨宓yyds!华语电影的骄傲!】 当两人的身影出现在自动门后的那一刻。 “啊————!!!” 声浪如核爆般炸开,甚至盖过了飞机起降的轰鸣。 数不清的手臂挥舞著,无数人嘶吼著他们的名字。 那种狂热,比好莱坞的红毯还要疯狂十倍。 江寻皱眉。 一把揽住杨宓的肩膀,將她死死护在怀里,用身体隔开疯狂涌动的人群。 “让一让!別挤!小心踩踏!” 保安筑起的人墙几次差点被衝垮。 最后,是在机场公安的警车开道下,保姆车才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小船,艰难地驶离了现场。 看著窗外那些还在疯狂追车、拍打窗户的粉丝。 江寻瘫在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哪是回家……” 他扯开领口,一脸生无可恋。 “这简直是逃难。” …… 一小时后。 豪宅,厨房。 没有米其林大厨,没有山珍海味。 只有一口冒著热气的汤锅。 杨宓围著围裙,虽然刀工依旧笨拙,但在江寻的指导下,两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出锅了。 多放葱花,多放香油。 还有两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 江寻早就踢掉了那双昂贵的手工皮鞋,盘腿坐在椅子上,抱著大海碗,呼嚕呼嚕地吸入麵条。 “爽!” “这味儿才对。” 江寻满足地嘆息,把碗底的汤都喝了个乾净。 “比那什么名利场派对上的冷餐牛排,好吃一万倍。” 杨宓托著腮,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全是温柔。 “慢点吃,锅里还有。” 吃饱喝足。 两人窝在客厅的沙发里。 四周堆满了还没来得及拆的礼物,以及那两座被隨意放在茶几上的小金人。 窗外是燕京的万家灯火。 江寻看著那两座金灿灿的奖盃,突然感到一阵巨大的、空荡荡的虚无。 就像是打游戏通关后的那种贤者时间。 “老婆。” 他把头枕在杨宓腿上,声音有些飘忽。 “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通关了?” “钱,这辈子都花不完了。” “名,已经顶天了。” “好像……没什么追求了。” “是不是真的可以退休了?” 杨宓手指穿过他的髮丝,轻轻梳理。 她懂这种感觉。 高处不胜寒。 “你想退?” “想。”江寻闭上眼,“想去种地,想去钓鱼,想每天睡到自然醒。” “行啊。” 杨宓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那就退。反正我养得起你。” 但她知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 …… 仅仅休息了不到24小时。 嘉行传媒,“归国答谢发布会”。 与其说是答谢,不如说是全亚洲媒体的逼宫。 几千平米的宴会厅座无虚席。 除了娱乐记者,甚至连科技版、財经版的记者都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坐在台上、似乎还在走神的男人身上。 “江导!” 一位央媒记者率先提问,眼神热切。 “《泰寧號》打破了《阿里达》的纪录,证明了中国电影工业已经具备了世界级水准。” “所有观眾都在期待,您的下一部作品是什么?” “您会继续深耕重工业题材吗?比如拍摄一部中国版的《星际穿越》,或者硬科幻战爭片?”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屏息。 台下的资方代表们更是竖起了耳朵。 他们手里握著几百亿的热钱,只要江寻点头说要拍科幻,他们能当场把钱砸在桌子上。 在所有人看来,这是顺理成章的。 有了技术,有了资金,有了名声,不去拍科幻大片征服宇宙,简直是浪费。 江寻扶了扶麦克风。 他扫视全场。 看著那些充满期待、甚至可以说是贪婪的眼神。 那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適。 “科幻?” 江寻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拍。” 两个字,乾脆利落。 全场譁然。 “为什么?”记者急了,“您拥有全球最顶尖的特效团队资源,不拍大片太可惜了!” 江寻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总是去模仿好莱坞的路子,用他们的规则去打败他们,虽然爽,但没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下一部。” “我想拍点……不一样的东西。” “拍点属於我们自己骨子里的、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全场安静。 老祖宗的东西? 古装片? 在这个特效大片横行的时代,回去拍古装?这难道不是倒退吗? 杨宓转头看向江寻,有些惊讶。 这也是她第一次听到江寻提起新计划。 江寻没有解释更多。 他只是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別急。” “会让你们看到的。” “一个……真正的东方世界。” 第405章 新的征程,这一剑,名为诛仙! 嘉行传媒,千人发布会。 江寻坐在那儿,手里转著一支签字笔。 台下,数百家亚洲顶尖媒体的长枪短炮,构筑成了一道黑色的钢铁丛林。 刚才那句“真正的东方世界”,像是一个鉤子,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到了嗓子眼。 “东方世界?” 一位戴著厚底眼镜的科技版记者率先抢过话筒,语速极快: “江导,这一定是大製作的硬科幻吧?《泰寧號》证明了您的工业调度能力,现在的华语电影,急需一部能构建宏大宇宙观的作品!” 台下,无数颗脑袋跟著点头。 这几乎是標准答案。 挟奥斯卡之威,携30亿美金票房的底气,不顺势杀入科幻赛道,去跟漫威、dc那帮老外掰手腕,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江寻停下转笔的手。 他看著台下那些热切、甚至有些贪婪的眼神,突然笑了。 然后,他把身体往后一靠,懒洋洋地摇了摇头。 “科幻?” “没劲。”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个耳光。 “跟在好莱坞屁股后面卷参数,造飞船,那是工程师干的事儿。” 江寻对著话筒吹了口气:“我要乾的,他们干不了。” 全场愕然。 不是科幻? 那还能是什么?战爭?歷史? 江寻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对著镜头,慢条斯理地吐出两个字: “仙侠。” 咔嚓。 不知是谁的相机镜头盖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声音清脆刺耳。 记者们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错愕,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掩饰的失望上。 仙侠? 在如今的內娱,这个词约等於烂片。 它意味著影楼风的塑料布景,意味著流量明星那张涂满粉底的面瘫脸,意味著五毛特效的雷射对波,意味著披著古装皮的无脑恋爱。 这是鄙视链的下水道。 一位资深影评人实在没忍住,把笔往笔记本上一摔,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见: “江郎才尽?刚拿奖就回来恰烂钱?” 前排,一位以言辞犀利著称的记者站了起来。 他没有客套,直视江寻: “江导,恕我直言。” “您刚拿了奥斯卡,刚成了世界之王。现在回头去拍仙侠?” “现在的观眾想看的是工业化的视觉奇观,而不是神仙在绿幕前为了谈恋爱毁灭世界。您这不仅是审美的倒退,更是对您目前行业地位的……挥霍。” 这话很难听。 像刀子一样扎人。 但现场没人反驳,因为这代表了在场99%的人的心声。 台下,杨宓眉心微蹙,刚想拿起话筒帮腔。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江寻站了起来。 “倒退?” 江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那我问你。” “西方有《指环王》,有中土世界,有甘道夫,有精灵射手。” “他们能把神话拍成史诗,拍成文化符號,拍成让全世界跪著看的经典。” “为什么我们拥有五千年的神话底蕴,拥有《山海经》,拥有道家哲学,却只能拍出谈恋爱的神仙?” 记者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是因为题材烂吗?” 江寻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膜生疼。 “不。” “是因为以前没人把它当成真正的重工业去拍!” “我要拍的仙,不是飞来飞去摆pose,不是为了苍生却只顾著谈恋爱。” 江寻的手指狠狠敲击著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要拍的是『道』。” “是朝游北海暮苍梧。” “是凡人以血肉之躯,对抗浩渺天道的不屈。” “是那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的苍凉与宏大!” 啪。 响指声落。 身后的巨型led屏幕骤然亮起。 没有唯美的桃花林,没有粉色的滤镜,没有磨皮到失真的俊男美女。 那是一张极具压迫感、色调阴鬱而肃杀的概念海报。 画面上方,是漆黑如墨的云层。 云端裂开,一把擎天巨剑破开苍穹,带著毁天灭地的雷霆之势,垂直压下。 剑锋未至,山河已碎。 而在那巨剑之下。 一个渺小的少年,衣衫襤褸,手里仅仅握著一根不起眼的烧火棍。 他没有跪。 他倔强地昂著头,独自面对这漫天神佛,面对这不可一世的天威。 海报中央,两个狂草大字,如鲜血淋漓,透骨而出: 【诛仙】 轰——! 视觉衝击力如同实质的浪潮,狠狠拍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那种从画面里透出的孤独、宿命与决绝,让在场所有人的汗毛瞬间竖起。 这质感…… 完全不是他们印象中的仙侠! 这是东方的史诗! “我要用拍《泰寧號》的工业水准,去重塑东方的神话世界。” 江寻指著海报,语气狂妄且自信。 “青云山的云海,我要实拍加顶级cg,每一朵云都要有流动的数据。” “水麒麟,我要用动作捕捉,做得比哥斯拉还真,连鳞片里的水汽都要看得见。” “诛仙剑阵,我要让观眾在电影院里感受到什么叫天威难测。” 他顿了顿,目光锁死那个刚才发难的记者。 “你说这是倒退?” “不。” “这是中国电影工业,对东方美学的一次暴力重构。” 现场只有呼吸声。 粗重的呼吸声。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卡顿到消失,然后瞬间爆发。 【臥槽!《诛仙》!这海报绝了!】 【这才是那个天地不仁的世界!这味儿太对了!】 【如果真能用《泰寧號》的水准拍仙侠……兄弟们,我不敢想,那得是什么神作?】 【江寻这是要手撕漫威的节奏啊!】 当然,也有人保持著最后的理智。 “预算呢?” 有理性的財经记者大声问道,声音有些发颤:“这种级別的特效,比造船还烧钱吧?这得多少亿?” 一直沉默的杨宓拿起了话筒。 她今天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眼神里是那种千亿老板特有的从容与狠辣。 “预算?” 杨宓笑了笑,轻描淡写地伸出三根手指。 “还是那个数。” “30亿。” “起步。” 嘶—— 不知道是谁的抽气声,在麦克风里被放大了。 又是30亿?! “而且。”杨宓补充道,“这只是第一部。” “《诛仙》计划拍摄三部曲,打造一个完整的东方神话宇宙。” 发布会接近尾声。 江寻从台上走下来,记者们像潮水一样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目光中,再无质疑,只有敬畏与狂热。 走到门口。 江寻突然停步,回头。 闪光灯在他身后疯狂闪烁,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对著所有的镜头,留下了最后一句狂言: “好莱坞有超级英雄,有钢铁侠,有披风。” “但我们有剑,有气,有修真者。” 江寻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有著让西方世界颤抖的自信。 “这一次。” “我要让全世界知道。” “脚踩飞剑御风而行,比穿著铁皮盔甲乱飞……” “帅一万倍。” 第406章 诛仙剑下,孰为正邪? 嘉行传媒,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燕京的cbd天际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室內,气氛庄重得像是在召开联合圆桌会议。 曾姐站在讲台上,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大屏幕上,那个陪伴了大家数年的“嘉行传媒”logo缓缓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四个烫金的、充满金属质感的大字,在黑色的底色上轰然浮现—— 【嘉行影业集团】 台下掌声雷动。 从一个只有几个艺人的小作坊,到如今手握两部影史票房冠军、拥有独立院线、发行渠道的庞大帝国。 嘉行,终於完成了它的蜕变。 “各位。” 曾姐红光满面,声音洪亮。 “接下来的十年,我们的战略重心將全面转移。” 屏幕切换。 一张复杂的架构图出现。 在影视製作、艺人经纪、商务运营之外,多了一个神秘的红色板块,代號:【s部】。 “东方神话开发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江寻坐在主位,手里转著那支標誌性的钢笔,懒洋洋地开了口。 “漫威用了十年,铺垫了二十部电影,才让全世界知道了復仇者联盟。” “我们有五千年的歷史,有《山海经》,有《封神》,有《聊斋》。” “这些东西,不该只活在发黄的故纸堆里。”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高管,语气平淡,却透著股让人心惊的野心。 “我要把它们挖出来,用最顶级的工业水准,重新锻造。” 散会后。 走廊里,几位高管仍在窃窃私语。 “仙侠……这题材真的还能打吗?” “是啊,现在的古偶剧全是流水线,五毛特效,满屏的磨皮滤镜,观眾早就看腻了。” “江导这次是不是步子迈得太急了?” 江寻刚好路过。 他停下脚步,看了那几位高管一眼。 “別用『古偶』这两个字,来侮辱我的项目。” 江寻的声音很冷。 “我要拍的修仙界,不是穿著白纱飞来飞去的过家家。” “是残酷的,血腥的,阶级森严的。” “不是滤镜下的桃花源,是弱肉强食的修罗场。” “在那个世界里,死人是常態,活著才是侥倖。” 高管们噤若寒蝉。 他们突然意识到,江寻这次要讲的,恐怕不是神仙谈恋爱的故事。 …… 深夜。 半山別墅。 远离了城市的喧囂,这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吹竹林的声音。 书房里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 杨宓洗完澡,穿著一身丝绸睡衣,盘腿坐在地上,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头。 江寻拿出一沓厚厚的剧本。 封面没有花哨的设计,只有两个苍劲有力的毛笔字,透著股肃杀之气—— 【诛仙】 杨宓接过剧本,指尖轻轻抚摸著那两个字。 “这就是我们要拍的下一个世界?” 她好奇地翻开第一页。 “青云门……大竹峰……噬魂棒……” 她抬头看向江寻,眼神里带著探究。 “老公,你为什么拍这个?” “是因为里面的特效好做?还是因为……这里面的女主角多?” 她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狐狸眼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江寻没接她的茬。 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指了指剧本扉页上,那行竖排的题记。 “念。” 杨宓低头,轻声读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读完,她愣了一下。 这行字里,透著一股苍凉的冷意。 “这就是核心。” 江寻靠在书架上,眼神变得深邃。 “好莱坞的电影,喜欢定义黑白。英雄就是英雄,反派就是反派,正义永远战胜邪恶。” “但东方的哲学里,天道无情,眾生皆苦。” “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名门正派里全是偽君子,魔教妖人里却有真性情。” “我想让世界看看,这种曖昧的、灰色的、却又无比真实的人性。” 杨宓合上剧本,若有所思。 “那主角呢?” “那个叫张小凡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超级英雄?还是天选之子?” 江寻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 “不。” “他资质平庸,木訥,甚至有点傻。” “他前半生是个笑话,后半生是个悲剧。” 江寻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棍子的形状。 “他手里拿著的,是天下至凶至恶的法宝,叫『烧火棍』。” “这根棍子能吸人精血,能毁天灭地。” “但你知道他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杨宓摇头。 江寻看著她的眼睛,声音温柔下来: “他只想在大竹峰的后山厨房里,守著灶台。” “为他心爱的师姐,做一顿饭。” 杨宓怔住了。 手握屠刀,心向厨房。 “这就是东方人的浪漫。” 江寻嘆了口气。 “最极致的杀戮力量,和最朴素的烟火气,集於一身。” “他不想拯救世界,他甚至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他被命运推著走,一步步从一个淳朴的少年,变成了满手鲜血的鬼厉。” 杨宓听得入了神。 她似乎看到了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瘦弱背影,和那个在血海中佇立的魔头。 “那……女人呢?” 作为演员,她最关心的永远是情感线。 “红玫瑰与白玫瑰。” 江寻竖起两根手指。 “陆雪琪。白衣胜雪,天耶之姿。她是正道的標杆,高冷,隱忍。她爱张小凡,但她的剑,必须指向他。” “碧瑶。魔教妖女,绿衣灵动。她不在乎什么正邪,什么天道。她只在乎张小凡这个人。” 杨宓咬了咬嘴唇:“那张小凡到底爱谁?” 江寻沉默了片刻。 “他用半生去爱一个死人。” “又用半生去辜负一个活人。” “谁死了?”杨宓心里一紧。 江寻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那里正悬著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诛仙剑阵启动的那一刻。” “毁天灭地。” “为了救张小凡,碧瑶用自己的三魂七魄,挡下了那必杀的一剑。” “那是……痴情咒。” 杨宓的眼神变了。 她不再是听故事的人,她进入了那个世界。 “挡剑……” 她喃喃自语,“就像沈若素从救生艇跳回泰寧號那一刻吗?” “是,但更惨烈。” 江寻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 “沈若素活下来了。” “但碧瑶……只剩下了一片衣角,和一串合欢铃。”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杨宓低头看著剧本,指尖微微颤抖。 这不仅是一个故事。 这是一场比《泰寧號》更宏大、更虐心的浩劫。 “江寻。” “嗯?” “这个碧瑶……” 杨宓抬起头,眼神里燃起了熟悉的野心和战意。 “我要演。” 江寻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远处,群山在夜色中连绵起伏,仿佛化作了巍峨的青云七脉。 云海翻涌,剑气纵横。 “好。” 江寻看著那片虚无的天地,声音低沉而篤定。 “那就让我们,去会会那所谓的天道。” “这一次。” “我要让全世界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 “仙。” 第407章 选角风云,谁是那抹白衣? 《诛仙》项目官宣发布会。 江寻那句“御剑飞行比钢铁侠帅一万倍”的狂言,还在媒体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紧接著,他又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这一次,我们不再是大男主戏。” 江寻坐在台上,手里转著笔,身后是那张气势磅礴的概念海报。 “《诛仙》的核心,是一正一邪双女主的设定。” “一个是出身魔教、离经叛道的妖女;一个是名门正派、清冷绝尘的仙子。” “她们將与男主角,共同经歷一场跨越正邪、贯穿生死的爱恨纠葛。” 红白玫瑰。 还是仙侠版的。 台下的记者们瞬间嗅到了顶级资源抢夺的火药味,手里的笔桿子都快捏断了。 “杨总!” 有记者抢过话筒,直指c位的杨宓。 “作为嘉行的老板娘,您这次会出演哪个角色?是妖女还是仙子?” 杨宓拿起话筒,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一脸淡定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她眨了眨那双勾人的狐狸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当了十多年的乖乖女,演了那么多次正派。” “这次,我想换换口味。” “那个敢爱敢恨、无法无天的小妖女碧瑶,我觉得挺有意思。” 官宣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现场还是一片譁然。 杨宓演魔女? 这太有看头了! 但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另一个角色上。 陆雪琪。 江寻抬手,示意后台。 大屏幕切换。 一段关於陆雪琪的人物小传浮现: 【青云门下小竹峰弟子,天之骄女,白衣胜雪,清冷绝尘。手持九天神兵『天琊』,於万丈红尘中独自美丽,於正邪两难中苦苦挣扎。】 【选角要求:年龄20-35岁,身高168以上,有十年以上舞蹈或武术功底,打戏要求亲自上阵。气质清冷,有疏离感,眼神必须有戏。】 …… 嘉行选角室,成了全內娱的修罗场。 无数流量小花团队削尖了脑袋想把自家艺人塞进来。 但江寻这次的门槛,高得离谱。 第一位,某当红甜妹,穿著一身白衣,试图演出高冷。 江寻看了三秒,直接喊停。 “你这不是高冷,这是盲人。” “眼神是散的,没有焦点,像刚做完近视手术还没恢復。” “下一个。” 第二位,某演技派小花,为了表现破碎感,全程苦大仇深。 “停。” 江寻揉著眉心,一脸嫌弃。 “陆雪琪是清冷,不是怨妇。” “她心里有火,但被冰封著。你这是……家里欠了八百万没还?” “下一个。” 曾姐站在角落,看著那一个个当红小花被江寻懟得哭著出去,心都在滴血。 “江导,差不多得了,你好歹给人家留点面子,都是带资进组的……” 江寻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 “要么给我最好的演员,要么就別拍。” “这艘船上,不载垃圾。” …… 选角陷入僵局的消息不脛而走。 眼看圈內找不到合適的人,江寻乾脆破釜沉舟。 他亲自手绘了一张陆雪琪的背影概念图。 孤峰之巔,云海翻涌。 一个白衣女子背对苍生,手持一把泛著幽蓝寒光的仙剑,剑指苍穹。 衣袂翻飞,孤绝出尘。 嘉行官微发布了这张图,配文极其囂张: 【山河万里,谁是那抹白月光?】 【#全网寻找陆雪琪# 不问出处,不限名气,只看气质。】 这条微博,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全网沸腾。 无数网红、素人纷纷上传自己的白衣古装视频,试图抓住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评论区更是成了大型提名现场。 “我觉得xx不错,她演过小龙女!” “楼上的滚,xx都多大了,还演少女?” 就在各种爭议声中,一个已经多年不拍古装,几乎淡出主流视线的名字,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刘语嫣】。 这个名字一出,瞬间引爆了所有80、90后的dna。 “臥槽!神仙姐姐!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除了她,我想不出第二个人能压住天琊剑的仙气!” “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劲儿,简直就是陆雪琪本琪!” 粉丝们疯了。 他们挖出了刘语嫣早年舞剑的视频、白衣飘飘的古装旧照。 一张张截图,与那张背影概念图完美重合。 #刘语嫣出演陆雪琪# 的词条,被粉丝们用血泪刷上了热搜。 …… 嘉行办公室。 江寻看著这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刘语嫣……” 他当然知道她。 这位是內娱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出道即巔峰,凭藉几个神仙角色封神,却在最红的时候激流勇退,一头扎进了小眾文艺片的圈子,佛系得不像个圈內人。 曾姐在一旁泼冷水:“江导,別想了,这位比王飞儿还难请。” “王飞儿好歹还打麻將,这位是真神仙,据说在大理种花养猫,一年接不了一部戏。” “而且她最討厌的就是古偶仙侠,觉得没深度,她不会接的。” 江寻没说话。 他点开刘语嫣的微博。 最新一条,是半个月前。 一张照片,她穿著粗布衣服,在院子里给一只狸花猫餵食,岁月静好。 但江寻的目光,却落在了她身后。 墙上,掛著几把开了刃的真剑。 唐刀,汉剑,甚至还有一把青铜剑。 江寻笑了。 “曾姐,帮我联繫一下公司的道具组。” “把那把我们花了三十万定製的『天琊』模型,给我空运到大理。” 曾姐一愣:“送礼?她不收的。” “不是送。” 江寻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 “是下战书。” …… 两天后。 大理,苍山脚下。 刘语嫣正在院子里给她的多肉浇水。 一个巨大的航空箱被送了进来。 打开。 一抹幽蓝的寒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院子。 那是一把剑。 剑身非金非铁,澄澈如秋水,剑气凛然。 剑柄上镶嵌著宝石,剑鞘古朴大气。 刘语嫣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是个剑痴。 她一眼就看出,这把剑的工艺、配重、质感,都达到了博物馆收藏级別。 箱子里,压著一张卡片。 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一张陆雪琪的背影概念图,和一行龙飞凤舞的字: 【这把剑,在等它的主人。】 【你,敢来取吗?】 落款:江寻。 刘语嫣看著那把剑,又看了看卡片上那个孤绝的背影。 她伸出手。 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剑身。 嗡—— 剑鸣。 清越如龙吟。 刘语嫣的眼底,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第408章 神仙姐姐,刘语嫣的惊鸿一瞥 江寻的战书,在大理的苍山洱海间,掀起了一丝涟漪。 三天后,回信到了。 不是邮件,不是电话。 刘语嫣那位同样佛系的经纪人,亲自飞抵青岛。 她没带合同,没谈片酬,只给江寻带来了一句话,和一件东西。 “语嫣说,剑她收下了,很喜欢。” 经纪人將一把古朴的木剑递给江寻。 “她说,回赠你一把剑。人,明天到。” …… 次日下午,嘉行选角室。 这里已经成了全內娱最卷的修罗场。 走廊里坐满了等待试镜的小花,一个个妆容精致,严阵以待,空气里全是高级香水混合著野心的味道。 “吱呀——” 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 连角落里正在討论剧本的副导演,都下意识地闭了嘴。 刘语嫣。 她只画了个淡妆。 那张被誉为老天爷追著餵饭吃的脸上,看不见半点粉底的痕跡,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一条宽鬆的牛仔裤,脚踩一双小白鞋。 长发隨意披散,甚至有几缕还带著刚睡醒的微翘。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不说话,不微笑,甚至连眼神都没在任何人身上聚焦。 但那一瞬间,周围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卯足了劲儿想爭奇斗艳的小花旦们,瞬间黯然失色。 她们的美,是营业,是討好,是用力过猛的精致。 而这个女人。 她本身就是美。 那种气质太特別了。 不是高冷,不是傲慢。 而是一种“我活在我的世界里,与你们无关”的疏离。 像一株生长在雪山之巔的植物,自带结界,將所有的喧囂都隔绝在外。 监视器后。 江寻看著那个身影,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他知道,找对人了。 陆雪琪的魂,到了。 “刘老师,这边请。” 江寻起身,亲自迎了过去。 刘语嫣的目光终於落在他身上,很淡,带著一丝探究。 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剧本看了?”江寻问。 “看了。”刘语嫣惜字如金。 “那试一段?” 江寻没有让她念台词,而是將那把她带来的木剑,递了过去。 “就试……七脉会武,对阵张小凡。” “你不想伤他,却又必须贏他。” “拔剑。” 刘语嫣接过木剑。 当指尖触碰到剑柄的那一刻,她身上的气质,变了。 刚才那种慵懒、佛系的状態瞬间消失。 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迷离的丹凤眼,此刻清冽如霜,亮得惊人。 没有立刻拔剑。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腕微沉,做出一个起手式。 那一瞬间,她仿佛与剑融为一体。 空气都变得锋利起来。 那种纠结,那种挣扎,那种爱你在心口难开的悲悯,全在那双眼睛里。 “噌——!” 木剑出鞘。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一个简单到极致的拔剑式。 快,准,狠。 手腕一抖,挽出一个行云流水的剑花,剑尖稳稳停在前方三寸。 那一刻。 她不再是那个在大理种花的宅女。 她是手持天琊、孤绝出尘的青云门第一弟子。 是那个把所有深情都藏在剑锋之下的陆雪琪。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剑的风情震慑住了。 “不错嘛,有点意思。” 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选角室的门被推开。 杨宓走了进来。 她刚结束定妆拍摄,还没来得及换下那一身水绿色的戏服。 手里还把玩著一朵含苞待放的伤心花。 她走到刘语嫣面前,一绿一白,站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个灵动娇俏,眼角眉梢全是小魔女的狡黠与魅惑,像一团燃烧的鬼火。 一个清冷出尘,白衣胜雪,眼神淡漠得像是万年不化的玄冰。 红玫瑰与白月光。 正道与魔教。 两种极致的美,两种极致的气场,在狭小的空间里激烈碰撞。 空气中仿佛有噼里啪啦的火花在闪烁。 杨宓看著刘语嫣,眼神带著探究与挑衅。 刘语嫣看著杨宓,眼神则是淡漠与审视。 监视器后。 江寻看得热血沸腾,猛地一拍大腿。 “停!都別动!” 他衝著旁边的摄影师吼道:“快!相机!给我把这一幕拍下来!” “这就叫——绝代双骄!” …… 试戏结束。 刘语嫣收剑,恢復了那份疏离感,但眼底多了一丝光。 “剧本很有意思。” 她看著江寻,第一次主动开口。 “这个角色……我想演。” “欢迎。”江寻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诛仙》最后的两块拼图,归位。 …… 当晚。 嘉行官微放出了两张定妆海报,引爆全网。 左边。 杨宓饰演的碧瑶,一身绿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背景是幽暗诡譎的滴血洞,她像一朵盛开在深渊的毒花,危险又迷人。 右边。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白衣仗剑,冷若冰霜。 背景是孤高清冷的望月台,她像一捧永远不会融化的雪,乾净又伤人。 微博伺服器毫无悬念地迎来了第五次瘫痪。 #诛仙 红白玫瑰# 这个词条直接被刷到了发黑髮紫的“爆”字。 评论区全是疯了的顏狗,和那些被激活了青春dna的80、90后。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打架的阵容!江寻你是懂选角的!” “有生之年!我竟然能看到杨宓和刘语嫣同框!我死了!” “这两张脸摆在这,就算她们在电影里嗑三个小时瓜子我也看!我说的!” “钱包给你!命都给你!赶紧拍!搞快点!” “碧瑶党头顶青天!雪琪党永不为奴!开盘了开盘了!” 看著满屏的狂欢。 江寻却坐在办公室里,对著那张空著的男主角一栏。 嘆了口气。 两位女王归位了。 可问题是。 放眼整个內娱,谁能压得住这两位姐? 谁又配得上这两位姐,为他生,为他死,为他痴狂一生? 江寻揉著眉心,感觉脑仁又开始疼了。 这活儿,不好干啊。 第409章 红白玫瑰的围猎,江寻,今晚你跑不掉! 嘉行传媒,三號试镜间。 空气凝固,气氛尷尬。 场地中央,站著三个人。 左边,杨宓穿著碧瑶的水绿戏服,指尖缠绕著那一朵伤心花,眼波流转间,全是魔教妖女的灵动与狡黠。 右边,刘语嫣一身胜雪白衣,手持天琊剑,神情清冷如九天玄冰,光是站在那里,周围的气温仿佛都降了几度。 而站在她们中间的…… 是內娱当红的一位流量小生,號称国民初恋脸。 此刻,这位“初恋”正瑟瑟发抖。 “师……师姐。” 小生试图演绎张小凡前期的木訥,对著刘语嫣喊了一句。 刘语嫣微微侧头,那双丹凤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没有台词,仅仅是一个眼神。 小生腿一软,声音瞬间矮了半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杨宓在一旁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一笑,小生更慌了,手足无措地站在两大神顏中间,活像个误入仙界、隨时准备端茶倒水的家丁。 “卡。” 监视器后,江寻揉著太阳穴,一脸痛苦面具。 “停吧,別折磨大家了。” 小生如蒙大赦,逃也似的溜了。 “江导,这已经是第十二个了。” 选角导演擦著冷汗,小心翼翼地递上名单。 “后面还有几个走硬汉路线的,要不试试?” 半小时后。 所谓的“硬汉”小生上场,试图演绎后期“鬼厉”的冷酷。 他对著杨宓邪魅一笑,试图展现魔教血公子的霸气。 杨宓挑眉,眼神比他更邪,气场比他更强。 硬汉瞬间变成了虚张声势的小混混。 “啪!” 江寻把签字笔狠狠摔在桌上。 “这就是你们找的张小凡?” 他站起身,指著刚刚离场的演员背影,开启了毒舌模式: “张小凡是木訥!是自卑!但他不是窝囊废!” “他骨子里有一股烧不断的倔劲儿!不是让你们来演受气包的!” “还有那个鬼厉!那是杀人如麻的血公子!是让正道闻风丧胆的魔头!不是在街边收保护费的古惑仔!” 江寻指著台上的两位女主,气得手抖: “你们看看这两位祖宗!” “一个妖女,一个仙子,气场全开。” “你们找来的那些男演员往中间一站,像什么?像路人甲!像如果不赶紧跑下一秒就会被这两位姐隨手灭掉的炮灰!” “这戏怎么拍?啊?观眾信吗?这两个绝世大美女会为了这种货色死去活来?” 全场死寂。 没人敢接话。 事实摆在眼前——女主太强了,强到內娱的適龄男演员出现了断层,根本接不住戏。 …… 当晚,试镜现场的高糊路透照流出。 虽然打了码,但那尷尬的体型差和气场差,依然溢出了屏幕。 微博评论区成了大型嘲笑现场。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女王和她的男僕们》吗?” “那男的是谁啊?站在神仙姐姐和宓姐中间,感觉就是个负责拎包的。” “这cp感是负数吧?碧瑶要是为了这种男人挡剑,我真的会把电影院砸了。” 嘲笑著嘲笑著,风向变了。 有人发了一张p图。 把江寻在《泰寧號》里那个穿著背带裤、眼神倔强的江野造型,p到了杨宓和刘语嫣中间。 瞬间和谐。 那种痞气、那种深情、那种不要命的狠劲儿,完美契合。 #江寻请出演张小凡# 这个词条,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衝上了热搜。 粉丝们开始万人请愿: “寻哥!別躲了!你知道我们在等你!” “放眼整个內娱,能压得住这两位姐的气场,顏值还能打的,只有世界之王你自己了!” “江寻演前期张小凡?本色出演啊!他在《野蛮女友》里不就是个受气包吗?” “江寻演后期鬼厉?他在《泰寧號》指挥拍摄的时候,那就是暴君本君啊!眼神杀我!” …… 面对全网逼宫。 江寻怂了。 他火速开启了直播。 画面里,他穿著一身老头衫,手里捧著保温杯,瘫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脸虚弱。 “別闹。” “大家都冷静一点。” 江寻对著镜头,语重心长。 “我刚拍完《泰寧號》,半条命都搭进去了,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张小凡那是人演的吗?又要吊威亚飞来飞去,又要挨打,还要在大雨里跪著。”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经不起折腾。” 他喝了口枸杞水,態度坚决: “我现在的理想,就是坐在监视器后面,喝著茶,骂著人,指挥別人飞。” “演戏?不可能。” “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演戏了。我要躺平,我要养生。” 说完,光速下播。 留下一群恨铁不成钢的粉丝在黑屏前凌乱。 …… 然而,现实比粉丝更残酷。 距离开机只剩一周。 男主依然空缺。 曾姐抱著一摞文件衝进办公室,脸色难看。 “江导,出事了。” “几个联合出品方刚才发函,说如果男主定不下来,或者咖位不够,他们就要撤资。” “30亿的项目,没有男主,这就是裸奔。” 江寻皱眉:“让他们撤!大不了我自己投!” “不是钱的事儿。” 曾姐嘆了口气,欲言又止。 “资方那边……还提了个建议。” “说既然找不到合適的大男主,不如……改剧本?” “改剧本?”江寻一愣。 “对。” 曾姐硬著头皮说道: “他们建议改成《双女主传》。削弱张小凡的戏份,让他当个背景板工具人。” “重点拍摄碧瑶和陆雪琪的……额,姐妹情深?或者相爱相杀?” “说是现在流行『姬圈』文化,双女主更有爆点。” 啪! 江寻手里的保温杯重重砸在桌上。 “放屁!” 他猛地站起来,气得笑出了声。 “双女主?姐妹情?” “张小凡是《诛仙》的魂!是所有矛盾的集合点!” “没有张小凡,碧瑶为谁挡剑?那一声痴情咒念给谁听?” “没有张小凡,陆雪琪在望月台舞剑给鬼看?” “这就是在把观眾当傻子耍!” 江寻指著门口,怒吼道: “告诉他们!想改剧本?除非我死!” “哪怕全都退资,老子自己掏钱拍,也绝不能毁了这个故事!” 曾姐被吼得不敢吱声,默默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寻颓然坐回椅子上,揉著眉心。 骂归骂。 但问题还在那儿摆著。 找不到人。 是真的找不到一个既能演出少年的纯真,又能演出魔头的狠厉,还能在两大神顏女主面前不落下风的男演员。 这太难了。 角落里。 一直没说话的杨宓和刘语嫣,对视了一眼。 两位顶流女王此刻都还没卸妆。 一个绿衣妖嬈,一个白衣清冷。 杨宓挑了挑眉,眼神示意:【看到了吧?这头驴,牵著不走打著倒退。】 刘语嫣微微頷首,眼神清冷中透著一丝瞭然:【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两人达成了一种可怕的默契。 杨宓站起身,走到江寻身后,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老公,別生气了。” 声音温柔,却暗藏杀机。 “今晚我组了个局,请语嫣吃饭,就在咱们家。” “有些话,咱们得关起门来,好好聊聊。” 江寻只觉得后背一凉。 第410章 被迫营业,两位女王的逼宫 半山別墅,餐厅。 铜锅里的红油咕嘟咕嘟翻滚著,浓郁的辣味在屋子里瀰漫。 这种本该温馨的烟火气,却压不住餐桌上那股子让人后脑勺发凉的低气压。 这是一场名为家宴,实则审判的修罗场。 江寻坐在主位,手里死死攥著筷子,迟疑著不敢往锅里伸。 左边,杨宓穿著真丝家居服,嘴角掛著笑,眼神里却藏著刀子。 右边,刘语嫣素顏朝天,冷得像块万年不化的冰。 “二位女侠……” 江寻夹起一块毛肚,苦著脸开口:“这顿饭,是不是该叫断头饭?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成吗?” 刘语嫣率先放下了筷子。 她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连红油火锅都没碰一下。 “江导。” 刘语嫣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这几天我看了所有的试镜录像,说实话,我很失望。” “对著那些眼神乱飘、连剑都拿不稳的流量明星,我拔不出天琊剑。” 她抬起眼皮,直视江寻:“陆雪琪对张小凡的感情,是那种在死局里唯一的执念。” “如果对手接不住戏,我也生不出那股子劲儿。如果您坚持用那些废物凑数,这个角色,我不演了。” 罢演。 第一刀,扎得稳准狠。 江寻试图挣扎:“语嫣啊,演技这东西是可以调教的,他们还年轻,可塑性强……” “白纸?” 刘语嫣冷笑一声,语气犀利:“张小凡心里藏著草庙村的血海深仇,骨子里全是正魔两道的背弃,那些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演到断气也演不出那种倔劲儿。” 江寻顿时哑口无言。 这时候,唱红脸的杨宓上线了。 她笑眯眯地拎起茅台,给江寻倒了满满一杯。 酒香四溢。 可在桌子底下,她那穿著拖鞋的脚,已经精准地踩在了江寻的脚背上。 她用力碾了碾。 “嘶——” 江寻倒吸一口冷气,表情瞬间扭曲。 “老公,语嫣说得对。” 杨宓端起酒杯,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说出来的话却全是威胁。 “而且我们刚才商量过了,男主要是不行,这戏我也没法演。” 她凑到江寻耳边,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吐气如兰:“別忘了,这三十亿预算里,有你的全部私房钱。” “要是男主拉垮导致票房扑街……” 杨宓笑得灿烂夺目:“你去天桥底下卖艺。到时候我负责敲锣,你负责胸口碎大石,明白吗?” 江寻看著面前这两位。 一个用艺术追求施压,一个用家庭財政威胁。 这是真把他往绝路上赶。 “你们这是串通好的吧?” 江寻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我刚拍完《泰寧號》,半条命都搭进去了。你们忍心看我再去吊威亚、滚泥潭?” “忍心。” 两人异口同声,默契得让人害怕。 江寻长嘆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这道坎是迈不过去了。 与其被这两位磨死,不如死个痛快。 “行。” 江寻猛地坐直,顺手抓起桌上的一根长筷子。 “你们非说只有我行,那我就试一段,让你们死心。” “我要是演砸了,你们就老老实实去选角,別再折腾我!” 杨宓和刘语嫣对视一眼,眼底闪过计谋得逞的狡黠。 “请。” 刘语嫣做了个手势。 江寻起身走向客厅空旷处。 他手里握著那根木筷子。 闭眼。 深呼吸。 三秒钟。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个懒散、怕麻烦的江寻消失了。 他的脊背微微佝僂,肩膀向內扣著,呈现出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防御姿態。 眼神变得呆滯、木訥,透著股憨劲儿。 但在那看似平庸的眼底深处,却藏著一股咬碎了牙关也不肯吐出来的倔强。 此刻,他手里拿的不是筷子。 是那根天下至凶、却又陪伴他最久的烧火棍。 江寻缓缓转身,先看向刘语嫣。 他的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直视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瞄。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师……师姐。” 声音沙哑,带著少年的青涩、自卑,以及对那抹白月光只能仰望的酸楚。 刘语嫣原本淡漠的眸子猛地缩紧。 那是对手给的戏! 她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原本清冷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万分。 “张师弟。” 刘语嫣冷冷开口,声音却在微微颤抖:“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江寻身子猛地一颤,握著“烧火棍”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没有回答,而是慢慢转过头,看向杨宓。 眼神在瞬间完成转换。 那股子自卑和木訥散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被包容后的温暖。 就像是一只在暴雨里流浪的狗,终於等到了那个给它肉骨头的人。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朴实、却又让人心疼的傻笑。 “你……你来了。” “我给你……烤了兔子。” 杨宓只觉得心臟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鼻子发酸。 这就是张小凡。 那个在大竹峰后山,即便手握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只想给心爱姑娘做顿饭的傻小子。 “啪!” 杨宓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火锅汤汁四溅。 “好!” “就这个感觉!就是这个味儿!” “江寻,你跑不掉了!” 刘语嫣也露出了笑容,如冰雪初融。 她看著江寻,认真地点了点头:“如果是你,这戏,我接了。” 江寻身子一垮,那股子张小凡的劲儿瞬间泄了,变回了那条咸鱼。 他把筷子扔回桌上,瘫回椅子里。 “造孽啊……” “我只想在监视器后面喝茶骂人,为什么要逼我?” “那可是仙侠!要飞的!我的老腰啊!” 他看向杨宓,试图做最后的討价还价:“老婆,这算工伤,我要双倍片酬!” 杨宓夹了一大块肥牛,直接塞进他嘴里。 “准了!” “只要你演,十倍都行!” 江寻嚼著牛肉,含糊不清地嘟囔:“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次日清晨。 嘉行影业官微,毫无预热地发布了《诛仙》终极定妆海报。 画面中央,江寻饰演的张小凡身穿粗布麻衣,手持泛著青光的烧火棍。 虽然衣衫襤褸,但那双眼睛里,透著一股不屈服於天地的坚毅。 左侧,杨宓饰演的碧瑶,一袭绿衣,伤心花在指尖绽放,灵动娇俏。 右侧,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白衣胜雪,天琊出鞘,清冷绝尘。 背景是翻涌的青云云海,和那把若隱若现的诛仙古剑。 配文只有十六个字: 【三生七世,永墮阎罗。】 【只为情故,虽死不悔。】 微博伺服器再一次瘫痪了。 “臥槽!!!江寻真的演了!!” “这阵容绝了!內娱顏值的喜马拉雅山脉!” “这就是我心里的张小凡!那种土狗又深情的感觉被他拿捏死了!” “左拥杨宓,右抱刘语嫣,江寻这哪里是拍戏,这是走上了人生巔峰啊!” 看著网上的狂欢。 江寻坐在办公室里,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腰,嘆了口气。 东方神话宇宙,正式开启。 但他现在,只想回家躺著。 第411章 既然要造梦,那就去天上造个真的! 七月,横店。 这里是全中国明星密度最高的地方,也是全中国最热的蒸笼。 空气里瀰漫著廉价盒饭的餿味、还没干透的油漆味,以及几十个剧组混杂在一起的汗臭味。 “秦王宫”景区。 乌善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油汗,指著眼前巍峨的宫殿群,满脸堆笑: “江导,您看这地儿怎么样?这可是s+级大製作的御用取景地,前两天那个什么《苍兰诀別》刚在这杀青。稍微改改景,掛点白纱,那就是青云门的玉清殿啊!” 江寻戴著墨镜,面无表情。 他走到一根三人合抱粗的朱红大柱前。 看上去古朴、厚重,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 江寻伸出手指,弯曲,指关节轻轻一敲。 “咚、咚。” 声音空洞,脆薄。 甚至因为力道稍大,柱子表面的红漆扑簌簌掉了一层灰,露出了里面惨白的玻璃钢纤维。 “就这?” 江寻转过头,墨镜滑下一截,露出一双充满嫌弃的眼睛。 “空心的?” “这都是道具嘛,镜头里看不出来的……”乌善訕笑。 “我看出来了。” 江寻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冷得像冰镇汽水。 “还没开机,我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塑料味。” “这种流水线生產出来的工业垃圾,你让我在这儿拍修仙?拍问道?” “观眾隔著屏幕都能闻到那股子廉价的胶水味!” 正说著,隔壁剧组传来一阵嘈杂的导演喊话声。 “威亚准备!起!” 江寻顺著声音看去。 只见巨大的绿幕前,一位穿著白衣的所谓上神,腰上绑著两根粗壮的钢丝,被吊车直愣愣地拔地而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演员身体僵硬,四肢下垂,还要在半空中努力维持著面瘫般的高冷。 而在他对面,是一台大功率鼓风机,吹得他假髮套都要飞了。 “噗……” 江寻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叫御剑飞行?” 他指著那个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演员,毒舌属性全开: “这特么叫腊肉风乾!” “这种像是被吊死鬼一样的飞法,是对仙这个字最大的侮辱。” 江寻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撤!回燕京!” “这种地方,拍不出《诛仙》。” …… 嘉行影业集团,一號会议室。 气氛剑拔弩张。 投资方代表、光头李总把保温杯重重磕在桌上。 “江导,我不同意!” “横店那是全亚洲最成熟的影视基地,配套齐全,成本可控。现在的仙侠剧全是这么拍的!观眾早就习惯了!” 李总急得直拍桌子。 “您非要去深山老林里实景拍摄?那是烧钱啊!” “后期多加点粒子特效,滤镜一开,磨皮一打,谁知道你背景是真的山还是假的布?” 江寻坐在主位,听著他们的聒噪,一言不发。 直到所有人都说累了。 他才站起身,按下了投影仪的遥控器。 “啪。” 灯光熄灭。 屏幕亮起。 左边,是某s+国產仙侠剧的截图:悬浮在空中的发光楼阁,一看就是建模素材库里拖出来的,假得让人尷尬。 右边,是好莱坞大片《指环王》在纽西兰取景的画面:巍峨的雪山,苍凉的草原,那种扑面而来的史诗感,让人屏息。 “为什么人家那是史诗,我们是过家家?” 江寻指著屏幕,声音低沉有力。 “因为观眾不是瞎子。” “绿幕的光影,永远模擬不出太阳的温度;风扇吹出来的风,永远没有山风的凛冽。” “我要拍的是《诛仙》。” 江寻环视全场,眼神里燃烧著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青云门是天下正道之首,它应该立在云端之上,立在绝壁之巔!” “它的砖瓦应该长满苔蘚,它的云海应该是湿润的,吸进肺里要有水汽!” “我要让演员站在悬崖边演戏!” “那种对高空本能的生理反应,那种对天地的敬畏感,在绿棚里演不出来!” 他走到巨大的中国地图前。 拿起红色的马克笔。 在湖南西北部的位置,狠狠画了一个圈。 力透纸背。 “张家界。” 江寻转过身,目光灼灼。 “奇峰三千,秀水八百。” “那些像剑一样直插云霄的石英砂岩峰林,才是青云七脉该有的样子。” “我要把大竹峰、小竹峰、通天峰……把整个青云门,种在这些石头山上!” 死寂。 全场死寂。 负责后勤的副导演脸都绿了,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江……江导……” 他嗓子发乾,像是要哭出来。 “那是自然保护区啊!有些山头连路都没有!” “要把几十吨的木料、钢材运上千米高的孤峰,搭建实景大殿?” “车开不上去,这得靠人背马驮啊!” “这工程量比造《泰寧號》还难!造船是在平地,这可是悬崖峭壁上的高空作业啊!” 曾姐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拿起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动。 噠噠噠噠。 这声音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一分钟后。 曾姐抬起头,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江导。” “如果坚持全实景搭建,还要动用直升机吊装物资,再加上为了保护环境產生的额外费用……” “基建和物流成本,將增加至少三个亿。” “而且,工期会延长两个月。” “三个亿?” 李总腾地站起来,椅子被带翻在地。 “疯了!三个亿就在山上搭几个破房子?拍完还得拆了?” “不划算!太不划算了!这钱扔水里还能听个响,扔山里连个回声都没有!” “我坚决反对!” 反对声此起彼伏。 这是商业逻辑与艺术追求的死磕。 江寻孤零零地站在地图前。 但他没有退缩。 他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女人。 杨宓。 她是老板,也是碧瑶。 杨宓手里转著一支笔,视线在江寻和那张地图之间游移。 她想起了《泰寧號》那场豪赌。 想起了江寻在冰水里冻得发紫的嘴唇。 想起了奥斯卡领奖台上,那些老外震惊的眼神。 这个男人,从来没让她输过。 “啪。” 笔被拍在桌上。 杨宓站起身。 她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职业装,长髮披肩,那种顶级女霸总的气场瞬间压制了全场的嘈杂。 “吵什么?” 她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 李总闭嘴了。 杨宓走到江寻身边,看著那张地图上的红圈。 “三个亿?” 她笑了笑,转头看向曾姐。 “批了。” “宓宓?”曾姐惊呼。 杨宓环视全场,目光坚定: “我们是要打造东方神话宇宙,不是在拍快餐网剧。” “既然要造梦,就造个最真的。” “如果《诛仙》能让观眾相信这世上真有修仙者,真有青云门,这三个亿花得就值!” 她看著李总,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李总要是心疼钱,可以撤资,嘉行全盘接手。” “嘉行现在不缺钱……” 杨宓看向江寻,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和宠溺。 江寻心中一暖。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江寻握住她的手,对著全场宣布: “通知工程部,联繫重型直升机编队。” “目標张家界。” “我们要去天上,修仙!” 第412章 云顶天宫,基建狂魔再出手 湘西,张家界。 天门山脉深处,海拔一千二百米的孤峰之巔。 云雾在脚下翻涌,像是一片白色的海。 “疯了……这次是真的疯了。” 总工张国强摘下安全帽,狠狠抓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头髮。他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峡谷,腿肚子直转筋。 “江导,上次您让我填海造船,我认了,那是平地。” “可这儿是天上啊!” 张国强指著脚下这块只有篮球场大小的平地,又指了指四周如刀削斧劈般的绝壁。 “没路,没索道,连猴子爬上来都费劲。” “您让我在这儿建一座『玉清殿』?还要建一个能容纳几百人的广场?” “这违背了建筑学常识!材料怎么运?水泥怎么搅?工人怎么上来?” 江寻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手里拿著一瓶氧气罐,正大口吸著。 高原反应倒不至於,主要是刚才爬那段山路,差点没把他累死。 “张工,格局打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江寻缓过劲来,指了指头顶湛蓝的天空。 “地上没路,咱们就走天路。” 话音刚落。 “突突突突——!!!” 一阵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声,从云层深处传来,震得山顶的碎石都在颤抖。 张国强猛地抬头。 只见两架庞大如怪兽般的巨型直升机,穿破云雾,悬停在山巔之上。 米-26。 世界上最大的重型运输直升机,绰號“光环”。 那是真正的空中巨无霸,旋翼捲起的狂风,瞬间把山顶的云雾吹得乾乾净净。 机腹下方,吊掛著数吨重的钢樑和成捆的原木,稳稳噹噹。 “空……空运?” 张国强张大了嘴巴,菸捲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对,空运。” 江寻戴上护目镜,迎著狂风大喊: “陆路通不了,老子就组建一支空中走廊!” “一天飞五十个架次!我就不信这材料运不上来!” “基建狂魔要是连这点山都征服不了,那还叫什么狂魔!” …… 山脚下的村落。 村民们端著饭碗,仰著头,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天空中来回穿梭的钢铁巨鸟。 “乖乖……这是要打仗了吗?” “听说是拍戏的。” “拍戏?哪有拍戏这么大阵仗的?” …… 三个月后。 云顶之上,奇蹟初现。 江寻是个偏执狂。 他拒绝了轻便的玻璃钢瓦片,拒绝了泡沫雕塑。 “青云门是千年大派,必须要有岁月的重量。” 於是。 数百根从东北林场运来的整根红松原木,被直升机吊上山顶,作为大殿的立柱。 几十万片专门烧制的仿古青瓦,铺满了屋顶。 玉清殿拔地而起。 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它不是影视城里那种轻飘飘的布景,而是一座实打实的、能抗八级大风的实体建筑。 最绝的是“虹桥”。 为了还原原著中通往通天峰的那座长桥,工程队在两座孤峰之间,架设了一座长达百米的钢结构悬索桥。 外包仿古木饰,雕刻著云纹瑞兽。 工人们繫著安全绳,在万丈深渊之上作业。 脚下是流动的云海,头顶是苍穹。 人在桥上走,如在画中游。 而在后山的一处天然湖泊旁。 这里被改造成了“碧水潭”——神兽水麒麟的棲息地。 江寻让人抽乾了湖水,在湖底铺设了密密麻麻的管道。 高压喷气装置、造浪机、甚至还有巨大的液压顶昇平台。 一旦启动。 平静的湖面瞬间波涛汹涌,数十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配合后期的cg特效,那种上古神兽出水的压迫感,將是毁灭级的。 …… 某日,清晨。 一位资深驴友“大山”,正操控著无人机,在张家界未开发的深山区域航拍。 “今天运气不错,云海很厚。” 大山盯著屏幕,操控无人机穿过一层厚厚的云雾。 突然。 屏幕上的画面一变。 大山的手一抖,无人机差点撞山。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只见云海之上,一座巍峨的仙宫若隱若现。 巨大的广场悬浮在空中,古朴的大殿散发著庄严的气息,长桥横跨天堑。 晨光熹微。 那金色的瓦片熠熠生辉,仿佛有仙气繚绕。 “臥……臥槽?” “我这是拍到了什么?天庭?南天门?” “哪位道友在此渡劫?!” 当天下午。 一段名为《实拍!张家界深处惊现修仙宗门!》的视频,在抖音和b站疯传。 视频里那云顶天宫般的画面,太过于震撼,太过於真实。 评论区瞬间炸锅。 “特效吧?肯定是特效!现在的ai生成的吧?” “楼上的瞎吗?看那个光影,看那个云雾的流动,这绝对是实拍!” “难道国家终於不瞒著我们了?灵气復甦实锤了?” “我要去拜师!別拦我!我要修仙!” 就在全网猜测这是哪个隱世宗门出世的时候。 嘉行影业官微,转发了这条视频。 並附上了一段更清晰的施工延时摄影——从直升机吊装,到大殿封顶,再到云海升腾。 配文极其凡尔赛: 【不是灵气復甦,是基建復甦。】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的新片场——青云门。】 【为了拍个戏,我们真的在天上修了一座城。】 全网跪了。 “江寻:我有钱,我任性,我把青云门给造出来了。” “这特么才叫大製作!这三个亿花得值!” “以前的仙侠剧是在棚里抠图,江寻是直接在天上盖房。这怎么比?” “票价预定!就冲这个景,我也要去电影院吸一口仙气!” …… 玉清殿,高高的门槛上。 虽然网上把他吹成了“造物主”、“基建狂魔”。 但此时此刻。 江寻正像条死狗一样,瘫坐在门槛上。 头髮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脸色发白,气喘如牛。 “水……水……” 曾姐踩著运动鞋,背著氧气瓶,费劲巴力地爬上来,把水壶递给他。 “江导,您看看这风景,美吗?” 曾姐指著眼前的云海,还有那座宏伟的大殿,语气里满是自豪。 “这可是三个亿换来的仙境啊。” “美个屁……” 江寻灌了一大口水,一脸生无可恋。 “累死老子了。” “早知道就不装这个逼了,老老实实去横店不好吗?那里有空调,有外卖,出门就是车。” “这破地方,爬上来一次要半条命。” 他揉著酸痛的小腿肚子,咬牙切齿: “以后谁再让我拍外景,谁再让我爬山,我跟谁急!” “我发誓,下部戏一定拍都市剧!就在床上躺著拍的那种!” 曾姐翻了个白眼。 这话她听了八百遍了。 每次拍完都说要躺平,每次新戏都比上一次更疯。 “行了,別嚎了。” 曾姐指了指天边。 “看。” 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暉泼洒在翻涌的云海上,將整座玉清殿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琉璃瓦闪耀著光芒,飞檐上的铜铃在晚风中叮噹作响。 那一瞬间。 人间与仙界,仿佛真的重叠了。 江寻看著眼前这如梦似幻的场景。 看著那些为了梦想在悬崖上挥洒汗水的工人。 他停止了抱怨。 他扶著门框,慢慢站了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不过……” “真特么壮观啊。” 他张开双臂,拥抱这漫天的云海。 “值了。” 第413章 江寻:这他妈才叫御剑飞行! 张家界,玉清殿广场。 云雾在脚下翻涌,实景搭建的青云门巍峨壮丽。 然而,现场的气氛却尷尬到了极点。 “起!” 隨著动作指导袁师傅一声令下,巨大的吊车轰鸣。 一名穿著宽大道袍的替身演员,腰间绑著两根粗壮的钢丝,被直愣愣地提到了半空。 为了表现“御剑飞行”的姿態,替身不得不努力挺直腰杆,双脚还要夹住那把用胶带绑在鞋底的木剑。 但物理规律是残酷的。 威亚的支点在腰部。 一旦加速,人的上半身就会不受控制地前倾,下半身向后盪,活像一只在大风中挣扎的咸鱼。 更要命的是,为了保持平衡,替身不得不张开双臂乱挥,表情狰狞得像是要去炸碉堡,而不是去修仙。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卡!卡卡卡!” 监视器后,江寻把手里的剧本捲成筒,狠狠敲在桌子上。 “袁师傅,这就是你跟我说的飘逸?” 江寻指著监视器里的回放,毒舌属性全开。 “这叫御剑飞行?” “这特么叫上吊未遂!” “腰被勒成那个死样,衣服皱得像抹布,哪有一点仙风道骨的样子?说是被风乾的腊肉都有人信!” 袁师傅是个在横店混了二十年的老武行,此刻也是一脸委屈,把帽子摘下来挠头。 “江导,这也不能怪兄弟们啊。” “几十年来,仙侠剧都这么拍的。” “威亚吊在腰上,重心就在那儿,人肯定会晃。想要在空中直立不动,除非违背牛顿定律。” 袁师傅嘆了口气,试图传授经验: “咱们通常的做法,是后期加点云雾特效遮一下腿,再让演员表情绷住就行了。” “不行。” 江寻冷著脸,一口回绝。 “我要拍的是《诛仙》,不是《捉鬼敢死队》。” 他站起身,走到广场中央,拿过那把道具剑。 “神仙也是要讲物理的。” 江寻把剑往地上一插。 “御剑,人是踩在剑上的。受力点在脚底,支撑点也在脚底,而不是腰部。” “我们要解决的,不是怎么把人吊起来,而是怎么让人在天上站稳。” 袁师傅听傻了:“在天上站稳?那得给鞋底打钉子啊!” 江寻打了个响指。 “你说对了。” …… 下午。 几辆重型直升机落在了山顶。 机门打开,一群金髮碧眼的外国工程师跳了下来。 领头的是迈克,好莱坞顶级的机械工程专家,曾参与过《蜘蛛侠》和《黑客帝国》的设备研发。 “江!我的朋友!” 迈克兴奋地拥抱了江寻,“你要的东西,我们运来了!” 袁师傅和一眾国產武行看著从直升机上卸下来的东西,目瞪口呆。 巨大的精密绞盘、数控电机、还有四根可组装的钢塔组件。 “乖乖……” 袁师傅咽了口唾沫,“江导,咱们这是拍戏,还是造高达啊?” 接下来的三天,玉清殿广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施工现场。 四根钢塔耸立在广场四角。 中间连接著几十根比头髮丝粗不了多少、却坚韧无比的高强度纤维绳。 “这是3d索道摄影系统的改良版。” 江寻给一脸懵逼的眾人解释。 “电脑控制,360度环绕。” “我要的速度不是那种轻飘飘的飞,而是衝刺。” “起步百公里加速3秒,空中急停,90度直角转弯。” “我要让观眾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风把脸吹变形的那种真实速度感!” 袁师傅听得腿肚子转筋。 百公里加速? 这要是失控,人不得直接射进山体里扣都扣不下来?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江寻神秘一笑,招了招手。 助理捧著一个精致的金属箱子走了过来。 打开。 里面是一双造型古朴的长靴,和一把泛著寒光的长剑。 “这才是核心科技。” 江寻拿起靴子,递给替身演员:“穿上。” 替身战战兢兢地穿好。 “踩上去。”江寻指著地上的剑。 替身一脚踩在剑身上。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声音不大,却极具质感。 “抬脚。”江寻命令。 替身抬腿,那把沉重的长剑竟然像是长在了他的脚底一样,纹丝不动地跟著抬了起来! “臥槽?” 周围的武行们齐声惊呼。 “吸铁石?”袁师傅眼睛瞪得像铜铃。 “釹铁硼强力磁铁,加上感应式电磁锁扣。” 江寻蹲下身,指著剑身和鞋底的连接处。 “一旦踩上去,瞬间锁死,承重可达500公斤。” “除非按下遥控解锁,否则这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他站起身,看著替身演员,眼神狂热。 “现在,威亚不需要吊著你的腰让你保持平衡了。” “它只需要提供推力。” “你的脚是稳的,你的身体就是自由的。” “你可以侧身,可以倒立,甚至可以在空中奔跑。” “这,才叫人剑合一。” …… 財务室。 財务总监老赵拿著最新的报表,手抖得像是在弹琵琶。 他衝进临时办公室,把报表拍在製片人乌善面前。 “老乌!不能再让他这么造了!” “五千万!就为了这几根绳子和几双破鞋?” “这套威亚系统的研发加搭建,耗资五千万人民幣!还没算迈克团队每天的高额维护费!” 老赵痛心疾首。 “五千万啊!够拍一部中小成本电影了!够在横店包场两年了!” 乌善看著帐单,眼神已经麻木了。 从《泰寧號》开始,他的心臟就被锻炼得坚如磐石。 “老赵,淡定。” 乌善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都是愁苦的形状。 “江导这是在拍电影吗?” “不,他这是在搞科研。” “他这是把咱们嘉行当成好莱坞的工业光魔在用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长嘆一口气。 …… 广场上。 测试还在继续。 替身演员穿著磁力靴,被高速威亚猛地拽向高空。 “嗖——!” 破空声尖锐刺耳。 他在空中不需要像以前那样狼狈地找平衡。 脚下的剑稳如磐石。 他甚至可以在空中单手负后,摆出一个极其瀟洒的姿势,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而不是纠缠在身上。 帅。 太特么帅了。 袁师傅看得热泪盈眶:“干了一辈子武行,第一次见到真的『神仙』。” 江寻走过来,拍了拍那把价值连城的磁力剑。 “老乌问我,五千万,就为了让演员飞得帅一点,值得吗?” 他看著空中那道流星般的身影,眼神坚定。 “值得。” “观眾不是傻子。” “当他们看到陆雪琪像流星一样划破长空,脚下的剑纹丝不动,身体却如柳絮般舒展时。” “他们就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剑仙。” “这种信念感,五千万买不来。” “但我们造出来了。” 第414章 第一飞:江寻的试飞惊魂 张家界,天门山深处。 云顶之上,狂风猎猎。 四座五十米高的钢塔矗立在悬崖边,漆黑的金属绞盘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数百根高强度纤维绳交织成网,正中央悬掛著那个造价五千万的全向飞行核心。 现场安静得只有风声。 迈克盯著平板上的红线数据,喉结滚动。 “江,预热完成。” “动力输出锁定max模式。起步推力……3g过载。” 迈克抬头,眼神里全是疯狂。 旁边的动作指导袁师傅,手里捏著的对讲机全是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年轻武行。 个个脸色煞白,腿肚子打颤。 没人敢上。 这不是怂。 这是人类对死亡本能的敬畏。 八十公里的时速,没有任何保护舱,全靠脚底那点磁力吸附。 一旦失误,人就会像一颗肉弹,直接糊在对面的峭壁上。 “一群怂包。” 江寻骂了一句,声音却不大。 他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助理,脱下防风外套。 里面是一套特製的黑色流线型战衣。 紧身的设计勾勒出肌肉线条,脊背挺得笔直。 “我来。” 他一边整理袖口的金属扣,一边走向场地中央。 “江导!”袁师傅急得要去拉他。 江寻侧身避开,语气平淡:“这套动作逻辑是我写的,节奏只有我懂。让別人上,我不放心。” 就在这时。 广场边缘的云雾被搅动。 杨宓和刘语嫣到了。 两人刚做完妆造,一个灵动娇俏,一个清冷绝尘,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杨宓手里提著两杯热奶茶,还没来得及喊人,就看见江寻往腿上绑护具。 她脸色瞬间变了。 高跟鞋在石板上踩得噠噠作响,直接冲了过来。 “江寻!你疯了?” 杨宓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尖锐:“替身呢?那么多武行是吃乾饭的?这种玩命的事你自己上?” 刘语嫣也跟了上来,眉头紧锁。 她看著那几根细得嚇人的绳索,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 “没事,上去溜个弯。” 江寻拍了拍杨宓的手背,咧嘴一笑:“五千万的设备,比你那是那辆保姆车安全多了。等著,一会下来喝奶茶。” 说完,他没给两个女人再开口的机会。 转身。 接过助理递来的重剑。 通体乌黑,宽厚沉重,一比一復刻的古剑。 江寻把剑往地上一扔。 抬脚。 特製的磁力靴重重踩在剑身上。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空旷的山顶迴荡。 电磁锁扣死。 人与剑,彻底焊死。 这一刻,那种脚踏实地的触感,让他心里有了底。 “掛鉤!” 四根极细的威亚线扣在他的腰部背部,隱入黑色的战衣中。 江寻背对眾人,站在悬崖边缘。 前方是万丈深渊,脚下是翻涌云海。 他按住耳麦。 “迈克。” “別省电。” “功率拉满,送我上天。” 控制台前,迈克狞笑一声,狠狠砸下红色的启动键。 “3,2,1——launch!” “嗡——!!!” 电机瞬间爆发出的高频啸叫,刺破了耳膜。 杨宓的惊呼声刚出口。 原地已经没了人影。 “轰!” 空气被瞬间撕裂,激波捲起地上的砂石,打得人脸生疼。 江寻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衝云霄。 那一瞬间的爆发力,让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百米高空。 风声如刀。 江寻感觉五臟六腑都被压在了脊柱上。 但他没有慌。 脚下的剑,稳如泰山。 磁力靴给了他一个绝对稳固的支点。 他不需要在空中乱抓平衡。 他只需要站著。 负手而立。 “转!” 江寻拇指微动,拨动指尖的遥控器。 空中急停。 九十度直角折射。 他在空中画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z”字。 衣袂翻飞,黑髮狂舞。 背景是巍峨的青云大殿,脚下是苍茫云海。 他单手负后,剑指苍穹。 这一刻。 他便是那个敢於直面天道,又敢於背弃苍生的张小凡。 地面上。 刘语嫣仰著头,直到脖颈酸痛也不肯低头。 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全是震撼。 她拍了十年古装,吊了十年威亚。 从未见过有人能这样飞。 这才是御剑。 这才是神仙。 杨宓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奶茶杯都被捏扁了。 “曾姐……曾姐!” 她抓著经纪人的胳膊,语无伦次:“拍下来没?快!那个飞来飞去的是我老公!是我老公!” “太帅了……这也太值了!” 两分钟。 七百二十度迴旋,垂直俯衝,贴地飞行。 江寻把人类对飞行的幻想,演绎到了极致。 “降落。” 耳麦里传来提示音。 钢索收力。 那道流星般的身影开始减速,螺旋下降。 最后。 悬停在距离地面半米处。 尘埃落定。 江寻保持著那个单手负后的姿势,侧身对著眾人。 眼神淡漠,高深莫测。 “咔噠。” 磁力锁解开。 他缓缓走下飞剑。 全场死寂了三秒。 “哗——!!!” 掌声如雷,欢呼声差点掀翻了玉清殿的屋顶。 “牛逼!!” “江导神了!” “这特么才是仙侠啊!” 杨宓和刘语嫣一脸崇拜地跑过去,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老公!最后那个俯衝太帅了!” 杨宓张开双臂就要扑上去。 江寻站在原地,维持著那个孤傲的姿势,纹丝不动。 “站住。” 他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啊?”杨宓急剎车。 江寻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慢慢伸出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扶住了旁边的大红柱子。 那种世外高人的气场,瞬间崩塌。 “別……別碰我。” 江寻声音虚弱,带著哭腔。 “腿……腿没知觉了……” 话音未落。 “呕——!” 一声惊天动地的乾呕。 江寻抱著柱子,吐得昏天黑地。 “太特么快了……呕……” 杨宓:“……” 刘语嫣:“……” 全场眾人:“……” 滤镜碎了一地。 杨宓哭笑不得,赶紧上去帮他顺气,一边拍背一边笑骂: “让你耍帅!让你拉满功率!” “帅不过三秒,说的就是你这號人!” 江寻一边吐,一边还顽强地举起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 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倔强: “但这效果……呕……是不是绝了?” 刘语嫣看著这个抱著柱子吐得毫无形象的男人。 原本清冷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虽然导演吐了。 但这青云门。 稳了。 第415章 眾仙归位,这才是仙侠! 张家界,云顶天宫。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那座耗资数亿、用直升机一点点吊上来的“玉清殿”,在云海中若隱若现。 实木的樑柱散发著清香,青瓦上凝结著露珠。 刘语嫣站在悬崖边的白玉栏杆旁,吸入带著草木清香的空气。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戏服,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挽起。 “江导。” 她转过头,目光第一次有了波动。 “我现在信了。” “站在这里,我觉得我不需要演。” 她指了指脚下翻涌的云海,又指了指身后巍峨的大殿。 “站在这里,我就是陆雪琪。” 江寻手里拿著保温杯,满意地点头。 “三个亿的实景,要是连这点信念感都给不了,那我不如去跳崖。” 他放下杯子,挥了挥手。 “迈克,准备干活!” “今天,让咱们的『神仙姐姐』,真的飞一次。” …… 广场中央。 那套价值五千万的“360度环绕式高速威亚系统”已经预热完毕,绞盘发出低沉的嗡鸣。 刘语嫣穿上了特製的磁力靴。 工作人员递过来那把“天琊”神剑。 剑身修长,通体泛著幽蓝的冷光。 “咔噠。” 靴底与剑身吸附。 严丝合缝。 “不用紧张。”江寻拿著对讲机,“你有舞蹈底子,核心力量稳住。我要的是『稳』和『冷』,快不重要。” “陆雪琪御剑,要拿出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从容感。” 刘语嫣调整呼吸,微微頷首。 “3,2,1——起!” 钢索瞬间绷直。 不同於江寻那种暴力的弹射起步。 这一次,迈克调整了参数曲线。 刘语嫣的身影轻盈地飘起,离开了地面。 五米、十米、三十米。 她在空中。 脚下的天琊剑纹丝不动。 她是真的“踩”在剑上,动作舒展自如。 风起。 白衣飘飘,长发飞扬。 刘语嫣在空中下腰,身体舒展成一道弧线。 威亚带著她在大殿的立柱间穿梭,画出一道道优雅的s型弧线。 背景是苍茫云海,眼前是绝世佳人。 那一瞬间,片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哪里是拍戏? 这分明就是九天玄女下凡! “好!” 江寻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把监视器推翻。 “抓拍!快!特写!” “这就是我要的陆雪琪!清冷,孤绝,不食人间烟火!” “这五千万花得太特么值了!” …… “切。” 一声不服气的轻哼在旁边响起。 杨宓穿著一身水绿色的罗裙,抱著手臂,看著天上的刘语嫣,下頜绷紧。 “不就是飞嘛,谁不会似的。” 虽然她有点恐高,腿肚子还在微微打颤。 但作为老板娘,作为魔教妖女碧瑶,气势上绝对不能输给那个“木头美人”。 “江寻!换我!” 杨宓大步走上前。 “道具!我的花呢?” 碧瑶的法宝是“伤心花”。 道具组拿出一个精巧的玉质圆盘,周围环绕著花瓣。 同样內置了强磁铁。 “老婆,你悠著点。”江寻有点担心,“这玩意儿转速快,別吐了。” “闭嘴!看好你的监视器!” 杨宓踩上伤心花,吸了口气,眼神变得狡黠起来。 “起!” 这一飞,风格突变。 如果说刘语嫣是流云,那杨宓就是一阵捉摸不定的风。 她在空中利用威亚的离心力,做出了连续的翻转、倒掛。 绿色的裙摆在空中绽放开来。 虽然一开始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尖叫,但很快,她就玩嗨了。 她在空中对著镜头做鬼脸,指尖掐诀,身形在空中灵动穿梭。 诡譎灵动,带著小魔女的邪气。 “精彩。” 不远处,穿著一身黑色长袍的陈道老师,手里盘著两颗核桃,看得津津有味。 “这玩意儿带劲啊。” “比咱们当年吊著钢丝勒裤襠强多了。” 他转头看向李雪健老师:“老哥哥,要不咱俩也上去试试?我也想体验一把鬼王宗宗主瞬移的感觉。” 李雪健老师笑著摆手:“这把老骨头咯,经不起折腾,我就在地上看著孩子们飞吧。” …… 试飞结束。 素材库里多了几十条堪称“神跡”的实拍片段。 宣发总监凑过来:“江导,这素材太炸了!要不要让后期加点光效、云雾,修饰一下再发?” “加个屁。” 江寻正在看回放,头也不抬。 “现在的观眾被那些五毛特效餵吐了,他们想看的是真的。” “就要这种原汁原味的感觉。” 他指著屏幕上刘语嫣飞过时被风吹乱的髮丝,还有杨宓落地时溅起的尘土。 “连威亚线都別擦。” “直接发原片!” “让內娱看看,什么叫硬核修仙。” …… 当晚八点。 嘉行影业官微发布了一支名为《关於御剑飞行,我们是认真的》的测试视频。 视频保留了原声,未使用配乐和滤镜。 只有呼啸的风声,绞盘转动的机械声,还有演员真实的喘息声。 视频开头,是江寻那个“帅不过三秒”的暴力衝刺,速度快得惊人。 中间是刘语嫣的惊鸿一瞥,白衣飘飘,踏剑而行,姿態沉稳。 最后是杨宓的灵动翻转,裙摆飞扬。 视频发出的十分钟內。 全网静止。 然后,网络沸腾了。 弹幕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画面。 “臥槽!!!这真的是实拍??” “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这不科学!” “看头髮!看衣摆!那是真风吹的效果,可不是鼓风机能做到的!” “看脚底!那是真的踩在剑上啊!稳得一批!再也不是以前那种脚底悬空、还得假装用力的尷尬演技了!” “神仙姐姐杀我!这就叫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杨宓那个倒掛太绝了!这才是小妖女!” 评论区里,无数苦“五毛特效”久矣的仙侠粉痛哭流涕。 “这才是修仙啊!以前看的那些直上直下的电梯式飞行都是什么垃圾?” “这就是30亿的效果吗?嘉行这是把仙侠剧的门槛焊死在天花板上了!” “別说了,这票我买了!我想看他们在电影院里飞!” 热搜爆了。 #诛仙实拍御剑# #江寻重新定义仙侠# #刘语嫣真的会飞# 看著网上一边倒的好评,演员们都在休息室里刷著手机,个个面带喜色。 杨宓更是得意地翘著二郎腿:“看吧,我就说本宫出马,一个顶俩。” 就在大家沉浸在喜悦中时。 “啪。” 江寻推门进来,顺手关掉了大屏幕上的实时数据。 他面无表情。 手里拿著一根教鞭,轻轻敲了敲黑板。 “高兴够了吗?” 全场安静。 江寻扫视著这群天之骄子,出言给他们降了降温。 “这就飘了?” “这不过是试飞,是玩票。” “真正的拍摄,要比这难十倍,苦一百倍。” 他指著刘语嫣:“你的剑花挽得还不够利索,杀气不足。” 指著杨宓:“你的落地太重,轻功呢?碧瑶应该轻盈地飘落,而不是重重地砸在地上。”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自嘲道: “还有我,飞了一圈就吐了,这体能演什么张小凡?演猪小凡还差不多。” 江寻目光一凛。 “从明天起。” “全员进入魔鬼训练营。” “体能、仪態、剑术、威亚。” “练不到位,谁也不许吃饭。” “我要让观眾看到真正的仙,而不是吊著钢丝的演员。” 第416章 舌尖上的青云,这剧组有毒 张家界,大竹峰实景基地。 清晨的山谷,薄雾未散,空气里带著泥土和竹叶的清香。 这里不见宏伟的玉清殿,也无惊险的悬崖栈道。 只有几间依山而建的竹屋,一圈篱笆,和一间掛著腊肉、冒著炊烟的膳房。 道具组长此时正满头大汗,手里端著一盘鲜艷的“红烧鱼”。 “江导,您看这个行吗?” “高分子树脂倒模,请了最好的模型师上色,连油光都做出来了,绝对逼真!” 江寻穿著一身粗布麻衣,脚踩黑布鞋,手里提著那根著名的“烧火棍”。 他看了一眼那盘鱼。 伸出烧火棍,轻轻敲了敲。 “咚、咚。” 硬邦邦的塑料声。 “逼真?” 江寻嫌弃地把烧火棍收回来,別在腰间。 “张小凡的人设是什么?是厨子!是大竹峰的饲养员!” “他的修行都在这一饭一蔬里,田不易为什么离不开这个笨徒弟?是因为他天赋高吗?是因为他做饭好吃!” 江寻指著那盘假鱼: “你让对著一盘塑料演出口舌生津、食指大动的感觉?那是对老艺术家的折磨!” “扔了!” 道具组长快哭了:“那……那咋办?现在去山下饭店订餐也来不及啊,送上来都凉了。” “订什么餐?” 江寻擼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转身走向灶台。 “去,到后山溪里抓两条新鲜的寐鱼(草鱼)来,再挖几颗带露的春笋。” “今天这场戏,我亲自做。” …… “action!” 场记板落下。 镜头对准了那口大铁锅。 猛火舔舐锅底,猪油化开,发出滋滋的声响。 江寻单手持刀。 篤篤篤篤! 刀光闪过,春笋被切成均匀的菱形片。 葱姜蒜爆香,鲜鱼滑入锅中。 刺啦——! 白烟腾起。 江寻手腕一抖,铁锅翻起一道弧线,鱼身在空中翻转,酱汁均匀地包裹每一寸鱼肉。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表演痕跡。 这就是一个在厨房里浸泡了十年的少年。 监视器后,乌善咽了口唾沫。 这特么是在拍修仙? 这分明是在拍《舌尖上的青云》! 香味。 浓郁的红烧鱼香味,顺著强力排风扇,飘满了整个山谷。 正在隔壁化妆间做造型的刘语嫣,鼻子动了动。 正在背台词的大师兄、二师兄们,眼神直了。 …… 膳房內。 饰演师父田不易的,是老戏骨高老师。 老爷子为了贴合角色,特意增肥了十斤,挺著个滚圆的肚子,正端坐在主位上,努力维持著首座的威严。 但当江寻把那盆冒著泡的红烧寐鱼端上桌时。 高老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真饿了。 “师父,师娘,师姐,各位师兄。” 江寻擦了擦手上的油,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吃饭了。” 镜头推近。 高老师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那一瞬间,他眼睛里的光,比看到九天神兵还要亮。 入口即化,咸鲜带甜,笋片的清香中和了鱼肉的油脂。 “嗯……” 高老师发出一声鼻音,根本不需要演。 “cut!过了!” 乌善的声音刚落。 “哗啦!” 画风突变。 优雅的“苏茹师娘”、高冷的大师兄、憨厚的六师兄,瞬间撕下了偽装。 筷子如雨点般落下。 “给我留一块!我是大师兄!” “去你的!长幼有序,师娘先吃!” 高老师更绝,直接端起盘子往自己碗里拨了一大半,护著食: “我是师父!这徒弟是我带回来的!鱼也是我大竹峰的!谁敢抢!” 现场乱成一锅粥。 门口。 白衣的刘语嫣探进头来。 她是来探班的,顺便看看大竹峰的景。 平时为了保持陆雪琪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状態,她只吃水煮菜叶子。 但此刻。 那股浓郁的酱香味勾著她的魂。 “那个……” 刘语嫣清冷的声音里带著犹豫。 “我也能尝一口吗?就一口。” 江寻刚抢救下一碗清燉竹笋,见状递了过去。 “陆师姐,赏个脸?” 刘语嫣矜持地夹了一片竹笋。 入口。 脆嫩,鲜甜,带著山泉水的甘冽。 神仙姐姐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个……还有饭吗?” 她默默地在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陆雪琪的高冷人设,卒。 …… 接下来的半个月。 《诛仙》剧组彻底跑偏了。 別的剧组在卷特效,卷演技。 大竹峰剧组在卷饭量。 江寻成了剧组的特级厨师,每天变著花样做饭。 荷叶粉蒸肉,那荷叶是后山刚摘的。 叫花鸡,泥巴是张家界的黄泥。 甚至连竹筒饭,都是现砍的青竹。 整个片场每天都瀰漫著浓郁的香味。 摄影师甚至养成了一个习惯:拍完人的特写,必须给菜也来个特写。 监视器里。 大竹峰的饭桌上,热气腾腾。 师父板著脸训话,却偷偷往师娘碗里夹菜;师兄们互相抢食,却把最大的鸡腿留给小师弟。 那种热闹的烟火气,让这个修仙门派充满了真实的人味儿。 这才是家。 这才是让后来成为鬼厉的张小凡,在无数个寒夜里魂牵梦绕的大竹峰。 然而。 副作用很快就来了。 服装组组长崩溃地找到江寻,手里拿著软尺。 “江导!不能再吃了!” “高老师的腰围涨了两寸!戏服扣子都崩开了!” “大师兄的脸圆了一圈,上镜都快没稜角了!” “就连刘语嫣老师……她的威亚束腰都鬆了一格!” 休息室里。 爆发出一声尖叫。 “啊————!” 杨宓站在镜子前,捏著自己腰间那一点点微小的软肉。 “江寻!!!” 她衝出休息室找到正在啃鸡腿的罪魁祸首。 “你是不是故意的!” 杨宓指著自己的腰。 “我的马甲线!我的a4腰!” “再这么吃下去,碧瑶就要变成『肥瑶』了!到时候威亚吊不上去,你是想让我演猪八戒背媳妇吗?” 江寻咽下嘴里的鸡肉。 “这怎么能怪我?” “我这是为了角色体验!” 他振振有词:“你看原著里,大竹峰的狗都被张小凡餵胖了,人能不胖吗?” “大家都圆润一点,才说明师门和睦,也说明张小凡厨艺好啊!” “你这是歪理!”杨宓去抢他的鸡腿。 江寻顺势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怀里,捏了捏她的脸蛋。 手感极佳。 软乎乎的。 “再说了。”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坏笑:“老婆,你胖点手感好。我不嫌弃。” “滚!” 杨宓一脚踩在他脚背上,但嘴角却扬了起来。 “今晚我要吃水煮菜!不许再诱惑我!” “行行行,晚上给你做清汤……火锅。” 夕阳下。 大竹峰的院子里,笑闹声一片。 江寻看著这群被餵胖了的“家人们”。 现在的糖有多甜。 以后的刀,就有多痛。 “多吃点吧。” 他心里默默说道。 “毕竟,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第417章 孤独的砍竹人 张家界,后山深处。 美术组耗时半个月,將这片原本翠绿的野竹林,人工喷涂成了压抑的墨黑色。 做旧的纹理,带著钢铁的质感。 这就是“黑节竹”。 大竹峰后山最坚硬、最难缠的存在。 “江导,这根竹子背面已经锯开了三分之二。” 道具师指著面前那根碗口粗的竹子,小声说道:“您只要稍微用点力,这竹子就能应声而断,画面效果绝对利索。” 江寻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是一双磨损严重的黑布鞋。 他手里拎著一把锈跡斑斑的柴刀。 钝的。 “换了。” 江寻看都没看那根“做过手脚”的竹子,走向旁边一根完好无损的黑节竹。 “张小凡砍这竹子砍了三年。” “如果我一刀下去就断了,那种蚍蜉撼树的无力感去哪找?那种笨小孩死磕的劲儿去哪找?” 他挥了挥手里的钝刀,目光落在竹子上。 “我要真的。” …… “action!” 场记板落下。 现场安静,只有一台固定机位。 只有沉闷的撞击声。 “篤!” “篤!” “篤!” 江寻挥起柴刀,狠狠砍在坚韧的竹干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刀柄传导至虎口,震得手臂发麻。 竹子只是微微晃了晃,留下一道浅白色的印记。 一下,两下,十下,百下…… 镜头里。 少年的背影单薄,却带著倔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汗水顺著江寻的鬢角流下,匯聚在下巴,滴落进泥土里。 原本乾净的麻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化妆师拎著喷壶在一旁候场,却发现根本不需要补“汗水妆”。 那是真的汗。 也是真的累。 两个小时过去了。 江寻的动作开始变形,喘息声粗重。 但他没有停。 眼神木訥,不知疲倦地重复著同一个动作。 监视器后,乌善看著那个枯燥的画面,眼眶有些发热。 这就是张小凡。 资质平庸,却极有韧性。 …… “小灰,上!” 隨著驯兽师的手势。 一只机灵的獼猴(饰演三眼灵猴小灰)窜进了镜头。 它原本有些怕生,但在闻到江寻身上那股自然的味道后,竟然奇蹟般地没有逃跑。 江寻停下动作,从怀里摸出一颗松果,递了过去。 猴子接过松果,顺势跳上了他的肩头,吱吱叫著,还伸手抓了抓江寻乱糟糟的头髮。 夕阳西下。 血红的残阳穿过黑色竹林,洒下一地斑驳。 江寻累极了,靠著那根还没砍断的竹子坐下。 猴子在他旁边,专心地剥著松果。 远处,是大竹峰前山的灯火通明,是师兄师姐们的欢声笑语。 而这里,只有一人,一猴,一片寂静的黑林。 江寻抬起头,看著被竹叶切割破碎的天空。 眼神空洞,却藏著渴望。 那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孤独感透过屏幕,淹没了在场的所有人。 “好……” 摄影师轻声讚嘆,“这画面,绝了。” …… 转场。 竹林深处。 江寻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前方,饰演师姐田灵儿的女演员正和齐昊(配角)练剑。 剑光霍霍,红衣飘飘,儼然一对璧人。 江寻紧紧握著手里那把生锈的柴刀。 他想衝出去,脚却迈不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草鞋,又看了看远处那两道光鲜亮丽的身影。 自卑。 他慢慢缩回身体,將自己藏进更深的阴影里。 他眼中的光亮起,又迅速熄灭。 那种“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酸涩,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旁观摩的杨宓,穿著碧瑶的绿衣,手里捏著剧本。 她看著监视器里的江寻,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剧本。 平时那个意气风发的江寻不见了。 此刻的他,真的就是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张小凡。 “他把暗恋演活了。” 杨宓轻声说道。 …… 深夜十一点。 剧组收工,喧囂散去。 山里的夜,静得有些瘮人。 杨宓卸了妆,提著药箱和刚热好的夜宵,独自走向后山。 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一阵单调的声响。 “篤、篤、篤……” 她愣了一下,加快脚步。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竹林。 空地上。 江寻並没有回酒店休息。 他依然穿著那身戏服,独自一人,对著那根顽固的黑节竹,机械地挥舞著柴刀。 一下。 又一下。 每一下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 他的动作不再像白天那么有力,却带著一种惯性。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成为那个在竹林里砍了三年的笨小孩。 “江寻!” 杨宓喊了一声,声音在夜色中有些发颤。 江寻动作一顿。 回过头。 满脸汗水,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还没从戏里走出来。 杨宓衝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鬆手!” 柴刀落地。 借著手电筒的光,她看清了他的手掌。 原本乾净的手,此刻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几个大血泡已经被磨破了,组织液混著血水,和著竹屑泥土。 “你疯了吗?” 杨宓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你是导演!镜头差不多就行了,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明天还要拍特写吗?手废了怎么拍?!” 江寻看著她哭,有些手足无措。 他想帮她擦泪,但看著自己脏兮兮的手,又缩了回去。 “老婆……別哭啊。” 他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掌,咧嘴一笑,笑得有点憨。 “不疼,真的。” “你是不是傻?”杨宓气得捶他,“这都烂了还不疼?” “张小凡就是个傻子啊。” 江寻看著那根被砍出一道深痕的竹子,语气平静。 “笨小孩没有捷径,只有死磕。” “如果我的手还是细皮嫩肉的,抓起烧火棍来就不像。” 他举起那只满是伤口的手,在月光下晃了晃。 “这不算伤。” “这是张小凡的勋章。” 杨宓看著他,喉咙一哽。 她拗不过这个倔驴。 “坐下!” 她把他按在竹林边的大青石上。 打开药箱。 碘伏,棉签,纱布。 “忍著点。” 沾著碘伏的棉签触碰到伤口。 “嘶——” 江寻疼得齜牙咧嘴。 “疼死你活该!” 杨宓嘴上骂著,动作却很轻柔。 她低著头,轻轻对著伤口吹气。 凉风拂过发烫的掌心。 江寻看著她在月光下的侧脸。 那种大明星的光环褪去,只剩下为人妻的柔软。 上完药,缠好纱布。 两人並肩坐在石头上,谁也没说话。 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杨宓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避开了伤口的位置。 “江寻。” “嗯?”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你非要自己演这个角色了。” 杨宓看著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轻声说道: “因为你骨子里,也藏著一个不服输的张小凡。” 平时看著懒散,什么都无所谓。 但真认准了一件事,比谁都轴,比谁都狠。 江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是啊。” 他笑了笑,声音融入夜色。 “这世上哪有生来的天才。” “谁还不是个想逆天改命的凡人呢?”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竹林幽深。 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张小凡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418章 烧火棍出世,血炼之夜 张家界,幽谷深处。 夜色浓稠如墨。 四台工业级降雨机全功率运转,巨大的风扇轰鸣,捲起漫天水雾。 这雨景並非江南烟雨,而是泼天暴雨。 泥泞的潭边,江寻趴在地上。 他那一身麻布衣服早就湿透了,紧紧裹在身上,全是泥浆。 “各部门注意!全场静音!” “雨量加大!灯光,给我紫光!” 隨著乌善一声令下,幽暗的水潭边,亮起了一抹诡异的紫芒。 镜头推进。 特写。 江寻饰演的张小凡,此刻正处於人生崩塌的前夜。 普智与苍松的大战(后期特效)刚刚结束,他误入神魔战场,惊恐无助。 “吱吱!” 灵猴小灰(真猴)被威亚吊著的“黑棒”嚇得乱窜。 那根黑棒,通体乌黑,非金非铁,正是魔教至宝——摄魂。 而那颗紫色的珠子,是嗜血珠。 两件至凶之物,在张小凡的眼前,正因为相互的排斥而剧烈颤抖。 “小灰!別动!” 江寻扑了过去,想要护住猴子。 手掌按在了锋利的乱石上。 道具血包破裂。 鲜红的血,顺著指缝流出,滴落。 正好滴在那两件正在缠斗的法宝之上。 “滋——!” 现场音效师配合地放出了一声烙铁入水的声响。 血炼,开始了。 江寻的手,鬼使神差地抓住了那根刚刚融合的短棍。 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疼。 是灵魂被抽离的恐惧。 “呃……啊……” 江寻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破碎的低吼。 他的手臂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条条暴起,虬结扭曲。 那是血液在逆流。 是精气神被那根贪婪的棍子强行吸食。 监视器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演技太真实了。 那种生理性的抽搐,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让人看著都觉得胳膊疼。 江寻霍然抬头。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清澈懵懂消失了。 他眼中转为一抹令人心悸的血红。 戾气。 杀意。 贪婪。 大竹峰那个只会做饭的傻小子,在这一刻被魔鬼附了体。 “吱——!” 旁边的灵猴小灰是真的被嚇到了。 它看著江寻那张扭曲的脸,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尖叫著往后瑟缩,甚至忘了这是在拍戏。 这真实的恐惧反应,被镜头完美捕捉。 终於。 法宝吸饱了血,紫光敛去,化作一根不起眼的黑棍子。 江寻的力气被抽乾了。 重重地瘫软在泥水里。 雨水冲刷著他的脸,他脸色惨白。 他的眼神慢慢恢復了焦距,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那是命运的烙印。 从此以后,佛道魔三修,正邪不再两立。 “cut!” 乌善喊停。 场务赶紧拿著毛巾衝上去。 场边。 饰演田不易的高老师,摘下老花镜,用绒布慢慢擦拭著上面的雨水。 他看著泥潭里的年轻人久久没有起身,长嘆了一口气。 “老高,怎么了?”旁边的副导演问。 “这小子的眼神,太好了。” 高老师指了指监视器上的回放。 “你看那一瞬间的转变。” “从最纯良的白纸,到被泼上墨汁的绝望。” “让人心疼啊。” 高老师摇摇头,“他演出了张小凡这个角色註定的悲剧底色——他本不想成魔,奈何世道逼人。” 泥潭里。 江寻还躺著。 他想起来,却起不来。 刚才演得太用力,缺氧了,现在脑瓜子嗡嗡的。 一只手伸了过来。 杨宓没穿戏服,穿著便装,快步过来把他扶起来。 “怎么样?手没事吧?” 江寻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那是肌肉痉挛的后遗症。 “没事。” 江寻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了看手里那根道具棍子,苦笑一声。 “这玩意儿……吸得真猛。” “刚才那一瞬间,我都觉得自己要被吸乾了。” 杨宓拿过他的手擦拭:“让你收著点演,非要玩命。” …… 休息棚。 道具组长把最终定型的“噬魂棒”送了过来。 为了质感,这是用特殊的合金铸造的,沉甸甸的。 但这造型…… 实在是不敢恭维。 黑乎乎的,短粗,顶端嵌著一颗暗淡的珠子,看起来就像是乡下烧火用的拨火棍。 周围的工作人员围了一圈,都在小声吐槽。 “这也太丑了吧?” “別的仙侠剧男主,拿的都是流光溢彩的神剑,什么轩辕啊,什么镇妖啊。” “咱们男主……拿个烧火棍?” “这玩意儿能火?哪怕加个发光特效也行啊。” 江寻擦乾了身子,换上了乾净的戏服——依旧是那身破破烂烂的大竹峰弟子服。 他接过那根棍子。 掂了掂。 顺手挽了个棍花。 “丑?” 江寻看著眾人,笑了。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著棍身粗糙的纹理。 “你们不懂。” “神兵利器,那是给神仙用的。太完美,太漂亮,就有了距离感。” “它就该是丑的。” 江寻握紧了棍子,眼神变得温柔。 “因为它叫烧火棍。” “它是张小凡在大竹峰后厨用了三年的伙伴,它沾著烟火气,沾著油盐酱醋的味道。” “在这冰冷的修仙界,那些神剑只会杀人。” “唯有这根烧火棍,能做出让人暖胃的饭菜。” “它最暖人心。” 眾人愣住了。 江寻走到摄影棚中央。 灯光打下。 他单手持棍,斜指地面。 衣衫襤褸,髮丝凌乱。 但当他抬起头时,那种睥睨天下的眼神,瞬间让那根丑陋的棍子,拥有了神兵都无法比擬的霸气。 “拍一张。” 江寻对摄影师说道。 “这就是《诛仙》最强的反差。” “用最卑微的武器,打最狠的架。” “以凡人之躯,弒最强的仙。” 咔嚓。 画面定格。 少年手持烧火棍的剪影,成为了日后无数影迷心中,关於“倔强”二字最完美的詮释。 第419章 七脉会武(上):万剑归宗 清晨,张家界。 海拔一千五百米的云顶天宫,此刻被厚重的云雾吞没,只露出玉清殿金色的琉璃瓦顶,像是一座漂浮在九天之上的孤岛。 “各单位注意,风向正常,云海高度完美。” “无人机编队起飞!” 隨著对讲机里的一声令下,十架电影级无人机像蜂群一样钻入云层,隨后迅速拉升,俯瞰整座广场。 画面传回监视器,乌善睁大了眼睛。 太壮观了。 巨大的汉白玉广场上,三千名群演早已列阵以待。 通天峰的白衣如雪,龙首峰的黑袍肃杀,大竹峰的灰衣朴素……七色道袍分列七个方阵,旌旗蔽日,人头攒动。 眼前是三千个活生生的人,並非后期复製粘贴的“纸片人”。 没有绿幕的虚假光影。 山风是真的,吹得衣摆猎猎作响;云雾是真的,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 “这就是工业化仙侠。” 乌善喃喃自语,“这气场,还没开打就已经贏了。”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钟声,迴荡在群山之间。 七脉会武,正式开启。 “首座入场!” 没有威亚钢丝的尷尬反光,也无直上直下的僵硬升降。 那是价值五千万的“高速索道系统”在发威。 天边划过几道流光。 李雪健老师饰演的道玄真人,身著墨绿道袍,手持拂尘,从最高的塔尖滑翔而下。 速度极快,却稳如泰山。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落地瞬间,膝盖微曲化劲,拂尘一甩,袍袖鼓盪。 仙风道骨,不怒自威。 这就是掌门的排面。 紧接著,是一道赤红色的剑光。 大竹峰首座,田不易。 高老师虽然体型圆润,但在黑科技威亚的加持下,竟然飞出了一种举重若轻的宗师气度。 “砰!” 他重重落在己方阵营前,震起一圈尘土。 落地第一件事,就是瞪了一眼缩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个身影。 江寻。 或者说,张小凡。 此时的江寻,穿著一身灰色粗布麻衣,脸上抹著灶台灰,头髮乱糟糟的。 被师父一瞪,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那一脸“我是废物我给师门丟人了”的怯懦,演得入木三分。 …… 就在这时。 天空中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嗡——”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苍穹。 只见云海破开,一道白虹贯日而来。 那是刘语嫣。 那是小竹峰的陆雪琪。 她脚踩天琊神剑,身姿笔挺,白衣胜雪。 无多余动作,无花哨翻转。 就是快。 就是冷。 她裹挟著凛冽寒气,从九天之上坠落凡尘。 “嗒。” 靴底触地。 天琊剑发出一声脆响,自动归鞘。 刘语嫣站在广场中央。 她没有看任何人。 那双丹凤眼清冷,满场的喧囂与她毫无关係。 原本嘈杂的三千群演,在这一刻,竟然真的安静了。 不需要导演喊话维持秩序。 那是对极致美貌和气场的本能反应。 太美了。 也太冷了。 她站在那里,周围三米无人敢靠近,连风都不敢造次。 监视器后,副导演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选角……神了。她往那一站,这戏就成了一半。” 镜头切特写。 给到角落里的张小凡。 江寻手里用力攥著那根烧火棍,手背青筋凸起。 他看著远处那个白衣如雪的身影。 嘴巴微张,眼神发直。 他的眼神里满是震撼与惊艷。 一个生活在泥潭里的人,第一次见到了天上的月亮。 震撼,惊艷,隨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自惭形秽。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垢的鞋子,默默地往师兄身后躲了躲。 …… “抽籤开始!” 隨著长老一声高喝。 一个红木大箱子被抬了上来。 各脉弟子鱼贯而出。 “苍松门下,齐昊,斩龙剑!” 一位英俊小生唤出仙剑,流光溢彩,引来一片喝彩。 “小竹峰,文敏……” 每一个上台的弟子,手里拿的不是光芒四射的仙剑,就是奇特的法宝。 除了大竹峰的队伍末尾。 “那个谁……张小凡?” 负责登记的长老皱著眉,看著名单。 江寻被大师兄推了一把,踉踉蹌蹌地出列。 他低著头,走得极慢,脚步沉重。 “法宝呢?亮出来看看。” 旁边,几个龙首峰的弟子(群演)抱著胳膊,神情戏謔。 江寻涨红了脸。 他在几千道目光的注视下,哆哆嗦嗦地把手伸向身后。 然后。 掏出了一根…… 一根短粗的黑棍,顶端带著烟燻火燎的痕跡。 “噗——” “哈哈哈哈!” 鬨笑声四起,在广场上迴荡。 “那是啥?烧火棍?” “大竹峰是没人了吗?派个伙夫上来?” “这也叫法宝?我家捅炉子的铁条都比这好看!” 甚至连田不易都羞得捂住了脸,不想看这个丟人的徒弟。 嘲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江寻站在人群中央,孤立无援。 他用力握著那根烧火棍,身体僵直。 他想把棍子藏起来,可那是他唯一的伙伴。 他的脚尖在地上不安地碾动,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种“土包子进城”的窘迫,那种被全世界孤立的心酸,让监视器后的工作人员看了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演技,太绝了。 完全看不出他是那个在奥斯卡红毯上谈笑风生的世界之王。 “抽籤!”长老不耐烦地催促。 江寻定了定神,把手伸进箱子。 抓出一个蜡丸。 捏碎。 一张泛黄的纸条露了出来。 他不敢看,闭著眼展开。 旁边凑过来看热闹的弟子念出了上面的字: “壹?一號?” 长老接过纸条,愣了一下,隨即高声宣布: “大竹峰张小凡,抽中一號签!” “首轮轮空!直接晋级!” 鬨笑声戛然而止。 全场一片譁然。 “什么?这傻小子运气这么好?” “踩了狗屎运了吧!” 江寻霍地抬头。 神情难以置信。 他看看长老,又看看手里的烧火棍。 然后。 原本苦涩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那是小人物被命运眷顾后的窃喜。 “嘿嘿……” 他抱著烧火棍,傻笑著跑回了队伍,脸上是孩子般的喜悦。 远处。 高台之上。 白衣胜雪的陆雪琪,看著那个奔跑的背影。 眼神淡漠。 她未曾想到, 这只她眼中的螻蚁,未来会成为她一生都无法拔出的心魔。 “cut!过了!” 江寻秒出戏。 他把烧火棍往腰上一別,拿起大喇叭,恢復了片场暴君的本色: “刚才那个笑得最大声的龙首峰弟子!演得不错!中午加个鸡腿!” “全员休息十分钟!准备下一场!” “比武开始!” 第420章 七脉会武(中),扮猪吃虎 “action!” 张家界,云顶天宫实景擂台。 隨著场记板落下,蓄势待发的鼓风机阵列同时启动。 擂台之上,狂风捲起尘土。 对面,饰演龙首峰弟子的特技演员,是全国武术冠军出身。 他一身白衣,单手掐诀,背后的仙剑“嗡”地一声弹射而出。在威亚的牵引下,那柄剑在空中划出数道凌厉的银光, 帅。 飘逸。 尽显名门正派的天才风范。 反观江寻。 他饰演的张小凡,此刻正狼狈到了极点。 面对那漫天剑影,他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抱著头!蹲下!” 江寻完全沉浸在角色里。 他双手紧紧护著脑袋,怀里揣著那根黑乎乎的烧火棍,在擂台上连滚带爬。 灰头土脸,姿势难看至极。 “噗……” 围观的几千名群演,发出了鬨笑。 “这就是大竹峰的高徒?” “下去吧厨子!別在这丟人现眼了!” “那根棍子是用来烤红薯的吗?哈哈哈哈!” 镜头切到观战台。 饰演田不易的高老师,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单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在膝盖上狠狠拍了一下,甚至不想再看那一台一眼。 太丟人了。 大竹峰几百年的脸,都在今天被这傻小子丟尽了。 …… 擂台上。 龙首峰弟子显然也玩腻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师弟,承让了!” 他一声轻喝,身形凌空而起。 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张小凡面门。 这一剑,气势如虹。 江寻退无可退。 他的脚后跟已经踩到了擂台边缘的碎石。 身后,就是万丈深渊(虽然有安全网,但视觉效果惊悚)。 避无可避。 就在那寒芒即將刺破眉心的瞬间。 “嗡——” 江寻怀里的烧火棍,突然震颤起来。 道具组按下遥控。 棍身顶端那颗看似黯淡的珠子,骤然亮起一抹妖异的红光。 那是嗜血的渴望。 特写镜头瞬间推到了江寻脸上。 这一秒。 就是影帝时刻。 江寻骤然抬头。 他原本木訥的眼神消失了。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眼中只剩下针尖大的黑点。 仿佛有一头沉睡的上古凶兽,正借著这具凡人的躯壳,向这个世界露出了獠牙。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他成了被邪物控制的魔。 对面的武术冠军被这个眼神盯得心里一毛,原本刺出的剑竟然本能地慢了半拍。 “滚!” 江寻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没有花哨的剑诀。 没有优美的身法。 他双手握住烧火棍,迎著那柄仙剑,由下而上,奋力一撩! 简单。 粗暴。 是力量的宣泄! “当——!!!” 一声巨响。 这是特製金属道具硬碰硬发出的真实爆鸣。 火星四溅。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高压气枪辅助)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散开。 下一秒。 威亚组骤然发力。 那名白衣弟子被一股巨力迎面撞上。 整个人瞬间倒飞而出! “嗖——”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飞出十几米远。 “砰!” 狠狠砸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然后无力地滑落下来。 手中的仙剑脱手飞出,插在地上,剑身还在嗡嗡震颤。 一棍。 秒杀。 …… 静。 原本鬨笑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清晰可闻。 几千名群演甚至不需要演,都张大了嘴巴,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这就是……那个只会做饭的厨子? 观战台上。 “哐当!” 田不易霍地站起身,动作太大,直接带翻了身后的太师椅。 高老师瞪圆了眼睛,紧紧盯著擂台上的徒弟,鬍子都在抖。 “这……这是老七?” 他眼神变幻,神情复杂,层次分明。 擂台上。 一击之后。 烧火棍上的红光迅速敛去。 那种支撑著身体的邪力瞬间抽离。 江寻身子一软,踉蹌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撑著膝盖,大口喘息。 那个杀神消失了。 他抬起头,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远处倒地不起、正在呻吟的师兄。 眼神里的凶光瞬间退潮,他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张小凡。 “我……” 江寻看著自己的手,声音发颤,带著哭腔: “我……我不是故意的……” “师兄……你没事吧?” 这种反差。 从嗜血修罗到憨厚少年的无缝切换。 让监视器后的所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 “cut!” 乌善激动地大喊一声。 “过!太特么帅了!” 哗—— 现场瞬间沸腾。 掌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被“崩飞”的武术冠军揉著屁股走了过来,齜牙咧嘴: “江导,您刚才那眼神……真的嚇死我了。” “那一棍子挥过来的时候,我真以为您要杀了我,我都忘动作了。” 江寻早就出戏了。 他把烧火棍递给助理,伸手把武术冠军拉过来,帮他拍了拍背上的灰。 “辛苦辛苦,刚才飞得挺帅,落地姿势满分。” “晚上给你加两个鸡腿,压压惊。” 高老师也走了过来,拍著江寻的肩膀,嘖嘖称奇: “你小子,这叫扮猪吃虎啊。” “刚才那个眼神转换,有点意思。那种被力量控制的无助感,演活了。” 江寻笑了笑。 他看向远处的高台。 那里,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正站在栏杆旁,白衣胜雪,目光清冷地注视著这边。 江寻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这场“废物逆袭”的戏码,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重头戏。 是接下来,那场红与蓝、凡人与天才的宿命对决。 第421章 七脉会武(下),红与蓝的对决 张家界,玉清殿广场。 天色漆黑。 这是剧组动用了二十台超大功率鼓风机,配合数百组频闪led灯阵製造出的“末日景象”。 擂台之上,两股气劲正在绞杀。 一边,是漫天幽蓝。 刘语嫣手中的天琊神剑出鞘,蓝光如水,带著寒意。 一边,是滔天血红。 江寻手中的烧火棍(摄魂)在搏动,散发出红芒,每一次挥动都带著风声。 “再来!” 江寻嘶吼一声。 他此时双眼赤红,那种被邪物反噬的戾气,让他满是戾气。 “当——!” 烧火棍与天琊剑撞击。 火星四溅。 刘语嫣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她看著眼前这个曾经木訥的少年,眼神一滯。 不仅是戏里的陆雪琪在震惊,戏外的刘语嫣也被江寻这股爆发力嚇到了。 他不是在演。 他是真的在拼命。 “我不能输。” 刘语嫣咬破了嘴里的血包,嘴角溢出鲜红。 她是天之骄女,是小竹峰的希望。 她倒持天琊,脚尖轻点,整个人被高速威亚瞬间拉升至三十米高空。 狂风呼啸,吹得她白衣猎猎作响,髮丝狂舞。 这一刻。 她是神。 “灯光组!全开!” “雷电特效准备!” 乌善在对讲机里大吼。 半空中,刘语嫣踏空而立,剑指苍穹。 头顶的灯阵闪烁,模擬出雷云翻滚的景象。 她清冷的声音穿透风声,响彻整个广场: “九天玄剎,化为神雷!”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这八个字,字字千钧。 这是《诛仙》世界观里最顶级的剑诀——神剑御雷真诀。 轰隆隆——! 现场音响响起雷鸣声。 地面上。 江寻抬头。 面对这天地之威,他没有躲。 烧火棍在他手中震颤,红光暴涨,形成了一道半圆形的护盾。 只有一种想要撕碎这苍穹、砸烂这所谓天道的暴戾。 “来啊!!!” 江寻咆哮,举棍欲击。 按照剧本,这本该是一场针尖对麦芒的硬撼。 然而。 就在那虚幻的雷霆即將落下的瞬间。 镜头给了两人一个超慢速的特写。 半空中,刘语嫣脸色苍白,但眼神倔强。 那个眼神…… 江寻的动作,僵住了。 恍惚间。 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和他记忆深处那一抹红色的倩影重叠了。 那是他的师姐田灵儿。 他曾在大竹峰后山看过她无数次,却只看到背影。 一样的骄傲。 一样的倔强。 “师……姐……” 江寻的嘴唇微微蠕动,无声地吐出这两个字。 那一瞬间。 他眼底的血色红光,退去。 他的眼神变得柔软。 他不想伤她。 哪怕是输。 哪怕是死。 在全场几千名群演的注视下。 江寻做了一个动作。 他撤回了烧火棍。 散去了全身的防御力道。 甚至张开了双臂。 用自己最脆弱的胸膛,迎向了那从天而降的雷霆。 “不要——!” 台下,田不易(高老师饰)站起,目眥欲裂。 “轰!” 威亚组发力,模擬雷击的衝击力。 江寻被一股巨力迎面撞上。 “噗——” 他仰天喷出一口血雾(血包咬破)。 身体向后倒飞而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砰!” 砸在擂台边缘的实木地板上。 木屑飞溅。 江寻在地上滚了两圈,烧火棍脱手,滚落一旁。 他趴在地上,浑身抽搐。 衣衫襤褸,满身血污。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那个白衣身影。 眼神涣散,嘴角却带著解脱的傻笑。 然后,头一歪。 昏死过去。 风停了。 雷歇了。 刘语嫣落地。 天琊剑的光芒敛去,她站在擂台中央,胸口起伏。 贏了? 她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少年。 她一向冷漠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 为什么? 明明刚才那一棍若是砸下来,输的人会是她。 为什么要收手? 为什么要找死? 刘语嫣握剑的手在颤抖。 这一眼。 便是宿命。 “cut!” 乌善的声音都在抖。 “完美!过了!” 现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唯美的一幕中。 “快!医生!” 杨宓第一个冲了上去。 刚才那一摔,看著都疼。 威亚放下,刘语嫣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 她大口喘著气,看著被眾人扶起来的江寻,眼圈红了。 这是真情流露。 是真的被带进去了。 江寻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浆,齜牙咧嘴地揉著后腰。 “哎哟……我的老腰……” “这要是摔坏了,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咋整。” 见他还能贫嘴,杨宓悬著的心才放下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里却帮他擦著脸。 “活该!谁让你摔那么真的!” 旁边,副导演抓著曾姐的胳膊,语无伦次: “曾姐!你看刚才那个眼神没!” “陆雪琪最后看张小凡那一眼……神了!真的神了!” “我有预感,这一眼,能让观眾记十年!” “这就是咱们要的——一眼万年!” 江寻在杨宓的搀扶下站起来,走到刘语嫣面前。 “语嫣姐,没事吧?” 刘语嫣抬头,看著眼前这个满脸血污却在笑的男人。 她摇摇头,难得地露出笑容: “江导,刚才那一刻……” “我真的觉得,我就是陆雪琪。” “而你,就是那个傻瓜张小凡。” 江寻捡起地上的烧火棍,扛在肩上。 夕阳洒在玉清殿的广场上。 “这才哪到哪。” 他看著远处的群山,声音低沉。 “七脉会武结束了。” “接下来……” “咱们该下山了。” “去见见那个真正的……江湖。” 第422章 下山,死灵渊的召唤 燕京,嘉行一號摄影棚。 结束了张家界“云端天宫”的实景拍摄后,剧组马不停蹄地转战至摄影棚內——一个耗资数百万,精心构筑的地下世界。 开拍前十分钟。 江寻还穿著张小凡那身补丁丛生的麻衣,手中却握著导演的扩音器,正给几位主演剖析著戏份。 “大家注意情绪的衔接。” 江寻的手指在剧本的时间线上点了点。 “虽然我们刚结束七脉会武的拍摄,但在电影的时间线里,四人已经下山。观眾没有看到过程,但你们心里必须清楚,我们在河阳城的山海苑已有过一面之缘。” 他特意將目光投向杨宓和自己。 “尤其是小凡和碧瑶。” “那时,你在后花园摘花,我一时看痴了,被你当登徒子骂了一顿。”江寻凝视著杨宓,眼神专注而认真,“所以,这不算初遇,是重逢。那种『不是冤家不聚头』的张力,必须演出来。” 杨宓那双灵动的狐狸眼弯了弯,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了,就是那个偷看本小姐美貌的傻小子嘛。” “各部门准备!” 副导演乌善接过指挥权。 …… 步入摄影棚,光线骤暗,仿佛一脚踏入了幽冥之界。 美术组以数吨发泡胶与石膏,雕琢出一座阴冷潮湿的地下溶洞,四壁怪石嶙峋,狰狞毕现——此地,正是万蝠古窟。 为求极致的真实感,江寻甚至让人在角落里撒下硫磺,那刺鼻的气味混杂著泥土的湿霉气息,熏得人头皮发麻。 抬头望去,穹顶之上倒悬著无数黑影,密密麻麻,如一片凝固的乌云。那是上万只形態各异的硅胶蝙蝠模型。 在昏暗的红光映照下,数百只机械蝙蝠正微不可察地扇动著翅膀,发出细碎而扰人的摩擦声。 “嘶……”刘语嫣忍不住搓了搓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江导,这也太逼真了……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 “怕就对了,这可是魔教的老巢。”江寻淡然一笑,扛起那根其貌不扬的烧火棍,自觉地站到了队伍末尾。 “开拍!” 四人小队正式入场。 饰演曾书书的配角高举著发光的轩辕剑,嘴里念念有词,与其说是在壮胆,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添乱。 林惊羽剑眉紧锁,手中断剑“斩龙”碧光流转,神情凝重。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行於中央,一袭白衣在黑暗中尤为醒目,天琊剑自发散出幽蓝寒气,令周遭的黑暗不敢侵近。 江寻则缩在队尾,紧攥著那根丑陋的烧火棍,眼神里七分警惕,三分好奇,不住地东张西望,將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突然—— “吱吱吱——!” 尖锐刺耳的啸叫划破死寂。 原本静静倒掛的蝙蝠群,瞬间化作一片黑色的浪潮,黑压压地俯衝而下。 “小心!” 大战一触即发。 儘管现场只有部分机械蝙蝠在动,演员们却需凭藉想像,对著空无一物的空气挥剑砍杀。 刘语嫣身姿轻盈,天琊剑舞出一道道蓝色光幕,剑招凌厉,仙气飘然。 江寻的画风则截然不同。 他左支右絀,险象环生,手中的烧火棍看似毫无章法地乱舞,却又於混乱中展现出惊人的肢体控制力。每一棍都带著沉闷的破风声,仿佛真的砸碎了无数蝙蝠的头骨。 就在眾人酣战之际。 “叮铃——” “叮铃——” 一阵清脆悦耳、却与这阴森洞窟格格不入的铃音,竟穿透了廝杀的喧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原本疯狂的蝙蝠群攻势一滯,旋即如潮水般退去。 所有人动作一顿,齐刷刷地望向黑暗深处。 一束幽绿色的追光灯倏然亮起,精准地打在溶洞高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岩石上,竟斜坐著一道身影。 是杨宓。 她身著一袭水绿衣衫,在那片沉鬱的黑暗里,宛如一抹乍现的春色,鲜活而明亮。 她閒適地侧坐著,双腿悬空,轻轻晃荡。白皙的脚踝上,一串金色的小铃鐺——合欢铃,正隨著她的动作发出细响。 她手中把玩著一朵莹白的小花,正低头俯瞰著下方略显狼狈的正道弟子,唇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那笑意里,既有魔教妖女的邪魅不羈,又藏著独属於少女的俏皮灵动。 她的目光掠过严阵以待的陆雪琪,扫过面带怒容的林惊羽,最终,定格在队尾那个满脸灰尘的少年身上。 “餵。” 声音清越,在空旷的洞窟中漾开回音。 “傻小子。” 杨宓指尖轻弹那朵伤心奇花,笑意盈盈: “山海苑一別,我们又见面了。” “怎么?那日在后花园,偷看本姑娘还没看够,竟一路追到这儿来了?” 江寻一时怔住。 镜头特写推近,只见张小凡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他猛地想起了客栈后院里,那个折花的绿衣少女,以及自己失礼的凝视。 “我……我才没追你!”江寻结结巴巴地反驳,下意识將烧火棍往身后藏了藏,眼神慌乱地躲闪,“我们……我们是来降妖除魔的!” 那份被戳破心事的窘迫与少年人的憨直,让监视器后的工作人员都看得忍俊不禁。 “魔教妖女!” 一声清冷的叱喝,骤然打破了这旖旎又紧绷的气氛。 刘语嫣动了。眼看碧瑶公然“调戏”自家师弟,属於名门正派的矜持,以及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护短之意,让她瞬间动了真怒。 “噌!” 天琊剑悍然出鞘,蓝光大盛,剑尖直指岩石上的绿影。 “休得胡言乱语!” 杨宓却丝毫不惧,身形一飘,鬼魅般从岩石上落下,悄然无声。 “哟。” 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白衣胜雪的陆雪琪,眼神儘是挑衅。 “这位便是青云门的冷美人?” “长得是真俊,可惜啊……”杨宓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媚態横生,“脾气这么坏,成天板著一张冰块脸,小心將来嫁不出去,当个老姑婆。” “你找死!” 刘语嫣俏脸一寒,剑意陡然凌厉。 现场的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一时间,场中三人的站位变得极度微妙。 左侧,是白衣仗剑、寒意逼人的陆雪琪。 右侧,是绿衣浅笑、古灵精怪的碧瑶。 而江寻所饰演的张小凡,不偏不倚,正好被夹在了风暴的正中心。 这,便是真正的修罗场。 江寻下意识看向左边,那是他必须维护的同门师姐,是正道之光;又不由自主地瞟向右边,那是让他心跳莫名加速的……魔教妖女。 第423章 坠落,黑暗中的那只手 “咔!” 江寻突然抬手,打断了场中三人的修罗场对峙。 他从张小凡那副唯唯诺诺的状態中瞬间抽离,眼神一凛:“特效组,上狠活。” “嗡——” 布置在摄影棚四周的六台工业风扇同时启动。 紧接著,高压水枪喷射出细水雾,混杂著道具组特调的硫磺与海鲜腥臭味的无害气体,瞬间席捲了整个“万蝠古窟”。 原本乾燥的溶洞布景变得湿滑、阴冷。 即使是在绿幕前,那种令人作呕的腥风血雨,依然让演员们本能地感到了极度的不適。 “各就各位!黑水玄蛇,出!”副导演乌善在监视器后嘶吼。 黑暗深处,传出令人牙酸的机械轰鸣。 一个足有两层楼高、由液压杆驱动的巨大机械蛇头,撞破了薄雾,探了出来! 虽然它的表面只包裹著一层粗糙的绿布,但那庞大的物理体积和压迫感,是任何纯绿幕表演都无法比擬的。 “闪开!”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反应最快。 她白衣翻飞,借著威亚的力量凌空跃起,手中天琊剑蓝光大盛,正面迎向了那头钢铁巨兽。 然而,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仙法都黯然失色。 一条巨大的绿色“蛇尾”横扫而来。 “砰!” 刘语嫣被击中,威亚组瞬间向后猛拉。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人造岩壁上。 落地时,她咬破了嘴里的血包,一抹触目惊心的殷红顺著白皙的下巴流下,眼神却依然冷冽。 这副破碎的战损模样,美得令人窒息。 阵型彻底被衝散。 林惊羽和曾书书被倒塌的巨石隔绝在另一侧。 场中央,只剩下张小凡和碧瑶。 巨蛇发狂般地扭动,碎石簌簌落下。 杨宓饰演的碧瑶为了躲避蛇头的撞击,一步步向后退去。 退到了悬崖边缘。 身后,是死灵渊。 她手中的伤心花光芒黯淡,脚下的碎石不断向深渊滑落,发出空洞的回音。 蛇头再次张开巨口,携著腥风扑面而来。 杨宓退无可退,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向后仰倒。 那一刻。 江寻饰演的张小凡就在几米外。 他看著那个少女即將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什么正邪不两立,什么青云门的门规。 在一条鲜活的生命面前,统统化为乌有。 张小凡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啊——!” 他爆发出一声怒吼,竟然直接扔掉了手中视若性命的烧火棍。 整个人贴著地面,朝悬崖边缘飞扑出去。 超高速摄像机开启。 画面进入慢镜头。 杨宓的身体在半空中倾斜,脸上血色尽褪。 江寻的身体腾空,双眼赤红,手臂拼命向前伸展。 两人的指尖在空中交错,摩擦。 最后,紧紧扣在了一起! 江寻抓住了杨宓的手腕。 两人在空中对视。 一个是惊魂未定,一个是眼神决绝。 然而,脆弱的岩石边缘根本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 “轰隆!” 脚下的道具岩石崩塌,两人同时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放索!” 隨著威亚组长一声怒吼。 连接在两人腰间的数控威亚瞬间释放。 三十米的竖井。 自由落体! 失重感瞬间吞没了杨宓的感官。 心臟撞向喉咙,狂暴的气流將她的髮丝和裙摆向上撕扯。 “啊——!!!” 她发出了尖叫。 这是人类面对极速下坠时的生理本能。她紧紧闭上了眼睛,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试图抓住任何能带来安全感的东西。 就在这时。 腰间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江寻在半空中利用核心力量强行扭转了身体。 他一把拽过杨宓乱抓的手,將她整个人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右手像铁箍般环住她的腰,左手大张,紧紧护住了她的后脑勺,將她的脸压在自己的胸口。 他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筑起了一道安全的堡垒。 竖井內一片漆黑,只有几盏红色的警示灯在疯狂闪烁。 跟拍的特殊摄影机,捕捉到了这在黑暗中急速坠落的一幕。 江寻眉头紧锁,眼神坚毅地盯著下方未知的黑暗,用宽阔的背部承受著气流的衝击。 而杨宓蜷缩在他的怀里。 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就是江寻胸腔里那剧烈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震耳欲聋。 在那一瞬间,杨宓心中的恐惧竟然平息了。 只要在这个怀抱里,哪怕下面真的是无间地狱,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砰!” 两秒钟的极速下坠后。 两人重重地砸在了竖井底部巨型海绵垫和纸箱上。 威亚钢索瞬间收紧,缓衝了绝大部分的衝击力。 但巨大的惯性还是让他们在海绵垫上剧烈地翻滚了三四圈才停下。 “cut!” 乌善的声音通过喇叭传了下来,带著明显的紧张。 “医疗组!快下去看看!” 海绵垫深处。 江寻垫在最下面,灰头土脸,但他连气都没喘匀,第一反应就是翻身坐起。 他双手捧住还趴在自己身上没动静的杨宓的脸,声音有些发抖:“宓宓?撞到哪了?头疼不疼?说话!” 杨宓睁开眼。 脸色煞白,腿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但她看著江寻那紧张得要命的眼神,眼眶一热。 她伸出双手,紧紧环住江寻的脖子,怎么也不肯撒手,带著浓浓的哭腔和鼻音撒娇:“嚇死我了……江寻,我腿麻了,起不来……” “没事了,没事了。” 江寻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他没叫场务,也示意医疗组不要靠近。 就这么半蹲著,双手穿过杨宓的腿弯和后背。 “起。” 一个利落的公主抱,將她稳稳托起。 周围赶来的工作人员见状,纷纷停下了脚步,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和起鬨声。 “哦——!” “江导威武!” 杨宓把通红的脸埋进江寻的颈窝,羞得不敢见人。 江寻却坦然自若,抱著老婆大步流星地走出影棚。 “笑什么笑?没见过救死扶伤啊?” 他衝著人群笑骂了一句,低头在杨宓耳边轻声道: “死灵渊到底了,接下来,该是我们俩的二人世界了。” 第424章 滴血洞,这半只烤兔,藏著我一生的痛 “噗通!” 两道身影重重砸在坚硬的岩面上。 嘉行最大的室內摄影棚,此刻被改造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地下深渊——滴血洞。 四壁是倒掛的暗红色钟乳石。 无风,无光。 只有一条地下暗河在不远处发出沉闷的流淌声。 江寻饰演的张小凡率先醒来。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摸黑爬向不远处那个缩成一团的水绿色身影。 “喂,你醒醒。” 杨宓饰演的碧瑶幽幽睁眼。 入眼是无边无际的黑,黑暗瞬间掐住了她的咽喉。 她坐起身,大口喘息,那种骨子里的幽闭恐惧症被彻底激发。 就在她即將崩溃失控的边缘。 “嗡。” 一抹微弱的、带著血色的青光亮起。 张小凡举起了那根黑乎乎的烧火棍。 棍顶的噬血珠成了这孤岛里唯一的光源。 碧瑶看著那根曾差点要了她命的至凶法宝,此刻,却觉得它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温暖。 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鬆下来。 “咕嚕……” 一声极不和谐的肠胃蠕动声,在寂静的洞穴里被无限放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碧瑶脸色一僵,脸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 她是鬼王宗的大小姐,何时受过这种挨饿的窘迫。 张小凡看了她一眼。 没有出言嘲笑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魔女。 他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把烧火棍塞进她手里:“你拿著照亮。我……我去暗河边看看有没有吃的。” 碧瑶握著那根温热的棍子。 看著那个憨傻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 半小时后。 洞穴中央升起了一堆篝火。 为了追求真实质感,江寻没用道具。 他让场务去市场上买了一只处理好的野兔。 此刻。 张小凡正蹲在火堆旁,熟练地翻转著木棍上的兔肉。 这是他的主场。 猛火舔舐,油脂溢出,滴在烧红的木炭上,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 没有孜然,没有辣椒麵,只有最原始的肉香。 但在这暗无天日的滴血洞里,这股香味比王母娘娘的蟠桃宴还要致命。 特写镜头推向杨宓。 她抱著双膝坐在火光对面。 跳跃的火苗映红了她的脸庞,也映亮了她的眼底。 她看著对面那个男人。 青云门名门正派的虚偽和满口仁义道德,他都没有。 他只是个满脸烟火气的少年。 碧瑶眼里的防备,在这一刻悄然融化。 是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给。” 张小凡撕下一条烤得金黄酥脆的兔腿,递了过去。 碧瑶傲娇地接过,轻轻咬了一小口。 瞬间,眼睛亮了。 “你这傻小子,修为稀鬆平常,做饭倒是挺好吃。” 她不再端著大小姐的架子,大口吃了起来。 原本压抑的绝境,因为这半只烤兔,竟然生出了世外桃源般的温馨。 正与邪的壁垒。 在这一刻,被一顿饭轻易击碎。 …… 吃饱后。 洞穴里陷入了静謐。 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碧瑶盯著那跳跃的火苗,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张小凡。” 她的声音很轻,隨时会散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怕黑,怕被关在洞里吗?” 张小凡抬起头,看著她。 杨宓开始了她全片最重要、也是难度最大的一段文戏。 她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大喊大叫。 越是极致的痛,越是需要极致的克制。 “六岁那年。” “我和我娘回狐岐山探亲,遇到了你们所谓的正道名门。” “他们为了除魔卫道,把我们逼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山洞,用巨石封死了洞口。” 杨宓的语速很慢,语气麻木。 就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洞里没有水,没有光,也没有……吃的。” 张小凡的呼吸停滯了。 他预感到了什么。 “我们在里面被关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整个世界都死了。” “后来,我饿得快死了。” “我娘为了让我活下去……” 杨宓的眼底,水光迅速积聚。 她咬住下唇,试图阻止那股即將崩塌的情绪,但声音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她用隨身的匕首,割下了自己腿上的肉……烤给我吃。” 这句台词。 狠狠砸在张小凡的心口。 也砸在了监视器后每一个工作人员的心上。 太残忍了。 “我当时毫不知情……我还以为是娘找到了吃的……我吃得好开心……” 杨宓终於绷不住了。 一滴清泪,无声地滑落脸颊,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圈深色的水渍。 “等我吃饱了,娘却死了。” “在那个漆黑的洞里,就只有我和一具残缺的尸体。” 她没有嚎啕。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和哀慟,那种背负了十几年的负罪感。 化作了无声的泪雨,將那个平时飞扬跋扈的妖女,浇得粉碎。 张小凡呆呆地看著她。 他终於明白。 这个魔教妖女的狠辣和偏激背后,藏著怎样血淋淋的伤痛。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正派人士,真的就是正义的吗? 他想不出安慰的话。 他笨拙地挪过去。 伸出手。 袖口还沾著烤兔子的油渍和灰尘。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生涩地,用袖子去擦她脸上的泪水。 动作僵硬,却带著怜惜。 “別哭了……” 张小凡声音艰涩,眼眶也跟著红了。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最不浪漫,却最要命的情话: “以后……” “我天天做饭给你吃。” 杨宓愣住了。 她泪眼朦朧地看著眼前这个傻小子。 这句话。 比什么“山盟海誓”、“生死相隨”都要有杀伤力。 它是一顿热乎乎的饭。 是一个永远不会让她挨饿、永远不会让她害怕的承诺。 她没有拒绝。 甚至没有犹豫。 她身子一软,顺势靠在了张小凡並不宽厚的肩膀上。 在这个冰冷、充满死气的滴血洞里。 两个被世界遗弃的灵魂,收起了所有的防备和刺,互相抱团取暖。 火光跳跃。 將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暗红色的岩壁上,融为一体。 镜头缓缓拉近。 定格在杨宓腰间。 那串名为“合欢铃”的金铃鐺,在微光中轻轻摇晃,发出无声的脆响。 它曾见证了八百年前金铃夫人与黑心老祖的绝世悲恋。 如今。 它也將亲眼目睹,另一场更为惨烈的宿命。 “cut!过了!” 隨著乌善的一声轻喊。 滴血洞的戏份,在这抹极致的温情与残酷的底色中,画上了句號。 第425章 逃出生天,那一抹绿色的牵掛 滴血洞深处。 两具相拥的白骨前,石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古篆。 那是魔教至高无上的圣典——《天书》第一卷。 镜头推进,江寻仰著头,盯著石壁。 没有台词。 但他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体內大梵般若的佛门真气与太极玄清道的道家真气,此刻正因为天书的指引,发生著剧烈的共鸣与碰撞。 这是痛,也是蜕变。 是未来那个血公子“鬼厉”觉醒的第一颗火种。 …… “转场!水下暗河!” 这是生路,也是死路。 因为那头庞大的上古凶兽——黑水玄蛇,正盘踞在出口的必经之路上。 “action!” 工业风扇和高压水炮同时发威。 机械蛇头从浑浊的黑水中探出,携带著腥风血雨,狠狠撞向两人。 这一次,他们既未退缩,也未慌乱。 在滴血洞里相依为命的岁月,让他们有了默契。 杨宓足尖轻点,水绿色的裙摆在狂风中如莲花般绽放,伤心奇花化作漫天纯白的花雨,干扰著巨蛇的视线。 江寻则化作一道黑影。 他双手握紧烧火棍,迎著巨蛇的獠牙,正面硬撼! 一绿一黑。 一灵动,一刚猛。 两道光芒在幽暗的地底交织、缠绕,cp感在这一刻的並肩作战中,直接拉到了顶峰。 “轰——!” 巨蛇吃痛,庞大的身躯疯狂翻滚,狠狠撞击在岩壁上。 岩石崩塌,暗河倒灌。 “走!” 江寻一把揽住杨宓的腰,借著巨蛇撞击產生的恐怖水流衝击力,顺著暗河的漩涡,飞速冲了出去。 …… “哗啦——!” 无情海畔,水花四溅。 两道身影被汹涌的暗流狠狠拋出,重重地摔在坚硬的礁石上。 久违的阳光,刺破了连日的黑暗,倾泻下来。 太亮了。 亮得晃眼。 江寻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杨宓的眼前,替她遮去那晃目的天光。 他们大口喘息著,贪婪地呼吸著带著海腥味的自由空气。 活下来了。 两人转过头,对视了一眼,突然同时笑了起来。 此刻,无分正邪,无谓门派。 此刻的他们,只是两个刚刚一起从地狱里爬出来、倖存逃生的少年少女。 然而。 就在这抹笑容还未完全绽放时。 “嗖!嗖!嗖!” 无数道尖锐的破空声,从天际呼啸而来。 天空中,剑光如雨。 青云门与魔教鬼王宗的人马,在同一时间,降临在这片海岸。 阳光下。 一边是白衣胜雪、浩然正气的名门正派;一边是黑衣肃杀、诡譎难测的魔教教眾。 涇渭分明。 两方人马將江寻和杨宓硬生生隔开。 江寻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了。 宽大的袖袍下。 他原本紧紧握著杨宓的手。 在看到那些降落的青云门长辈时,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是青云弟子。 她是鬼王之女。 在这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那层在黑暗洞穴里可以被无视的身份枷锁,重新以千钧之重,压回了他们肩头。 杨宓感觉到了他指尖的退缩。 她没有抓紧。 她主动地,缓慢地,一寸一寸,將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抽离。 指尖擦过指尖。 那一瞬间的触碰,比任何生死离別都更让人窒息。 魔教眾人涌上前,將他们的大小姐护在中央。 青云门的长辈也降落,將张小凡拉到了正道的身后。 咫尺,天涯。 杨宓被簇拥著走出几步。 突然,她停下了。 在正魔两道无数双警惕、敌视的目光中,她转过了身。 海风吹起她水绿色的裙摆。 她看著那个被挡在名门正派身后、手里紧攥著烧火棍、孤零零的少年。 她看著江寻。 她眉眼弯弯,对他狡黠一笑,带著魔教妖女的娇俏。 她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对著他,无声地对了个口型: “傻小子,別忘了。” “你欠我一辈子的饭。” 叮铃。 腰间的合欢铃在海风中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转过身,在一眾黑衣魔教的簇拥下,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特写镜头,定格在江寻的脸上。 他站在耀眼的阳光下,看著那一抹水绿色的衣角彻底消失。 眼神里。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失去光芒的失落,也有著不舍。 更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所谓“正道”的迷茫。 这一眼。 这一抹绿色的牵掛。 將成为他未来漫长一生中,永远无法癒合的伤。 画面逐渐拉远,定格在这片波涛汹涌的无情海上。 …… “cut!” 监视器后,乌善站了起来。 他双手举著大喇叭,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直接劈叉,甚至带著破音的嘶吼: “我宣布!” “电影《诛仙1:青云志》——” “全剧,杀青!!!” 瞬间——!!! 紧绷了整整四个月的片场,在这一秒钟,瞬间化作了狂欢的海洋。 “杀青了!!!” “老子终於不用吊威亚了!!!” 彩带礼炮在半空中绽放,漫天五顏六色的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 江寻还没从那种忧鬱的情绪中完全拔出来,就被一群嗷嗷叫的武行兄弟们一拥而上。 “哎哎哎!干嘛!” 江寻大惊失色。 下一秒,他整个人已经被高高地拋向了半空。 “江导牛逼!” “世界之王牛逼!” 伴隨著起鬨声,江寻在空中手舞足蹈,嚇得哇哇大叫:“放我下来!我有恐高症!別接漏了啊!” 远处。 杨宓笑著看著这一幕。 一道白色的身影走到她身边。 是早已拍完戏份、特意赶来参加杀青的刘语嫣。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在戏里斗得不可开交,此刻却相视一笑,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辛苦了,碧瑶。” “你也是,雪琪。” 这部开创了华语工业仙侠先河的史诗巨作,终於在这一刻,完成了它第一部的征程。 …… 当晚,杀青宴。 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香檳酒塔被推倒,剧组上下几百號人推杯换盏,庆祝著这场艰苦卓绝的战役终於结束。 江寻穿著一身休閒装,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站到了舞台中央。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著这位带领他们创造奇蹟的年轻导演。 “兄弟们,这四个月,大家辛苦了。” 江寻举起酒杯,笑容温和。 “咱们战胜了悬崖,战胜了冰水,战胜了无数个不可能。第一部,咱们稳了!”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然而。 等掌声稍歇。 江寻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他看著台下那些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开了口: “不过,大家今天尽情地笑,敞开了喝。” “因为……” 他目光扫过杨宓,扫过刘语嫣,最后落在所有工作人员的身上。 他的声音轻柔,听得人毛骨悚然。 “等《诛仙2》开机的时候。” “也就是……诛仙剑阵劈下来的时候。” 江寻微微前倾,话语成了一个无法逃避的诅咒: “我向你们保证。” “在座的各位,都会把今天喝下去的酒,全部哭出来。” “一滴,都不剩。” 大厅里。 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刚才还举著酒杯狂欢的眾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就连杨宓,也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感觉到一阵寒意。 第426章 预告降临,那是东方的超人吗? 嘉行影业,地下三层。 沉重的不锈钢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江寻走了出来。 他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黑色的胡茬, “拿著。” 江寻將一个银色的金属u盘扔向等在门外的曾姐。 “两分钟,《诛仙》先导预告。” 曾姐慌忙接住u盘,看著自家大老板这副尊容,刚想开口劝他注意形象,江寻已经摆了摆手。 “別加那些花里胡哨的文案。” “直接裸发。” “让內娱那帮拍古偶的,开开眼。” 说完,他拖著疲惫的步伐,摇摇晃晃地走向休息室。 十分钟后。 曾姐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颤抖著摘下了那副顶级的监听耳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竖起的汗毛。 她抓起桌上的內线电话,声音里充满力量: “宣发部!停下手头所有工作!” “今晚八点,全平台、全渠道,海內外同步投放!推流买到最高级!” …… 晚上八点整。 没有预热,没有倒计时。 嘉行影业的官方微博、抖音,甚至海外的youtube和twitter帐號,同时更新了一条视频。 封面极其傲慢。 纯黑背景中,只有两个龙飞凤舞、带著剑意的血色狂草: 【诛仙】。 国內无数正在刷手机的网友,下意识地点开了这个没有文案的视频。 下一秒。 他们都睁大了眼睛。 常见的滤镜桃花林和磨皮白衣神仙都没有出现。 画面直接以一个极其霸道的航拍俯衝镜头开场。 张家界险峻的奇峰拔地而起,实木搭建的青云门大殿在翻涌的云海中若隱若现。 青砖,黛瓦,布满青苔的石阶。 伴隨著沉闷悠远的古钟声,那种扑面而来的歷史厚重感与真实感,瞬间把国內观眾看惯了的“塑料影楼风”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吼——!!!” 碧水潭中,水面轰然破开。 成吨的真实水花(水炮实拍)泼洒在镜头上,上古神兽水麒麟探出狰狞巨大的头颅。 它身上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著冷硬的光泽,鼻孔里喷出白色的水汽,那是一头真正有呼吸、有体重的洪荒巨兽! “臥槽!” 电脑前,无数国內网友不约而同地爆了粗口。 紧接著,高潮降临。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踏空而起。 廉价的彩色雷射和“电梯式”升降都没有出现。 她脚踩天琊神剑,在空中极速穿梭。 “砰!” 那是身体突破空气阻力发出的沉闷音爆声。 狂风扯动著她的白衣,她站在剑上,身姿倾斜,展示出了极强的重力感和速度感。 展现出的是极具力量感的空中格斗。 预告片的最后。 雷雨交加的暗夜中。 江寻饰演的张小凡缓缓抬起头。 他一身粗布麻衣,满脸泥水。 但他手中那根黑乎乎的短棍,却在雨夜中爆发出吞噬一切的血色红芒。 少年眼中那种亦正亦邪的暴戾,在屏幕暗下的最后一帧,令人心悸。 两分钟。 微博热搜直接被炸翻。 #这才是修仙# #江寻重新定义仙侠# #御剑飞行天花板# 评论区里,苦“烂古偶”久矣的路人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老天爷!我终於看到了活生生的青云门!那山!那水!那水麒麟!” “以前以为仙侠剧只能靠瞎编乱造的特效,原来是因为以前的剧组没钱也没脑子!江寻这30亿,真的烧出了一个世界!” “神仙姐姐飞起来的那一刻,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太帅了!太有力量感了!” …… 与此同时。 这股由钢铁与特效融合而成的风暴,也刮到了大洋彼岸。 youtube上,《zhuxian》的预告片播放量在三个小时內突破了八百万,並且还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那些被漫威和dc特效餵刁了胃口的老外们,原本是抱著挑刺的心態点进来的。 看完后,却集体在屏幕前张大了嘴巴。 “holyshit!这真的是中国电影?这特效质感,ilm(工业光魔)级別了吧?” “那个从水里钻出来的怪兽太酷了!它看起来就像真的活著一样!” “我被那个在空中飞行的白衣女孩惊艷到了,她的动作太流畅了!” 然而。 视觉上的狂欢过后,巨大的文化壁垒,让老外们陷入了迷茫。 在twitter的#zhuxian#话题下。 画风开始逐渐变得喜剧起来。 一位拥有两百万粉丝的美国知名影评博主,发了一张刘语嫣御剑飞行的截图,並配文: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个漂亮的东方女孩,为什么站在一把剑上在空中衝浪(skysurfing)?这符合空气动力学吗?】 底下立刻涌出了几万条回復,老外们开始用自己可怜的超级英雄知识库,疯狂解构这一幕。 “兄弟,这很明显是一部超级英雄电影!她既没有披风,也没被变异蜘蛛咬过,她肯定是个变种人(mutant)!” “不不不,我觉得她是东方的女超人(superwoman),那把剑只是她的衝浪板!” “那谁能解释一下最后那个男孩?” 有人截取了江寻手持烧火棍的特写,发出了灵魂拷问: “他为什么拿著一根烤肉用的黑色铁棍在战斗?那是他的魔法棒(magicwand)吗?” “也许他是想请大家吃bbq?” “得了吧,那棍子看起来就像我祖母用来捅壁炉的工具,一点都不酷!” 衝浪板。 变种人。 烧火棍魔法棒。 看著外网这些离谱到极点、充满美式脑洞的评论,曾姐在办公室里在办公室里焦急地踱步。 “江导!” 她拿著一沓列印出来的推特评论,衝进休息室。 “出大问题了!” “老外根本看不懂什么是『修仙』!他们把咱们的御剑飞行当成了极限运动,把烧火棍当成了魔法棒!” 曾姐急得直拍大腿:“这文化代沟太深了!他们连世界观都看不懂,咱们这部戏在海外怎么卖票啊?” 江寻正靠在沙发上,喝著杨宓给他燉的补汤。 他接过曾姐手里的评论扫了两眼。 没生气。 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急什么。” 江寻放下汤碗,眼神狡黠。 “看不懂才好。” “看不懂,就有问號;有问號,就有好奇;有好奇,这流量不就来了吗?” 第427章 傲慢的標籤,中国的「哈利波特」? 《诛仙1》的先导预告片在海外火了。 但火的方向,却完全偏离了江寻的预想。 次日清晨。 好莱坞老牌娱乐权威媒体《好莱坞报导者》(thr),在头版头条发布了一篇长篇影评。 標题用粗体大字写著,极具挑衅意味: 《themagicoftheeast:中国版哈利波特诞生?》 在这位拥有数百万粉丝的北美顶级影评人笔下,那座悬浮在云海中的青云门,被生硬地翻译成了“青云魔法学院(qingyunschoolofwitchcraftandwizardry)”。 各大主峰的首座,被类比成了霍格沃茨的各学院院长。 而那场气势恢宏的七脉会武,则被轻描淡写地概括为“东方校园里的魔法格斗比赛”。 更离谱的是,著名游戏与影视评测媒体ign紧隨其后,发布了一条长达十分钟的逐帧解析视频。 视频中,一位金髮碧眼的主持人指著定格画面里江寻手中的烧火棍,煞有介事地分析: “看这根冒著红光的黑色铁棍。毫无疑问,这是一根未经过精细加工的黑魔法手杖(darkmagicwand)。” “而这个叫张小凡的男孩,显然是一个觉醒了黑魔法血统的墮落男巫。” 这些报导表面上是在惊嘆《诛仙》那媲美工业光魔的顶级特效,但字里行间,是居高临下的文化优越感。 在他们的认知里,东方人根本没有创造奇幻世界的能力。 只能生搬硬套西方的“魔法体系”,给它披上一层丝绸外衣。 …… 这些外网报导和机翻截图被搬运回国內。 內娱瞬间炸锅了。 如果说之前的质疑只是关起门来的內部討论,那现在,就是老祖宗的棺材板被人掀了。 中国网友的文化自尊被点燃,愤怒的情绪喷薄而出。 微博评论区,骂声一片: “什么狗屁魔法学院?那是修真门派!修真!懂吗老外!” “拿个棍子就是巫师?那叫法宝!是噬血珠和摄魂棒血炼融合出来的天下至凶之物!跟你们那破木头棍子能一样吗?!” “气死我了!哈利波特打架还得念一句『阿瓦达索命』,我们陆雪琪那叫『九天玄剎,化为神雷』!这特么是一个维度的东西吗?!” “西方媒体太傲慢了!把仙侠叫作魔法,简直是对老祖宗文化最大的侮辱!” 群情激愤。 #拒绝中国版哈利波特#的词条,直接衝上了热搜第一。 …… 嘉行传媒,海外发行部会议室。 气氛压抑。 巨大的屏幕上,正进行著一场紧急的跨国视频会议。 屏幕那头,是负责《诛仙》北美发行的合作巨头——顶峰影业的海外市场总裁,大卫。 面对全网的愤怒,大卫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满面红光,甚至提前开了一瓶香檳。 “江导,曾女士,恭喜你们!” 大卫举起酒杯,笑容市侩,“《哈利波特》这个標籤太完美了!它极大地降低了北美观眾的观影门槛!” “美国观眾不会去理解那些复杂的东方哲学。但『魔法』,他们一听就懂!” 他打了个响指,旁边助理立刻切出了一张修改过的海外版终极海报草图。 曾姐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海报上,江寻手里的烧火棍,被p得光滑,甚至在顶端加上了一圈类似魔法阵的光晕。 海报正中央是加粗的英文宣传语: 【thegreatestmagicfromtheeast】(来自东方的最伟大魔法) “大卫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曾姐语气不善。 大卫摊开手,一脸理所当然:“这是我们营销团队连夜赶出来的方案。只要加上这句宣传语,我保证,北美的首周末票房能多出一千万美金!” 一千万美金。 折合人民幣七千多万。 曾姐心跳加速。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的江寻。 《诛仙》的投资高达三十亿,巨大的资金压力压在嘉行头上。如果海外市场能大爆,那將是极大的缓解。 “江导……” 曾姐压低声音,凑到江寻耳边,语气带著商业上的妥协与试探: “要不……咱们在国外就顺著他们的宣传语境来?” “先把美金赚到手再说,管他叫魔法还是修仙呢,反正国內版咱们不改就行。” 资本逐利,曾姐的建议无可厚非。 一直低著头转笔的江寻,手指突然停住了。 “啪。” 他把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重重地拍在了实木桌面上。 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他抬起头。 那双慵懒的眸子,此刻冰冷。 他不看曾姐,只盯著屏幕里的大卫。 “顺著他们?” 江寻冷笑一声,满是轻蔑。 “赚美金可以,但嘉行的骨头,不能软。”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近摄像头。 流利的英语连珠炮般砸向大洋彼岸: “david,听清楚我的每一个字。” “如果顺从了这种傲慢的標籤,那我们花三十亿人民幣造的这艘文化航母,就成了一艘给好莱坞魔法体系打杂的偷渡船!” “我拍的是《诛仙》,是东方的神话,別拿你们那套拿著木棍瞎比划的过家家来比!” 屏幕那头,大卫的笑容僵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江先生,你这是在拒绝我们专业的营销方案?这会影响票房的!” “票房我兜底。” 江寻指著那张被篡改的海报,语气冰冷,一字一顿: “那张海报,立刻销毁。” “海外宣传语里,如果敢出现一个“magic”(魔法)或者“wand”(魔杖)……” “我立刻启动违约程序,换掉你们顶峰影业!” “这世界上想赚发行费的公司,不止你们一家。滚去重做!” 啪! 江寻直接按下了切断键。 大屏幕瞬间黑屏。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曾姐看著眼前的男人,心里震撼,也感到担忧。 “江导,骂得是爽了……” 曾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可是,那条文化代沟怎么破?如果不贴这些他们熟悉的標籤,老外根本看不懂我们的內核,到时候海外票房真扑街了怎么办?” 江寻重新坐回老板椅上,扯了扯领带,恢復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態。 只是眼底的战意,愈发浓烈。 “不懂?” 他冷笑一声。 “不懂,就教到他们懂。” “西方人骨子里崇拜强者,你越是迎合,他们越觉得你廉价。你只有把他们引以为傲的体系踩在脚下,他们才会老老实实地听你说话。” 江寻看向曾姐,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曾姐,帮我联繫一下美国那边。” “就那个收视率最高的深夜脱口秀节目,叫什么“吉米秀”的。” 曾姐一愣:“上脱口秀?你要干嘛?” 江寻笑了笑,目光坚定,看向了远在万里之外的北美大陆。 “既然好莱坞喜欢瞎贴標籤。” “那我就当著全美国人的面……” “亲自给他们上一节关於“修仙”的公开课。” 第428章 魔法算什么,我们修的是天道! 洛杉磯,abc广播电视大楼。 美国收视率最高的深夜脱口秀——《吉米秀》(jimmykimmellive!)正在直播。 演播室內,灯光璀璨,现场乐队奏响著极具煽动性的爵士乐。 大屏幕亮起,跨国卫星连线接通。 远在燕京嘉行演播室的江寻和杨宓,出现在了美国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 “各位,今晚我们连线的是刚刚用一艘沉船捲走三十亿美金的世界之王——江寻导演,以及他美丽的妻子兼女主角,杨宓女士!” 吉米夸张地挥舞著手臂,现场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 “江,我看了你们新电影的预告片,非常酷,简直酷毙了!” 吉米话锋一转,带著好莱坞脱口秀主持人特有的美式幽默与优越感: “不过,我们有很多观眾没看懂。” “听说你这次带来了一位会黑魔法的东方男孩。江,请问张小凡去买魔杖的时候,奥利凡德先生给他打折了吗?那根黑乎乎的棍子看起来像是二手的。” 现场的美国观眾发出一阵鬨笑。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是拿著棍子能发光的,统统归类为《哈利波特》宇宙。 面对这种带著傲慢的调侃,江寻没有生气。 他靠在沙发上,单手揽著杨宓的肩膀,对著镜头微微一笑。 然后,他开口了。 他直接用一口纯正的伦敦腔英语,声音通过卫星传输,极具穿透力: “吉米,我想你弄错了一个概念。” “张小凡不是男巫,他也不学魔法。” “他是一个——cultivator。” 吉米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做出一个夸张的疑惑表情:“cultivator?农夫(耕种者)?他是在天上种土豆吗?” 观眾再次大笑。 江寻摇了摇手指。 他收起了笑容,直视著吉米。 “不,用我们中国的拼音来说,这叫——xiuxian。” 江寻拒绝使用任何西方现有的奇幻词汇来妥协,他一字一顿,强行向全美观眾输出了这个全新的中文词汇。 吉米耸耸肩:“好吧,xiuxian。但它看起来和魔法没什么区別。能给我这颗美国大脑解释一下吗?” “区別很大。” 江寻身子微微前倾,给出了一个解读: “魔法,是向外界自然『借』用力量。你们需要念诵冗长的咒语,挥舞魔杖,去祈求风、火、雷电等元素的帮助。本质上,你们是自然的僕人。” “但修仙不同。” “修仙,是向內开发人体的內部宇宙,我们称之为『丹田』。是將天地间的灵气强行夺过来,炼化为己用。” “我们不借。我们掌控。” “我们甚至可以用体內的『气(qi)』,去驾驭那把剑,让它成为身体的延伸。” 这番话一出。 现场的笑声明显减弱了。 美国观眾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感觉像是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不借,掌控。 这听起来比念咒语酷多了。 “所以,那根黑乎乎的铁棍,不是魔杖?”吉米看著大屏幕上烧火棍的特写,忍不住问道。 杨宓在一旁適时接话。 她用同样流利的英文,带著东方女性特有的从容,科普道: “在东方,那不叫魔杖,叫『法宝』。” “它不需要流水线生產,它需要主人的精血去『血炼』。它和主人性命交修,是有灵魂的。人在棍在,人亡棍毁。” “张小凡每一次挥动它,消耗的不仅仅是能量,更是他的寿命和灵魂。” 硬核。 太硬核了。 吉米秀的演播室里,彻底没了笑声。 前排的几个年轻人甚至坐直了身体,眼睛紧紧盯著大屏幕。 这种带著残酷色彩的暗黑设定,正好击中了这帮欧美青年的爽点。 吉米作为名嘴,立刻捕捉到了气氛的变化。 但他依然拋出了一个一个代表西方普遍价值观的尖锐质疑: “听起来很棒。但是江,我看预告片里,张小凡似乎是个毫无天赋的普通人,甚至是在厨房里做饭的厨子。” “在我们的电影里,超人是外星神明,哈利波特是天选之子,蜘蛛侠至少还被变异蜘蛛咬了一口。” “一个普通人,凭什么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这不符合逻辑。” 江寻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看向镜头,直指西方奇幻体系的痛点: “吉米,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不同。” “西方的英雄,讲究的是『血统论』和『变异论』。” “如果你生来是个麻瓜,那你一辈子都是麻瓜;如果你没有变异,你就永远当不了英雄。” 江寻的声音逐渐拔高,带著一种振聋发聵的力量: “这本质上,是一种阶级固化。” “但我们中国人,不信这个。” 演播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江寻的声音。 “东方仙侠的核心,叫作『凡人修仙』。” “我们有一句两千年前的古话,叫『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江寻解释道: “意思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和王侯,难道是天生的吗?” “张小凡確实是个在厨房切菜的笨小孩。” “但他可以通过非凡的意志,经歷常人无法忍受的苦修,一步一步,从泥潭里爬出来,走到与神明平起平坐的高度!” 现场的美国观眾被这种“草根逆袭”的设定深深吸引了。 美国梦的核心就是平民逆袭,但好莱坞的电影却越来越拼血统。 江寻的话,重重砸在了他们的心坎上。 江寻拋出了最后的绝杀。 “在我们的故事里,上天是不公平的,天道是无情的。” “所以,我们不需要去敬畏神明。” “修仙,修的从来不是什么长生不老的法术,而是一身反抗命运的傲骨。” 江寻盯著镜头,一字一顿,用英文说出了那句燃尽热血的台词: “myfateisinmyownhands,nottheheavens!”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片寂静。 吉米秀的演播厅陷入了长达十秒的寂静。 舞台侧面的“applause(鼓掌)”提示灯根本没有亮起。 那些习惯了“超英救世”、“神明下凡”套路的美国人,被这种极具反叛精神的存在主义哲学,震撼得头皮发麻。 足足十秒后。 前排的一个白人小伙子突然站了起来,大吼一声:“fuckyeah!” 紧接著,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 全场几百名观眾,无论男女老少,全体起立。 雷鸣般的掌声和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几乎要把演播室的顶棚掀翻。 吉米坐在主持台上,看著沸腾的观眾,又看了看屏幕里淡定微笑的江寻。 他咽了口唾沫,对著镜头竖起大拇指:“江,你贏了。今晚,你不仅给我们上了一课,还征服了所有人。” …… 这段短短十分钟的採访切片,当晚就被传到了youtube和tiktok上。 病毒式传播。 海外年轻人的中二之魂被彻底点燃了! “myfateisinmyownhands,nottheheavens!这句话简直太酷了!” “去他的魔法!去他的变异!我要cultivation(修仙)!” 无数老外开始在网上疯狂搜索“dao(道)”、“qi(气)”。 他们甚至把“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几个方块字,翻译成各种语言,纹在花臂上、背上。 tiktok上,原本的魔法挑战消失了。 满屏都是老外踩著滑板、平衡车,甚至踩著扫把,用极其滑稽的姿势模仿“御剑飞行”。 之前那些讽刺《诛仙》是“中国版哈利波特”的外媒评论区,被老外网友自己冲烂了。 “闭嘴吧愚蠢的媒体!才不是magic!这是xianxia!” “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法宝!” 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別的文化反击战,大获全胜。 …… 洛杉磯,顶峰影业总部。 海外发行总裁大卫看著推特上霸榜的#xianxia#词条,以及那直线飆升、在两天內突破一千五百万美金的海外预售票房。 他额头的冷汗流了下来。 大卫一把抓起桌上那张印著“thegreatestmagic”的海外版海报。 刺啦。 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他颤抖著手,打开邮箱,给嘉行的曾姐发去了一封邮件。 语气谦卑: 【亲爱的曾女士,江先生说得对。】 【我们不需要沾任何魔法的光。】 【《诛仙》本身,就是神话。原版海报已在全球院线铺开,期待大年初一的奇蹟。】 第429章 燃爆海外,修仙成为新顶流 《吉米秀》的演播室灯光刚刚熄灭,大洋彼岸的网际网路却被彻底点燃了。 江寻那段全英文的“逆天改命”演讲,在播出后不到两小时,就被海外手快的网友做成了无数个高燃切片视频。 配上极具史诗感的重低音bgm,这些视频像病毒一样,在tiktok和推特上呈几何倍数疯狂裂变。 【西方讲究血统与变异,是阶级固化。】 【东方仙侠,是凡人修仙,是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my fate is in my own hands,not the heavens!(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几句掷地有声的台词,配合著预告片里张小凡手持烧火棍、满脸血污而不屈的眼神,深深触动了欧美年轻人的心。 他们看腻了。 真的看腻了那些“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的超级英雄套路。 凭什么拯救世界的只能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外星神明?凭什么普通人就只能是被保护的螻蚁? 江寻拋出的这套东方草根逆袭哲学,在这个阶级逐渐固化的西方世界里,瞬间唤醒了无数人沉睡的中二之魂和抗爭热血。 “去他妈的魔法变异!这才是真正的cool!” “一个在厨房切菜的笨小孩,靠自己一刀一枪砍翻神明?上帝啊,光是听这个设定我的血液就要沸腾了!” 隨著视频的发酵,海外网友开始了一场自发的“网络环境整顿”。 首当其衝的,就是之前那些傲慢的西方娱乐媒体。 《好莱坞报导者》和ign等媒体的推特评论区,一夜之间被老外自己人给冲烂了。 “快撕掉那个愚蠢的『中国版哈利波特』標籤吧!你们这群没见识的乡巴佬!” “不要再用magic(魔法)这个词来侮辱这部伟大的作品了!导演说了,这叫cultivation(修仙)!” “那是法宝!需要用精血去淬炼的灵魂伴侣!不是你们在对角巷花几个加隆就能买到的破木棍!” 老外们现学现卖,用江寻科普的概念,把自家媒体骂得狗血淋头。 …… 更恐怖的文化入侵,正在现实中上演。 为了弄懂江寻口中的“道(dao)”和“气(qi)”到底是什么,海外掀起了一股东方文化狂潮。 亚马逊购物平台上,英文版的《道德经》、中国神话故事辞典,甚至是中医的穴位经络图,在短短一夜之间被抢购一空,直接掛上了“out of stock(缺货)”的標籤。 全美最大的论坛reddit上,连夜建立了一个名为“xianxia(仙侠)”的巨大板块。 一群老外,一本正经地藉助机翻软体,热火朝天地討论著“筑基”、“金丹”和“渡劫”。 而在洛杉磯和纽约的街头。 各大纹身店门前排起了长队。 一位身高一米九的机车大汉,光著膀子趴在纹身椅上。 他把一张写著七个方块字的纸条拍在桌上,对著满脸懵逼的纹身师大吼: “给我把这句话纹在背上!用最狠的哥特字体!” 纸条上赫然写著:【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种硬核的中文字体,加上它背后那股子“神挡杀神”的狂暴含义,成为了当下欧美街头最潮、最狠的座右铭。 与此同时,tiktok上的画风则完全走向了疯狂的喜剧路线。 一个名为#swordflyingchallenge(御剑飞行挑战)的標籤,迅速登顶全球热门。 既然现实里没有真剑,老外们脑洞大开,用尽了一切长条状物品。 一位黑人小伙把自己的滑板贴满了亮银色的锡箔纸,站在上面,让朋友开著皮卡车在公路上用绳子拉著他。 小伙子迎著狂风,双手负后,用蹩脚的中文声嘶力竭地大喊:“剑来!!!” 另一个点讚破千万的视频里,一位金髮辣妹脚踩戴森吸尘器,面前放著一台大功率电风扇。 狂风吹乱了她的金髮,她面无表情地单手捏著一个彆扭的“剑诀”,完美模仿了刘语嫣在预告片里那种“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的清冷仙气。 虽然画风极其滑稽中二,但这一切都在证明一件事—— “御剑”与“修仙”的概念,已经深深扎根於欧美的流行文化之中! …… 洛杉磯,顶峰影业总部。 海外发行总裁大卫坐在真皮椅上,看著大屏幕上的数据,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发颤。 “上帝啊……” 他抹了一把油亮的额头。 原本,他还为江寻在会上大发雷霆、强行撤掉“魔法”標籤而感到忐忑。 但现在看来,他简直是营销界的神! 他花几千万美金都砸不出来的宣发效果,江寻仅仅靠著十分钟的脱口秀公开课,轻而易举地做到了。而且,是降维打击。 “大卫先生!预售数据出来了!” 助理跌跌撞撞地衝进办公室,手里拿著刚列印出来的报表,话都说不清楚。 “直线!咱们的预售曲线是90度垂直拉升的!” “访谈播出后仅仅二十四小时,《诛仙1》的北美首日预售已经突破了三千万美金!” 大卫惊住了。 三千万美金的预售! 这不仅打破了华语片在海外的歷史极值,甚至把同期好莱坞本土大片都按在地上摩擦! “隔壁环球影业那部投资两亿的魔幻大片《巫师纪元》,原本预售排第一。” 助理咽了口唾沫,“但在《诛仙》的热度衝击下,他们的预售已经彻底停滯了!” “院线那边刚才打来电话,amc和regal等三大院线连夜调整了排片。” “他们把原本留给《巫师纪元》的imax黄金场次,强行砍掉了一半,全部换成了《诛仙1》!” 市场是残酷的。 院线经理们比谁都精明,哪里有热度,哪里就有排片。管你是不是本土大片,在汹涌的“修仙”狂潮面前,一切传统魔法都得往后稍稍。 “哈哈哈!干得漂亮!” 大卫仰天大笑,举起手里的咖啡杯庆祝。 “去告诉宣发部,继续往tiktok上砸钱买热搜!把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 消息传回国內。 微博再次沸腾了。 网友们看著外网上那些踩著滑板喊“修仙”、背上纹著“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老外,一个个笑得肚子疼,却又自豪得热泪盈眶。 “臥槽!江导牛逼!他真的把咱们老祖宗的东西,包装成世界级潮牌卖出去了!” “看著那群老外一本正经地討论金丹和元婴,我竟然產生了一种文化优越感!” “这就是文化输出!他一个人抵得上十个孔子学院!” “什么都不说了,江导在外面大杀四方,咱们在家里不能拉胯!大年初一,电影院走起!” 国內预售同样井喷。 线上线下,海內海外,双重开花。 属於《诛仙》的风暴,已经在全球范围內酝酿成型。 万事俱备。 只等大年初一,那把九天神兵,正式出鞘。 第430章 龙標亮起,云海之上的神跡 大年初一,深夜十一点半。 燕京某顶级巨幕影城的大厅里,人声鼎沸,热浪翻滚。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春运火车站的候车大厅。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年轻人。 有女孩穿著飘逸的汉服,头上挽著髮髻;有男生手里拿著义乌刚赶工出来的黑色“烧火棍”周边,一边排队检票一边兴奋地比划著名。 来看《诛仙1》的零点首映场,在这一夜,已经成了一种跨年的终极仪式感。 imax一號厅。 两千人的超级巨幕厅座无虚席。 资深影评人老马坐在全场视野最好的位置上。他把羽绒服脱下来垫在背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用来记要点的黑色硬面抄和钢笔。 因为《泰寧號》的珠玉在前,他对江寻的期待值已经被拉到了最高。 但即便如此,老马心里依然有隱忧。 仙侠题材,太虚无縹緲了。 中国电影在这条赛道上跌过太多次跟头。稍有不慎,就会拍成五毛特效乱飞的页游宣传片,或者是穿著蚊帐谈恋爱的尷尬cosplay。 “江寻,这可是硬骨头,你真能啃得下来吗?”老马在心里默默念叨。 零点整。 影厅的灯光渐暗,直至彻底熄灭。 原本嘈杂的討论声、咔嚓咔嚓嚼爆米花的声音,在这一瞬间被集体掐断。 两千多人的巨幕厅,瞬间安静下来。 黑暗中,那条熟悉的金色巨龙盘旋而出。 龙標闪烁,伴隨著那声清脆的音效,所有人的心跳都下意识地漏了一拍。 正片开始。 按照国內传统古偶剧的套路,开局通常是一段冗长的男中音旁白:“天地初开,神魔交战,天下分为正邪两道……”然后再配上几张廉价的水墨风概念图,生怕观眾看不懂背景设定。 但江寻,把这种餵饭式的廉价开场扔进了垃圾桶。 大银幕亮起。 没有台词与字幕。 耳边骤然响起悽厉的风声! 紧接著,是一个第一视角的俯衝长镜头。 镜头从万米高空极速掠下,扎进了翻涌的灰色云海之中。 浓密的云雾在镜头前疯狂向后撕裂,imax巨幕带来的失重感,让全场观眾的胃部一缩。 “嘶——” 老马下意识地抓紧了座椅的扶手,手心瞬间渗出了冷汗。 穿破云层的那一刻,视野豁然开朗。 张家界直插云霄的奇峰怪石,撞入了所有观眾的眼帘。 而在那险峻的通天峰之上,一座宏大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在繚绕的仙气中若隱若现。 镜头平推,贴著屋脊滑翔,掠过青云门的主殿——玉清殿。 老马睁大了眼睛。 他惊骇地发现,这绝不是绿幕棚里抠出来的发光楼阁! 大银幕上,那古朴的青砖黛瓦、布满沧桑青苔的汉白玉石阶、被风雨侵蚀出深深纹理的实木巨柱,有一种真实的物理厚重感。 这里没有国內仙侠剧泛滥成灾的“阿宝色”高光滤镜。 没有那种塑料感十足的明艷色彩。 只有千年大派沉淀下来的威严。 观眾能清晰地看到屋檐下隨风摇曳的青铜古铃,能感觉到砖石间的湿润水汽。 镜头没有停歇,一路向下滑翔,穿过层层奇峰,最终悬停在通天峰后山的一处深潭上方。 碧水潭。 潭水呈现出一种幽暗的墨绿色,深不见底,水面上飘著几缕淡淡的白雾。 整个影厅的音响系统发出一种低沉的低频震动。 “咕嚕……咕嚕……” 平静的水底开始泛起巨大的气泡。 下一秒。 “轰隆!!!” 寂静被瞬间撕裂! 那是江寻在片场用高压水炮实拍打底的效果。几吨重的水墙衝破银幕,朝著观眾的面门泼了过来! 水花四溅的中心,一头庞大的洪荒巨兽带著远古凶威,破水而出! 青云门镇山神兽——水麒麟! “吼————!!!” 水麒麟扬起巨大的龙首,对著苍穹发出一声狂啸。 杜比全景声系统在这一刻火力全开。 那声怒吼带著声压扫过全场,震得影厅的真皮座椅都在发颤。 “啊!” 前排的几个女观眾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兽咆哮嚇得尖叫出声,本能地战术后仰,紧紧捂住了耳朵。 镜头拉近,给到了水麒麟一个极近的面部特写。 这才是真正震撼全球的时刻。 这不是国內五毛特效剧里那种粗糙的建模。 好莱坞顶级特效团队(ilm)在江寻的重金砸注下,用庞大的算力堆出了工业奇蹟: 水麒麟身上那墨绿色的鳞片,闪烁著冷硬的寒芒。 镜头下,甚至能看清清澈的水珠正顺著鳞片的复杂纹理缓缓滑落。 它那巨大的鼻孔里,喷出灼热的白色水汽,獠牙上还掛著粘稠的涎水。 那双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著前方,似要看穿银幕,直视观眾的灵魂。 真实。 危险。 带著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洪荒压迫感。 画面定格在这摄人心魄的巨兽咆哮中。 紧接著,屏幕骤然转黑。 【诛仙】 两个苍劲的大字带著凌厉锋芒,砸在银幕上! 此刻,距离电影开场,仅仅过去了三分钟。 影厅內,短暂的寂静后。 “臥槽!” “臥槽牛逼!” 此起彼伏的国粹,不受控制地从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没有人在乎是否失態,因为这三个字是此刻唯一能表达心情的词汇。 老马坐在黑暗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硬面抄,手抖得连笔都快握不住了。 挑刺? 还挑个屁的刺! 光是这开场的三分钟,就已经值回了那张八十块钱的电影票钱! 老马咽了口唾沫,在笔记本上颤抖著写下今晚的第一行字: 【从这一刻起,江寻已经把中国观眾拽入了一个活生生的修仙世界。】 【中国奇幻电影的工业门槛,被他一脚踹烂,然后重新焊死在了九天之上。】 第431章 烟火气与白月光,神级反差! “吼——!!!” 水麒麟震天动地的咆哮还在imax影厅的穹顶迴荡,余音未绝。 就在全场观眾肾上腺素飆升,以为马上就要切入宏大斗法的时候。 画面一切。 狂风、巨浪、凶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篤篤篤篤篤!” 一阵清脆的切菜声,突兀地撞进了观眾的耳朵。 镜头从通天峰的云端直坠而下,扎进了大竹峰泛著暖黄色的后厨。 银幕上。 江寻饰演的张小凡,正穿著一身打著补丁的粗布麻衣,挽著袖子在灶台前忙碌。 灶坑里柴火烧得正旺。 只见他並指如剑,一缕极淡的青色真气(太极玄清道)从指尖射出,打在炉火底部。 火舌瞬间窜起半米高,舔舐著被烧得乌黑的铁锅。 热油下锅,葱姜爆香。 “滋啦——!” 张小凡单手顛勺,一条肥美的寐鱼在半空中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入浓郁的酱汁中。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影厅內,紧绷到极点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咕嚕……” 也不知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紧接著,影厅里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轻笑。 这太顛覆了。 在所有人的刻板印象里,仙侠剧的主角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就算下凡,吃的也是朝露晚风。 谁见过用仙家真气来控火炒菜的? “绝了。” 影评人老马坐在黑暗中,眼睛紧盯著银幕,手里的钢笔在硬面抄上飞快划过。 【极动转极静,神圣转世俗。】 【高明的导演,绝不会让角色一直飘在云端。有了这口热乎饭,有了这股子刺鼻的油烟味,大竹峰才算活了,张小凡才算是个真正的人。】 【这股烟火气,是这部电影情感逻辑的定海神针。】 吃完饭,是张小凡个人的暗恋孤岛。 后山黑节竹林。 张小凡弓著身子,躲在粗大的竹子后面。 镜头越过他的肩膀,前方是师姐田灵儿和龙首峰天才齐昊练剑的身影。 郎才女貌,剑光如画。 特写给到江寻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对师姐的憧憬,有对齐昊的羡慕,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那把钝口的柴刀往身后藏了藏,低下了头。 影厅里,无数男观眾心头一揪。 妈的,这不就是当年一无所有的自己,躲在操场角落看暗恋的班花和高富帅打篮球时的样子吗? 江寻没有用一句台词,就把那种“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破碎感,演进了男人的骨髓里。 …… “当——!当——!” 悠扬古朴的钟声盪开,穿透云海。 剧情切入全片第一个大高潮——七脉会武。 航拍长镜头掠过玉清殿巨大的汉白玉广场。 三千名穿著七色道袍的青云门弟子列阵,旌旗蔽日,剑气冲霄。这是实打实的人海战术。 宛如修仙界的盛大阅兵。 “首座入场!” 天际传来破空之声。 大银幕上,各脉首座御剑而来。 观眾们瞬间睁大了眼睛。 没有以前那种“身体直挺挺掛在半空”的吊死鬼感,也没有令人尷尬的龟速平移。 老戏骨们踩著仙剑,身体前倾,衣袂在狂风中被吹得紧贴后背,竟然飞出了一种战斗机俯衝般的物理质感! 那种真实的破风感和重力牵引下的姿態,让全场观眾倒吸一口凉气。 “臥槽!这特么才叫御剑乘风!” 抽籤环节。 各脉天才弟子纷纷亮出自己的法宝。 斩龙剑碧光冲天,琥珀朱綾霞光万道。 轮到张小凡上场。 江寻缩著脖子,在周围人期待的目光中,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根……乌黑的烧火棍。 电影里的青云门弟子在鬨笑。 影院里的观眾也发出了善意的轻笑。 大家都暗搓搓地搓著手,等不及想看这根破棍子待会儿怎么“扮猪吃虎”了。 突然。 影厅內所有细碎的背景音,甚至连风声都在一瞬间被抽离。 bgm,骤停。 画面中,广场上原本喧闹鬨笑的数千名弟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纷纷闭上了嘴。 人群像被摩西分海一般,不自觉地向两边退让,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大银幕上,空气仿佛发生了扭曲。 细微的冰霜粒子在特效渲染下,於半空中凝结、飘落。 一股孤绝的气场,直接穿透了imax的银幕,泼洒在全场观眾的脸上。 天际。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幽蓝剑芒,撕裂了通天峰的云海。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来了。 她踏著天琊神剑,一袭胜雪白衣,从云端极速降落。 没有威亚的滯重,只有衣袂翻飞的凌厉。 “鏗!” 一声清脆的剑鸣。 天琊入鞘。 她稳稳立於广场中央, imax巨幕毫无保留地放大了刘语嫣那张清绝的脸。 没有多余的表情。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低垂,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可远观,不可褻玩。 “嘶——” 影厅里,瞬间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声。 前排的男大学生看得连手里的爆米花掉在地上了都没发觉,喉结剧烈滚动。 后排的女生们则死死捂住了嘴巴,在心里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太仙了……这才是真正的神仙姐姐!” “刘语嫣这是杀疯了啊!这气质,內娱谁能打得过?” 镜头切换。 一个极其残忍的正反打。 一边。 是高高在上、受万人瞩目、白衣如雪的九天仙子。 另一边。 是缩在人群最后、灰头土脸、紧紧握著一根烧火棍的伙夫少年。 江寻抬起头。 泥土与白雪。 在这个瞬间,被框在了同一个世界里。 陆雪琪转过身,准备走向小竹峰的阵营。 她那冷漠的视线,如同扫过地上的落叶一般,隨意地扫过人群。 就在经过大竹峰队伍末尾时。 她的视线,在那根丑陋的烧火棍上,以及那个满脸灰尘的少年脸上。 停留了。 只有零点一秒。 她的眉头蹙了一下,眼神中掠过疑惑,隨后立刻移开。 就这零点一秒的交集。 全场观眾的心都揪紧了! “注意到了!她注意到他了!” “啊啊啊啊!这种天之骄女和底层废柴的宿命感,谁懂啊!” 大银幕上,对阵表如金光般打在半空。 战鼓擂响。 张小凡握紧了那根温热的烧火棍,低著头,在一片嘲笑声中走上了擂台。 镜头给了烧火棍顶端一个特写。 那颗暗淡的珠子內部。 一抹血色红芒,搏动著,隱隱闪过。 影厅內,所有观眾的呼吸都停滯了,肾上腺素开始疯狂分泌。 第432章 烧火棍的暴力美学 燕京,imax巨幕影厅。 放映已经进行到了第五十分钟。 银幕上,七脉会武的擂台战正在进行。 龙首峰的精英弟子一身白衣,脚踏罡步,仙剑在周身环绕飞舞,剑气纵横,端的是瀟洒出尘。 反观江寻饰演的张小凡。 灰头土脸,衣服被剑气割出了一道道口子。他抱著那根黑乎乎的烧火棍,在白玉擂台上笨拙地连滚带爬躲避。 imax巨幕將这种“高高在上”与“卑微如泥”的阶级落差,放大了整整十倍。 太憋屈了。 影厅內,原本窸窸窣窣嚼爆米花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 前排的男观眾急得直搓腿,恨不得衝进屏幕里替他打:“还手啊!你拿棍子抡他啊!跑什么!” 这种极度的压抑感,正是江寻在剪辑室里一帧一帧抠出来的。 欲扬先抑,压得越狠,弹得越高。 银幕中,龙首峰弟子显然玩腻了。 他冷笑一声,並指如剑,悬在半空的仙剑化作一道流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张小凡的眉心! 退无可退。 张小凡的脚后跟,已经踩碎了擂台边缘的石块。 碎石坠入万丈云海,没有回音。 影厅內,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盯著逼近的剑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剑尖距离眉心仅剩一寸的剎那。 “咚——咚——” 影厅的杜比低音炮里,突然传出两声沉闷的震响。 宛如远古凶兽在地底復甦的心跳。 张小凡怀里的烧火棍,活了。 棍顶那颗看似毫无光泽的珠子,骤然亮起一抹嗜血的暗红光芒! 江寻抬起头。 那双原本木訥的眼睛,在一瞬间发生了骇人的质变。 眼白充血,瞳孔翻涌著杀意。 没有传统仙侠剧里那种双手结印、满屏彩色雷射对波的廉价光污染。 江寻双手紧紧握住烧火棍。 腰部猛然发力,大腿肌肉紧绷,迎著那柄刺来的仙剑,由下而上,—— 狠狠一棍,抡了上去! “当————!!!” 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爆鸣声在影院响起! 大银幕上,空气被这恐怖的物理动能压缩出波纹。 龙首峰弟子那柄华丽的仙剑,在接触烧火棍的瞬间,剑身弯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隨后轰然倒飞。 连带著那名白衣弟子,整个人被击飞出去。 “砰!” 他倒飞出十几米远,狠狠砸碎了擂台边缘的汉白玉石柱,尘土飞扬。 一招。 秒杀! “臥槽!!!” 影厅里,压抑了半个多小时的观眾,瞬间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惊呼。 “太他妈爽了!” “这才是打架!去他妈的隔空对波,真男人就该拿棍子抡!” 影评人老马在黑暗中迅速落笔,笔尖划破纸面: “江寻重新定义了仙侠打戏!拋弃了轻飘飘的雷射特效,引入了真实的物理重力与动能反馈!每一次撞击都有质量!这是修仙,也是最极致的暴力美学!” …… 剧情快速推进,擂台战迎来了最终的巔峰对决。 大竹峰张小凡,对阵,小竹峰陆雪琪。 红与蓝。 泥土与白雪。 两道身影在擂台上硬碰硬地廝杀。天琊剑的幽蓝与烧火棍的猩红疯狂交织,每一击都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和碎裂的石块,观眾的肾上腺素被持续拉满。 终於,陆雪琪被逼入了绝境。 大银幕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狂风大作。 刘语嫣脚尖轻点,整个人腾空而起,悬浮在黑压压的雷云之下。 她面色苍白,长发狂舞,双手紧握天琊神剑,剑指苍穹。 绝决的声音,盖过了九天风雷: “九天玄剎,化为神雷!”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轰隆! imax影厅的顶灯配合著画面同步闪烁,巨大的音浪让座椅產生了强烈的共振。 一道粗壮的雷霆,撕裂黑夜,笔直地劈在天琊神剑之上! 那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让观眾感觉自己也坐在了天劫之下,心生畏惧。 地面上。 张小凡双眼赤红如血,手中的烧火棍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红芒滔天,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护罩。 他仰起头,正欲举棍硬撼这道天雷。 就在此时,镜头放慢到了极致。 时间在这一秒被拉长。 张小凡透过狂暴的风罡和雷光,看到了半空中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陆雪琪面如白纸,嘴角溢出鲜血,但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却是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极致倔强。 那一瞬间。 江寻的瞳孔微微放大。 半空中那个决绝的白衣身影,竟与他记忆中,那位在竹林里笑顏如花的红衣师姐(田灵儿)完美重合了。 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倔强。 他怎么能……伤了她? 银幕上,江寻那双嗜血的眼睛,突然变得柔软,带著释然。 在天雷夹杂著剑气轰然落下的最后一秒。 他做了一个让全场观眾失声惊呼的动作。 他鬆开了紧握烧火棍的右手。 滔天的红芒护盾瞬间瓦解。 他垂下手臂,张开双臂,没有任何防御地,用凡人的血肉之躯,迎向了那道足以致命的九天神雷。 “不要!!!” 影厅里,有女孩忍不住尖叫出声。 “轰————!!!” 雷光吞没了整个银幕,白光让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光芒散去。 张小凡浑身焦黑地砸在残破的擂台上,瘫软不动。鲜血从他口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砖。 他彻底昏死了过去,但手里,依然紧紧攥著那根烧火棍。 云收雨歇,风暴停止。 刘语嫣从半空飘然落地。 天琊剑插在地上,支撑著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不看台下为她欢呼的同门,只是盯著倒在血泊中的张小凡。 镜头给了刘语嫣一个极其细腻的面部特写。 那张永远结著冰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眼底翻涌著不解与震撼。 为什么? 明明他可以贏的。 为什么要收手?为什么要找死? 这一眼,跨越了正魔的壁垒,深深地刻进了陆雪琪的灵魂里。 影厅內。 刚才还因为暴力打戏而热血沸腾的男观眾们,此刻集体陷入了沉默。 而后排的女生们,已经有人捂著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太虐了。 这种用最极致的暴力特效,包裹著最隱忍的情感的拍法,简直是在观眾的心尖上跳舞。 江寻只用了一个收手的动作,一个眼神。 就把张小凡和陆雪琪这种宿命般的羈绊,牢牢焊在了观眾的心上。 这就是世界级导演的功力。 第433章 绿衣妖女,滴血洞的极致浪漫 电影进入下半场。 画风骤变。 上一秒还是仙气飘飘的青云山,下一秒,imax巨幕彻底暗了下来。 万蝠古窟。 千万只嗜血蝙蝠形成黑色的龙捲风,从幽暗的溶洞深处席捲而出。 杜比全景声系统將那悽厉的振翅声和尖啸声放大,环绕在每一个观眾的耳畔。 影厅里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不少胆小的女观眾下意识地半捂住了眼睛,担心那些蝙蝠真的会衝破银幕咬在脸上。 “轰隆!” 暗河倒灌,水花四溅。 一头比卡车还要庞大的上古凶兽——黑水玄蛇,带著浓烈的腥风血雨,从深渊中悍然探出半个身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冰冷无情的竖瞳,那能轻易砸碎巨石的巨大蛇尾…… 仙侠片,硬生生被江寻拍出了好莱坞顶级怪兽恐怖片的窒息感。 影评人老马坐在台下,看得冷汗直冒,心里暗嘆:“江寻这特效钱,是真砸在刀刃上了,压迫感太强了!” 就在正道弟子被衝散,张小凡被逼入绝境,全场观眾的心都悬在嗓子眼时。 “叮铃——叮铃——” 一阵极其清脆、空灵的铃鐺声,在震耳欲聋的轰鸣背景音中,突兀地响起。 连狂暴的黑水玄蛇,动作都出现了一瞬的停滯。 银幕上,一束微光亮起。 万丈深渊边缘的一块高耸岩石上。 杨宓饰演的碧瑶,登场了。 她一身水绿色的衣衫,侧坐在岩石上,双腿悬空轻轻晃动。 在满屏令人窒息的灰黑、暗红色调中,她的出现,为画面带来一抹明媚春光。 影厅內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 碧瑶低著头,白皙的指尖把玩著那朵散发著幽光的伤心花。 她看著下方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张小凡,笑了笑。 那双標誌性的狐狸眼带著戏謔。 红唇轻启: “喂,傻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杨宓特有的原声小奶音,在此刻没有半点违和感。 配合著小魔女那种视正道如无物、偏偏又对你感兴趣的邪气,杀伤力成倍暴增。 前排的几个男观眾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小声惊呼:“臥槽……太顶了!这妖女谁顶得住啊!”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 黑水玄蛇再次发难,巨大的蛇尾横扫而过。 碧瑶脚下的岩石轰然崩塌,她惊呼一声,身体跌向深不见底的死灵渊。 这一刻。 张小凡没有考虑什么正邪不两立,也没有考虑这会不会是魔教的陷阱。 江寻演出了那种源自本能的反应。 他大吼一声,扔掉武器,飞扑出去,在悬崖边缘紧紧抓住了碧瑶的手! 碎石崩落。 两人同时坠入无底深渊。 这是江寻和杨宓在片场亲自上阵、拿命拍出来的极速下坠镜头。 失重状態下,狂风將两人的衣衫撕扯得猎猎作响。 半空中,张小凡强行扭转身体,一把將碧瑶拉入自己怀里。 他宽大的手掌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將她按在自己的胸口,用自己的整个背部去迎接下方未知的撞击。 呼啸的风声中,只有两人紧贴的脸庞和慌乱交融的呼吸。 这种“把命交给你”的极限护头杀,让影院里的女生们头皮发麻,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尖叫。 太苏了! …… 再睁眼时。 世界变成了一座暗无天日的“孤岛”——滴血洞。 没有了天下正道,也没有了魔教规矩。 在这个隨时会渴死、饿死的绝境里,烧火棍顶端散发的微弱红光,成了两人唯一的依靠。 影厅里的氛围,从宏大的灾难外景,瞬间收缩成了极度私密的“孤男寡女”时间。 在这个要命的时刻。 银幕上突然传来“滋啦滋啦”的油脂爆响声。 观眾定睛一看,差点笑出声。 张小凡竟然在这阴森恐怖的古洞里,生起了一堆篝火,手里拿著根树枝,正在……烤野兔! 烤得那叫一个金黄酥脆,滋滋冒油。 原本还在替他们捏把汗的观眾,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不愧是新东方出来的厨子!” “修仙可以停,饭不能不吃!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火光映红了两人的脸。 张小凡撕下一条烤好的兔腿,递给碧瑶。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魔教大小姐,此刻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尖刺。 她双手捧著兔腿,不顾形象地大口吃肉,嘴角沾著油渍。 在火光的映照下,他们不再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只是两个在这冷酷世界里相依为命的少年。 影厅里的观眾看著两人抢食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掛上了姨母笑。 可是,江寻从不会让观眾笑得太久。 吃饱后,洞穴內一片寂静。 碧瑶抱著双膝,盯著跳跃的火苗,眼神突然变得空洞。 “小凡。” 她开口了。 这是杨宓全片最重要的文戏,也是她用无数个日夜打磨出来的演技高光。 她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声嘶力竭。 她用麻木的语调,诉说那段地狱般的往事: “六岁那年,我和我娘被所谓的正道逼入绝境,困在一个黑漆漆的洞里。” “洞里没有光,没有水,也没有吃的。” 大银幕上,杨宓的眼眶慢慢变红,但她强忍著没眨眼。 “后来……我饿得快死了。” “我娘为了让我活下去……” 她的声音终於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颤抖,“她用匕首,割下了自己腿上的肉……烤给我吃。” “我还以为是娘找到了食物……我吃得好开心……” 说到最后。 一滴眼泪,终於承受不住重量,无声地划过她苍白的脸颊,砸落在绿色的裙摆上。 整个影厅,一片寂静。 刚才还在发笑的观眾,此刻只觉得喉咙被一块烧红的炭堵住了。 那种极致克制的悲伤,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前排的女生已经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张小凡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背负著如此血淋淋伤痛的女孩,眼里满是震撼与心疼。 他没有说那些大义凛然的废话。 他只是笨拙地挪过去。 抬起那只还沾著草木灰的手臂,用粗糙的袖口,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 他憋了半天。 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出了那句杀伤力直接穿透银幕的台词: “別哭了……” “以后……我天天做饭给你吃。” 这句最朴素、最土气的情话,却填补了碧瑶內心那个关於飢饿和黑暗的恐怖黑洞。 碧瑶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她的嘴角却慢慢扬起。 她没有拒绝。 身子一软,顺势靠在了张小凡並不宽厚的肩头。 火光微摇,两人相依。 这一刻,时间停滯了。 影厅后排。 无数对情侣在黑暗中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 而那些原本在看到陆雪琪御剑下凡时,坚定站在“雪琪党”的观眾,此刻心理防线也彻底崩塌了。 “完了……我完了……” 一个男生在心里哀嚎。 “白月光固然美,但这只水绿色的妖女……特么的也太让人心疼了吧!” “这怎么选?这江寻是打算把观眾逼疯吗?!” 世纪党爭的种子,在这一只烤兔子和一滴眼泪中,深深地埋下了。 第434章 该死的断章狗!影院里的哀嚎 滴血洞深处。 幽暗的火光下,石壁上的古篆字活了过来。 镜头推近。 江寻饰演的张小凡仰头凝视著那捲《天书》。 他没有炫技的动作,体內原本水火不容的“大梵般若”与“太极玄清道”两股真气,在天书的牵引下轰然碰撞、交融。 金色的佛光与青色的道气,在imax巨幕上交织出奇异的光晕,映照著少年满是污垢却逐渐坚毅的脸庞。 影厅內,不少男观眾瞬间坐直了身体。 “要觉醒了!” “男主终於要开掛了!这才是修仙爽文的正確打开方式!” 剧情紧凑得让人喘不过气。 “轰隆!” 借著黑水玄蛇撞击岩壁的乱流,张小凡紧紧护住碧瑶,两人顺著地下暗河汹涌的水流,被强行衝出了万蝠古窟。 哗啦! 镜头从压抑到极致的幽冥黑暗,一头撞入耀眼的阳光中。 大银幕瞬间大亮。 影厅里的观眾都不由自主地跟著眯起了眼睛,也跟著银幕里的两人,长长地吸入了一口带著海腥味的自由空气。 无情海畔,礁石嶙峋。 两人狼狈地摔在岸边,大口喘息著。 劫后余生。 张小凡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绿衣少女。碧瑶也正看著他,两人的目光在阳光下交匯,相视一笑。 没有言语,但滴血洞里那半只烤兔换来的生死相依,让此刻的氛围曖昧到了极点。 观眾们的嘴角疯狂上扬。 这糖,太好嗑了。 然而,江寻的电影,永远不会让你舒服超过三分钟。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这片寧静。 天际之上,剑光如雨。 一道剑光將湛蓝的天空劈成了两半。 左边,是以田不易为首的青云门眾人,白衣飘飘,浩然正气直衝云霄; 右边,是鬼王宗的魔教教眾,黑袍肃杀,魔气翻涌,天色为之晦暗。 光天化日之下。 刚才在黑暗洞穴里可以被无视的阶级、身份与正邪,此刻涇渭分明,残酷得醒目。 大银幕上,给到了一个极度细腻的特写。 宽大的袖袍下,张小凡和碧瑶的手原本紧紧相握。 但看著逼近的正魔两道。 杨宓饰演的碧瑶,眼神黯淡下来。 她主动地、一寸一寸地,將自己的手指从张小凡的掌心里抽离。 指尖擦过指尖。 最终,无奈地鬆开。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比任何生离死別的台词都更具杀伤力。 影厅里的观眾,只觉得心臟骤然一紧。 魔教眾人涌上前,將他们的大小姐护在中央,准备撤离。 走出几步后,碧瑶突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 解下腰间的合欢铃,朝著那个被青云门长辈挡在身后、孤立无援的少年拋了过去。 “叮铃。” 清脆的铃声,成了这场离別最后的註脚。 大银幕上,杨宓眼眶里含著泪,嘴角却绽放出一个专属於魔教小妖女的、狡黠的笑。 她没有发出声音,对著张小凡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傻小子,別忘了,你欠我一辈子的饭。” 说完,她决绝地转身,化作一道水绿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镜头切回张小凡。 江寻一手紧紧攥著烧火棍,一手紧紧握著那枚还带著少女体温的合欢铃。 他仰著头,望著那一抹逐渐消失在云端的绿意。 少年眼神黯淡,不知何为师门长辈口中的“正道”。 影厅里的气氛已经被推到了最高海拔。 观眾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彻底吊了起来。 接下来呢?! 是正魔大战?还是张小凡回山后因为私通魔教遭受三堂会审?他到底会不会为了碧瑶叛出师门?! 大家甚至忘记了吃手里的爆米花,紧紧盯著大银幕,期待著高潮的降临。 就在这时。 就在张小凡的眼神最为纠结、全场观眾期待值爆表的那一秒。 “啪!” 没有任何预兆。 巨大的imax银幕,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黑屏了! 四个带著凌厉剑意的白色大字,无情地砸在黑色的屏幕中央: 【第一部·完】 轰——! 紧接著,一首悲愴的片尾曲骤然炸响,演职员表开始快速地向上滚动。 乾脆。 利落。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这简直是在两千多名观眾极其脆弱的神经上,踩了一脚时速两百公里的急剎车! 影厅的灯光大亮。 但整个放映厅里,出现了长达五秒的集体沉寂。 两千多人,无论是资深影评人,还是普通情侣,全都保持著脖子前伸的姿势,脸上是同一种呆滯的表情: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的电影呢?! 五秒钟后。 影厅的屋顶差点被掀翻。 “臥槽?!!!” “这就没了?!你特么在逗我?!” “江寻我日你仙人板板!!!” 此起彼伏的国粹,响彻整个巨幕厅。刚才还在为凡瑶cp流泪的观眾们,此刻恨不得把大银幕给撕了。 前排,一个花臂大哥气得直接把手里的空爆米花桶砸在了地上。 他指著正在滚动字幕的黑屏,破口大骂: “放啊!接著放啊!老子出双倍的票钱!把第二部给老子交出来!” “哪有这么拍电影的!这特么是诈骗!” “把我锁在影院里!我不出去!今天不让我看完我跟你们没完!” 暴动了。 观眾们坐在椅子上,死活不肯起身离场。 保洁王大妈拿著扫把站在门口,看著这群群情激愤的年轻人,嚇得腿都软了。 她赶紧掏出对讲机,声音都在发抖: “经理!经理你快来一號厅!” “这帮观眾好像疯了,他们要砸场子了!” 这一幕,同步在全国各大院线上演。 欲罢不能的观眾们,一边骂骂咧咧地被保安劝出影院,一边掏出手机疯狂输出。 凌晨两点。 微博热搜榜首,一个词条以坐火箭的速度空降第一,后面跟著一个发黑的“爆”字。 #江寻断章狗# 点进话题,全是怨气衝天的哀嚎。 “江寻你没有心!你大年初一给我餵一口玻璃渣就算了,你还不让我把玻璃渣吞完!” “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演员表?!” “求求了,第二部什么时候上?我得了没有《诛仙2》就会死的病!” “兄弟们,组团去嘉行大楼偷母带去不去?算我一个!” 全网都在痛骂江寻缺德。 但在业內人士看来,这种恐怖的“戒断反应”,这种全网痛骂的背后,隱藏著一个令人胆寒的事实。 江寻贏了。 他用一次史诗级的断章,將观眾对第二部的期待值,直接拉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顶点。 《诛仙2》的票房。 註定要捅破天际。 第435章 这才是仙侠!口碑票房双线起飞 大年初二,凌晨三点。 新浪微博总部的技术中心灯火通明。 技术总监顶著两个黑眼圈,看著后台那条红得发紫、直接把伺服器干宕机的热搜词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江寻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大半夜的,几千万人不睡觉集体上来骂他?” 屏幕上,高掛榜首的词条只有一个,后面跟著一个红色的“爆”字: #江寻断章狗# 点进实时广场,怨气衝天,成了大型在线做法现场。 “江寻你没有心!大过年的给我餵一口玻璃渣就算了,你特么还不让我把这口渣咽下去!我要看第二部啊啊啊!” “我就想知道张小凡最后有没有去追碧瑶!你就给我看个黑屏?还要等一年?信不信我吊死在嘉行门口!” “我是影院保洁,刚才散场的时候,几个一米八的大老爷们哭得坐在地上不肯走,非要我想办法把大银幕重新打开……江导,你做个人吧!” 与此同时,淘宝和京东的后台数据显示,关键词“不锈钢刀片”的搜索量在过去两小时內暴增了800%。 收件地址出奇地一致:燕京市,嘉行传媒总部大楼,江寻(收)。 更有愤怒的土豪粉直接晒出了订单截图:“江导,给您寄了两箱顺丰特快,请务必用这些刀片来剪辑第二部,或者……用来切腹谢罪!” 虽然全网都在骂,但所有业內人士看著这铺天盖地的骂声,却只感到一阵寒意。 这哪里是骂? 这分明是观眾对一部电影爱到了骨子里,才会產生的极致癲狂。 …… 上午九点。 在无数双熬红了的眼睛注视下,向来以严苛著称的豆瓣评分,终於解禁了。 数十万人的首批打分,匯聚成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数字,在大屏幕上跳动—— 9.2分! 那一刻,整个影视圈的微信群都安静了。 要知道,这可是仙侠题材! 在过去十年里,国產仙侠剧几乎等同於“圈钱”、“烂片”、“恋爱脑”。评分能过6分都要烧高香,能过7分就是神作。 而江寻,用一部《诛仙》,直接把这个天花板捅穿了,甚至还在天花板上盖了一座凌霄宝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毒舌影评人老马,顶著通宵的疲惫,在个人公眾號上发布了一篇名为《致內娱:別再拿绿幕垃圾侮辱仙侠了》的万字长文。 文章一经发出,十分钟破十万加。 他在文中写道: “今夜之前,我对国產仙侠剧的印象还停留在『四海八荒谈恋爱』、『廉价影楼风』和『五毛雷射特效』的工业垃圾堆里。” “但江寻用一部《诛仙》,狠狠地抽了整个行业一巴掌。” “当青云山的云海散开,当烧火棍砸碎那些虚偽的『仙气』,我看到的,是独属於中国人的浪漫与傲骨。” “那些还在用绿幕抠图、用替身演戏的同行们,睁开眼看看吧!这特么才叫仙侠!这才是我们幻想中那个『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的世界!” 老马的这篇檄文,彻底引爆了口碑。 …… 下午一点。 各大院线的排片经理们,正经歷著职业生涯中最疯狂的一天。 某大型连锁影城的经理老张,看著后台红得发紫的上座率数据,手都在抖。 《诛仙1》:上座率98.5%。 而同期上映的那部號称“投资五亿”、实则全是五毛特效的魔幻大片,上座率已经跌破了20%,退票率更是高得嚇人。 观眾不是傻子。 吃过了江寻做的“满汉全席”,谁还咽得下那些包装精美的“预製菜”? “经理!刚才有个包场的客户说,如果下午不给《诛仙》加场,他们就要去隔壁影院了!”售票员急匆匆地跑进办公室。 老张一咬牙,拍在大腿上: “撤!把那部没人看的魔幻片全给我撤了!” “还有那个合家欢喜剧,砍掉一半排片!” “全部换成《诛仙》!连深夜档也给我填满!哪怕让观眾坐过道里,也要把这波流量给我接住!” 这一幕,正在全国各地上演。 《诛仙》的排片率,从首映的35%,硬生生靠著口碑和倒逼,在下午飆升到了惊人的65%。 这简直是强盗般的掠夺。 …… 燕京,江寻家中。 外面的世界已经因为这部电影闹翻了天,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江寻,此刻正把自己裹在沙发的小毯子里,手里捧著半个西瓜,瑟瑟发抖。 “老婆,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是时长不够才断章的,绝对不是为了噁心观眾。” 江寻看著手机上一条条“我们要组团去嘉行偷母带”的留言,感觉脖子凉颼颼的。 杨宓穿著那套熟悉的兔子睡衣,盘腿坐在他对面,手里正刷著微博。 听到江寻的辩解,她眼皮都没抬,只是轻哼了一声: “时长不够?那你剪掉几个陆雪琪的特写不就够了?” 江寻:“……” 这就叫送命题。 杨宓放下手机,看著他,嘴角动了动:“现在全网都在心疼我,江大导演,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怎么表示?”江寻弱弱地问。 “今晚你自己睡沙发,我要去跟热巴她们开黑。” 杨宓说完,还没等江寻抗议,就用大號发了一条微博。 配图是她在电影里最后那个回眸,以及扔下合欢铃的剧照。 文案只有一句话: “某人说,遗憾才是最美的艺术。@江寻,既然你这么懂遗憾,那今晚书房的沙发就归你了。” 这条微博一发,瞬间获得了两百万点讚。 底下的评论区成了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嫂子干得漂亮!” “大冪冪替碧瑶报仇了!” “江导:我在外面被寄刀片,回家还要睡沙发,我太难了。” …… 晚上十一点五十。 大年初一即將过去。 所有媒体、同行、影评人都在盯著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最终,隨著零点钟声的敲响,票房数据定格。 8.6亿! 单日票房8.6亿! 这个数字,震动了整个娱乐圈。 它不仅打破了华语影史单日票房纪录,更是直接將第二名甩开了一个光年的距离。 它的票房占比,高达全天的72%。 换句话说,今天走进电影院的十个人里,有七个是去看江寻修仙的。 而更可怕的是网络上的討论。 隨著观影人数的增多,“碧瑶党”和“雪琪党”的爭论已经呈燎原之势。 一边是“只为情故,虽死不悔”的红玫瑰。 一边是“清冷孤傲,十年守候”的白玫瑰。 这种势均力敌的党爭,让电影的热度突破了圈层,甚至连路边的烧烤摊大爷都在討论“张小凡到底该选谁”。 看著这些疯狂的数据,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个曾经被嘲笑“不切实际”、“异想天开”的东方神话宇宙…… 真的被江寻建成了。 这个大年初二,註定是国產电影工业的一个分水岭。 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拿绿幕和抠图来糊弄观眾了。 因为江寻,已经把標准卷到了云端之上。 第436章 周边狂潮,「烧火棍」卖脱销了? 大年初三,清晨。 嘉行传媒总部,周边电商事业部。 办公室里死寂,只有伺服器散热风扇在嗡嗡作响。 经纪人曾姐端著咖啡杯,杯中美式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 她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春节档周边销售报表,眼角抽搐。 “老李,你再跟我说一遍,后台数据没崩?”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市场部总监老李额角全是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曾姐,我带著人把后台刷了三遍,连伺服器日誌都看了,数据绝对真实。昨晚零点,咱们的伺服器差点就宕了。” 大屏幕上,销售榜首的既不是刘语嫣同款的“天琊剑”模型,也不是杨宓同款的“伤心花”掛件。 而是一根通体漆黑的烧火棍。 学名,噬魂棒。 更反常的是,首批五十万根库存,上架十五分钟,售罄。 页面直接变成灰色——缺货。 “没道理啊……”曾姐用力按著太阳穴,无法理解,“现在的年轻人审美都扭曲成这样了?仙气飘飘的宝剑不要,抢一根丑得人神共愤的黑棍子?” 老李清了清嗓子。 “曾姐,你不懂男人的浪漫。天琊剑是好看,但男粉丝嫌娘。这烧火棍不一样,它在电影里代表什么?是草根逆袭,是扮猪吃虎!”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而且,咱们这次用料实在得过了头。一体成型,实心环保硬塑。有粉丝髮测评,说这玩意儿沉甸甸的,手感极佳,而且……能砸核桃。” 曾姐:“……” 合著江寻拍了部百亿仙侠,最后给內娱留下一个胡桃夹子? …… 嘉行高层怀疑人生时,千里之外的义乌,某玩具代工厂。 车间里乱成一锅粥。 王厂长拿著大喇叭,在流水线上扯著嗓子吼: “停!二號线做奥特曼变身器的模具,全给我撤了!” “三號线,冰雪奇缘魔法棒,也停!” “全部换上烧火棍的模具!注塑机功率拉满,冒烟也得给我转!” 他通红著眼,几乎是咆哮。 “嘉行追加了三百万订单!兄弟们,今年能不能把奥迪换成奔驰,全看这根棍子了!” 三天前,收到嘉行发来的图纸时,他心里还直犯嘀咕,觉得嘉行这帮人疯了,谁家孩子会买根黑不溜秋的塑料棍? 现在,王厂长只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再冲燕京的方向给江寻磕一个。 財神爷。 这他妈就是財神爷。 …… 大年初四,首批五十万根烧火棍陆续到货。 全国各地的大街小巷,画风开始变得诡异。 燕京,某小区广场。 一群半大孩子正在“比武”。 往年,他们手里不是塑料剑就是金箍棒。 今年,清一色,人手一根黑棍子。 小胖墩站在滑梯顶上,高举烧火棍,对著底下的小伙伴嘶吼: “九天玄剎,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王小明,吃我一记神剑御雷真诀!” 吼完,举著棍子就往下冲。 不远处的长椅上,两个家长嗑著瓜子,嘖嘖称奇。 “你还別说,江寻这个周边,做得是真结实。” “可不是嘛,以前买那些发光玩具,砍两下就断。这黑棍子九十九,能玩一年。昨天我家老王还拿它捅了下水道。” 这股风潮,同样精准击中了中年男人。 早高峰,拥堵路段。 一辆黑色帕萨特里,车主老刘拆下后视镜上的佛珠,换上一个缩小版的“噬魂棒”掛件。 副驾的同事看傻了。 “老刘,你掛个棍子干嘛?” 老刘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深邃。 “你不懂。张小凡拿它从废柴干到天下第一。我掛车上,当个法宝。” “镇什么?” “镇我老婆。顺便求个升职加薪。” 线上,狂欢更甚。 抖音,“滴血认主”挑战赛爆火。 无数博主挤了点番茄酱抹在手指上,假装咬破,然后狠狠按在烧火棍的珠子上。 配上《诛仙》的bgm,再加个眼睛冒红光的特效。 一条条中二到脚趾抠地的短视频,点讚动輒几百万。 二手平台“海鲜市场”,官方售价九十九的烧火棍,被黄牛炒到八百。 甚至出现了匪夷所思的代购文案: “情人节不收礼,收礼只收烧火棍。送男友一根,他能爱你一万年。” …… 燕京,江寻家。 江寻坐在沙发上喝水,刚点开曾姐发来的《烧火棍销售狂欢报告》,嘴里的水“噗”一下全喷在茶几上。 “咳咳咳……这帮人有病吧?” 他一边抽纸巾擦桌子,一边吐槽。 “这玩意儿的草图,是我在剧组吃盒饭时,拿原子笔三分钟画在餐巾纸上的!他们能炒到八百?钱这么好赚的吗?” 他自詡视金钱如粪土,结果还是被人民群眾的购买力教做人了。 这时,杨宓穿著丝绸睡衣,擦著湿漉漉的头髮走了过来。 她瞟了眼江寻的手机,小脸瞬间垮了。 “凭什么?” 杨宓撇著嘴,满眼都是醋意。 “本姑娘的『伤心花』和『合欢铃』,设计得多好看,销量凭什么连你那根丑棍子的零头都不到?现在的男人都没品位吗?” 空气里瀰漫开一丝危险的气息。 求生欲瞬间拉满,江寻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老婆,彆气!这是商业策略的优化空间!” 他一把將杨宓揽进怀里,满脸正气。 “我这就给曾姐打电话!烧火棍不单卖了!马上出『凡瑶cp生死相依』情侣套装!买一根烧火棍,必须捆绑一个合欢铃!不买套装,不发货!” 杨宓愣住,隨即“噗嗤”笑出声。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江寻的额头。 “奸商。” “不过……我喜欢。” …… 这场由一根棍子引发的商业奇蹟,甚至衝出了国门。 亚马逊网站,“chinese kungfu magic stick”(中国功夫魔杖)的词条搜索量,几天內飆升上万倍。 许多看不懂修仙文化的老外,坚定地认为,这就是东方版的绝地武士光剑,是哈利波特的长老魔杖。 义乌的王厂长看著后台那一长串英文订单,愁得直掉头髮。 为了做跨国生意,年过半百的他,半夜戴著老花镜,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硬啃,学会了“shao-huo-gun”的英文发音。 大年初五,太阳升起。 国內几家权威媒体,不约而同地发表了评论。 《不止是票房奇蹟,更是文化符號的胜利》。 文章写道: “过去三十年,我们孩子的童年被奥特曼和哈利波特占领;今天,江寻用一根最不起眼的烧火棍,砸开了西方文化壁垒的一道裂缝。” “这根棍子,承载的是中国人骨子里『王侯將相,寧有种乎』的草根精神。当满大街的孩子不再喊著『代表月亮消灭你』,而是吼出『神剑御雷真诀』时……江寻,已经贏得了未来。” 第437章 北美公映,被「御剑」帅晕的老外 洛杉磯,amc巨幕影城。 傍晚,影院外排起了一条罕见的长龙。 队伍里全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手里拿著可乐爆米花交头接耳。 “嘿,杰克,確定吗?拍《泰寧號》的中国疯子,这次搞的是魔法片?”一个戴棒球帽的白人小哥问。 被称为杰克的黑人青年晃著手机,脸庞放光。 “不,兄弟!这叫『cultivation』!修仙!” “你没看江寻在脱口秀上说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可比漫威酷多了!” 江寻在脱口秀上的中二发言,加上《泰寧號》积攒的口碑,给这部全亚裔中文电影,带来了大批抱持猎奇心態的观眾。 顶峰影业海外发行总裁大卫,正站在影厅二楼的玻璃幕墙后。 他搓著手。 《诛仙1》在北美的首日排片率,只有可怜的8%。 好莱坞傲慢的院线经理,根本不信东方神话能让西方人买帐。 “上帝保佑,希望这次別玩砸了……”大卫低声祈祷。 …… 晚八点,imax巨幕厅灯光转暗。 电影开始。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不见哥德式的阴森城堡。 大银幕上,是一组东方留白美学的水墨长镜头。 云海翻腾。 镜头推近,张家界实景搭建的青云山七脉主峰,如七柄利剑直插云霄。 仙鹤在云端穿行,瀑布是倒掛的银河。 影厅里原本嘈杂的人声,消失了。 影厅陷入虔诚的寂静。 “oh my god……”前排的金髮女孩忍不住惊呼,“这地方真的存在?不是特效?” 角落里,好莱坞特效师迈克推了推眼镜。 他曾在《泰寧號》剧组,被江寻折磨得生不如死。 当他看到电影里,大竹峰后山的张小凡与三眼灵猴追逐。 看到巨大的黑水玄蛇从深渊探头。 迈克感觉下頜骨一阵发酸。 “这肌肉纤维的物理拉扯感!这水花四溅的流体力学!” 迈克在无声地嘶吼。 “江寻那个魔鬼!他把生物物理特效做到了这种地步?” “工业光魔那帮人是废物吗!” 好戏还在后头。 真正顛覆这群老外三观的,是青云门七脉会武。 龙首峰的大弟子脚踏仙剑,一袭白衣,从半空划过一道丝滑的拋物线,稳稳落在擂台上。 整个imax影厅瞬间沸腾。 “what the f**k?!” “他没长翅膀,没背喷气背包,怎么飞的?!” “这不符合空气动力学!但这该死的也太帅了!” 他们的认知被固化了。 魔法师就该骑扫帚,像哈利·波特。 英雄就该穿战甲,像钢铁侠。 而这种只踩著一把剑,就能御风而行的姿態,彻底顛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隨后,张小凡登场。 看惯了法师站桩对波的欧美观眾,被他的打戏点燃了。 江寻双眼赤红,抡起烧火棍。 没有魔法光束。 只有直接的物理重力! “当!” 一声金属爆鸣撕裂耳膜。 张小凡用野蛮的方式,將对手连人带剑直接砸飞,撞碎石柱。 “yes!!!” 影厅里的外国老哥们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挥著拳头。 “smash him!(砸碎他)” “干得漂亮!这他妈才叫战斗!” “去他的魔法棒,真男人就该抡棍子!” 暴力美学跨越了语言。 荷尔蒙在每个观眾的血管里引爆。 影片高潮,则將这份震撼推向顶点。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悬浮半空,脸色苍白,长发狂舞。 她紧握天琊神剑,剑指苍穹。 字幕浮现:“with the majesty of heaven, guided by the sword。”(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imax巨幕之上,万丈雷光被一柄长剑牵引,如天罚般笔直劈下。 毁天灭地的威压与“煌煌天威,不容褻瀆”的东方神明气场,让看惯了雷神托尔用锤子放电的观眾,再没人能发出一丁点声音。 太震撼了。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 两小时后。 一声合欢铃响,屏幕骤黑。 电影结束。 和国內一样,amc影院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f-word”。 “no!no!你不能停在这!” “那傻小子最后选了谁?” “导演在哪?!我要拿枪跟他决斗!” 散场后,油管知名电影博主在门口隨机採访。 黑人青年杰克正对著镜头手舞足蹈。 “bro!你必须去看!必须!” 他语无伦次。 “太酷了!你懂吗?” “他们不念冗长的咒语,不拿牙籤般的魔杖!踩在剑上就能飞!” “魔法跟这个比,弱爆了!霍格沃茨教不了这个!我也想去青云山,学叫『qi(气)』的东西!” 几小时后,狂热席捲了海外社交媒体。 tiktok上,一个名为#flyingonasword(御剑飞行挑战)#的话题,病毒般登顶热搜。 无数外国网友踩著滑板、扫帚,甚至家里的熨衣板。 他们用蹩脚的中文喊著“剑来”,配上激昂的bgm,模仿中国剑仙的姿態。 江寻的文化输出,魔幻地击穿了欧美网际网路。 …… 第二天清晨。 顶峰影业总部。 大卫办公室的电话被打爆了。 “大卫!我需要拷贝!立刻!马上!” “排片加到30%!不,50%!观眾快把我的售票机砸了!” 大卫看著电脑屏幕。 烂番茄新鲜度96%。 首日票房突破两千万美元。 他大笑著。 而真正引爆风暴的,是中午的一条推特。 发布者:好莱坞导演詹姆斯·卡梅隆。 “昨晚去看了《zhuxian》。江寻这个混蛋,又一次提高了世界电影工业的上限。” “他让我的3d摄像机成了古董。將物理引擎和奇幻美学融合的手法,是天才的构想。” “另外……有人能教我,那根黑棍子是怎么在不破坏重力设定的情况下,把石头砸碎的吗?” 这条来自“好莱坞教父”的盖章,將《诛仙1》的热度推向了顶点。 洛杉磯,六大製片厂的高管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他们看著狂飆的票房数据,看著满网的“御剑飞行挑战”沉默了。 江寻不只在赚走他们的美金。 更可怕的是,他用侵略性的东方美学,势不可挡。 它正在砸碎西方引以为傲了半个世纪的文化壁垒——关於魔法与超级英雄的一切。 东方神话。 降临好莱坞。 第438章 文化反向输出,TikTok修仙挑战升级 洛杉磯。比弗利山庄边缘。 一处带泳池的別墅后院里,千万粉丝的tiktok网红“疯狂的杰瑞”正开著全网直播。 此前海外爆火的“御剑飞行挑战”,多是脚踩滑板或扫帚,配上东方配乐摆摆造型。 杰瑞是硬核作死区up主,看不上这种小打小闹。 “brothers!” 他冲镜头大喊,反手指著身后租来的小型吊车。 “今天让你们见识真正的东方巫术——御剑飞行2.0!” 他腰间缠著简陋的威亚安全带。 脚下踩的,是一把从中世纪道具店淘来的生锈阔剑。 “起飞!” 吊车操作员拉动操纵杆。 钢丝绳骤然绷紧,將杰瑞整个人拔高五米。 江寻在《诛仙》里的威亚平衡术经过精密计算,杰瑞显然低估了这其中的技术壁垒。 半空中的他別说保持龙首峰弟子衣袂飘飘的高冷姿態,连平衡都成奢望。 整个人犹如掛在电风扇上的烤鸭,在空中疯狂打转。 “oh shit!停下!我要吐了!” “我的剑!剑掉下去了!” 惨叫声过於悽厉,吊车操作员手一抖,鬆开了制动。 “扑通!” 杰瑞大头朝下,连人带钢丝一头扎进泳池。 水花溅起两米高。 直播间弹幕当场炸锅。 “哈哈哈哈!上帝啊,他活脱脱一个被衝进马桶的拖把!” “东方剑仙可不会在水里吐泡泡!” “江寻导演看了会笑出声的,这哪是魔法,分明是杂技!” 这段一分钟的视频,几小时內播放量突破三千万。 直接登顶tiktok全球热榜。 杰瑞翻车了。 但这群欧美年轻人的好胜心和中二魂却被彻底点燃。 实拍搞不定,那就上科技。 懂视频剪辑的大学生们开始在tiktok上疯狂整活。 粗糙的实拍飞行视频,被后期软体强行加上五顏六色的剑气。 有人站上屋顶高举拖把杆。 画面里硬生生p出了《诛仙》“神剑御雷真诀”的蓝色闪电。 还有个黑人小哥,手里攥著烧焦的木棍在街头狂舞。 他大喊自己是“zhang xiao fan(张小凡)”。 一棍子砸扁了纸箱做的假石头。 硅谷。tiktok海外总部。 后台数据仪錶盘上,一条红线正直线飆升。 数据分析总监盯著屏幕,眼睛越睁越大。 “老板,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数据出来了。” “『cultivation(修仙)』、『magicstick(烧火棍)』和『easternsword(东方剑)』这三个標籤的检索量,是漫威最新预告片的十倍!” 技术主管在一旁直咋舌。 “这帮美国年轻人都疯了。满脑子都是怎么用一根黑棍子统治世界!” 总监拍桌。 “马上调整算法!” “把所有关於《zhuxian》的模仿视频推流优先级拉满。必须接住这波流量!” 动作模仿只是一场网络狂欢。 江寻在电影里埋下的东方哲学,才是真正切开西方文化刻板印象的利刃。 在欧美传统认知中,神明高高在上,人类不过是待拯救的羔羊。 《诛仙》却打破了这一常规。 张小凡面对满天神佛与正魔两道的不公,喊出了那句贯穿全片的台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这句话被译成了硬核的英文。 “heaven and earth are heartless,treating all creations as straw dogs.” 神性偽装被剥离,宇宙冷酷的本质直接袒露。 无数西方青年大受震撼。 这並非在祈求上帝怜悯。 这是凡人向天地规则发出的不屈怒吼。 洛杉磯著名的纹身一条街,迎来了罕见的爆满。 年轻的白人和黑人排起长队。 他们手里举著截屏的电影剧照。 “伙计,帮我在后背纹这几个汉字。对,就这四个——『天地不仁』。酷毙了!” 纹身师大多不懂中文,只能照葫芦画瓢。 有人差点把“天地不仁”纹成“天长地久”或“天下太平”,在推特上引来一片群嘲。 还有人要求在小臂纹上一根黑乎乎的烧火棍。 在他们眼里,这代表著草根逆袭的底层力量。 东方神话的文化输出,就此形成闭环。 风暴继续蔓延,好莱坞工业体系也受到震动。 华纳兄弟影业的高层会议室里,无人说话,只有投影仪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某部超级英雄大片的导演组正在开会。 大屏幕上,反覆播放著张小凡和陆雪琪在擂台上的打戏。 江寻结合磁力靴、高速威亚和真实物理碰撞,一帧帧抠出了这场动作奇观。 动作行云流水,兼具重力实感与修仙飘逸。 好莱坞资深武术指导扔下手中的笔,长长嘆气。 “先生们。” “我们吊著钢丝在绿幕前挥舞拳头,再靠后期加光波的动作戏,跟江寻比起来,简直是上个世纪的產物。” “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当天下午。 执导过《疾速追杀》系列的顶级动作导演大卫·雷奇,在推特发布长文。 “江寻不仅是天才敘事者,更创造了全新的动作流派。” “我研究了那段打戏的幕后。” “依靠精密滑轮组和人体工程学配合出的『凌空折行』,堪称动作电影史上的奇蹟。” “他把廉价钢丝玩出了艺术感。我向这位东方宗师致敬。” 业內大佬下场盖章。 油管上涌现出大量逐帧分析《诛仙》威亚技术的硬核视频。 北美网友们大呼不解。 “中国人怎么能在半空违背牛顿定律?” 病毒式的文化传播与技术膜拜,直接反哺了院线票房。 《诛仙1》上映第二周,没有出现常规跌幅,反而逆跌20%。 北美总票房正朝著一亿美元大关狂奔。 顶峰影业总裁大卫在推特上囂张喊话。 “別费劲研究了。这是东方魔法,你们这群麻瓜学不会的!” 消息传回国內。 微博和b站被老外的“御剑落水”视频以及奇葩汉字纹身刷屏。 国內网友乐开了花。 “江寻太牛了,直接给老外洗脑!” “老外纹『天地不仁』?什么地狱笑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以前咱们小孩学蜘蛛侠吐丝,现在轮到老外模仿修仙了!” “这就叫文化自信,江导牛逼!” 民族自豪感空前高涨。 燕京。嘉行传媒家属区。 江寻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 手机里正放著杰瑞掉进泳池的沙雕视频,他乐得直揉肚子。 “这帮老外真够閒的。威亚哪有那么好吊?” 他往嘴里塞了片薯片,隨口吐槽。 手机铃声响起。 是远在三亚跑路演的老婆杨宓。 电话接通,杨老板语气严肃,话里却带著藏不住的骄傲。 “老公,別看沙雕视频了。曾姐刚接到个电话。” “什么电话?”江寻问。 “《时代周刊》。” 杨宓停顿片刻,一字一顿。 “他们想把你放在下期亚洲版封面,做一期深度专访。” 江寻愣住。 嘴里的薯片忘了嚼。 “標题都想好了。” 杨宓绷不住了,噗嗤笑出声。 “叫《用一根棍子征服西方的男人》。” 江寻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不是……老婆。” “这標题听著怎么这么不正经啊?!” 第439章 世纪党爭,红白玫瑰你站谁? 《诛仙1》上映第二周。 票房势如破竹。 五十亿大关被轻鬆踏破。 网上的討论重心发生偏移。 没人再聊江寻打造的重工业特效。 一场史无前例的“世纪党爭”席捲全网。 这个平行世界没有《诛仙》原著。 所有悬念与人物命运全在江寻掌中。 结尾那个黑屏断章把观眾逼疯了。 全网影迷被硬生生劈成两大阵营。 “碧瑶党”与“雪琪党”。 两大阵营水火不容。 贴吧、微博、豆瓣和短视频评论区沦为战场。 两拨人每天都要撕上几万回合。 起初的爭论仅限於剧情分析。 “雪琪党”甩出致命论点。 “你们懂不懂什么是克制?” “青云山上小凡连命不要去接雪琪那一剑!” “那才是灵魂共鸣!” “滴血洞里照顾碧瑶,纯粹出於善良同情!” “碧瑶党”甩出半只烤兔子截图反击。 “放屁!谁家灵魂共鸣用雷劈人?” “碧瑶最后扔下合欢铃,那是生死相依!” “没有碧瑶,张小凡早饿死在万蝠古窟了!” “江导把滴血洞拍得曖昧至极,这不是官配?” 清冷痴情的白月光。 对决生死相依的硃砂痣。 红白玫瑰之爭带著古典悲剧色彩。 这恰好戳中当代网友的嗨点。 言辞交锋迅速升级。 真金白银的“应援大战”打响。 “碧瑶党”土豪粉丝在上海外滩包下大楼led屏。 只为给自家正主撑排面。 黄浦江畔整晚闪耀绿色大字。 “三生七世,只为情故,碧瑶正宫!” “雪琪党”咽不下这口气。 次日夜晚。 对面更高的大楼亮起幽蓝光芒。 “九天玄剎,化为神雷!天琊神剑,情定三生!” 上千万gg费砸进江水。 这场原创电影女主角爭夺战。 硬是打出当年选秀决战的架势。 两位女主角正主亲自下场。 党爭被彻底推向高潮。 热度最高的那晚。 一向佛系的“神仙姐姐”刘语嫣更新动態。 她平时连微博密码都记不住。 配图是她在片场的侧影。 一袭白衣,低头擦拭天琊剑。 配文只有一句话。 “导演说,有些遗憾,需要用一生去弥补。” “@张小凡(江寻),你还欠我一剑。” 这条微博引爆热搜。 刘语嫣那张全方位无死角的厌世脸。 杀伤力十足。 “啊啊啊!神仙姐姐下凡了!” “这谁顶得住啊!” “张小凡你个瞎子,第二部必须选她!” 不到十分钟。 內娱“顶流女王”杨宓的帐號更新。 她没发精修图。 直接放上《诛仙》结尾剧照。 两人在滴血洞里分吃半只烤兔子。 文案透著正宫娘娘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遗憾之所以是遗憾。” “是因为有些承诺,一辈子只能对一个人兑现。” “第二部剧本可在我手里哦。” “你说是吧,江导?” 全网吃瓜群眾沸腾。 两位內娱金字塔尖的女王正隔空斗法。 这是在抢张小凡归属权? 这分明在抢江寻第二部剧本大权! 战火最终烧到编剧兼导演江寻身上。 隨后的一场千人路演见面会。 江寻刚出场。 台下没有惯例欢呼。 观眾席被整齐划分为两半。 左边举绿色灯牌,右边挥蓝色萤光棒。 气氛剑拔弩张,隨时可能爆发衝突。 互动环节。 一个戴“陆雪琪是我老婆”头箍的彪悍男粉抢过麦克风。 他拋开台本。 扯著嗓子冲台上的江寻大喊。 “江导!你今天必须给全国观眾透个底!” “这世上除了你,没人知道张小凡结局!” “现实里你是张小凡,第二部你让谁当大女主?!” 全场杂音退去。 几百台摄像机镜头对准江寻。 几千道视线匯聚在他脸上。 这是道送命题。 选谁都会得罪另一半衣食父母。 甚至引发两家粉丝线下火拼。 台下的曾姐攥著速效救心丸。 掌心渗出冷汗。 台上的江寻拿起话筒。 他抬手抹过额头,装作擦汗。 大脑飞速运转。 他打出教科书级公关太极拳。 “张小凡最后选谁,由我脑子里的剧本决定。” “目前还在保密阶段。” 江寻停顿片刻。 他视线扫过全场,语气诚恳至极。 “但我江寻的户口本上,永远只有杨老板一个名字。” “如果非要在我自己的生活里选……” “我选活著。” 全场愣了一秒。 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隨之爆发。 这段发言不到半小时衝上抖音热榜第一。 网友没觉得他怂。 这个能脚踢好莱坞、用一根棍子洗脑全球的男人。 在老婆面前卑微求生。 反差感拉满。 “哈哈哈哈!神特么我选活著!” “江寻怂出真实感,这是在拍《妻管严的自我修养》!” “破案了,顶级大导尽头是怕老婆。” “第二部大女主稳了,绝对是杨老板!” “软饭男”兼“护妻狂魔”人设屹立不倒。 他在党爭血雨腥风中全身而退。 网上风光无限。 现实里却是修罗场。 结束一天高强度路演。 江寻推开嘉行家属区大平层的房门。 身体疲惫不堪。 客厅没开灯。 落地窗外透进城市霓虹。 杨宓坐在沙发上。 她穿著酒红色真丝睡衣,双腿交叠。 手里端著半杯红酒。 目光落在江寻身上。 茶几中央摆著机械键盘。 键盘崭新,闪烁rgb跑马灯。 这场面极其要命。 江寻咽下口水。 冷汗顺著脊背滑落。 杨宓晃动高脚杯。 语气慵懒。 话里透出杀气。 “江大编剧,今天路演辛苦了。” “艷福不浅啊。” 她指著一旁的平板电脑。 “我刚才看了微博网友投票。” “支持你在第二部剧本写死碧瑶,让张小凡和陆雪琪在一起的人。” “已经突破三百万了呢。” “大家都说你们俩叫『神仙眷侣』。” “听著多般配啊。” 江寻二话不说。 他熟练地往前走两步。 “扑通”一声。 双膝精准砸在闪烁跑马灯的机械键盘上。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 绝非一日之功。 他双手捏住耳垂。 扯开嗓子大喊。 “老婆!那都是不懂艺术的网友瞎投票!” “是对我坚贞不渝爱情的污衊!” “刘语嫣成天板著脸。” “我看著就没胃口!” “哪有我老婆风情万种!” 江寻连珠炮般疯狂输出。 “这三百万网友就是嫉妒!” “嫉妒我娶到全中国最美的女人!” “他们想挑拨离间!” “老婆,我的心日月可鑑!” “剧本大纲永远掌握在你手里!” 门外走廊传来“噗嗤”一声憋笑。 刚从隔壁串门回来的热巴没忍住。 江寻这副没皮没脸的模样逗乐了杨宓。 她端著的“正宫娘娘”架子彻底垮掉。 她“扑哧”笑出声。 一脚踢开碍眼的键盘。 她伸手拽住江寻衣领。 把人拉到身边坐下。 “行了,別装了。” “膝盖不疼啊?” 杨宓翻了个白眼。 顺势靠上他宽阔的肩膀。 两人並肩看向窗外。 燕京夜景尽收眼底。 杨宓看著手机。 实时票房数据一路狂飆,已破五十五亿。 她嘆了口气。 “我知道你今天在台上为什么那么说。” “不光是为了求生。” “也是为了给第二部悬念降温。” “免得两家粉丝真打起来。” 江寻握住她的手。 掌心传递温度,没有接话。 杨宓抬头。 狐狸眼盯著江寻。 目光里带著罕见的忐忑与试探。 “不过……作为演员,我想问问导演。” “第二部剧本,你到底写好没有?” 这个世界没有原著。 连杨宓都不知道碧瑶的命运。 她只知道第一部结尾。 那个扔下合欢铃的转身。 已经把她自己虐得肝肠寸断。 江寻看著妻子。 她眼中透出女演员的入戏与好胜心。 他低头吻在杨宓额头。 笑容张扬自信。 “第二部怎么写?” “老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在江寻的宇宙里,好莱坞也得低头。” “我想要什么结局,谁敢有意见?” 江寻揽紧杨宓的腰肢。 他压低声音。 说出一个足以让全网疯狂的剧透。 “我保证。” “在《诛仙2》里,碧瑶这个名字……” “不光是整个华语影史的绝唱。” “更是张小凡顛覆天地的唯一理由。” 第440章 百亿帝国的第一块拼图 燕京初春,寒风刺骨。 《诛仙1:青云志》在各大院线放映了一个半月。 密钥到期,正式下线。 江寻在这个平行世界的电影史上,留下了新的一笔。 嘉行传媒顶层会议室。 大屏幕滚动显示最终票房结算数据。 红色数字亮得扎眼。 国內总票房:62.5亿人民幣。 海外总票房:6.8亿美元(约合48亿人民幣)。 全球累计总票房:15.5亿美元! 曾姐胸口起伏,呼吸声在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她咽了口唾沫。 “没能打破您上部《泰寧號》30亿美元单部纪录。” “可这特么是仙侠!” “是我们原创ip!” 没有好莱坞巨舰沉没歷史背书。 没有全球熟脸巨星参演。 江寻只用一根烧火棍,带上一群亚裔演员。 在这个西方文化主导的时代,砸出15.5亿美元。 財务总监老赵推了推眼镜,手有些哆嗦。 “投资回报率出来了。” “《诛仙1》製作加宣发成本不到15亿。” “单算票房分帐,公司净赚超30亿。”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赵停顿了一下。 “算上烧火棍周边、海外流媒体授权、同名游戏开发……” “江导这部电影赚的钱,够买下半个国贸商圈写字楼。” 江寻坐在主位,转动手里的签字笔。 面无表情。 几十亿现金进帐只是一方面。 “东方神话宇宙”这个概念,已经在全世界立住脚跟。 资本市场反应迅速。 票房数据公布次日,嘉行影业估值暴涨。 直接突破千亿大关,稳坐內娱头把交椅。 国內网际网路巨头与地產大鱷纷纷找上门。 都想在《诛仙2》投资名单里占个位置。 入夜。 嘉行包下燕京七星级酒店。 举办“神话纪元·百亿庆功”晚宴。 半个娱乐圈的明星大腕、名导编剧齐聚。 没收到邀请函的人也托关係进场。 想在江寻面前露个脸。 国家文化部门几位领导低调出席。 vip室里,领导拍了拍江寻肩膀。 “你用一部电影,做到了我们几十年没做成的文化出海。” “干得不错。” 宴会大厅內酒香四溢。 顶峰影业海外发行总裁大卫挤到江寻身边。 身后跟著几名好莱坞製片厂高管。 大卫举起高脚杯,眼角挤满皱纹。 “江!我就知道你是天才!” “关於《诛仙2》海外发行,顶峰愿意让出更多利润。” “只求……” 江寻抿了一口红酒,出声打断。 “大卫先生,第二部合作可以谈。” “但我有个规矩。” “我的宇宙里,不加塞好莱坞面孔,不接受西方式剧情干预。” “明白吗?” 大卫连连点头。 “当然!您说了算!” 一年前,好莱坞资本还在嘲笑江寻造梦。 现在,他们只求能在这个百亿帝国里分一杯羹。 晚宴焦点集中在场內两位女星身上。 杨宓一袭深v正红色晚礼服,妆容明艷。 不远处的刘语嫣穿著高定白纱长裙,气质清冷。 两家粉丝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 此刻在名利场中心,两位顶流却相处融洽。 杨宓端著香檳走过去碰杯。 “语嫣,恭喜啊,陆雪琪演得真好。” 刘语嫣举杯回应。 “谢谢宓姐。你的碧瑶我也很喜欢。” 两人在镜头前贴面合影。 视线却都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江寻身上。 江寻察觉到两人的视线。 他端著酒杯站在原地,保持微笑。 目光转向別处,假装没有看到。 酒过三巡,宾客兴致正浓。 江寻理了理西装,走上主席台。 台下掌声雷动。 他没有掏出官方感谢词。 而是转身指向身后大屏幕。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幅“神州浩土”概念版图。 版图上標註著青云山、十万大山、死亡沼泽。 边缘处,朝歌城和东海龙宫轮廓若隱若现。 江寻握住麦克风。 “各位。” “《诛仙1》的15.5亿美元,只是百亿帝国第一块拼图。” “接下来,我要让全世界看到。” “东方神话不只有御剑飞行。” “还有大荒十神,有封神榜单!” “我们要建一个属於中国人的重工业电影宇宙!” 台下资本大佬鼓掌欢呼。 投资人们满脸红光。 剧组主创聚在一起庆祝。 热巴正在对付一块黑森林蛋糕。 江寻举起手中香檳。 “不过,在走向封神之前。” “我们还有一段至暗的路要走。” 大厅內交谈声渐弱。 江寻环视全场。 “第一部只是热身,让各位过把神仙癮。” 他目光扫过热巴、李雪建、陈道明等演员。 “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半个月后,《诛仙2:死亡沼泽》,准时开机。” 江寻收敛笑容。 “我提前交个底。” “第二部剧本,没有大竹峰烤兔子的温情。” “没有御剑乘风的瀟洒。” “它没有糖。” 江寻停顿片刻。 “只有泥沼、背叛、杀戮,还有刀子。” “全是刀子。” 台下的热巴刚咽下蛋糕。 听到这话,她打了个哆嗦。 想到江寻实景拍摄的作风。 盘里的黑森林蛋糕顿时没了味道。 江寻举起酒杯,遥敬全场。 “建议各位提前买好头盔。” “第二部上映后,全网寄来的刀片,估计能把嘉行大楼淹没。” “乾杯。”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 宴会散场。 宾客们带著对票房的狂喜和对新剧本的担忧离开。 江寻站在台上,望向落地窗外。 燕京夜色深沉,霓虹闪烁。 这个平行世界没有原著小说。 张小凡化身“鬼厉”的至暗虐恋即將上演。 《诛仙2》的剧本已经敲定。 他亲手启动了这段旅程。 第441章 全网催命!《诛仙2》的魔鬼试镜与大冤种 三月初,春节档余温尚存。 嘉行传媒总部门口人头攒动。 人群里不光有蹲守狗仔,更多是高举硬纸板要说法的影迷。 红黑大字在纸板上格外醒目: 【交出第二部!还我碧瑶!】 【江寻断章狗,今天必须给个准话!】 外卖小哥递交盒饭时,也常凑到前台耳边打探: “张小凡最后选陆雪琪了吗?昨晚气得我翻来覆去睡不著。” 催更狂潮已从网络热搜席捲至现实生活。 江寻此时若敢上街,准会被狂热粉丝套上麻袋抬进剪辑室。 这股催命般的压力持续了半个月。 庆功宴刚办完,嘉行官微终於发布公告: “《诛仙2:死亡沼泽》正式建组。即日起面向全行业开启新角色试镜。” 消息一出,整个內娱彻底炸锅。 《诛仙1》斩获百亿票房,造星能力更是骇人。 连片中饰演林惊羽等配角的新人,如今出行都有保鏢开道。 哪怕只在江寻剧组演个无名小卒,也能顺势摸到顶流门槛。 各大一线经纪公司闻风而动。 他们带著资源与旗下红人,挤破头也要拿到《诛仙2》试镜名额。 收到试镜通知书时,金牌经纪人们全懵了。 地点並非嘉行宽敞凉爽的演播大厅。 而是燕京北郊一座废弃多年的採石场。 通知单底部还印著加粗红字: 【所有演员全素顏出镜,禁带助理,自备换洗內衣物。】 三天后,北郊废弃採石场。 坑洼土路上停满豪车与保姆车。 平日光鲜的当红明星们,正缩著脖子抵御冷风。 眼前没有绿幕,也见不到摄影机滑轨。 只有两辆消防车连夜注水、挖掘机翻耕出的人工泥潭。 黄泥浆里冒著泡,土腥味混杂著腐叶酸臭直衝鼻腔。 江寻裹著军大衣,戴著黑墨镜,大马金刀坐在泥潭边的导演椅上。 他手里盘著核桃,打量著眼前这群身穿高定风衣、脚踩限量球鞋的演员。 “第二部主打残酷死斗。正魔两道在死亡沼泽里不是走红毯,是挣命。” 江寻抓起大喇叭喊话,声音盖过风声。 他顺手捡起几根沾泥的破木棍,丟在泥潭边。 “今天试镜的角色,有青云门骄子,也有合欢派妖女。” “要求很简单。跳下去。” 江寻指著那片浑浊的黄泥水。 “捡起木棍,想像在沼泽被怪物追杀,真气耗尽,即將被生吞活剥。” “演一段死前挣扎。” “开始。” 风声呼啸,没人接话。 几个女星盯著深不见底的烂泥,连退两步,咬紧嘴唇。 几名常演硬汉的男星也眉头紧锁。 拥有两千万粉丝的顶流刘子轩终於站了出来。 他摸了摸刚做的髮型,低头瞥见脚上那双十几万的纯白球鞋,脸涨得通红。 “江导,我是带诚意来试镜仙侠剧的,不是来演乞丐的!” 刘子轩拔高音量。 “这戏完全能在棚里用绿幕拍,后期加个特效多省事?” “我这张脸要是泡泥水过敏,耽误下个月演唱会,损失谁负责?” 江寻手里盘核桃的动作停了。 他摘下墨镜,目光扫过刘子轩的脸。 “粉丝心疼?” 江寻站起身,指著泥潭。 “连泥巴都不敢碰,你也配演修仙?” “我的剧组里,特效只做毁天灭地的怪兽,做万剑归宗的奇观!” “绝不用来遮盖你们娇气的演技!” 江寻拿起大喇叭。 “不想吃土就滚回演唱会!” “曾姐!”江寻转头招呼经纪人。 “送客!这小子连同他背后的公司,永久拉黑!” 刘子轩张著嘴说不出话。 他身后的经纪人急忙上前道歉,却被嘉行保安强行架出採石场。 这招杀鸡儆猴立竿见影。 剩下的演员盯著泥潭边的江寻,没人敢再吭声。 几个想拼一把的年轻演员咬紧牙关,扑通几声跳进泥水里。 帮忙试戏的高老师看著泥浆里扑腾的年轻人,摇了摇头。 “这帮孩子早被绿幕惯坏了。肯吃苦的没流量,有流量的吃不了苦。” 江寻重新戴上墨镜。 “无所谓。我要的是能在死灵渊活下来的野兽。慢慢找,总有想拼命的。” 採石场的试镜惨状,很快传回燕京市区的嘉行总部。 女团专属休息室里。 迪力热八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 听完助理的绘声描述,她一骨碌爬起身。 脸上面膜啪嗒掉落在地。 “泥潭?还要在里面打滚?” 热八瞪圆了眼睛。 她脑子里闪过之前戴齙牙、穿大花袄搬砖的悽惨画面。 绝不能重蹈覆辙! 作为当红女星,她才不要在仙侠剧里糊成泥人。 热八眼珠一转,决定主动出击。 中午十二点半。 江寻正坐在办公室翻阅资料,房门被推开条缝。 热八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提著个精致保温盒。 “姐夫,吃饭啦!” 她走到办公桌前,殷勤地揭开盒盖。 浓郁的肉香立刻散进屋里。 “这可是我一早去菜市场挑的五花肉,燉了足足三个小时!” 热八双手递上筷子。 江寻靠向椅背,打量著她。 “无事献殷勤。说吧,闯什么祸了?” “哪有!”热八拉开椅子坐下,双手合十。 “姐夫,我都听说了,你那试镜也太折腾人了。” “看在这盒肉的份上,《诛仙2》千万別让我下泥潭!” 热八眨巴著眼睛求饶。 “大女主我不指望了。隨便给个仙女角色就行。” “只要能穿得乾乾净净在天上飞,我不挑!” 江寻看了看眼前的热八。 又瞥了一眼燉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 他伸手拿起筷子。 “行啊。” 江寻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看在这顿饭的面子上,给你个不用下泥潭的好角色。” 他拉开抽屉,掏出一本新剧本扔在桌上。 “拿著。” 热八低头看去。 封面印著四个大字: 【九尾天狐·小白】 “小白?听著像宠物。”热八翻开人物小传。 江寻咽下嘴里的肉,继续开口: “这可是公认的绝世大妖。” “倾国倾城,道行极高,连鬼王见她都得客客气气。” 江寻敲了敲桌面。 “最重要的是,这角色绝对不用吃土。” “连雨都不用淋。” “绝世美女!” 热八眼睛放光。 她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自己裙摆飘飘、艷压群芳的画面。 “不用下泥巴?太好了!” 热八一把抓起剧本抱在怀里。 “姐夫万岁!” 她抓起桌上的笔,连后面的戏份都没翻。 直接在演出確认书上签了名。 签完字,她抱著剧本跑出办公室,饭盒都忘了拿。 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江寻盖好保温盒。 “確实不用下泥潭。” “但你得在形体室的地板上,像真狐狸一样爬满一个月。” 江寻摇摇头。 一碗红烧肉,换来一只大冤种绝世妖狐。 第442章 狐狸形体课!热八的崩溃与好莱坞的绝望 燕京,嘉行传媒大厦地下二层。 签下《诛仙2》演出合同才刚过一天。 迪力热八哼著小曲儿,步子轻快。 新一季高定小香风套裙剪裁合体。 七厘米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噠噠作响。 她推开形体训练室大门。 “江导说小白是个倾国倾城的大仙女……” 水袖轻舞、御剑乘风的画面在脑子里转悠了一路。 门缝大开。 笑容僵在脸上。 宽敞的练功房空空荡荡。 没有仙气飘飘的道具服。 武术指导也不见人影。 三名穿白大褂的老者围坐在一台监视器前。 老花镜片反射著屏幕蓝光。 画面里,一只赤狐趴在草丛中啃食田鼠。 热八咽了口唾沫。 “这……走错片场了?” “没走错。” 江寻端著美式咖啡从门后踱步而出。 他抬手指了指那三位老者。 “热八,隆重介绍一下。” “中科院动物研究所,哺乳动物行为学泰斗。” “我花重金请来的。” 热八瞪大眼睛,满脸茫然。 江寻抿了口咖啡。 “接下来的一个月,就交给这三位教授了。” “把你从只知道吃红烧肉的当红女星,调教成活了三百年的野兽。” 热八声音发颤。 “野兽?” “姐夫,你不是说我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吗?” 江寻走到跟前,拿剧本敲了敲她的脑袋。 “九尾天狐化形后確实美。” “但你骨子里依然是妖兽!得有兽性!” “脱鞋,换衣服,上课。” 十分钟后。 热八换上紧身练功服,赤脚站在木地板上,欲哭无泪。 头髮花白的老教授用教鞭敲击地板,啪啪作响。 “小迪同志,狐狸的脊椎结构和人类不同。” “你现在要做的,是放弃直立行走。” “趴下!” “啥?” 热八指著自己的鼻尖。 “我?顶流小花?” “让我四条腿在地上爬?” “少废话,趴下!” 热八瘪著嘴,四肢著地。 刚想往前挪动。 教鞭点在了她的腰上。 “不对!不能像婴儿那样用膝盖!” “腰椎和肩胛骨发力,臀部往上抬。” “像猫科犬科那样匍匐前进,把捕杀猎物那种柔韧和张力展现出来!” 热八艰难扭动身体。 腰椎嘎吱作响,酸痛感直衝后脑勺。 这还不算完。 江寻从口袋里掏出块巧克力。 手腕一抖,巧克力落在五米外的墙角。 他抬手一指。 “现在,想像这块巧克力就是猎物。” “或者,是你感兴趣的张小凡。” “爬过去,用鼻子嗅它。” “带点千年大妖那种慵懒和魅惑。” “別搞得像风俗街站街女一样轻浮。” “要透出一种视苍生如螻蚁,却又对某个人產生玩味的高级媚態。” “我嗅你个大头鬼啊!” 热八瘫倒在地,哀嚎出声。 “江寻你个大骗子!” “你不是说不用下泥潭吃土吗!” “是没让你吃土啊。” 江寻摊开双手。 “这实木地板多乾净。” 整个下午。 嘉行大厦地下室不断传出膝盖磕碰木板的闷响。 伴隨著阵阵哀嚎。 “我的老腰啊!” “姐夫我错了,再也不吃红烧肉了,放过我吧!” 楼上办公室。 经纪人曾姐听著楼下动静,摇了摇头。 她转头看向刚入职的新助理。 “记住,在江导的剧组里。” “长得越好看的女明星,被坑得越惨。” “这就是咱们嘉行的企业文化。” …… 《诛仙2》筹备会议同步进行。 顶层会议室。 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站在幕布前。 手里的雷射笔红点落在预算表上。 台下坐著江寻和一眾资方大佬。 “江导演。” “关於第二部最重要的流波山雨夜大战和死亡沼泽。” “场面太宏大了。” “我强烈建议,在燕京中影基地全亚洲最大摄影棚內进行。” 他按下翻页笔。 屏幕切出一组精细的cg模型。 “不仅安全,而且省钱。” “蓝幕搭配工业光魔最新流体力学引擎做雨水和泥浆。” “效果绝对以假乱真。” “好莱坞超级英雄大片都是这么拍的。” 几位资方代表交头接耳,频频点头。 江寻手腕一甩。 ppt遥控器砸在会议桌上。 啪。 会议室瞬间没了杂音。 “cg能做出人在泥潭里那种真实的窒息感吗?” 江寻双手撑著桌面,身子前倾。 目光扫过迈克,又掠过在座资方。 “cg能做出狂风裹挟冰冷海水砸在脸上时,肌肉痉挛的真实反应吗?” “我要拍的,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的修仙界!” “不是好莱坞流水线上的塑料超英打群架!” 江寻直起身板。 “这笔钱一分都不准省。” “通知全剧组收拾行李。” “包机,去南海荒岛。” …… 一周后。 两架波音货运专机伴著一架客机。 降落在南方某座偏僻的沿海荒岛机场。 岛上连条像样的柏油马路都没有。 这里就是江寻选定的流波山实景地。 老天爷似乎在配合《诛仙2》压抑基调。 飞机轮胎刚触地。 天空乌云翻滚。 颱风前夕的雷暴雨倾盆而下。 机场外坑洼的黄土路被暴雨彻底浇透。 泥水翻涌,没过脚踝。 机舱门开启。 迈克本以为这是一次海岛度假式拍摄。 跟去夏威夷差不多。 他穿著笔挺的阿玛尼高定西装。 脚踩义大利手工定製皮鞋。 手里端著飞机上没喝完的拿铁,走下舷梯。 “这种破地方能拍出什么好电影?” “江寻简直是个疯子……” 迈克嘴里嘟囔著。 脚下迈出离开舷梯的第一步。 吧唧。 咕嚕。 烂泥吞没重物。 迈克右侧小腿直接陷进齐膝深的烂泥坑。 冰冷黏腻的泥水灌满皮鞋。 顺著笔挺的西装裤管直往上涌。 “oh my god!” 他双手乱挥,试图把腿拔出来。 脚底烂泥一滑。 身子向后倾倒。 啪嘰。 他一屁股跌进泥浆。 手里的拿铁泼在胸前。 阿玛尼西装裹满黄泥。 泥水顺著他金色的头髮往下淌。 “f**k!江寻!” “你是魔鬼吗!” 哀嚎声混在狂风骤雨里,传出老远。 “这里连个见鬼的星巴克都没有!” “我的鞋!” “一万五千美金!” 身后的好莱坞特效师们挤在机舱门口。 看著总监在泥里打滚。 没人敢迈出第一步。 雨势更急。 江寻披著破旧的绿色军大衣。 脚踩黑色高筒雨靴。 趟过泥浆,走到迈克跟前。 他没伸手拉人。 视线越过地上的迈克,看向机舱门口的人群。 接著转头。 看向身后冻得直哆嗦的內娱顶流明星们。 雨水顺著江寻下頜线直往下淌。 他偏头吐掉嘴里的雨水。 扯开嗓子大喊。 “看清楚了!” “这里没有星巴克咖啡车!” “没有吹空调的保姆车!” “更没有热腾腾的披萨外卖!” 江寻抬脚。 踩进泥水。 黄泥飞溅。 “欢迎各位。” “来到真正残酷的修仙界!” 全剧组没人敢接茬。 地狱级荒岛求生拍摄。 正式开局。 第443章 帝王级威压!陈道进组,全场噤若寒蝉 南方未开发的沿海荒岛。流波山实景营地。 狂风裹挟细雨,连下三天。 这三天,《诛仙2》剧组像在搞特种兵拉练。 內娱小鲜肉平时连瓶盖都得助理拧。现在全被江寻逼进泥浆,打滚练套招。 谁敢退缩,江寻抄起大喇叭就骂。骂声能传遍半个岛。 剧组里人人眼眶发青。几个流量小生私下叫江寻“泥潭暴君”。 碍於他在內娱的权势,当面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第四天清晨,简陋快艇破开灰海浪。船靠在临时木栈桥边。 没保鏢开道。没豪华房车。 国家一级演员陈道独自登上流波山。他在《诛仙2》饰魔教宗主“鬼王”。 他穿著洗褪色的灰运动服,手端保温杯。 他头髮花白,眼角带笑。活像个退休来海边钓鱼的大爷。 路过搬沙袋的场务,他还主动点头打招呼。 “陈老师!” 江寻刚拍完泥浆打戏。他顾不上换破戏服,顶著满头黄泥迎上去。 两人碰面,结结实实抱在一块。 陈道打量江寻这狼狈样,乐得眼角挤满皱纹。 “江大导演,你这哪是拍仙侠啊?” “你这是竞选丐帮帮主吧?” “上次燕京打麻將,你小子贏我大几百。” “今天这顿海鲜大餐你可得请回来。” 江寻抹掉脸上的泥水,嘿嘿直乐。 “您放心,管够。” “不过这荒岛只有盒饭加榨菜。” “海鲜只能等杀青回燕京了。” 这忘年交的閒聊,让旁边紧绷的小年轻们跟著喘了口气。 “看来陈老师挺好说话,没传闻中可怕嘛。” 饰演魔教精英的小鲜肉跟同伴嘀咕。 这股轻鬆劲,只维持到陈道走进化妆棚。 半小时后。 化妆师手抖著给陈道梳好髮髻。服装师给他披上玄黑长袍。 袍子用暗金丝线绣著图腾。棚里的人开始觉得胸口发闷。 前一秒还在聊燕京房价的陈大爷,收起笑容。 他眼睛眯起,目光扫过镜子。里面没了和气的老大爷。 陈道理好衣襟,挑开门帘。他从昏暗的化妆棚大步跨出。 周围喧闹的剧组立刻没了声音。场务停下脚步,演员闭上嘴巴。 不远处,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正指挥群演。 对讲机从他手里滑脱,掉进泥水。他没去捡,只盯著那个黑影。 陈道负手站在泥泞的海滩上。 他不需要特效光环,也不用威亚吊空。他就是魔教宗主。 那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霸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寻坐在监视器后,举起大喇叭。 “各部门准备!” “先拍鬼王宗集结的群戏。你们几个,过去!” 他指著那几个演魔教才俊的小鲜肉。 这场戏简单。魔教精英向鬼王匯报正道动向。 几个小鲜肉喉结滚动,硬著头皮走到陈道身后站定。 “action!” 摄像机红灯亮起,镜头推近。 陈道背对镜头,听著海浪呼啸。他转过身。 他一言未发。 目光扫过面前的小鲜肉。那眼神满是杀意,像在看几具尸体。 就这一眼。 这几个顶流偶像平时面对万千粉丝尖叫都不变色。 现在触及陈道的眼神,他们汗毛倒竖。 冷汗顺著他们额头往下淌。 领头的小生双腿发软。他往后退了半步,踩进水坑。 他嘴唇直哆嗦。 “宗……宗主,青云门的人已经……已经……” 他脑子卡壳了。 一共三句台词,忘得一乾二净。 现场没人说话。只有海风卷著雨丝,拍打在防水布上。 江寻从导演椅上躥起。 他没喊“咔”。他抓起扩音器,指著那小鲜肉开骂。 “已经什么?” “已经买好机票送你们回家找妈妈了吗?!” 江寻的怒吼在海滩上迴荡。 “被看一眼就发抖,还后退?” “你们演的是魔教精英,还是动物园的兔子?!” “这就是几千万粉丝吹捧的炸裂演技?” “老戏骨一个眼神都接不住,一帮废物!” 小鲜肉们被骂得面红耳赤。领头的演员眼眶蓄满泪水。 他身体直打哆嗦,却不敢顶嘴。 旁边的年轻演员直咽口水。 “这哪是拍戏!这特么是千古一帝微服私访!” “陈老师气场太强了,谁站对面谁死啊!” 陈道皱起眉头。他收敛气势,嘆了口气。 內娱这帮被绿幕和粉丝惯坏的苗子,太脆弱了。 风雨声中,没人敢搭腔。 江寻脱下绿军大衣,扔给旁边的曾姐。 他大步走向场中央。他抓起一捧烂泥,抹在自己那身破烂戏服上。 泥水顺著他脸颊往下流。 他没被陈道的气势压住。 他眼里满是兴奋,透著股野性。 活像头被激出凶性的狼。 “副导演!换机位!清场!” 江寻大吼,站到陈道对面。 他盯著陈道,扯开嘴角。那是个属於未来“鬼厉”的凶狠笑容。 “陈老师。” “跟这帮连泥巴都不敢踩的菜鸟对戏没意思。” “纯属浪费您的时间。” 江寻抹掉脸上的泥水。风雨中,他吐字如钉。 “摄影组!” “调出第三十二场剧本!” “拍鬼王与张小凡的深夜交锋!” 他上前一步,迎著陈道未散的威压。 “这场戏,我亲自接!” 陈道看著眼前气场大变的江寻。他眼里的失望一扫而空,透出亮光。 “好小子。” 陈道大笑。 “来!” 这场跨越辈分的对决,在泥泞的荒岛拉开帷幕。 第444章 翁婿对决!两代影帝的极限拉扯 南方荒岛。流波山实景地。 入夜,暴雨未歇,海浪如漆黑的巨兽般拍打著礁石。 江寻从泥潭里爬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泥浆。他那身张小凡的破烂戏服已经被泥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冻得他嘴唇微微发紫。 他推开场务递来的干毛巾,径直走向监视器,抓起大喇叭嘶吼: “清场!” “所有閒杂人等,退到五十米外!” “照明组,只留两盏底光!收音杆给我懟上去!除了三台主机位,其余机器全部关机!” 江寻的声音在狂风中迴荡,带著暴戾。 剧组瞬间如一台精密的仪器般高速运转起来。短短两分钟,海滩上只剩下满地泥泞和几台冰冷的摄像机。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五十米外的板房雨棚下,杨宓、刘语嫣等核心主演裹著厚重的军大衣,盯著实时传输的监视器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喘。 接下来要拍的,是全片最重要、也最难啃的一场文戏。 张小凡与鬼王的深夜交锋。 这也是內娱新晋的“百亿大导”与真正的“千古一帝”老戏骨之间,跨越世代的演技碰撞。 “各部门准备!”副导演的声音都在发抖,“action!” 场记板在雨夜中清脆打响。 镜头推近。 陈道饰演的鬼王,负手而立,在泥泞的沙滩上缓缓踱步。 与白天那场嚇尿小鲜肉的杀气腾腾不同,此刻的陈道,极其鬆弛。 他甚至閒庭信步般地弯下腰,用那双不沾泥水的手,隨手拨弄了一下被海风吹倒的枯枝。 然而,正是这种看似拉家常般的鬆弛感,带著一股掌控一切的上位者威压。 仿佛这漫天的风雨,这脚下的泥泞,甚至对面那个狼狈的少年,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鬼王停下脚步。 他看著漆黑的海面,拋出了那句台词: “小兄弟,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魔教。” 他微微偏头,用眼角余光扫了张小凡一眼: “那你告诉我,这天下,究竟何为正,何为魔?” 这一声极轻微的问话,配合著陈道那沉静的眼神,犹如一座大山当头砸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镜头里的江寻。 面对这种泰山压顶般的试探,许多年轻演员会选择用“大吼大叫”来强行拔高气势,以此掩盖內心的虚怯。 但江寻没有。 他紧紧攥著那根漆黑的烧火棍,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 他在狂风中微微发抖。 这是人在面对极度危险和认知衝击时,身体本能的战慄。 镜头给到了江寻一个极其细腻的面部特写。 雨水冲刷著他沾满泥巴的脸颊。 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观眾能清晰地看到內心的挣扎。 第一种,是对青云门十几年教诲的愚忠,那是他活下去的根基。 第二种,是初出茅庐、面对鬼王那宏大而冰冷的世界观时,產生的极度迷茫。 第三种,则是被鬼王一语戳破“正道或许虚偽”的痛点后,內心深处不可遏制的动摇。 江寻没有说一个字。 但他那张泥泞不堪的脸,却像是一本翻开的书,將张小凡信仰崩塌的前兆,演绎得淋漓尽致。 陈道看著眼前这个浑身发抖的少年,眼底浮现讚赏,但隨即化为更加冷酷的讥讽。 鬼王步步紧逼,仿佛在诉说一个无关痛痒的笑话: “你们正道中人,为了抢夺异宝,私下廝杀、见死不救者还少吗?” “与我圣教有何区別?” 他转过身,直面张小凡,一字一顿: “不过是披著名门正派的皮,做著男盗女娼的苟且之事罢了!” “住口!” 江寻终於爆发了。 他眼眶充血,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丝。 他將烧火棍重重地拄在泥地里,强行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声音几乎被海风掩盖,带著一股野兽般的倔强: “我……我不懂你说的这些大道理!” “我只知道,我师父师娘教导我,不能滥杀无辜!” 他盯著鬼王,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那颗已经动摇的心: “正就是正,邪就是邪!” 陈道看著眼前这个犹如困兽般冥顽不灵的少年。 他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悽厉的雨夜里迴荡,既有对青云门洗脑教育的轻蔑,又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孤独。 “好一个正就是正。” 鬼王转过身,大步向黑暗中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宣判: “可惜,这世道,很快就会教你认清什么是现实。” …… 五分钟。 这场没有刀光剑影、全凭台词和眼神交锋的文戏,整整持续了五分钟。 两人在雨中犹如两座磁场极其强大的黑洞,疯狂拉扯,不断吞噬著周围的空气。 直到鬼王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雨幕中。 直到江寻最终脱力般地跌坐在泥泞中,垂下那颗曾经骄傲的头颅。 “咔!” 副导演颤抖著声音,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停。 “完美!保一条!” 整个流波山海滩,足足安静了五秒钟。 隨后,五十米外的雨棚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杨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全是冷汗。就在刚才那一刻,她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江寻真的要被陈道逼疯了。 刘语嫣也是眼眶微红,看向江寻的眼神中多了震撼。 陈道收起了鬼王那股冷酷的上位者气场。 他大笑著,大步流星地走回泥泞的海滩。 他一把抓住江寻的胳膊,將他从泥坑里用力拽了起来。 然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著全剧组几百號人的面,这位一向以严苛著称的国家一级演员,展现出眼中的讚赏: “痛快!” “好小子,真痛快!” 陈道环顾四周,声音洪亮地盖过了风雨: “这內娱被那些不入流的烂片毒害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出了个能接住我戏的男演员了!” “后生可畏啊!” 这句极高的评价,犹如一颗定海神针,彻底砸实了江寻在內娱无可撼动的实力地位。 角落里。 原本还对中国演员抱有偏见的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看著监视器里的高清回放,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原本以为,一部奇幻大片,只有靠最顶级的特效水花和绿幕爆炸才能吸引观眾。 但他今天被狠狠地上了一课。 他对著旁边的助理喃喃自语: “上帝啊……” “没有绿幕,没有爆炸。” “只靠一老一少两个男人,站在泥巴里说了五分钟的话,就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迈克咽了一口唾沫,看著泥潭中披上军大衣、正和陈道谈笑风生的江寻。 “这种直击灵魂的表演……好莱坞到底有几个人能做到?” 这一夜,江寻的“暴君”统治和硬核演技。 在这片泥泞的荒岛上。 彻底征服了所有人。 第445章 暴雨倾盆!仙侠剧被拍成了《荒野猎人》 南方荒岛。流波山实景营地。 连绵的大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 剧组的房车和后勤补给车早就在泥泞的土路上陷了半个车身,连发电机都得靠人在烂泥里垫著木板硬推。 傍晚时分,天空压得极低,仿佛要塌下来。 “各部门最后检查设备防水!” 江寻穿著旧军大衣,踩著雨靴,站在高台上,举著大喇叭。 他的声音在狂风中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今晚这场正魔大混战,是流波山重头戏!” “我要的是绝对的真实!” 江寻指向泥泞不堪的山坡主阵地。 “服装组!把那些飘逸的纱裙、长袍,全给我撕个口子!在泥水里滚两圈再穿上!” “化妆组!谁敢给演员用防水妆,明天就给我滚蛋!脸上的泥巴给我抹匀了,別像个唱戏的大花脸!” “灯光组!把所有的环境光压到最低!我要那种濒临窒息的压抑感!” 江寻的指令一条接一条,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每个剧组人员的神经上。 几个內娱来的流量小鲜肉站在泥坑边,冻得嘴唇发紫,看著自己原本仙气飘飘的戏服被场务撕开、抹上黄泥,心疼得直哆嗦。 但没人敢抱怨。 因为导演江寻自己,已经换上了那身破烂的张小凡戏服。 “action!” 隨著江寻一声怒吼。 布置在山坡四周的十台军用级別高压水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散开,混合著海岛真实的狂风,形成了一道令人窒息的暴雨幕布。 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五米。 冰冷的水滴砸在演员们的脸上、身上。 “杀——!”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群演们发出变调的嘶吼,正魔两道的人马在齐腰深的泥潭中,撞击在一起。 第一部《青云志》里那种站在原地、双手结印、满屏彩色雷射对波的唯美瀟洒消失了。 凌空虚步、白衣飘飘的仙气也荡然无存。 在狂风骤雨和极度泥泞的环境中,真气运转凝滯,法宝的光芒被压榨得只剩下微弱的萤火。 这场仙侠大战,彻底退化成了残酷的肉搏廝杀。 镜头首先切给了一身白衣的刘语嫣(陆雪琪)。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青云门冰山美人,此刻正艰难地在齐膝深的烂泥里跋涉。 “砰!” 一名魔教妖人的法宝砸落在她身侧,巨大的气浪掀翻了泥水。 刘语嫣被一股巨力带倒,整个人重重地摔进了泥坑里。 那身標誌性的雪白长裙,瞬间沾满了令人触目惊心的黑褐色污泥。她精致的髮髻散落开来,湿漉漉的黑髮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但她没有喊停。 刘语嫣咬著牙。她反手拔出天琊神剑,借著泥水的掩护,一剑刺穿了那名妖人的肩膀。鲜血混合著泥浆,喷溅在她曾经圣洁无比的脸颊上。 镜头一转,对准了魔教阵营。 杨宓饰演的碧瑶,被几个青云门精英逼到了死角。 她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原本娇俏的脸上,此刻糊满了不明顏色的黄泥,连那双引以为傲的狐狸眼都快被雨水和泥浆糊得睁不开了。 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维持魔女的优雅。 面对刺来的致命剑芒,她只能极其难看地在烂泥里连滚带爬,利用地形的掩护狼狈躲避。 “啊!” 杨宓的手臂被剑气划伤,她痛苦地低呼一声,半个身子栽进了水坑里。 …… 监视器后方。 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紧紧抓著雨棚的铁架子。 他看著屏幕里那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眾生相,头皮一阵发麻。 “疯了……江寻这个傢伙,真的是个疯子!” 迈克喃喃自语。 在好莱坞待了这么多年,他见惯了超级英雄在绿幕前穿著一尘不染的战衣拯救世界。 但他从未见过哪部奇幻电影,敢把主角团折磨成这种非人的模样。 江寻把內娱仙侠剧那层名为“仙气”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这哪里是修仙? 这特么分明是修仙版的《荒野猎人》啊! 那是为了生存而爆发出的最原始的求生欲和暴戾! 作为本场戏的绝对核心,江寻饰演的张小凡,终於杀入了战场中心。 他未拔剑,未施展那些花里胡哨的法术。 他双手攥著那根漆黑的烧火棍。 在泥潭的混战中,烧火棍变成了一件原始的钝器。 江寻迎著一个衝过来的魔教壮汉,不闪不避。 他用左肩硬生生抗下了对方的一记重拳,身体借势一拧。 腰部发力,大腿肌肉紧绷。 他抡起烧火棍,带起一道尖锐的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对方的胸膛上。 “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被这股恐怖的物理动能直接砸飞了出去,重重地砸进了一米开外的泥浆里。 黑色的烂泥溅起一人多高,劈头盖脸地糊了江寻一身。 江寻站在泥水里,双眼赤红,胸口剧烈喘息。他握著烧火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一刻,他拋却了小厨子的身份。 他是一个在死地中挣扎求生的底层螻蚁。 “咔!” 江寻终於喊了停。 “这条过!各部门准备下一个镜头的走位!” 这场高强度的泥潭肉搏,连拍了七条。 演员们在冰冷刺骨的泥水和高压水枪下,足足泡了三个小时。 当听到最后一声“咔”时。 好几个女演员甚至来不及走到休息区,直接瘫坐在泥坑里,捂著脸崩溃地哭出了声。 太苦了。 这是对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江寻自己也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曾姐赶紧拿著干毛巾和军大衣衝上去把他裹住,硬塞给他一杯滚烫的薑汤。 江寻喝了一口薑汤,强撑著走到监视器前,开始回放刚才拍下的画面。 迈克凑了过来,看著屏幕里的画面,彻底折服了。 “江导……”迈克咽了口唾沫,语气中带著深深的敬畏,“你看你挥棍子时的肌肉发力点!你看泥水飞溅的流体力学!” “上帝啊……这种靠实拍出来的重力和痛感,是多少亿美元的cg都做不出来的!” 江寻盯著屏幕。 他伸出冻得僵硬的手指,指著画面中的张小凡。 “我要拍的,是真实存在的残酷世界。” 江寻的话传到了每一个演员耳朵里。 “在生死面前,没有谁能保持白衣不染尘埃。能活下来的,只有野兽。” “这,就是我们这部电影的底层逻辑!” 周围的演员看著监视器里自己的表演,心中的委屈突然消散了大半。 经过这一夜。 江寻的《诛仙2》,必將再次顛覆整个华语乃至全球影史的审美標杆。 第446章 探班大惨案!囂张的狐狸被踹下泥潭 连绵的大雨已经下了半个多月。 连日的高强度泥潭肉搏,让整个《诛仙2》剧组处於一种极度疲惫的临界点。 演员们的身上长满了泥浆疹子和淤青。 杨宓更是因为连续几天在冰冷的海水和烂泥里翻滚,患上了重感冒。 即使在休息间隙,她也只能裹著厚重的军大衣,捧著保温杯瑟瑟发抖,连平日里那双顾盼生辉的狐狸眼都熬出了红血丝。 剧组的气氛沉闷,仿佛真的置身於残酷修仙界。 直到这天中午。 一抹扎眼的亮黄色,打破了流波山营地的安静。 …… “曾姐!我来啦!”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呼喊,刚刚结束了长达一个月“狐狸形体地狱特训”的迪力热八,空降荒岛。 与那些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剧组人员不同。 热八全副武装。 她穿著一件亮黄色风衣,脚踩一双粉色雨靴。手里不仅提著手袋,身后还跟著两个助理,抬著两大箱慰问品——热气腾腾的奶茶、炸鸡和自热火锅。 更过分的是,她脸上画著全妆,连一根头髮丝都打理得服服帖帖。 在一群满身泥泞的场务和群演中,她就像是选美皇后。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来干什么?” 曾姐正盯著监视器发愁,看到这个花枝招展的“绝世大妖”,嚇了一跳。 “我来探班呀!” 热八把一杯常温八分甜的珍珠奶茶塞进曾姐手里: “顺便……来慰问一下在泥坑里打滚的老板和姐夫。” “慰问”两个字,她咬得很重。 前段时间她在燕京形体室里像狗一样爬了一个月,受尽了委屈。今天,她就是要来看看骗她签下合同的“黑心姐夫”有多狼狈。 …… 此时,泥潭中心。 正在拍摄张小凡和碧瑶躲避正道追杀的戏份。 十台高压水枪全功率输出。 江寻和杨宓在齐腰深的泥水里连滚带爬,躲避著特效组製造的爆炸水柱。 杨宓的脸上、头髮上全是不明顏色的黄泥,连那身水绿色的衣衫都变成了黑褐色。她大口喘著粗气,狼狈到了极点。 江寻更是悽惨,脸上糊了一大块黏土。 热八舒舒服服地坐在江寻空出来的导演椅上。 她吸了一大口珍珠奶茶,嚼得嘎嘣响。 看著监视器里两人连滚带爬的惨状,热八发出了一阵“鹅叫”笑声。 “哈哈哈哈——!” “曾姐你快看!冪姐现在的样子好像落汤鸡哦!” 热八笑得前仰后合,指著屏幕上的江寻: “还有江导!他头上那块泥巴好像牛粪!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等下我要拍下来发个朋友圈,標题就叫『震惊!百亿大导在线吃土』!” …… “鹅叫”声在狂风骤雨中,极具穿透力。 不仅传遍了整个雨棚,甚至飘到了泥潭中心。 副导演嚇得冷汗都出来了,疯狂给热八使眼色,心里暗骂:“姑奶奶,你这是在坟头蹦迪啊!” 泥水里。 杨宓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透过雨幕盯著监视器的方向。那一瞬间,她眼神中满是嘉行大老板的死亡杀气。 而江寻,则缓缓从烂泥里站了起来。 他那双刚刚还演著“绝望与迷茫”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残忍。 “咔。” 江寻冷冷地扔下对讲机,踩著沉重的雨靴,一步一个泥印地走向监视器。 周围安静下来。 正在吃炸鸡的场务们默默放下了手里的鸡腿,看著导演椅上的热八。 热八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看著满身杀气逼近的姐夫,她的鹅叫声戛然而止。 嘴里的珍珠差点没咽进气管里,强烈的求生欲让她瞬间换上了討好的笑脸。 “姐夫辛苦了!” 她双手捧著一杯奶茶,像献宝一样递过去。 “快喝点热的!常温八分甜,多加珍珠,你的最爱!” 江寻没有接奶茶。 他站在热八面前,泥水顺著他大衣的下摆滴在地板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妆容精致的热八,突然笑了。 “形体练得不错啊。” 江寻上下打量著她,语气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看你刚才笑的时候,不仅四肢很放鬆,连眼角都带上狐狸的狡黠了。” “姐夫过奖了,都是动物行为学教授教得好……”热八尷尬地赔笑,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 “正好。” 江寻话锋一转。 “小白在被困玄火坛之前,也有一段在死亡沼泽被正道追杀的悲惨回忆。” 江寻指了指身后最深的一个烂泥坑。 “既然你来探班了,情绪又这么饱满,不如我们把这段回忆的远景镜头,顺手拍了吧?” …… 热八愣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嚇得从导演椅上弹了起来,连退三步,拼命摆手: “不不不!姐夫你记错了!” “小白是绝世大妖,法力无边!怎么可能被人在泥潭里追杀?!” “而且我今天没带换洗衣物啊!我的妆化了两个小时呢!我就是个送外卖的!” 热八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转身就想往保姆车跑。 “在我的剧组,导演说有就有。” 江寻大手一挥。 “武术组!给她套上威亚!” “化妆师,不用补妆了,这身亮黄色风衣刚好在泥里显眼。直接把她往三號泥坑里扔!” “各部门准备,《小白绝命逃亡》,一分钟后开机!” …… 还没等热八反应过来。 几个浑身是泥的武行兄弟,已经笑嘻嘻地扑了上去。 “热八老师,得罪了!” 他们极其熟练地將热八架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地给她套上了厚重的威亚钢丝。 “放开我!我是嘉行的摇钱树!冪姐救命啊!”热八在半空中拼命挣扎。 泥坑里。 杨宓裹著军大衣,喝著薑汤,看著半空中张牙舞爪的热八,幸灾乐祸地挥了挥手。 “小白妹妹,下来陪姐姐玩泥巴呀。” 隨著江寻一声冷酷的“action”。 控制威亚的武指手一松。 …… “啊————!!!” “江寻你个大骗子!!!” “我没带换洗內裤啊!!!” 伴隨著热八极其悽厉且社死的惨叫声。 “噗通!” 一声巨响。 穿著亮黄色风衣的“绝世大妖”,狠狠地砸进了三號烂泥坑里。 泥水犹如爆炸般溅起三米多高。 “咕嚕嚕嚕……” 热八在泥潭里绝望地扑腾著,原本白皙的脸蛋瞬间糊满了黄泥,粉色的雨靴也灌满了泥浆,整个人直接从“选美皇后”变成了“泥猴”。 看著泥水里一边吐泥巴一边大骂姐夫的热八。 整个流波山剧组,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隨后。 爆发出了一阵长达三分钟、掀翻防雨棚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哎呀我的妈呀,这也太解压了!” 连日来的阴霾、高压与疲惫,在这场惨绝人寰的探班翻车事件中,被彻底一扫而空。 江寻重新坐回导演椅,拿起那杯常温八分甜的奶茶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味道不错。各部门注意,这场戏保一条,再把她拉上去摔一次。” 泥坑里,传来了绝望的哀嚎: “江寻!我跟你拼了!!!” 第447章 深夜的试探!杨宓残缺剧本的隱忧 流波山剧组板房区。 凌晨两点。 狂风暴雨颳了半个月,今夜总算停歇。 细雨敲打铁皮屋顶,沙沙作响。 连排板房隱没在夜色里。 只有江寻那间休息室,还亮著檯灯。 连日在泥潭里摸爬滚打,江寻浑身酸痛。 他赤著上身,腰间裹著干毛巾。 人坐在电脑前,盯著屏幕。 文档上显示著《诛仙2》最后一场戏。 “青云大殿”剧本。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动。 “篤篤篤。” 门外传来敲门声。 没等江寻应答,门推开一条缝。 杨宓端著热气腾腾的红糖薑汤走进来。 她身上套著江寻那件宽大运动服。 头髮半干,披在肩头。 连续泡在海水里,她重感冒一直没好。 脸颊苍白,说话鼻音很重。 “怎么还不睡?” 杨宓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哈欠。 她走到江寻身后,目光落在那宽厚的背上。 端著托盘的手晃了一下。 灯光下,江寻脊背和肩膀布满淤青。 有些地方被泥沙里的碎石子磨破皮。 暗红血痂叠在一起,找不到一块好肉。 杨宓放下薑汤。 她走到江寻背后,指尖碰了碰那些伤痕。 刚碰到边缘,又触电般缩回手。 “你是不是疯了?” 杨宓尾音发颤,带著哭腔。 “你现在是嘉行的摇钱树,百亿票房导演!” “就不能少在泥坑里滚两圈?” “挨打的戏份,迈克说了能用cg合成。” “非要拿命去拼?” 江寻没有回头。 反手握住杨宓手腕,顺势將她拉到腿上。 他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那瘦削肩膀上。 鼻尖凑近髮丝,闻到熟悉的洗髮水味。 紧绷的肩膀这才松垮下来。 “老婆。” 江寻扯了扯嘴角,嗓音乾涩。 “张小凡不在泥里挣扎,不绝望。” “观眾凭什么相信未来的『鬼厉』痛彻心扉?” “有些痛,cg画不出来。” “这是咱们这部电影的骨气。” 杨宓看著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眼眶泛红。 劝不住。 这男人骨子里比谁都疯。 她从医药箱拿出棉签,蘸上红花油。 手腕悬在半空,一点点蹭著破皮处。 江寻倒抽一口气,肌肉绷紧。 “活该!疼死你算了!” 杨宓嘴上骂著,棉签落下的力道收了回去。 她吸了吸鼻子,换了个话题。 “你今天下午也太损了吧?” 她往药酒上吹著气,想起白天的事。 笑出声来。 “热八那丫头,在形体室练了一个月狐狸爬。” “好不容易觉得自己能演绝世大美女。” “结果来探班,被你直接踹进三號泥坑。” “她被威亚吊起来时,恨不得吃了你。” “现在还在隔壁板房洗头呢。” “边洗边骂,说你是个黑心姐夫。” 江寻也乐了。 “谁让她笑那么囂张?” “我的剧组里,就没有乾乾净净杀青的女演员。” 雨声隔在铁皮屋外。 涂完药,杨宓端起薑汤吹了吹。 勺子递到江寻嘴边。 江寻喝了一口,正等著下一勺。 杨宓的目光扫过电脑屏幕。 屏幕上满是台词。 “老公。” 杨宓放下薑汤碗。 她盯著文档,眼角笑意收敛。 “流波山的戏马上杀青了吧?” “接下来是不是该回燕京?” “拍青云大殿的三堂会审?” “对。” 江寻点头。 “明天拍完张小凡功法暴露的戏,咱们转场。” “那我的剧本呢?” 杨宓坐直身子,直视江寻。 “从建组到现在,你只给我前半部剧本。” “青云山的戏,你一直藉口没定稿捂著。” “后面到底写了什么?” 江寻悬在键盘上的手指停住。 呼吸乱了一拍。 这个世界没有《诛仙》原著。 碧瑶的最终宿命,只有他一个人清楚。 他按下快捷键,切掉文档界面。 转身揉了揉杨宓的头髮。 “后面调度太复杂。” “青云大殿上,有李雪建老师的道玄。” “还有陈道老师的鬼王。” “群像戏衝突点多。” “我正纠结怎么让张小凡夹缝求生。” 杨宓没接话。 “调度复杂我能理解。” 她伸出手,捏住江寻脸颊软肉。 “那你解释一下。” “我手里的剧本最后一行。” “为什么写著滴血洞那段『痴情咒』口诀?” 她凑近半寸。 “那个咒语,到底用来干嘛?” “我试读那段台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念完直冒冷汗。” 江寻喉结滚了滚。 杨宓太入戏,直觉准得嚇人。 “江大导演,老实交代。” 杨宓半开玩笑地凑近。 尾音却发飘。 “青云山上,张小凡功法暴露。” “肯定要受重罚。” “你该不会为了骗眼泪。” “安排碧瑶替他挨打?” 杨宓咽了口唾沫。 “甚至……把我写死?” 江寻掌心渗出汗水。 绝不能现在露底。 以杨宓的入戏程度,知道碧瑶魂飞魄散肯定崩溃。 后面的感情戏根本没法拍。 他双手一抄,將腿上的杨宓横抱起来。 大步走向角落的单人床。 “啊!你干嘛!” 杨宓惊呼。 江寻把她扔在床上。 双手撑在两侧,扯著嗓子乾嚎。 “冤枉啊老板娘!” “我是那种靠强行虐主博眼球的三流编剧吗?” 他凑近杨宓的鼻尖。 “就算全天下女人都死光。” “我也捨不得让我的碧瑶掉一根头髮!” “今天我把热八踹进泥坑。” “都没捨得让你下水拉她一把。” “你是我戏里的女主角。” “更是我户口本上的领导。” “我敢写死你?” “回家还不被罚跪榴槤?” 杨宓被逗笑了。 她伸手拍在江寻胸口。 “德性!油嘴滑舌!” 连日重感冒加上熬夜,她早就困了。 被这么一闹,神经鬆懈下来。 她打了个哈欠,顺势靠上江寻的胸膛。 “这还差不多……” 杨宓嘟囔著。 贴著男人的胸膛,听著有节奏的心跳。 困意涌上头。 她闭上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江寻靠在床头,托著妻子的后背。 脸上嬉皮笑脸的神色消失不见。 手指穿过她的长髮。 江寻低头,在发顶印下一个吻。 “老婆,对不起。” “我骗了你。” 他没出声,只用口型比划。 张小凡在青云大殿上面临诛仙剑阵。 那句“三生七世,虽死不悔”的痴情咒。 將是剧本里最残忍的一把刀。 不久之后。 他这个做丈夫的,要亲手挥下这把刀。 斩断全网观眾的念想。 也斩碎怀里这女人的心血。 第448章 千古妖狐!对戏老戏骨的绝地反杀 南方荒岛,流波山营地。 昨天那场泥坑威亚戏折腾得够呛。 迪力热八连著洗了三遍热水澡。 她揉了揉鼻子,总觉得还能闻到海岛烂泥那股土腥味。 天刚亮。 她顶著黑眼圈坐在化妆棚外的马扎上。 双手捧著纸杯,小口嘬著豆浆。 整个人缩成一团。 “洗乾净了就別閒著。” 江寻卷著剧本溜达过来。 纸筒顺势敲在热巴脑袋上。 “远景拍完了,你的主戏还没影。” 他在旁边的空椅子坐下。 “现在得提前找找千古第一大妖的台词语感。” 热巴咬住吸管。 “在这儿找?” 她有些纳闷。 “我的景不是在燕京的焚香谷內棚吗?” 江寻没答话,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饰演鬼王的陈道坐在帆布椅上。 他穿著玄黑暗纹长袍,正闭目养神。 手里端著一把紫砂壶。 “去,跟陈老师对对词。” 江寻把剧本拍进热巴怀里。 “第85场,小白脱困后在南疆遇到鬼王那段文戏。” 热巴顺著方向看去。 手一抖,豆浆险些洒出杯口。 “姐夫!你疯啦?” 她压著嗓子喊。 “让我去跟陈老师对戏?” “昨天那几个男演员被他瞪一眼就忘词了,你没看见?” “不去是吧?” 江寻双手抱胸,转头看向远处的泥潭。 “三號泥坑里的水好像又蓄满了。” 他拉长音调。 “要不让武行兄弟再给你套次威亚……” “我去!我现在就去!” 热巴立马从马扎上弹起。 她咽了口唾沫。 迈著僵硬的步子挪向陈道。 脚步声杂乱。 陈道睁开眼。 只是一瞥,多年演帝王养成的威势便压了过来。 热巴只觉得胸口发闷。 平时在公司横著走的她,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陈老师好。” 热巴攥紧剧本,声音发颤。 “江导让我来找您对台词。” 陈道没起身。 他端起紫砂壶抿了口茶,目光扫过。 “嗯。” 声音平淡。 “词背熟了吗?开始吧。” 热巴脑子里嗡的一声。 形体室里练了一个月的表情全忘了。 她结巴著念出第一句台词: “你……你就是如今的魔教宗主?” “看著……也不怎么样嘛。” 语气软绵绵的,眼神不住往旁边躲。 活脱脱一只受惊的兔子。 哪有半点绝世大妖的影子。 陈道皱起眉头。 原著里的小白何等囂张。 敢指著正道掌门骂,敢把鬼王当小屁孩调戏。 热巴现在完全被压住了。 根本托不住戏。 陈道放下茶杯,嘆了口气。 他刚要开口。 “停停停!” 江寻拎著大喇叭冲了过来。 “你演的是活了三千年的九尾天狐!” “不是刚进宫的答应!” 江寻指著热巴开骂。 “在小白眼里,什么天下霸主,统统是个小屁孩!”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 “打算去鬼王宗应聘烧火丫头吗?” “之前在形体室里爬了一个月。” “学的媚態和野性呢?” “全忘光了?” 当著老前辈的面挨骂。 热巴眼眶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她也想霸气。 可陈老师往那一坐就嚇人啊。 江寻见她不敢反抗,眉头紧锁。 这丫头有演妖精的天赋。 不打破恐惧,永远只是个花瓶。 他心思一转。 他决定用对付吃货最致命的招数。 “热巴,別把他当陈老师!” 江寻一把拉过热巴。 他指著椅子上满脸错愕的陈道大吼。 “你现在就想,你们在公司食堂打饭!” “什么?” 热巴愣住,眼泪还掛在睫毛上。 “想像这里是食堂!” 江寻扯著嗓子喊。 “餐盘里只剩最后一块燉得软烂流油的红烧肉!” “眼前这个穿黑衣服的老头。” “正要用筷子把你的肉夹走!” 江寻盯著热巴的眼睛逼问。 “你是一只被关在焚香谷饿了三百年的狐狸!” “你要怎么做?” “是眼睁睁看他把肉吃掉?” “还是拿出乾饭王的霸气!” “用气势把他压住,把肉抢回来?” 这番荒诞的话起了作用。 一想到那块油光发亮的红烧肉要飞。 热巴眼里的怯懦不见了。 护食的本能涌了上来。 野性和凶狠爬上脸庞。 陈道看著眼前女星的突变,有些讶异。 热巴吐出一口长气。 紧绷的身体鬆弛下来。 她想起形体课上的狐狸姿態。 腰肢轻扭,重心移到右腿。 再次看向陈道时。 那双大眼睛里没了半分敬畏。 目光慵懒,漫不经心。 却透著危险的魅惑。 她盯著陈道的眼睛,扯开嘴角冷笑。 声音褪去软糯,带上几分嘲弄。 “你,就是如今的魔教宗主?” 热巴偏过头。 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陈道。 她轻嗤出声。 “看著……也不过如此嘛。” 好傢伙。 接住戏了。 面对这股不把天下人放眼里的气场。 陈道眼中的讶异化作惊喜。 这才是九尾天狐。 演惯了帝王的陈道立刻兴奋起来。 他接住了这股压迫感。 脸色一沉,鬼王宗主的威势倾泻而出。 “放肆!” “区区妖狐,可知在跟谁说话?” 换作几分钟前。 热巴早被这一声断喝嚇趴了。 但此刻护食本能占了上风。 她没有退缩。 反而向前迈出一步,拉近距离。 身子前倾,脸几乎贴到陈道面前。 明艷的狐狸眼里满是戏謔与不屑。 她红唇轻启,一字一顿。 “小傢伙。” “本座在神州浩土横行的时候。” “你爷爷的爷爷……” 热巴伸出手指。 放肆地在鬼王胸口点了一下。 “还在玩泥巴呢。” “好!咔!” 江寻一拍大腿,大喊出声。 这场临时对戏堪称完美。 江寻喊停。 陈道收起鬼王的威严。 热巴大口喘著气。 显然刚从角色里出来,后怕得不行。 陈道满意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好!很好!” 陈道端起紫砂壶喝了口茶。 他转头对江寻笑道。 “江导,这激將法奇葩,但这丫头悟性不错。” 他再次看向热巴,毫不吝嗇夸奖。 “刚才那股媚骨天成。” “又带点疯批劲儿,拿捏得很稳。” “是个演绝世妖精的好苗子。” 陈道顿了顿,打趣道。 “恭喜你,丫头。” “这块红烧肉,你抢到了。” 听到老戏骨的夸奖。 热巴激动得直跺脚。 她长舒一口气,眼眶又红了。 熬过一个月的形体训练。 扛过泥坑的折磨。 她终於找到了九尾天狐的魂。 江寻看著满脸兴奋的热巴,笑了笑。 他转头看向远处翻滚的乌云。 小白的魂找到了。 流波山的文戏也磨合完毕。 接下来。 该那个让全网失语的大傢伙出场了。 第449章 大梵般若暴露!百口莫辩的绝望 南方荒岛,流波山海滨实景地。 连著几天的暴雨和泥潭摸爬滚打,终於迎来了《诛仙2》外景杀青前的最宏大一幕——鬼王宗设伏捕捉上古神兽夔牛。 十几台军用高压水炮和人工造浪机早已在海湾內就位。 原本平静的海滩,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泥浆与海水翻涌的死地。 正式开拍前,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端著平板电脑跑到江寻面前。 “江导!你看我们最终渲染出的夔牛初版模型!” 江寻在筹备期曾严令禁止迈克使用西方那种长著蝙蝠翅膀、只会喷火的恶龙来糊弄东方神话。 迈克的团队连夜翻遍了英文版的《山海经》资料,几易其稿。 屏幕上,一头浑身苍青色、没有双角、仅凭一只粗壮巨足站立的远古神兽,正在幽蓝色的雷霆中仰天长啸。 那股“出入水必有风雨”的洪荒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慄。 “就按这个来。”江寻点头。 为了配合后期的怪兽特效,江寻在现场动用了三台三十米高的重型液压机械臂。 这些包裹著绿幕的钢铁巨兽,將在拍摄时模擬夔牛的实体撞击。 “各部门注意!这场戏,是张小凡人生的分水岭。” 江寻披著破旧的戏服,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紧紧攥著烧火棍。 “action!” 狂风骤雨瞬间降临。 隨著鬼王的“伏龙鼎”阵法被破,海面剧烈翻腾。 三台重型液压机械臂轰然运作,伴隨著极其真实的地震感,机械臂裹挟著泥沙和巨浪,一头撞碎了江寻花重金实景搭建的百吨假礁石。 “砰——!” 那种扑面而来的物理粉碎感和碎石飞溅,让所有演员头皮发麻。 就算知道对面是机械,但江寻营造出的灾难级氛围,依然让人感受到了面对天灾时的绝望。 正道弟子被打得溃不成军,在泥水和惊涛中四散奔逃。 混乱中。 张小凡一直暗恋的师姐田灵儿,被“夔牛”引发的巨大海浪卷飞,重重地摔在了一块残破的礁石旁。 而此时,其中一台代表著夔牛巨足、下方绑著巨木的机械臂,正带著万钧之势,朝著田灵儿的头顶狠狠踩下! “师姐——!”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泥水里的张小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此时的他距离田灵儿最近。但仅凭青云门那半吊子的“太极玄清道”功力,他的速度根本来不及,也绝对挡不住这致命的一击。 生死存亡之际。 镜头推向了江寻的脸部特写。 他闭上眼睛,隨后用力睁开。 他没有再隱藏那个死守了多年的秘密。 “啊——!” 江寻双手快速结印。 江寻的身体左侧,爆发出青云门纯正的青色道家真气,犹如清风朗月;而他的右侧身体,却不可遏制地涌现出天音寺那种耀眼的金色佛光! “大梵般若!” 两股本该水火不容的佛道最高深真气,在他体內轰然交融,形成了一股极其狂暴的螺旋力量。 他抡起那根散发著血色红芒的烧火棍,迎著落下的“巨足”狠狠砸了上去! “砰——!” 剧烈的轰鸣声压过了海浪的咆哮。四溅的泥浆和水花中,江寻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击。 巨大的反震力將他整个人重重地砸飞了出去,在烂泥里足足滚了十几米才停下。 他救下了田灵儿,也救下了周围的正道弟子。 然而。 狂风暴雨依旧在肆虐,但整个流波山海滩,却安静得可怕。 按照话本里的套路,在绝境中爆发出隱藏实力救下眾人的主角,本该迎来英雄般的欢呼和掌声。 但此刻。 那些被他救下的青云门同门,甚至是天音寺的得道高僧,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紧紧盯著那个浑身泥泞、正艰难从水坑里爬起来的张小凡。 江寻咳出了一口混著泥沙的血沫。 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下意识地转过头,在人群中寻找那个一直极其护短的胖师尊——田不易。 当他的视线终於与田不易交匯时。 张小凡浑身发冷。 师父的眼中满是震怒与戒备。 “老七……你……”田不易指著他,手指微微发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寻跪在冰冷的泥水里,双手无力地垂落。 雨水无情地冲刷著他惨白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那段关於普智和尚的血腥秘密,想要告诉师父自己不是奸细。 但当年草庙村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死也不能说”的毒誓,卡在他的喉咙里。 “我……我没有……” 江寻的声音极其微弱,甚至带著哀求。 他缓缓环视四周。 那些刚才还在並肩作战的青云门师兄弟,那些口口声声教导他除魔卫道的长辈。此刻纷纷握紧了手中的仙剑,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他们冷冷地看著他。 镜头慢慢推进,给了江寻一个长达十秒的极其破碎的面部特写。 他看著眾人,眼眶泛红。 他救了所有人,却成了所有人的敌人。 这一个心碎到极致的眼神,直接穿透了监视器的屏幕。 五十米外的雨棚下。 裹著军大衣的杨宓,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瞬间涌出了眼眶。 作为演员,她被江寻那种极具感染力的绝望彻底带入戏了;作为妻子,看著泥水里那个孤独无助的男人,她甚至想不顾一切地衝进雨里把他拉起来。 旁边的刘语嫣也是眼眶通红,紧紧攥著衣角。 就在这压抑达到顶点的时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远处,魔教阵营中。 陈道饰演的鬼王,看著正道这边的內訌,突然在风雨中发出了一声极其猖狂、却又充满讽刺的大笑。 他指著跪在泥泞中、被千夫所指的张小凡。 那句原著中最杀人诛心的台词,在风雨中响起: “小凡!你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拼死守护的正道!这就是你视若神明、却连半点信任都不肯给你的名门正派!” 鬼王的大笑声与狂风暴雨交织在一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咔!保一条!” 江寻在泥水里大喊了一声,整个人仿佛脱力般地瘫软下去。 至此。 张小凡在正道的生存基石,被彻底敲碎。 那个憨厚老实的小厨子死了。 通往“鬼厉”的至暗时刻,在这片冰冷的海滩上,已成定局。 第450章 流波山杀青!暴风雨前的寧静 南方荒岛,流波山实景地。 暴雨如注,海浪翻滚。 隨著江寻双手结印,青色的太极玄清道与金色的天音寺大梵般若在他体內轰然交融,硬生生扛下了夔牛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然而,当他从泥水里艰难地爬起身,迎来的只有冰冷的剑尖和戒备的眼神。 “拿下!” 几名青云门刑堂弟子手持仙剑,厉声呵斥,將一条粗大的缚仙索狠狠套在了张小凡的身上。 江寻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躲避那重重按在他肩膀上的手。 他被按倒在齐膝深的泥水里,双臂反剪。 他努力地抬起头,满眼希冀地看向不远处的高老师。 在这冰冷的世间,那是他唯一的父亲般的避风港。 然而,田不易那张原本总是带著怒气的胖脸,此刻却铁青得可怕。 他避开张小凡的视线,一甩袖子,背过身去。 那宽胖的背影在风雨中微微发抖。 “师父……” 江寻的声音极其微弱,被狂风瞬间撕碎。 张小凡心中最后的温暖火苗,被这决绝的背影彻底浇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 远处,魔教阵营里。 陈道饰演的鬼王,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突然在风雨中发出一阵极具穿透力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对正道虚偽的嘲讽。 “小凡!” 鬼王指著泥水里被当成叛徒羈押的少年,声音如雷鸣般在海滩上迴荡: “你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拼死守护的正道!” “在他们那群偽君子眼里,你的命,你那份救命的恩情,甚至不如他们那狗屁不通的门规来得重要!” 江寻跪在泥水里,一言不发。 雨水顺著他惨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的视线穿透了层层雨幕,首先与人群中那一抹沾满泥泞的白色身影交匯。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紧紧握著天琊神剑,嘴唇因为过度用力而咬出了血丝。 她看著泥水里的张小凡,微微向前迈出了一小步,却又被身旁的师长严厉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江寻看著她,苦涩地笑了笑。 隨后,他的目光越过正道人群,落在了更远处的魔教阵营。 杨宓饰演的碧瑶被幽姬紧紧拉住。 她眼眶通红,拼命挣扎著想要衝向泥潭中的那个少年。 狂风吹乱了她的头髮,她嘴里无声地喊著“小凡”。 江寻看著那个曾经在滴血洞里,陪他分吃半只烤兔子、与他生死相依的女孩。 在这跨越正魔两道的对视中,他缓缓垂下了头颅。 这短暂的眼神交锋,在监视器里被无限拉长。 伴隨著鬼王的狂笑声,张小凡脑海中那个从小建立的、关於“名门正派、除魔卫道”的信仰神像,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镜头给到江寻的最后特写。 他缓缓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曾经清澈愚蠢、只知道砍竹子做饭的眼睛里,最后的光亮彻底熄灭了。 属於“鬼厉”的暴戾,开始在那片瞳孔深处生根发芽。 …… “好!咔!” 副导演激动到破音的吼声,划破了流波山的雨幕。 “全剧组注意!流波山外景……” “正式杀青!!!” 剧组並未像以往拍完烂俗喜剧那样欢呼雀跃,无人把帽子扔向天空。 整个流波山海滩,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演员们、场务们、甚至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好莱坞特效团队,都还沉浸在那股悲壮的氛围中,久久无法自拔。 直到江寻从泥潭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笑著朝大家深深鞠了一躬。 “兄弟们,辛苦了!” “哗——!” 雷鸣般的掌声这才爆发。 好几个被折磨得脱了相、甚至瘦了十多斤的內娱小鲜肉,直接一屁股坐在泥巴里,捂著脸哭出了声。 太苦了! 这一个多月,他们简直是在跟大自然搏命。每天除了吃冷风就是喝泥水,但看著监视器里那些足以载入中国电影史的画面,他们又觉得这辈子值了。 迈克等好莱坞团队也如释重负地扔掉了手里的雨伞,互相拥抱,仿佛刚从战场上倖存下来。 当晚。 在简陋的剧组大棚里,举办了一场朴素的杀青宴。 大铁锅里燉著几十斤肥瘦相间的猪肉,桌上摆著成箱的红星二锅头。 江寻端著酒杯,走到每一桌前,默默地给这些跟著他在泥坑里滚了一个月的兄弟们敬酒。 他没有多说什么豪言壮语。 “干了。” 两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陈道端著白酒杯,与江寻碰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江导,这外景的罪,我们这帮老骨头算是陪你受完了。” “回到燕京的內景棚,那可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修罗场了。”陈道拍了拍江寻的肩膀,“我这把老骨头,就在青云山下,等著看你怎么掀翻天道。” 江寻心领神会,仰头饮尽杯中酒。 流波山再苦,也只是肉体上的折磨;真正的地狱,那场足以摧毁所有人泪腺的“三堂会审”,才刚刚开始。 …… 第二天清晨。 连日暴雨的流波山终於放晴。 剧组班师回朝,浩浩荡荡地登上返回燕京的包机。 连日来的高强度拍摄和精神紧绷,让所有人一上飞机就倒头大睡,机舱里甚至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呼嚕声。 江寻也因为透支过度,浑身酸痛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头等舱里。 江寻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杨宓。 她因为重感冒和熬夜,脸颊略显苍白,眼窝下还有淡淡的乌青。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皱著,似乎还在为昨天泥潭里张小凡的遭遇而心疼。 江寻拿过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他静静地看著窗外。 这个平行世界没有原著,所有的剧情走向,只有他一个人清楚。 剧组的人以为回到燕京就能舒舒服服地拍文戏了,以为最苦的日子已经熬过去了。 但这只是暴风雨前极其短暂的寧静。 他转头看向舷窗外。 飞机衝破了厚重的云层,迎来了明媚的阳光。 江寻在心里默默念道: “流波山结束了……” “青云大殿,诛仙剑阵……” “该出鞘了。” 第451章 头等舱的眼泪!杨宓解开残缺剧本的封印 连续一个多月高强度的外景拍摄,加上每天在泥水里摸爬滚打,几乎耗尽了剧组所有人的体力。 此刻,机舱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声。 江寻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身上盖著一条薄毯,已经沉沉睡去。 他的眼下带著乌青,脸颊因为连日暴雨的吹打有些粗糙,呼吸声带著几分疲惫。 杨宓坐在他旁边,原本也闭著眼睛在休息。 但在半梦半醒之间,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流波山杀青前的那一幕。 狂风暴雨中。 张小凡被按倒在泥潭里,浑身污泥。他看著田不易决绝的背影,看著远处鬼王的狂笑。那双眼睛里最后的光亮一点点熄灭,满是绝望。 “呼——” 杨宓睁开眼睛,额头上蒙著一层冷汗。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江寻。 自从昨天拍完那场戏,她就一直心神不寧。 女演员天生的共情能力,加上女人敏锐的第六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对那个被江寻捂住的《青云大殿》剧本,產生了不安。 尤其是她在滴血洞里背诵过的那段“痴情咒”口诀。 那段台词每次想起都让她感到胸口发闷。 “调度复杂?群像戏不好写?” 杨宓看著江寻怀里那台笔记本电脑,在心里默默念叨。 她才不信江寻的鬼话。 这个能在脑子里构架出几百亿票房宇宙的男人,怎么可能因为一场群像戏卡壳这么久? 只有一个原因——他在隱瞒剧情。 极其残忍的剧情。 杨宓犹豫了片刻。她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江寻的怀里抽出了那台笔记本电脑,轻轻放在自己的小桌板上。 开机。 屏幕亮起,桌面乾乾净净。 但在d盘的深处,杨宓找到了一个加了密的隱藏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赫然写著四个字—— 【青云之变】。 杨宓心跳开始加速。 她试著输入了江寻的生日、嘉行传媒的成立日期,甚至尝试了“zhuxian2”的拼音缩写,屏幕上全都显示密码错误。 最后,她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串数字。 那是她和江寻的结婚纪念日,加上她自己最喜欢的数字。 “叮——” 一声清脆提示音响起。 加密文件夹,竟然真的解开了。 在这个微小的细节里,杨宓感受到了江寻內敛的偏爱。 但这份浪漫,马上就要刺痛她的心。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word文档。 文档名为:《青云之变·终极定稿(绝密)》。 杨宓握著滑鼠的手有些发抖,她双击点开了文档,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剧情的节奏快得让人窒息,转折很快就来了。 【场景:青云门,玉清殿。】 【剧情:三堂会审。面对道玄真人与各峰首座的步步紧逼,天音寺法相和尚出列,揭开了当年草庙村屠村的残酷真相。】 杨宓愣住了。 【凶手,竟是传授张小凡“大梵般若”与噬血珠的普智神僧!为了所谓的佛道融合,普智在走火入魔之际,残忍屠杀了草庙村两百四十四口人命,只为逼迫青云门收留这两个孤儿。】 看到这里,杨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看著剧本里描写的张小凡。 张小凡为了普智临终前一句“死也不能说”的承诺,死守秘密。 他在青云山受尽冷眼,在流波山被同门唾弃,甚至被当成魔教奸细羈押。 结果到头来。 传授他功法的老和尚,竟然是他此生最大的仇人?! “这太残忍了……” 杨宓在心里喃喃自语。 这种把所有美好事物、把一个人生存的信仰彻底撕碎的毁灭感,让她不寒而慄。 然而,更让她恐惧的还在后面。 剧本继续往下翻。 魔教四大宗主率领大批精锐杀上青云山,玉清殿外血流成河。 灵尊水麒麟负伤,青云门危在旦夕。 道玄真人重伤之下,踉蹌退入幻月洞府,强行请出了青云门那柄足以毁天灭地的无上神器——诛仙古剑。 【七座山峰的磅礴地脉灵气被强行抽取,在通天峰上空匯聚成一把开天闢地的七彩巨剑。巨剑分裂出无数气剑,覆盖了整个苍穹。】 剧本里对诛仙剑阵宏大的特效描写,让杨宓心生敬畏。 但下一秒。 【道玄真人悬浮於半空。他受到诛仙剑戾气的反噬,心智开始扭曲。他俯视著大殿外手持烧火棍、浑身煞气暴涨的张小凡。】 【道玄动了杀机:“此子身怀佛道两家绝学,又手持至凶法宝,如今已然入魔。若留他性命,他日必成苍生大患!”】 【没有丝毫犹豫,道玄挥动诛仙主剑。那柄凝聚了整个青云山灵气、足以劈裂苍穹的七彩巨剑,带著不可抗拒的煌煌天威,锁定了地上的张小凡,斩下!】 这是一个死局。 诛仙剑阵的威压之下,张小凡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做不到。他只能绝望地仰起头,眼睁睁地看著死亡降临。 杨宓滑动触控板的手指开始剧烈发抖。 她看到了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名字。 碧瑶。 剧本里。 一袭水绿色衣衫的少女没有半分犹豫。她用力挣脱了幽姬的阻拦,迎著那柄开天闢地的七彩巨剑,逆光飞起。 那段让杨宓困惑了很久的咒语口诀,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 【九幽阴灵,诸天神魔,以我血躯,奉为牺牲。三生七世,虽死不悔。】 杨宓看著剧本里那残忍到极致的文字描写。 【碧瑶悬浮在半空。她双手结印,隨著咒语的念出,她身上燃起极其耀眼的绿色光芒。那是她在燃烧自己三生七世的灵魂。】 【她回头,看了地上的张小凡一眼。那双狐狸眼里满是眷恋。她微微笑了一下。】 【“啪——”】 【伤心花寸寸碎裂。碧瑶那柔弱的身躯,化作一面血色光盾,挡在了诛仙主剑与张小凡之间。】 这种壮烈的献祭,让杨宓感到心痛。 视线渐渐模糊。 文档拉到了最后几行字。 【“砰——!”】 【毁天灭地的巨响过后,狂风呼啸,血光与七彩剑芒同时消散。】 【半空中,再也没有了那个灵动俏丽的身影。】 【天地间安静下来。只有一阵淒凉的“叮铃”声响起。】 【一枚光芒黯淡的合欢铃,包裹著一片残破的水绿色衣角,缓缓飘落在张小凡满是鲜血的掌心。】 【碧瑶,魂飞魄散。】 …… “啪嗒。” 一滴温热的眼泪,砸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呜……” 杨宓咬著自己的手背,试图压抑住喉咙里破口而出的哭腔。 但极度的悲慟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根本无法控制。 她在头等舱宽大的座椅里缩成一团,哭得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作为演员,她已经完完全全地变成了碧瑶。 她终於明白,江寻在庆功宴上说的那句“没有糖,全是刀子”,究竟有多么残忍。 这不仅仅是一把刀。 这简直是一场凌迟。 杨宓泪眼婆娑地转过头,看著旁边仍在熟睡的江寻。 她看著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心里满是绝望。 “江寻你个混蛋……” 杨宓在心里无声地哭骂著。 她终於明白,这个男人,亲手给她,给张小凡,给全网所有期待《诛仙2》的观眾,编织了一个根本走不出来的无间地狱。 第452章 家暴现场?「你怎么能对她这么残忍!」 燕京国际机场。 飞机履带接触跑道,发出一阵剧烈的顛簸。 江寻从长达三个小时的深度睡眠中惊醒,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刚想转头叫身边的杨宓。 “老婆,到了……” 话还没说完,江寻愣住了。 杨宓坐在座位上,戴著宽大的墨镜和黑色的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但在墨镜边缘,江寻清楚地看到,她那双原本顾盼生辉的狐狸眼,此刻红肿得像两颗核桃。 她一言不发地盯著江寻。 她瞪著江寻。 “宓宓,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成这样?是不是重感冒又严重了?”江寻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別碰我。” 杨宓侧过身,躲开了江寻的手,直接解开安全带,头也不回地朝舱门走去。 …… 从机场回嘉行总部的路上,黑色保姆车里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司机老王握著方向盘,连大气都不敢喘。 无论江寻怎么嘘寒问暖、讲笑话逗她,甚至拿热巴在泥坑里的丑態来活跃气氛。 杨宓都闭口不言。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只是默默地看著窗外飞驰的燕京街景,眼泪时不时地顺著苍白的脸颊往下掉。 江寻看著她紧紧抱在怀里、那台原本放在自己腿上的银色笔记本电脑,头皮一阵发麻。 直觉告诉他。 那个被他捂住的《青云之变》终极定稿。 被她打开了。 车子刚在嘉行大厦的地下专属车库停稳。 杨宓就推开车门,踩著高跟鞋气冲冲地走进vip电梯,直奔顶层的总裁私人休息室。 江寻苦笑著嘆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砰——!” 隨著一声巨响。 休息室厚重的橡木门被杨宓重重关上,连门框上的“董事长室”金属牌都跟著震颤了一下。 门刚关上,杨宓再也压抑不住了。 她一把扯下脸上的墨镜和口罩,將手里那份在飞机上偷偷用机载设备列印出来的一沓a4纸剧本,狠狠地砸在了江寻的胸口。 “哗啦——” 漫天飞舞的白纸中。 杨宓哭著扑了上去,拳头砸在江寻的胸膛和肩膀上。 “江寻!你个混蛋!” “你个冷血的王八蛋!” “你怎么能对她那么残忍!你怎么下得了手啊!” 杨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作为演员,她已经变成了水绿色的少女。 她替碧瑶感到不值,更替被全世界拋弃的少年感到心碎。 “草庙村是普智屠的!天下正道都要杀他!他连最敬重的师父都不信任他了!” 杨宓一边捶打,一边揪住江寻的衣领,哭喊道: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你为什么连他生命里最后一点光都要给掐灭?” “你把碧瑶写死,让他眼睁睁看著心爱的女人魂飞魄散,只留下一片衣角……” “你让张小凡以后一个人要怎么活啊!” …… 与此同时。 休息室门外的走廊上。 刚拿著一份连夜改好的综艺通告,准备找杨老板签字的热巴,和正好路过的曾姐撞了个满怀。 两人刚想打招呼,就被门里传出的动静嚇得僵在了原地。 “混蛋!” “怎么能这么残忍!” “以后一个人怎么活啊!” 听著这些极其劲爆、且带著浓浓绝望的哭喊声,热巴和曾姐面面相覷。 热巴惊恐地捂住嘴巴,那颗八卦且活跃的脑瓜子开始疯狂运转,瞬间脑补出了一出极其狗血的年度大戏。 “完、完了曾姐!” 热巴压低声音,结结巴巴地说: “姐夫……姐夫该不会是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吧?而且还闹出人命了?冪姐这哭得也太惨了,这分明是家暴现场啊!” 曾姐也咽了口唾沫。 常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直觉告诉她,这种大老板的“家务事”,绝对不是她们这些打工人能掺和的。 “闭嘴!別瞎猜!” 曾姐一把拉住想去“护驾”的热巴,压低声音训斥道: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个时候进去触霉头,你是嫌在泥坑里待的时间不够长吗?赶紧走!” 两人躡手躡脚地逃离了走廊,留下了满脑子的疑问。 …… 休息室內。 江寻没有躲闪。 那些拳头砸在他流波山留下的淤青上,確实很疼。 但他只是静静地站著,眼神极其温柔地看著眼前这个因为入戏太深而崩溃的妻子。 当杨宓哭到脱力,双腿发软快要跌倒时。 江寻长臂一伸。 將她紧紧地箍在自己怀里。 “放开我……你放开我……” 杨宓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无力地把头埋进了江寻的胸口,任由眼泪浸湿了他昂贵的衬衫。 江寻將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他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她因为抽泣而战慄的后背。 他用温柔的声音,说出了残酷的编剧逻辑。 “宓宓,对不起。” “这很痛。这很残忍。” 江寻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迴荡: “但正因为残忍到了极致,这份爱,才足以去顛覆那高高在上的天道。” 他微微鬆开杨宓,捧起她满是泪水的脸颊,直视著那双红肿的狐狸眼。 “你想过没有?如果碧瑶不死,张小凡会怎么样?” 江寻看著她: “如果碧瑶活下来,他们或许会远走高飞。但张小凡的骨子里,依然是在正邪之间摇摆、懦弱、渴望得到师门认可的小厨子。” “他永远无法真正地长大。” “只有碧瑶的死,只有那句『三生七世,虽死不悔』的绝响……” “才能彻底击碎他所有的幻想。才能让唯唯诺诺的张小凡真正死去。” 江寻一字一顿: “从而,让连满天神佛都敢拔刀相向的『鬼厉』,在血海中浴火重生。” “这是属於《诛仙》的宿命。” “更是这部电影能封神的唯一理由。” …… 杨宓停止了哭泣。 她听著江寻的解释,看著他眼中为了艺术偏执的狂热。 作为內娱顶流女星的专业素养,让她逐渐从角色的绝望情绪中抽离出了理智。 她懂戏。 江寻是对的。 这把刀子虽然残忍得让人窒息,但却能將《诛仙2》的悲剧內核,拔高到一个前无古人的巔峰。一旦拍出来,这绝对是中国影史上最震撼人心的意难平。 “我恨你……” 杨宓吸了吸鼻子,停止了捶打。 她伸出双手,抱住江寻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 声音里带著释然: “但我会演好她的。我会让全天下的观眾,都为碧瑶流泪。” 安抚好杨宓的情绪。 江寻鬆开她,蹲下身。 將散落一地的a4纸剧本,一张张捡起来,整理好放在实木办公桌上。 最上面的一页,赫然印著五个加粗的黑体字: 【玉清殿:三堂会审】 江寻看著这几个字。 现实里的眼泪已经流干。 接下来。 他要带著整个剧组,步入真正让人窒息的青云地狱。 属於老艺术家李雪建老师的“天道威压”。 即將降临。 第453章 三堂会审!李雪建的「天道」威压 燕京,中影基地。 经过三天的短暂休整,从流波山泥潭里爬出来的《诛仙2》剧组,全员齐聚全亚洲最大的连通摄影棚。 杨宓的眼睛已经消肿,但只要一看到江寻,眼神里依然有一股幽怨。 厚重的隔音大门被两名场务缓缓推开。 当演员们迈步走进去的那一刻,全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去了声音。 呈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座完全按照一比一比例,实景搭建的青云门主殿——玉清殿。 六根需要三人合抱的盘龙金柱高耸入云,穹顶绘著太极八卦图。 脚下是光可鑑人的白玉地砖。 大殿深处,几尊巨大的青铜三足鼎里,正燃烧著极其名贵的檀香,裊裊青烟在殿內繚绕。 去掉了绿幕抠图和廉价的塑料反光板。 为了这一个內景,江寻足足砸了八千万人民幣。 用真金白银,硬生生堆砌出了一股庄严,彻底撕碎了內娱古偶剧那股廉价的影楼风。 “各部门就位!” 江寻换上了那身沾满泥土和暗红血跡的破烂戏服,快步走到大殿正中央。 “灯光组,压低色温。” “所有人,把状態收紧!这场戏,谁要是敢掉链子,直接滚蛋!” 隨著场记板一声清脆的“啪”响。 全场大灯骤然亮起,几台轨道摄像机无声滑行。 《诛仙2》全片最压抑、最让人窒息的文戏——三堂会审,正式开机。 大殿两侧。 高老师饰演的田不易、以及水月、苍松等各峰首座,高高在上地端坐著。另一边,是天音寺的几位神僧。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跪在大殿中央的少年。 千夫所指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张小凡破烂的衣衫与这金碧辉煌的白玉大殿,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对比。 镜头缓缓推向大殿最高处的那张掌门宝座。 饰演青云门掌门道玄真人的老艺术家李雪建正式登场。 他身披一袭墨绿色的宽大道袍,面容清瘦,眼角的皱纹里写满了岁月的沧桑。 他出场並未带著魔气滔天的霸道。 他就那么静静地端坐在那里,仿佛与身后的太极图、与整个天地融为了一体。 大殿內十分安静。 李雪建微微垂著眼眸,俯视著下方的张小凡。 他並未怒目圆睁或大声呵斥。 他平静地问出了全场的第一句话: “张小凡,你可知罪?” 这六个字,没有动用任何所谓的“爆发式演技”。 但在空旷的大殿回音中,带著万钧之力,重重地砸在张小凡的脊背上。 江寻跪在冰冷的白玉地板上,身体一沉。 他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如果说面对鬼王,是面对一只隨时会吃人的猛兽;那面对道玄,就是面对高悬在头顶的炎炎烈日。 那种“视苍生如螻蚁、我不杀你只因你微不足道”的神明审视,比魔教妖人的刀剑,更让人感到深深的绝望。 接下来的逼问,如同狂风骤雨般袭来。 “你那根烧火棍上的珠子,可是魔教至凶之物,噬血珠?” “你身上的大梵般若功法,究竟是谁教你的?” “你是否勾结魔教,出卖青云?” 一句句厉喝,在大殿內迴荡,仿佛要把张小凡的灵魂都给撕碎。 江寻咬著后槽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脑海中,闪过草庙村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慈眉善目、为了救他而重伤垂死的老和尚普智,抓著他的手,一遍遍地叮嘱: “死也不能说……答应我,死也不能说!” 江寻的双手在袖子里紧紧攥成拳头。 他对著大殿上方的眾人,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砸在白玉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带著困兽般濒死的倔强: “弟子……死也不能说。” “放肆!” “大胆孽障!” 周围的呵斥声震耳欲聋。 高老师饰演的大竹峰首座田不易,看著这个最笨、最木訥,却又最像自己年轻时倔脾气的徒弟,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拍红木桌案,豁然站起身。 “老七!” 田不易指著地上的张小凡,胖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怒火,声音都在颤抖: “你这个孽障!事到如今,你还在替谁隱瞒?” “到底是谁教你的!你说出来啊!” 那一声吼叫里,藏著一个父亲看著自己儿子即將走上断头台,却又无能为力的极度绝望。 江寻看著视若生父的田不易,嘴唇囁嚅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吐出那个名字。 “阿弥陀佛……” 就在道玄真人眼底闪过冷意,准备动用门规严惩这个“魔教奸细”时。 一声极其沉重、充满了无尽悔恨的佛號,在大殿內响起。 天音寺的法相和尚,双手合十,缓步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已经被逼入绝境的张小凡,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道玄师伯,田师叔,不要再逼张师弟了。” 法相的声音淒凉: “传授张师弟大梵般若、並將噬血珠交给他的人……” “正是我天音寺的四大神僧之一,普智师叔。” 此言一出。 原本喧闹的玉清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首座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江寻跪在地上,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法相。 他死守了五年的秘密,竟然就这么被天音寺的人,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 但,这仅仅是残忍的序幕。 法相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悔恨的泪水,將一段尘封多年的血淋淋的往事,当著天下正道的面,彻底撕开。 “当年,普智师叔被噬血珠的戾气反噬,走火入魔。” “他为了完成佛道双修的长生执念,为了逼迫青云门收留张师弟和林惊羽这两个孤儿……” 法相的声音开始发抖,砸在白玉地板上。 “他亲手……屠杀了草庙村。” “全村上下,两百四十四口人命……皆是我普智师叔一人所为!” “张师弟……” 法相转过身,对著呆若木鸡的张小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天音寺,对不住你!” …… 嗡——! 大殿內依然安静,但在张小凡的世界里,却仿佛有一颗核弹轰然引爆。 镜头锁定在江寻的脸上。 没有给任何人切反应镜头,十几秒钟,全都是江寻一个人的面部大特写。 他跪在那里。 原本还在因为死守秘密而微微发抖的身体,此刻瞬间僵住了。 两百四十四口人命…… 爹,娘,隔壁的王大叔,村口的小花…… 全死了。 被谁杀的? 被他视若神明、被他用生命去保守秘密、每天磕头感恩的普智老和尚杀的。 江寻的眼神,经歷了极其恐怖的剧变。 从最开始的迷茫,到极度的震惊,再到怀疑,最后…… 化作了深不见底的空洞。 那句“死也不能说”的承诺,在此刻,变成了一个极其荒谬、可笑且残忍至极的笑话。 在这个耗资八千万的辉煌大殿里。 在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天下正道面前。 张小凡心中的那个世界,开始了不可逆转的疯狂坍塌。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嗬嗬”声,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要衝破这具残破的躯壳。 监视器后,所有人都起了一身白毛汗。 属於“鬼厉”的第一声啼哭。 即將来临。 第454章 真相揭晓!信仰崩塌的终极吐血 燕京,中影基地。 耗资八千万搭建的青云门玉清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天音寺法相和尚的话语砸在汉白玉地砖上,余音绕樑。 草庙村两百四十四口人命的血债。 凶手,竟是张小凡用性命去信守承诺、视若神明的老和尚普智。 镜头锁定在大殿中央的江寻脸上。 他保持著刚才那极度扭曲的跪姿。 整个身体完全僵住了。 只有他的喉咙深处发出断断续续的“嗬嗬”声。 这声音在空旷宏大的玉清殿里迴荡,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大殿两侧。 高老师饰演的田不易,在听到真相的那一刻,犹如遭到了一记闷棍。 他那庞大的身躯一晃,颓然跌坐回红木大椅上。 手肘不慎撞翻了手边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身上,他却毫无察觉。 田不易看著泥水里那个倔强的徒弟,厚厚的嘴唇剧烈颤抖著,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其他各峰的首座也是面露惊骇,面面相覷。 谁能想到,这个少年竟然是天下正道最骯脏阴谋的受害者? 摄影机缓慢地推近。 在这个长达十几秒的“极静”长镜头里,江寻展现出了教科书级別的微表情控制。 在高清镜头的捕捉下,观眾能清晰地看到—— 江寻的眼球血管迅速膨胀,眼白瞬间布满了红血丝。 他的牙齿咬在一起,下頜线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连带著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 普智和尚慈祥的笑脸、草庙村被屠戮的血海、自己为了保守秘密在师门受尽冷眼的日日夜夜,以及师父田不易在流波山那失望透顶的决绝背影…… 那句“死也不能说”的沉重承诺。 此刻在张小凡的心臟上来回拉扯,將他从小建立的信仰撕扯得粉碎。 这种极致的悲愤、委屈和荒谬感,彻底突破了人类心理承受的极限。 “嗬……呃!” 江寻喉咙里的声音拔高,身体像打摆子一样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直起腰,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气血逆流,真气暴走。 “噗——!” 江寻再也压抑不住,仰起头,一口鲜血喷洒在身前的地面上。 殷红的鲜血,在象徵著“天下正道”洁白无瑕的汉白玉地砖上,触目惊心。 江寻双手撑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这一口血。 吐掉的是他作为青云门弟子的最后牵绊。 也是他那可笑而可悲的前半生。 江寻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只知道在后山砍竹子做饭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被暴戾填满。 他看著高高在上的道玄真人。 看著满堂满口仁义道德的长辈。 看著法相那张充满愧疚的脸。 江寻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破损的喉咙里,发出了原著中那句震碎所有人耳膜的悽厉嘶吼: “什么是正道?” 这一声怒吼,夹杂著血沫,仿佛要將这八千万搭建的玉清大殿震塌。 “什么是正义?” 江寻的声音因为嘶吼而劈裂破音,带著让人头皮发麻的绝望。他直起身子,指著高台上的眾人: “你们一直都在骗我!” “我拼了命保守的秘密是假的!我用命去救的同门要杀我!” “我这一生苦苦支撑,到底是为了什么?!” 隨著张小凡心理防线的彻底崩溃,他怀里的那根被视作“魔教至凶之物”的烧火棍,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滔天的怨气和戾气。 棍顶的噬血珠突然爆发出极其耀眼、刺目的血色红芒。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从江寻身上冲天而起,瞬间席捲了整个玉清大殿,將那繚绕的神圣檀香绞得粉碎。 “他入魔了!保护掌门!” 大殿內瞬间乱作一团。 原本还对张小凡抱有同情的青云门弟子,此刻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暴戾杀气,纷纷抽出仙剑。 数十道剑光亮起,如临大敌般將浑身浴血的江寻团团包围。 江寻站在血泊与红芒中。 他没有退缩,反而握紧了烧火棍,缓缓站了起来。 那冷酷的眼神,正在俯视著这群道貌岸然的螻蚁。 监视器后。 原本应该在场外休息、等候下一场戏的杨宓,看著屏幕里江寻那癲狂到极致、令人心碎的表演,眼泪早已决堤。 她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影响现场收音。 那个会在滴血洞里憨笑著给她烤兔子、会用笨拙的承诺保护她的少年,在这一刻,真正地死去了。 “好!咔!” 副导演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手里紧紧捏著对讲机。 这场极其消耗演员精气神的高难度爆发戏,江寻竟然一遍就过了! “漂亮!” 全场的老戏骨和工作人员纷纷起立鼓掌。 坐在最高处的李雪建老师,也微微点头,苍老的眼中满是讚赏。 但江寻没有从状態里出来。 他依然站在血泊中,手中的烧火棍没有放下,眼神依然冰冷。 周围的工作人员想要上去给他递毛巾,却被他身上的那种戾气嚇得不敢靠近。 就在剧组沉浸在这场巔峰演技的余韵中时。 江寻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跡,冷冷地开口,直接衔接了下一场戏的指令: “各部门注意,情绪不要断。” “武术组进场,威亚组就位。迈克的特效组,启动大屏预演。” 江寻看向大殿紧闭的正门,属於导演的威严与张小凡的煞气完美融合: “准备切入下一场……” “魔教攻山,诛仙剑阵,启!” 属於《诛仙2》最宏大、最烧钱、也最惨烈的毁灭之战。 在这一刻,正式打响。 第455章 诛仙剑阵启!耗资五亿的末日奇观 燕京,中影基地。 “魔教攻山,诛仙剑阵,启!” 隨著江寻一声充满暴戾的怒吼,剧组迅速从实景搭建的玉清大殿,转移到了旁边占地面积堪比足球场的一號绿幕大棚。 张小凡內心的信仰已经崩塌,接下来,该轮到整个神州浩土的崩塌了。 厚重的隔音门被关上。 这里没有了白玉地砖和金丝楠木,四周全是漫无边际的绿色幕布,以及犹如钢铁丛林般错综复杂的威亚轨道。 “迈克!” 江寻走到监视器前,连嘴角的假血包都没来得及擦。 “把那五亿追加预算砸出来的东西,放出来给李老看看!大家需要找准视线落点!” 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此刻正站在巨大的控制台前。 与三个月前刚进组时的傲慢不同,此刻的他,眼中满是狂热与自豪。他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连接了远在无锡的亚洲第一超级计算机中心。 “江,准备好了吗?” 迈克回头。 “这是你要求的『怪兽级』渲染,也是我职业生涯做过最疯狂的东西。” “放!”江寻下令。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瞬间亮起。 嘈杂的绿幕棚內,立刻安静下来。所有演职人员的目光都被吸了过去。 画面中,魔教大军密密麻麻地攻上青云门。道玄真人(cg建模版)屹立於通天峰之巔,浑身浴血,高举那柄古朴的诛仙古剑。 “轰隆隆——!” 极其逼真的低音炮在棚內炸响,连地板都在微微震颤。 屏幕里。 青云山脉那七座高耸入云的巨大山峰,竟然开始剧烈地震动!山体崩裂,无数巨石滚落,大地发出了悲鸣。 整条神州浩土的龙脉灵气,被那柄古剑强行抽取! 刺目的光芒从七座山峰的地底喷薄而出,化作七道直径数十丈的恐怖彩色光柱,直衝九霄!这股力量太庞大了,瞬间搅碎了天际厚重的魔气黑云。 “嘶……” 剧组里,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老戏骨,还是见过世面的年轻演员,此刻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七道光柱在苍穹之巔轰然交匯。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坍缩、凝聚,最终,化作了一把长达数千丈、几乎要將整个天地劈成两半的七彩巨剑! 那柄巨剑悬浮在半空,占据了整个屏幕的三分之二。 即便知道这是假的,但那种遮天蔽日、毁灭一切的极致压迫感,依然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前排的几个女演员感觉双腿一软,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铁架。 这是宇宙级天灾! 紧接著。 那柄开天闢地的巨剑微微一震。 剎那间,巨剑分裂出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七彩气剑。 这些气剑犹如一场绚丽却极其致命的流星雨,带著撕裂空气的刺耳音爆声,无差別地覆盖了整个青云山脉。 “嗖嗖嗖嗖——!” 剑雨洗地。 那些不可一世的魔教高手、那些体型庞大如山丘的凶恶妖兽。 在这漫天剑雨的无差別绞杀下,犹如被割掉的野草,瞬间灰飞烟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屏幕暗了下去。 预演短片播放完毕。 整个一號绿幕棚,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安静。 只有大型伺服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在迴荡。 所有人都被这堪称神跡的画面震慑住了。 “江。” 迈克转过身,看著江寻,眼神中满是敬佩: “你说得对。跟这个比起来,我们好莱坞那些穿著紧身衣发射雷射的超级英雄,確实像是在后院玩水枪的小丑。” 他指著屏幕: “我做了一辈子的特效,从没想过,原来东方的『剑』,可以大到这种程度,可以拥有这种毁灭星球般的压迫力。这是想像力的胜利。” 江寻看著迈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花这五亿,就是要彻底打破西方超英电影对视觉奇观的垄断。 他要让全世界知道,中国仙侠的“天道”之威,绝不是两个人站在绿幕前软绵绵地“对波”,而是能將整个星球山脉当作武器的宇宙级压迫力! “好了,收心!” 江寻压了压手,大喊一声,將眾人的思绪从震撼中拉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已经换上残破道袍、化好战损妆的老艺术家李雪建。 “李老师,特效再好也只是躯壳。这把剑的灵魂,在您手里。” 江寻深深地鞠了一躬。 “接下来这场『被剑灵戾气反噬、对张小凡动了杀念』的戏,拜託您了。” 李雪建微微点头。 他走到场中,没有拿什么简陋的木剑。 道具组递上来一把沉甸甸的、布满光学追踪点,剑身隱隱散发著幽蓝冷光的特製合金道具剑。 在几名武行的护送下,李老步入绿幕中央,套上了极其复杂的六轴威亚系统。 “各部门就位!” “action!” 隨著江寻一声令下,几十米高的威亚將李雪建缓缓吊至半空。 就在他升空的那一瞬间。 这位前一刻还仙风道骨、在玉清殿里满眼悲悯的老艺术家,眼神骤变! 他仿佛真的被那柄並不存在的戾气巨剑反噬了心智。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脸上的肌肉因为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和杀戮的疯狂,而微微抽搐。 他眼底闪烁著杀念。 视线穿透了绿幕,盯住了下方(那里放著一个標记张小凡位置的绿幕球)。 李老在半空中,缓缓举起手中那柄沉重的合金道具剑。 他念出了那句预告死局的台词: “此子身怀两家绝学,手中又持至凶之物……” “今日若留。” “他日,必成苍生大患!” 话音落下。 李老双手紧握那柄即將被特效渲染成七彩神器的长剑,带著决绝的杀意,猛然劈空斩下! “咔!”江寻大喊。 监视器后,江寻和刚才被震撼到的杨宓,心臟同时漏跳了一拍。 他们明白。 当这柄毁天灭地的七彩主剑落下的那一刻。 等待在下面的。 將是那个水绿色少女,註定要让全网观眾哭瞎眼睛的悽美献祭。 第456章 逆光飞升!那抹水绿色的决绝 燕京,中影基地一號棚。 “各部门最后確认!” 江寻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整个绿幕棚,带著冷硬。 “这场戏是《诛仙2》的灵魂。谁要是掉链子,別怪我不讲情面!” 为了模擬诛仙主剑锁定张小凡时带来的恐怖风压,六台足以掀翻小型汽车的巨型工业鼓风机,呈环形排列在场地周围。 “风机,全功率开启!” “嗡——!” 隨著副导演一声令下,巨大的扇叶开始高速旋转,发出类似喷气式飞机起飞般的轰鸣声。 狂风狠狠砸向场中央。 江寻早已换上了那身破烂的戏服,半跪在绿幕中央。 在六颱风机的疯狂撕扯下,他甚至不需要怎么演,身体就被压在了地板上。 他的衣衫猎猎作响,仿佛隨时会被撕碎。脸上的皮肉被风吹得变形,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摩擦声。 江寻紧攥著烧火棍,试图站起来,但那股来自“天道”的威压太重了。 这是一场根本无法反抗的降维打击。 他只能艰难地仰起头,看著头顶(后期將会合成七彩巨剑的位置)。 那双因为充血而通红的眼睛里,逐渐转变为等待死亡降临的空洞。 这是一个必死之局。 …… 镜头迅速切换。 魔教阵营这边,一片混乱。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诛仙剑阵,哪怕是不可一世的鬼王,此刻也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暂避锋芒。 “撤!快撤!这是诛仙剑阵,谁上去都是死!” 饰演幽姬的女演员满脸焦急,紧紧拉住身旁那个想要衝出去的少女,大声嘶吼: “碧瑶!你疯了吗!那是诛仙主剑,你会魂飞魄散的!” 这句话在狂风中极其绝望。 然而,杨宓没有说任何台词。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一袭水绿色的衣衫在风中剧烈翻飞,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撑著她。 她转过头,看了幽姬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丝毫的疯狂,反而带著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平静。 就像是早已预见了这一刻的宿命。 “放手。” 杨宓轻声说道。 她一甩手,挣脱了幽姬的拉扯。 在一眾纷纷后退、为了保命而四散奔逃的正魔高手之中。 只有那一抹单薄的水绿色,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风暴的最中心。 “威亚组,起!” 隨著副导演一声令下,三根极其隱蔽的高速钢丝瞬间绷紧。 杨宓整个人拔地而起! 六台工业风扇的风力在此刻开到了最大。 狂风吹乱了她的长髮,那身水绿色的长裙如同一朵在暴风雨中剧烈摇曳、隨时都会折断的花。 “慢一点!再慢一点!” 监视器后,执行导演紧盯著屏幕。 这是江寻在开拍前就下达的死命令—— 这五秒钟的镜头,必须用每秒120帧的高速摄像机捕捉。 推轨镜头的速度要慢到极致,不要去拍什么天上的剑,也不要去拍周围的爆炸。 只要拍杨宓的脸。 要让观眾看清楚,那个为爱赴死的少女,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肌肉颤动! 镜头紧锁在半空中的杨宓脸上。 按照常规苦情戏的演法,女主角替男主角去死,通常会演得撕心裂肺,会泪流满面,会悽厉地大喊男主的名字。 但杨宓没有。 在这个生与死的临界点。 她的脸上竟然连对死亡的恐惧都没有。 甚至,她带著一种终於能够为他做点什么的、如释重负的轻盈。 在即將迎向那柄无形巨剑的最后一刻。 杨宓在半空中,极其温柔地扭过了头。 她看向下方。 看向那个被风压按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年。 一眼万年。 这一眼,仿佛穿越了滴血洞里那个黑暗绝望的夜晚,穿越了流波山那场冰冷刺骨的暴雨。 跨越了所谓的正邪,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那双標誌性的狐狸眼中,只有眷恋。 只盛满了这世间最毫无保留的眷恋。 在强光灯模擬的剑芒和狂风的交织下。 杨宓对著地上的张小凡,微微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悽美到了极致。 就像是一朵在凛冽寒冬中瞬间绽放,却又註定在下一秒凋零的雪莲。 地上的江寻,看著半空中那个单薄的水绿色身影。 他原本空洞绝望的眼神,瞬间被极致的惊恐撕裂。 他看懂了那个眼神。 他意识到了她要做什么。 “不……” 江寻拼命地张大嘴巴,脖子上的青筋都要爆开了。 他想要嘶吼,想要喊“不要”,想要哪怕动一根手指去拉住她。 但巨大的风压像是无形的锁链,將他锁在原地。他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在泥地上剧烈地挣扎、抽搐。 杨宓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再看他,重新直视前方那柄並不存在的死神之剑。 她没有拔出腰间的伤心花去抵抗。 而是像拥抱久別的爱人一样,缓缓张开了双臂。 她將自己那柔弱的血肉之躯,毫无防备地、完全敞开在那漫天无情的剑雨之下。 这一刻,时间凝固了。 风声,机械臂的轰鸣声,甚至周围工作人员的呼吸声,似乎都在杨宓的耳边渐渐远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一抹决绝的绿色,以及心中那个必须守护的人。 监视器后,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硬汉,此刻却忍不住摘下了眼镜,用手背狠狠地擦了擦眼角。 “上帝啊……”迈克喃喃自语,“这就是东方的爱情吗?没有一句『我爱你』,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心碎。” 就连一向冷静克制的曾姐,此刻也別过头去,不忍再看。这不仅是在演戏,更是杨宓將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对江寻的感情,全部揉碎了,融进这最后的一跃之中。 半空中。 杨宓的双手开始结印。 那是一套古老而繁复的法印,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庄重、那么神圣,仿佛是在进行一场献祭灵魂的仪式。 她的嘴唇微微蠕动,无声地念诵著那段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咒语。 当那一串咒语从她口中念出时。 就是《诛仙2》最残忍、最血腥的一把屠刀,狠狠落下之时。 第457章 痴情咒!全网致郁的终极屠刀落下 狂风在绿幕棚內肆虐,六台巨型工业鼓风机发出的轰鸣声,仿佛要將人的耳膜撕裂。 在这片人造的风暴中心,杨宓被威亚高高吊起。 她那一袭水绿色的长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同风中残叶,隨时会被撕碎。 在她的头顶,是江寻用极度残忍的镜头语言预留的“死神降临处”——那柄即將在后期特效中劈裂苍穹、携带煌煌天威落下的诛仙主剑。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威压,半空中的少女十分渺小。 但她的身姿,却有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一號机,推进!”执行导演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声音有些发紧。 镜头缓缓推向杨宓。 半空中,杨宓没有拿出任何法宝去试图硬抗这不可抵挡的一击。 她將双手交叠在胸前,十指翻飞,结出了一个古老的法印。 那是合欢派最禁忌的秘术。 以灵魂和精血为代价,向天地神魔献祭的无上咒语。 因为启用了最顶级的降噪收音设备,现场虽然狂风呼啸,但杨宓的声音依然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监听耳机里。 她微微启唇,念出了那段口诀: “九幽阴灵,诸天神魔。” “以我血躯,奉为牺牲……” 这十六个字,仿佛带著滴血的温度,砸在绿幕棚的地板上。 隨著咒语的念出,灯光师推起推子。 一束耀眼的绿色光束,瞬间笼罩在杨宓身上。 与此同时,她腰间那朵陪伴了她无数个日夜、原本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奇珍“伤心花”,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即將陨落的心意。 它在风中开始剧烈地颤抖,发出了尖锐的嗡鸣声。 半空中,杨宓的眼眶红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江寻,眼神中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光芒。 那是她在燃烧自己三生七世的灵魂与精血,化作挡在爱人身前的最后一道屏障。 两行清泪,终於还是在这一刻,顺著她带笑的脸颊滑落。 她用尽全身力气,念出了那句註定要让全网观眾痛哭流涕的誓言: “三生七世——” “虽死!不悔!!!”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棚內响起。 那朵灵气逼人的“伤心花”,在咒语的催动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白色光点,如同冬日里最后一场悽美的大雪。 紧接著。 在灯光组的配合下,杨宓的身躯被一团血色强光所吞没。 她化作了一面不可逾越的血色光盾,硬生生地挡在了那柄无形的诛仙巨剑与张小凡之间。 “砰——!!!” 剧组的低音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模擬巨响。 虽然现在只有音效和强光,但在现场所有人的脑海中,那柄毁天灭地的七彩巨剑,已经狠狠地斩在了那面血色光盾上! 两股力量的碰撞,让整个一號绿幕棚仿佛经歷了一场十级大地震,耀眼的白光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风机停!灯光收!” 隨著强光散去,轰鸣的工业风扇被同步关闭。 刚才还犹如世界末日般的拍摄现场,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半空中,原本吊著杨宓的那个位置,威亚钢丝已经被放了下来。 那里空空如也。 那个灵动的身影。 彻底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天地间,仿佛从未有过这个人。 就在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的安静中。 半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声音。 “叮铃……” 一枚光芒彻底黯淡的金色小铃鐺,包裹著一片残破的水绿色衣角。 如同深秋里最后一片不肯落地的枯叶,在虚空中缓缓飘落。 地上的江寻,早已经失去了之前那种连天都敢劈的癲狂。 他身上的肌肉完全鬆弛了下来。 他呆呆地跪在原地,仰著头,看著那片缓缓落下的绿色衣角。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大到眼角几乎要裂开,里面布满了惊恐的血丝。 他机械地伸出双手。 那双手因为刚才抵抗威压,满是淋漓的鲜血。 “叮铃。” 那片水绿色的衣角,如同羽毛般,极其轻柔地落在了他满是鲜血的掌心。 江寻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拢五指。 將那片残留著她最后温度的衣角,紧紧地攥在胸口。 镜头缓缓推向江寻的脸部特写。 在这个失去了一生挚爱的瞬间,他没有嚎啕大哭。 那种流於表面的悲伤,配不上这种极致的痛。 江寻跪在那里,大张著嘴巴,仿佛连呼吸的本能都丧失了。 他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砸在沾满泥土的汉白玉地板上。 哀莫大於心死。 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离了所有的生机,跌入了一个绝望深渊。 …… “好……咔!” 监视器后,执行导演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甚至有些不受控制的哽咽。 他擦了一把眼角,按下了录製的停止键。 这场耗尽了所有人心血、承载著《诛仙》最核心悲剧內核、註定要让全网观眾在影院里哭到晕厥的戏。 终於拍完了。 绿幕棚內,灯光大亮。 但现场没有响起以往杀青时的欢呼。 整个剧组,几百號人,全都沉浸在一片悲慟中。 不远处的角落里,刚才被威亚放下来的杨宓,已经瘫坐在垫子上,双手捂著脸,哭得浑身发抖。 饰演田不易的高老师眼眶通红,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就连一向被认为是“没心没肺”的特效总监迈克,此刻也默默地转过身,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这把名为“痴情咒”的终极屠刀。 在江寻和杨宓献祭般的演技中。 在此刻。 完美铸成。 第458章 走不出的戏!杨宓的抑鬱与鬼厉的降生 “痴情咒”杀青已经过去了两天。 虽然肉体上的折磨隨著江寻那声“咔”画上了句號,但精神上的后遗症,才刚刚开始蔓延。 在演艺圈,这种惨烈的悲剧戏码,就像是一次灵魂的献祭。 演员入戏越深,演得越好,剥离角色时就越是痛不欲生。 杨宓,显然陷入了这种名为“角色后遗症”的深渊中。 嘉行传媒总部大楼,顶层总裁休息室。 大门紧闭。 门外,金牌经纪人曾姐手里攥著厚厚一沓商务合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江导,这可是两个国际高奢品牌的全球代言续约啊!还有下周的电影节红毯……”曾姐压低声音,“违约金加上通告费,损失快八千万了!宓宓她真的连床都起不来吗?要不我去劝劝?” 江寻挡在门前,轻轻摇了摇头。 “全推了。”江寻说,“违约金从我的个人帐户里扣。在她的情绪彻底走出来之前,天塌下来也別去打扰她。” 看著江寻转身关上门的背影,曾姐嘆了口气。 休息室內,窗帘紧闭,没有开灯,昏暗得让人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杨宓穿著宽大的丝绸睡衣,蜷缩在沙发最深处的角落里。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的眼睛虽然睁著,但里面没有光。 江寻繫著围裙,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来。 托盘里是他亲自下厨熬的白粥,还有一碟清炒的小油菜。 “宓宓,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江寻走到沙发前,蹲下身子。 杨宓迟钝地转过头。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那盘青翠的油菜叶时。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吧嗒吧嗒地砸在手背上。 “老公……”杨宓说,“以后……谁给小凡做饭啊?” 看著妻子这种痛苦状態,江寻感到一阵心痛。 这位在片场暴躁如雷的导演。 此刻,却变成了世界上最耐心的护工。 江寻默默地把那盘触景生情的绿叶菜倒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他重新端起那碗白粥,直接坐在地毯上。 他將杨宓因为蜷缩而变得冰冷的双脚,轻轻拉过来,塞进自己温暖的怀里捂著。 “我给他做。” 江寻一边用勺子吹著热气,一边极其温柔地哄著:“张小凡自己就是厨子,饿不死的。来,啊——” 为了把杨宓从碧瑶那必死的悲惨宿命中拉出来,江寻这两天使出了浑身解数。 他甚至不顾形象地戴上了一个极其搞怪的哈士奇头套。 在休息室里,江寻手脚並用,模仿热巴之前在泥坑里“狗刨”的悽惨模样;甚至学著外网tiktok上老外“御剑掉进游泳池”的沙雕动作。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放在平时,杨宓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了。 但此刻,她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比哭还难看。 门外。 热八和几个嘉行小花偷偷扒著门缝往里看。 看著平日里高高在上、甚至能让好莱坞大佬滑跪的江导,在里面为了逗老婆笑而不顾形象地扮丑。 热八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姐夫对宓姐是真好啊。” “不过……”热八皱起眉头,“到底是什么样的剧情,能把宓姐这种一年三百天都在工作的拼命三娘,虐成这样啊?连八千万的代言都不要了?” 几个小花面面相覷。 等待她们的,將是一场席捲全网的悲剧。 …… 封闭的第三天清晨。 江寻坐在地毯上,头靠著沙发的边缘,因为连日熬夜守著杨宓,他已经疲惫地睡著了。 杨宓缓缓睁开红肿的眼睛。 她没有再流泪。 她的目光落在江寻的脸上。 看著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看著他眼底那因为极度缺乏睡眠而熬出的红血丝。 这一刻,杨宓的眼神终於渐渐聚焦。 她看著眼前这个真实的丈夫。 灵魂终於从“碧瑶”那冰冷的虚空中剥离出来,重新找回了属於“杨宓”的现实感。 她掀开身上那条厚重的毯子。 光著脚走到窗边。 “哗啦——!” 杨宓一把拉开了紧闭三天的遮光窗帘。 晨光瞬间倾泻进这间昏暗了三天的休息室,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江寻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惊醒。 他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甚至踉蹌了一下。 他紧张地看著站在窗边的杨宓:“宓宓……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做肉……” 杨宓转过身。 她背对著阳光。 虽然眼睛依然红肿,但她笑了。 “老公。” 杨宓快步走过去,紧紧抱住江寻的腰。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他带著阳光味道的胸膛里。 “我回来了。” 只有真正死过一次的人,才明白活著有多好。 杨宓回想起剧本里那毁灭性的一幕,依然感到一阵心有余悸的后怕。 她抬起头,伸手捏住江寻的脸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咬牙切齿: “江大导演,你这次玩得太绝了。连我这个了解剧情、拿了片酬的演员,都抑鬱了三天走不出来。” 杨宓直视著他的眼睛: “你信不信国庆节上映那天,你会被全网观眾的唾沫星子淹死?说不定连嘉行大楼都要被人砸了。” “如果到时候你真的被愤怒的粉丝封杀,嘉行破產了……” 杨宓挑了挑眉,语气霸气: “大不了,我復出拍几部雷人偶像剧,我养你。” 面对老婆这种带著怨气的霸气承诺。 江寻悬了三天的心终於放了下来。他忍不住笑了。 他低下头,在杨宓红肿的眼角轻轻亲了一下。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已经重新恢復了那个掌握百亿帝国的导演的狂傲。 “放心吧,老板娘。” 江寻看向窗外的燕京城,笑了笑: “人都是犯贱的,越痛越刻骨铭心。” “国庆节那天,他们只会一边在影院里哭得死去活来骂我是断章狗、给我寄刀片……” “一边疯狂地二刷三刷,把大把的钞票塞进咱们嘉行的口袋。” 两人相视一笑,彻底扫清了剧组连日来的阴霾。 江寻弯下腰,帮杨宓穿好毛绒拖鞋。 他转身,看向走廊尽头的那间超级后期剪辑室。 “你好好休息几天,接下来的战场交给我。” 江寻推开剪辑室厚重的大门。 屏幕上,一排排的素材轨道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江寻坐进人体工学椅中,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冷酷。 那个身穿玄黑长袍、手持噬魂棒,冷血无情的魔头——“鬼厉”。 即將在这间黑暗的屋子里,被他亲手剪辑降生。 而这场必定会掀翻整个华语网际网路的惊天风暴。 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第459章 定档国庆!江寻的「阴间」预告片 九月中旬,燕京。 经过三个月没日没夜的剪辑与特效渲染,江寻终於推开了那间暗无天日的后期机房大门。 也就是在这一天,嘉行传媒正式对外宣布,《诛仙2:死亡沼泽》定档十月一日,进军国庆档。 今年的国庆档被称为“史上最卷”。 同期上映的,不仅有两部好莱坞超级英雄大片,还有国內某知名大导投资十亿的战爭巨製。 面对这种被前后夹击的修罗场,嘉行內部的气压有些低。 总裁办里。 金牌经纪人曾姐拿著定档海报,愁眉苦脸地看著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的江寻。 “江导,咱们这档期是不是定得太冒进了?” 曾姐嘆了口气: “大过节的,大家都想看点合家欢、大团圆的电影图个吉利。可咱们这部戏的结尾……” 曾姐想起机房里看过的初剪版本,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结尾那么虐!甚至可以说是『烂尾』把女主角给写死了!你觉得观眾会心甘情愿在大过节的时候,花钱去电影院找虐吗?我怕咱们的首日票房会崩盘啊!” 江寻吹了吹咖啡杯上的热气,笑了笑。 悲剧在节假日並不討喜。 “曾姐,你这就外行了。” 江寻放下咖啡杯,拍了拍曾姐的肩膀,语气篤定: “只要观眾买票进场前,没发现结尾是悲剧……不就行了吗?” “啊?”曾姐愣住了,“这怎么瞒?难道预告片不放一点高潮镜头?” “放,当然要放。” 江寻走到电脑前,打开了剪辑软体:“去,把宣传部的人都叫来。这版终极预告片,我亲自操刀。我要给全网观眾,餵一颗包装著极品蜜糖的玻璃渣。” …… 九月二十日晚八点。 距离国庆档开战还有十天。 嘉行官方微博毫无预兆地发布了《诛仙2》长达两分半钟的终极预告片。 在此之前,因为第一部的超高口碑和长达半年的“断章”飢饿营销,全网的期待值早就被拉到了极点。 预告片一经发出,播放量瞬间突破千万! 视频开始。 前半分钟,是极其抓人眼球的“重工业特效狂欢”。 狂风暴雨中,流波山泥潭里的惨烈肉搏;一头浑身缠绕雷霆的庞大夔牛破海而出,撞碎百吨巨石;张小凡在大殿上爆发出极其强悍的大梵般若金光…… 以及最后,那宏大到能撕裂苍穹的七彩诛仙剑阵! 每一帧都在疯狂刺激著观眾的肾上腺素。 弹幕瞬间爆炸: “臥槽!这特效牛逼疯了!” “江导无敌!这才叫仙侠!好莱坞那帮穿紧身衣对波的算个屁!” “燃起来了兄弟们!张小凡终於要大杀四方了!” 然而。 在一分钟的极致高潮过后。 预告片的bgm突然一变,从激昂的战歌,变成了一首柔美的纯音乐。 画风陡然一转。 屏幕上,开始大量混剪第一部里张小凡和碧瑶在滴血洞里分吃烤兔子的温馨画面。 紧接著,是一组极其唯美的新镜头: 杨宓穿著水绿色的长裙在花海中巧笑倩兮;张小凡红著脸、笨拙地挠头憨笑;两人在月光下紧紧相依的背影…… 预告片的最后十秒。 江寻祭出了他这辈子最“缺德”的剪辑。 他將全片最悲壮的那一幕,拦腰截断,只剪了前半段放进去。 画面中。 漫天血雾与恐怖的诛仙剑统统消失。 只有杨宓穿著那一袭水绿色的长裙,在风中逆光飞起。 她悬浮在半空,回过头,对著镜头展露了一个悽美的微笑。 隨后,画面定格在这个绝美的笑容上。 屏幕渐渐暗下。 江寻亲自敲下的八个烫金大字,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铃鐺声,缓缓浮现: 【三生七世,只为情故】 预告片在极其浪漫的氛围中,戛然而止。 …… 看完这支预告片,全网的吃瓜群眾和cp粉直接疯了! 这简直是一场教科书级別的“宣发诈骗”。 微博、贴吧、各大论坛瞬间被“碧瑶党”的狂欢刷屏。 “啊啊啊啊啊!官方发大糖了!” “我的天哪!碧瑶最后那个飞天回眸也太美了吧!仙女下凡!” “看这预告片的基调,绝对是大团圆结局!江寻这个导演能处,有糖他是真发啊!” “呜呜呜,凡瑶cp给我锁死!谁也別想拆散他们!” 在极度兴奋的情绪下,曾经吵得不可开交的党爭再次燃起战火。 “雪琪党”在网上被打得节节败退。 有极端的碧瑶粉丝髮帖嘲讽:“看到没?官方配文『三生七世,只为情故』!张小凡最后肯定跟碧瑶双宿双飞了!你们那冷冰冰的陆雪琪已经彻底出局了!” 网际网路上充满了极其欢快的氛围。 在这种被“假糖”严重欺骗的情绪推动下。 当晚十点。 国庆档首日预售通道刚一开启。 各大院线的购票系统直接因为瞬间涌入的庞大流量而宣告宕机! 短短十分钟! 《诛仙2》的首日预售票房,摧枯拉朽般地突破了一亿大关! 无数年轻的情侣和原著粉,欢天喜地地买好了爆米花和可乐套餐,准备去电影院度过一个浪漫的国庆节。 他们幻想著能在电影院里看到一段终成眷属的爱情。 等待他们的,將是一场撕心裂肺的心灵暴击。 …… 嘉行大厦,顶层办公室。 杨宓穿著睡衣,窝在沙发上。 她看著手机微博上那些欢天喜地的网友评论,忍不住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 看向办公桌后,那个正在看著预售票房直线飆升、大笑的江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杨宓在心里默默地为这群被骗得团团转的观眾祈祷: “笑吧……趁现在多笑笑。” “再过十天,你们就该哭出声了。” 那些不知死活的羔羊们,正在排著队,心甘情愿地走向江寻为他们精心布置的血腥屠宰场。 一场註定要载入华语影史的“国庆档致郁惨案”,已经不可避免。 第460章 国庆惨案!全网致郁的零点场 十月一日,燕京。 距离国庆档零点场开幕,还有不到十分钟。 某大型连锁影城的休息大厅內,人声鼎沸,热气腾腾。取票机和卖品部前排起了几十米的长龙,场面堪比春运。 一对对年轻的情侣手捧著超大杯可乐和印有《诛仙2》海报的爆米花桶,满脸喜气洋洋。 人群中,到处都能听到“碧瑶党”粉丝信誓旦旦的討论声。 “快点快点,我都迫不及待要看大团圆结局了!”一个扎著马尾的女孩兴奋地摇晃著男朋友的手臂,“预告片里碧瑶最后那个飞天的回眸,简直美炸了!” “放心吧,连宣传语都写了『三生七世只为情故』,江导肯定给张小凡安排了一个绝美爱情的归宿。”男生自信满满地附和。 在这个本该合家欢乐的国庆佳节,这群被江寻那支“阴间预告片”骗得团团转的观眾,正浑然不知地踏入那座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 零点整,电影正式开场。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冗长铺垫,《诛仙2》开局即高潮,直接切入了流波山雨夜的泥潭大混战。 看著大银幕上,平日里白衣飘飘的仙子和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被江寻剥去了所有“仙气”的偽装。他们在齐腰深的烂泥里,如野兽般拳拳到肉地廝杀、在血水和泥浆中翻滚嘶吼。 这种粗糲的暴力美学,瞬间抓住了所有观眾的眼球。 “臥槽,这打戏太生猛了!” “这才是修仙界的残酷真相啊!比第一部燃多了!” 坐在后排的毒舌影评人老马,在黑暗中迅速记下笔记:“江寻用泥潭撕碎了內娱古偶剧的虚偽,他重塑了仙侠的底层逻辑,绝佳的开局。” 紧接著,剧情推进。 当那头如山岳般庞大、浑身缠绕著幽蓝色雷霆的独脚巨兽“夔牛”破海而出,一头撞碎实景搭建的百吨礁石时。 imax影厅的巨大低音炮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轰鸣,连观眾的座椅都在跟著震颤。 “我去!这怪兽也太逼真了吧!” “东方神话的压迫感!好莱坞那帮哥斯拉算个屁!” 影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嘆声。这帮被视觉奇观彻底征服的观眾,完全陷入了江寻掌控的节奏中。 然而,当张小凡为了救人爆发出金色的“大梵般若”,却被当成魔教內奸押解回山;当玉清大殿上,普智老和尚为了长生执念屠杀草庙村两百四十四口人命的血淋淋真相被揭开时。 影厅里的气氛变了。 看著大银幕上,江寻饰演的张小凡在汉白玉地板上吐出那口触目惊心的鲜血。看著他双眼赤红,如困兽般仰天嘶吼出那句:“什么是正道?!什么是正义?!你们一直都在骗我!” 两千多名观眾彻底共情了。 愤怒在影厅內蔓延。 前排一个暴躁的男观眾实在忍不住了,捏著拳头对著银幕大骂:“这帮正道全特么是偽君子!小凡,別管什么狗屁门规了,入魔!杀光他们!” 观眾的情绪已经被江寻用残酷的剧情推到了愤怒的顶点。 就在这时,魔教四大宗主大举攻山,道玄真人被迫退入幻月洞府,祭出了那柄青云门无上神器——诛仙古剑。 “嗡——!” 当那把匯聚了七座山峰磅礴地脉灵气、长达数千丈、仿佛能撕裂苍穹的七彩巨剑出现在半空时。 影院里的惊呼声达到了最高潮。这种真正属於“神明降临、宇宙级天灾”的特效表现力,让所有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此时,观眾们並没有感到绝望。 因为诛仙主剑紧紧锁定了下方已经入魔的张小凡。 按照所有好莱坞超级英雄大片和国產爽文的固有套路,观眾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在男主即將被砍死的最危急关头,女主肯定会衝出来! 然后两人深情拥吻,或者联手爆发出超越极限的“爱的力量”击碎巨剑,最后携手远走高飞,大团圆结局。 不少情侣甚至在黑暗中提前握紧了彼此的手,满脸期待地准备迎接预告片里早就暗示过的那口“惊天大糖”。 …… 大银幕上,风暴肆虐。 杨宓饰演的碧瑶,果然如观眾预料的那般,用力挣脱了幽姬的拉扯。 她那一袭水绿色的长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迎著那柄毁天灭地的七彩巨剑,逆风飞起。 在半空中,她回过头,对著被风压紧紧按在地上的张小凡,展露了那个悽美到极致的微笑。 “来了来了!预告片里的名场面!” “好美啊!这绝对是年度最甜的镜头!” 影厅里,无数女观眾激动得眼睛都亮了,甚至有人已经准备好了在朋友圈发文案。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却如同偏离轨道的列车,轰然驶向了深渊。 狂风中。 碧瑶没有拔出武器去反击,她像拥抱爱人一样张开了双臂,双手极其庄重地结出了一个古老的法印。 隨著她的动作,一个悲凉的声音,在影院的杜比全景声音响里环绕迴荡: “九幽阴灵,诸天神魔,以我血躯,奉为牺牲……” 听到这十六个字,影厅里那些看过一点仙侠小说、或者直觉稍微敏锐一些的观眾,突然感觉后脊背冒出了一股寒气。 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等等……这台词怎么听著像是在献祭?”老马握著笔的手突然一顿。 大银幕上,碧瑶的眼角滑落两行清泪。 她用尽灵魂深处最后的力气,念出了那句註定要让全网观眾痛哭流涕的誓言: “三生七世,虽死不悔!” “啪!”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异响,那朵被无数女孩购买过同款周边掛件的“伤心花”,寸寸碎裂。 碧瑶那柔弱的身躯化作了一面耀眼的血色光盾,硬生生地迎向了那柄毁天灭地的七彩巨剑。 “砰——!!!” 剧烈的碰撞声仿佛要震碎银幕。耀眼的白光让所有观眾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强光散去,狂风骤歇。 那些前一秒还在期待发糖的观眾,此刻全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半空中,再也没有了那个巧笑倩兮、总是追在张小凡屁股后面喊“傻小子”的灵动身影。 天地间一片寂静。 只有一阵空洞的“叮铃”声响起。 一枚光芒彻底黯淡的小铃鐺,包裹著一片残破的水绿色衣角,如同深秋里最后一片落叶,缓缓飘落在张小凡满是鲜血的掌心。 没有奇蹟发生。没有最后关头的反杀。 那个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女孩,魂飞魄散。 大银幕上,江寻跪在地上,紧紧攥著那片衣角,大张著嘴巴,眼泪无声地狂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哀莫大於心死。 …… 而大银幕下。 整个imax影厅,两千多名观眾。 在这一刻,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寂静。 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他们看著那片绿色的衣角,怎么也无法將刚才那个明媚动人的女孩,与现在这个灰飞烟灭的结局联繫在一起。 说好的“只为情故”呢?! 说好的官方发糖呢?! “啪嗒。” 有人手里捧著的超大桶爆米花,因为双手的颤抖,无力地掉在了地上,撒了一地。 这个微小的声音,如同砸断了紧绷到极点的那根弦。 下一秒。 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 前排的一个女生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捂著脸极其崩溃地大哭了出来。 这声哭喊仿佛传染病。 紧接著,整个影厅里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啜泣声。 无数刚才还在期待浪漫爱情的女孩,此刻扑在男朋友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甚至有人因为极度的心痛,哭得直抽气、快要喘不过气来。 极度的悲伤,在极其短暂的酝酿后,迅速转化为了极其狂暴的愤怒! 刚才还对著特效大喊“江导牛逼”的男观眾们,此刻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指著正在向上滚动演职员表的黑屏,破口大骂。 “草!!!” “江寻你特么不是人啊!!!” 一个花臂大哥气得直接把手里的可乐杯砸向了过道: “我的碧瑶!我大过节的花钱带老婆来看电影,你特么反手把女主给劈死了?!” “诈骗!这特么是预告片诈骗!” “退钱!把我的眼泪还给我!把碧瑶还给我!” 整个放映厅彻底失控了,骂声、哭声掀翻了屋顶。 一场註定要震惊整个华语影视圈、掀翻整个网际网路的“国庆档致郁惨案”。 在凌晨两点半的钟声里,惨烈地。 正式引爆! 第461章 保洁阿姨懵了!比《泰寧號》更多的眼泪 凌晨两点半。 imax巨幕彻底黑了下去。 没有漫威电影那种用来安抚观眾的片尾彩蛋,只有一首由半隱退天后王飞儿倾情献唱的片尾曲《痴情冢》,在空旷的放映厅內幽幽响起。 那悽美的嗓音,配合著大屏幕上不断向上滚动的演职员表。 在两千多名还未从“碧瑶魂飞魄散”的巨大衝击中缓过劲来的观眾心上,来回地切割。 “啪。” 影厅的顶灯大亮,白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往常这个时候,观眾们早就站起身,一边討论剧情一边蜂拥向出口。 但此刻。 足足容纳两千人的巨幕厅里,竟然没有几个人站起来。 女孩们双手捂著脸,肩膀隨著抽泣声一抖一抖的;男生们则红著眼睛,盯著那块黑屏,似乎想用意念逼迫江寻放出一个“碧瑶没死,只是沉睡”的隱藏画面。 直到影院的广播开始播报冷冰冰的“清场提示”。 观眾们这才像梦游一样,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很多情侣甚至忘记了牵手。 男生搀扶著哭得双腿发软的女朋友,脚步踉蹌地往外走。 原本满怀期待的国庆零点场,硬生生被这群失魂落魄的观眾,走出了一种庄严肃穆的“出殯”感。 …… 一號厅门口。 手里拿著扫把和超大號垃圾袋的保洁王阿姨,探头探脑地推开了大门。 当她看清影厅里的惨状时,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阿姨在影院干了五年,见过不少大场面,但眼前这副景象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往常散场,满地都是喝空的饮料杯和吃剩下的爆米花。 但今天,那些价值几十块的爆米花套餐几乎原封不动地洒在地上,根本没人有心情吃。 过道里、座椅下,那如同雪花一般白花花的一片。 全是湿漉漉的纸巾! 简直像是一片用来擦眼泪和鼻涕的白色海洋! “我的老天爷啊……” 王阿姨看著几个路过她身边、哭得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的年轻姑娘,忍不住跟旁边的同事嘀咕了起来: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诛仙2》不是宣传说,是江寻导演拍的那种打妖怪、飞来飞去的仙侠片吗?” “咋回事啊这是?” 王阿姨拄著扫把,百思不得其解: “上次他拍《泰寧號》,那大铁船在冰海里沉了,死了一大船人,这帮年轻人哭我也能理解。但今天这是咋了?怎么哭得比上次大船沉了还要惨十倍啊?” 不只是王阿姨懵了,影院的当班经理也快疯了。 此时的影院大厅前台,已经被大量不愿意离去的观眾围了个水泄不通。 悲伤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发酵,转化为了极其狂暴的愤怒。 一个身材魁梧的花臂大哥,用力拍著前台的大理石桌面,眼眶通红地咆哮著: “退钱!把票钱退给我!” “预告片里明明说好的『三生七世,只为情故』,明明看著是大团圆!江寻怎么敢把女主给劈死的?!” “这特么算不算商业欺诈?把我们骗进来杀!” “对!退钱!还我碧瑶!”后方群情激愤。 影院经理满头大汗,拿著个扩音喇叭,躲在保安身后拼命安抚: “大家冷静!冷静啊!我们院线只是负责放电影的!剧情是江寻导演写的,跟我们没关係啊!冤有头债有主,大家出门左转去网上找他啊!” 这波极速甩锅,总算保住了影院的前台没被砸掉。 大厅角落的沙发上。 影评人老马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他看著周围这群失控的年轻人,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江寻这小子……太狠了。这就是顶级大导的心理学操纵。” 老马喃喃自语。 《泰寧號》的死亡是天灾,人在大自然面前无能为力,观眾虽然伤心,但最终只能接受。 但《诛仙2》的死亡,是人祸。 是正道名门虚偽的逼迫,是碧瑶为了爱人做出的惨烈献祭。 这种人为製造的“意难平”,杀伤力和后劲绝对比天灾要恐怖得多。 …… 凌晨三点,燕京的冷风吹过长街。 许多看完电影的观眾甚至没有去打车,而是像游魂一样坐在马路牙子上。 有人一边抽菸一边抹眼泪,有人仰著头看著路灯发呆。 一个女生靠在男朋友的肩膀上,问:“张小凡最后捧著那片衣角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说……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男生红著眼睛,憋了半天,吐出一句话:“可能……他的心,已经跟著那片衣角一起死了吧。” 不远处的连锁网吧里。 几个刚看完电影、结伴来包夜的大学生坐进了包厢。 电脑屏幕亮起,游戏还没打开。 其中一个微胖的男生盯著屏幕发了一会儿呆,眼眶越来越红,越想越气。 “草!” 他一巴掌砸在机械键盘上,键帽横飞。 “老子不玩了!江寻你特么真不是个人啊!我还以为你要发糖!” 这一声带著哭腔的怒吼,瞬间引发了整个包厢、甚至整个网吧的共鸣。 “江寻断章狗进化成江寻屠夫了!” “我的白月光啊!” 网吧老板嚇得从吧檯跳了起来,以为这帮人要集体砸场子。 极度的悲伤在燕京的冷风中彻底沉淀。 最终。 化作了对始作俑者极其狂暴的復仇怒火。 无论是在马路边、在计程车上、还是在网吧里。 无数双通红的眼睛盯住了手机屏幕。 他们打开了微博、打开了豆瓣、打开了贴吧。 国內最大的影视贴吧里,一个极具煽动性的帖子瞬间被顶到了首页,跟帖上万: 【兄弟们!別特么在这哭了!去微博!去嘉行传媒和江寻的官微下面!今天必须让这个刽子手给个说法!】 这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衝锋號。 两千多万刚刚经歷过“零点致郁惨案”的首映场观眾,化作了一支悲愤交加的復仇大军。 浩浩荡荡地杀向了网际网路。 凌晨三点半。 嘉行传媒大厦公关部总监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睡眼惺忪的总监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了值班程式设计师带著哭腔的崩溃匯报: “老大!快醒醒!出大事了!” “《诛仙2》口碑崩了?”总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不!不是口碑崩了,票房涨得嚇人!” 程式设计师绝望地喊道: “是全网的观眾……全疯了!” “他们现在要炸了咱们的微博伺服器,还有人在组织眾筹,说要顺著网线过来……砍死江导啊!!!” 史无前例的网际网路大暴动。 正式降临。 第462章 全球暴动!「江寻你没有心」霸榜热搜 凌晨三点。燕京,新浪微博技术中心总部。 悽厉的警报声划破了深夜的寧静。原本在行军床上打盹的技术总监,被手下员工连滚带爬地推醒。 “老大!快起来!全崩了!” 总监弹起来,看向墙上的监控大屏。 代表流量承载的红色曲线,犹如一柄直插云霄的利剑,在短短几分钟內,以一种绝不符合常理的仰角,瞬间击穿了伺服器的物理上限。 “怎么回事?哪个顶流明星又官宣结婚了?” 程式设计师急得满头大汗:“是两千多万人,同一时间从电影院里出来,在疯狂搜索同一个名字!伺服器要熔断了!” 经过二十分钟焦头烂额的紧急扩容与强行切断其他板块的流量,微博终於勉强恢復了访问。 当熬夜的吃瓜群眾和娱乐圈同行打开热搜榜时,全都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热搜前十名全是《诛仙2》的相关词条。 全部,被《诛仙2》血洗! 並且,每一个词条的后面,都跟著代表流量极值的黑红色“爆”字! 热搜第一:#碧瑶死了#(爆) 热搜第二:#江寻预告片诈骗#(爆) 热搜第三:#江寻你没有心#(爆) 热搜第四:#三生七世,虽死不悔#(爆) 热搜第五:#万人血书復活碧瑶#(爆) 这些触目惊心的词条,犹如一封封討伐江寻的血书,將无数还没来得及看电影的网友,硬生生地拽进了这场悲剧的风暴中心。 风暴的最核心,是江寻的个人微博。 这个平时只被江寻用来发发剧组盒饭照片的帐號,在短短两个小时內,彻底沦陷。 他最新的一条动態下方,疯狂涌入了超过八千万条评论! 手指隨便向下一滑刷新,就能瞬间新增几十万条。 这种恐怖的活跃度,直接打破了中文网际网路的歷史纪录。 评论区里,怨气衝天,字字泣血。 被顶到最高、点讚破三百万的一条评论写道:“大国庆的!预告片里发糖,你就这么把我们骗进影院杀了?江寻你特么是不是有心理疾病?!你把碧瑶劈碎了,也把老子的心给劈碎了!” 下方无数刚刚擦乾眼泪的粉丝疯狂跟帖: “退钱!赔我的眼泪!你个冷血屠夫!” “我一个一米八的东北汉子,在影院里哭得像个二百五!江寻我跟你有仇吗?” “谁懂啊!那片绿色的衣角落下来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 极度的悲愤在网络上迅速发酵,甚至演变成了一场带著几分黑色幽默的荒诞狂欢。 在某著名直男论坛上,一个名为【眾筹暗杀江寻(开玩笑但带点真情实感)】的帖子被瞬间置顶。 无数网友在下面疯狂盖楼: “我出十块钱买不锈钢刀片!” “我出五十块买个麻袋!把他绑在绿幕前,让他天天看碧瑶死一万遍!” “算我一个!谁知道嘉行的地址,我要给他寄点『土特產』!” 与江寻被骂成“过街老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杨宓那呈指数级暴涨的国民度与口碑。 她的个人微博下,清一色全是心碎与挽留。 就在这短短几个小时的深夜里,杨宓的活粉量狂涨了八百万。 那个“逆光飞升、悽美回眸”的镜头,加上最后那片破碎的水绿色衣角,彻底將她推上了“全中国男人最意难平的白月光”的神座。 更让人震撼的是。 在这场全网浩劫中,曾经为了“正宫位置”吵得不可开交的红白玫瑰党爭,竟然迎来了极其诡异的大和谐。 某位坐拥三百万粉丝、极其头铁的“资深雪琪党”大v,在凌晨四点发布了一篇长文: “虽然我一直站陆雪琪,也一直认为十年舞剑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但今晚……我输得心服口服。当碧瑶没有犹豫,化作血色光盾挡下那一剑的时候,我在影院里哭成了傻逼。” “她死了,但她也永远活著。她用自己的生命,在张小凡和所有观眾的心里,刻下了一道永远、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这种震撼,超越了党爭。” “江寻,你真的太狠了。” …… 面对如此恐怖、堪称毁天灭地的舆论反噬。 內娱的导演、製片人和各大经纪公司的老板们,在深夜的工作群里都看傻了。 某位拍过几部烂俗爱情片的知名导演发了条语音:“江寻这是把观眾的祖坟给刨了吗?这么大的负面情绪,这么极端的『虐主』毒药!就算电影特效再好,明天的首日票房也得彻底崩盘吧?” “是啊,观眾大过节的被噁心了,肯定联合抵制,明天肯定是大范围退票潮!” 所有的同行,都屏住呼吸,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等著看这位百亿大导从神坛上跌落的笑话。 然而。 视线切回燕京,嘉行传媒大厦顶层的总裁办。 窗外是燕京破晓的晨光,网上是想要將他生吞活剥的滔天怒火。 但身处风暴最中心的江寻,却极其淡定地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拿著一把修甲刀,修剪著指甲。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已经卸了妆的杨宓端著两杯热牛奶走出来。 她看著江寻电脑屏幕上那满屏“寄刀片”、“眾筹暗杀”的死亡威胁,依然感到一阵心有余悸。 “老公……” 杨宓把牛奶放在桌上,忧心忡忡地看著他:“网上现在全是在骂你的。热搜都爆了十几个了,群情激愤。你真的不怕口碑反噬,大家联合起来抵制《诛仙2》吗?” 江寻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 他抬起头,看著杨宓。 他伸出手,將桌上的另一台平板电脑转了个方向,推到杨宓面前。 “老婆,你来看看这个。” 杨宓疑惑地低头看去。 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猫眼专业版的实时票房后台数据。 她只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 江寻端起热牛奶喝了一口。 “永远不要低估观眾的受虐倾向,也不要低估极致悲剧的艺术魅力。” 江寻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刚刚甦醒的燕京城: “他们骂得越凶,说明这把刀子扎得越深,这口血咽得越不甘心。” “这种无处发泄的意难平,只会逼著他们走进影院去二刷、三刷,甚至拿著放大镜去慢镜头里,寻找哪怕一点碧瑶还没死透的微小证据。” 江寻转过头,看著满脸震撼的妻子: “骂名我来背。” “你只管数钱。” 第463章 十二亿首日战报!意难平的反向收割 十月一日,清晨。 燕京城刚蒙蒙亮。 內娱各大影视公司的老板、导演,还有那些盯著国庆档这块大蛋糕的资本大佬们,纷纷顶著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 他们顾不上洗漱,第一件事就是抓过手机,打开猫眼专业版后台。 所有人都抱著看笑话的心態,准备欣赏《诛仙2》因为“虐死女主”、“虚假预告骗人”而遭遇全网抵制、引发史诗级退票潮的惨状。 然而。 当他们看清那个占据榜首、后面跟著一长串零的红彤彤数据时。 无数大佬惊得把手机掉在了被窝里。 “这……这特么怎么可能?!” 数据显示,《诛仙2》的票房曲线不仅没有因为全网声討而崩盘,反而走出了一条违背市场基本规律的“逆跌”曲线! 上午九点场,原本是节假日的冷门时段,大家应该都在补觉或者出去旅游。 但今天,全国各大院线的《诛仙2》竟然场场爆满!连最前排只能仰著脖子吃灰的座位,都被抢购一空!上座率高达惊人的95%!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观? 镜头切向燕京某影城。 因为那群在凌晨被江寻虐得死去活来、在网上骂了半宿“屠夫”的观眾,根本咽不下这口带血的玻璃渣! “我不信!预告片里都写了『三生七世』,江寻不可能把事情做绝!” “对!肯定有伏笔是我们没注意到的!再去买票!拿放大镜看!” 无数眼眶通红的“碧瑶党”和原著粉,化悲愤为力量,开始了疯狂的二刷、甚至三刷狂潮。 他们的目的变成了在大银幕的高清慢镜头里,一帧一帧地寻找碧瑶“可能没死透”的微小证据。 放映厅里。 当电影播放到最后,合欢铃包裹著绿衣角落下时。 一个戴著厚底近视眼镜的男生突然站起来,激动得声音发抖,指著银幕大喊: “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 “合欢铃响的时候,里面有一缕微弱的绿色光芒没散!那是碧瑶的魂魄被扣在铃鐺里了!” “我就说江导没把话说死!她还能復活!” 这种魔怔的“显微镜找糖吃”和“自我催眠”,成了一种群体心理暗示。这股不甘心的“意难平”,成了支撑数千万观眾疯狂掏钱二刷的终极动力。 线上票房在疯狂收割,但线下的怒火也同时具象化了。 上午十点,嘉行传媒总部大厦门外,出现了荒诞的奇观。 上百名穿著水绿色应援服的死忠粉,举著几米长的白底黑字横幅,把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强烈要求江寻重拍结局!还我碧瑶!” “抵製冷血大导!拒绝悲剧餵屎!” 粉丝们一边喊著口號,一边抹眼泪。嘉行的十几个保安拉起警戒线,满头大汗,如临大敌,生怕这帮粉丝衝进去把楼给拆了。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比粉丝更可怕的,是快递员。 一辆接一辆的顺丰、京东厢式货车,排著队停在嘉行大厦的后门。 几百个大大小小、沉甸甸的纸箱,很快就堆满了嘉行宽敞的一楼大厅。 前台小妹颤抖著手签收,她瞥了一眼快递单。寄件人五花八门,有写“青云门復仇者”的,有写“伤心花护卫队”的。 但收件人全部出奇的一致——“断章狗/冷血屠夫,江寻(收)”。 “曾姐……这、这都是些什么啊?”前台小妹快哭了。 金牌经纪人曾姐带著几个男保安,小心翼翼地拿美工刀拆开几个纸箱。 “哗啦——” 纸箱裂开,里面装的竟然全都是论斤称的工业级不锈钢刀片! 除了刀片,还有砖头、用来嚇人的塑料炸弹模型,甚至有一位粉丝特意寄来了一本厚厚的《如何当个有良心的好编剧》。 短短半天时间,嘉行的杂物间里,竟然堆起了一座由刀片组成的小山! 曾姐看著这些反著寒光的“特產”,嚇得咽了口唾沫,立刻在对讲机里下达了最高指令: “通知安保部最高警戒!” “江导这两天绝对不准走出大厦半步!连他点的外卖,都要保安用银针试过毒才能送上顶楼!” “这帮粉丝要是疯起来,真能把他套麻袋沉进黄浦江!” 然而。 与楼下的兵荒马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顶层总裁办里的寧静。 江寻穿著一身舒適的休閒装,淡定地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甚至拿著一把粉丝寄来的大马士革钢定製小刀,削著一个红富士苹果。 “这届粉丝挺捨得花钱啊,这刀开刃开得不错,削苹果手感极佳。”江寻一边削皮,一边忍不住吐槽。 “江大少爷!你还有心思吃苹果?!” 曾姐气喘吁吁地衝进办公室,刚想训斥他不知死活。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江寻办公桌上那台巨大的实时数据监视器时,她训斥的话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监视器上显示。 同期上映的那两部號称投资数亿美元的好莱坞超英大片,原本被院线寄予厚望,给了极高的初始排片。 但仅仅经过了一个上午。 在《诛仙2》那降维打击般的重工业特效,以及那种碾压一切、让人喘不过气的情感共鸣面前。 那两部好莱坞大片的排片率,被院线经理无情地直接腰斩!单日票房加起来,甚至还不到一个亿! 这简直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时间,在全网的谩骂与疯狂的二刷中,悄然流逝。 终於,来到了国庆档第一天的深夜,二十三点五十九分。 这一刻,整个华语电影圈,上至顶级大导,下至十八线小明星,所有的眼睛都盯著猫眼后台那个即將定格的数字。 “当——” 零点钟声敲响。 数据定格。 一个让人感到窒息的数字,跳跃在所有人的屏幕上。 【12.5亿】! 江寻咬了一口削好的苹果,听著那清脆的咀嚼声,笑了起来。 单日票房,12.5亿人民幣! 《诛仙2:痴情咒》不仅没有像同行期待的那样死於“反噬”。 反而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打破了由江寻自己上一部神作《泰寧號》所保持的、那被认为十年內无法逾越的华语影史单日最高票房纪录! 一边在网上骂得要死要活、给导演寄成吨的刀片。 一边却排著队、心甘情愿地掏大把的钞票走进影院受虐。 这种荒诞却真实的“意难平反向收割”奇观,让整个资本圈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战慄中。 从今天起。 在华语电影工业的版图上,江寻的名字,正式与“不败神话”画上了等號。 第464章 外网的眼泪!东方悲剧美学的降维打击 洛杉磯,顶峰影业总部。 《诛仙2》在北美和欧洲的同步上映首日,海外发行部的高管们坐在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大卫,我必须提醒你,这部电影在北美的票房很可能会遭遇滑铁卢。” 发行部副总裁將一份映前调查报告扔在桌上,眉头紧锁。 “西方观眾习惯了什么?习惯了超级英雄在最后一秒爆发出超能力,拯救世界,亲吻女主角,迎来大团圆结局!” “可江寻在这部电影里干了什么?他让男主角趴在地上,让女主角被神明当场劈成了碎片!” 副总裁摇了摇头,满脸的傲慢与篤定: “这种极其反高潮的『虐主』悲剧,绝对不符合北美观眾的爆米花审美。他们一定会给出最恶劣的差评。” 大卫没有反驳,但他盯著电脑后台,手心里捏著一把汗。 他相信江寻,但他也確实拿不准,西方人能否理解这种东方的牺牲。 …… 纽约,曼哈顿amc巨幕影院。 儘管高层不看好,但凭藉《诛仙1》在海外打下的恐怖底子,零点场依然挤满了金髮碧眼的外国年轻人。 一个名叫杰克的黑人小哥,正举著手机在tiktok上开启影院直播reaction(反应)视频。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身高一米九、满臂纹身、穿著皮夹克的白人壮汉。 电影前半段,老外们看得很嗨。 当那把长达数千丈、匯聚了七座山峰灵气的七彩诛仙巨剑在屏幕上凝聚时,整个影院响起了整齐划一的“ohmygod”。 杰克激动地对著手机镜头大喊: “bro!这太疯狂了!东方的『剑』竟然跟山脉一样庞大!老天,漫威的灭霸来了也得在这把剑面前跪下!” 西方观眾完全被这种降维打击般的重工业视觉奇观征服了。 紧接著,巨剑锁定了张小凡。 外国观眾和国內观眾一样,陷入了固有的思维定势。 “別怕!zhang肯定要觉醒了!”那个满身纹身的白人壮汉握紧了砂锅大的拳头,自信地预言著好莱坞的经典套路,“他体內那股金色的能量(大梵般若)马上就会爆发,把那个坏老头干掉!” 然而,大银幕上的张小凡没有爆种,他被压在泥地里,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 杨宓饰演的碧瑶(biyao),逆光飞起。 大银幕下方,打出了一排悲壮的英文字幕: 【ninenetherspirits,godsanddemonsoftheheavens……】(九幽阴灵,诸天神魔……) 当这句古老的咒语配著英文字幕出现时。 外国观眾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了。 他们虽然不懂中国修仙,但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这绝不是一次反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惨烈的献祭! 【threelivesandsevenlifetimes,idiewithnoregrets!】(三生七世,虽死不悔!) 隨著最后一句字幕重重砸在屏幕上。 “啪!”伤心花碎裂。 碧瑶化作一面耀眼的血色光盾,硬生生地替张小凡挡下了那毁天灭地的一剑。 “no!!!!” 刚才那个还自信满满的纹身壮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双手抱住自己光禿禿的脑袋,痛苦地尖叫起来: “no!godpleaseno!”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导演不让这个女孩活下来! 巨响过后。 清脆的铃鐺声响起,那片残破的水绿色衣角,缓缓飘落在满身鲜血的张小凡手中。 整个纽约amc影院,陷入了寂静。 两秒钟后。 不同於中国观眾压抑內敛的啜泣,老外表达情绪的方式直接和狂暴。 “ohf**kyoujiang!” 黑人小哥杰克对著手机直播镜头,哭得鼻涕横流,眼泪直接糊满了屏幕,一边哭一边破口大骂: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她劈碎?!把我的仙女还给我!我要去中国杀了这个导演!” 旁边的纹身壮汉更是瘫坐在椅子上直抽气。 …… 散场后。 整个海外网际网路彻底炸锅了! 油管和tiktok上,瞬间被无数个老外看《诛仙2》哭到精神崩溃的reaction视频刷屏。 他们看著视频里那些平时看惯了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的西方硬汉,在电影院里哭得泣不成声的惨状,引发了病毒式的传播。 推特全球趋势榜上。 #jiangxunheartless#(江寻没有心) #savebiyao#(拯救碧瑶) 这两个词条,以恐怖的速度,直接登顶全球热搜榜首! 无数外国网友在推特上疯狂刷屏: “上帝啊!我以为这是魔法动作片,结果我哭湿了三包纸巾!” “这就是东方的爱情吗?她到死都没有对他说过一句『iloveyou』,却愿意为了他被神明劈成碎片!” 就在第二天清晨。 《纽约时报》的首席影评人连夜发表了一篇长文,標题为:《震撼灵魂的东方悲剧》。 他在文中震撼地写道: “好莱坞总是习惯把爱掛在嘴边,用一千句『我爱你』和热吻来堆砌男女主的情感。” “但在这部来自中国的奇幻巨製里,我们看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哲学。那个叫碧瑶的女孩,用一种隱忍而壮烈的方式,完成了献祭。” “江寻用这种最悽美的东方悲剧美学,彻底击穿了我们被工业流水线禁錮的情感壁垒!这绝对是今年全球最伟大的电影!” …… 顶峰影业洛杉磯总部。 总裁大卫看著电脑后台如同坐火箭一般垂直狂飆的北美票房数据。 他激动得手一抖。 一杯滚烫的咖啡全泼在了自己昂贵的地毯上。 首日北美票房:3800万美元! 欧洲首日票房:1500万欧元! 事实证明,全人类在面对这种把美好事物撕碎的极致“意难平”时,都有著受虐的共性。 那个断言票房会扑街的副总裁,此刻看著数据,脸肿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大卫手忙脚乱地抓起电话,立刻拨通了江寻的越洋號码。 “江!你是神!你简直是操纵全球观眾情绪的真神!” 电话一接通,大卫就在办公室里兴奋地狂吼起来: “北美院线的经理们全疯了!他们都在疯狂要求增加排片!你的悲剧美学彻底征服了好莱坞!” “还有!你知道吗?现在全美的小女孩和宅男,都在亚马逊上高价求购那个叫『hehuanbell(合欢铃)』的中国周边!我们的合作简直赚翻了!” …… 燕京,嘉行大厦顶层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屋里。 江寻穿著休閒服,坐在沙发上,一边悠閒地喝著今年新上的明前龙井,一边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点,免得被大卫的狂吼震破耳膜。 面前的平板电脑上。 正显示著推特上那些老外,一边大骂“f-word”要暗杀他,一边又疯狂晒出二刷、三刷电影票根的搞笑截图。 江寻放下茶杯。 以前,总有人觉得文化输出,就是让老外看懂中国的特效,或者在电影里加几个中国元素。 但那太肤浅了。 文化输出的最高境界,是打破傲慢。 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地隔著巨大的文化差异,跨越语言的鸿沟。 为了一个中国女孩的死。 哭干全世界的眼泪。 而江寻。 做到了。 第465章 三十五亿美金的神座!万人血书求復活 国庆档虽然结束,但《诛仙2》的疯狂並没有停止。 同行们期待的票房断崖式下跌不仅没有出现,反而因为国內“报復性二刷寻找碧瑶没死证据”的粉丝,以及海外被“东方悲剧美学”洗脑的老外们共同推动下,走出了一条坚挺的“逆跌”曲线。 每天的票房进帐,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个月后。 这部电影终於迎来了全球同步下映的最后一天。 为了在最后时刻,再看一眼大银幕上水绿色的身影,无数“碧瑶党”发起了盛大的告別包场活动。 影院里,他们穿著统一的应援服,手里摇晃著买来的合欢铃周边。 当片尾曲《痴情冢》最后一次响起时,全场观眾集体失声痛哭,场面悲壮。 …… 电影下映的第二天清晨。 燕京,嘉行传媒顶层会议室。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財务总监老赵手里拿著一份全球票房最终结算单。 他那张常年算帐的扑克脸,此刻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拿纸的手不停发抖。 他咽了三口唾沫,才敢把最终的数据念出来,因为这个数字实在太不真实了。 “各位……” 老赵清了清嗓子: “《诛仙2:痴情咒》国內最终总票房,定格在105.8亿人民幣!” “海外总票房……20.2亿美元!” 他抬起头,环视著会议室里的公司高层,扯著嗓子大吼: “全球累计总票房,折合美元……突破了35亿!!!” 这个数字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沸腾了。 连金牌经纪人曾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捂著胸口坐回了椅子上。 三十五亿美元! 这不仅意味著嘉行传媒在这个项目上狂赚了上百亿的净利润。 更重要的是。 这个数字,直接把同期上映的好莱坞超级英雄大片钉在了影史的耻辱柱上。 它更是以碾压的姿態,超越了江寻自己上一部神作《泰寧號》所创造的30亿美元纪录! 更可怕的是,打开今天的全球影史票房排行榜。 前两名那高高在上的王座,现在全都掛著同一个人的名字——江寻! 这是真正的前无古人。 大洋彼岸,曾经被誉为“世界之王”的好莱坞传奇大导卡梅隆,在推特上连发三条动態。 他发文表示折服。 他直呼江寻是“不可战胜的票房怪物”、“东方奇蹟的缔造者”。 这一战,让嘉行传媒彻底脱离了“国內头部娱乐公司”的范畴。 它直接跃升为“全球顶级娱乐帝国”。 坐在主位旁边的杨宓,看著大屏幕上那串长长的零,感觉像是在做梦。 她转过头,看著身旁正喝著茶的男人。 那个几年前,刚穿越过来时,还被全网黑粉嘲笑是只会做饭的“软饭男”、嘉行的“合约赘婿”。 如今,他用自己的才华和实力,亲手为她打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將她捧上了世界之巔。 …… 然而,登顶神座的喜悦还没维持半个小时,大麻烦就来了。 江寻放下茶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俯视著嘉行大厦的楼下。 往日还算宽敞的cbd广场,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连燕京的交警都紧急出动了三辆巡逻车拉起警戒线,试图维持秩序。 楼下被分成了两个阵营。 左边。 停满了连號的劳斯莱斯、迈巴赫和宾利。 国內上百家顶级风投机构的代表、各大院线的总裁,甚至连好莱坞顶峰影业的总裁大卫,都连夜包机飞到了燕京。 这群身价百亿的资本大佬,此刻天天堵在嘉行的大门口。 他们手里挥舞著早就签好字、只差填数字的空白支票。 “江导!只要你肯见一面!《诛仙3》你要多少投资我们都给!” “大卫先生,別挤了!这是我们华夏的ip,你们好莱坞別来沾边!” 资本的狂热,让人咋舌。 而楼下右边。 则是狂热粉丝。 他们穿著水绿色的衣服,拉起了白色横幅。 最显眼的一条横幅上,印著十万个粉丝按下的手印! 这阵仗,看得楼上的曾姐头皮发麻。 “十万人血书!” “跪求江导光速开拍第三部!如果不復活碧瑶,我们就砸了嘉行大楼!” 粉丝们声嘶力竭的吶喊,甚至穿透了隔音玻璃,传到了顶层。 曾姐看著楼下一红一绿两大阵营,嚇得直冒冷汗,赶紧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 “江导……” 曾姐声音发虚:“要不……咱们给公司全体员工放个带薪长假,你和宓宓赶紧去国外买个小岛避避风头吧?” “这帮粉丝现在正处於极度的悲剧戒断反应中,加上资本在后面推波助澜,我真怕他们疯起来,直接衝上来把咱们这楼给拆了啊!” 面对资本的利诱和粉丝“要砸楼”的死亡威胁。 江寻笑了笑。 他转过身,走回老板椅上,悠閒地转了一圈。 “逃?为什么要逃?” 江寻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现在,正是全球对《诛仙》这个ip飢饿感最强、热度最高的时候。” “要是现在就顺著他们的意思开机,那多没意思啊。” 江寻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曾姐和杨宓,下达了指令: “曾姐,去,用我的个人微博发个官方通告。” “就说……江寻导演因全身心投入拍摄《诛仙2》,加上入戏太深,导致心力交瘁、身体抱恙。” “为保证作品质量,江导决定无限期休假。《诛仙3:鬼厉篇》及復活碧瑶计划,暂时无限期搁置。” …… “无限期休假?!” 曾姐和杨宓同时惊呼出声。 这简直是在火药桶上浇汽油啊! 果然。 五分钟后,这则官方通告一经发出,全网彻底疯了! 微博伺服器再次经歷了一波震盪。 粉丝们彻底破防了。 他们一边咬牙切齿地大骂江寻“断章狗没有人性”、“心力交瘁个屁,昨天还有人拍到你在三里屯吃烤鸭”。 一边又在评论区里哀求: “江导!你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但是求求你一定要拍第三部啊!只要你肯復活碧瑶,別说无限期,我们愿意等十年!” 在这个疯狂的早晨。 江寻用一记四两拨千斤的太极推手。 將全世界观眾对《诛仙3》的胃口和飢饿感。 吊到了史无前例的极限。 第466章 內部庆功宴,江寻的「谢罪」 电影下映一周后。 嘉行传媒终於决定,为《诛仙2》这创下三十五亿美金票房的成绩,举办一场庆功宴。 这场庆功宴却被办得像地下党接头一样隱秘。 原因无他,江寻“断章狗兼冷血屠夫”的名声实在太响了。 加上他前几天刚发了那份“无限期休假、不復活碧瑶”的通告。 金牌经纪人曾姐死活不同意公开办宴会。她原话是:“江导,咱们现在要是敢在外面摆香檳,那帮还没走出心理创伤的粉丝,绝对能用臭鸡蛋和烂菜叶把酒店大门给埋了!” 於是,庆功宴只能定在嘉行传媒顶层的私人宴会厅。 为了保密,今天来参加宴会的明星和大佬们,甚至连大门都没敢走,全是被保安引著,从地下车库的专用货梯悄悄上来的。 晚上七点。 宴会厅內灯火通明,音乐舒缓。 江寻穿著高定西装,端著香檳杯,走入会场。 “姐夫,你终於敢出来见人了?” 迪力热八正抱著帝王蟹腿啃食,看到江寻走过来,调侃: “我还以为你被网上那几千万条要『暗杀』你的评论嚇得,连下楼都要带两个保鏢呢!” 江寻弹了弹西装衣领,轻哼一声: “这叫战略性蛰伏。懂不懂什么叫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现在的命,可比好莱坞那几个大厂的市值加起来都贵。” 玩笑过后。 江寻走上临时搭建的小主席台,准备发表庆功致辞。 他身后的背景墙上没有鲜花气球和红板。 那是一座小山。 那是嘉行的后勤员工,用这一个多月来全国粉丝寄给江寻的“特產”——不锈钢刀片和板砖,堆成的一座“刀山剑树”。 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那座刀片山反射著寒光。 江寻举起手中的香檳杯,看著台下核心主创,发表了一番感言。 “这一个多月来,我承受了可能是人类电影史上最密集的网络暴力。很多人问我后不后悔把碧瑶写死。” 江寻笑了笑,指了指身后那座刀片山: “我只想说,我非常感谢全网观眾的慷慨馈赠。” “大家看看身后这些不锈钢刀片。曾姐已经联繫好燕京最大的废品回收站了,按斤称,今天下午刚过了秤。” 江寻顿了顿,大声宣布: “这批货卖掉的钱,足够咱们嘉行全体员工,吃一整年豪华食堂了!” “所以,感谢粉丝!为我们三十五亿美金的神话!乾杯!” “哈哈哈哈!” “乾杯!” 台下爆发出哄堂大笑。 连李雪建和陈道老师,都忍不住端著茶水站了起来,笑得直摇头。 陈道喝了一口茶,大笑著感慨: “我演了一辈子的帝王將相,还真没享受过这种全球刷屏、被几千万人堵门骂的待遇。” “这次跟著江导,算是被小年轻带著起飞了一把。你们是不知道,现在连我刚上小学的孙女,天天放学回来都揪著我的鬍子问,为什么要联合起来把那个会做饭的张小凡逼得那么惨?” 陈道摊了摊手:“搞得我现在在家里都没法做人了,成了彻头彻尾的坏爷爷。” 听到这话,杨宓白了江寻一眼,开始大吐苦水: “陈老师,您那算什么?我现在才是真的惨!” 杨宓端著红酒杯,走到台前: “你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现在我只要一上街,哪怕戴著墨镜和口罩,只要被眼尖的粉丝认出来……” “她们上来什么话都不说,直接一把抱住我,就开始在大街上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摸我的脸,问我疼不疼!” 杨宓翻了个白眼: “搞得我像是个绝症患者!我都快神经衰弱了!” “宓姐,你知足吧!” 热巴举著半根蟹腿,凑了过来: “好歹全国观眾都在心疼你。我呢?” “我在形体室里爬了一个月!又在流波山的泥水里摔得狗啃泥!结果电影上映……” 热巴控诉: “因为你们最后那场戏太虐了,观眾光顾著哭去了,根本没人注意到我这只『倾国倾城』的九尾天狐出场!我那几个远景镜头,连个討论的词条都没有!我这苦全白吃了呜呜呜……” 看著热巴,全场再次爆发出欢乐的笑声。 玩笑归玩笑,到了分红的时刻。 江寻从来不跟手下玩画大饼那一套。 他直接让老赵推上来一辆装满支票本的小车。 江寻按照票房分红协议,给在场的每一位主创和核心员工,当场发放了巨额奖金。 当拿到那张支票时。 刚才还在抱怨自己“苦白吃了”的热巴,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高呼“姐夫万岁”,眼泪都快感动下来了。 …… 这场庆功宴,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眾人带著巨额支票和微醺的醉意,通过地下车库各自离去。 宴会厅里,只剩下了江寻和杨宓两人。 杨宓脱下高跟鞋,赤著脚走到江寻身边,帮他解开领带。 她看著他。 “江大导演,酒也喝了,钱也分了。” 杨宓直视著他的眼睛:“你那个『无限期休假』的烟雾弹,也放够了吧?” 作为枕边人,她太了解江寻了。这个男人骨子里就是个工作狂魔,怎么可能真的去休息半年? “说实话吧。”杨宓问,“《诛仙3》,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开机?” 江寻没有立刻回答。 他拉起杨宓的手,走到宴会厅角落的一张桌子前。 桌子上,盖著一块黑布。 江寻伸手,一把掀开黑布。 下面,平放著一张海报。 杨宓低头看去。 海报上不见青云门和少女。 只有一片废墟。 废墟中。 一个背影,正站立在血月之下。 他的手里,握著噬魂棒;在他的肩膀上,蹲著一只三眼灵猴。 而在海报的最上方。 只有四个大字: 【鬼厉,归来】 江寻看著海报。 “假期结束。” 江寻揽住杨宓的腰,低声说道: “今晚零点……让鬼厉,去给全网报个平安吧。” 第467章 资本的逼宫,第三部到底拍什么? 《诛仙2》虽然已经全球下映,但它给整个社会带来的“戒断反应”,才刚显露。 走在燕京的大街小巷,几乎每家理髮店、奶茶店都在循环播放著那首悽美的片尾曲《痴情冢》。 各大短视频平台上,全都是用显微镜逐帧分析“合欢铃里那道绿光”的解说视频。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第三部到底什么时候拍?碧瑶到底死没死透?” 这股庞大的飢饿感,最先化作了资本的狂欢。 嘉行传媒大厦。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影视公司大老板、院线大鱷们,此刻全成了菜市场里抢打折鸡蛋的大妈,天天蹲在嘉行楼下的咖啡厅里,只求能见江寻一面。 总裁办內。 曾姐將一摞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摔在江寻的办公桌上,自己则吸了一口气。 “江导,你看看这些。” 曾姐的声音都在发抖:“企鹅娱乐出资十五亿,只求第三部的独家网播权;万达和大地院线承诺,只要你开机,第三部上映首周给70%的绝对排片底线。” 她咽了口唾沫:“这桌子上的投资意向书加起来……金额已经超过一百亿人民幣了!”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 好莱坞顶峰影业总裁大卫,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在保安的阻拦下硬生生挤了进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刚下飞机,连时差都没倒,手里挥舞著一张盖好公章的空白支票。 “江!我的朋友!” 大卫衝到办公桌前,把支票拍在江寻面前:“顶峰影业愿意承担《诛仙3》全球所有的宣发费用!投资金额你自己填!我们只要百分之二十……不!百分之十五的海外分帐!” 看著眼前这张足以让全世界任何一个导演疯狂的空白支票。 江寻却很平静。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將那张支票推回了大卫面前。 “大卫,还有楼下那些老总们,麻烦你帮我带句话。” 江寻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带著狂傲: “《诛仙》是我的宇宙。我不接受任何资本的溢价绑架,更不接受外人对剧本的半点指手画脚。” “想投钱?可以。等我定好规矩,按我的规矩来。” …… 强硬的拒绝,並没有让资本退却,反而引发了反弹。 当晚,燕京某顶级私人会所。 以国內最大院线老板王总为首的几个资本巨头,设下了一场“鸿门宴”,託了李雪建老师的私人面子,才把江寻请到了饭桌上。 酒过三巡。 王总端著酒杯,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 “江导,您现在是世界之王,我们敬重您。但电影市场是需要持续餵料的。如果您迟迟不开拍第三部,导致明年国庆档期断层,院线吃不饱饭……” 王总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隱晦的施压:“那我们几家联合起来,恐怕要重新评估以后和嘉行的排片合作了。”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资本逼宫了。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江寻看著王总,拿起桌上的茅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啪!” 酒杯被重重地砸在紫檀木桌面上。 江寻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大佬: “王总,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现在,我江寻不需要求著你们排片。是你们手底下的几千家电影院,在靠著我的电影续命!” 江寻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 “拿排片率压我?行啊。把我惹急了,《诛仙3》我一毛钱票房都不要,直接掛在网上免费首播!” “你看看到时候,是你们的院线先破產,还是我嘉行先倒闭!” 此言一出。 包厢里瞬间安静。几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大佬,此刻冷汗直冒,连个屁都不敢放。 江寻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们毫不怀疑这疯子干得出这种同归於尽的事。 线下资本逼宫惨败。 线上的粉丝“逼宫”却愈演愈烈。 几个拥有百万粉丝的“碧瑶党”大粉,竟然在网上开启了“万人血书连麦直播”。 直播间里聚集了上百万人,弹幕疯狂刷新: “江寻滚出来拍第三部!” “只要你把碧瑶救活,我愿意吃素三年!” “再不开机,我们就去嘉行大楼门口绝食!” …… 嘉行大厦。 看著网上这种病態的狂热,江寻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转头对曾姐说:“去,找几个营销號,放点『內部消息』出去。” “就说……江寻导演因前两部心力交瘁,灵感枯竭。决定暂时搁置《诛仙3》项目,准备休息半年。接下来,可能会转行去拍一部科幻片找找状態。” “啊?”曾姐愣住了,“这时候放这种烟雾弹?” “按我说的做。” 半小时后,这颗名为“灵感枯竭转拍科幻”的烟雾弹,在网上引爆。 全网彻底疯了! 原本还在囂张“逼宫”的粉丝们,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极度的恐慌。 他们生怕江寻真的因为压力太大,把《诛仙》这个神级ip给太监了! 风向在短短十分钟內,迎来了极其荒诞的180度大反转。 粉丝们涌入江寻的微博,开始疯狂求饶: “拍什么狗屁科幻片啊!谁要看外星人!你先把张小凡的老婆救活再说啊!” “江导我错了!我不给你寄刀片了!你千万別太监啊!” “你慢慢拍,休息半年就半年!我们不催了,只要你別放弃《诛仙》就行,呜呜呜……” 看著后颱风向瞬间变成了“卑微哀求”。 曾姐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看著江寻: “江导,你这心理战玩得太绝了。” “这一手欲擒故纵,不仅打退了资本的施压,还把粉丝的胃口和底线吊到了史无前例的极点。现在別说你拍第三部,你就算拍一坨……他们也会心甘情愿买票进场的。” 江寻笑了笑。 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电脑显示器上,那张刚刚做完最后一次调色的概念海报。 墙上的掛钟秒针,正在滴答作响。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最后三分钟。 “资本的胃口吊足了,粉丝的绝望也铺垫够了。” 江寻看著海报: “现在,是时候向这片安静的深渊里,扔下那颗核弹了。” 第468章 午夜核爆!一张黑袍海报的归来 燕京,嘉行传媒顶层总裁办。 当时针、分针和秒针在午夜十二点整重合的那一剎那。 江寻没有让宣传部的员工代劳。 他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亲自握住滑鼠,在自己那个拥有上亿粉丝的个人微博后台,按下了那个足以掀翻整个华语网际网路的“发送”键。 没有配文,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甚至连一个標点符號都没有。 只有一张单独的图片附件。 …… 同一时间,新浪微博技术中心总部。 刚准备下班、准备去吃个夜宵的程式设计师老刘,眼角的余光瞥见墙上的监控大屏,手里的车钥匙“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代表流量承载的红色曲线,再次以一种极其荒谬的垂直角度,瞬间击穿了伺服器的承载上限! “警报!流量异常!资料库请求过载!” 系统发出悽厉的电子合成音。 老刘极其熟练地从抽屉里掏出速效救心丸塞进嘴里,一边狂奔向控制台一边怒吼:“又崩了!那个叫江寻的魔鬼他到底又干了什么?!刚才这帮人不是还在討论他去拍科幻片吗!” 零点零一分。 全网两千多万同时在线的影迷,在经歷了长达三分钟的“伺服器无响应”后。 终於刷出了江寻主页的那张图片。 当图片在手机屏幕上展开的那一刻,全国各地的大学宿舍、网吧和无数个寂静的臥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色调极其暗黑、压抑到了极点的概念海报。 背景不再是第一部里仙气飘飘的青云山,也不再是第二部里泥泞血腥的流波山。 而是一片焦黑、仿佛被天火焚烧过的无尽废墟。天空是一片死寂的血红色。 在废墟的最中央。 站著一个极其孤独的背影。 他没有穿第一部里大竹峰小厨子的粗布麻衣,也没有穿第二部里代表正道的青云门道袍。 他身上披著的,是一件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光线的、极其厚重的玄黑色长袍。 海报没有给出正脸。 观眾只能看到他低垂的头颅,以及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袍下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这个黑袍人的右手之中,倒提著一根短棍。 那已经不再是曾经那根像烧火丫头用的、黑乎乎不起眼的烧火棍了。棍子顶端的珠子,此刻正散发著一种极其刺骨、犹如实质般滴血的红芒。 仅仅是看著那张静態的图片,一股仿佛饮过万人鲜血的凶戾之气,便扑面而来。 那是绝世凶器——噬魂! 而在黑袍人的肩膀上,蹲著一只猴子。 拿著手机的影迷们放大图片,当他们看清那只猴子时,心臟瞬间被狠狠地揪紧了。 那是第一部里,跟著张小凡在大竹峰后山满山乱跑、调皮捣蛋的三眼灵猴小灰。 但此刻,小灰原本极其鲜亮、充满生机的金黄色毛髮,竟然变得灰白,甚至有些杂乱、沧桑。 连一只拥有灵气的异兽都老成了这样。 这中间,到底经歷了多久的岁月? 视线上移。 在海报的正上方,如同用鲜血泼洒而成的四个大字,带著凌厉的杀气劈面而来—— 【鬼厉,归来】 而在海报的右下角,还有一行极小的副標题字体:《诛仙3:斩龙》。 …… 前一秒还在各大论坛里发帖、求江寻“千万別去拍科幻片,你先把碧瑶救活”的粉丝们。 在盯著这张海报看了足足十秒钟后。 整个网际网路,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太监!第三部来了!江寻你个老六,你刚才是在放烟雾弹炸我们!” 狂喜过后,那些早就把《诛仙》前两部盘包浆的骨灰级影迷们,开始拿著显微镜解读海报上的细节。 “黑袍!他穿了魔教的黑袍!张小凡彻底脱离青云门,他入魔了!” “大家快看小灰的毛髮!猴子都老了!这绝对不是刚下青云山的时间点!这起码过了好几年!” “鬼厉……原来他不叫张小凡了,他叫鬼厉。” “这哪里还是那个会憨笑著给师姐做饭的小厨子,这分明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 当解读出“时间线跳跃”和“张小凡黑化”的细节后。 全网粉丝的狂喜,瞬间变成了深深的心疼与窒息。 江寻微博下方,一条评论在十分钟內被顶到了三百万赞: “江导……猴子都老了。这过去的十年里,他一个人穿著这身冰冷的黑衣服,在死人堆里打滚、满天下寻找復活碧瑶的方法时……” “他一定过得很苦、很孤独吧?” “求求你,第三部別再折磨他了,让他把碧瑶救活吧!” 这张没有一张正脸的海报,不仅没有劝退观眾,反而用“鬼厉”这个极具反差感和破碎感的全新人设,將全网对第三部的期待值,拉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极致高度。 …… 第二天清晨。 与粉丝的“心疼”不同,资本圈看到这张海报后,彻底疯狂了。 这是流量的保证!这是印钞机重新启动的信號! 一大早,之前被江寻强硬拒绝的企鹅娱乐老总和万达院线的总裁,甚至连合同都没签,直接让財务把第一笔高达五亿的“诚意金”,打到了嘉行传媒的对公帐户上。 他们不求掌控剧本,只求能在这场註定要再次打破影史纪录的狂欢中,买到一张上车的车票。 嘉行传媒顶层会议室。 江寻坐在主位上,看著手机简讯里对公帐户上多出来的那一连串天文数字。 他没有笑。 他將一本比前两部加起来还要厚的剧本,重重地砸在会议桌上。 看著桌前满脸红光的曾姐、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以及《诛仙》剧组的核心骨干们。 江寻站起身,双手撑著桌面,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资本的飢饿感已经拉满,前期的预热全部结束。” “《诛仙3:斩龙》,正式立项开机!” 第469章 自虐式暴瘦!从憨厚厨子到血公子 隨著《诛仙3》那张黑袍海报的发布,外界的狂欢与喧囂达到了顶点。 但在嘉行传媒內部,却迎来了极其压抑的封闭筹备期。 这一部的剧情,距离“碧瑶挡剑”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十年,足以让沧海变桑田,也必须让大竹峰小厨子,彻底死在过去的岁月里。 如何在外形上,呈现出“鬼厉”的沧桑感,成了剧组面临的最大挑战。 燕京,中影基地筹备室。 《诛仙》剧组的首席化妆师,將两套“黑化妆造方案”递到了江寻面前。 “江导,这是我们参考好莱坞和內娱同类题材做的方案。” 化妆师指著平板电脑上的概念图介绍:“第一套,我们用特效硅胶倒模,垫高您的颧骨,加深眼窝,製造出消瘦感。第二套,我们用浓重的暗黑系妆容,比如加粗的黑色眼线和暗红色的唇妆,来体现人物『彻底入魔』的状態。” 江寻坐在椅子上,只瞥了一眼屏幕,脸色便沉了下来。 “啪”的一声。 江寻將平板电脑反扣在桌面上,看著化妆师。 “你们觉得,鬼厉是个非主流杀马特吗?” 江寻的声音里带著威严:“我要的是一个男人经歷了十年锥心之痛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沧桑感!靠涂两斤黑眼影、垫几块假硅胶装出来的廉价『黑化』根本不行!” 他站起身宣布: “这两种方案,全部作废。我的脸,不需要任何硅胶。” “可是江导……”化妆师说,“您现在的状態太健康了,如果不靠特效妆,怎么可能在开机前演出那种形销骨立的感觉?” “既然演不出来。” 江寻的眼神变得冷酷:“那就让自己,变成他。” …… 从那天起,江寻开始了“体验派”物理改造。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把自己关在了嘉行传媒的內部健身房里,谢绝了一切访客。 他开启了“断崖式减肥法”。 断绝一切碳水化合物和糖分。每天的食物,只有黑咖啡、几块水煮鸡胸肉和两个水煮蛋。 不仅如此,他每天还要穿著暴汗服,在跑步机上进行高强度的有氧运动,强行榨乾自己体內的脂肪和水分。 这种自残的减肥方式,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心惊肉跳。 封闭训练的第十天。 杨宓终於忍不住了。她端著一份营养餐,强行用门禁卡刷开了健身房的门。 当她看到江寻时,眼眶瞬间红了。 江寻正靠在长椅上。他面无血色,嘴唇乾裂起皮,手里拿著一个水煮蛋,正机械地往嘴里塞。 杨宓大步衝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盘子,砸在旁边的桌子上。 “江寻你是不是疯了?!” 杨宓的声音里带著哭腔:“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你这么减下去,电影还没开机你就得先进icu!你现在可是掌握百亿票房的大导演,用得著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吗?” 江寻没有反抗。 他靠在长椅背上,抬头看著暴怒的妻子。 那双眼睛里虽然布满了疲惫的红血丝,但却清明。 “宓宓。” 江寻轻声说道:“你想想鬼厉这十年是怎么过的。” “他每天都睡在狐岐山的寒冰石室里,看著一具尸体。他走遍了神州浩土,吃的是死人堆里的冷硬干粮,他的心早就被那把诛仙剑掏空了。” 江寻伸出手,握住杨宓微微发抖的手腕。 “如果我不把自己逼到这种边缘。如果我还是满脸红光、舒舒服服地站在镜头前。” 江寻苦笑了一下:“那我怎么可能演得出,那种形销骨立的心碎感?” 杨宓看著江寻的眼神,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在这个男人心里,戏,比天大。 她只能转过头去,擦掉眼角的泪水。 …… 半个月后。 《诛仙3》定妆日。 燕京中影基地,一號定妆影棚。 当那扇隔音大门被推开时,正拿著通告单核对人员的曾姐,下意识地抬起头。 “啪嗒。” 曾姐手里的塑料文件夹,掉在了地上。 她捂住嘴巴,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还是那个喜欢在片场一边骂人、一边端著饭盒大口吃红烧肉的江寻吗? 短短十五天。 江寻暴瘦了整整二十斤! 他脸上原本象徵著“张小凡时期”憨厚青春的胶原蛋白,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双颊微微凹陷,颧骨变得突出。下巴上,留著一层未经打理的青色胡茬,嘴唇也没有了血色。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憔悴。 化妆师看著眼前的江寻,手里拿著的黑色眼线笔停在半空。 “不用画了。给他把眉峰的稜角稍微加深一点就行。”曾姐咽了口唾沫,立刻吩咐道。 隨后,服装师走上前。 他为江寻披上那件玄黑暗纹长袍。 当江寻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那根顶端散发著红芒的道具“噬魂棒”时。 整个定妆棚內的温度在瞬间骤降了几度。 物理的改变还在其次。 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他身上的气质。 江寻站在强光聚光灯下,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温和的眼睛。 此刻,乾涸无光。 冰冷,没有属於活人的温度。那眼神中是一股暴戾。 他没有刻意的挤眉弄眼,更不靠大吼大叫装出凶狠。 有的,只是那种麻木感。 …… 恰好,在今天。 第一部和第二部中饰演他恩师“田不易”的高老师,也来到影棚试装。 当高老师推开门,一眼看到站在灯光下、手持噬魂棒的江寻时。 这位演了一辈子戏的国家一级演员,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那一瞬间。 高老师感觉自己被隱藏在黑暗中的顶级掠食者盯上了。只要他敢再往前走一步,对方就会用那根红色的棍子,敲碎他的天灵盖。 这是一种出自人类本能的恐惧。 高老师在门口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嘆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对著旁边的曾姐苦笑了一下,声音里带著震撼: “之前我还担心,江寻这孩子年纪太轻,演不出魔教副宗主那种號令群魔的压迫感。现在看来,完全是我多虑了。” 高老师看著不远处的江寻,摇了摇头: “这哪里是在演戏?” “这分明就是『血公子』,从剧本里爬出来,走到我们面前了啊!” 不远处的灯光下。 江寻拿著噬魂棒,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 他转过身。 向全剧组下达了第三部的第一条指令: “定妆结束。” “《诛仙3》,全员拔营。” “去南疆,十万大山。” 属於“鬼厉”的十年杀戮,在这一刻降临世间。 第470章 红白双绝!刘语嫣的十年孤舞 燕京,中影基地三號棚。 《诛仙3:斩龙》正式开机。 按照剧组统筹的习惯,这种史诗级大片的开机第一场戏,通常会选择宏大的群戏或者动作戏来磨合团队、討个开门红的吉利。 但江寻没有这么做。 他出人意料地,將第一场戏定在了燕京的內景棚里。 上一部,他用一把“痴情咒”的屠刀,將所有的“碧瑶党”虐得死去活来。 而这一部,在动身前往南疆十万大山、开启血公子残忍的杀戮之前。 江寻决定,先给那些跟著张小凡一起、苦等了十年的“雪琪党”,一个极其唯美的情感交代。 三號棚的大门被推开。 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为了追求真实的孤寒感,江寻让人把棚內的物理冷气开到了最大,演员一说话,都能哈出白色的雾气。 呈现在眾人眼前的,是耗资千万一比一实景搭建的“小竹峰望月台”。 这里没有玉清殿那种金碧辉煌的雕樑画栋。 只有陡峭险峻的悬崖假景,几棵在寒风中孤零零摇晃的苍翠修竹。 以及,在影棚巨大的穹顶led屏和造雾机的配合下,模擬出的一轮极其清冷、硕大无比的银色孤月。 整个场景瀰漫著不食人间烟火的寂寥。 “语嫣,准备好了吗?” 江寻裹著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拿著对讲机。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刘语嫣(陆雪琪)缓步走入片场。 当她出现的那一刻,现场原本还在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十年后的陆雪琪。 依然是一袭胜雪的白衣。但比起第一部在七脉会武时的骄傲与锋芒,她身上的配饰变得极简,连髮髻都省去了,只用一根纯白的丝带简单挽起长发。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气质。 她整个人清冷到了极致,宛如冰雪雕琢的玉像。 唯有在那绝美的眉宇之间,凝结著一抹无论如何也化不开的深沉哀愁。 这十年,她守在青云山,听著曾经憨厚的少年在魔教中变成杀人不眨眼的“血公子”,听著天下正道对他的唾弃。 她无法辩驳,无法相见,只能將相思压在心底。 这种清冷到极致的破碎感,正是江寻想要的。 这场戏,江寻特意请回了在《泰寧號》中合作过的国宝级摄影指导——李树老爷子。 “李老,这场戏咱们不用威亚,也不加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闪电。” 江寻指著监视器,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最原始的中国古典剑舞。用长镜头,一镜到底。我要您拍出她骨子里的孤独。” “好嘞,交给我。”李树老爷子扶了扶老花镜,亲自坐上了轨道摄像机的机位。 “各部门就位!” “action!” 场记板清脆打响。 棚內的环绕音响里,一首极其哀婉、如泣如诉的古琴伴奏声幽幽响起。 望月台上。 刘语嫣缓缓抬起右手,“鏘”的一声,拔出了那柄散发著幽蓝光芒的天琊神剑。 她的第一个动作没有凌厉的刺击。 而是一个极其缓慢柔美的起手式。 白色的裙摆在人工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 剑锋划过冰冷的空气,倒映著头顶那轮淒冷的圆月。 在接下来的两分钟里。 刘语嫣展现出了她极其扎实的舞蹈和武术功底。 她的剑招如行云流水,身姿极其曼妙,每一个转身、每一个下腰,都契合著古琴的节拍,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但最致命、最抓人的。 是这套本该斩妖除魔的凌厉剑法中,竟然没有半点杀气。 她的剑身每一次挥动都那么绵软无力。她劈砍的似乎是那些缠绕了她整整十年的相思。 镜头在李树老爷子的操控下,极其平缓地推近。 给了刘语嫣一个半身特写。 月光下。 她独自起舞。 她的眼神空洞而深情,宛如被囚禁在“正道规矩”里的囚徒。 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那个人,现在是整个天下的敌人。 她无法跨越那道名为正邪的鸿沟去拥抱他,甚至连开口说一句想念都是罪过。 她只能在这无人的、淒冷的望月台上,借著这漫天月华,用剑舞来祭奠这份註定无望的爱情。 孤影自怜,莫过於此。 古琴声渐渐低沉,直至微不可闻。 长镜头的最后一秒。 刘语嫣收剑而立,剑尖直指白玉地面。 她的胸口因为刚才剧烈的剑舞而微微起伏。 她仰起头,静静地看著头顶那轮孤月。 “嗒。” 一滴清澈的眼泪,毫无徵兆地从她那张绝美且冰冷的脸颊上滑落。 最后,轻轻地砸在了天琊神剑幽蓝色的剑格上,碎成无数细小的水珠。 这一滴隱忍了十年的泪。 胜过千言万语的台词。 …… “咔……好!过了!” 江寻喊停的声音甚至带著难得的暗哑。 监视器后,江寻此刻竟然盯著屏幕,发了足足三秒钟的呆。 李树老爷子更是激动得直拍大腿: “太美了!绝了!这才是我们中国独有的悲剧美学啊!” “这三分钟的镜头要是放到大银幕上,绝对足以载入华语影史,这是教科书级別的留白!” 全场的工作人员也都长舒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惊艷。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白月光”的绝杀中无法自拔时。 江寻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带著浓浓酸味的熟悉声音: “江大导演,眼珠子都快掉进屏幕里了,口水要不要擦一下?” 江寻后背一僵,回头看去。 发现今天根本没有排戏的杨宓,穿著一身低调的常服,双手抱胸,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她的目光越过江寻的肩膀,盯著监视器里刘语嫣那美到窒息的回放画面。 正宫的危机感,在杨宓的心底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在《诛仙2》里,她饰演的碧瑶用命换来了全网的眼泪。她本以为自己这个“红玫瑰”已经稳贏,彻底把张小凡的心占满了。 但此刻,看著刘语嫣这段绝美孤寂的十年剑舞。 杨宓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这种“哪怕你变成了千夫所指的魔头,我也在绝望中默默为你守候”的深情,杀伤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一旦这电影上映,观眾的同情心绝对会產生剧烈的摇摆。 “咳咳……宓宓,你感冒刚好,怎么不在家休息?”江寻乾咳了两声,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尷尬。 杨宓没有理他。 她端起旁边桌上的一杯热咖啡,径直走向了刚下戏、还带著一身清冷仙气的刘语嫣。 “语嫣啊,这剑舞得真漂亮。” 杨宓皮笑肉不笑地把咖啡递了过去,语气里夹枪带棒:“不过棚里冷气开这么足,你穿这么单薄,別冻坏了身体。毕竟……你就算在这里舞一辈子,有的人(张小凡),也是看不见的。” 这就是明晃晃地在宣誓碧瑶在张小凡心里的绝对主权了。 刘语嫣微微一怔,隨即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她双手接过咖啡,语气虽然平淡,但字里行间却暗藏锋芒: “谢谢宓姐关心。我不觉得冷。” 刘语嫣直视著杨宓的眼睛:“只要他心里明白,我在这望月台上,就算再舞个十年,又有什么关係呢?” 一红一白。 一位是生死相依、已成绝响的硃砂痣;一位是痴情守候、孤冷绝美的白月光。 两位內娱的顶流女王,在这个冰冷的望月台实景棚里,目光交匯,火花四溅。 江寻夹在中间,抱著保温杯。 他突然觉得,这棚里的温度。 比他即將要去的十万大山的热带雨林,还要让人觉得窒息。 他咽了口唾沫,求生欲再次拉满。 “那什么……各部门收拾东西!今天收工!明天飞南疆!” 第471章 进军十万大山!原始森林的毒瘴 燕京,中影基地。 隨著刘语嫣那绝美的月下剑舞杀青,小竹峰望月台的戏份暂时告一段落。 江寻从监视器后站起身,拿起大喇叭,打破了棚內那股仙气飘飘的余韵。 “所有人,回去打包行李!” 江寻的声音在大棚里迴荡: “带上你们最厚的驱蚊水、防晒霜和肠胃药!明天一早,全员飞西南边境!” “《诛仙3》的文戏结束了!接下来,我们要进驻真正的十万大山!” 听到“进山”这两个字。 剧组里几个內娱小鲜肉,脸色瞬间煞白。 有人私下里拉著经纪人的袖子抱怨: “不是说第三部江导化身血公子,全是他一个人大杀四方吗?我们这些配角在旁边喊『666』就行了,怎么还要去深山老林里受这种罪?” 抱怨归抱怨,没人敢在江寻这个“百亿暴君”面前炸刺。 第二天清晨。 嘉行传媒包下了数架大型货运专机和三架客机。 几百號演职人员,连同上百吨重的重型拍摄设备、巨型造雾机、特效威亚滑轨。 浩浩荡荡地开拔。 飞机在距离国境线不足几十公里的西南边陲小城降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隨后,十几辆大巴车在顛簸的泥土路上开了足足五个小时,才將剧组拉到了原始热带雨林的边缘。 这里,就是《诛仙3》中“南疆十万大山”和“死亡沼泽”的实景地。 “嘶——!” 车门刚一打开。 一股夹杂著泥土腥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所有人瞬间被推进了天然桑拿房。 几个妆容精致的女演员,不到三分钟,后背就完全被汗水浸透,精心打理的髮型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 “f**k!这鬼天气!”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句纯正的美式国骂。 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自从经歷了流波山的“阿玛尼皮鞋惨案”后,这次学乖了。他穿了一身专业的越野探险服,脚踩高帮军靴。 但他刚走进林子不到十米,脖子上就被咬了三个大红包。 迈克一边疯狂地往身上喷著高浓度驱蚊液,一边衝著前面的江寻大喊: “江!这里的蚊子比纽约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要大!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来受这种罪?!” 迈克绝望地挥舞著手臂:“以我们现在的特效技术,完全可以在好莱坞的空调房里,用绿幕把这些破树和该死的蚊子全做出来!” 江寻穿著一件黑色短袖,脖子上掛著一条毛巾。 他一边大口喝著矿泉水,一边转过头,看著满脸包的迈克: “迈克,你的绿幕和cg能做出树叶上的反光,能做出逼真的怪兽。” 江寻指了指自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以及周围那些烦躁的演员: “但你能做出演员在四十度的高温下、在毒虫的环伺中,毛孔里渗出的那种真实的汗水与疲惫感吗?” 江寻盯著他: “我不要那种乾乾净净的奇幻片!” “我要的是那种热得让人想杀人的压抑感!这才是真正的修仙界边荒!” 往雨林深处推进的路上,不仅有蚊子,还有防不胜防的旱蚂蟥。 “啊——!” 一个饰演魔教底层弟子的青年演员,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他惊恐地指著自己的小腿,那里已经吸附了一条正在吸血的蚂蟥。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几个女演员嚇得花容失色,曾姐赶紧让隨队的专业医生上前处理。 在经歷了长达三小时的“雨林急行军”后。 大部队终於抵达了预定的“南疆祭坛/毒瘴林”外景地。 然而,看著这片原始的林间空地,江寻依然不满意。 “视觉上的压迫感不够!” 江寻站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上,拿著大喇叭下令: “道具组!把带来的十八台大型造雾机,全部给我打开!” “加入绿色烟雾染料!给我造一片真正的『十万大山毒瘴』出来!” “轰隆隆——!” 隨著十几台重型造雾机的轰鸣声响起。 绿色人造瘴气如同涨潮的海水一般,瞬间吞没了整个剧组营地。 能见度在短短几十秒內,降到了不足五米。 周围那些参天古木,在绿色的浓雾中扭曲变形。 呼吸变得困难,所有人不得不戴上剧组准备的防护口罩。 几个刚才还嫌热的內娱演员,此刻在这阴森的毒瘴中,嚇得紧紧抱在了一起。 “各部门就位!准备拍第一组镜头!” 在所有人都被这恶劣的环境折磨得快要崩溃时。 江寻却享受这种原生態的恶劣。 他脱下身上的短袖,让服装师战战兢兢地为他换上了那件厚重的玄黑长袍。 这种衣服在四十度的高温下闷热无比。 但江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没有戴口罩。 他从道具师手里接过那根散发著红芒的“噬魂棒”。 孤身一人,大步走进了那片浓绿色的毒瘴深处。 “action!” 摄影机轨道在泥泞中艰难地推进。 在高达四十度的高温和厚重黑袍的双重折磨下,江寻的额头、鬢角和脖子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汗水顺著他瘦削的下頜线,滴入玄黑色的衣襟里。 他双眼冰冷。 没有因为高温而產生的烦躁。 满是麻木的冷血与杀意。 这两种极端的生理折磨与心理状態完美交织在一起。 呈现出了粗糲真实的胶片质感。 监视器后。 原本还在抱怨蚊虫和高温的迈克,以及戴著口罩的曾姐。 看著屏幕里在绿色毒瘴中孤独前行的黑袍背影。 全都沉默了。 他们突然明白了江寻自虐般的偏执。 这不仅是在拍电影。 江寻是在用这种极端真实的环境,告诉在场的所有演员,也告诉未来的全网观眾: 碧瑶死后的这十年。 鬼厉就是一个人,在这片闷热到让人发疯的地狱里。 这么硬生生地,杀过来的。 第472章 大冤种再就业!小白出炉与火烤狐狸 十万大山外景地,南疆毒瘴林。 连续一周高强度的杀戮戏,让整个《诛仙3》剧组置身於人间炼狱。 江寻的“鬼厉”气场压得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喘不过气来。 营地里的气氛沉闷,连平时最爱开玩笑的灯光师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恼了穿玄黑长袍的“血公子”。 直到这天中午。 一架直升机降落在营地外围的临时停机坪上,送来了一位特殊的“大人物”。 …… “曾姐!我来啦!” 直升机螺旋桨的风还没停,迪力热八就戴著墨镜,穿著防晒衣,踩著自信的步伐走进了营地。 她可没忘记上一部《诛仙2》的耻辱! 在燕京地下室里像狗一样爬了一个月学狐狸,去流波山探个班,还被江寻直接踹进了泥坑里,滚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结果电影上映,自己连个清晰的脸部特写都没混上,热搜全被杨宓和刘语嫣包圆了! 但这次不一样了! 热八可是仔仔细细地研读了《诛仙3》的剧本。 她饰演的“九尾天狐小白”,不仅是活了上千年的倾国倾城大妖,更是全书战力的天花板之一,甚至还敢当面调戏鬼厉! “曾姐,江导呢?” 热八摘下墨镜,得意洋洋地甩了甩大波浪长发: “这次我可是绝世大美女,不用再下泥潭了吧?走,带我去片场,看我怎么用千古妖狐的霸气,把江导踩在脚底下摩擦!” 看著热八那副不知死活的囂张模样,曾姐怜悯地嘆了口气,欲言又止。 “走吧,江导在玄火坛实景棚等你。” …… 曾姐开著剧组的越野车,带著热八驶离了毒瘴林营地,来到了几公里外的一处巨大天然火山岩洞前。 这里已经被剧组完全封锁,外面拉著粗大的工业电缆和错综复杂的耐高温管道。 江寻正穿著那身极其压抑的玄黑暗纹长袍。 他站在洞口,手里拿著对讲机,眼神冷酷地看著从车上下来的热八。 “姐夫……哦不,江导好!”热八被他冰冷的眼神扫过,囂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半,结结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江寻冷冷地转身:“进来。” 跟著江寻走进岩洞,热八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为了百分百还原焚香谷的禁地“玄火坛”。 江寻在这个庞大的天然岩洞底部,铺设了极其复杂的八卦阵法石板。 更可怕的是。 在石板的八个方位,以及岩洞的穹顶上,安装著连接著大型高压煤气罐的、真实的工业级喷火装置! “各部门注意,测试玄火法阵!” 江寻拿起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轰隆——!”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八道粗壮的真实火柱喷发! 整个岩洞瞬间被映照得一片血红,犹如传说中的炼狱。 空气中的温度在短短几秒钟內,直线飆升! 热八刚画好的精致底妆,不到一分钟就开始融化,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感觉自己走进了烤箱,连呼吸进去的空气都烫得肺管子疼。 “这……这也太热了吧?” 热八咽了口唾沫,看著周围那些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江寻走到岩洞中央。 他指著那块被周围火焰烤得滚烫的玄冰石台,对热八下达了毫无感情的指令: “九尾天狐小白,被焚香谷的八凶玄火法阵,整整困在上面烤了三百年。” “去,把鞋脱了,换上那件破囚服,光著脚踩上去。” “什么?!”热八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这还没完。 江寻转头,对旁边的道具组招了招手: “把那条锁链拿过来。” 两个场务吃力地抬著一条生铁锁链走了过来。 江寻指著锁链:“把这个,锁在她的锁骨护具上。” …… 听到这丧心病狂的要求,热八彻底破防了。 “江寻!你个老六!” 她看著那熊熊燃烧的火炉,还有那条沉甸甸的生铁锁链,发出了哀嚎: “你不是说第三部我是绝世大妖,不用吃苦了吗?!” “这特么哪里是大妖啊!我这是从泥猴,直接升级成烤全羊了啊!” 热八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转身就想往洞外跑。 “站住。” 江寻冷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著鬼厉的威压。 “绝世大妖的气场,不是靠你坐在空调房里、穿著丝绸衣服、对著镜头拋几个媚眼就能装出来的!” 江寻盯著她: “那是被烈火焚烧了三百年,依然敢笑傲天地的野性!” “热八,你要么今天在这块石头上被烤熟,逼出那股妖气。” “要么,现在就收拾行李回燕京,接著去地下室爬地板!” 面对江寻这种“暴君”般的二选一。 热八欲哭无泪。 她只能屈辱地妥协,换上了那套单薄、破烂不堪的白色囚服。 当她光著脚,踩在温热的石板上;当那条十几斤重的生铁锁链掛在她的肩膀上时。 巨响传来。 八道火柱再次喷发。 那种真实的灼热感、呼吸的困难,以及锁链传来的冰冷与沉重。 让热八根本不需要怎么刻意去演。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了痛苦。 “各机位就位!” “action!” 拍摄正式开始。 江寻饰演的鬼厉,手持红芒刺骨的噬魂棒,硬扛著周围的烈火,一步步踏入玄火坛。 面对这个黑袍魔头。 热八想起了之前在燕京,江寻教她的“食堂抢红烧肉”的狐狸法则。 她强忍著五十度的高温和锁链的沉重,极其艰难地趴在滚烫的石台上。 她没有丝毫的恐惧。 反而用一种极其慵懒、看透世事、甚至带著几分残忍媚態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江寻。 热八红唇轻启,声音在烈火的轰鸣声中带著千古妖狐的魅惑: “小傢伙,你是来救我的……” “还是来杀我的?” …… 两人在火光中的这场文戏交锋,极具张力。 一个是冷血无情、心中只有那片水绿色衣角、满手血腥的復仇修罗。 一个是歷经沧桑、看透世事人性、被囚禁了三百年的千古妖狐。 在这极其恶劣的生理折磨下。 热八化身成了小白,爆发出生命力,接住了江寻的鬼厉气场! “好!咔!” 五分钟的长镜头一气呵成,江寻大喊一声。 就在导演喊停的瞬间。 刚才还霸气侧漏的热八,直接双腿一软,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滚烫的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浑身上下的囚服已经被汗水彻底湿透,贴在身上。 “快快快!冰水!风扇!” 曾姐赶紧带著两个助理,拿著小风扇和冰毛巾冲了上去,对著热八疯狂扇风降温。 看著热八这副吐著舌头、奄奄一息的“烤熟的狐狸”惨状。 之前在毒瘴林里,因为拍摄高压杀戮戏而极度压抑、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剧组工作人员们。 终於忍不住了。 爆发出了一阵欢笑。 “哈哈哈哈!热八老师太拼了!” “这哪是九尾天狐啊,这分明是火焰山上的烤地瓜啊!” 在十万大山这个压抑的地狱里。 大冤种热八的极致受难,再一次,成功地拯救了全剧组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態。 第473章 血公子之威!杀伐果断的暴力美学 十万大山深处,某处长满巨大绞杀榕的天然险地。 结束了“烤狐狸”的喜剧调剂后,《诛仙3》剧组的气压再次降到了冰点。 今天,要拍摄的是鬼厉在南疆十万大山中,遭遇当地巫族和魔教万毒门残党伏击的一场群战戏。 这也是“鬼厉”这个全新身份,在电影里向所有观眾展现其恐怖战力的第一场立威之战。 片场中央。 武术指导老徐,正带著十几个手持利刃的武行兄弟,给江寻演示刚才设计好的动作走位。 “江导,您看啊。” 老徐拿著一把道具木剑,比划著名:“等会儿这三个万毒门的人从树上跳下来偷袭您,您先用烧火棍格挡,然后一个侧翻滚躲开这边的毒箭,最后找准他们阵型的破绽,一招『神剑御雷』或者別的什么大招,把他们反杀!您看这套连招帅不帅?” 老徐很满意自己的设计,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深得传统武侠片“先抑后扬、见招拆招”的精髓。 然而。 江寻站在绞杀榕巨大的气根下,穿著那身厚重压抑的玄黑长袍,手里倒提著那根顶端散发著刺骨红芒的噬魂棒。 他看著老徐的演示,移开视线。 “停。” 江寻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打断了老徐的自嗨。 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指出了这套动作的核心错误:“徐导,你这套动作设计得確实很漂亮。但,这是张小凡的打法。” 江寻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跃跃欲试的武行兄弟,声音在闷热的雨林中响起: “张小凡才需要防守,才需要躲避,才需要满头大汗地去寻找敌人的破绽。” “但我现在,是鬼厉。” 江寻將手中的噬魂棒重重地杵在长满青苔的泥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鬼厉这十年,是在死人堆里打滚、踩著无数尸骨爬上魔教副宗主宝座的!” “他现在的修为,足以傲视天下大半的高手。他杀这些嘍囉,就像踩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江寻极其霸道地推翻了老徐辛苦设计的武打套路,提出了自己对“血公子”动作戏的全新要求: “把所有拆招、格挡、翻滚躲避的动作,全部给我刪掉!” “鬼厉的字典里,没有退让这两个字!” 江寻盯著老徐:“我要的是最极致的『一击必杀』!他不跟死人废话,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听到江寻这番杀气腾腾的剖析。 老徐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我懂了江导!您要的是死神的单方面屠杀!各单位注意,动作全部重排!直接上最狠的杀招!” …… 十分钟后。 所有的走位和血浆爆点重新布置完毕。 “各部门准备!” “四台高速摄像机,同时启动!” 副导演举起场记板:“action!” 隨著打板声落下,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静謐的原始雨林中,杀声骤起。几十名穿著巫族服饰和万毒门服饰的群演,手持各种奇门兵刃,从四面八方粗大的树干后、灌木丛中疯狂杀出,將江寻包围在中央。 而处於包围圈中心的江寻,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站在原地,低著头,手指抚摸著手中那根散发著凶光的噬魂棒。 “杀了他!” 一个万毒门的头目怒吼一声,举起手中的鬼头大刀,朝著江寻的脖颈狠狠劈下! 就在那把刀即將触碰到江寻肩膀的瞬间。 江寻动了。 他的身形犹如真正的鬼魅一般,突然在原地变得模糊。 下一秒。 江寻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那个头目的身侧。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剑招。 他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直接將手中的噬魂棒往前一送,撞在了那人的胸口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伴隨著威亚的猛力拉扯和隱藏血包的炸裂,那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直接倒飞出去十几米远,砸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 血浆四溅! 而江寻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在那个被杀的人身上停留哪怕零点一秒。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周围其他已经被这一幕嚇傻的刺客。 屠杀,正式开始。 面对从背后袭来的几支冷箭和暗器。 江寻根本没有像第一部那样狼狈地翻滚躲闪。 他任由那些道具打在自己厚重的黑袍上。 他的反击极其高效。 他反手一棍,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接砸碎了身后一个偷袭者的面门。 紧接著,他如同閒庭信步一般,走入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噬魂棒每一次挥动,必然带起一抹血红光芒。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现在的江寻,杀人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现在的江寻,杀人就像呼吸一样自然、麻木。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到了极点,没有一招是多余的花架子,全是最致命的杀人技。要么砸碎喉咙,要么洞穿心臟。 这种完全放弃防守、以极致的暴力碾压一切的打法,看得现场所有人毛骨悚然,仿佛真的置身於修罗地狱。 不到一分钟。 几十个伏击者,已经变成了一地的“尸体”。 只剩下最后一个万毒门的小头目,被逼到了绞杀榕巨大的根系死角。 那个演员被江寻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杀气彻底震慑住了。他满脸惊恐地跪在泥水里,甚至不需要演,双腿就抖成了筛子。 他丟掉手里的武器,疯狂地磕头求饶: “血公子饶命!血公子饶命啊!求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江寻提著还在滴著“血”的噬魂棒,缓缓走到他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涕泪横流的求饶者。 他看著眼前的人。 他没有说一句台词。 甚至没有犹豫。 他直接抬起噬魂棒,无情地砸了下去! “咔!好!” 隨著副导演声音发颤地喊了一声“停”。 这场极其血腥暴力、压迫感拉满的屠杀戏,竟然一气呵成! 周围那些在泥水里“装死”的武行兄弟们,听到指令后纷纷爬了起来。但当他们看著站在一片血浆道具中央、依然散发著恐怖戾气的江寻时。 全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甚至不敢靠近他三米之內。 太可怕了。 刚才那一分钟,他们真的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神! 监视器后。 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看得热血沸腾,连手里一直端著的冰咖啡都忘了喝。 他激动地一把抓住旁边曾姐的胳膊,大声讚嘆: “上帝啊!这简直太酷了!这种极致冷血、没有任何废话、杀伐果断的动作设计,简直帅爆了!” 迈克激动得手舞足蹈: “江寻现在就像是东方奇幻版的『疾速追杀』(johnwick)!北美观眾一定会爱死这个叫鬼厉的男人的!” 听到迈克的夸奖。 江寻从副导演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浆道具。 他从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状態中,稍微抽离出来了一点。 江寻走到监视器前,看著刚才拍下的回放画面。 他看著屏幕。 他要的,不仅是动作上的“爽”和视觉上的“帅”。 他更是要通过这种极致残酷的单方面屠杀,向所有还对张小凡抱有幻想的观眾宣告: 曾经会在遇到危险时大喊“师姐救我”、连杀一只兔子都会不忍心的憨厚少年。 在这十年的尸山血海中。 已经死得不能再透了。 第474章 深渊中的凝望!鬼厉的孤独与伤心花 十万大山深处,某片刚经歷过一场单方面屠杀的原始雨林空地。 剧组的夜戏,紧接著白天的血腥动作戏开机。 此时已经是南疆深夜的凌晨一点。空气极其闷热,耳边只有偶尔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知名虫鸣。 这股原生態的肃杀感,完美契合了接下来要拍的这最后一场体现“鬼厉”內心的重头文戏。 一片被人工清理出的空地中央,燃著一堆真实的篝火。 “action!”副导演轻喊。 跳跃的火光,映照在江寻冷酷的脸上。 他穿著厚重的玄黑长袍,隨意地坐在篝火旁的一块石头上。 由於刚刚拍完白天的动作戏,他的衣服下摆和脸上,依然残留著道具血浆和泥水。 而在他周围,站著魔教万毒门、合欢派等一眾倖存的部下(群演和客串的女配)。 这些人在白天亲眼见识过这位副宗主杀人不眨眼、甚至带著几分残忍的变態手段。 此刻,他们全都低著头,战战兢兢地站在外围。 连大气都不敢喘。 甚至不敢抬头直视江寻那双暴戾的眼睛。 这时,一名饰演合欢派弟子(金瓶儿手下)的年轻女演员,大著胆子端著一碗清水,试图上前献殷勤。 她刚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三步,甚至连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一直盯著篝火的江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从喉咙深处,极其冰冷地滚出一个字: “滚。” 带著刺骨的杀气。 那个女演员瞬间僵在了原地,端著水碗的手抖个不停,甚至不需要演,那种来自骨子里的恐惧就让她眼眶发红。 “是……副宗主……” 所有魔教部下迅速退入了黑暗的雨林深处。 確定周围再无一人后。 摄影机的推轨开始极其缓慢地向江寻靠近。 镜头里。 在跳跃的火光中。 江寻原本笔挺的脊背,缓缓佝僂了下去。 他脸上的暴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孤独。 这哪还是什么威震天下的“血公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在黑暗中迷路了十年、遍体鳞伤却死活找不到出口的可怜人。 江寻缓缓抬起右手。 那双在白天挥舞噬魂棒、砸碎敌人头骨都不曾颤抖一下的修长手指。 此刻却在发抖。 他极其小心翼翼地。 从怀里最贴近心臟的位置,捧出了一个破旧的油布包。 江寻低下头,颤抖著双手,缓缓打开布包。 在布包的中心。 静静地躺著一枚光芒早已黯淡的金色合欢铃。 以及,那片在诛仙剑阵下残存的水绿色衣角。 由於整整十年的贴身摩挲。 那片衣角的边缘已经严重泛白、褪色。 但它却被保存得一尘不染。 与江寻满手的血污和泥泞,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江寻看著那片衣角。 他那双眼睛里,突然涌现出了一层水光。 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甚至连一滴都没有。 他只是用那沾著乾涸血跡的粗糙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那枚冰冷的小铃鐺。 眼神中充满了眷恋。 按照原本的剧本,这场戏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只需要一个压抑的特写长镜头。 但就在这时。 坐在篝火旁的江寻,似乎完全与鬼厉那个破碎的灵魂融为了一体。 他看著摇曳的火光。 看著手中那片无论如何也拼不回一个完整女孩的碎布。 他突然微微启唇。 低声呢喃了一句根本不在剧本上的台词。 “十年了……” 江寻的声音在寂静的雨林中极其淒凉。 “我杀的人……越来越多……” 他停顿了一下,眼角微微抽搐,最终定格成了一个绝望的惨笑: “可我却……越来越找不到……救你的路了。” “碧瑶……” …… “嘶……” 这句完全没有写在剧本上的即兴发挥。 直击在场所有人的內心! 监视器后。 一向以雷厉风行女强人自居的曾姐。 听到这句台词的瞬间,眼眶“唰”地一下全红了!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狂涌而出。 站在她旁边,几个负责化妆和服装的年轻女助理。 更是直接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哭得连站都站不稳。 太苦了! 这十年,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他用最冷血无情的杀戮,把自己偽装成天下人唾弃的魔头,只为了在这个狗屁不通的世道里,找一条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希望的復活之路。 可是,十年过去了。 他手上沾满了鲜血,却依然只能在这无人的荒野里,对著一块破布自言自语。 这种“杀神独泣”的铁汉柔情,这种强烈的反差与无力感。 简直比《诛仙2》里碧瑶挡剑的那一刻,还要让人感到窒息的绝望! 负责打板和掌控节奏的副导演。 拿著对讲机,看著监视器屏幕里那个在火光中的男人。 他的手僵在半空,嘴唇抖了半天。 根本不敢喊出那句“咔”。 他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打破这足以在华语影史上封神的、极致的破碎感。 整个南疆的雨林,陷入了一场比白天杀戮时还要压抑的沉默。 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在黑暗中迴荡。 直到一分钟后。 江寻郑重地將那片衣角和铃鐺重新包好。 贴著心臟的位置,放回了怀里。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 眼中的那抹水光已经彻底消失殆尽。 重新戴上了那副冰冷到极点的“血公子”的面具。 “过了。” 江寻自己喊了一声,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现场的眾人才如梦初醒。 副导演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兼泪水。 所有人都明白。 刚才白天鬼厉杀人有多狠。 现在他对著一块破布说的这句话,就把观眾的心剜得有多深。 第三部《斩龙》的文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 不仅接住了第二部的巔峰,甚至,隱隱超越了那个由“痴情咒”缔造的极限。 第475章 十年后的重逢!死泽中的红蓝交织 西南边陲,十万大山深处。 《诛仙3》的拍摄进度已经过半。 隨著南疆毒瘴林的杀戮戏份和玄火坛的“烤狐狸”戏份接连杀青。 剧组迎来了全片最具情感张力的一场重头戏——死泽重逢。 江寻利用十万大山腹地一处低洼的天然沼泽,辅以十几台大型造雾机,营造出了一片终年不见天日、能见度不足十米的乳白色瘴气林。 这里,就是原著中正魔两道齐聚爭夺异宝的“死亡沼泽”。 空气中瀰漫著腐烂枝叶的腥臭味,环境压抑。 “各部门就位!” 江寻坐在监视器后,拿著对讲机下达指令:“这场戏没有一句废话,我要宿命感!” 隨著“action”的打板声在死泽中闷闷地响起。 两台主摄像机分別对准了迷雾的两端。 一端,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一身白衣胜雪。她手持天琊神剑,气质清冷。 在这片污浊不堪的死泽中,她站在死泽中,代表著青云门不可侵犯的正道之光。 而在迷雾的另一端。 江寻饰演的鬼厉,一袭厚重的玄黑长袍。他单手倒提著红芒闪烁的噬魂棒,眼神麻木,他提著噬魂棒。 两人在齐踝深的泥水和浓重的迷雾中,缓缓前行。 突然,一阵风吹过,短暂地撕开了眼前的浓雾。 两道身影,毫无防备地在死泽深处、在相隔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相遇了。 这是他们自当年青云大殿一別后,歷经整整十年沧桑的,第一次正面对视。 按照常规仙侠剧的套路,久別重逢的男女主,本该有一段冗长且煽情的寒暄,或者女方红著眼睛质问一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但江寻,直接在剧本里刪掉了所有在这刻显得极其多余的台词。 大银幕上,不需要废话。 陆雪琪看清眼前那个被天下正道唾弃的黑袍魔头时。 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眼神颤动。 但下一秒,这抹痛楚便被属於青云首徒的决绝所取代。 “鏘——!” 一声清脆的剑鸣撕裂了死泽的寂静。陆雪琪拔出天琊神剑,幽蓝色的仙气瞬间暴涨。 而对面的鬼厉,在看清那张魂牵梦绕、却又代表著正道枷锁的容顏时,他看向对方。 但他没有退缩,更没有解释。 他眼神冰冷。 噬魂棒顶端的噬血珠,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猛然爆发出暗红色光芒。 两人直接出手。 两人同时发力,泥水溅起。 一白一黑两道残影,在空中相撞! “轰——!” 噬魂的暗红色凶芒与天琊的幽蓝色仙气,在乳白色的迷雾中交织! 气浪掀翻了周围数棵合抱粗的古木。 这种极具东方古典色彩的红蓝对撞,在昏暗的死泽背景下,带来了视觉衝击力。 这场打戏,由江寻亲自参与设计並修改了无数遍。 不同於之前鬼厉在南疆对付那些魔教教徒时,那种乾净利落、一击必杀的单方面残暴屠杀。 此刻,面对陆雪琪,江寻的动作虽然依旧大开大合、凶煞滔天,但在那份凌厉之中,却动作有所收敛。 而刘语嫣,则將那套在燕京影棚里练了无数遍的“望月台剑舞”,完美地融入了这场生死的实战之中。 她在半空中身姿曼妙,剑光如织。 台下的武术指导老徐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对旁边的曾姐感嘆: “这哪是在拍生死相搏的打戏啊!这是一场双人舞!” 虽然没有台词。 但江寻在拍摄时,要求摄影师在动作交锋中,多次抓拍两人的眼神特写。 每一次双剑交击、火花四溅的瞬间。 透过面颊的汗水和飞溅的泥浆。 观眾都能清晰地读懂他们眼中的千言万语。 陆雪琪的眼神里,充满了“我想救你回正道,却又深知无能为力”的绝望与心痛; 而鬼厉的眼神里,则是“正邪不两立,你代表著杀害她的青云,不要逼我杀你”的麻木与抗拒。 两人在迷雾中从泥沼打到树冠,法力激盪,摧枯拉朽。 表面上看起来招招致命,招招致命。 但真正在监视器后看门道的人都能看出来,两人都在极其凶险的时刻,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要害。 这是一种只有他们自己懂的、歷经十年生死磨礪出的默契。 也是他们无法跨越那道“正邪鸿沟”、只能用战斗来宣泄相思的极致痛苦。 战斗进入白热化。 陆雪琪抓住鬼厉招式中的一个破绽,一招“神剑御雷真诀”的起手式刺出! 这一剑,本有机会直接贯穿鬼厉的左肩。 但在剑尖距离那个玄黑长袍不到一寸的那一刻。 陆雪琪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十年前,那个憨厚的少年在青云大殿上,为了守护碧瑶而挡在所有人面前的绝望模样。 她的手,停顿半秒。 就是这致命的半秒犹豫。 让陆雪琪立刻遭到了天琊神剑庞大剑气的反噬。 “唔……” 她闷哼一声,周身的幽蓝仙气瞬间溃散。 而与此同时,鬼厉的噬魂棒却並没有停下,它裹挟著狂暴的红色煞气,狠狠地扫过了陆雪琪的身侧。 “砰!” 陆雪琪跌落,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进了冰冷泥泞的死泽之中。 “噗——”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点点猩红瞬间染红了她胸前胜雪的白衣。 就在她以为,这个已经变成魔头的男人会趁机痛下杀手,结束这一切时。 那个夹杂著狂暴杀气的黑袍身影,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止住了身形。 噬魂棒那血芒,停在了离陆雪琪心口只有一尺的地方,再也无法寸进。 迷雾重新聚拢。 江寻居高临下地看著跌坐在泥水里、嘴角带血、却依然倔强地抬著头看著他的刘语嫣。 江寻握著噬魂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眼神中,他停下动作,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冰冷所覆盖。 他终於开口了。 说出了两人十年重逢后的第一句、也是一句话: “你刚才……为什么不躲?” 江寻开口: “下次再见面,如果你不杀我……” “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张小凡了。” 他说完话。 江寻没有再看她一眼,收回噬魂棒,转身决绝地消失在了死泽浓重的迷雾深处。 只留下刘语嫣一个人,拄著天琊神剑,在死泽的烂泥中。 眼眶通红,无声地落下一滴泪水。 “好!咔!” 副导演的声音在死泽中响起。 这场极致推拉、將“白月光”的虐恋感拉满的打戏,完美收官。 第476章 神秘的八荒火龙!迈克的工业光魔炫技 燕京,中影基地。 隨著死泽里那场“白月光与硃砂痣”的戏份杀青,剧情的焦点,迅速转移到了焚香谷禁地——“玄火坛”。 这是《诛仙3》中,鬼厉为了探寻復活碧瑶的线索,勇闯南疆、拯救九尾天狐小白(热八饰)的重头戏。 二號环形实景棚內,气温已经高得有些不正常了。 为了百分百还原原著中困住千古大妖的“八凶玄火法阵”,江寻在影棚四周和穹顶,布置了上百台连接著工业级燃气罐的火焰喷射器。 到处都是火山岩石道具。 热八穿著白色囚服,光著脚,双臂被十几斤重的生铁锁链锁在祭坛中央的玄冰石台上。 她看著周围那些隨时准备喷发、散发著热浪的喷火口, “姐夫!江导!你不是说死泽拍完就放我回城吹空调吗?”热八晃了晃手腕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我怎么又被绑回来当烤肉了啊!” “少废话,保持情绪。小白被这火烤了三百年,她骨子里是对烈焰的仇恨和不屈,不是你这种见鬼的烤地瓜表情。” 江寻披著玄黑长袍,手持红芒闪烁的噬魂棒,站在祭坛下方。 “各部门注意!” 江寻拿起对讲机,说: “开启八凶玄火法阵!” 伴隨著巨响,上百台火焰喷射器同时喷发! 粗壮的火柱,呈八卦方位,交织著直衝穹顶的防火幕布。 棚內的温度在短短十秒內,直线飆升到了五十度以上!空气被高温烤得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 这根本不是在演戏,这是为了追求光影感,而让演员承受的环境。 热八原本还在哀嚎,但当那股能把人瞬间烤乾的热浪扑面而来时,她根本不需要再演,她看向四周。 “action!” 拍摄正式开始。 江寻饰演的鬼厉,面对著周围足以將钢铁融化的烈火,一步一步,扛著高温,踏上了玄火坛的台阶。 他要用手中那块古玉——玄火鉴,去破开这万古奇阵。 就在这时,监视器后方。 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正搓著手。 在江寻几个月来的调教下,这个老外,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东方神话的工业狂欢中。 他趁著江寻换机位的空档,抱著一台高配平板电脑,跑到场边大喊: “江!快来看看!这是我的团队连熬了半个月,配合你们的八凶玄火法阵,做出来的终极怪兽cg预演!” 迈克指著屏幕,说: “为了压制这只九条尾巴的中国狐狸,也为了阻挡你的脚步,我查阅了大量资料。我准备召唤一头长著三颗头颅、浑身喷射著黑火、翅膀能遮蔽天空的巨型恶龙!” 江寻刚从五十度的高温火阵里退下来,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黑袍紧紧贴在后背上。 他接过迈克递来的毛巾擦了一把脸,隨手接过平板电脑看了一眼。 只一眼,江寻原本因为高温而泛红的脸,变了。 屏幕上,是一头长著肉翅的西方巨龙,正张开血盆大口喷涂著黑色的火焰。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江寻把平板电脑扔回迈克怀里,说: “长著大肚皮和蝙蝠翅膀的蜥蜴?迈克,我强调过多少遍,《诛仙》是东方神话体系!” “这种西方童话里用来抓公主的喷火大蜥蜴,配不上『八荒火龙』这个名字!” 迈克被骂得一愣,问: “可是江导,如果不长翅膀,如果不符合空气动力学,这么大的生物在物理学上怎么可能飞得起来?它怎么展现出那种从天而降、毁灭一切的压迫感?” “物理学?空气动力学?” 江寻冷笑一声,擦了把下巴上的汗珠: “迈克,你还在用好莱坞那套科幻逻辑,来套用东方的神明。” “谁告诉你,东方的龙需要长著两坨难看的肉翅才能飞翔?”江寻指著穹顶,“它代表的是天地法则,是火之本源!它能腾云驾雾,是因为这片天地的元素,都要听从它的號令!” 江寻直接拿过触控笔,在迈克的平板上,划掉了那头西方恶龙。 他快速勾勒出了自己心目中的草图: “推翻重做!” “我不要任何实质的鳞片,不要任何血肉之躯!西方那种长出肉疙瘩的怪兽太low了!” 江寻盯著迈克的眼睛,下达了指令: “我要一条,由岩浆、火焰与符文组成的能量体神龙!” “它的身体没有固定的形態,岩浆在它体內流转。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能將周围的空气点燃。” “它不需要张牙舞爪,不需要俯衝撕咬。” 江寻的声音里说: “它仅仅是盘旋在九天之上,那股焚毁八荒的高温,就足以让所有凡人跪下膜拜!” …… 迈克被江寻想像力震住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十秒钟,隨后一拍大腿:“上帝啊……能量体神龙?火焰图腾?这简直是个天才般的构想!” 迈克冲回特效控制台。 他立刻联线无锡的亚洲第一超算中心,调用了所有的流体力学和粒子特效引擎,进行连夜的紧急渲染重做。 三个小时后。 当修改后的“八荒火龙”概念动画,在影棚led幕墙上展现时。 整个玄火坛剧组,甚至连正在休息的热八,都陷入 屏幕上。 一条完全由暗红色翻滚的岩浆和刺目白炽火焰组成的东方神龙,在八凶玄火法阵的虚空中缓缓盘旋。 它没有翅膀。 它就那样悬浮在半空,犹如神明般俯视苍生。 那极致的高温特效,甚至让屏幕边缘的空气都產生了灼烧的融化扭曲感。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仅仅是那股仿佛能焚毁世间万物的纯粹压迫感,就让人感到窒息。 迈克双手抱头,盯著屏幕,彻底跪服了。 “太可怕了……”迈克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这才是火系魔法的终极形態!这头岩浆巨兽,简直能把好莱坞漫威宇宙里所有的超级英雄烧成灰烬!江,你重新定义了怪兽电影的天花板!” 江寻看著屏幕上的八荒火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了那个高达五十度、依然在喷射著真实火焰的玄火坛中央。 “各机位准备!” “拍人妖抗天火的最后高潮!” 江寻手持散发著幽蓝寒气的玄火鉴。 他迎著头顶那头无形的、即將由超算渲染而成的岩浆巨龙。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 只有属於血公子那股遇神杀神、连天火都敢硬扛的极致疯狂与桀驁。 而被锁在祭台中央的热八。 看著在漫天大火中、为了救她而犹如魔神般硬撼八荒火龙的江寻。 那股强烈的视觉衝击力,和江寻浑身湿透却毫不退缩的拼命劲儿,让她瞬间入戏。 热八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悽厉且透著千年沧桑的狐啸。 在后期的构想中,九条巨大的纯白色虚擬狐尾在她身后轰然展开。 配合著鬼厉手中的玄火鉴幽光。 一举击碎了那困住她整整三百年的寒冰锁链! “好!咔!” 这场极度消耗体力和经费的高温大戏,终於伴隨著江寻沙哑的喊声结束。 隨著火焰喷射器关闭。 不仅热八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滚烫的石台上,连江寻都几乎脱力地靠在道具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曾姐带著人疯狂地往他们身上喷洒冰水降温。 江寻靠在柱子上,看著满头大汗的迈克和虚脱的剧组。 他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他知道,当这条纯粹由岩浆和符文组成的东方火龙,出现在全球imax影院的巨幕上时。 西方世界对“怪兽”和“龙”的所有刻板印象。 都將被这把足以焚毁世间万物的八荒烈火。 烧得连渣都不剩。 第477章 杀青与大饼!史诗级「兽神浩劫」的蓝图 西南边陲,十万大山实景营地。 隨著江寻在玄火坛前喊出最后一声“咔”。 长达两个多月、犹如地狱拉练般的南疆外景戏份,终於全部杀青。 这两个月里,全剧组经歷了四十度的高温、隨处可见的旱蚂蟥、人工释放的刺鼻毒瘴,以及实景岩洞里五十度火烤的连番折磨。 每个人都被晒黑了两个度,瘦了一大圈。 当听到副导演用破音的嗓子通过大喇叭宣布“南疆杀青”的瞬间,整个营地沸腾了。 连一向坚强的摄像大哥都忍不住扔掉手里沉重的斯坦尼康,直接跪在满是泥巴的雨林里,双手合十感谢老天爷。 当晚。 剧组在雨林边缘的一片空地上,举办了一场杀青宴。 没有燕京大酒店里的红毯和香檳。 只有几口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燉著的几十斤土豆牛肉,以及成箱成箱搬来的冰镇红星二锅头和燕京啤酒。 平时高高在上的明星演员们,此刻和浑身汗臭味的场务、灯光师混坐在塑料凳子上,满身泥水地大口吃肉、大口碰杯。 热八更是毫无偶像包袱。她穿著一件起球的t恤,手里抓著一根巨大的烤羊腿狂啃,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喊著:“呜呜呜……我终於从那个该死的烤箱里活下来了!这羊腿比我演的狐狸还香!” 看著热八那副“劫后余生”的滑稽模样,周围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江寻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短袖,脖子上搭著一条毛巾。 他端著一个扎啤杯,走到每一桌前,和每一个基层工作人员碰杯。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曾姐打了个响指: “曾姐,记一下。” 江寻举起酒杯,高声说道: “所有参与南疆外景拍摄的基层兄弟,不管是场务还是武行。这个月的工资,全部翻倍!” “另外,每个人再额外发十万块钱的『高温毒瘴精神损失费』!明天回燕京的飞机上,我要看到钱打进你们的银行卡里!” “哗——!” 这番话,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欢呼。 “江导牛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导万岁!” 所有人都红著眼睛举起酒杯。在这一刻,他们觉得跟著这个在片场骂人最凶、要求最变態的“暴君”拼命,简直太他妈值了! …… 然而,狂欢属於大部分人。 真正的核心战役,才刚刚打响。 杀青宴结束,大部队回去洗漱休息,准备明天一早班师回燕京。 但江寻却把曾姐、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美术指导老王等十几名核心主创,叫到了铁皮会议室里。 几台破旧的风扇在头顶“吱悠吱悠”地转著。 眾人都有些疑惑,以为江寻要连夜安排回京后的文戏拍摄计划。 江寻站在会议桌的最前方。 他没有废话,直接在身后的白板上,掛起了一张用黑布遮盖的画板。 江寻看著眾人,眼神变得狂热。 “南疆的苦,我们吃完了。” 江寻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但《诛仙3》真正的硬仗来了。” “各位。” 江寻的目光扫过老王和迈克: “忘掉第一部和第二部里,那种青云门和魔教为了抢夺异宝、为了所谓的正邪之分而互相斗法的村口械斗吧。” “第三部的结尾。” “我要拍的,是真正的战爭。” 话音落下。 江寻转身,一把扯下了白板上的黑布! “哗啦——” 映入眾人眼帘的,是美术组老王带著团队熬了三个通宵、改了无数遍才赶出来的十几张概念原画。 只看了一眼第一张画。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画面中: 原本仙气飘飘、云海翻腾的青云门七座主峰,此刻的天空,被撕裂成了暗血红色。 厚重的黑云,犹如一个倒悬在天际的深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眾人震惊的目光转向第二张画。 画面中,只有大地上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洪荒妖兽! 它们体型庞大,有的像巨大的蜈蚣,有的像长著獠牙的恶狼。它们犹如黑色的潮水一般,疯狂地涌向青云山的山门。 残肢断臂在血海中沉浮,青云门的建筑在燃烧。 这是一场单方面屠杀。 “这……”老王咽了口唾沫,他自己画出来的东西,此刻配合著江寻的气场,依然让他感到恐惧。 江寻的视线,落在了最中央的那张画上。 在那张画上,屹立著一个极其庞大的怪物。 它由无数的黑骨、血肉、戾气和南疆毒瘴聚合而成,是一个高达百丈的恐怖聚合体。 江寻用指关节重重地敲击著那个怪物: “这就是我们第三部真正的终极反派。” “这是代表著天地戾气復甦的——『兽神』。” 江寻转过身,张开双臂: “我要拍的,是千万妖兽席捲神州浩土的世界末日!” “我要在电影的最后半个小时里,打造一场史诗级的怪兽攻城大战!” 江寻的声音在闷热的会议室里迴荡: “我要让中国奇幻电影的工业极限,在这个怪物的脚下,彻底重写!” …… 安静。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安静。 美术指导老王最先反应过来,他擦著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江导,这大饼画得太大了!” “光是设计这几百种不同的妖兽模型,加上成千上万个需要动作捕捉的群演调度。咱们之前预留的那六个亿后期特效费,根本不够烧的啊!这简直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老王的担忧是极其现实的。 这种级別的视效奇观,在国內电影工业体系中,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 与老王的担忧截然相反。 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紧紧地盯著那些令人窒息的怪兽群像概念图。 他整个人,已经彻底陷入了癲狂。 “ohmygod……” 迈克双手抱头,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大口喘著粗气。 “太可怕了……也太迷人了!” 迈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著概念图大喊: “这才是真正的史诗级战爭!跟这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比起来,漫威里那些开著飞船的外星人入侵,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游戏!” 这位参与过无数好莱坞超级大片製作的老外,此刻已经被江寻的野心彻底征服。 迈克激动地衝到江寻面前,大声吼道: “江!只要你让我主导这场『兽神浩劫』的特效渲染!” “就算你接下来不给我加工资,我带著整个工业光魔的团队天天住在机房里吃泡麵,我也心甘情愿!” “我一定要把这个史诗级的怪物亲手做出来!去震碎北美那帮傲慢影评人的眼球!” 看著彻底被洗脑的好莱坞团队。 江寻满意地笑了。 通往《诛仙3》最高潮的战车。 在此刻。 终於被彻底点燃了引擎。 第478章 家暴危机!老板娘的「白月光」警报 歷经两个月的高温毒瘴折磨,《诛仙3》剧组终於结束了南疆的全部戏份,乘坐包机返回燕京。 接下来,他们將在燕京郊外的大型实景棚和荒山上,拍摄全片最宏大、也最烧钱的“万妖攻城”大决战。 燕京国际机场,vip通道出口。 江寻推著行李箱,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为了维持“鬼厉”那种在死人堆里打滚十年的沧桑感,他这半个月来依然坚持著自虐式的减肥。 他双颊微陷,下巴上留著一层青色的胡茬。那双眼睛此刻犹如两口枯井,满是戾气。 几个蹲守在机场接机的站姐和狗仔,看到江寻这副模样,嚇得连快门都不敢按,往后退了两步。 然而,当通道外那个穿著红裙的身影出现时。 江寻身上的杀气瞬间消散。 杨宓亲自来接机了。 她双手抱胸靠在保姆车旁,引得周围路人频频侧目。 一上保姆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杨宓立刻摘下脸上的大墨镜。 她看著眼前这个瘦脱了相的男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怎么瘦成这样了?” 杨宓伸手摸了摸江寻的脸颊,声音里带著埋怨: “你在南疆到底是去拍戏的,还是去逃荒的?曾姐说你连肉都不吃一口!” 江寻没有说话。 他顺势把头埋在老婆的颈窝里。 享受著这久违的香气。 “好了好了,回家我给你燉猪蹄补补……” 就在两人温情脉脉,江寻准备闭上眼睛补个觉的时候。 坐在前排副驾驶的曾姐转过头,递过来一个移动硬碟。 “宓宓,这是江导在南疆拍的粗剪素材,你要不要先『审阅』一下?” 曾姐疯狂暗示: “特別是那场死泽重逢的戏,哎哟喂,拍得那叫一个绝啊!拉扯感简直要溢出屏幕了!” 听到这句话。 原本还闭著眼睛的江寻,心里“咯噔”一下,睁开了眼睛。 “哎?我看看。” 杨宓接过了曾姐递来的平板电脑,插上了硬碟。 屏幕亮起。 播放的,正是江寻和刘语嫣在死泽迷雾中的那场宿命对决。 杨宓起初靠在椅背上看著。 但越往后看。 她原本放鬆的身体,就坐得越直。 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当画面进行到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因为心软而遭到天琊剑反噬,嘴角溢出鲜血,跌落在泥泞中; 而江寻饰演的鬼厉,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噬魂棒那狂暴的杀意,甚至连眼神都在颤抖时。 那种拉扯到了极致的宿命感。 连杨宓都被震撼了一下。 这“白月光”的杀伤力。 比她想像中还要恐怖一百倍! 特別是隨后平板里传出江寻那句台词: “你为什么不躲?下次再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句台词。 让杨宓屏住了呼吸。 “啪!” 杨宓將平板电脑倒扣在了座椅上。 整个保姆车厢里安静下来。 江寻感觉后脊背一阵发凉,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 一只手摸到了他腰间的肉上。 並且拧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麻花。 “嘶——!” 江寻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 杨宓冷笑著贴近他的耳边: “江大导演,你这白月光拍得挺唯美啊?” “这眼神拉扯的,都快拉出火星子了吧?” 杨宓加重了力度问: “听说在片场,你盯著监视器看刘语嫣舞剑,连『咔』都捨不得喊?” “怎么?死泽里的雾太大,看迷糊了,连自己是谁的老公都忘了?” 前排。 曾姐和司机捂著嘴巴,憋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根本不敢回头看。 面对这场致命的生存危机。 江寻的求生欲瞬间突破了天际。 他一把按住杨宓的手: “冤枉啊老婆!” “那是鬼厉在看陆雪琪!我那是专业的艺术探討!” “而且!” 江寻拋出了保命符: “鬼厉看她的时候,心里想的,全都是你!”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江寻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隱藏相册。 “老婆你看,这是我连夜亲自剪的一段只有一分钟的『內部绝密视频』。” 杨宓半信半疑地瞥了一眼屏幕。 视频中,是南疆的深夜。 满身血污的鬼厉坐在篝火旁。 他双手发抖地捧著那片水绿色衣角和合欢铃。 火光映照著他的脸,眼眶泛红。 “十年了……” 视频里的鬼厉呢喃: “我杀的人越来越多……可我却越来越找不到……救你的路了。” 看著视频里的鬼厉。 杨宓腰间的手。 终於慢慢地鬆开了。 她看著屏幕,眼眶也微微泛红。 之前因为“白月光”而拉响的所有防空警报,在这一刻被这片水绿色的衣角彻底解除。 她傲娇地哼了一声。 把头重新靠回了江寻的肩膀上,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这还差不多。” 杨宓戳了戳江寻的胸口: “算你识相。鬼厉的心里,这辈子只能装得下那一片水绿色。” “要是敢多装哪怕一点別的顏色……” “小心我真的把你的剧本给撕了,顺便把嘉行的食堂给你停了!” “遵命,老板娘!” 江寻长长地鬆了一口气,顺势搂住了妻子的腰。 家暴危机虽然解除了。 但他心里很清楚,当电影上映时。 这场红白玫瑰的终极较量,即將在全网,颳起一场比《诛仙2》还要猛烈的超级风暴。 而现在。 他要做的,是去燕京郊外的修罗场上,迎接那场真正属於“兽神浩劫”的世界末日。 第479章 群演的噩梦!燕京郊外的修罗战场 燕京远郊。 一座占地数百亩的荒山,被几公里长的铁丝网和警戒线围住。 为了拍摄《诛仙3》这场真正的终极大决战——兽神率领十万大山妖兽攻入中原。 江寻直接包下了整座山头。 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这里被十几台大型推土机和工程队连夜改造。 漫山遍野挖满了纵横交错的战壕,堆满了残破不堪的防御工事和巨石拒马。 甚至连山上原本的枯树,都被人工烧成了焦黑的碳柱,直指苍穹,散发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轰隆隆——” 五十多辆大巴车浩浩荡荡地驶入片场外围。 三千多名群演,睡眼惺忪地被场务赶下车。 当他们换上沾满泥土和道具血浆的青云门、天音寺服饰,拿著断剑残刀,站在寒风呼啸的荒山上时。 所有人全都被眼前的阵仗惊呆了。 这根本不是在拍什么仙气飘飘的仙侠剧! 上百匹套著重甲的战马在嘶鸣,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药味。 “臥槽……江导这是要在这儿打仗吗?” 一个年轻的群演咽了口唾沫,看著那些逼真的残肢断臂道具,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特么分明是在拍《斯巴达三百勇士》或者古罗马绞肉机啊! 然而。 与这群穿著古装、满脸悲壮的正道联军形成极其鲜明对比的,是站在山脚下的几百名核心武行兄弟。 他们未穿鎧甲,未拿法宝。 在萧瑟的秋风中,几百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全都被要求穿上了极其紧身的绿色动作捕捉服!连头上都戴著布满定位白球的绿色头套! 几百个“紧身小绿人”密密麻麻地站在一起,画面滑稽。 “这也太社死了吧……”一个武行捂著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brothers!不要觉得羞耻!” 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站在一群“小绿人”面前大声用蹩脚的中文解释: “你们现在不是人!” 迈克激动地挥舞著手臂: “在电影里,你们是长著八条腿、流著毒液的巨型蜘蛛!是浑身长满骨刺、能一口咬碎人类脑袋的洪荒恶狼!” “后期我会用世界上最顶级的cg技术,把极其恐怖的妖兽模型,一比一套在你们身上!” “你们在泥地里的每一次爬行、每一次疯狂的扑咬,都是这群怪兽的灵魂!懂吗?!” 听到迈克的洗脑,武行兄弟们终於咬著牙接受了自己“非人”的设定。 …… 早晨六点半,太阳初升。 江寻今天没有穿那身厚重的黑袍戏服。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衝锋衣,戴著墨镜,顺著铁架子,敏捷地爬上了一座位於阵地中央、高达十米的临时钢结构指挥塔。 他站在高台上,手里拿著一个超大功率的军用高音喇叭,俯视著下方几千人的庞大片场。 那一刻,他是一位即將指挥百万大军绞肉的最高统帅。 “各部门注意!” 江寻冷酷的声音,通过分布在山上的几十个大音响,震耳欲聋地响起: “放烟!” 隨著一声令下,布置在荒山四周的几十台超大型烟雾发生器同时启动。 滚滚的浓烟喷涌而出,遮天蔽日。 最绝的是,这些烟雾被加入了特殊的染料,在清晨阳光的折射下,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详的暗血红色! 整个天空,仿佛在滴血。 一种世界末日般的绝望感,瞬间笼罩了全场,压得三千多名群演喘不过气来。 “听我口令!” 江寻站在十米高台上,举起对讲机: “正道弟子,死守阵地!哪怕是用牙咬,也不准退后一步!” “妖兽群!给我像疯狗一样,四肢著地,扑上去!” “各机位开机——action!!!” 场记板清脆打响的瞬间。 震天的战鼓声通过巨型音响在山谷中疯狂迴荡! “吼——!” 几百个穿著动捕服的“小绿人”丧失了理智。他们四肢著地,在泥泞的荒山上狂奔,张开大嘴,面目狰狞地扑向了手持盾牌和长剑的正道群演。 “杀!!!” 双方在半山腰的防线上,猛烈撞击在一起! 就在交战的瞬间。 “砰!砰!砰!!!” 布置在阵地前沿和泥土下方的几十个土炸点,被爆破组接连引爆! 漫天的黄土混合著血浆道具飞溅而起。 巨大的气浪將好几个群演掀翻在地。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硅胶做的残肢断臂在半空中乱飞。 很多第一次跑大场面的群演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嚇得发出了极其真实的惨叫声。刀光剑影中,这是极其血腥、原始的绞肉机战场! 镜头在五台游走机位和两架航拍无人机的配合下,迅速推进到一线阵地。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身处漩涡的最中心。 她那一身曾经在望月台上清冷出尘的白衣,此刻已经彻底被泥土和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她披头散髮,绝美的脸上满是血污。 在几名“小绿人”疯狂的撕咬和围攻下,她甚至来不及施展法术,机械而绝望地挥舞著天琊神剑。 没有了之前的唯美,只有力竭前绝望的喘息。 她完美地演绎了一个在末日绝境中,依然顶在最前线、不肯退缩半步的正道脊樑。 而在另一边的阵地上。 高老师饰演的大竹峰首座田不易,手持赤焰剑,浑身浴血。 为了保护身后年轻的青云弟子,他用自己那宽大肥胖的身躯,硬生生挡住了几个“妖兽”的疯狂撞击。 “孽畜!休得猖狂!” 高老师怒髮衝冠,一剑斩退敌人,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老戏骨那种为了守护山门,视死如归的悲壮感,让站在十米高台上的江寻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这场戏的规模之大,超乎想像。 但在江寻的大脑指挥下。 三千人的大场面,炸点、威亚、群演的走位,竟然奇蹟般地没有发生一次踩踏或失误! “三號机位往左推两米!捕捉陆雪琪的特写!” “爆破组!点燃三號战壕!武行扑上去咬他的脖子!別管镜头,给我往死里咬!” 江寻在十米高台上,用大喇叭掌控著整个战场的节奏,纠正每一个角落的破绽。 他展现出了华语影坛无人能及的、神级的重工业大场面调度能力。 长达十分钟的超长廝杀镜头。 “好!咔——!” 隨著江寻一声大吼。 全场那令人窒息的战鼓声戛然而止。 “全场休息十分钟!” 然而,听到休息的口令。 整个荒山上,却没有一个人欢呼。 几千名群演,无论是“正道弟子”还是“小绿人”,全都浑身湿透。他们直接脱力般地瘫倒在泥血交织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甚至连场务递过来的水都喝不下去。 这座荒山真的经歷了一场极其惨烈的灭门之战。 迈克坐在监视器前,看著刚才拍下的粗剪画面。 他看著那些在血雾中廝杀的身影,激动得双腿都在发软。 “上帝啊……” 迈克咽了口唾沫,对著旁边的助理喃喃自语: “这调度能力简直是怪物级別的!等我把这些滑稽的小绿人,替换成极其恐怖、狰狞的洪荒妖兽……” “这场史诗级的攻城战,绝对能把电影院里的观眾嚇得不敢出声!” 《诛仙3》的史诗级浩劫,在这片尸山血海中,正式迎来了它的最高潮。 第480章 兽神出世!不输好莱坞的怪兽压迫感 燕京远郊,荒山大决战实景地。 这场“群妖攻城”的绞肉机大战,已经连拍了三天三夜。 几千名群演和剧组主创们在泥水和道具血浆中摸爬滚打,体力早就逼近了人类的极限。 但站在十米高台上的江寻,依然没有喊停。 他拿著超大功率的军用喇叭,声音在被人工红雾笼罩的荒山上空嘶吼: “不够!你们眼神里的绝望还不够!” “现在的妖兽群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灭世之主还没出来!” 江寻指著下方疲惫不堪的正道联军群演: “所有人!给我打起精神!我要你们演出那种面对宇宙级天灾时,连逃跑的勇气都被抽乾的无力感!” …… 拍摄间隙。 特效监视中心的大帐篷里,江寻和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正在做著终极boss出场前的最后確认。 按照內娱仙侠剧的通病。 为了省钱,也为了迎合某些低龄粉丝的审美,不管原著里的反派怪物多么恐怖,最后往往都会化身为一个画著浓重烟燻妆、穿著奇装异服的“俊美邪魅少年”,然后跟主角在半空中拿剑互砍。 江寻对这种偷懒且降智的做法嗤之以鼻。 “我要的是集神州浩土千万年至凶戾气於一身的怪物!” 江寻看著电脑屏幕,语气森冷:“我要的是不可名状的恐惧!不是来修仙界走t台的选秀男团!” 迈克调出了一组最终模型。 当这组模型在高清显示器上展开时,帐篷里的几个女助理嚇得捂住嘴巴,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尊高达百丈的恐怖聚合体! 它没有任何人类的五官特徵,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態。 它的身体由骸骨、血肉以及戾气交织而成。 仅仅是看著这屏幕上的静態cg,就让人產生不適感。 它是一个黑洞。 “江!为了在实景拍摄时,让演员们真切地感受到这种庞然大物的压迫感,我按你的要求,准备了这个。” 迈克兴奋地指著帐篷外。 江寻走出帐篷。 只见荒山阵地的正前方。 剧组极其丧心病狂地调度了整整十台超大型的重型工业起重机! 这十台起重机,在半空中拉起了一张宽达百米、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的巨型黑色幕布。 而在幕布的最顶端,悬掛著两排散发著刺目红光的巨型led探照灯,用来模擬兽神那双在黑雾中凝视苍生的血红眼睛。 这种纯物理级別的“遮天蔽日”,带来的压迫感是极其震撼的。 “各部门注意!” 江寻重新爬上十米高台,举起对讲机: “兽神降临!” “action!” 隨著江寻一声令下。 十台重型起重机同时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那张宽达百米的巨型黑色幕布,在滑轮组的牵引下,带著极其恐怖的物理风压和巨大的阴影。 如同整片天空塌陷了一般。 朝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正道防线,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压了下来! 幕布顶端的巨大红色探照灯,穿透人工製造的血色浓烟,盯住了下方如螻蚁般的人类。 “呼——!” 巨大的风压吹得阵地上的旌旗东倒西歪。 高老师饰演的大竹峰首座田不易,手持赤焰剑,站在防线的最前方。 面对这物理级別遮天蔽日的黑暗。 这位一向脾气火爆、寧折不弯的老艺术家,完美地展现出了教科书级別的演技。 他站在原地。 他仰著头,看著那缓缓压下的红光。 他握剑的手,微微地颤抖著。 在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第一次涌现出了“人力终究无法抗拒天灾”的深深无力与悲凉。 另一边的一线阵地。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一身白衣早已被泥水和鲜血染成暗红。 她跌坐在泥泞中,大口地喘著粗气。 面对头顶那几道高悬在半空、犹如死神凝视般的红光。 她没有闭上眼睛等死。 她用尽最后力气,紧紧握住天琊神剑,踉蹌著站了起来。 在这不可名状的恐怖面前,她那张绝美而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明知必死,也要死在衝锋路上”的悽美神情。 白衣胜雪,寧折不弯。 …… 监视器后方。 迈克將现场多机位实拍的画面,与超级计算机渲染好的“兽神”高模,进行了实时粗暴的预合成。 “砰——!” 大屏幕上,那尊高达百丈的骸骨怪物,仅仅是往前迈出了一步,就將旁边的一座孤峰生生踏碎! 紧接著,音响系统里传出了一声咆哮! 江寻紧紧盯著屏幕。 这不仅仅是一只用来吸引眼球的大怪兽。 这是神州浩土几千年来,积累的所有贪嗔痴恨、恶念的具象化。 这种极具东方暗黑神话色彩、又结合了好莱坞最顶尖流体力学和粒子特效的技术壁垒。 宣告了华语奇幻电影,在重工业领域。 彻底拥有了和西方正面硬刚、甚至掀翻世界票房牌桌的绝对实力! 画面切回主战场最高处的通天峰。 面对这足以灭世的怪物,青云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李雪建老师饰演的道玄真人,拖著重伤残破的身躯。 在疯狂交织下,他发出一声悲鸣,再次强行举起了诛仙古剑。 然而,这一次。 面对兽神那庞大到无法计算的黑色戾气。 连第一部里那足以开天闢地、摧枯拉朽的七彩诛仙剑阵。 此刻,那七彩的光芒黯淡下来,摇摇欲坠。 正道,即將覆灭。 “好!咔!” 江寻从十米高台上走下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这场展示终极绝望的大场面戏份,终於完美收官。 但江寻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他没有休息。 他大步走进化妆棚,换上了那身厚重的玄黑暗纹长袍。 五分钟后。 江寻独自一人,走到了距离主战场极远的另一座山头的机位前。 他饰演的鬼厉。 独自在黑夜中前行。 正冷眼旁观著远方青云山的尸山血海,旁观著那个曾经逼死碧瑶的正道门派,一步步走向覆灭的深渊。 狂风吹起他黑色的衣角。 他的手中,紧紧攥著那片洗得发白的水绿色衣角。 是要看著仇人死绝,大仇得报? 还是拔出噬魂,去救那些曾经要杀他的“天下苍生”? 命运的齿轮疯狂转动。 一场全书最致命的、跨越十年的“幻境心魔戏”,即將拉开帷幕。 第481章 青云山的绝境!正道的溃败与道玄的疯狂 燕京远郊,荒山大决战实景地。 隨著江寻在十米高台上的一声怒吼,这场代表著神州浩土末日的修罗场,被推向了最惨烈的深渊。 “轰隆隆——!” 大银幕上,后期合成的百丈兽神,每踏出一步,都伴隨著山崩地裂的巨响。 在它庞大的身躯之后,千万只洪荒妖兽瞬间淹没了青云门的第一道防线。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几十名群演饰演的青云门年轻弟子,甚至连法诀都没来得及念完,就被几头巨大的妖兽扑倒。 惨叫声被淹没在兽潮震耳欲聋的咆哮中。 残肢断臂在血水和泥浆中飞舞。 曾经高高在上、被天下正道视为圣地的青云山,此刻犹如人间炼狱。 镜头迅速拉近,切向阵地前沿的大竹峰首座——田不易。 高老师饰演的胖首座此刻已经浑身是血。他那標誌性的胖脸上,甚至被妖兽的利爪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皮肉翻卷。 “孽畜!休伤我大竹峰弟子!” 高老师怒目圆睁,双手紧握那把已经卷刃的赤焰剑。 为了保护身后的年轻女弟子。他没有后退半步,发出濒死前的怒吼,硬生生扛住了十几头妖兽疯狂的撕咬和撞击。 老戏骨那种“山门在,人在;山门亡,人亡”的悲壮感,透过屏幕,揪住了每一个观眾的心。 而在另一边的侧翼阵地。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在黑色的兽潮中摇摇欲坠。 她那一身象徵著青云门高洁的白衣,早已经被泥土和妖兽的黑血彻底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灵力已经逼近枯竭。 天琊神剑那曾经能照亮整个死泽的幽蓝色光芒,此刻黯淡得只剩下一层微弱的光晕。 一只巨大的妖狼张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 陆雪琪机械地挥剑格挡,却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虎口开裂,踉蹌著退后了三步。 她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看著周围不断倒下的同门,陆雪琪握紧了剑柄。 在这天地倾覆的绝境中,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穿著玄黑长袍离去的背影。 “张小凡……” 刘语嫣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你终究……还是没来吗?也是,你那么恨青云门……” …… 通天峰顶,玉清殿外。 青云门掌门道玄真人,看著下方的惨状,闭上了眼睛。 李雪建老师那清瘦的身体,在狂风中微微发抖。 因为之前在诛仙剑阵的反噬下受了重伤,他原本仙风道骨的脸庞,此刻满是灰败的死气。 他是天下正道的领袖。 但此时此刻,面对这代表著天地间恶念的兽神,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掌门师兄!顶不住了!退吧!”一位长老浑身是血地跪在玉清殿前,泣不成声。 “退?退到哪里去?” 李雪建睁开双眼! 他的眼中涌现出疯狂。 “苍生遭劫,我辈修士,何惜此身!” 李雪建咬破舌尖,一口极其浓烈的精血,喷在了那柄被供奉在身前的、已经布满细小裂痕的诛仙古剑上。 他要不顾一切。 哪怕彻底入魔,哪怕万劫不復,他也要再次开启那毁天灭地的阵法! 隨著道玄的强行催动,青云山脉的七座主峰再次传来了悲鸣。 然而,这一次。 当七座山峰的残存灵气匯聚在通天峰上空时,那柄曾经劈碎了碧瑶、不可一世的七彩巨剑,却再也没有了十年前那般煌煌天威。 在兽神那滔天黑气、连天空都遮蔽的压迫下。 诛仙剑阵的光芒极其黯淡,在兽神的狂吼声中摇摇欲坠。 大银幕上,兽神那由无数白骨组成的巨大头颅,看著天空中那柄虚弱的七彩巨剑,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充满嘲讽的嘶吼。 它高高在上,俯视著这群试图用木棍反抗命运的螻蚁。 兽神仅仅是挥动了一下由黑气凝聚成的巨爪。 “咔嚓——” 保护著玉清殿的诛仙剑阵光幕,发出碎裂声。 天下苍生,危在旦夕!青云门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时刻。 镜头突然一转。 在距离主战场极远的一座孤峰上。 江寻饰演的鬼厉,穿著那件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玄黑色长袍。 他迎著狂风,站在悬崖边上。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正盯著那片被血光笼罩的青云山战场。 看著下方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师长和同门,在泥水和妖兽的爪牙下惨叫挣扎; 看著那个十年前劈碎了碧瑶的诛仙剑阵,此刻在兽神面前摇摇欲坠。 鬼厉的心中没有同情。 相反。 十年前玉清殿上那场绝望的审判,以及碧瑶化作血雨、只留下一片衣角的那一幕,在他脑海中疯狂地重播、交织。 “死得好……” 江寻冷笑一声: “都去死吧!这就是你们逼死她的报应!这就是这虚偽正道的下场!” 他在心里疯狂地嘶吼著,用仇恨来麻痹著自己。 然而。 当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捕捉到阵地前沿,那个胖胖的、即使满身鲜血也紧紧护著弟子的身影时。 当他看到陆雪琪那一抹被鲜血染红的孤立无援的白色背影时。 他紧紧攥著那片水绿色衣角的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江寻在镜头前,展现出了极其痛苦的挣扎。 他闭上眼睛,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救他们? 凭什么!他们是害死碧瑶的凶手!他们是连一句真话都不肯相信我的偽君子! 不救? 那可是从小把我养大、待我如子的师父师娘啊!是教我明辨是非的师门啊! 在这极度的理智与本能的撕扯中,江寻感觉自己的脑袋剧痛无比。 就在他准备转过身的时候。 “副宗主!副宗主!” 一名魔教暗探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跪倒在鬼厉的脚边。 他带来了一个噩耗: “不好了!狐岐山大本营……遭遇四灵血阵反噬,彻底崩塌了!” “您说……说什么?”江寻的身体一僵。 “寒冰石室……毁了!” 暗探哭喊著磕头:“碧瑶小姐的肉身……被埋在废墟下,找不到了!” “嗡——!” 这句话在鬼厉的脑海中迴荡。 他死守了十年、支撑著他活在尸山血海中唯一的念想。 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 江寻双腿一软,眼中满是绝望。 他被推向了彻底崩溃的深渊。 第482章 狐岐山的崩塌!幻境中的水绿色 燕京远郊,荒山大决战片场。 “各部门注意!机位切到三號孤峰!” 江寻坐在导演椅上,拿著对讲机下达指令:“拍鬼厉得知狐岐山崩塌的转折戏!情绪给我顶到最高!” 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那件玄黑色的长袍,大步走向已经布置好的悬崖实景。 “action!” 隨著场记板打响,狂风机瞬间启动,吹得江寻黑袍猎猎作响。 他饰演的鬼厉,原本正负手而立,冷眼旁观著远方青云山的覆灭。 就在这时,一名魔教暗探群演,连滚带爬地衝上孤峰,扑倒在他的脚边。 “副宗主!不好了!” 暗探群演扯著嗓子,喊出了台词: “狐岐山大本营遭遇四灵血阵反噬,彻底崩塌!寒冰石室……毁了!” “碧瑶小姐的肉身……被埋在废墟下,找不到了!” “嗡——” 在监视器的特写镜头下。 江寻的脊背僵住了。 他负在身后的手一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噹啷!” 噬魂棒道具掉落在了岩石上。 江寻盯著跪在地上的暗探。 他的面部肌肉开始抽搐,嘴唇开合了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足足过了五秒钟。 “你……骗我……” 江寻的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嘶吼: “你骗我!!!” 他揪起那个暗探的衣领,眼眸瞬间充血。 “好!这眼神绝了!”监视器后的副导演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支撑鬼厉活下去的念想,就是寒冰石床上那个身影。 现在,连这个虚妄的希望都被残忍地打碎了。 江寻一把甩开暗探,连噬魂棒都没捡。 他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了镜头之外。 “咔!这条过!全组立刻转场二號废墟棚!” 江寻一秒出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大声指挥著转场。 …… 中影基地,二號实景废墟棚。 这里已经被美术组布置成了崩塌后的狐岐山大本营。到处都是仿真碎石、断裂的承重柱,以及焦痕。 “摄像机跟紧我!拍手部特写!” 江寻没有休息,直接扑进了那堆乱石之中。 “action!” 江寻跌跌撞撞地落在废墟中央。 他噗通一声,跪在那堆乱石上。 “碧瑶……碧瑶你在哪!” 江寻大口喘著粗气。 他用双手去搬开那些巨石。 为了追求真实的惨烈感,江寻甚至拒绝了在石块边缘包边。 石头很快就磨破了他的指甲。 血浆混合著擦伤,让他的十指鲜血淋漓,在石块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翻遍了每一块石板,最终在一道石缝中,扯出了一块残破的绸缎。 那是垫在寒冰床上的一角。 江寻將那块绸缎抱在怀里。 十年的杀戮、隱忍与自我麻醉,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彻底的虚无。 他仰起头,看著棚顶的灯光,发出了一声惨笑。 隨后。 他咬破了嘴里提前含好的血包。 “噗!” 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那块绸缎。 江寻眼前一黑,栽倒在废墟石块中。 “咔!完美!” 副导演激动地喊停。 几个助理赶紧衝上去,把江寻从废墟里扶起来,给他擦拭手上的血跡和伤口。 “没事,小伤。”江寻摆了摆手,“灯光组!换柔光滤镜!烟雾机准备!接下来拍『心魔幻境』!” …… 二號棚的一角,早就被布置成了一个洞穴场景。 石缝间开满了塑料小花。这里,是江寻增加的一场文戏——滴血洞的重现。 杨宓画好了淡妆,换上了那袭长裙。 她站在洞穴深处,看著走过来的江寻。 “老公,你刚才手都流血了,真不用包扎一下吗?”杨宓小声问。 “不用,这点血刚好当妆造了。”江寻笑了笑,“准备好了吗?这场戏,是鬼厉放过天下苍生的关键。” 杨宓点了点头,进入了状態。 “action!” 隨著场记板打响,画面的色调变成了暖色。 江寻缓缓睁开眼,从地上爬起来。 他发现自己不在狐岐山废墟,空气中没有血腥味,只有花香。 “叮铃……” 洞穴深处,传来了一阵铃鐺声。 江寻的身体僵住了,他转过头。 在一块大石头上。 杨宓穿著那袭长裙,正侧著头,手里把玩著一朵伤心花,看著他。 那双狐狸眼一如十年前那般灵动娇俏。 岁月和苦难,仿佛在这个女孩身上停滯了。 杨宓从石头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她没有畏惧江寻这身沾满血腥的黑袍。 她走到江寻面前,伸出手,抚摸著江寻那张脸颊。 她的声音里带著哽咽: “喂,傻小子……” “十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老、这么丑了?” 这一句“傻小子”。 瞬间击穿了鬼厉这十年来,披在身上的所有冰冷鎧甲。 江寻的眼泪涌了出来。 “扑通”一声。 他跪倒在杨宓的脚边。 他抱住她的腰肢,將脸埋进了她的裙摆里。 “碧瑶……碧瑶……” 江寻嚎啕大哭起来。 他的肩膀耸动著,哭声委屈。 “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他向眼前这个女孩倾诉著痛苦: “我每天都在杀人……他们都怕我、恨我……说我是魔头……” “可是我找不到救你的路了……我连你留给我的身体都弄丟了……我该怎么办……” 这种情绪崩溃,让监视器后的曾姐和几个女工作人员,直接哭成了泪人。 幻境中。 杨宓没有流泪。 她的眼眸中盛满了温柔。 她轻轻捧起江寻那张沾满泥土和泪水的脸,用拇指一点点擦去他眼角的泪珠。 “傻瓜。” 杨宓低下头,在江寻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她的声音带著力量: “我用三生七世换你活下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个黑暗的角落里,满手血腥地活在恨意里的。” 杨宓微笑著看著他: “去吧。” “去做你心里那个,真正想做的张小凡。” “去救那些……还活著的人。” 伴隨著这句嘱託。 江寻看著她,眼中的暴戾渐渐散去。 “咔!太棒了!” 副导演流著眼泪大喊了一声。 这场对话顺利杀青。 江寻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鬼厉已经死了。 接下来。 该是张小凡。 王者归来的时候了。 第483章 放下屠刀的释然,红玫瑰的终极嘱託 燕京中影基地,二號实景废墟棚的角落。 这里被江寻特意布置成了一个开满白色塑料小花的微型洞穴——滴血洞。 在《诛仙》原著中,鬼厉得知碧瑶肉身失踪后,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与绝望。 但在这个没有原著的平行世界里,江寻作为编剧兼导演,为这个被恨意折磨了十年的男人,加上了一段极其温柔的潜意识幻境。 “action!” 隨著场记板打响,画面的色调被灯光组调成了暖橘色。 江寻饰演的鬼厉,跪在杨宓(碧瑶)的脚边。 他把脸紧紧地埋在她那一袭水绿色的裙摆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这十年来,他杀了无数人,被正魔两道畏惧、唾弃。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变成了冷硬的石头,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流一滴眼泪。 但在这个日思夜想的幻影面前。 这位杀人不眨眼的血公子,哭得泣不成声。 “碧瑶……我好累……” 江寻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带著浓浓的哭腔。 他抬起头,看著自己布满伤口的双手。 他不敢去碰杨宓那乾乾净净的衣角,往后缩了缩,声音颤抖著懺悔: “碧瑶,我杀人了……我杀了好多好多人。” “我的手不乾净了。我变成了一个怪物……” 江寻仰著头,眼泪顺著满是血污的脸颊滑落,绝望地呢喃: “我配不上你……配不上你用命换来的这条命了。” 面对这个满手血腥的男人。 杨宓的眼中没有半点嫌弃与责怪,只有心疼。 她缓缓蹲下身。 她握住了江寻沾满泥血的双手。 她甚至不在乎那血污,弄脏了她心爱的水绿色裙角。 “傻小子。” 杨宓微微歪著头,用她那標誌性的小奶音轻声说道: “无论你穿黑衣服还是穿麻布衣服。” “无论这天下人叫你鬼厉,还是叫你张小凡。” 杨宓的指腹,轻轻摩挲著江寻颤抖的手背: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滴血洞里把半只烤兔子分给我的傻小子。” 这句“傻小子”,击溃了江寻心底的防线。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女孩,眼泪涌出。 杨宓伸出手指,擦去江寻眼角的血泪和脸颊上的泥污。 她的动作很慢。 “小凡,你听我说。” 杨宓的声音传到江寻耳中: “我用三生七世,换你活下来……” “不是为了让你在恨意和黑暗里杀戮十年的。” 这句台词,是江寻连夜改剧本时加进去的“神级独白”。 杨宓站起身。 在后期的构想中,她的身形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边缘变得有些透明。 她居高临下,却又无比眷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 “如果你因为我,变成了这世间最大的魔头,去屠杀那些无辜的人。” “那我,才是真正的罪人。” 杨宓在幻境中,弯下腰,在江寻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她轻声说道: “去吧。” “放下心里的恨。不要再用別人的错来惩罚自己了。” “去做你心里那个,真正想做的张小凡。” “去救那些……还活著的人。” …… “不要走!” 看著杨宓的身体逐渐化作漫天白色的光斑。 江寻惊恐地站了起来。 他张开双臂,试图紧紧抱住那个即將消散的水绿色光影。 “碧瑶!你別丟下我!我带你回大竹峰!我不当鬼厉了!” 他在白光中徒劳地抓取著、嘶吼著。 但最终。 他的双臂穿过了虚无的光斑。 怀里只剩下了那片残存在他掌心的衣角。 “叮铃……” 隨著一声合欢铃响。 那个开满白色小花的滴血洞幻境碎裂。 “啊——!” 江寻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画面一黑,隨后切回到狐岐山冰冷的废墟实景中。 没有花香,只有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镜头给到了江寻一个长达十秒的眼部特写。 在这十秒钟里,观眾能清晰地看到—— 之前那种因为得知碧瑶肉身失踪而陷入疯狂的暴戾与仇恨。 在江寻的眼底慢慢散去。 隨后。 是清明与释然。 这困扰了他整整十年、让他双手沾满鲜血的心魔。 被那句温柔的“傻小子”,彻底击碎了。 江寻缓缓从冰冷的乱石堆中爬了起来。 他没有再去刨挖那些沉重的废墟寻找尸体。 他双手捧著那片衣角。 贴著心臟的位置,重新放回了怀里。 这片衣角,不再是束缚他復仇的枷锁。 成为了他在这末世浩劫中,放下屠刀、拯救苍生的最后力量。 他弯下腰。 捡起了那根掉落在碎石上的噬魂棒。 隨著他心境的彻底转变,噬魂棒顶端原本的血芒渐渐內敛。 透出了一层青金色微光! 那是佛道交融、大彻大悟后的祥和之气。 江寻霍然转身。 玄黑暗纹长袍在废墟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再回头看那片废墟一眼,因为她已经永远活在了他的心里。 他化作一道凌厉的玄色流光,顺著威亚的牵引,冲天而起! 朝著青云山的万妖战场。 破空而去! …… “好!咔!太棒了!” 副导演带著浓浓的鼻音,声音甚至有些颤抖地喊出了停。 整个二號棚內。 刚才因为这段对话而憋著不敢出声的曾姐,以及那几个常年跟组的女性工作人员。 终於忍不住了,纷纷掏出纸巾,集体背过身去擦眼泪。 “呜呜呜……江导太会赚眼泪了,这段词写得太好哭了!”一个女助理抽泣著说道。 江寻从威亚上解下来,走到监视器前,看著刚才的回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用这一场潜意识文戏。 不仅让“红白玫瑰之爭”中的红玫瑰,有了一个交代。 更为接下来张小凡在绝境中“王者归来、为苍生拔刀”。 铺平了情感逻辑! 堪称封神之笔! “各部门抓紧休息转场!” 江寻拿起对讲机,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属於百亿大导的熊熊战意: “接下来的戏。” “该轮到张小凡和陆雪琪,去拯救世界了!” 第484章 为苍生拔刀!鬼厉重返青云山 燕京郊外,荒山主战场。 这已经是《诛仙3》剧组连拍的第三个大夜戏了。 初秋的深夜,寒风刺骨。漫山遍野的泥泞混合著道具血浆,散发著腥味。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抱怨。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著被几台巨型探照灯打亮的“通天峰阵地”。 “各部门注意!拍道玄力竭、正道溃败的最后长镜头!” 江寻坐在监视器后,拿著对讲机下达指令: “群演!把你们身上的疲惫全都给我掛在脸上!不要演!就拿出你们现在最真实的反应!” “action!” 场记板打响。 大银幕上,那尊兽神发出了一声咆哮。 巨大的物理风压通过现场的工业风扇,吹得青云门残存的弟子们东倒西歪。 半空中。 李雪建老师饰演的道玄真人,终於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浑身是血,花白的头髮在风中凌乱。他握著那柄布满裂痕的诛仙古剑,手臂剧烈地颤抖著。 “砰——!” 隨著兽神庞大身躯的一次猛烈撞击。 那座诛仙剑阵发出了一声哀鸣。 原本绚烂的光芒瞬间黯淡,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漆黑的夜空中彻底崩碎! “噗!” 李雪建老师一口鲜血喷出,从半空中跌落。 青云门最后的屏障,被彻底撕裂。 “杀!” 失去剑阵庇护,十万大山里涌出的无数妖兽,疯狂地扑向了阵地前沿那些已经脱力的正道残军。 一线阵地。 高老师饰演的大竹峰首座田不易,身上那件玄青色的道袍早已经被撕成了布条。 他拄著一把满是缺口的赤焰剑,挡在几个年轻的女弟子身前。 田不易看著涌来的妖兽,闭上了眼睛。 “天要亡我青云啊……” 另一边。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那一身象徵著高洁的白衣,早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她握著天琊神剑的手在止不住地发抖。 面对头顶那只遮天蔽日、即將拍下的兽神黑色巨爪。 一切都结束了。 在那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死泽迷雾中那个穿著玄黑长袍离去的背影。 “张小凡……” 刘语嫣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你终究……还是恨透了青云门,没来吗?”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和覆灭的降临。 …… “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声清越的猿啸声。 突然在漆黑的夜空中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寂静。 战场上所有等死的人,以及那些正在疯狂肆虐的妖兽。 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三號机!推特写!对准天空!” 副导演看著监视器,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镜头极速拉近。 在厚重翻滚的魔气乌云中。 一道玄黑色的身影,脚下踩著一根短棍,逆空而上! 他划破了长空,带著音爆声,笔直地朝著战场的最中心坠下! 隨著那道黑影的逼近,他脚下那根短棍上散发出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那是青、金、红三色交织的璀璨光芒! 这代表著。 经过了十年的地狱沉沦与幻境中那抹水绿色的终极点化。 他彻底贯通了佛道魔三家绝学。 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大圆满境界! “砰——!!!” 江寻的身影狠狠地砸在了陆雪琪和田不易身前的大地上。 “爆破组!起!” 隨著指令,剧组提前埋设在四周的几十个大型气浪炸点同时引爆! “砰砰砰!” 巨大的衝击波混合著飞沙走石,以江寻为圆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周围正准备扑上来撕咬的妖兽群演,被这股三色真气直接掀翻、撕碎,惨叫著倒飞出去十几米远! 烟尘漫天。 全场安静。 田不易睁开眼睛。 他看著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一时间,他竟然不敢相认。 直到那漫天的烟尘微微散去。 直到他看清了那根散发著三色光芒的烧火棍。 田不易眼眶红了,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甚至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老七……是老七回来了……” 陆雪琪也睁开了眼睛。 她看著那个魂牵梦绕了十年的背影,眼泪瞬间决堤。 她以为他会眼睁睁看著青云覆灭,看著正道死绝。但他却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江寻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满身鲜血的陆雪琪和师父。 他的语气带上了温和与释然: “你没死。” 江寻说:“真好。” 说完这句话。 江寻转过身。 他独自面对著兽神。 十年前的流波山。 他在那只夔牛和天下正道面前,只能被踩在泥水里,连呼吸都困难。 但现在。 他手中的噬魂棒光芒大盛。 他面对这天灾,握紧了噬魂棒。 他是来终结这一切的救世主。 “我曾恨不得杀光天下正道……” 江寻的声音在整个修罗场上迴荡,压过了兽神的咆哮: “但我答应过一个人。” “我要做她心里那个,真正想做的张小凡。” 江寻缓缓举起那根散发著三色光芒的噬魂棒。 剑指苍穹! 直指那不可一世的兽神! “今日!” 江寻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我为天下苍生!也为她……” “拔刀!!!” …… “好!咔——!” 隨著这场戏份结束。 监视器后。 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跳上了桌子,挥舞著拳头: “yes!!!yes!!!” “就是这种感觉!这才是真正的超级英雄!” 迈克满脸通红,对著旁边的曾姐大喊: “江寻把东方的隱忍、悲情,和西方的个人英雄主义完美融合在了一起!这种绝境中的王者归来,北美那帮看惯了爆米花电影的小子,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在电影院里爽到尖叫出声的!” 不仅仅是迈克。 整个荒山片场。 数千名疲惫不堪的群演、浑身是泥的工作人员。 也全都被江寻刚才的气场点燃了! 大家爆发出欢呼声和掌声。 连日来在泥水里熬大夜的疲惫、寒冷,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属於《诛仙3》最热血沸腾的终极大决战。 隨著“张小凡王者归来”的集结號。 正式进入了最白热化的绞杀阶段! 第485章 红蓝並肩!天琊与噬魂的终极交响 燕京远郊,荒山大决战片场。 狂风呼啸,人工製造的血色烟雾遮天蔽日。 隨著江寻犹如陨石般砸入战场,掀翻了周围数以百计的妖兽群演,整个剧组的肾上腺素被瞬间点燃。 但这,仅仅是这场史诗级浩劫反击战的序幕。 “各部门注意!威亚组准备!” 江寻没有从刚才那种“王者归来”的霸气中抽离出来,他手里倒提著散发著三色光芒的噬魂棒,直接站在泥水里用对讲机下达指令: “准备拍迎战兽神的特效高潮!” “action!” 场记板再次打响。 镜头拉远,给了整个战场一个宏大的全景。 虽然张小凡携佛道魔三家大成之威降临,但他个人的力量,在这场代表著天地戾气復甦的世界末日面前,依然微不足道。 在后期预合成的监视器画面里,那尊高达百丈的终极boss“兽神”,发出了一声咆哮。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一只巨大的黑气骨爪,带著恐怖威压,朝著江寻所在的位置拍下! 狂风瞬间將江寻周围的泥水排空。 “喝——!” 江寻双脚在泥地里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他双手紧紧举起噬魂棒,將体內青、金、红三色真气催动到了极致,试图硬抗这致命的一击。 但兽神的戾气太庞大了。 噬魂棒上璀璨的三色光芒,在黑气的挤压下,开始不断缩小、黯淡。江寻的双膝因为承受著巨大的重量,发出了骨骼摩擦声,一点点地弯曲了下去。 就在死亡气息即將吞噬江寻的瞬间! “鏘——!” 一道冰冷的幽蓝色剑光。 斜刺里撕裂了黑暗,稳稳地斩在了那只巨大的黑气骨爪之上! “砰!” 气浪翻滚。 镜头极速拉近。 出剑的,正是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 她那一身白衣,早已经被泥土、妖兽的黑血和她自己吐出的鲜血浸透得斑驳不堪。 她的脸庞苍白,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丝。 但她握著天琊神剑的手却很稳。 她坚定地站在了江寻的身前。 江寻微微转过头,看著挡在自己身前那抹单薄的白色背影。 刘语嫣也顺势向后退了半步。 在漫山遍野的妖兽嘶吼中,在满地尸骸的修罗战场上。 两人的脊背,自然地靠在了一起。 这十年来。 他们每一次见面,都是刀剑相向;每一次交错,都是正邪不两立的生死相搏。 但今天。 在这个天地即將覆灭的绝境里,这是他们第一次,將自己毫无防备的后背,交给了对方。 在这场危险的战斗中,江寻作为导演,没有设计任何破坏气氛的台词。 两人背靠著背。 只有一个极短、极短的余光交匯。 眼神交匯间,包含了这十年的沧桑。 张小凡读懂了陆雪琪放下青云门规矩的那份决绝; 陆雪琪也读懂了张小凡不再逃避的释然。 没有任何废话。 “上!” 隨著江寻一声低沉的怒吼。 “威亚组!拉!” 副导演同时大喊。 江寻和刘语嫣两人,藉助著隱蔽的高速钢丝,同时冲天而起! 这是《诛仙》全书、也是整个系列电影中,震撼的一幕—— 噬魂棒的暗红色光芒,与天琊神剑的幽蓝色仙光。 这两种水火不容的力量。 第一次,没有发生任何碰撞。 在半空中,一红一蓝两道绚烂的流光,以玄妙的轨跡,交织、缠绕在了一起! 配合著张小凡体內涌出的大梵般若金色佛光。 红、蓝、金三色光芒,在苍穹之上,化作了一道巨大的太极八卦图腾! 监视器后。 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看著这东方视觉奇观,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上帝啊……阴阳交泰!相生相剋却又完美融合!” 迈克用力地抓著头髮: “这种把深奥的哲学和极致的暴力美学完美结合在一起的动作设计,比漫威那些完全靠物理爆炸和雷射对轰的特效,高级了一百倍都不止!” 大银幕上。 那道巨大的三色太极图腾, 迎著兽神毁灭一切的巨掌,轰然撞了上去! “轰隆——!!!” 剧组提前埋设在半山腰和半空中的上百个高爆气浪炸点,在同一时间被引爆! 巨大的火光和狂暴的气浪,將周围浓重的黑气瞬间撕成了粉碎。 天地间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强光。 然而。 儘管这红蓝交织的威力惊天动地,但兽神毕竟是天地戾气的集合体,绝非人力所能轻易抹杀。 在半空中剧烈的能量僵持中。 刘语嫣的嘴角再次溢出鲜血,脸色惨白。 江寻握著噬魂棒的双臂上,也因为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压力,崩裂出无数细小的血口。 但他们两人谁也没有退缩半步,紧紧地將那只足以毁灭青云山的巨手扛在了半空中。 他们拼死抗住这灭世的一击,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活命。 更是为了在通天峰上。 那个老人,拖延那一线生机。 …… “好!咔!威亚放下来!” 隨著副导演激动得变调的喊声,这场吊在半空消耗体力的威亚戏终於结束。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而在远处,另一座绿幕高台上。 饰演青云门掌门道玄真人的李雪建老师,正通过监视器,静静地看著刚才那一幕的回放。 他看著那个黑袍少年。 此刻,却和青云门最出色的首徒一起,为了天下苍生在流血拼命。 这位老艺术家眼眶微红。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了那片被兽神黑气笼罩的天空。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布满裂痕的诛仙古剑。 终结这场浩劫的终极一击。 即將在这悲壮的铺垫中,闪耀长空。 第486章 诛仙剑主!斩碎浩劫的史诗落幕 燕京郊外,荒山主战场。 巨大的工业风扇仍在发出刺耳的轰鸣,人工製造的血色浓烟在夜空中剧烈翻滚。 战场中央。 江寻饰演的鬼厉与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背靠著背。 红色的噬魂棒与蓝色的天琊神剑,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璀璨的三色太极图腾,抵挡著上方那尊百丈兽神拍下的黑气骨爪。 但两人的力量,在这代表著神州浩土亿万年戾气聚合的怪物面前,终究太过渺小。 “咔嚓……” 隨著兽神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巨大的骨爪猛然下压。 半空中的太极图腾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细密裂痕。 江寻和刘语嫣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双腿在泥泞的战壕里又陷深了半尺。 防线,即將全面崩溃。 镜头迅速拉远,切向远处的通天峰。 李雪建老师饰演的道玄真人,一身墨绿道袍早已残破不堪。他拄著那柄光芒黯淡的诛仙古剑,看著下方即將被兽神吞噬的两人。 这位一生被青云门规束缚、甚至被诛仙剑戾气反噬得入魔的老人。 在这一刻,眼底那抹疯狂的红光,突然褪去。 他看著曾经被他逼上绝路、如今却用命在护著天下苍生的江寻。 道玄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涌现出了深深的愧疚与决绝。 “天道无常……” 李雪建老师低声呢喃了一句。 隨后,他直起佝僂的脊背,用尽生命中最后的真气,发出了一声穿透漫天风雷的悲壮长啸: “张小凡!” 这声呼唤,让苦苦支撑的江寻浑身一震。 “接剑!” 道玄真人双手握住诛仙古剑的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將这柄代表著天下正道至高无上权力的凶剑,狠狠地拋向了被黑气笼罩的高空! “护我神州浩土!” “嗡——!” 那把曾经斩碎了碧瑶、毁了张小凡一生的无上凶剑。 此刻在半空中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悲鸣。它犹如一颗拖著七彩尾焰的流星,在兽神那遮天蔽日的黑气中穿梭,直奔战场中央的玄黑色身影而去! 这是何等讽刺,却又宏大无比的宿命轮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寻仰起头。 看著那柄疾驰而来的古剑,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十年前的青云大殿,就是这把剑,让他失去了此生最爱。 但很快,他重新睁开双眼,目光坚毅。 江寻鬆开了那根陪伴了他十年杀戮、沾满鲜血的噬魂棒。 他双腿在泥地里猛然发力。 “砰”的一声,泥水四溅。 在高速威亚的牵引下,江寻冲天而起,迎向了那柄呼啸而来的诛仙古剑! “啪!” 半空中。 江寻一把极其稳当地握住了诛仙剑那古朴粗糙的剑柄。 在接触的瞬间。 一股冰冷戾气犹如海啸一般顺著剑柄疯狂地涌入江寻的体內,企图直接吞噬他的心智! 江寻的额头上瞬间爆出青筋,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著。 监视器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按照设定,诛仙剑的戾气极重,哪怕是道行高深的道玄真人都无法完全抵御,更何况是本身就满手血腥的鬼厉? 但在短暂的后期特效预演闪回中。 江寻的脑海里,没有浮现出这十年的尸山血海。 他看到了草庙村无忧无虑的笑声,看到了大竹峰后山裊裊升起的炊烟。 更看到了滴血洞的幻境里,那一抹水绿色的衣角,以及那个女孩极其温柔的嘱託: “去做你心里那个,真正想做的张小凡。去救那些……还活著的人。” 江寻的心里,没有装下诛仙剑那唯我独尊的杀戮与戾气。 他装满的,是对这满目疮痍的天下苍生的悲悯,以及对那个绿衣少女的爱。 这股超越生死的“大爱”,在江寻体內那青(道)、金(佛)、红(魔)三股大成真气的融合下,硬生生地將诛仙古剑里万年的戾气,强行镇压了下去! “唰——!” 江寻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褪去了鬼厉的暴戾与张小凡曾经的怯懦。 只有神明降世般的清明与霸道! 伴隨著他体內三家真气的疯狂灌入,原本黯淡无光的诛仙古剑,爆发出一阵犹如九天神龙般的惊天剑啸! “轰隆隆——!” 在特效总监迈克团队实时渲染的监视器画面里。 一股比十年前道玄开启时还要庞大数倍的七彩神光,以江寻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道神光犹如一根通天彻地的巨大光柱,直接刺破了兽神製造的厚重魔云,將整个黑暗的战场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啊——!” 江寻在半空中,双手紧握那柄已经化作千丈七彩光刃的诛仙巨剑。 他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怒吼! 迎著下方那尊高达百丈、不可一世的恐怖兽神,带著煌煌天威,狠狠地劈空斩下! “刺啦——!” 那道极其刺目、犹如开天闢地第一缕曙光般的巨大剑芒,从正中间,將那尊由无数骸骨和恶念聚合而成的兽神,生生劈了进去! “吼——!!!” 伴隨著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 兽神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在七彩剑光中开始剧烈地燃烧、崩解。漫天的黑色戾气被瞬间蒸发、消散得无影无踪。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际,狂风將战场上所有的妖兽残骸吹得七零八落。 隨著兽神的彻底湮灭。 天空中那层厚重压抑了许久的魔云,被诛仙剑的余威彻底撕裂。 一缕温暖的清晨阳光,穿透了云层。 重新洒落在了满目疮痍的青云山上。 照在了那些浑身是血、却依然活下来的正道弟子脸上。 也照在了半空中手持诛仙古剑的玄衣男子身上。 …… “好——!咔!!!” 副导演带著哭腔的嘶吼声,通过大喇叭响彻了整座荒山。 “威亚放下来!各部门停机!” 江寻保持著挥剑下劈的姿势,在威亚的控制下,缓缓降落在了满是泥泞的阵地中央。 隨著他双脚沾地。 长达十几分钟、耗资数亿、动用了几千名群演的史诗级特效大战戏份。 在此刻。 画上了最震撼人心的休止符。 “哗——!” 短暂的安静过后,整个片场爆发出了足以掀翻荒山的雷鸣般欢呼! 那些在泥水里泡了三天三夜、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的群演们;那些穿著绿色动捕服、闷得快要虚脱的武行兄弟们。 全都像疯了一样地跳了起来,互相拥抱,甚至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监视器后。 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瘫软在摺叠椅上。 他的眼睛盯著刚才那“一剑开天门”的粗剪回放,浑身被汗水湿透,嘴里不停地重复著一句英语: “unbelievable……(难以置信)” 当这段长达十几分钟的终极之战,配上工业光魔最顶级的cg渲染,搬上全球大银幕的那一天。 好莱坞那些引以为傲的超级英雄大片。 將被江寻这把闪耀著东方哲学的“诛仙剑”。 彻彻底底地,钉在落后的耻辱柱上。 而《诛仙3》这场宏大惨烈的神话战爭,虽然已经落幕。 但这部电影,乃至整个系列的故事。 还差最后一个镜头。 一个即將被江寻彻底顛覆、註定要让全网观眾在影院里疯狂尖叫的……大结局。 第487章 不修仙,修凡!顛覆原著的大结局构想 燕京,嘉行传媒顶层会议室。 隨著诛仙剑劈碎兽神那场宏大的特效战爭戏份全部杀青,剧组迎来了难得的一天休整。 但江寻没有休息。 因为全系列最后一个、也是决定《诛仙3》能否真正封神的文戏长镜头——大结局,还未开拍。 这天上午,几位在《诛仙》系列上砸了重金的投资方代表(企鹅娱乐的王总、万达院线的李总等)全都坐不住了。 他们推掉了所有的行程,火急火燎地赶到嘉行,参加这最后一次的剧本研读会。 长桌两侧,坐满了国內顶级的编剧团队。 而江寻,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疲惫地坐在主位上。 “江导,第二部你把碧瑶写死,虽然票房逆天,但观眾的怨气实在太大了。” 企鹅的王总率先发话。 他拿出一份厚厚的舆情报告,拍在桌子上:“现在全网的粉丝都在盯著这第三部的大结局。我们必须给他们一针强心剂,把憋了两部的恶气彻底撒出来!不然,我怕电影上映那天,嘉行的大楼真保不住啊!” 顺著资方的思路,编剧组的负责人立刻站了起来。 他神采飞扬地拿出了连夜赶出来的三套“大团圆爽文结局”方案,分发给在座的各位大佬。 “江导,各位老总,你们看。” 编剧组长指著ppt上的概念图,唾沫横飞地讲解: “第一套方案:张小凡在斩杀兽神后,参破天机,引动九天雷劫,白日飞升成仙!他用仙力重塑了碧瑶的魂魄,两人携手遨游九霄,做一对真正的神仙眷侣!” “第二套方案:他脚踏正魔两道,逼迫青云门低头认错。他接任青云掌门,同时號令魔教,成为神州浩土古往今来第一人!” “第三套方案:他一怒之下,用诛仙剑毁了所有道貌岸然的门派,建立属於自己的新世界,自己当创世神!” 编剧组长讲得热血沸腾。 几位资方代表听得频频点头,两眼放光。 “对!就是要这种爽感!” 万达的李总一拍大腿,激动地说:“张小凡前两部受了那么多苦,被门规逼迫、被魔教利用、被全天下追杀。第三部结尾,他必须站在世界的最巔峰!” “他要把那些曾经看不起他、欺负他的人全踩在脚下!这样的『龙王归来』大结局,观眾绝对买帐!票房绝对能衝破一百五十亿!” 整个会议室都在为了这几套“爽文结局”兴奋不已。 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钞票像雪花一样飘进自己的口袋。 只有江寻。 他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转著手里的一支钢笔。 “啪。” 钢笔被轻轻放在桌面上。 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寻看著桌上那几份厚厚的、写满了“称霸天下、飞升成仙”的剧本方案。 他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 江寻伸出手,直接拿起那几份剧本,看都没看一眼,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江导,你这是干什么?”王总愣住了,脸色有些难看。 江寻站起身。 他双手撑著会议桌,扫过在场的所有资本大佬和编剧。 “如果张小凡最后成了仙,做了掌门,甚至去建了什么新世界。” 江寻说:“那请问各位,他这十年在死人堆里打滚、被道玄用诛仙剑逼到绝境、看著心爱的女人在面前灰飞烟灭的苦难……” “还有什么意义?!”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他如果去当了掌门,去做了天下第一。” 江寻的声音逐渐拔高: “那他依然是被『天道规矩』和『权力』束缚的可怜虫!” “他必须去权衡正邪的利弊,他必须去算计手下的忠诚!他变成了他曾经最恨的道玄真人!他依然是天道的囚徒!” 江寻盯著编剧组长,冷冷地问: “这叫解脱吗?” “这特么叫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编剧们被骂得面红耳赤,低下了头。资方代表们也面面相覷,被江寻这番逻辑剖析震住了。 江寻转身。 他拿起白板笔,在会议室巨大的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笔尖摩擦白板发出“吱吱”声。 【天地不仁,万物共生】 这八个大字,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发麻,灵魂战慄。 “《诛仙》从第一部开始,喊出的口號就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神魔高高在上,视凡人为螻蚁,肆意玩弄他们的命运。” 江寻指著白板,敲得梆梆作响: “张小凡的伟大,不在於他最后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不在於他能一剑劈碎兽神,更不在於他能坐上什么狗屁掌门之位!” 江寻说: “而在於,他在经歷了世间最极致的背叛与痛苦,在看透了这所谓神魔和名门正派的极度虚偽后……” “他选择了放下。”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听著江寻对这部电影最高立意的终极阐述。 “他不需要成仙,他也不修仙。” 江寻看著眾人,一字一顿地说: “他修凡。” “他不需要什么天下第一的虚名。他只需要做回那个,在大竹峰后山无忧无虑砍竹子、在厨房里给师姐做饭、会傻笑著给碧瑶烤兔子的平凡小厨子。” 江寻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 “放弃神明赐予的力量,拒绝权力的诱惑,回归最平凡的本心。” “这,才是对『天地不仁』……” “最强有力、也最高级的反叛!” …… 长达一分钟的寂静。 会议室里,只能听到墙上时钟秒针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不仅仅是一场关於电影大结局的商业討论。 这更是一场关於生命哲学、关於中国古典悲剧美学的灵魂洗礼。 刚才还叫囂著要看“爽文称霸”的资本大佬们。 看著白板上那八个大字,再看著站在那里、仿佛已经与张小凡灵魂融为一体的江寻。 他们彻底被折服了。 王总咽了口唾沫,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手里握著千亿资本,却只能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 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却能用一部电影,让全世界的观眾为之疯狂,成为被全球顶礼膜拜的“世界电影之王”。 因为他拍的 是人。 “我懂了。”王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对著江寻深深地鞠了一躬,“江导,就按你的意思拍。我们全权配合。” 隨著资方的妥协。 《诛仙3》的大结局。 將以返璞归真的姿態。 拉开最后拍摄的帷幕。 第488章 辞別白月光,相忘於江湖的雪琪 燕京,中影基地。 耗资过亿、刚刚经歷了“万妖攻城”特效洗礼的青云山实景棚,此刻瀰漫著一股硝烟散尽后的破败感。 美术组在山门前的青石阶梯上,洒满了焦黑的木炭和残破的青云门石碑。 这是《诛仙3》大结局前的倒数第二场戏,也是全系列中,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的最后一场杀青戏。 “灯光组,把主光源压成橘红色!” 江寻坐在监视器后,拿著对讲机调度著全场的氛围:“我要那种残阳如血、百废待兴的萧瑟感!” 隨著灯光的调整。 原本明亮的影棚,瞬间被笼罩在一层昏黄的夕阳余暉中。 那道长长的青石阶梯,仿佛通向了岁月尽头的沧桑。 “各部门就位!” 江寻站起身,脱下了那件代表著导演权威的外套。 当他走入镜头前的那一刻,现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 这半个月来,大家已经习惯了那个穿著玄黑暗纹长袍、眼神冰冷暴戾、手持噬魂棒杀人不眨眼的“血公子”。 但此刻的江寻,却换上了一身发黄的麻布粗衣。 这是他在第一部大竹峰时期,还是个小厨子时穿过的衣服。 他的脸上依然带著这十年风霜留下的青色胡茬,脸颊依旧消瘦。 但他那双眼睛里,属於鬼厉的杀气和绝望,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剩下的是一种经歷了毁天灭地的浩劫、看透了神魔虚偽后,极其平和、甚至有些空洞的通透。 细心的人还发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细节。 江寻的手里空空如也,背后也没有背著任何武器。 那根陪伴了他十年、饮过无数人鲜血、震慑整个神州浩土的至凶法宝“噬魂棒”,不知所踪。 这不仅意味著他放弃了天下第一的力量。 更意味著,他彻底放下了那足以吞噬理智的心魔与仇恨。 “action!” 场记板在残阳中清脆打响。 江寻背著一个粗布行囊,顺著那条铺满战火痕跡的青石阶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在阶梯的下方。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一身素白的长裙,不染纤尘。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过去十年在小竹峰的望月台上一样。 她看著这个男人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看著他走向自己,也看著他即將永远地离开青云山。 江寻在距离刘语嫣三个台阶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残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经歷了滴血洞的生死,经歷了流波山的正邪纠葛,甚至刚刚背靠背、用红蓝双剑並肩斩碎了兽神。 按照好莱坞电影或者传统古偶剧的套路。 在这个拯救了世界、劫后余生的时刻,男女主哪怕因为阵营不同不能在一起,至少也会有一个极其不舍的拥抱,或者女方红著眼睛哭喊一句“留下来吧,青云门已经接纳你了”。 但江寻,把这些极其俗套的台词,刪得乾乾净净。 镜头给了刘语嫣一个极其细腻的特写。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满是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爱他,爱了整整十年。 但她更懂他。 她看著眼前这个穿著粗布麻衣的男人,经歷了那场诛仙剑阵的生离死別后,这个男人的心,就已经被那片水绿色的衣角封印了。 他的心太小了,小到再也装不下这天下的任何东西,也装不下她陆雪琪的深情。 而张小凡也明白,陆雪琪的根在青云门,她的傲骨不允许她拋弃师门去追隨一个魔教余孽。 监视器后。 今天没有戏份的杨宓,戴著鸭舌帽,静静地看著屏幕里的这一对璧人。 如果是以前,看著这种极致拉扯、为了大义牺牲爱情的“白月光”,她早就打翻了醋罈子。 但此刻,看著张小凡那一身粗布麻衣和眼神里的疲惫,杨宓的心里只有心疼。 以及,对陆雪琪这种“因为懂他,所以绝不开口挽留、放他自由”的成全的释然。 阶梯上,长达一分钟的沉默被一阵人工微风打破。 江寻看著眼前这个宛如九天仙子般的师姐,脑海中闪过这十年的恩恩怨怨。 他突然露出了一个不带任何杂质的微笑。 刘语嫣看著他的笑。 眼底虽然藏著那抹化不开的哀愁,但也跟著微微弯起了唇角,回以一个清冷的浅笑。 江寻后退半步。 他没有去牵她的手,未多说半个字的废话。 他双手抱拳,对著刘语嫣深深地作了一个道揖。 他的声音平静、温和,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在大竹峰厨房里,只会憨笑著给人做饭的少年: “陆师姐,保重。” 这一声“师姐”,斩断了十年的情丝,也斩断了所有的可能。 刘语嫣没有还礼。 她只是紧紧握著腰间那柄天琊神剑的剑柄。 她站在台阶下,微微頷首。 声音空灵,却带著不可抑制的微颤: “张师弟,珍重。”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一步三回头的狗血。 江寻直起身,转过头。 他背著那个简单的行囊,步伐坚定地、一步步消失在残阳如血的青石阶梯尽头。 而刘语嫣,则依然站在原地,犹如一座悽美的玉雕,默默地注视著那个背影融入余暉。 这种“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的克制。 將中国古典美学中的离愁別绪,推向了全剧最高级、也最无可企及的高峰。 …… “好!咔!” 副导演的声音打破了影棚內让人窒息的寧静。 “刘语嫣杀青!” “哗——!”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管是场务还是灯光师,都在为这场体面的告別文戏而鼓掌。 刘语嫣从那种极致的压抑中抽离出来,眼眶依然有些红润。 这场戏,不仅给了全网吵了整整两部电影的“红白之爭”一个最体面的句號。 更宣告著,那段充满血腥、仇恨和正魔对立的修仙之路,在张小凡的人生中,彻底终结了。 接下来。 江寻將带著整个剧组。 去往一片生机盎然的净土,去拍摄那个顛覆所有人认知、註定要名留影史的……终极留白。 第489章 重建草庙村!岁月静好的终极治癒 燕京远郊。 隨著刘语嫣在望月台的那场“白月光孤舞”杀青,《诛仙3》剧组终於彻底告別了那个充斥著残肢断臂、血色浓烟和人工毒瘴的修罗战场。 几辆大巴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两个小时,最终停在了一处风景极其秀丽、群山环抱的天然山谷外。 当演员和工作人员们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下车时,全都被眼前的景象恍了神。 “我的天吶……” 金牌经纪人曾姐摘下墨镜,深吸了一口带著泥土和青草香气的微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呈现在眾人眼前的。 是一个被美术组耗时整整一个月、花重金精心復原的古朴小村落。 一排排茅草屋错落有致地依山而建。村口,甚至连那棵在原著中被雷劈过的焦黑老树,都被一比一地还原了出来。 这里,是十几年前,那个还没有经歷过普智和尚屠村惨案的“草庙村”。 没有了流波山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狂风暴雨。 没有了十万大山里让人窒息的毒瘴和蚂蟥。 更没有了青云门玉清大殿上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审判和伏尸百万的兽神浩劫。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连空气中,都透著一股久违的、寧静祥和的味道。 这里,是张小凡一切苦难的起点,也是他最终选择的归宿。 “各部门就位!准备拍大结局的日景!” 江寻的声音从村子深处传来。 他没有坐在高高的导演椅上,也没有穿那件让人看一眼就不寒而慄的玄黑暗纹长袍。 此刻的江寻,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甚至有些发黄的粗布麻衣。 他的袖子高高捲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坐在一座极其简陋的木屋前,坐在一张低矮的木头板凳上,手里拿著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柴刀。 “砰!” 江寻极其熟练地挥动柴刀,將一段乾柴劈成两半。 这动作,他曾经在大竹峰的后山做过无数次。那个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憨厚小厨子,满心欢喜地给师姐做饭。 而现在,他经歷了这世间最极致的背叛、杀戮和生离死別,再次拿起了这把柴刀。 镜头缓缓拉远。 在江寻的脚边,那只在十万大山里跟著他出生入死、毛髮已经有些灰白的三眼灵猴“小灰”(由穿著绿色动捕服的小演员扮演,后期將替换为cg),正骑在一条毛色极其鲜亮的中华田园犬“大黄”的背上。 一猴一狗在长满野花的草地上无忧无虑地翻滚、追逐,发出欢快的叫声。 在江寻身后。 那座简陋的木屋顶上,正升起裊裊的白色炊烟。 微风吹过。 剧组现场的工作人员,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道具组正在木屋里的铁锅中,用真实的柴火燉著红烧肉的浓郁香味。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 这种极致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岁月静好”。 瞬间抚平了剧组所有人,在这大半年高压拍摄中积累的抑鬱、疲惫和暴戾。 “江导真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 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此刻並没有摆弄他那些复杂的cg数据面板。 他抱著手臂,站在监视器后,看著远处劈柴的江寻,眼中满是敬畏: “我以前以为,超级英雄拯救了世界后,他们的归宿应该是接受万眾膜拜的掌声和鲜花,或者是站在帝国大厦的顶端俯视凡人。” 迈克摇了摇头,用极其蹩脚的中文感嘆道: “但我现在懂了。” “经歷了极致的毁灭和神魔的对立后,能在这个不起眼的小木屋前,安安稳稳地劈柴,吃一顿热乎乎的燉肉……” “这才是你们东方哲学里,最高级、最牛逼的『神』!” 曾姐在一旁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比起那些飞升成仙、一统天下的宏大敘事。看著小凡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劈柴做饭,反而让人觉得,这才是对他这苦难一生最好的大团圆。 不修仙,修凡。 这是对那个“天地不仁”的世界,最无声、却又最震耳欲聋的反叛。 …… “唰——” 江寻劈柴的动作一下又一下,极其稳定且富有节奏感。 在这极具禪意的动作中,他仿佛不是在劈柴。 而是在一点一点地,斩断过去十年纠缠著他的正邪恩怨,斩断那部染血的《天书》,斩断诛仙古剑的宿命枷锁。 就在剧组沉浸在这种极致的治癒氛围中时。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悄悄停在了山谷外。 杨宓穿著一身极其低调的常服,戴著口罩和鸭舌帽,在助理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今天这场戏,並没有她的戏份(因为大结局不需要她露正脸)。 但作为《诛仙》的女主角,作为这个系列灵魂深处最重要的一环。 她无论如何都要来现场,亲自见证这全系列最重要的“最后一镜”。 江寻停下手里的柴刀,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他看到了站在人群后方的杨宓。 江寻笑了笑,朝她招了招手。 然后,他拿起掛在胸前的对讲机,对著全剧组说道: “兄弟们,杀戮结束了。” “张小凡的故事,也该交还给这片天地了。” 江寻的声音在寧静的山谷中迴荡: “接下来,我们拍全系列的最后一个镜头。” “把这个关於『碧瑶』的终极悬念,留给全天下即將走进影院的观眾,去猜吧!” 听到这句话。 整个草庙村实景地,几百號人瞬间屏住了呼吸,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各部门注意!” 副导演举起场记板,声音在山谷中迴荡,甚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带著一丝极难察觉的颤音: “《诛仙》三部曲!” “全系列最后一场,第一百二十八场第一镜!” “准备——!” 摄像机架在江寻的身后侧方。 镜头里。 江寻依然低著头,专注地整理著刚刚劈好的木柴。 就在这时。 人工微风机极其轻柔地启动。 一阵带著草木清香的微风,拂过了草庙村的木屋檐角,吹动了那只猴子灰白的毛髮,也吹起了江寻粗布麻衣的下摆。 一场註定要让全网观眾在电影院里疯狂尖叫、抓耳挠腮、甚至感动到痛哭流涕的“终极留白大戏”。 在这阵微风中。 正式开拍。 第490章 最后一镜!一阵风,一抹绿,一声铃鐺 燕京郊外,草庙村实景地。 微风和煦,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山谷间那排错落有致的茅草屋上。 这里没有流波山的狂风骤雨,没有十万大山的毒瘴泥泞,更没有青云大殿上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审判。 这里,只有最极致的岁月静好,和最平凡的烟火气。 这是《诛仙》三部曲长达两年半的拍摄中,全系列的最后一场戏,也是最后一个镜头。 “各部门最后一次检查设备!” 副导演举著场记板,站在监视器旁。他的声音带著颤音。 整个草庙村实景地,几百號剧组人员、好莱坞特效团队,甚至连附近来看热闹的山民群演,全都屏住了呼吸。 现场安静下来。 连平时最喜欢抱怨天气的特效总监迈克,此刻也盯著监视器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喘。 “准备——!” 摄像机架在江寻右后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 镜头里。 江寻脱下了玄黑暗纹长袍与青云门道袍。 他换上了一身发黄的麻布粗衣。 他的袖子高高捲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江寻弯著腰,坐在一张低矮的木头板凳上,手里拿著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柴刀。 “砰!” 他极其专注地,一斧头劈开面前的一块木柴。 他的动作褪去了七脉会武时的怯懦,也褪去了化身鬼厉时的暴戾。 满是歷经沧桑后的鬆弛。 他不再是背负血海深仇的魔头。 他只是一个在厨房里,给心爱之人准备晚饭的凡人厨子。 “action!” 隨著指令落下,镜头缓缓向前推进。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天然、没有动用任何人工鼓风机的微风,极其应景地拂过了山谷。 草庙村木屋的茅草屋顶微微晃动。 在江寻的脚边,三眼灵猴小灰和中华田园犬大黄在草地上停下了打闹。 一猴一狗,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同时抬起头,看向了木屋的方向。 这阵微风,吹动了掛在简陋木屋屋檐下的一串极其普通的竹製风铃。 然而。 在江寻极高要求的降噪收音设备,以及他后期混音的构想中。 这串风铃发出的声音,绝不是竹子碰撞的沉闷声。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铜铃声。 突兀地,在江寻的耳边。 在监视器后的高保真音响里。 响起! 这声音! 与十年前,在漆黑绝望的滴血洞里,那个巧笑倩兮的少女腰间的铃鐺声; 与流波山上,那个决绝的绿色背影留下的铃鐺声; 与诛仙剑阵下,那枚泣血飘落的合欢铃的声音。 一模一样! 镜头锁在江寻的背影上。 在听到那声铃鐺响的瞬间。 江寻高高举起柴刀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立刻像那些烂俗的偶像剧男主一样,扔下斧头,转身狂喜地大喊大叫。 因为这十年来。 他曾在无数个满手血腥的深夜里,在狐岐山冰冷的石室旁,在死泽的毒瘴中,產生过无数次这样残忍的幻听。 他害怕。 他极其害怕,这一次,依然只是他疯魔后的,又一个一碰就碎的幻觉。 江寻的脊背开始发抖。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柴刀。 他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过了头,看向了那座简陋木屋的门口。 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那个可能存在的声音,就会再次消散在风中,留给他下一个十年的绝望。 按照常规的导演逻辑。 此时的镜头,应该立刻切到江寻那张从忐忑到狂喜、泪流满面的正脸特写。 但江寻,偏不! 摄像机依然固定在江寻的侧后方。 镜头只是隨著他的视线,微微、微微地向右拉远。 定格在了木屋那扇半开半掩的破旧门框上。 门框边缘,空无一人。 但就在微风再次吹过的那一剎那。 一抹极其眼熟的、明媚如初春新叶般的“水绿色衣角”。 从门框的后方。 轻轻地, 飘了出来。 那抹水绿色,在风中只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秒钟。 镜头,没有向上移去拍那个人的脸。 但,这就足够了。 江寻的侧脸轮廓,在看到那抹绿色的瞬间。 从极度的紧绷、害怕、甚至有些神经质的颤抖。 化作了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里,有十年的苦尽甘来,有看破天道的释然,有这世间最深沉的爱恋。 就在那个微笑绽放的顶点。 那抹水绿色的衣角在风中定格。 画面戛然而止。 瞬间黑屏! 碧瑶到底有没有復活? 是张小凡临死前的大梦一场?还是歷经沧桑、逆天改命后的终成眷属? 江寻用这个极其高级、充满了无限遐想的开放式留白。 將《诛仙》三部曲最终的解释权。 永远地,交给了未来坐在影院里抓心挠肝、甚至会为了这个结局爭论几十年的几亿观眾。 …… “好……” 监视器后,副导演盯著已经黑掉的屏幕。 他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眼眶通红。 他抓起对讲机,直接破音,甚至带著压抑不住的哭腔,声嘶力竭地大吼出了那句所有人都等待了太久的话: “咔!!!” “《诛仙》三部曲!” “全剧组——杀青!!!” 长达十秒的安静后。 整个草庙村实景地,几百號人,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山谷的雷鸣般欢呼! “杀青啦!!!” “江导牛逼!!!” 无数人在这一刻相拥而泣。那些在泥潭里滚过、在火炉旁烤过、在毒瘴里熬过的武行兄弟们,把头顶的帽子狠狠地扔向了天空。 监视器后。 今天特意赶来探班的杨宓。 穿著一身低调的常服,戴著口罩。 当她看著屏幕上那抹飘过的水绿色衣角,看著江寻那个释然的微笑时。 她早已捂著嘴,哭成了泪人。 这不仅是对碧瑶、对张小凡最好的交代。 更是江寻,送给全网所有被他用“痴情咒”虐哭过的观眾,一份最温柔的礼物。 “砰。” 江寻扔下了手里的柴刀。 他转过身,大步越过欢呼的人群,越过那些拥抱的工作人员。 他冲向监视器,一把將哭泣的妻子抱在怀里。 歷时两年半、倾注了无数心血、跨越了多个省市的实景拍摄。 这部註定要载入华语影史、甚至重塑世界电影格局的奇蹟之作。 在这一刻。 画上了最完美的句號。 第491章 五一档的核爆!意难平的终极释放 距离去年国庆档《诛仙2》那场“致郁惨案”,已经过去了整整七个月。 这大半年来,江寻和嘉行传媒对《诛仙3:斩龙》的保密工作做到了极高的程度。 除了那张“鬼厉归来”的黑袍海报,全网连一张路透照都没有流出。 这种飢饿营销,把全球数亿观眾的胃口吊到了极限。 终於。 在五一黄金周这个关键的档期,《诛仙3:斩龙》宣布全球同步公映! …… 五月一日,零点。 燕京,各大影院门口人声鼎沸,气氛却有些诡异。 以往节假日看电影,大家都是欢声笑语,但今天来排队的观眾,尤其是女生,许多人脸上带著“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决绝。 甚至有几个“碧瑶党”女粉丝,在包包里揣著充气锤子和应援横幅。 她们咬牙切齿地在检票口討论: “今天晚上如果江寻敢不復活碧瑶,老娘就算被拘留,也要把他们家大银幕给砸了!” 这种观影氛围,让各大影院经理嚇得满头大汗,连夜在imax放映厅门口多配了三个保安。 零点整。 龙標闪过,电影正式开场。 大银幕上直接切入了十年后的南疆十万大山。 “嘶——!” 当江寻饰演的鬼厉第一次出现在镜头前时。 整个满座的imax影厅,两千多名观眾,瞬间安静了下来,隨后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声。 画面里。 曾经在第一部里的大竹峰小厨子,不见了。 出现的是。 是一个双颊凹陷、下巴留著青色胡茬的男人。 他穿著玄黑暗纹长袍,在毒瘴中穿行。手中的噬魂棒红芒刺骨,每一次挥动,必然带起一抹血光。 “我的天……这还是张小凡吗?他怎么瘦脱相成这样了?” “这十年,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前一秒还在喊著要“砸场子”的女粉丝们,防线瞬间出现了裂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紧接著。 南疆深夜的篝火旁,那场文戏降临。 当血公子挥退所有魔教部下,独自一人坐在石头上。 他双手发抖地从怀里掏出那片褪色的水绿色衣角和合欢铃。 火光映照著他的脸。 他红著眼睛呢喃了一句: “十年了……我杀的人越来越多……” “可我却……越来越找不到救你的路了。” 砰的一声。 这句话,直接在影厅里引爆了情绪! 刚才的女观眾们,眼泪瞬间决堤,捂著嘴哭得妆都花了。 男观眾们也是眼眶通红,攥著拳头。 这种反差感,比看第二部碧瑶挡剑时,还要让人感到心碎! 江寻用减肥和演技,在开场不到二十分钟,就彻底征服了所有带著怨气走进影院的观眾。 文戏的压抑过后,电影迎来了视觉高潮。 当迈克团队打造的那条没有翅膀、完全由岩浆和高温符文组成的“八荒火龙”,盘旋在玄火坛的半空时。 不仅是国內的观眾被这东方神怪美学震撼得头皮发麻。 在北美同步上映的amc巨幕影院里。 那些看惯了西方恶龙的老外们,更是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纽约的一家影院里。 一个黑人小哥指著大银幕上那条岩浆巨兽,激动地对著旁边的同伴大喊: “ohmygod!这才是真正的dragon(龙)!” “漫威里的那些只会喷火的大肚皮蜥蜴,在这条龙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 剧情继续推进,高潮迭起。 当死泽重逢,陆雪琪吐血,鬼厉停手的那一刻,无数“雪琪党”在影院里泣不成声。 而到了最终的青云山大决战。 当噬魂的暗红凶芒与天琊的幽蓝仙光,这十年来第一次没有互相廝杀。 它们背靠背,化作了一道太极图腾,迎击那尊高达百丈的“兽神”时。 影厅里那些为了“红白玫瑰”爭吵了两部电影的死忠粉。 在这一刻,竟然放下了成见,迎来了大和谐的掌声和热血沸腾的欢呼! 这是从小爱到大爱的升华! 隨后。 江寻接住道玄拋下的诛仙古剑。 七彩神光刺破魔云,一剑开天门,將那尊百丈兽神生生劈成了两半! 这种將中国仙侠的“斗法”概念,直接拉升到宇宙级灾难片维度的特效。 將整部电影的工业水准,推上了巔峰! …… 凌晨两点半。 当大银幕上。 草庙村那阵微风吹过,一声清脆的“叮铃”响起。 江寻转过头,那一抹水绿色衣角,在门框边缘调皮地飘过。 电影,在浪漫与留白中,戛然而止。 全场观眾先是寂静。 隨后,爆发出了尖叫和雷鸣般的掌声! “啊啊啊啊啊!是她!绝对是她!” “江寻你个老六!到底復活没復活你倒是给个正脸啊!” 与此同时。 燕京,嘉行传媒票房监控中心。 曾姐、杨宓和几位公司高管,盯著墙上那块巨大的电子数据板。 因为瞬间涌入的流量查询。 猫眼、淘票票,甚至北美几大票房统计网站的伺服器,竟然出现了五分钟全网卡顿! “出来了!数据刷新出来了!” 五分钟后,负责监控数据的程式设计师站了起来,嗓音直接劈叉了。 曾姐一把推开他,扑到屏幕前。 她看著上面那串数字,大脑一片空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江导!宓宓!” “《诛仙3》五一档首日国內票房,狂砍18亿人民幣!” “海外首日票房……1.2亿美元!” 曾姐转过头,看著正在喝咖啡的江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全球首日累计……突破3.5亿美元!!!” …… 3.5亿美元的首日票房! 这个数字,落在了全球电影市场的最中心! 同期在北美上映的,还有一部號称投资三亿美金的好莱坞超级英雄大片。 但那部超英大片的首日票房,仅仅只有三千万美元。 甚至连《诛仙3》的零头都不到! 在口碑、超越好莱坞的东方特效,以及那折磨了观眾大半年的“意难平”情绪的三重打击下。 好莱坞引以为傲的工业流水线,被江寻按在地上摩擦! 江寻站在巨大的电子数据板前,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他明白。 好戏还在后头。 那个关於“碧瑶到底死没死”的留白结局。 即將在今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引发一场“十刷狂潮”。 《诛仙》三部曲的最终章。 正以摧枯拉朽的姿態。 向著那个传说中的“百亿美金神座”,发起衝刺! 第492章 红蓝並肩的震撼!东方史诗征服好莱坞 洛杉磯,好莱坞比弗利山庄。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著名影评人史密斯杂乱的书桌上。 桌上堆满了揉成团的废纸和三个空咖啡杯。 自从昨晚从首映场的imax影院出来后,这位“毒舌老头”已经整整一夜没合眼了。 他双手抱头,盯著电脑屏幕上敲下又刪掉的文字,陷入了自我怀疑。 史密斯试图用西方经典的戏剧理论——从古希腊悲剧到好莱坞的“英雄之旅”模板,去解构《诛仙3:斩龙》的大决战。 但他绝望地发现。 自己引以为傲的西方电影评价体系,在江寻的东方神话面前如此单薄。 史密斯终於在键盘上敲下了他为《纽约时报》专栏撰写的第一段话: “昨夜,我见证了一场屠杀。” “好莱坞工业流水线上那些穿著紧身衣的超级英雄互相发射雷射『对波』,只是过家家游戏。” “江寻在青云山上展现的那场万妖攻城,有著古典悲剧色彩与粗糲质感。” “它毫不逊色於彼得·杰克逊的《指环王:双塔奇兵》。甚至在特效的精细度和哲学立意上,它超越了前者。” 写到这里,史密斯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尊“兽神”。 他在文章中扒下了好莱坞特效的底裤: “江寻让那只代表天地恶念的怪物,直接碾碎了我们好莱坞特效总监们的自尊。” “当那柄七彩诛仙巨剑撕裂苍穹时,我坐在电影院里,感觉自己隨时会被天威碾死。这种灾难压迫感,是漫威永远拍不出来的。” 然而。 让这位西方影评泰斗最推崇的,是那场全书最安静的“背靠背”。 史密斯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微微发抖: “在西方,孤胆英雄往往独自面对黑暗,用肌肉和枪炮解决问题。” “但江寻用一红一蓝两把剑,向全世界展示了什么是东方独有的『侠之大者』。” “当鬼厉和陆雪琪为了拯救苍生,在一个眼神中放下了十年的血海深仇与正邪恩怨。” “当他们背靠背,將红蓝双剑化作一道足以劈开混沌的太极图腾时……” “这种为了大义而牺牲小我的东方浪漫主义,彻底震撼了我的灵魂!” …… 隨著史密斯这篇长文的发布,以及各大权威媒体影评的陆续出炉。 影评网站“烂番茄(rottentomatoes)”正式解禁了《诛仙3》的评分。 当那个鲜红的数字跳出来时。 整个好莱坞的製片厂都陷入了沉默。 新鲜度:98%! 爆米花指数(观眾喜爱度):99%! 这是一个只有影史最顶级的神作才能企及的分数! 专业影评界的狂欢迅速点燃了普通观眾的热情。 推特(twitter)的全球趋势榜单上。 前十名,有五个是关於《zhuxian3》的拼音词条! #taiji(太极图腾)# #ghostli(鬼厉)# #redandbluesword(红蓝双剑)# 这些极具东方色彩的標籤,成为了全网热度最高的词汇。 一位拥有两千万粉丝的油管电影reaction博主,在最新更新的视频里满脸通红。 他戴著一顶中式斗笠,手里挥舞著一根从亚马逊上高价买来的“烧火棍”周边仿製品,对著镜头大喊: “brothers!去他的钢铁侠!去他的魔法魔杖!” “那些在绿幕前摆pose的傢伙弱爆了!” 博主挥舞著棍子爆了粗口: “现在,我只相信穿著黑袍、拿著发光棍子的中国男人!他才是真正能拯救世界的神!” …… 面对这种席捲全网的“东方修仙潮”。 好莱坞六大製片厂的总裁们,坐不住了。 洛杉磯时间下午三点,一场跨越各大巨头阵营的紧急视频会议召开。 迪士尼的全球发行总裁看著屏幕上《诛仙3》在北美的排片率和上座率,不断地拿手帕擦著额头上的汗。 “各位……狼真的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 “江寻正在用东方价值观,重塑全球年轻一代观眾的审美信仰!” 环球影业的代表也长长地嘆了一声。 “以前,我们向亚洲输出美国队长,教他们什么是西方的自由和正义,赚走他们的钞票。” “但现在……” 环球代表摇了摇头: “江寻用张小凡教了全美国的孩子,什么是『天地不仁,万物共生』!教了他们什么是放下仇恨的『太极大爱』!” “我们引以为傲了半个世纪的文化输出壁垒,被那把七彩诛仙剑……彻底劈得粉碎。”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面对这种在文化和工业上全方位的降维打击,西方电影工业体系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然而,资本的本性永远是逐利的。 沉默了片刻后。 华纳兄弟的总裁突然一拍桌子,直接在会议上拍板定音: “既然在特效和故事上都打不过他,那就加入他!” 他指著屏幕上的江寻照片说道: “立刻联繫嘉行传媒!联繫江寻的经纪人!” “无论江寻的下一部电影拍什么,哪怕是拍一坨屎!哪怕我们只拿百分之十的海外宣发分帐!” “我们也必须抱住这条来自东方的大粗腿!” …… 消息很快传回国內。 老外影评人对《诛仙3》的长文,以及那些老外在油管上挥舞著烧火棍大喊“鬼厉牛逼”的视频,被搬运到了b站和微博。 国內的网友们看著这些画面,彻底沸腾了! 无数人在电脑前看著屏幕。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以前我们的小孩披著床单模仿超人,今天,老外的壮汉拿著塑料棍子模仿张小凡!” “江导牛逼!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输出!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自信!” 民族自豪感,在这个五一档,伴隨著《诛仙3》的口碑,被引爆到了最高点! 在口碑、东方悲剧美学和重工业特效的共振下。 《诛仙3:斩龙》在全球票房市场上势不可挡。 北美的美元、欧洲的欧元、日韩的票房,源源不断地匯聚成数据流。 將这部承载著中国神话的电影。 推向了那个无人企及的“百亿美金俱乐部”的终极王座! 第493章 一抹绿色的疯狂!全网宕机与十刷狂潮 如果说《诛仙3》长达二十分钟的“万妖攻城”与“红蓝並肩”,用史诗级的重工业特效彻底征服了全球观眾的感官。 那么。 大结局最后一秒钟的那个留白长镜头,切开了全网数亿观眾的大脑皮层。 让他们彻底陷入了抓心挠肝的癲狂。 电影散场。 海外观眾还在被“东方神话的太极图腾”震撼得手脚发抖时,国內各大影院的imax放映厅里,却已经沸腾了。 “叮铃——” 当大银幕上,草庙村屋檐下的合欢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当那一抹明媚的水绿色衣角,在木屋破旧的门框边缘,伴隨著微风轻轻飘过。 当江寻饰演的张小凡,转过头,露出似哭非哭的笑意时。 画面没有任何预兆地, 直接黑屏! 连演员表都没出,直接切断了所有的画面和声音! “臥槽?!” “你特么给我回来!別黑屏啊!” 全国数千家影院里,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尖叫声、国骂声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坐在第一排的暴躁老哥,激动得直接把手里吃了一半的爆米花桶,狠狠地砸向了大银幕: “江寻你个老六!到底復活没復活你倒是给个正脸啊!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个衣角?!” …… 凌晨三点。 电影首映场散场不到一小时,国內的网际网路彻底瘫痪了。 微博、豆瓣、知乎的伺服器在恐怖的瞬间流量衝击下,轮番宕机。 当页面终於艰难地刷新出来时,全网的吃瓜群眾和原著粉(影迷)已经分裂成了势如水火的两大阵营。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辩论”,在深夜的赛博空间里疯狂廝杀。 一派,是坚定的“happyending(大团圆)復活党”。 “兄弟们!肯定是碧瑶本尊!我拿我单身十年发誓!” “你们没听到那声铃鐺响吗?那是合欢铃的声音!还有那片水绿色的料子,绝对是她!小凡用第四卷天书里的神功把她救活了!他们最后在草庙村隱居了!这是官方发的大糖啊!” 而另一派,则是被前两部虐怕了的“悲观幻觉派”。 “楼上的清醒一点好吗!被诛仙剑劈碎了魂飞魄散,怎么可能復活?!” “你们没看到张小凡转身时,那个带著绝望的笑容吗?” “那分明是他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孤独终老,临死前走马灯的幻想!或者是他在毒瘴里呆久了產生的幻视!江寻这个冷血屠夫,怎么可能给我们好结局!” 这场关於“到底死没死透”的爭论,直接將江寻的个人微博变成了全网的逼供现场。 他的最新一条动態下,涌入了千万条留言: “江导,算我求你了,你给个准话吧!我今晚要是不知道答案,我头髮都要愁白了!” “哪怕你发个片场花絮,让我看看当时门框后面站著的到底是个活人,还是个掛著绿布的电风扇也行啊!” 然而。 身处风暴中心的江寻,保持著沉默。 他不发一条微博,不接受任何採访。 这就导致了一个商业奇观。 既然官方不发话,网友只能自己找答案。 b站和抖音上的千万级影视解说up主们纷纷下场。他们转而开启了离谱的“物理学和生物学”硬核解密。 “兄弟们,为了探寻真相,我今天去电影院二刷,拿高倍望远镜盯著大屏幕看了整整五遍!” b站某著名技术流大v发布了一条百万播放的视频: “大家注意看!那一秒钟里,微风吹过衣角时,那片布料在阳光下反出的光泽,极其柔顺且带有高级的丝绸质感!” 大v在视频里篤定地分析: “这种昂贵的料子,在草庙村那个穷乡僻壤的村姑身上根本穿不起!所以,那个站在门外的人,绝对是有钱的魔教大小姐碧瑶!” 这种硬核的解密视频,非但没有平息爭论。 反而像烈火烹油一般,激发了更多观眾的好奇心和胜负欲。 “手机上看枪版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张小凡那个笑容里到底有没有眼泪!不行,我得买今晚imax巨幕厅的票,我要坐第一排,盯著那个门框!” 无数的观眾,为了看清那最后一秒钟的留白、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开始像买彩票一样,疯狂地涌入电影院。 二刷。 三刷。 甚至有极端的cp粉,在网上晒出了一摞厚厚的“十刷”票根! …… 燕京,嘉行传媒票房监控中心。 金牌经纪人曾姐盯著墙上那块巨大的实时数据大屏,感觉自己的心臟有点受不了。 通常来说,一部商业大片在上映首周经歷过爆发后,票房会出现明显的断崖式下跌。 但《诛仙3》的票房曲线,不仅没有下跌。 反而因为这股全网“用显微镜找证据”的疯狂风潮,在上映的第二个周末,走出了一条几乎垂直拉升的诡异直角线! 更离谱的是,这种找细节的疯狂,同样席捲了海外。 北美最大的论坛reddit上,一帮老外发起了名为“whoisbehindthedoor?(门后是谁)”的百万美金大盘口投票。 那些原本只爱看超级英雄爆炸、满身肌肉的欧美壮汉。 现在也戴著近视眼镜,严肃地坐在电影院里,拿著笔记本,分析著“一阵微风吹动中国铜铃的空气动力学原理”。 在这种全球观眾魔怔的“找茬”和“多刷”推动下。 时间,来到了《诛仙3》全球同步上映的第十五天。 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嘉行传媒的会议室里十分安静。 江寻和杨宓並肩站在一起,看著大屏幕。 当零点的钟声敲响。 全球各大票务网站的数据正式匯总、同步。 大屏幕上。 那个代表著全球总票房的红色数字,疯狂跳动,最终稳稳地越过了所有人曾经以为高不可攀、属於电影工业天花板的红线—— 【3000,000,000】! 30亿美元! “嘶——!” 曾姐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仅仅用了半个月! 十五天! 《诛仙3》不仅收回了所有的天价特效成本,更是以摧枯拉朽的姿態,不仅把同期所有的好莱坞大片按在地上摩擦到了泥里。 更是在票房的积累增速上,直接超越了江寻自己的上一部神作《泰寧號》! 全球电影圈的媒体,在深夜齐刷刷换上了同一个標题: 《江寻:那个用一秒钟留白,赚走全世界三十亿美金的魔鬼导演!》 《诛仙3》打破了常规商业片的逻辑,用高级的东方留白艺术,创造了世界影史的新纪录。 而属於华语电影的那座百亿美金神座。 此刻。 已经触手可及。 第494章 破百亿美金!卡梅隆的滑跪与世界之王 两个月后。 隨著全球气温的渐渐回暖,《诛仙3:斩龙》迎来了在各大院线强制下线的最后一天。 即便这部电影已经在全球狂轰乱炸了整整六十天。 在零点前的最后一场放映中。 依然有无数不甘心的影迷穿著水绿色的应援服,在影院里为了那最后一秒钟飘过的“衣角”,做著最虔诚的告別。 热度,经久不息。 次日清晨。 燕京,嘉行传媒顶层总裁办。 平时总是穿著休閒装、精打细算甚至有些抠搜的財务总监老赵,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一身极其正式的定製西装,甚至还打了一条红色的领带。 他手里捏著几张薄薄的a4列印纸。 站在江寻和杨宓面前。 老赵连做了三次深呼吸。那张纸上匯总的数字,超出了常规的商业认知。 “江导,杨总。” 老赵的声音发颤: “全球各大院线的最终数据,已经由第三方审计机构清算完毕了。” “《诛仙3:斩龙》……” 老赵咽了口唾沫,大声匯报: “国內最终票房,突破145亿人民幣!” “海外票房……彻底爆了!折合21.5亿美元!” “单部电影全球累计总票房:42亿美元!!!” 42亿美元! 这个数据砸下来。 连坐在老板椅上、一向以沉稳著称的江寻,敲击桌面的手指都停顿了一下。 这不仅是华语影史的奇蹟,更是直接把同期上映的好莱坞所有超级英雄大片,钉在了影史的耻辱柱上! “还没完!” 老赵举起手里的最后一张纸,眼眶通红,几乎是扯著嗓子吼了出来: “江导!加上第一部《青云志》和第二部《痴情咒》的最终成绩……” “《诛仙》三部曲的全球总票房……” 老赵激动得破了音: “正式突破了史无前例的——100亿美元大关!!!” …… 一百亿美元! 这特么比开印钞机还要疯狂! 一旁的金牌经纪人曾姐听到这个数字,双腿一软,瘫坐在真皮沙发上。 她颤抖著双手,掏出手机查阅股市。 “江导……宓宓……” 曾姐看著手机屏幕上那条直线拉升的红色k线图,声音都在发抖: “嘉行的股票,盘前已经涨疯了……” “按照目前的估值,我们……我们已经超越了迪士尼和时代华纳……” “嘉行传媒,现在是全球市值第一的娱乐帝国了!” 杨宓坐在江寻身旁。 她看著大屏幕上那串长长的零。 她转过头,看著身旁神色平静的男人。 杨宓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几年前的画面。 几年前,他刚签下“赘婿合约”,天天在厨房里围著灶台转,被全网黑粉嘲笑“只会吃软饭做红烧肉”。 如今。 他竟然真的凭一己之力。 用他那不可思议的才华和偏执的狂傲。 把她,把嘉行,捧上了全世界最高的神座。 “老公……”杨宓眼眶微红,紧紧握住了江寻的手。 江寻反握住她的手,笑了笑。 而此时。 视线切向大洋彼岸。 好莱坞,洛杉磯。 这里是全球电影工业的心臟,也是曾经对东方奇幻电影最为傲慢的地方。 美国最著名的电影媒体《好莱坞报导者》的记者,在街头拦住了一位白髮苍苍的传奇人物。 ——曾经执导过《阿凡达》和《铁达尼號》的好莱坞教父级大导,詹姆斯·卡梅隆。 “卡梅隆先生!” 记者举著话筒,语气急促地问道: “来自东方的导演江寻,他的《诛仙》三部曲刚刚突破了一百亿美金的票房大关。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卡梅隆停下了脚步。 面对这个极具挑衅和话题性的问题,这位老人表现得很平静。 他看著镜头,苦涩地笑了一下。 隨后。 在全美观眾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这位好莱坞工业的奠基人,极其绅士地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放在胸前。 这是一个极其標准的、向强者致敬的礼仪。 “我曾经在奥斯卡的颁奖台上,举著小金人高喊『我是世界之王(iamthekingoftheworld)』。” 卡梅隆对著全球的直播镜头说道: “但现在,我必须承认,那个王座已经易主了。它属於那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 卡梅隆摇了摇头: “一百亿美元的系列票房,这在我们好莱坞,曾经被认为是不可想像的神话。” “江寻……他是一个无法被战胜的票房怪物。他重新定义了世界电影的边界。” …… 这段採访视频一经播出。 整个北美娱乐圈,彻底破防了! 连代表好莱坞最高工业水准的“卡神”都公开承认不如江寻。 那些之前还在推特上酸《诛仙》特效不如漫威的美国黑粉,瞬间哑口无言。好莱坞对东方奇幻的最后一点工业傲慢,被卡梅隆的这次公开“滑跪”,彻底粉碎得连渣都不剩。 消息传回国內。 当晚七点。 央视《新闻联播》罕见地打破了常规,用了足足三分钟的超长时长,播报了《诛仙》三部曲斩获百亿美金的票房神话。 隨后。 国內最权威的三大官媒,连夜在头版头条,连发三篇重磅社论文章。 文章的標题极其震撼,字字千钧: 《从文化输入到文化输出:江寻,让世界看到了东方神话的力量!》 官媒在文章中,毫不吝嗇溢美之词,盛讚江寻: “他是一位创造了前无古人商业奇蹟的导演。” “他更是完成了中国文化出海最伟大壮举的拓荒者!他用一部电影,让东方的哲学、浪漫与侠义,傲立於世界文化之林!” 至此。 在官方的终极盖章定调下。 江寻的身份,彻底从一个“內娱百亿大导”,拔高到了“国家级文化图腾”的至高境界。 面对这种全方位的“封神”。 江寻极其平静地关掉了电视机。 他明白。 接下来的一场全球级別的百亿庆功宴,將是他向全世界宣示东方电影霸权,同时开启下一个极其宏大、甚至有些疯狂的“科幻宇宙”的—— 终极舞台。 第495章 世纪盛宴!全球巨头齐聚的百亿庆功宴 燕京,某座七星级中式皇家庄园。 今夜,这里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为了庆祝《诛仙》三部曲斩获百亿美金的票房神跡,嘉行传媒大手一挥,包下了整座庄园,举办了“神话纪元”全球庆功宴。 这场宴会没有採用西式的红毯和闪光灯。 从庄园大门到主宴会厅,铺设了长达百米的青玉石砖。道路两旁,雕樑画栋,数百名身穿汉服的礼仪人员提著八角宫灯,展现出文化底蕴。 这场宴会的规格之高,甚至超越了奥斯卡颁奖典礼。 “快看!那是企鹅的马总和万达的王总!” 外场,几名记者按著快门。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资本大鱷今晚也只能在內场边缘的席位落座。 真正能拿到主桌请柬的,无一不是全球电影巨头。 “天吶……那辆防弹劳斯莱斯里走下来的,是迪士尼的全球总裁鲍勃?!” “后面那辆迈巴赫,是华纳兄弟和环球影业的ceo!” 庄园门口,一辆辆顶级豪车停下。 那些好莱坞六大製片厂总裁,以及北美、欧洲最大院线的老板们,为了这场宴会,推掉了所有行程,包下私人飞机直飞燕京。 他们就像是来朝圣的信徒,只为能在这位“世界电影之王”面前混个脸熟。 宴会厅內。 国內的几位大导和影视巨头聚在一起,看著西方资本巨头站在主桌旁,等待著江寻的出场。 企鹅的马总端著酒杯,嘆了口气: “江寻这小子,已经不是我们能望其项背的了。” “他现在,是真正的国际规则制定者。” 晚上八点。 伴隨著编钟声。 宴会厅二楼的白玉阶梯上,两道身影缓缓出现。 全场上千人瞬间安静下来,数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疯狂闪烁。 杨宓穿著一袭正红色高定礼服。裙摆拖地,金丝银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挽著江寻的手臂。 她犹如东方女王,接受著全世界的瞩目。 而江寻,穿著一身暗纹西装。 他並没有刻意张扬,甚至连领结都打得很隨意。 他的眼睛里满是狂傲。 他站在汉白玉阶梯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台下。 看著台下的国际巨头,江寻冷笑一声。 两人在主桌落座。 按照往常的国际宴会规矩,应该是中国导演,主动去给好莱坞的客人们敬酒,以示尊重和求合作的诚意。 但今天,规矩被彻底顛覆了。 “江导、杨总!恭喜《诛仙》夺冠!敬您一杯!” 华纳兄弟和迪士尼的全球总裁,端著高脚杯,排著队来到江寻和杨宓的面前,用生硬的中文说著祝酒词。 资本大亨此刻的姿態放得极其卑微。 顶峰影业的总裁大卫,因为早早就抱紧了江寻的大腿,拿到了《诛仙》海外发行的巨额分红。此刻在其他好莱坞同行面前,他端起酒杯。 大卫端著香檳走到江寻身边,压低声音,用英语说: “江!你看到了吗?那些傢伙现在都想从你的下一部电影里分一杯羹。” 果然,寒暄过后。 迪士尼的总裁鲍勃搓了搓手,微笑著试探: “江导演,您的才华令人惊嘆。不知道嘉行的下一部电影,是否需要我们迪士尼的全球发行渠道?我们在特效技术和排片上,可以给您最大的支持。当然,我们希望能在製片委员会里,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面对这种试探。 江寻端起酒杯,摇晃著里面的红色液体。 “鲍勃先生。” 江寻敲打著这位好莱坞巨头: “东方神话的规矩,由我来定。嘉行,不需要西方的技术施捨,也不需要你们教我怎么拍电影。” 江寻盯著鲍勃的眼睛: “如果你们想上车,就带上你们的资金,乖乖坐在乘客的位置上。驾驶座,永远是我的。” 这句话一出,主桌周围安静下来。 几个好莱坞总裁被江寻噎得冷汗直冒,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一旁的杨宓,看著这些资本家被训斥,举起酒杯。 她用英文补了一刀: “各位总裁,嘉行的下一个计划,投资规模可能会超出你们的想像。如果觉得风险太大,可以现在退出,我们绝不勉强。” 站在一旁的曾姐,看著江寻和杨宓训斥好莱坞巨头。 她眼眶红了。 她想起了几年前,江寻刚来嘉行时,公司连几千万的对赌协议都快还不上了。 而现在。 他们隨便一句话,就能让影视圈的股市抖三抖。 这才是巔峰! 酒过三巡。 宴会进入了私密交流时间。 大部分宾客移步去欣赏庄园的戏曲表演。 而在主桌上,漫威影业的凯文·费奇端著酒杯,坐到了江寻的对面。 “江导。” 凯文说: “您的《诛仙》创造了百亿美金的奇蹟,证明了东方神话的潜力。” “我们漫威宇宙,现在正处於第三阶段的高潮。我们需要一场视觉和文化碰撞,来引爆全球市场。” 凯文看著江寻,拋出了一个提议: “美国那边,我们董事会成员全票通过了一个提案。” “我们想邀请您,来好莱坞。” “我们要把漫威宇宙的版权,完全开放给您!” 凯文说: “江寻导演!我们想请您亲自操刀,拍一部……『復仇者联盟』与『诛仙』主角跨界联动的电影!” “钢铁侠、雷神对抗东方剑仙!復仇者大战兽神和鬼王!” “只要您点头,投资不设上限!预算哪怕是十亿美金,二十亿美金!我们漫威全出了!” 听到这个提议。 江寻微微眯起了眼睛。 东西方宇宙的碰撞? 这帮好莱坞的资本家为了赚钱,竟然连ip底裤都愿意脱下来送给他了。 江寻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著紫檀木桌面。 一个剧本雏形。 在他的脑海中酝酿。 第496章 十亿美金的试探!漫威宇宙的求援 燕京,七星级皇家庄园。 主桌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 漫威影业总裁凯文·费奇拋出的“復联x诛仙”跨界联动,以及那句“预算不设上限,十亿、二十亿美金全包”,犹如一颗核弹,在几位顶级大佬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已经不仅仅是拍电影了。 这是要把地球上目前最吸金、最具文化影响力的两大印钞机,强行绑定在一起! 一旦这个项目立项,它將成为人类电影史上空前绝后的超级巨兽,其体量和话题度,足以让全球任何一个国家的院线陷入疯狂。 江寻端著酒杯。 指尖停止了敲击紫檀木桌面。 他微微眯著眼睛,看著坐在对面的凯文·费奇。 东西方宇宙的碰撞? 这帮好莱坞资本家为了赚钱,这嗅觉確实敏锐得可怕。 但江寻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狂喜的神色。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杨宓,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隨后,江寻站起身,隨意地整理了一下那套暗纹西装的下摆,对著凯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凯文先生,这个话题,在这喧闹的酒桌上谈有些草率了。” 江寻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庄园顶层有一间很安静的私密雪茄室。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上去,慢慢聊。” …… 十分钟后。 庄园顶层的雪茄室內,隔音极佳。 外界的喧囂被彻底隔绝,房间里只剩下极其轻微、舒缓的古典交响乐。 江寻坐在宽大的红木沙发上。 他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根雪茄。 在裊裊升起的烟雾中,他的眼神深邃,让人捉摸不透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而坐在对面的凯文·费奇,则显得有些急迫。 他甚至没有去品尝桌上那壶价值连城的极品大红袍。 刚一落座,凯文就直接拉开了隨身携带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江导。” 凯文双手將文件递到江寻面前的茶几上,眼中闪烁著商人的精明与狂热: “为了体现我们漫威影业的诚意,这是我来燕京之前,集合了八位好莱坞最顶级的金牌编剧,连夜为您赶出来的一份剧本大纲。” 凯文指著文件: “您先看看。我向您保证,这绝对是一个能让东西方观眾,都彻底陷入疯狂的史诗级故事!” 江寻吐出一口烟圈。 他没有立刻去拿那份剧本,而是靠在沙发上,做了一个“洗耳恭听”的手势:“愿闻其详。” 在江寻的注视下。 凯文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开始口若悬河地描述起好莱坞团队精心构想的“跨界神作”: “江导,剧情的开端是这样的!” “復仇者联盟在纽约对抗灭霸,在爭夺无限宝石的最关键时刻,意外打破了多维宇宙的壁垒。钢铁侠、雷神、美国队长等核心英雄,被时空裂缝直接传送到了神州浩土的青云山脉!” 说到这里,凯文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大银幕上的画面: “在那里,他们遇见了张小凡、陆雪琪,以及復活的兽神和魔教大军!” “为了寻找重返地球的方法,復联必须和你们的修仙者展开合作!” “在这个过程中,托尼·斯塔克运用最顶尖的斯塔克工业科技,运用纳米技术,帮助张小凡升级了那根古老的噬魂棒,甚至给他加装了微型推进器!” 凯文越说越兴奋,眼中放光: “而奇异博士,则用西方最高深的魔法逻辑,教导陆雪琪如何更精確、更科学地控制神剑御雷真诀!” “最终的决战!” 凯文一拍大腿,极其自信地拋出了高潮: “在復仇者联盟先进战术的带领和指挥下!” “张小凡和美国队长联手,用东方的精妙剑术,结合西方的振金盾牌,一举击败了追踪而来的灭霸,以及復活的兽神大军!” “江导,你觉得这个构想怎么样?!” 凯文满脸自信地看著江寻,做著最后的陈词总结: “科技与魔法的碰撞!东方古老传承与西方现代文明的完美平衡!在復联的帮助下,神州浩土迎来了新生!” “这绝对是一个完美的剧本!” 在凯文看来。 这种“西方高科技拯救古老东方落后文明”的套路,是好莱坞屡试不爽的財富密码。 再加上他刚刚在楼下承诺的,“十亿美金起步、不设上限”的投资。 他相信,全天下没有任何一个导演,哪怕是刚刚斩获了百亿美金票房的江寻,能够拒绝这种名利双收的“王炸剧本”。 因为好莱坞,就是世界电影的中心。 然而。 对面的江寻並没有如凯文预想的那样,露出那种被馅饼砸中后的狂喜神色。 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听著凯文激情澎湃的演说。 他甚至连手里的雪茄都没有再抽一口。 江寻只是伸出手,极其快速地翻阅著茶几上的那份厚厚的大纲。 隨著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雪茄室里的温度,仿佛在一点点地下降。 原本縈绕在房间里的古典交响乐,此刻也显得有些压抑。 “啪。” 江寻合上了剧本大纲。 他將那份號称价值十亿美金、匯聚了好莱坞八大金牌编剧心血的文件。 极其隨意地,像扔垃圾一样,扔回了凯文面前的茶几上。 他抬起头。 原本还掛在脸上的那一丝社交式的礼貌微笑。 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其深邃、冰冷,甚至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 “江导……您这是?”凯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江寻身体微微前倾。 他夹著雪茄的手指,指了指那份剧本。 他极其缓慢、极其清晰地用流利的英文,吐出了一句话: “凯文先生。我承认,你们的十亿美金投资很诱人,你们想要打破次元壁的构想,也足够疯狂。” 江寻盯著凯文的眼睛,目光如刀: “但是,你们在写这份剧本的时候,是不是搞错了一件最基本的事情?” 凯文咽了口唾沫:“搞错了什么?” 江寻冷笑一声。 他將半截雪茄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狂傲与霸气: “在我的《诛仙》宇宙里。” “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西方科技。” “有资格来当救世主,教我们的神仙怎么做事。” 江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位好莱坞巨头: “你们好莱坞那套居高临下、拯救全人类的优越感。” “在我这里。” “行不通。” 第497章 手撕剧本!东方的神不需要西方来救 隨著江寻那句“行不通”的冰冷话语落下。 房间里那台价值百万的古董唱片机,还在播放著舒缓的古典交响乐。 但漫威影业总裁凯文·费奇脸上的自信笑容,却彻底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 在十亿美金不设上限的巨额投资,以及“復仇者联盟”这个全球第一ip的诱惑面前,这个东方导演,竟然连犹豫都没有就拒绝了。 凯文调整了呼吸。 他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资本逻辑,来挽回这场即將失控的谈判。 他站起身,走到江寻面前,语气中带著几分好莱坞巨头特有的、施捨般的傲慢: “江,或许你对我们的投资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凯文伸出两根手指,比划著名: “二十亿美金!我们可以把预算提升到二十亿美金!这足以让我们在好莱坞最好的绿幕棚里,为你打造出最顶级的视效奇观!这在你们中国,是不可想像的工业体量!” 他以为,江寻会像其他亚洲导演一样,被这串天文数字砸得晕头转向。 然而。 江寻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头。 平静地看著凯文。 这个眼神里,充满了对所谓“好莱坞工业体量”的极度轻蔑。 毕竟,他刚刚才用实景基建,拍完了一场动用数千名群演、上百个炸点的“万妖攻城”大战。 江寻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冷笑著发出了第一记灵魂拷问: “凯文先生,你们好莱坞的电影人,是不是当救世主当习惯了?” 江寻指了指茶几上那份被他扔回去的剧本大纲: “让一个穿著铁皮罐头、靠胸口那块电池续命的军火贩子(钢铁侠),去教一个活了几百年、能引动九天神雷的修仙者(陆雪琪)怎么打架?” 不等凯文反驳,江寻继续说道: “让一个靠著基因变异、一生气就只会乱砸东西的绿色肌肉怪物(浩克),去和一个能布下诛仙剑阵、弹指间抹杀天地万物的道家祖师爷(道玄真人)谈人生哲学?” 江寻摊了摊手,语气极尽嘲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你不觉得,这就像是在教上帝怎么创造世界一样可笑吗?” 江寻这番话,句句诛心! 他跳过特效技术和全球票房分帐的细节。 直接从“文化內核”的层面上,指出了漫威英雄那套“科技与变异”的战斗体系,在东方古老的“天道法则”和“修仙文明”面前的粗鄙与浅薄。 凯文被懟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漫威宇宙设定,在这个东方男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冷汗,开始从他的额头渗出。 “既然你们好莱坞的金牌编剧,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东方神话。” 江寻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俯视著庄园里那灯火辉煌、冠盖云集的盛景,仿佛在俯视整个世界电影的版图: “那这个剧本,我来写。” 江寻转过身,看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凯文·费奇,拋出了他那极具顛覆性的构想: “要联动可以。但故事的开局,必须彻底推翻。” “我的剧本里,灭霸大军第一次降临,地点不是你们最喜欢的纽约时代广场,而是直接出现在了外太空。復仇者联盟倾巢而出,在宇宙里与灭霸的先遣舰队展开激战。” 江寻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凯文无法接受的词: “然后……惨败。” “什么?!”凯文惊呼出声,“江!復仇者联盟不可能输!” “为什么不可能?” 江寻反问:“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的英雄脆弱得像纸一样。” 江寻看著窗外: “钢铁侠的纳米战甲被撕成碎片,雷神的暴风战斧被打飞,美国队长的振金盾牌甚至出现了裂痕。整个復仇者联盟,在灭霸的无限手套面前不堪一击,地球危在旦夕。” “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托尼·斯塔克通过贾维斯,查阅了神盾局最古老的s级绝密档案。他在档案的深处,发现了一本来自东方的残破古籍——《山海经》。” 江寻盯著凯文,一字一顿地说: “古籍里记载,在地球的另一端,有一片被古老结界隱藏、不被卫星和雷达发现的大陆。那里,隱居著一群不信上帝、不靠科技,却能『呼风唤雨、御剑乘风』的古老修仙者。” “所以。” 江寻走回凯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们的復仇者联盟,是带著最后的希望,走投无路,横跨半个地球,来东方『求援』的!” 江寻一字一顿地总结: “凯文,你要搞清楚。” “在这部电影里,復仇者联盟是学生,是来学习什么是真正的『天道』,是来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神明』!” “他们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他们甚至,连当配角的资格都不一定有。” …… 整个雪茄室安静下来。 凯文·费奇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江寻的这个剧本,哪里是什么“东西方平衡”? 这简直是把漫威英雄的脸按在地上,用东方修仙的鞋底,狠狠地、来来回回地摩擦! 这要是传回好莱坞,他凯文·费奇绝对会成为整个迪士尼、乃至全美国的罪人! 但偏偏…… 这个“復联惨败求援东方”的故事,听起来又该死的带感! 那种东方文明对西方科技的降维打击,那种古老神明对现代英雄的绝对碾压! 一旦拍出来,绝对能让全世界的观眾爽到头皮发麻! 江寻看著凯文那张纠结的脸,扔下了最后的通牒: “这是我唯一能接受的合作方式。” “要么,你带著你的二十亿美金,签下这份由我全权主导的协议。” 江寻指了指门口: “要么,你现在就滚出庄园。我相信,楼下还有很多挥舞著支票的总裁,等著接替你的位置。” 一场关於东西方文化霸权的世纪豪赌。 就这样,被江寻极其粗暴地,摆在了漫威影业总裁的面前。 第498章 丧权辱国的协议!漫威的滑跪! 江寻那句“要么签,要么滚”的最后通牒,如同一把冰冷的刀子,架在了漫威影业总裁凯文·费奇的脖子上。 雪茄室里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只有凯文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滴落在昂贵的手工波斯地毯上,发出极其微弱的“嗒、嗒”声。 这位在好莱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甚至能决定数亿美金投资生死的资本巨头,此刻却像一个即將被送上断头台的囚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內心,正在进行著极其激烈的斗爭。 一方面,江寻那个“復联惨败求援东方”的剧本,简直是在赤裸裸地羞辱漫威十几年辛苦建立起来的“白人救世主”文化霸权。 一旦他签下这份协议,同意由江寻主导剧本,就等於承认了漫威英雄在东方神仙面前的“低人一等”。 这个消息要是传回好莱v坞,他凯文·费奇绝对会成为整个迪士尼、乃至全美国的罪人!被那些保守的媒体和影评人撕成碎片! 但另一方面…… 凯文下意识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著楼下那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他清楚地看到,在那片觥筹交错的名利场中,华纳兄弟和环球影业的总裁,正像两头闻到血腥味的恶犬一样,围著嘉行传媒的另一位高管(曾姐),疯狂地套著近乎,试图在江寻的下一个项目中分一杯羹。 凯文毫不怀疑,如果他今天拒绝了江寻,明天一早,这两家公司就会不计任何代价地抱上这条来自东方的大粗腿。 而漫威第四阶段的票房疲软和口碑下滑,是血淋淋的现实。 《诛仙》三部曲那恐怖的、合计超过一百亿美金的全球票房统治力,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资本的逐利本性面前,所谓的“文化尊严”,显得那么可笑和脆弱。 “江……” 凯文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你的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 江寻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起那份被扔在茶几上的、由好莱坞八大金牌编剧联手撰写的大纲,作势要扔进旁边那座烧得正旺的壁炉里。 凯文见状,瞳孔猛地一缩。 “等等!” 凯文终於咬牙切齿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空白对赌协议。 “我签!” …… 江寻接过那份空白协议。 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雪茄室的书桌前,拿起那支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极其狂傲地在协议的附加条款上,手写下了三条霸王条款: 第一:江寻本人,拥有对《诛仙:诸神黄昏》剧本的绝对一票否决权,以及电影的最终剪辑权。漫威影业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 第二:电影中,东方修仙体系的战斗力设定,必须全面高於西方超级英雄的科技与魔法体系。 第三:电影的全球票房分帐,嘉行传媒占总利润的60%,漫威影业及迪士尼占40%。 看著这三条堪称“丧权辱国”的条款。 凯文·费奇的脸颊肌肉都在剧烈地抽搐。 这哪里是合作协议? 这分明是一份赤裸裸的“卖身契”!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最终,还是拿起笔,用颤抖的手,在协议的乙方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kevinfeige。 当笔尖落下的那一刻。 这不仅仅代表著一个预算可能超过二十亿美金的超级项目的诞生。 更代表著,好莱坞那垄断了世界电影工业近一个世纪的绝对霸权,在今天,向一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低下了它那颗曾经高傲无比的头颅。 江寻看著协议上凯文·费奇的签名,满意地笑了。 他收起那份价值数十亿美金的合同,重新恢復了礼貌的微笑,伸出手拍了拍凯文的肩膀: “凯文先生,恭喜你,做出了一个极其明智的决定。” 江寻將雪茄摁灭在菸灰缸里: “走吧,我们下楼,去向全世界宣布这个足以让全球股市为之震动的消息。” ……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雪茄室,重新回到了灯火辉煌的宴会主会场。 早已等候多时的各大媒体和资本巨头,看到两人並肩走出来,瞬间將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这场世纪谈判的最终结果。 江寻的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刚准备穿过人群,走上主席台。 就在这时。 他戴在耳朵里的、用於和安保团队实时沟通的微型耳麦里。 突然传来了曾姐极其惊恐、甚至带著浓浓哭腔的尖叫声! “江导!江导你快过来!主桌这边出事了!” 江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朝主桌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边的人群一阵骚动,宾客们纷纷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慌。 江寻看到,热八正惊慌失措地扶著一个瘫软在椅子上的红色身影。 而那个身影,赫然就是穿著一身正红色高定礼服的杨宓!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轰——!” 江寻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想都没想。 直接將手里那份价值数十亿美金、足以改变世界电影格局、让漫威总裁都得低头的世纪合同。 像扔一张废纸一样,扔在了地上! “滚开!” 江寻推开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保鏢和试图上前敬酒的好莱坞巨头。 他像一头髮了疯的猎豹。 在一片惊呼声中,狂奔向主桌! “宓宓!” “宓宓你醒醒!” 江寻衝到主桌前,一把將昏迷的杨宓打横抱起。 当他感受到怀里妻子冰凉的手时,心疼得眼睛瞬间就红了。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江寻衝著旁边已经嚇傻了的曾姐和保安嘶吼道。 隨后,在一群保鏢的开路下,他抱著杨宓,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宴会厅,留下满场震惊错愕的国际大腕和资本巨头。 刚才那个还把好莱坞巨头踩在脚下、睥睨天下的“世界之王”。 此刻,却像一个最无助的凡人丈夫,眼中满是恐惧与慌乱。 所有人都不知道。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不仅没有成为一场悲剧。 反而即將为这位登顶世界之巔的男人,带来一份足以让他放下所有狂傲与霸气的、最温柔的惊喜。 第499章 医院的狂奔!世界之王的软肋 越野车在燕京深夜的街道上疯狂疾驰。 车厢里。 江寻紧紧地把杨宓抱在怀里,下巴贴著她的额头。 那个在片场运筹帷幄、骂哭过无数老外、连泰山崩於前都能面不改色的“暴君导演”。 此刻,他的双手却在剧烈地颤抖著。 他不断地催促著司机: “开快点!再快点!闯红灯!所有的责任和罚款我来承担!快点去和睦家医院!” 二十分钟后。 燕京最顶级的私立和睦家医院。 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江寻抱著杨宓衝进了急诊室大楼。 “医生!叫你们最好的主任医师马上过来!”江寻的咆哮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急诊室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红灯亮起。 江寻被护士挡在了门外。 他在走廊里来回地踱步。 曾姐、热八以及嘉行的一眾高管,隨后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医院。 当她们看到江寻时,全都嚇了一跳。 江寻那件高定西装外套早扔在一旁,衬衫的领口敞开著。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睛紧紧盯著那盏红灯。 曾姐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江导,你先喝口水,宓宓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可能是这段时间为了配合电影宣发,太累了。” 江寻伸出手去接。 但他抖得太厉害了。 “啪嗒。” 纸杯从他手里滑落,温水洒了一地。 走廊里陷入了让人窒息的安静。 漫长的半个小时,对江寻来说,简直比拍完《诛仙》三部曲还要难熬一百倍。 “咔噠。” 急诊室门上的红灯终於熄灭。 大门打开。 一位戴著金丝眼镜、头髮花白的主任医师,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江寻犹如弹簧般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紧紧抓住医生的胳膊。他的声音几乎破音,带著极度的恐慌: “医生!我太太她……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之前拍戏落下的病根復发了?不管花多少钱,用最好的药,一定要治好她!” 主任医师看著眼前这个在国际上呼风唤雨、刚刚还上了《新闻联播》的大导演,此刻却狼狈得像个毛头小子。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医生极其温和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寻的手背,安抚道: “江导,您先別激动,快鬆手,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您捏碎了。” 江寻愣了一下,赶紧鬆开手:“对不起,医生,她到底怎么了?” 医生看著江寻,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恭喜: “夫人没有生病,她的各项生理指標都非常健康。” “没生病?那她为什么会突然晕倒?”江寻彻底懵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著江寻,笑著揭晓了答案: “夫人是因为今晚的宴会现场人太多,空气不太流通。再加上这段时间工作过於劳累,导致了轻微的低血糖和孕期贫血反应。” “最重要的是……” 医生微微加重了语气: “江导,恭喜您。” “夫人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母子平安,您要当爸爸了。” …… “怀……怀孕了?” 这三个字,直接在江寻的脑海里迴荡! 嗡——! 江寻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他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足足有一分钟没有喘过气来。 走廊上。 站在他身后的曾姐和热八。 在经歷了短暂的安静后,突然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医院屋顶的尖叫和欢呼! “啊啊啊啊啊!宓姐怀孕了!” “天吶!我要当小姨了!我要当乾妈了!”热八激动得又蹦又跳,抱著曾姐又哭又笑。 反应过来的江寻。 他吸了一大口空气,眼眶瞬间红得像兔子。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导演的形象,像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一样,直接撞开了vip病房的门。 病床上。 杨宓已经醒了过来。她显然也刚刚从护士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她正靠在枕头上,双手极其轻柔、极其小心翼翼地抚摸著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 听到开门声。 杨宓抬起头,看著衝进来的江寻。 那双红肿的狐狸眼里噙满了泪水,却又极其幸福地笑了起来: “老公。” 杨宓的声音带著小奶音的哽咽: “你要当爸爸了。” “砰。” 江寻走到床边,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厚重的地毯上。 他极其轻柔地將脸贴在杨宓的小腹上,双手紧紧地环抱著她的腰。 这个在片场冷血无情、把好莱坞巨头踩在脚下的百亿大导演。 此刻,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无声地砸在洁白的床单上。 他哭得像个终於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宝藏的孩子。 “谢谢老婆……谢谢你……” 事业登顶世界之巔,生活迎来了血脉的延续。 这份双喜临门。 將江寻的人生,推向了最极致的圆满。 …… 儘管医院被嘉行的保鏢严密封锁。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几名常年蹲守在和睦家医院外围的顶级狗仔,通过內线买通了消息,並用极其模糊的长焦镜头,捕捉到了走廊上曾姐和热八喜极而泣、以及医生比划“大肚子”手势的画面。 凌晨四点。 一篇名为《双喜临门!江寻封神之夜,杨宓惊爆怀孕两月!》的重磅通稿,配著模糊的照片,发往了全网。 凌晨四点半。 刚刚经歷过“百亿庆功宴”刷屏的新浪微博伺服器。 再次迎来了毁灭性的核打击。 #杨宓怀孕#(爆) #江寻当爹#(爆) #百亿身家继承人降生#(爆) 这三个词条,以坐火箭般的速度,直接空降热搜榜首!將所有的新闻全部压在下面! 无数在深夜里修仙、还没从《诛仙》大结局的意难平中缓过劲来的网友,此刻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沸腾! “臥槽臥槽臥槽!!!真·神仙眷侣啊!” “这才是《诛仙》真正的大团圆结局啊!恭喜江导!恭喜大宓宓!” “前脚百亿美金登顶世界之王,后脚老婆怀孕!江寻这是什么爽文男主剧本啊!慕了慕了!” “这孩子一出生,怕不是要在好莱坞横著走吧?” 在一片铺天盖地、足以淹没整个网际网路的狂欢与祝福声中。 这本充满了泥泞、杀戮、眼泪与百亿美金神话的《诛仙》卷。 画上了。 最完美、也最极致的句號。 第500章 护妻狂魔的诞生!大导演的双標日常 时间进入七月,燕京的天气逐渐炎热起来。 隨著气温的升高,杨宓的孕吐反应也迎来了最强烈的阶段。 杨宓曾经在《诛仙》剧组里泡在零度冰水里挨冻,在泥潭里滚得连亲妈都不认识,甚至发著高烧也能咬牙坚持拍完威亚戏。 此刻。 却因为闻到厨房里飘出的一点点鱼腥味,正趴在別墅二楼的洗手间里,吐得昏天黑地,眼泪直流。 “呕……” 杨宓虚弱地靠在洗手池边,脸色苍白。 “老婆,老婆你没事吧?是不是阿姨做的鱼汤太腥了?我这就去把她辞了!” 江寻站在一旁,心疼得五官都要拧在一起了。他一边用毛巾帮杨宓擦拭著嘴角,一边拍打著她的后背顺气。 看著妻子遭这么大的罪。 江寻刚刚签下漫威十亿美金对赌协议,让全球资本跪舔,被外媒封为“世界电影之王”。 彻底慌了神。 他直接把嘉行传媒所有价值几十亿的日常事务和应酬,一股脑儿全扔给了曾姐。 自己则重新繫上了那条印著大头狗图案的围裙,一头扎进了別墅的厨房。他捧著厚厚的《孕期营养学》和《极简开胃菜谱》,开始潜心研究怎么能让老婆吃下一口东西。 …… “叮铃铃——” 別墅一楼书房,加密的越洋视讯会议声响起。 大屏幕上,出现了洛杉磯漫威总部的高管团队。总裁凯文·费奇坐在最中间,满脸春风得意。 “江导!” 凯文激动地说: “《诛仙:诸神黄昏》的前期筹备已经开启!漫威这边的几个核心演员的档期都已经敲定了。我们需要您立刻飞来好莱坞,亲自確认『復联基地』的实景搭建和角色的初步定妆。” 凯文拍著胸脯保证:“您放心,私人飞机、比弗利山庄的五星级总统套房,还有最顶级的红毯接机仪式,我们全都为您安排好了!绝对给足您这位百亿大导的排面!” 屏幕那头。 江寻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正拿著一把小银刀,给一颗颗紫葡萄剥著皮。 “不去。” 江寻乾脆地吐出两个字,连头都没抬。 “what?”凯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翻译机的声音。 “江导,这可是预算超过十亿美金的超级大片!您作为全片拥有绝对一票否决权的总导演,前期这么重要的筹备,您不来好莱坞怎么行?” 江寻停下手里剥葡萄的动作。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抬起头,看著屏幕里的好莱坞巨头,冷笑了一声: “凯文,你是不是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主次关係?” 江寻眼神狂傲: “现在,是你们漫威遇到了第四阶段的票房瓶颈,是你们求著来东方,借我的《诛仙》宇宙给你们续命!” “让我飞去好莱坞迁就你们的演员?凭什么?” 江寻把小刀拍在桌子上:“要开会可以。带著你的核心团队,自己买机票,飞燕京来见我。” “可是江导,这不符合好莱坞的……” “没什么可是的。” 江寻直接打断了凯文的话: “还有,我太太怀孕了,现在闻不得任何刺激性的气味。” “你们团队来我別墅开会前,最好去酒店洗个澡。任何人身上,不准喷那种刺鼻的西方古龙香水!不准抽雪茄!如果待会儿在我的客厅里,让我闻到哪怕一点点菸草味……” 江寻眼神一冷:“合作协议,立刻作废!” “啪!” 江寻直接切断了视讯会议的连线。 远在洛杉磯的凯文·费奇,看著黑掉的屏幕,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特么也太憋屈了! 堂堂漫威总裁,去中国开个会,竟然还不准喷香水?! 但看著手边那份《诛仙》百亿美金的全球票房財报,凯文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法克!去订飞燕京的头等舱!” …… 视讯会议刚刚掛断。 別墅大门外,传来了门铃声。 嘉行传媒的金牌经纪人曾姐,带著刚刚跑完通告的迪力热八,抱著一摞厚厚的《诸神黄昏》剧本初稿,来给江寻匯报工作了。 “叮咚——” 大门只开了一条缝隙。 江寻穿著一套无菌隔离服,戴著口罩和护目镜,手里拿著两个紫外线消毒喷雾瓶。 门刚一开。 “嗤——!” 江寻对著门外这俩內娱的顶流女星,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狂喷! “啊!姐夫!你干嘛!我的高定裙子!” 热八被喷得连连后退,满脸委屈地捂著脸。 曾姐也是一头黑线,用手挥舞著眼前的消毒水雾:“江导,我们是来给您匯报工作的,不是来生化危机片场试镜的!” “少废话!” 江寻冷酷无情地把她们俩强行拉进了玄关的除尘舱: “你们俩天天在外面跑通告,身上带了多少细菌和病毒?宓宓现在的免疫力最弱,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江寻指著除尘舱的指示灯:“你们俩给我从头到脚,老老实实地消完毒再进去!” 曾姐和热八相视苦笑。 …… 三分钟后,消毒完毕。 刚一踏进客厅,热八刚想扯著嗓子大喊一声:“宓姐——我来看你啦!” “嘘!!!” 江寻出现在热八面前,瞪了她一眼,硬生生地把热八那句高分贝的吶喊瞪回了肚子里。 江寻皱著眉头,指了指墙上掛著的一个高精度噪音测试仪。 “从现在起。” 江寻压低声音警告两人: “在这栋別墅里,除了宓宓,任何人说话的分贝,不准超过四十!” “谁要是敢大声喧譁,吵到她休息,我立刻把谁扔去西北大漠的剧组里种树!听明白了吗?” 面对这种丧心病狂的“死命令”。 曾姐和热八只能像做贼一样,拼命点头,躡手躡脚地脱下鞋子,连拖鞋都不敢穿,穿著袜子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地挪向二楼。 她们透过半掩的臥室房门。 看到了让她们怀疑人生的一幕。 江寻曾在流波山用高压水枪把全剧组冲得半死,把好莱坞特效总监骂得狗血淋头。 此刻。 正半跪在床边的地毯上。 他端著一个小瓷碗,用一把小银勺,將刚才剥好皮、剔掉籽的紫葡萄果肉,餵到杨宓的嘴里。 “老婆,张嘴,啊——”江寻声音温柔。 杨宓靠在柔软的靠枕上。 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眉眼间全是幸福的笑意。 她尝了一口那颗葡萄,秀眉微微一蹙。 “好酸啊,不想吃了。”杨宓用带著点鼻音的小奶音撒娇道。 听到这句话。 江寻立刻紧张了起来,甚至没有半点平时大导演的脾气: “酸吗?对不起老婆,是我没挑好。那我马上让阿姨去买智利空运进口的阳光玫瑰!” 江寻凑上前,顺著杨宓的头髮: “老婆你还想吃什么?刚才吐了那么多,胃里空空的。红烧肉吃不吃得下?我给你燉得烂烂的?” 门外的热八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搓了搓自己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这男德守则,简直被江寻修炼到了最高境界。 …… 伺候完老婆吃完水果,哄她睡下后。 江寻终於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臥室,来到了书房。 “江导,这是漫威那边连夜发过来的第一版剧情大纲。” 曾姐压低声音,將那摞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江寻翻开文件,快速扫了几页。 他冷笑了一声。 “果不其然。” 江寻拿起一支红笔,在那份大纲上画了几个大大的红叉。 “还想让钢铁侠穿著战甲在青云山上空耀武扬威?还想让浩克把饕餮当狗摔?” 江寻把剧本扔回桌子上: “真是一群骨子里傲慢到无可救药的白痴。” “既然他们学不会东方的谦卑。” “那我就在剧本里,教教他们什么是绝望。” 就在江寻在书房里“磨刀霍霍向漫威”,构思著如何用东方神仙的战力体系全面碾压西方科技的时候。 一楼客厅。 热八偷偷掏出手机。 她拍了一张江寻之前围著那条印著大头狗围裙、在厨房里熬汤的背影照片。 她迅速发到了自己的拥有数千万粉丝的微博上。 配文囂张: 【曾经的世界之王,现在的卑微煮夫。今天又是吃狗粮吃到撑的一天。祝福我的外甥/外甥女平平安安哦~[狗头][狗头]】 这张极具反差萌的照片,在发出的瞬间。 直接引爆了全网热搜! 粉丝们在评论区疯狂刷屏“哈哈哈”,全网沉浸在一片温馨的催生狂欢中。 第501章 漫威巨头的妥协,燕京机场的低姿態 洛杉磯,漫威影业总部。 宽大的会议室里,总裁凯文·费奇掛断了与江寻那通屈辱的越洋视讯电话。 他看著桌面上《诛仙3》刚刚突破百亿美金(折合)的全球票房简报,以及漫威自家第四阶段因为剧情套路化而暴跌的排片率和口碑。 凯文揉了揉太阳穴。 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艾米丽。”凯文拿起內线电话,“去,通知唐尼、克里斯他们,准备我的私人飞机。我们要去中国,去燕京。” “我们要去拜见那位……不讲道理的东方暴君了。” …… 十几个小时后,一架奢华的湾流g650私人包机,缓缓降落在燕京首都国际机场的vip停机坪。 机舱门打开。 几位好莱坞巨星戴著墨镜鱼贯而出。 为首的,正是饰演“钢铁侠”的罗伯特·唐尼。他穿著一身骚包的亮粉色西装,嘴里叼著一根未点燃的雪茄。 紧隨其后的,是饰演“雷神”的澳洲猛男克里斯·海姆斯沃斯,以及饰演“黑寡妇”的性感女神斯嘉丽·詹森。 他们在飞机上喝了半瓶昂贵的香檳,有说有笑。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次去遥远的东方“技术扶贫”,顺便拿著江寻开出的天价片酬度个假,享受一下落后地区粉丝疯狂的接机尖叫。 然而。 当他们走出vip通道,准备迎接闪光灯和粉丝围堵时,却集体愣住了。 外面冷清。 不见红毯和鲜花,连一个拉著横幅索要签名的粉丝都没有。 “嘿,凯文,你確定那位江导演知道我们今天到吗?”唐尼摘下墨镜,看了一眼门口,摊开双手,“这排场……在纽约,就算是总统接见我们,也比这隆重吧?” “闭嘴,罗伯特!” 走在最后的凯文·费奇,一把將唐尼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警告道: “我提醒过你们多少遍了?这里不是好莱坞!江寻的一部电影,票房能抵得上你们三个人加起来的片酬总和!在这个国家,他才是唯一的上帝!把你们那套傲慢给我收起来!” 负责接机的,只有嘉行传媒的金牌经纪人曾姐和几个穿著黑西装的保鏢。 曾姐看了一眼这群满身名牌的好莱坞巨头。 她公事公办地开口: “凯文总裁,唐尼先生,欢迎来到燕京。” 曾姐指了指停在路边的几辆黑色奔驰商务车: “因为江导最近忙著在家给夫人燉营养汤,没空安排大型招待会。车在外面,请各位跟我来吧。” …… 憋了一肚子气的漫威巨星们,终於抵达了燕京市中心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 刚拿到各自总统套房的房卡,唐尼就准备叫上克里斯去酒店顶层的酒吧放鬆一下。 里,板著脸,传达了江寻那极其变態的“护妻禁令”。 “所有人听好!明天早上九点,去江导的別墅开剧本研討会。” 凯文看著这群桀驁不驯的巨星,一字一顿地说: “今晚和明天早上,所有人必须用酒店提供的、没有任何香味的婴儿沐浴露,洗三遍澡!” “绝对不准喷任何古龙水、香水!克里斯,把你那满身的雪茄味给我洗乾净!如果明天谁的身上有一点刺激性气味……” “惹得江太太(杨宓)孕吐。” 凯文加重了语气:“江寻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们那二十亿美金的合同撕碎,然后把你们所有人,立刻踢出这个百亿美金的宇宙!” 这段话,让在场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上帝啊……” 斯嘉丽看著自己刚从巴黎买回来的一瓶限量版香水,崩溃地捂住头: “我们这到底是去开电影剧本会,还是去梵蒂冈覲见某种患了严重洁癖的神秘教皇?!” 凯文的折磨还没结束。 他的目光落在了唐尼那件昂贵的手工风衣上:“罗伯特,你风衣的袖口上是不是沾了你家那只金毛的狗毛?立刻给我用粘毛器滚乾净!江寻的別墅方圆十里,不准出现一根可能引起孕妇过敏的宠物毛髮!” 於是乎。 堂堂好莱坞最高片酬、被无数粉丝奉为男神的“钢铁侠”,大半夜极其苦逼地,拿著酒店服务员送来的滚筒粘毛器,在总统套房里,一遍又一遍地粘著自己衣服上的狗毛。 …… 凌晨两点。 洗了三遍澡,感觉自己身上的皮都要搓掉一层、连灵魂都散发著婴儿奶香的几个漫威演员,精疲力尽地聚在了凯文的套房里。 他们翻看著江寻让曾姐连夜送来的、《诛仙:诸神黄昏》的极简版中文大纲(附英文翻译)。 越看,脸色越难看。 “谢特!这剧本没法演!” 克里斯(雷神)愤怒地把那几页纸砸在了桌子上: “让我被一个东方女孩用剑引下来的雷劈得外焦里嫩?还说我的锤子像修水管的?这简直是在羞辱我饰演的角色!” 唐尼的脸色也极其凝重。 “我的钢铁战衣,会因为东方的『灵气干扰』而频繁死机?开什么玩笑?斯塔克工业的科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凯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计算器。 他把江寻给他们每个人开出的、远超好莱坞最高標准的天价片酬,以及电影全球票房的巨额分红,在计算器上按了一遍。 然后,他把那个显示著一连串天文数字的计算器,推到了克里斯和唐尼的面前。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唐尼默默地捡起那份被砸在桌子上的剧本大纲,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他拍了拍克里斯的肩膀,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兄弟,忍忍吧。” 唐尼看著计算器上的数字,苦笑道: “在这张支票面前,別说去东方挨打。” “就算让那个叫江寻的暴君,让我穿著钢铁战甲去他的电影里跳草裙舞,我也认了。” 一场好莱坞巨头极其卑微、喜感拉满的“燕京受难记”。 在东方大国的清晨,拉开了序幕。 第502章 鞋套与消毒舱,世界之王的下马威 几辆掛著使馆牌照的黑色奔驰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燕京最顶级的富人区。 车里,刚刚在酒店里用婴儿沐浴露搓了三遍澡、浑身散发著淡淡奶香味的漫威核心团队,正襟危坐。 为首的,自然是漫威影业总裁凯文·费奇。 而坐在他身旁的,是“钢铁侠”的扮演者小罗伯特·唐尼、“雷神”克里斯·海姆斯沃斯,以及“黑寡妇”斯嘉丽·詹森。 这几位在好莱坞片酬榜单上常年霸榜、在全球拥有数亿粉丝的超级巨星,此刻却像是即將去覲见中世纪教皇的使臣,脸上带著几分紧张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憋屈。 车队最终停在一栋占地极其广阔、设计极具现代感的独栋別墅前。 小罗伯特·唐尼看著眼前这个自带直升机停机坪和巨大恆温泳池的豪宅,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试图缓解车里压抑的气氛:“ok,看来这位神秘的东方导演,比我想像中还会享受生活。凯文,你说他会不会准备了82年的拉菲来招待我们?” 他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有美女和顶级香檳的奢华商业接见。 然而,当凯文·费奇上前按响门铃时,他们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厚重的实木大门缓缓打开。 门口站著的,不是穿著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的英式管家。 而是两名身高超过一米九、戴著黑色墨镜、表情极其冷酷的黑衣保安。他们身上那鼓鼓囊囊的西装,让人毫不怀疑里面藏著什么致命的武器。 其中一名保安手里,甚至还拿著一个类似机场安检用的金属探测仪,极其不客气地在他们每个人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各位先生女士,请配合消毒。”保安面无表情地用生硬的英语说道。 还没等唐尼等人反应过来,他们就被另一名保安,像赶牲口一样,极其粗鲁地推进了玄关处一个极具科幻感的透明玻璃隔间里。 那是一个通常只会在顶级生物实验室门口才能见到的“全自动空气淋浴除尘消毒舱”。 隨著厚重的玻璃舱门“咔噠”一声关闭。 “嗤——!” 刺眼的蓝紫色紫外线光束,和带著浓烈酒精与消毒水气味的冰冷喷雾,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喷涌而出! “whatthef**k!”唐尼那身价值几十万美金、由义大利顶级裁缝手工缝製的定製西装,瞬间被消毒水雾打湿,布料上甚至出现了微小的化学反应褶皱。 斯嘉丽更是嚇得发出一声尖叫,死死地护住自己那头价值百万美金保险的金髮。 这群平时在红毯上万眾瞩目、连走一步路都有无数闪光灯追隨的超级巨星,此刻像一群被送进实验室的小白鼠,经歷了长达一分钟的“生化武器洗礼”。 消毒舱的门缓缓打开。 还没等他们从头晕目眩和刺鼻的气味中缓过劲来。 江寻別墅里那位极其严肃的中年管家阿姨,已经面无表情地拿著一排崭新的拖鞋站在了门口。 管家阿姨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一板一眼地说道: “各位贵客,先生有令。为了保持室內的绝对安静,以及防止將室外的灰尘和细菌带入,请脱下你们的皮鞋,换上无声软底拖鞋。” 听到这话,几个好莱坞巨星的脸色彻底变了。 小罗伯特·唐尼看著管家阿姨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双、印著可爱小熊维尼图案的粉色毛绒拖鞋,他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让他这个身价几十亿、在电影里扮演著上天入地、拯救世界的钢铁侠的男人,穿这个?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在唐尼准备发作的时候,一个极其不和谐的身影,从客厅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江寻! 他没有穿西装。 他身上竟然穿著一件印著卡通大头狗图案的居家围裙,手里甚至还拿著一把正在滴水的、刚刚洗过菜的锅铲。 他看著玄关处这群满脸憋屈、敢怒不敢言的好莱坞巨星,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欢迎与客气。 “我太太在二楼的臥室休息。” 江寻用极其流利的英文下达了最后通牒。他的声音不大,但压迫感十足,甚至比凯文·费奇在漫威总部训斥下属时还要强: “她最近孕吐反应很严重,需要绝对的安静。” “从现在起,在这栋別墅里,任何人的脚步声、说话声,分贝不准超过四十。谁要是敢发出一点噪音,吵醒了她……” 江寻举起手里的锅铲,指了指大门: “现在就可以滚出去了。” …… 整个玄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看著这位用《诛仙》三部曲、用一百亿美金的票房神话把整个好莱坞工业踩在脚下的东方大导。 此刻,却像个最普通的丈夫一样,为了妻子连一点点脚步声都不能容忍。 这群平时在片场飞扬跋扈、作威作福的超级巨星,面面相覷。 他们心中涌起了一股极其难以言喻的敬畏与荒谬感。 他们终於明白。 在这个东方男人的世界里,他老婆的睡眠质量,可能真的比漫威那二十亿美金的合作协议要重要得多。 最终。 在江寻那冰冷的注视下。 小罗伯特·唐尼极其憋屈地弯下腰,脱下了自己那双能买一辆顶级跑车的限量版鱷鱼皮鞋,换上了那双粉色的小熊维尼拖鞋。 紧接著。 饰演雷神的克里斯、饰演美国队长的克里斯…… 一个个在银幕上拯救宇宙、打爆外星人的硬汉英雄。 全都像一群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极其狼狈地弯腰换鞋。 他们躡手躡脚地,穿著各种花里胡哨的卡通拖鞋,走进了江寻家的客厅。那画面,如果被外面的狗仔拍到,绝对能成为年度最搞笑的娱乐新闻头条。 看著江寻这副“护妻如命”到近乎变態的夸张模样。 跟在最后的凯文·费奇,终於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法克!法克!法克!” “是你老婆怀孕了,又不是你怀孕了!有必要搞得像防核弹爆炸一样吗?!你这个该死的东方暴君!” 但他脸上,却只能挤出极其僵硬、甚至有些諂媚的微笑,小心翼翼地夸讚道:“江导,您真是一位体贴的丈夫。” 第503章 手撕超英剧本,这是神仙打架,不是修水管 燕京,富人区。江寻的独栋別墅內。 这间中式书房里,气氛压抑。 这不仅是因为江寻刚刚下达了“说话分贝不准超过四十”的护妻禁令。 更是因为,一场关乎著东西方文化霸权与超级ip生死的剧本研討会,正在这里进行。 一群好莱坞巨星此刻全都穿著卡通拖鞋。 他们坐在红木沙发上。甚至连调整坐姿,都得垫著脚尖,生怕弄出噪音惹怒了眼前这位“东方教皇”。 江寻坐在大板台后,手里端著一杯明前龙井,看著对面。 漫威影业的首席编剧约翰,硬著头皮站了起来。 他將一份新版剧本大纲,双手递到了江寻的桌面上。 “江导。” 约翰刻意压低了声音,用英语解释道: “这是我们团队根据您之前的要求,重新修改的大纲。我们完全接受了『復仇者联盟在纽约惨败,通过时空裂缝逃往神州浩土求援』的开局设定。” 说到这里,约翰顿了顿,语气倔强: “但是,为了保证西方观眾的观影体验,以及我们超级英雄的商业价值。我们在电影中后期的动作设计里,依然保留了好莱坞引以为傲的『科技与变异』的战力高光。” 江寻没有说话,他放下茶杯,翻开了那份厚厚的大纲。 隨著纸页的翻动,江寻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剧本上写著: 当南疆十万大山的妖兽潮,在灭霸先遣军的强化下,再次席捲神州浩土时。 面对漫天妖兽,青云门和魔教节节败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绿巨人浩克发怒暴走。他一个人衝进了兽潮,生生地把十几头南疆妖王撕成了碎片。 他的无敌蛮力,震惊了整个东方修仙界,连水麒麟都对他產生了畏惧。 江寻继续往下翻。 在对抗最终的融合boss时。 面对兽神那遮天蔽日的黑气,张小凡和陆雪琪陷入了绝境。 此时,“雷神”托尔高举雷神之锤,从天而降。他引动九天神雷,其爆发出的威力甚至盖过了青云门残缺的诛仙剑阵,一击便劈碎了兽神坚不可摧的护盾,为东方剑仙创造了反杀的机会! 听到这里。 坐在沙发上的巨星克里斯,挺起了胸膛,甩了甩自己金髮。 他觉得这个设定非常完美,很符合阿斯加德神明应有的排面。他们虽然是来求援的,但在关键时刻,西方神明依然是拯救世界的决定性力量。 然而。 在眾人的目光中。 江寻扯了扯嘴角。 他甚至连一句反驳的废话都懒得说,直接拿起那份剧本大纲。 转身,塞进了办公桌旁边的一台碎纸机里! “嗡——!” 隨著机器的启动,刺耳的绞碎声在极其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那份承载著西方英雄救世梦的剧本,瞬间化作了一条条废纸,落进了垃圾桶。 “江导!你这是什么意思?!” 编剧约翰涨红了脸,提高了音量。但他立刻想起了江寻的“四十分贝禁令”,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质问:“这已经是我们漫威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江寻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山海经》,以及几本道教古籍。 “啪!” 江寻將这些书籍砸在桌面上,看著好莱坞团队: “你们是不是对东方的力量体系,有什么极其可笑的误解?” 江寻双手撑著桌子: “在神州浩土,这片天地的运转法则,叫做『灵气』,是由『天道』来制定的!” “你们那些靠著被一只变异的蜘蛛咬了一口,或者在实验室里被打了一剂超级血清得来的纯物理肌肉力量。” 江寻指著那群超级英雄:“在这里,在天道法则面前,就是最底层的野蛮人!” “你让绿巨人去手撕南疆妖兽?去震慑水麒麟?” 江寻看著约翰: “浩克那点引以为傲的蛮力,在九尾天狐小白的千年幻术面前,连她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小白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一个带有妖气的眼神,就能让浩克陷入心魔,在原地转圈圈把自己打个半死!” “在东方,道法、精神力和对天地法则的领悟,永远凌驾於碳基肌肉之上!” 这番话,直接把漫威编剧对於“变异力量”的迷信,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隨后。 江寻的目光,缓缓锁定了刚才还挺著胸膛的“雷神”克里斯。 江寻当面扒开了西方神话那层看似炫酷的底裤: “至於你,阿斯加德的雷神。你以为你拿著一把喵喵锤,站在半空中放点五顏六色的电火花,就能击溃诛仙剑阵都打不破的护盾?” 江寻翻开那本道教古籍: “克里斯,你的锤子,在我们的世界里,只是一个做工稍微精致一点的电池和充电宝!你只是在极其粗浅地『借用』雷电的物理属性!” 江寻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句让全网沸腾的剑诀: “而我们东方的『神剑御雷真诀』,是『九天玄剎,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这是修仙者以血肉之躯,沟通天地,引动天道降下神罚!” “一个是普通的物理放电,一个是代表著整个天地意志的碾压!你拿什么跟陆雪琪比?!” …… 被江寻这一通极具逻辑、降维打击般的“东方神学对比”输出下来。 整个书房里安静下来。 克里斯看著自己的胳膊,回想起大银幕上刘语嫣那一袭白衣、引动九天雷劫的煌煌天威。 他突然觉得,自己在电影里引以为傲了几十年的雷电之力,竟然变得极其低级和粗鄙。 “谢特……” 克里斯咽了一口唾沫,用手捂住脸,喃喃自语: “听你这么一说,我在那个白衣仙子面前,简直就像个修水管的工人……” 听到这句极具画面感的吐槽。 坐在旁边的唐尼和斯嘉丽,都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完了,復联这回是真要在东方被虐成狗了。 江寻看著这群好莱坞巨头。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明前龙井,下达了最终的剧本基调定论: “各位,给我记住。” “在这部电影里,你们的復仇者联盟,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江寻盯著凯文·费奇铁青的脸: “你们是来东方『挨打』、『求生』,以及『学习』的。” “如果你们想要活下去,想要击败追杀而来的灭霸。” “你们的超级英雄,就必须学会放下西方的科技傲慢,学会向东方古老的『天道法则』……” “低头!” 第504章 法则压制!钢铁侠的战甲失灵警告 漫威团队的其他核心成员面面相覷。 整个书房里,除了江寻端起青花瓷茶杯时发出的轻微碰撞声,再也听不到任何杂音。 所有人都刻意压制著呼吸的分贝,生怕吵醒了二楼正在孕期休整的老板娘,从而惹怒眼前这位掌握著他们百亿大单生杀大权的“东方教皇”。 江寻喝了一口茶。 他放下茶杯,目光缓缓从克里斯身上移开。 目光落在了凯文·费奇旁边的小罗伯特·唐尼身上。 被这位年轻的东方“暴君”盯上,唐尼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唐尼在好莱坞混跡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虽然他刚才见识了江寻对“魔法系”超级英雄的无情嘲讽。 但他作为漫威宇宙的“科技核心”与绝对的c位,他心里依然对斯塔克工业的设定抱有极大的自信。 他觉得,雷神的“魔法”可能会被东方的“天道”在设定上压制。 但他那纳米战甲、人工智慧,绝对是硬核科幻的巔峰,是普世真理,总不能也被中国古代的修仙者给比下去吧? 然而。 江寻直接指出了剧本大纲里最可笑的设定: “唐尼先生。” 江寻手指敲击著桌面,说道: “你们的编剧在大纲里写著,托尼·斯塔克来到神州浩土后,不仅用战甲雷达扫描了青云门的护山大阵,甚至还想用纳米技术去分析『诛仙古剑』的材质成分?” 江寻看著他: “我想问一句,你们是不是觉得,神州浩土的物理法则,和你们地球、和你们的纽约,是一样的?” 唐尼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江导……这有什么问题吗?科学是严谨的,物质的构成总是可以被解析的……” “大错特错。” 江寻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的一块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开始构架《诛仙:诸神黄昏》中最底层的物理与魔法碰撞逻辑: “当地球被灭霸的舰队摧毁,你们復仇者联盟通过残破的时空裂缝,逃难到神州浩土时。” 江寻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代表神州浩土: “你们会惊恐地发现,这里存在了亿万年的『东方灵气』,对於你们西方的纯物理科技来说,就是最致命的电磁风暴!” “什么?”唐尼和漫威的编剧们瞪大了眼睛。 江寻转过身,盯著唐尼,宣判了钢铁侠在这个宇宙的死刑: “你的那个人工智慧管家,无论是贾维斯还是星期五,它引以为傲的超算算力,在这里会彻底瘫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什么?因为它无法解析任何一道修仙者的真气波动!它的资料库里,扫描不到任何地球科学已知的元素!” 江寻看著他们: “在面对『神剑御雷真诀』或者『八荒火龙』这种天地伟力时,你的战甲屏幕上不会有任何战术分析,它只会显示一长串乱码,然后……频繁死机!” 听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钢铁战甲將被写成“经常死机的破铜烂铁”,唐尼有些坐不住了。 他顾不上什么四十分贝的禁令,压低声音反驳: “江导!即使ai受到干扰,但战甲本身的材质可是振金或者纳米合金,是无坚不摧的!” 唐尼比划著名手势:“我的『反浩克装甲』可是能跟外星主力战舰硬碰硬的!就算没有ai辅助,仅凭物理防御,在冷兵器面前也是无敌的存在!” “硬碰硬?” 江寻冷笑一声。 “在绝对的天道法则力量面前,物理防御不堪一击!” 江寻双手撑著会议桌,俯视著唐尼: “你的反浩克装甲,在高达百丈的兽神,或者我们青云门的护山神兽水麒麟面前,连它们的一记普通甩尾都扛不住!” “因为它们攻击的根本不是你那层破铁皮!东方修仙者的真气和妖兽的戾气,会直接穿透你的装甲,无视物理防御,直接震碎你装甲內部的五臟六腑!” …… 这番关於“灵气压制科技、法则压制物理”的降维打击设定。 让眾人不寒而慄。 漫威总裁凯文·费奇和所有超级巨星都愣住了。 书房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但好莱坞的巨头们却听得冷汗直冒,后背的衬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们终於意识到。 江寻刚才撕掉剧本,是为了彻底改变规则。 这位东方教皇。 在规则的底层逻辑上,剥夺了他们“超级英雄”的光环和骄傲! “各位,清醒一点。” 江寻看著这群亿万富翁,敲碎了他们最后的一点尊严: “在这个剧本里,你们只是一群失去家园的难民。” 江寻说道: “你们,是一群家园被毁、带著残兵败將、连武器都经常死机失灵的宇宙难民!” “你们来东方,是来求那些隱居的修仙者出手的!” 江寻的目光扫过唐尼、克里斯和斯嘉丽,完成了从“救世主”到“被拯救者”的绝对地位反转: “在《诸神黄昏》里,当灭霸的舰队追杀到青云门时。” “是张小凡、是陆雪琪、是那些你们一开始看不起的、连现代火器都不懂的古代东方修仙者!” “用血肉之躯和天道法则,挡在了你们这些所谓『先进』的西方英雄面前!” “是被拯救,还是被彻底毁灭,全看东方的脸色!” …… 书房里安静下来。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反驳。 漫威的首席编剧手里紧紧攥著被江寻批得一无是处的残破大纲。 而好莱坞片酬第一人小罗伯特·唐尼,也低下了头,看著自己脚上那双粉色的小熊拖鞋,不再为他那无敌的钢铁战甲辩护哪怕一个字。 虽然这种“科技沦为废铁”、“英雄变成难民”的设定,让这群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好莱坞巨星感到屈辱。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 江寻这套“法则压制”的逻辑不仅完美自洽,无法反驳,而且在视觉和剧情张力上,极具史诗感! 看著好莱坞团队。 江寻坐回了老板椅上。 他端起那杯茶水,喝了一口。 隨后。 他下达了今天这场剧本研討会的最终裁决: “按照我说的这个基调。” “把你们大纲里,所有那些自以为是的『科技装逼』的桥段,全部给我刪得乾乾净净!” 江寻把茶杯磕在桌子上: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 “我要看到一份懂得『敬畏东方』的全新剧本。否则,协议作废,各位买机票回洛杉磯吧。” 在这个被江寻下达了“四十分贝禁音令”的燕京別墅书房里。 好莱坞纵横全球数十年的文化霸权。 被这位“世界之王”,连同著那份傲慢。 彻底踩成了粉末。 第505章 卑微的妥协与反差萌,全网大呼吃狗粮 剧本研討会已经进行了整整五个小时。 这五个小时对漫威团队来说是一场精神摧残。 江寻板著脸。 一条一条地把好莱坞金牌编剧们引以为傲的“西方救世主”设定刪得乾乾净净。 “在这个剧本里,復仇者联盟是来东方挨打的难民。” 这是江寻给这群百亿票房製造机下达的最终基调。 漫威首席编剧约翰看著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剧本大纲感觉三观都要崩塌了。 但他不敢反抗。 因为连坐在他对面的漫威影业总裁凯文·费奇,此刻也只能不停地拿手帕擦著额头上的冷汗。 “江导。” 凯文咽了一口唾沫开了口: “我们……全盘接受您的修改意见。” 儘管感到屈辱,但迫於《诛仙》三部曲一百多亿美金的票房威慑力。 凯文只能咬碎了牙,咽下好莱坞过去几十年积累的所有傲慢。 他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 手微微发抖,准备在那份最终確认版大纲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最关键时刻。 “咔噠。” 书房那扇红木门把手突然被人转动了一下。 紧接著。 一阵棉拖鞋摩擦木地板的声音打破了书房內的安静。 小罗伯特·唐尼(钢铁侠)和克里斯(雷神)心里同时一惊。 是谁这么大胆? 竟然敢在这个“东方暴君”发號施令、即將签订百亿美金世纪大单的时候,不敲门就直接闯进来? 难道不怕被他从三楼直接扔出去吗?! 在几位好莱坞巨星惊愕的目光中。 书房的门,被慢吞吞地推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 门外站著一个穿著纯白色孕妇居家服的女人。 时间线已经推进至次年年初。 杨宓的肚子已经有了微微隆起的弧度。 她显然是刚刚睡完午觉。 一头乌黑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那张绝美脸庞上此刻没有任何妆容的修饰,呈现出真实的红润。 她正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揉著有些惺忪的睡眼。 杨宓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间並不算太大的书房里,此刻正坐满了身价几十亿美金、隨便拉出去一个都能让全球粉丝尖叫的好莱坞超级巨头。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些正盯著她发呆的老外。 她 微微撅著嘴,带著一点孕期女人特有的小脾气,用小奶音衝著书房的主位抱怨了一句: “老公……” “我睡醒了。” “我好饿呀,你怎么还不来陪我。” …… 如果说,刚才在书房里。 江寻刚才在书房里把漫威总裁骂了一顿。 那么,前一秒的冰冷杀气。 在听到那声“老公我饿了”的瞬间。 江寻脸上的寒霜,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內,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他换上了一种討好的笑容。 “啪!” 在凯文·费奇震惊的目光中。 江寻想都没想,直接把手里那份世纪大单合同隨手往宽大的板台上一扔。 他 飞快地绕过巨大的办公桌。 跑到了书房门口。 江寻一把扶住了杨宓的腰。 他的声音带著慌乱: “哎哟我的祖宗!” “你怎么自己下楼了?你现在身子重,这木地板滑得很,万一摔著了怎么办?!” 江寻用手背探了探杨宓的额头,一边顺著她的背,一边哄著: “是不是饿坏了?” “老婆想吃什么?我已经在厨房的砂锅里,给你燉了四个小时的极品血燕窝了,火候和温度我都盯著呢,刚刚好。” “走走走,这里太闷了。我扶你回臥室,我马上把燕窝端到床上去餵你吃,好不好?” …… 书房里。 凯文·费奇、小罗伯特·唐尼、克里斯等人,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们的眼珠子都快掉到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了。 他们呆若木鸡地坐在沙发上。 看著那个刚才还指著他们的鼻子。 骂他们是“修水管的工人”、“底层的野蛮人”、“科技在灵气面前是废铜烂铁”的恶魔大导。 此刻! 竟然低声下气地哄著老婆! 这种比好莱坞科幻大片还要魔幻一百倍的极致反差。 彻底击碎了这群好莱坞巨星的三观。 这特么还是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世界之王吗?! 就在这时。 门外。 刚好来送备用文件和下午茶的金牌经纪人曾姐,透过半开的书房门,看到了这极具戏剧性、甚至有些滑稽的一幕。 作为嘉行传媒最顶级的营销推手。 曾姐察觉到了这张画面的杀伤力。 她迅速掏出手机关闭了闪光灯和快门声音。 在门外。 將江寻扶著大肚子杨宓的背影偷偷地拍了下来。 …… 十分钟后。 曾姐用嘉行官方的一个经常用来跟粉丝互动的认证小號,將这张极具衝击力的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配文搞事,深得江寻的“腹黑”真传: 【前一秒。某位百亿大导还在书房里,痛骂好莱坞巨头,强势重塑世界影史的规则;】 【后一秒。卑微小江直接扔下十亿美金的合同,只为去厨房给睡醒的老婆端一碗燕窝。】 【在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的霸主,一目了然。#江寻的双標日常#】 这张照片一出。 仅仅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瞬间空降微博热搜榜首! 並且被全网疯狂转发! 全网的吃瓜群眾和《诛仙》的粉丝们,看著照片里。 沙发上那些好莱坞巨星憋屈的表情。 再看看画面最前方,江寻那个弯著腰扶老婆的背影。 全网直接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钢铁侠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 “救命!这是什么极致的反差萌啊!前一秒世界之王,后一秒卑微煮夫!” “江寻:在外面我是让漫威滑跪的神,在家里我是给杨老板端燕窝的小江。” “江导你男德班班长兼护妻狂魔的身份算是彻底藏不住了!你这双標得也太明显了吧!” “大过年的!我一脚踢翻了这盆价值百亿美金的高级狗粮!” 在一片欢乐、温馨的催生氛围中。 《诛仙:诸神黄昏》这把跨界大刀的剧本,终於尘埃落定。 而杨宓,挺著隆起的孕肚,即將和刘语嫣一起,踏上那场史无前例的“双黄蛋”奥斯卡征途。 一场属於东方玫瑰的世界级加冕。 即將在一片惊嘆声中,华丽开启。 第506章 横扫前哨!奥斯卡的终极入围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距离《诛仙:诸神黄昏》那场让好莱坞巨头都得低头的剧本研討会,已经过去了整整八个月。 时间,来到了次年二月初的寒冬。 这大半年来,江寻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公开活动。 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超级奶爸”的角色中,天天变著花样给孕期的杨宓做营养餐,把自家老婆养得气色红润。 而与江寻这种“半退休”的居家状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诛仙》三部曲,在全球各大电影节颁奖季上疯狂屠榜。 一月中旬,英国伦敦,皇家歌剧院。 素有“英国奥斯卡”之称的英国电影学院奖(bafta)颁奖典礼上,《诛仙3:斩龙》毫无悬念地击败了所有本土电影和好莱坞商业大片,一举斩获了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外语片”在內的九项大奖,震惊了整个欧洲电影圈。 一月底,好莱坞比弗利山庄,金球奖。 《诛仙3:斩龙》再次成为当晚的最大贏家。 不仅將分量最重的最佳剧情片和最佳导演收入囊中,连一向被认为是“西方专属”、极其考验文化內核的最佳原创剧本奖,都被江寻捧回了家。 好莱坞的金牌编剧们看著台上的江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紧接著。 在代表著好莱坞最顶级工业水准的导演工会奖、摄影师工会奖、美术指导工会奖等一系列极其专业的奖项评选中,《诛仙3》包揽了几乎所有重要奖项。 特效总监迈克更是凭藉“兽神浩劫”和“八荒火龙”的惊天特效,提前被所有媒体公认为是今年“奥斯卡最佳视效”的唯一指定获奖者,连竞爭对手都没有。 在经歷了长达三个月的前哨奖项“狂轰滥炸”后。 全球影迷和媒体的目光,终於聚焦在了洛杉磯。 今天,是第9x届奥斯卡金像奖最终提名名单的全球直播公布日。 全世界都在猜测,这头已经征服了票房市场的东方巨兽,能否在保守排外的奥斯卡评委会面前,再次创造奇蹟。 …… 洛杉磯时间清晨五点,好莱坞高地中心。 提名发布会准时开始。 隨著主持人略带紧张的宣读,一个又一个属於《诛仙3》的提名被念了出来。 “最佳影片提名:《诛仙3:斩龙》!” “最佳导演提名:江寻!” “最佳原创剧本提名:江寻!” “最佳摄影……最佳剪辑……最佳艺术指导……” 当最终的提名名单匯总在大屏幕上时,全场数百家媒体的记者集体惊呼出声。 十四项! 《诛仙3:斩龙》以极其恐怖的十四项提名,追平了由传奇导演詹姆斯·卡梅隆的《铁达尼號》以及《爱乐之城》共同保持的奥斯卡单片最多提名歷史纪录! 这是赤裸裸的征服!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人感到震惊的。 当主持人开始宣读压轴的“最佳女主角”五个提名名额时。 发布会现场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安静。 隨后,爆发出惊呼,闪光灯亮起。 因为在五个提名者中,竟然史无前例地,同时出现了两位来自同一部华语史诗系列的女演员的名字! “最佳女主角提名:杨宓!凭藉在《诛仙》系列中饰演的『碧瑶』!” “最佳女主角提名:刘语嫣!凭藉在《诛仙》系列中饰演的『陆雪琪』!” 双女主入围! 这在奥斯卡近百年的歷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面对台下记者们的疯狂追问,奥斯卡评委会主席罕见地出面,通过连线做出了解释: “评委们在经过了长达半个月的激烈討论后,一致认为。《诛仙》三部曲是一个拥有完整史诗弧光的艺术整体。” 主席的语气中带著深深的敬意: “杨宓女士在第二部《痴情咒》中那燃烧灵魂的献祭式表演,与刘语嫣女士在第三部《斩龙》中那隱忍了十年的守候式表演,共同构成了这个系列最核心的情感內核。她们的表演,一个是热情如火的献祭,一个是隱忍如冰的守候,缺一不可。” “单独將她们任何一人抽离出来进行评判,都是对另一位演员艺术成就的不公。因此,奥斯卡评委会在今年破天荒地,决定將《诛仙》三部曲视为一个完整的系列作品来进行综合评定,並將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同时授予这两位共同成就了这部东方史诗的伟大女演员。这是属於东方美学的胜利。” …… 消息传回国內,已是深夜。 嘉行传媒总部大楼灯火通明。 当曾姐把这个“双女主同时入围奥斯卡影后”的惊天喜讯,通过电话告诉正在別墅里给杨宓燉燕窝的江寻时。 连江寻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这个消息,瞬间引爆了国內的社交网络。 #奥斯卡双女主提名# #红白玫瑰杀疯了# 这两个词条,在短短几分钟內直接空降热搜榜首,甚至把春晚的討论都压了下去。 “臥槽!江导牛逼啊!直接把两个老婆都送进了奥斯卡!” “我的天,这排面也太大了吧!前无古人!” “红白玫瑰之爭,竟然要在好莱坞的最高殿堂迎来终极对决了吗?这也太刺激了吧!我宣布,我今晚不睡了!” 全网的影迷,再次为这对在戏里戏外都“相爱相杀”了三部电影的东方繆斯,而彻底陷入了疯狂。 燕京,別墅臥室內。 江寻放下电话,走到床边。 杨宓正挺著八个多月的大肚子,靠在柔软的床头看书。孕期的浮肿並没有影响她的美貌,反而让她增添了一股母性的温柔。 江寻走过去,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老婆。”江寻说道,“收拾一下行李吧。虽然你现在行动不便,但奥斯卡影后的红毯,我们不能缺席。” 江寻握住她的手: “该去好莱坞,拿回属於我们东方女演员的最高荣誉了。” 一场挺著孕肚的“女王征途”,即將在全世界的瞩目下,华丽开启。 第507章 挺著孕肚的红毯!全世界的闪光灯 次年二月。洛杉磯,比弗利山庄。 奥斯卡颁奖典礼的氛围,在清晨的阳光中,已经將这座电影之城彻底点燃。 半山腰的总统套房內,气氛紧张忙碌。 距离红毯开始还有五个小时。 杨宓坐在宽大的化妆镜前。虽然已经怀孕八个多月,肚子高高隆起,但她的四肢依然纤细。在孕期激素的滋养下,她那张原本就明艷动人的脸庞,此刻更是白里透红,散发著丰腴美感。 江寻拉著一把椅子坐在旁边。 他双手抱胸,盯著化妆师从箱子里拿出的每一个瓶瓶罐罐。 “停。” 江寻皱起眉头,指著化妆师手里的一瓶定妆喷雾:“这个成分表里有微量的酒精和香精,换掉。用嘉行带来的纯植物提取孕妇专用款。” 好莱坞顶级的化妆师被这位“百亿暴君”盯得冷汗直冒,只能连连点头称是,换上了江寻指定的化妆品。 下午三点。 造型终於完成。 当杨宓在两名助理的搀扶下,换上那套由法国顶尖高定工坊耗时三个月、全手工缝製了上万颗碎钻的“银色星空长裙”时,整个套房里的人都看呆了。 这条长裙修饰了孕肚的弧度。 它不仅没有让杨宓臃肿,反而將她原本就傲人的身材,衬托出了女王气场。 “太美了……”曾姐在一旁忍不住讚嘆。 唯一让杨宓觉得不和谐的,是她脚下那双平底羊皮软鞋。 “老公。”杨宓拽了拽江寻的袖子,用小奶音商量道,“今天可是奥斯卡红毯,全世界的镜头都在看著。我穿平底鞋,气场会不会被那些好莱坞的女明星压下去啊?我就穿一双三厘米的低跟鞋,好不好?” 江寻直接蹲下身,亲自为她整理了一下平底鞋的鞋带。 他抬起头,看著妻子说: “在好莱坞,你不需要靠鞋跟来撑气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 “你的气场,是我用一百亿美金的票房给你砸出来的。” “就算你今天穿著拖鞋走上红毯,那些老外也得乖乖给你跪著唱征服。” ……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暉洒在洛杉磯標誌性的棕櫚树上。 六辆黑色防弹凯迪拉克组成嘉行的专属车队,在十几辆当地警用摩托车的开道下,浩浩荡荡地驶向好莱坞杜比剧院。 剧院外,那条长达数百米的红地毯两旁。 早已被数以万计的全球影迷,和上千家来自世界各地媒体的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快看!是《zhuxian》剧组的车队!” 当悬掛著“jx(江寻)”烫金標誌的主车,缓缓驶入红毯区时。 人群中爆发出了尖叫! “jiangxun!jiangxun!” 老外们用生硬的中文发音,呼喊著这位用东方神话击碎了好莱坞票房神话的“世界之王”。 车队停稳。 主车的车门,被门童拉开。 在闪烁的镁光灯中。 江寻率先迈下了车。 他穿著一身纯黑色中式立领礼服。在胸口的位置,用暗金色的丝线,绣著龙纹。 他站在那里,气场瞬间让红毯两旁的喧囂安静了一秒。 按照奥斯卡红毯的惯例。 这种级別的巨星下车后,都会独自站在车旁,摆几个pose,享受全球媒体疯狂按快门的几秒钟“单人高光时刻”。 但江寻,连看都没看那些密集的镜头一眼。 他转过身。 他用一只手护在车门的上沿,防止车里的人碰头。然后微微弯下腰,伸出了另一只手。 一只手搭在了江寻的手臂上。 隨后。 挺著八个多月大肚子的杨宓,在江寻的搀扶下,缓缓踏上了那条象徵著世界电影最高荣誉的红地毯。 当那袭银色星空长裙,在洛杉磯的晚风中闪烁起碎钻光芒时。 整个杜比剧院外的闪光灯闪烁起来! 亮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上帝啊……” 红毯两旁的外国记者们,看著镜头里那个挺著大肚子的东方女人,全都看傻了眼。 “她怀孕八个月了?!” “为什么她看起来,比那些在维密走秀的好莱坞超模还要迷人、还要有压迫感?!” “这才是真正的东方繆斯!那种高贵和母性交织的气质,是上帝创造的艺术品!” 在长达百米的红毯上。 江寻没有摆任何夸张的pose去抢风头。 他全程落后杨宓半步。一只手托著她的手肘,另一只手虚护在她隆起的腰后。 他时刻注视著杨宓脚下的红毯,生怕有褶皱绊倒了这位“祖宗”。 这种“护妻狂魔”表现,通过全球直播的高清镜头,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国內的微博和外网的推特,瞬间被这种极致的反差萌和粉色泡泡淹没了。 “救命啊!他用百亿票房把好莱坞踩在脚下!在老婆面前竟然这么乖!” “这哪是走红毯,这分明是江导在小心翼翼地护送他的全世界!” “东方男人的男德,好莱坞那帮花花公子学一辈子也学不来!” …… 在无数闪光灯的簇拥下。 江寻扶著杨宓,走到了红毯最中央、也是受媒体关注度最密集的“定海神针”位置。 他们停下了脚步,微笑著转过身,看向了车队后方的那辆防弹凯迪拉克。 全球媒体的镜头,瞬间顺著江寻和杨宓的视线,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 隨著后方车门的打开。 一只高跟鞋,踏在了红毯上。 代表著《诛仙》三部曲另一半灵魂的“白月光”。 清冷如仙的刘语嫣。 即將在这条世界级的红毯上。 与那位明艷如火的“硃砂痣”,完成那场足以载入影史的、“红白双姝”世纪同框。 第508章 红白双绝!一冷一热的东方繆斯 隨著江寻和杨宓停下脚步,齐刷刷调转方向的全球媒体镜头,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暴雨,瞬间安静了半秒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辆缓缓打开车门的黑色防弹凯迪拉克。 在《诛仙》三部曲长达三年的拍摄和宣传周期里,为了保持角色“正邪不两立”的绝对对立感,嘉行传媒的公关部极其严苛地控制著这两位顶流女星在非演戏状態下的同框。 在国內,她们甚至连同一个颁奖典礼的红毯都要错开一小时走。 而今天。 在这座象徵著世界电影最高荣誉的殿堂外,在全球数亿双眼睛的注视下。 那朵让全网心疼了整整十年的“白月光”,终於要在这条红毯上,与那朵轰轰烈烈的“硃砂痣”,迎来真正的世纪大合体! 一只穿著银色高跟鞋的脚,轻轻踏在了代表著好莱坞最高规格的红地毯上。 隨后。 刘语嫣款款走下了车。 与前方杨宓那身镶满碎钻的“星空长裙”截然不同。 刘语嫣选择了一袭简约的纯白色丝绸长裙。那是一种极品的素縐缎,在夕阳的余暉下泛著如水般的冷冽光泽。 未佩戴珠宝项炼和耳环。 甚至连头髮都只是用一根极其古朴的羊脂白玉簪简单挽起,几缕未经雕琢的青丝隨意地垂在耳畔。 裙摆在洛杉磯傍晚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车旁,目光清冷地扫过周围疯狂闪烁的镜头,气质出尘。 “ohmygod……” 红毯两旁的外国记者们,看著镜头里这张清冷绝美的东方脸庞,彻底看呆了。 这种完全不迎合好莱坞传统“丰乳肥臀、性感热辣”审美、独属於东方含蓄內敛的清冷气质,让人耳目一新。 它瞬间洗刷了红毯上那些穿著深v、浓妆艷抹的西方女星带来的严重审美疲劳。 “太美了……”一个常年拍摄好莱坞巨星的老牌摄影师,连按快门的手指都在发抖,“这简直是不存在於人间的精灵!那眼神里怎么会有那么深的哀愁?” 在记者们如梦初醒的惊嘆声中,快门声再次疯狂地响成了一片密集的暴雨,甚至盖过了现场主持人的声音。 刘语嫣微微提著裙摆。 她神色平静,眼神中没有丝毫初登国际大舞台的怯场,步伐轻盈地走向了红毯中央的江寻和杨宓。 当刘语嫣站定在江寻的另一侧时。 一场足以载入世界影史、甚至被后世无数时尚杂誌反覆引用的极致视觉衝击力,瞬间引爆了全场! 左边。 是挺著八个多月孕肚的杨宓。她红唇明艷,眉眼飞扬,明艷动人。 在孕期激素的滋养下,她不仅没有失去顶流女星的光彩,反而散发著女王气场。那是为了爱情可以燃烧三生七世灵魂的极致炽热,是掌控一切的硃砂痣。 右边。 是身形纤细的刘语嫣。她眉眼清冷,神色淡然,不染凡尘。 那是为了苍生可以独自在望月台舞剑十年、哪怕被天琊反噬也绝不退缩的极致克制,是高高在上的白月光。 一红一白。 一热一冷。 两种截然不同的繆斯,在这条长达百米的红毯上,完成了最完美的碰撞。 而站在她们中间的江寻。 穿著那一身纯黑色中式立领礼服。他身姿挺拔。 他用强大的气场,將这两种极端的绝色,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违和感。 这三人同框的画面,瞬间秒杀了前后正在走红毯的所有好莱坞超级巨星!哪怕是拿过几次奥斯卡影后的本土老牌女星,此刻在这三人的光芒下,也黯然失色。 “看这边!江导!请看这边!” “yang!liu!这里!看这里!” 红毯两旁的摄影师们彻底陷入了癲狂状態,他们甚至不顾安保人员的阻拦,拼命把镜头往前懟。 他们声嘶力竭地用各种口音的英语大喊著,喉咙都快喊破了,只为能多拍几张这足以横扫全球各大时尚顶级杂誌封面的“神图”。 闪光灯亮得如同白昼,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甚至连空中负责航拍的直升机,都特意降低了高度,悬停在他们的头顶。 面对这疯狂的镜头聚焦。 那些原本蹲守在红毯边,期待看到“两位顶级东方女星为了抢风头而互相冷脸、上演低级雌竞大戏”的八卦媒体,却大失所望。 刘语嫣不仅没有刻意摆出艷压群芳的pose去抢走孕妇的光芒。 她反而自然地弯下腰,帮行动不便的杨宓,细致地整理了一下那拖曳在红毯上的沉重碎钻裙摆。 “谢谢语嫣。” 杨宓转过头,看著身旁这位在戏里爱了江寻十年的“情敌”,回以一个温柔的微笑。 两人在戏外的互相扶持与顶级大局观,直接粉碎了外界所有的不和传闻。 她们今天站在这里,代表华语电影,代表那个票房破百亿美金的东方神话宇宙,向全世界展示东方女性最顶级的魅力与格局。 …… 红毯的直播画面,以零点几秒的延迟,同步传遍了全球。 短短五分钟內。 海外最大的社交媒体推特(twitter)的伺服器,竟然出现了严重的卡顿!这是除了超级碗或者美国大选之外,极少发生的情况。 一个名为#easternredandwhiterose#(东方红白玫瑰)的词条。 以坐火箭般恐怖的速度,直接空降推特全球热搜榜首! 並且后面紧紧跟著一个代表著流量极值的暗红色“爆”字! 那些原本只关注漫威超级英雄和dc宇宙、对东方文化一无所知的老外网友们,在刷到这组三人同框的超清神图后,彻底被洗脑了。 评论区里,无数老外在疯狂地发著“心碎”和“舔屏”的表情包: “上帝啊!这是人类能拥有的顏值吗?!这简直是来自东方的魔法!” “我宣布,从今天起,这两个中国女孩就是我心里的最高神明!那些穿著紧身衣、靠cg修图的超级女英雄在她们面前,简直像个粗鄙的笑话!” “那个穿黑衣服的中国导演到底上辈子拯救了多少个银河系,才能左拥右抱这么完美的两个繆斯?!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我想找他决斗!” “这就是东方的审美吗?太高级了!太独特了!好莱坞那些只会靠露肉和丑闻来博眼球的女星,在她们的高贵面前,简直像马戏团里的小丑!” 东方的含蓄与大气,在这一刻,对西方百年来形成的红毯文化,完成了极其彻底的降维打击。 在满足了摄影师约三分钟的狂轰滥炸后。 江寻极其绅士地伸出双臂,一手虚扶著杨宓的腰,一手极其克制地引导著刘语嫣。 三人缓缓走向了红毯尽头的官方媒体主採访区。 在那里,杜比剧院前那座巨大的金色小金人雕像,正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然而。 在这座名利场的最顶端,等待他们的,不仅仅是全世界的讚美和鲜花。 在採访区的第一排。 几名来自《纽约时报》、《好莱坞报导者》等西方老牌精英媒体的资深记者。 正拿著密密麻麻的採访本,盯著走过来的三人。 他们承认这三个东方人確实在视觉上彻底征服了红毯,抢走了今晚所有的风头。 但他们骨子里的文化优越感,绝不允许一部来自东方的奇幻商业大片,在代表著西方艺术最高殿堂的奥斯卡上如此囂张。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刁钻的问题。 红毯上的无声惊艷已经结束。 真正的唇枪舌剑与文化捍卫,即將在好莱坞最耀眼的闪光灯下。 正式打响。 第509章 外媒的刁难!江寻的霸气回击 奥斯卡官方的主採访区,灯光璀璨得如同白昼。 当江寻搀扶著挺著八个多月孕肚的杨宓,身旁跟著刘语嫣,三人步入这片区域时。 几百支带有全球各大顶级媒体logo的话筒瞬间递到了他们面前。 “jiang!这里!” “yang!请看这边的镜头!” 现场爆发出欢呼,镁光灯闪烁。 但这只是表象。 如果观察那些站在最前排的老牌精英媒体记者的眼神,就会发现,在他们职业化的假笑背后,藏著挑剔与敌意。 毕竟,在此之前的近百年里,这块红毯,这座殿堂,一直是白人主导的艺术自留地。 而现在,一部东方商业大片,不仅在他们的院线里狂卷了数十亿美金,甚至还要在这里,跟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艺术巨作”去爭夺最高荣誉。 这让很多骨子里充满文化优越感的西方人,感到不適。 採访开始了。 一开始的几个问题还算中规中矩。 一名金髮碧眼的abc电视台女主持人率先提问,虽然满嘴都是“恭喜《诛仙》创造百亿美金奇蹟”,但话里话外却设下了陷阱: “江导,您的电影在全球取得了商业成功。但很多人说,这主要得益於中国庞大的人口红利和东方元素。您觉得,如果在好莱坞相同的工业体系下,您还能复製这样的好运吗?” 这个问题刁钻。 它试图將《诛仙》的成功,归结为人多和运气,抹杀了江寻作为导演的核心价值。 然而,江寻保持著礼貌微笑。 他拿起话筒,用流利的英语化解了这波软钉子: “这位女士,如果庞大的人口就能决定电影的成功,那我想,贵国在过去几十年里向全球输出的那些穿紧身衣的超级英雄,应该早就被印度的宝莱坞打败了。” 江寻耸了耸肩,语气轻鬆: “至於运气?我从来不相信运气。我只相信,当一头东方巨龙从深渊中真正甦醒並展露它的鳞片时,全世界的观眾,无论肤色,都会本能地为之颤抖。这就是《诛仙》的魅力。” 这番回答引得现场不少年轻记者发出鬨笑。abc的主持人尷尬地退了下去。 就在採访进行到一半,气氛看似缓和时。 在前排的中心位置。 一名戴著黑框眼镜、留著络腮鬍的白人男记者,突然粗暴地抢过了旁边同行的话筒。 他是保罗。 来自《纽约时报》的资深影评人,在好莱坞以保守排外闻名。 他盯著江寻冷笑。 保罗甚至没有例行公事地打招呼,直接提高了音量。 他大声问道: “江导!我们承认,《诛仙》的重工业特效確实很华丽,它是一部非常成功的商业爆米花电影。” 保罗推了推眼镜: “但是!很多人认为,这不过是一部用东方元素包装、靠著老套的打怪兽和爱情堆砌出来的爽片!”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採访区里格外刺耳: “您真的认为,这种缺乏深刻人性探討、缺乏灵魂的商业片,有资格站在这里,和好莱坞那些深入探討人性深渊的艺术巨作,去竞爭『最佳影片』这种至高荣誉吗?” 此言一出。 整个採访区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提问了。 这是在奥斯卡的大门口,当著全世界直播镜头的面,对华语电影、对江寻的艺术成就进行赤裸裸的文化侮辱和歧视! 然而,保罗的刁难还没结束。 他將话筒指向了一旁挺著大肚子的杨宓和刘语嫣: “还有这两位美丽的女士。她们在电影里,除了向西方观眾展示东方女性在爱情里的盲目衝动,以及漂亮的剑法舞蹈之外,请问还有什么深层次的思想表达?” “奥斯卡影后的桂冠,什么时候轮到这种毫无深度的花瓶角色来染指了?” …… 静。 寂静。 採访区里,连快门声都停了下来。 杨宓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作为嘉行传媒的女王,作为被江寻捧在手心里的妻子,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面的屈辱? 她气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就要伸出手去抢江寻手里的话筒,准备懟回去。 而刘语嫣。 此刻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她紧紧握住了垂在身侧的拳头。 就在两位东方繆斯即將爆发的瞬间。 一只宽厚的大手。 按住了杨宓微微颤抖的肩膀。 江寻转过头,看著气得眼眶发红的妻子。 他给了她一个“交给我”的眼神。 隨后。 江寻缓缓转过头,重新面向了那些长枪短炮。 他將话筒举到唇边,用低沉的英语。 字字诛心地开始了反击: “这位来自《纽约时报》的先生。” 江寻盯著保罗的眼睛: “我想请问你,在你的那套西方傲慢的標准里,到底什么才叫深刻的人性探討?” “难道在你的认知里,只有你们白人社会里那些无病呻吟的中產阶级婚姻危机、或者是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吸毒酗酒的墮落史、变態连环杀手的心理剖析……” 江寻冷笑一声,讽刺道: “只有这些散发著腐朽味道的垃圾,才配叫作探討人性深渊的艺术吗?” 保罗被江寻这番嘲讽懟得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你这是偷换概念!我指的是……” “闭嘴。我还没说完。” 江寻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诛仙》!你也不懂什么是东方的厚重!” 江寻转过身,指著背后杜比剧院大屏幕上正在滚动的《诛仙3》海报。 “一个原本无忧无虑的东方少年。他经歷了整个村庄被屠杀的灭门惨案,他眼睁睁地看著他视若神明的师尊背叛他,看著天下正道用最虚偽的门规將他逼入绝境!” “他在尸山血海和仇恨中,像野狗一样挣扎了整整十年!” 江寻看著保罗: “但在最后。当面对那只足以毁灭整个世界、代表著天地戾气的天灾时!” “这个被天下人唾弃的魔头,却选择了放下自己心中那滔天的私仇。为了那些曾经深深伤害过他的天下苍生,他毫不犹豫地拔出了那把足以劈开混沌的剑!” 江寻的声音传遍了红毯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从极致的黑暗中开出花来,这种『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东方侠义与大爱!” “远比你们那些躲在安乐窝里无病呻吟的西方故事,更配得上『伟大』二字!” 现场的一些亚裔记者,听到这番振聋发聵的话语,已经激动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但江寻的怒火,还远远没有发泄完。 作为“护妻狂魔”,保罗刚才对杨宓和刘语嫣的侮辱,才是真正触碰到了他不可饶恕的逆鳞。 江寻转过身。 他伸出手指,直指著保罗的鼻子: “至於你刚才问我,她们凭什么拿影后?” 江寻一把將杨宓护在身后: “就凭那个穿水绿色衣服的女孩,可以为了她深爱的男人,不求任何回报,微笑著献祭自己三生七世的灵魂,连一片完整的尸骨都没留下!” 他转头看向刘语嫣: “就凭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孩,可以为了心中的天下大义,强忍著十年的刻骨相思,哪怕被天琊剑反噬吐血,也要在绝望中孤独地舞剑守候!” 江寻再次看向那个已经被骂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纽约时报》记者。 他冷哼了一声,用英语下达了最后的判决: “这种向死而生的极致深情,这种为了大局而牺牲小我的东方牺牲精神。比你们好莱坞那些只会在银幕上脱衣服、靠卖弄性感来谈情说爱的所谓『女性觉醒』,伟大了一百倍都不止!” “如果《诛仙》这样厚重的史诗你都看不懂,认为它没有深度,认为它是爆米花。” 江寻瞥了他一眼: “那绝对不是我的电影有问题。” “那只能证明,这位先生,你那傲慢的眼界,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井底。你,已经被这个时代淘汰了。” …… 静。 整个採访区静了足足五秒钟。 所有人都被江寻这番“护短式”狂懟震得说不出话来。 隨后。 “哗————!” 最先是一名激动的华裔记者,紧接著,是那些早就看不惯保守派做派的年轻西方媒体人。 现场爆发出了掌声与欢呼声! “说得好!jiang!” “太霸气了!这才是真正的导演!” 在沸腾的掌声中,那个名叫保罗的记者满脸通红,僵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江寻,没有再理会这些西方媒体。 他將手里的话筒隨意地扔在採访桌上。 然后,他转过身。 脸上那股暴君般的戾气瞬间消失,重新换上了温柔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搂住杨宓有些粗壮的腰身,对刘语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一片“jiangxun”的疯狂惊嘆声和无数闪光灯的追隨下。 江寻带著两位惊艷了世界的东方繆斯。 步伐坚定地走入了奥斯卡颁奖典礼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第510章 最佳导演!卡梅隆的亲手加冕 洛杉磯,杜比剧院。 隨著悠扬的开场交响乐奏响,第9x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在这座星光熠熠的电影圣殿,正式拉开了帷幕。 金碧辉煌的剧院內,座无虚席。 导播的镜头在开场就给到了坐在前排中心位置的《诛仙》三部曲剧组。 江寻穿著那身在红毯上技惊四座的中式立领礼服。 但在他身旁的曾姐、热八、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等人,手心里全是汗,连坐姿都有些僵硬。 今天,是检验他们这几年来付出的血汗与眼泪的最终时刻。 颁奖典礼开场不到二十分钟。 第一个重磅技术奖项“最佳视觉效果”开始颁发。 当大屏幕上,播放出《诛仙3》里那尊高达百丈、由无数骸骨和戾气聚合而成的“兽神”,以及那条在玄火坛中焚毁八荒的“岩浆火龙”时。 全场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嘆。 毫无任何悬念。 “thewinneris……thelastimmortal(《诛仙》)!” 隨著颁奖嘉宾的宣读,迈克满脸通红。 这位曾经被江寻在片场骂得狗血淋头、在流波山的泥潭里摔过跤、在十万大山被毒蚊子咬得满头包的硬汉。 此刻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连滚带爬地衝上了领奖台。 他举著那尊沉甸甸的小金人,用破音的嗓子,对著全世界的直播镜头大喊: “感谢那个来自东方的暴君!感谢上帝!不,感谢江寻!” “是他让我明白,特效的尽头,是东方的哲学与想像力!” 迈克的获奖,拉开了序幕。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整个奥斯卡颁奖典礼,几乎变成了《诛仙》三部曲的內部表彰大会。 《诛仙》连续斩获了“最佳音效剪辑”、“最佳原创配乐”、“最佳艺术指导”、“最佳服装设计”等八个含金量极高的技术类大奖。 国宝级摄影指导李树老爷子,也凭藉著那极具东方古典美学的镜头语言,拿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座奥斯卡“最佳摄影”小金人。 看著《诛仙》剧组的人,轮番上台领奖。 台下,那些好莱坞六大製片厂的高管们,集体陷入了沉默。 他们终於意识到。 这超越了一部电影的成功。 这是一场由江寻发起的、足以顛覆好莱坞百年工业体系的、来自东方的技术革命。 …… 典礼进入后半程的高潮。 当主持人神色庄重地宣布,即將颁发本届奥斯卡分量最重的奖项之一——“最佳导演”奖时。 全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导播將镜头切给了台下的五位提名者。 但最终的焦点,牢牢地锁定在了江寻那张年轻的脸上。 “女士们先生们,有请本届最佳导演奖的颁奖嘉宾——” “传奇导演,詹姆斯·卡梅隆!”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位白髮苍苍的传奇导演,缓缓走上了舞台。 他走上舞台后,目光穿过人群,与台下的江寻遥遥对视了一眼。 这位曾经的好莱坞票房神话缔造者,看著眼前的后辈。 卡梅隆没有卖任何关子。 他微笑著拆开信封,看了一眼卡片。 然后,他大声念出了那个早已被全世界默认的名字: “andtheoscargoesto……” “mr.jiangxun!” “forthelastimmortal(《诛仙》)!” …… “哗——!!!” 在结果宣布的瞬间,杜比剧院內,数千名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电影人,在这一刻集体起立! 他们为这位年仅二十多岁、却已经用一个史诗系列登顶世界影史的年轻导演,献上了掌声与敬意。 江寻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式立领,转身,轻轻拥抱了一下身旁眼眶泛红、挺著大肚子的杨宓。 隨后,他又和刘语嫣、热八等人一一拥抱。 在全场的注视下,他步伐稳健地走上了那条通往世界电影最高荣誉的舞台。 他从卡梅隆的手中,接过了那尊象徵著导演界最高权力的沉甸甸的小金人。 “congratulations,kid.(恭喜你,孩子。)” 卡梅隆紧紧地拥抱了一下江寻。 这位好莱坞教父,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youearnedit.(这是你应得的。)” “你用你的才华和偏执,为东方电影,贏得了全世界的尊重。” 卡梅隆鬆开手,拍了拍江寻的肩膀: “现在,这个王座是你的了。” 江寻站在话筒前。 他举起手中的小金人,看向台下,看向那个正满眼骄傲地看著自己的妻子。 他没有拿出一长串感谢名单来念。 他对著全世界的直播镜头,说了一句话: “谢谢奥斯卡,谢谢我的妻子,谢谢我的团队。” 江寻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正襟危坐的好莱坞巨头们: “但请记住,这座奖盃,绝非我个人的终点。” “它只是华语电影。” “征服世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起点。” 这句宣言,在杜比剧院、在全球数亿观眾的耳边迴荡。 它宣告著一个属於东方电影的新纪元。 在今夜。 正式开启! 第511章 最佳影片!纯粹东方文化的终极征服 三年前,江寻用一部《泰寧號》从他们手里抢走了这座奖盃。 但那时,好莱坞的精英们还可以用“《泰寧號》讲述的是一场超越国界的普世海难”、“它依然符合西方的灾难片敘事逻辑”来安慰自己。 但在他们看来,《诛仙》完全不同。 它是一部骨子里流淌著东方玄幻血液的电影。 它讲的是“道”、是“修仙”、是“天地不仁”这种西方人过去根本无法理解的深奥哲学。 “奥斯卡是西方艺术的底线,绝不会向一部中国神话电影彻底低头。”一位好莱坞资深製片人,在台下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行自我安慰道,“最佳影片,一定会留在好莱坞。” gg结束。 转播信號重新切回现场。 两位好莱坞老牌影帝並肩走上了舞台。 他们的手里,拿著那个决定今年世界电影最终格局的红色信封。 两位老影帝看著台下乌压压的人群,神色庄重。 今晚的颁奖季,已经被坐在第一排的江寻,彻底打乱了节奏。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入围今年“最佳影片”的五部作品的高光混剪。 《诛仙》被排在了最后一个。 当画面中,百丈高的兽神在荒山上发出震碎灵魂的咆哮;当红蓝交织的太极图腾在夜空中升起;最后,画面定格在草庙村那一秒钟,唯美的水绿色衣角时。 台下爆发出的掌声和惊呼声,明显盖过了前面四部好莱坞本土佳作。 “ladiesandgentlemen。” 其中一位老影帝走上前,他甚至没有看提词器,乾脆利落地拆开了手里的红色信封。 他低头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名字。 隨后,老影帝抬起头,对著麦克风大声宣布: “thebestpicturegoesto……” “thelastimmortal(《诛仙》)!!!” …… “哗——!!!” 没有爆冷!没有所谓的文化壁垒! 奥斯卡评委会,被《诛仙》三部曲那摧枯拉朽的东方美学、道家哲学立意,以及那横扫全球的重工业体系。 彻彻底底地,折服了! 他们心甘情愿地,將这顶代表著电影工业最高荣誉的王冠,戴在了一部纯正中国神话电影的头上! 坐在第一排的嘉行团队,在听到名字的那一瞬间,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贏了!我们又贏了!” 曾姐尖叫著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旁边同样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眼泪狂飆。 热巴捂著嘴巴,又蹦又跳,连精心贴好的假睫毛都哭掉了一半。 而坐在稍后排的李雪建老师和陈道老师。 这两位老艺术家,此刻竟然也红了眼眶。 他们站起身,紧紧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这不仅仅是江寻个人的第二次胜利。 这是几代中国电影人,致力於向世界输出本土文化,梦寐以求、却始终未能踏足的最高殿堂!今天,纯正的东方故事,终於站上来了! 在一片沸腾的欢呼声中。 江寻站起了身。 他没有像刚才拿最佳导演时那样,独自一人快步走上舞台。 他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搀扶起身旁挺著八个多月孕肚、早已经泣不成声的杨宓。 隨后,江寻没有往台上走。 他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剧组主创。 他看著李雪建、陈道、刘语嫣、热巴、曾姐、迈克,以及《诛仙》剧组的所有核心工作人员。 江寻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各位。” 江寻的声音在嘈杂的剧院里清晰可闻: “这个舞台,不是我江寻一个人的。” “它属於我们所有人。” “请上台吧,去拿回属於我们东方神话的荣耀。” …… 这一幕,震撼人心。 在全场好莱坞电影人集体起立、雷鸣般的掌声致敬中。 江寻小心地扶著杨宓,走在最前面。 在他的身后,跟著一眾白髮苍苍的中国老戏骨、明艷动人的东方花旦,以及满眼狂热的幕后团队。 一群纯正的东方面孔。 浩浩荡荡地走上了奥斯卡最核心的领奖台。 他们,將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垄断了世界电影话语权的好莱坞巨头们,彻彻底底地挤到了台下,变成了仰望的观眾! 两位老影帝微笑著迎了上来。 他们將那尊代表著世界电影最高荣誉的“最佳影片”小金人,郑重地递给了走在最前面的江寻。 然而。 江寻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小金人后,甚至没有在自己手里多停留一秒钟。 他自然地转过身。 將这座无数好莱坞大导终其一生都无法触摸的至高荣誉。 塞到了身旁、挺著大肚子的杨宓手里。 杨宓双手捧著那座小金人。 她看著眼前这个曾经在片场骂哭老外、在泥潭里摸爬滚打、为了她连十亿美金合同都能扔掉的男人。 泪水在她的眼眶里疯狂打转,最终顺著绝美的脸颊滑落。 这是这个男人,送给她和未出生的孩子,最好的一份礼物。 江寻转过身,站在了舞台中央的麦克风前。 全球数亿双眼睛,此刻正通过卫星直播盯著他。 杜比剧院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寻收起了准备好的获奖感言稿,略过了刚才拿导演奖时对家人和剧组的感谢。 他停顿了片刻。 他没有说英文。 而是用沉稳的標准中文(现场同步配有同声传译),对著全世界的镜头,说出了一段足以载入中国电影史册的感言: “如果说《泰寧號》的获奖,证明了中国电影拥有世界级的工业水平。” 江寻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好莱坞的精英们,声音渐渐拔高: “那么今晚,《诛仙》站在这里,则证明了另一件事。” “这座『最佳影片』的奖盃,它不属於我江寻个人。” “它属於这大半年来,在四十度高温的毒瘴里、在五十度的火炉旁、在冰冷刺骨的泥潭中,为了这部电影流过血、流过汗的几千名中国电影工业从业者!” 江寻指向镜头,掷地有声: “它,更属於我的背后!” “那个拥有五千年灿烂文明的、伟大国度!” “是那片土地上孕育的古典浪漫与侠义精神,是那『天地不仁,万物共生』的宏大哲学,赋予了《诛仙》真正的灵魂!也终於,敲开了好莱坞紧闭的大门!” …… 这番话。 犹如一枚重磅核弹,瞬间引爆了国內的网际网路。 在无数个熬夜看直播的中国家庭里。 在大学的宿舍里。 在熙熙攘攘的网吧里。 无数的中国影迷、原著粉,甚至是平时不看电影的路人。 听著这句充满了极致民族自豪感的获奖感言,看著那个站在好莱坞最高领奖台上、在一眾东方面孔簇拥下的中国男人。 眼眶瞬间红了。 热血在这一刻直衝头顶! “江寻牛逼!!!” “东方文化万岁!!!” 无数人隔著屏幕,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热泪盈眶地拼命鼓掌。 中国本土神话,首次以君临天下的姿態征服全球审美的至高梦想。 在这一刻。 迎来了酣畅淋漓的辉煌圆梦! 第512章 最漫长的等待!最佳女主角的悬念 洛杉磯,杜比剧院內场。 隨著江寻带著《诛仙》剧组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领奖台,將那尊象徵著世界电影最高荣誉的“最佳影片”小金人捧回座位。 按照奥斯卡歷年来的惯例,这场长达三个多小时、星光熠熠的颁奖典礼,本该就此画上圆满的句號。 然而。 今年的奥斯卡组委会,为了极致的收视率,为了留住全球数亿正在观看直播的《诛仙》影迷。 破天荒地做出了一个违背百年传统的决定。 他们將原本排在“最佳导演”之前的重量级大奖——“最佳女主角(影后)”,硬生生地挪到了全晚的压轴位置! 作为今夜,留给全世界的最后一个超级悬念。 …… “女士们先生们,请不要离开你们的座位。” 舞台上,主持人的声音难以掩饰兴奋: “因为今晚,我们还有最后一项、也是竞爭最为激烈、最激动人心的荣誉尚未颁发。” 话音刚落,现场两千多名好莱坞顶级大腕、名导和资深影评人,全都默契地重新坐直了身体。 没有人提前离席。 无数道复杂的目光,在剧院前排的中心区域来回扫视。 那里,坐著两位来自东方的绝色繆斯。 一位,是挺著八个多月孕肚的杨宓。 另一位,是一袭素白长裙的刘语嫣。 在座的所有西方电影人都很清楚。 这对来自东方的双生花,今天晚上爭夺的,不仅仅是一座由纯金打造的小金人奖盃。 她们更是在全世界的注视下,爭夺那个狂卷了一百亿美金票房的超级ip里,谁才是真正的女一號! …… 与此同时。 杜比剧院的后台vip休息室里。 漫威影业总裁凯文·费奇,以及小罗伯特·唐尼(钢铁侠)、克里斯(雷神)等几位已经签下《诸神黄昏》“卖身契”的好莱坞巨星。 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墙上的液晶电视屏幕。 这群平时在银幕上拯救宇宙的硬汉,此刻竟然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上帝保佑,千万要是杨(杨宓)贏啊……” 唐尼甚至紧张地咬起了自己的大拇指指甲,喃喃自语: “你们是没见过那位东方暴君在片场有多护短!如果他老婆今天输了,那个叫江寻的恶魔一气之下……” 唐尼打了个哆嗦:“等我们下个月去中国拍戏的时候,他绝对会在剧本里把我写死,让我在那个该死的泥潭里滚上一万遍的!” “闭嘴!罗伯特!” 凯文·费奇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我在向耶穌祈祷!她毕竟是老板娘,奥斯卡的评委们只要没疯,就明白怎么选!” …… 不仅是好莱坞的后台在紧张。 大洋彼岸的国內网际网路,更是已经到了炸毁伺服器的边缘。 企鹅视频、爱奇艺等几大拥有奥斯卡同步转播权的平台直播间里。 数千万熬著通宵的吃瓜群眾和两家死忠粉,正紧紧盯著屏幕。 “碧瑶党”和“雪琪党”进行了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弹幕动员。 虽然这两年下来,大家都已经在这部史诗级的悲剧里,承认了对方角色的伟大和演技。 但在这种“提名有五个,贏家只能活一个”的残酷赛制下。 谁也不想自己粉了整整三部电影、为之流过无数眼泪的女孩,在最后关头低头认输。 “碧瑶必须拿奖!痴情咒献祭三生七世,那是华语影史最痛的刀子!她不拿影后天理难容!” “放屁!我们陆雪琪在望月台舞剑守候了十年,那份隱忍和克制才是最高级的演技!白月光永不认输!” …… 就在弹幕吵得不可开交之时。 杜比剧院舞台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一位满头银髮的老戏骨,拄著一根考究的手杖,在追光灯的伴隨下,优雅地走上了舞台的中央。 他的手里,捏著那个足以决定今晚最后高潮的红色信封。 老戏骨走到立式麦克风前,推了推老花镜,风趣地调侃了一句: “今晚的东方魔法,实在是太强大了,简直把我这个老头子都打晕了。” 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老戏骨晃了晃手里的信封,目光看向第一排: “所以,我现在非常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究竟是哪位美丽的女士,能成为那个彻底征服魔法的、真正的女王。” 老戏骨话音落下。 全场灯光彻底熄灭。 舞台上方那块巨大的环形led屏幕,骤然亮起。 开始播放入围本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五位女演员的经典表演片段。 前面三位,是好莱坞本土的老牌演技派女星。 她们在各自提名的电影中,分別饰演了绝症母亲、疯狂女政客、或者是深陷中產阶级婚姻危机的绝望主妇。 精湛的演技和强烈的情绪爆发,確实引起了台下阵阵礼貌的掌声。 但。 相比於接下来出现的画面。 这些西方传统的“人性探討”,似乎少了惊心动魄的震撼。 …… “呼——!” 屏幕上的画面骤变。 伴隨著环绕立体声音响里,传出的一阵震耳欲聋的狂风呼啸声。 杨宓饰演的碧瑶,出现在了画面中。 那是《诛仙2》里,让全网观眾哭到晕厥的“痴情咒”名场面! 大银幕上。 杨宓穿著那一袭单薄的水绿色长裙。在足以毁天灭地的七彩诛仙巨剑面前,她未曾哭喊,也未对死亡感到恐惧。 她悬浮在半空。 她回过头,对著地上的张小凡,露出了盛满眷恋的微笑。 隨后,她双手结印,那句咒语在剧院里迴荡: “三生七世,虽死不悔!” “啪!” 伤心花碎裂。 碧瑶化作一面耀眼的血色光盾,將自己三生七世的灵魂燃烧殆尽,生生地挡下了那必杀的一剑。 最终,只留下一阵清脆的合欢铃声,和一片残破的衣角。 这一幕壮烈的东方爱情献祭。 再次让现场不少见惯了大场面的好莱坞女星,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红了眼眶。 …… 第513章 信封里的奇蹟!颁奖嘉宾的错愕 然而,碧瑶的画面刚刚隱去。 一阵哀婉的古琴声,如泣如诉地在剧院穹顶响起。 画面瞬间切到了《诛仙3》里的小竹峰望月台。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一身白衣如雪,不染纤尘。 在淒冷的人造月光下。 她孤独地挥舞著手中的天琊神剑。 她的剑招里没有半点杀气。 只有这十年来,对那个坠入魔道的少年、那份刻骨铭心的相思。 长镜头克制地推近。 刘语嫣收剑而立,仰起那张清冷的脸庞。 一滴清泪毫无徵兆地从她眼角滑落,最终砸碎在幽蓝色的剑格上。 这种极致收敛的东方古典相思美学。 深深触动了所有西方评委。 五个提名片段播放完毕。 导播將现场的大屏幕一分为二。 左边。 切给了坐在台下、挺著孕肚的杨宓。 右边。 切给了神色清冷的刘语嫣。 两人在镜头前都没有过多的表情管理,依然保持著最完美的仪態。 但她们那紧紧攥著晚礼服裙角的双手,却暴露了这两位顶级女星內心的紧张。 而在镜头里。 坐在两人中间的江寻,此刻成了全场最受关注的“端水大师”。 在这种修罗场般的氛围下。 江寻伸出左手,握住了杨宓微微出汗的手,安抚著妻子的情绪,给予她最大的力量。 但他,却没有办法去握刘语嫣的手。 因为那是张小凡和陆雪琪的遗憾,也是现实中必须保持的体面。 江寻只能偏过头,越过杨宓。 对著坐在另一侧的刘语嫣,投去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 舞台中央。 追光灯重新打在那位传奇老影帝的身上。 老影帝低下头。 他的手指,捏住了那个红色信封的封口,一点一点地將其撕开。 “嘶啦——” 纸张撕裂的微小声音,在绝对安静的剧院里被无限放大。 在这一刻。 杜比剧院內,安静下来。 国內千万直播平台上的弹幕,竟然出现了罕见的十秒钟“真空期”—— 因为所有人都紧张得,忘记了打字。 颁奖嘉宾从信封里,抽出了那张决定命运的卡片。 他低下头。 將目光,投向了卡片上列印的那行英文字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著老影帝的嘴唇。 红玫瑰与白玫瑰长达三部电影的纠葛。 即將在下一秒的宣读中。 迎来,终极的判决。 一秒。 两秒。 三秒。 原本应该紧接著响起的宣读声,並没有出现。 杜比剧院內,那安静被无限期地拉长了。 镜头紧紧地锁在舞台中央。 只见那位老影帝。 此刻。 他脸上那从容不迫的微笑,竟然瞬间僵住了! 他看著手里的卡片,微微张开嘴唇。整个人呆立在麦克风前。 “怎么回事?” 坐在前排的几位好莱坞名导面面相覷,互相用眼神交流著疑惑。 “难道卡片印错了?” 在全场两千多名顶级大腕极度疑惑的目光中。 这位传奇老戏骨,竟然做出了一个极其失態的动作! 他低下了头,伸出空著的那只手。 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揉完之后,他把那张红色的卡片拿近了一些,几乎快要贴到自己的鼻尖上了。 他眉头紧锁,一字一顿地重新看了一遍卡片上的內容。 导播抓住了这个反常的瞬间,立刻將镜头切给了老影帝的面部大特写。 大屏幕上。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这位传奇影帝的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 他甚至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站在舞台侧幕的奥斯卡组委会工作人员。 他眼神荒谬,仿佛在无声地质问: “老兄,你们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你们把颁奖卡装错信封了?!” 这种异常的反应。 让原本就紧绷到极点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台下的好莱坞巨星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在剧院內涌起。 “天吶,阿尔到底看到了什么?” “该不会是爆冷了吧?难道既不是yang,也不是liu?” “上帝啊,这太折磨人了!” 而在杜比剧院的后台vip室里。 漫威影业总裁凯文·费奇看著屏幕上迟迟不说话的老影帝,在房间里来回暴走。 “法克!这个老头到底在磨蹭什么?!” 凯文愤怒地扯著领带:“念一个名字有那么难吗!他是不是老花眼看不清字了?!” 一旁的小罗伯特·唐尼也紧张得手心冒汗,他看著屏幕,咽了口唾沫: “该不会是江导的老婆落选了吧?上帝啊……保佑我们下个月去中国拍戏的时候,不会被那个暴君当成出气筒扔进沼泽里……” 国內的直播平台上。 刚才还陷入“十秒真空期”的弹幕,此刻瞬间遮蔽了整个屏幕。 满屏的问號和惊嘆號! “????” “啊啊啊啊急死我了!老爷爷你快念啊!” “我速效救心丸都准备好了,你到底在看什么啊!急死爹了!” “臥槽,这老爷子的表情,难道是双黄蛋?!不可能吧,奥斯卡最佳女主从来没有过双黄蛋啊!” “別嚇我!到底是谁贏了!我的心臟受不了了!” 第一排的主创席上。 杨宓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她甚至紧张得微微闭上了眼睛,靠在了江寻的肩膀上,不敢去看台上的老影帝。 另一边的刘语嫣,也轻轻咬住了下唇,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而在她们中间的江寻,看著台上老影帝那震惊的反应,眉头微微一皱。 但他依然保持著“世界之王”的绝对冷静,甚至反手包住了杨宓发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舞台侧幕。 负责颁奖典礼流程的奥斯卡组委会主席,迎著老影帝那询问目光。 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用肯定的眼神告诉这位颁奖嘉宾: “你没有看错,卡片也没有印错!” “请大胆地念出那个……足以改写世界影史的答案!” 得到了组委会肯定的確认后。 老影帝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放下了揉眼睛的手,重新露出了笑容。 但这笑容中,多了一份对奇蹟诞生的见证与无以復加的震撼。 他重新走到了立式麦克风前。 杜比剧院內那嘈杂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 全场再次陷入了寂静,所有的闪光灯都处於蓄势待发的状態。 老影帝看著手中的卡片。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排那些好莱坞的顶流,扫过坐在第一排的东方剧组。 最终,他的目光在江寻、杨宓和刘语嫣的身上定格。 他凑近麦克风。 声音激动地对著全球数亿正在观看直播的观眾开口: “ladiesandgentlemen(女士们先生们)……” 第514章 史无前例的双黄蛋!红白玫瑰的世界加冕 当那位老影帝在舞台上反覆確认了將近半分钟后。 整个杜比剧院,以及全球数亿正在观看直播的观眾,胃口全都被吊到了极限。 “老天,快念吧!我快要窒息了!” “我发誓,这是我看过的最折磨人的一届奥斯卡!” 后台的凯文·费奇甚至已经开始解开自己的领结,他感觉再不宣布,自己就要因为心肌梗塞被送进急救室了。 舞台中央。 老影帝终於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笑了起来。 他看著台下。 他凑近立式麦克风。 他对著镜头开口: “ladies and gentlemen(女士们先生们)。” “我必须荣幸地向各位宣布……” 老影帝的声音陡然拔高: “奥斯卡金像奖近百年的歷史……” “在今夜,被改写了!” 这句话让杜比剧院內瞬间沸腾。 台下的好莱坞巨星们瞬间骚动起来,交头接耳。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老影帝举起手中的红色卡片,念出了那两个名字: “and the oscar for best actress goes to……” “yang mi!and!liu yuyan!!!” “for the last immortal series(《诛仙》系列)!!!” …… 静。 全场安静。 当这两个名字被同时念出时,整个杜比剧院的人都愣住了。 集体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思维宕机。 双……双黄蛋影后?! 奥斯卡最佳女主角,这个象徵著世界影坛女演员最高荣誉的桂冠,竟然在同一届,颁给了两个人?! 而且,还是来自同一部电影的两个中国女演员?! 这在奥斯卡近百年的歷史上,是绝无仅有、闻所未闻的! 三秒钟的安静过后。 “哗——!!!”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声,瞬间掀翻了杜比剧院的穹顶! 所有人都自发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管他们是出於对奇蹟诞生的见证,还是出於对江寻那恐怖影响力的敬畏。 在这一刻,他们都献上了热烈的掌声。 大屏幕上。 奥斯卡评委会极其罕见地,在颁奖的同时,打出了一段官方的致辞,来解释这次惊世骇俗的破例: 【为了表彰杨宓女士与刘语嫣女士在《诛仙》三部曲中贡献出的伟大表演。奥斯卡评委会经过討论,最终一致决定,將本届最佳女主角的桂冠,同时授予这两位杰出的演员。】 镜头切到第一排的主创席。 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 杨宓双手捂住脸,肩膀耸动著,泣不成声。 江寻没有立刻起身。 他侧过身,將妻子拥入怀中。 他在她耳边低语: “老婆,你做到了。” “你不是什么只靠流量的花瓶。” “你是全世界最棒的奥斯卡影后。” 另一边。 刘语嫣此刻眼眶也红了。 她看著身旁紧紧相拥的江寻和杨宓,又看了一眼舞台上那座属於自己的小金人。 这十年的相思,这三年的爭斗,这无数个日夜在片场的辛苦付出。 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释然。 “去吧。” 江寻鬆开杨宓,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他看著妻子,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刘语嫣。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 杨宓止住了哭泣。她站起身,对著刘语嫣,伸出了自己那只戴著婚戒的手。 刘语嫣看著那只手,愣了一下。 隨即,她也笑了。 她伸出手,与杨宓的手握在一起。 在全世界的镜头前。 这对在戏里戏外纠葛了整整三部电影、让全网粉丝吵翻了天的“红白玫瑰”。 手牵著手,共同走向了领奖台。 一个挺著八个多月的孕肚,热情如火,代表著轰轰烈烈的爱情献祭(硃砂痣)。 一个遗世独立,代表著默默无言的十年守候(白月光)。 当这两位风格迥异的演员並肩站上颁奖舞台时。 那种强烈的视觉衝击力和宿命感,让台下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老影帝將两座沉甸甸的小金人,分別递到了她们的手中。 杨宓率先走到了麦克风前。 她的声音还带著哭腔。 她没有感谢一大串名单。 她举起手中的小金人,看向了台下第一排的江寻。 “谢谢奥斯卡,谢谢所有的评委。” 杨宓说道: “但今天,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丈夫。” “感谢他,创造了碧瑶这个角色,也感谢他,创造了那个值得她用三生七世去守护的、又傻又笨的张小凡。” 杨宓抚摸著自己隆起的孕肚,对著镜头宣布: “这个奖,属於我们共同的爱情。” 台下,江寻看著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妻子,眼眶微红。 隨后,刘语嫣接过了话筒。 她对著话筒说了一句话: “感谢江寻导演。” 刘语嫣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江寻的脸上: “感谢他,让我明白了,有一种爱,叫做守候。” “这个奖,我替陆雪琪,献给那漫长的十年。” 这简短的获奖感言,让台下的无数“雪琪党”再次泪崩。 后台,漫威的巨星们看著这一幕,彻底服了。 “谢特……”唐尼摇著头感嘆,“这个叫江寻的男人,不仅会拍电影,他简直是个该死的爱情大师!” 舞台上。 杨宓和刘语嫣手牵著手,共同举起了那两座代表著世界影坛最高女性荣誉的小金人。 红白玫瑰之爭。 在这一刻。 迎来了她们共同的加冕。 江寻坐在台下,看著舞台上那两位被全世界瞩目的东方女王。 他笑了起来。 属於东方古典美学的胜利。 在今夜。 彻底征服了整个好莱坞。 第515章 红毯之后的兵荒马乱!突然发动的羊水 洛杉磯,好莱坞的夜空被无数绚烂的烟花照亮。 隨著奥斯卡颁奖典礼的落幕,整个世界电影圈彻底陷入了沸腾。 《名利场》杂誌主办的官方庆功派对上,无数好莱坞巨星、顶级製片人和资本大鱷挤破了头,只为了能见一面创造了“百亿美金票房”和“十项奥斯卡大奖”双料神话的东方导演。 然而。 作为今晚绝对主角的江寻,却乾脆地拒绝了所有的邀约。 他深知杨宓已经怀孕八个多月,孕晚期的身体根本经不起好莱坞那种名利场里通宵达旦的折腾。 典礼一结束。 江寻便带著嘉行传媒的核心团队,在几十名保鏢的护送下,直奔洛杉磯国际机场。 一架豪华的私人包机早已在停机坪上等候多时。 机舱內。 曾姐、热八、刘语嫣以及迈克等人,看著摆放在真皮沙发上的整整十座沉甸甸的奥斯卡小金人。 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双黄蛋最佳女主角、最佳视觉效果、最佳摄影…… 这些金灿灿的奖盃堆在一起,散发著让人炫目的光芒。 “我的老天爷啊……” 曾姐颤抖著手摸了摸其中一座奖盃,激动得眼眶通红:“咱们这是把好莱坞的祖坟给刨了啊!这十座小金人带回国,嘉行的大门门槛估计都要被踏平了!” 机舱里充满了创造歷史后的狂欢气氛,大家兴奋地开著香檳,甚至连一向清冷的刘语嫣,嘴角也一直掛著笑意。 但与眾人的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坐在头等舱最安静角落里的江寻。 在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越洋飞行中,江寻连眼睛都没有合一下。 他的神经一直处於紧绷的状態。 他將杨宓安顿在宽大舒適的航空平躺床上,给她盖好羊绒毯,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 江寻时不时地探探她的额头,摸摸她的脉搏,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飞机遇到气流顛簸惊扰了妻子的睡眠。 这种“如履薄冰、如临大敌”的紧张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让旁边端著香檳杯的热八觉得有些好笑:“姐夫,你別这么紧张嘛,医生不是说宓姐的预產期还有半个多月吗?你这眼神,简直比拍万妖攻城的时候还要嚇人。” 江寻没有理会热八的调侃。 他握著杨宓有些微凉的手,眉头紧锁:“我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回国后,什么应酬都推掉,直接让她住进医院待產。” …… 十几个小时后。 飞机终於平稳地降落在了燕京首都国际机场。 回到位於燕京富人区的独栋別墅,已经是下午三点。 经歷了兴奋和长途飞行的劳顿,杨宓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疲態。 江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把杨宓扶到二楼臥室的柔软大床上躺下,替她掖好被角。 “老婆,你先睡会儿。我去楼下给你燉点清淡的燕窝补补身子。”江寻温柔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杨宓乖巧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江寻转身,放轻脚步,走出了臥室。 就在他刚刚走到一楼楼梯口,正准备系上围裙进厨房的时候。 “啪嗒!” 二楼的臥室里,突然传来了一声玻璃水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的脆响! 紧接著。 是一声被压抑的惊呼: “老公……疼……” “嗡——!” 听到这声痛呼,江寻的心臟一抽,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几乎是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疯了一样转身狂奔回二楼臥室! “砰!” 江寻一脚踹开臥室的门,衝到床边。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眥欲裂。 杨宓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捂著高高隆起的肚子,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因为剧痛而蜷缩成了一团。 在她的身下,床单已经被浸湿了一大片。 “老公……”杨宓咬著嘴唇,声音发抖,“好像……羊水破了。” 听到这句话。 在片场指挥几千人万妖攻城都不曾乱过阵脚、在奥斯卡领奖台上睥睨天下的江寻。 在这一刻,智商瞬间清零了。 他呆立在床边,双手剧烈地颤抖著,甚至忘了平时在孕期培训班里演练了无数次的急救步骤,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恐慌的念头: 要生了!提前发动了! “江寻!你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抱她下楼去医院啊!” 幸好。 跟著回別墅准备匯报后续行程的曾姐,听到了动静冲了上来。 她的一声怒吼,终於把江寻从宕机状態中劈醒。 “对!医院!去医院!” 江寻如梦初醒。 他一把掀开被子,小心迅速地將杨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衝去。 刚衝到一楼客厅。 江寻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漫威总裁凯文·费奇打来的跨洋电话,准备商討《诛仙:诸神黄昏》那笔高达十几亿美金的特效预算首期拨款。 “江导,好莱坞那边的电话……”曾姐在后面提醒了一句。 “滚他妈的好莱坞!让他滚!” 江寻看都没看一眼。 他粗暴地掏出私人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什么百亿美金票房。 什么漫威宇宙的生杀大权。 什么世界电影之王的桂冠。 在这一刻,统统比不上他怀里这个因为阵痛而皱著眉头的女人的平安! …… 引擎轰鸣, 几辆黑色的防弹商务车,犹如离弦之箭,从富人区的別墅里呼啸而出。 江寻坐在后座,紧紧握著杨宓冰凉的手。 他眼眶通红,衝著前面的司机嘶吼: “开快点!打双闪!闯红灯!所有的责任和罚单嘉行全包了!快去和睦家医院!” 车队在燕京傍晚的晚高峰中,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通往医院的生命通道。 二十分钟后。 伴隨著剎车声,车队停在了燕京最顶级的私立和睦家医院门口。 这里早就接到了曾姐的紧急通知。 全院最顶尖的妇產科专家团队,已经推著移动病床,在急诊通道严阵以待。 杨宓被迅速转移到了病床上,一路绿灯,推向了顶层的顶级vip產房。 產房那两扇厚重的大门,在江寻的面前,重重地关上。 红色的“手术中”警示灯亮起。 江寻被挡在了门外。 他没有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 他就那样穿著那身高定西装,在走廊里来回地踱步。 他双手合十,大拇指紧紧抵著额头,身体微微发抖。 平时从不信鬼神的他,此刻嘴里却在不停地、语无伦次地念叨著: “老天爷……只要她们母子平安……” “我愿意拿我所有的票房……拿我这十座奥斯卡小金人……拿我的一切来换!” 半小时后。 得到消息的热八、刘语嫣、李树老爷子等人,连回家的行李都没来得及放下,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医院走廊。 当他们看到走廊尽头的那一幕时。 所有人都沉默了。 曾经在好莱坞杜比剧院里不可一世、让詹姆斯·卡梅隆亲手加冕的男人。 此刻,正颓废地蹲在產房门外的墙角。 他的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头髮被自己抓得凌乱,眼底满是恐惧。 曾姐拦住了想要上前安慰的热八,轻轻摇了摇头。 大家只是默默地围拢过去,陪他一起,在这个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走廊里,等待著命运的最终宣判。 漫长的两个小时过去了。 对江寻来说,这两个小时,比他拍摄《诛仙》三部曲这三年加起来,还要漫长、还要煎熬。 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这种令人窒息的重压,准备不顾一切衝进產房的时候。 “咔噠。” 一声微弱的轻响。 那扇紧闭了两个多小时的產房大门。 终於,被从里面缓缓推开。 主治医生摘下带血的口罩,迎著江寻那双瞬间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睛,走了出来。 决定江寻人生大圆满的终极时刻。 终於,降临。 第516章 龙凤呈祥!產房外的世界之王 燕京,和睦家医院顶层vip產房外。 三个小时的等待,让走廊里的空气变得稀薄。 江寻穿著定製西装,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头髮凌乱。 他在產房门前一遍遍踱步。 曾姐、热八、刘语嫣,以及闻讯赶来的李树老爷子等嘉行核心成员,全都守在走廊两侧,谁也不敢大声出气,生怕噪音会惊扰到產房里的女人。 “咔噠。” 一声微弱的机械锁簧转动声。 那扇紧闭了三个多小时的白色大门,终於被从里面推开。 主治医生穿著绿色的无菌手术服,摘下沾著点点血跡的口罩。 他迎著江寻布满血丝的眼睛,走了出来。 走廊上安静极了。 热八紧紧抓住了曾姐的手臂,甚至连呼吸都停滯了。 主治医生的脸上並没有凝重。 相反。 在看到江寻濒临崩溃的模样时,主任医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看著眼前的江寻。 医生平稳地说: “江导。” “恭喜您。” “母子平安。” …… 这四个字,让江寻鬆了一口气。 江寻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 然而,还没等江寻反应过来。 一名护士紧接著从医生身后探出头,怀里抱著两个柔软的襁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她声音清脆,补充了一句: “不仅如此哦,江导!” “是一对龙凤胎!” “哥哥先出来的,妹妹晚了两分钟!两个小傢伙的各项指標都非常健康!” “扑通!” 听到“母子平安”和“龙凤胎”。 江寻。 双腿突然一软。 整个人跌坐在瓷砖地板上。 他双手捂著脸。 在那一刻,眼泪决堤了。 他哭得肩膀剧烈地耸动,甚至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沉寂了足足五秒的走廊,彻底沸腾了! “啊啊啊啊啊!” “龙凤胎!宓姐太牛了!我的天吶!” 热八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旁边的曾姐,连自己刚做好的髮型都蹭乱了。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曾姐也抹著眼泪,双手合十不停地拜著。 连刘语嫣。 此刻也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唇,眼角滑落了泪水。 …… “我……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江寻甚至顾不上擦乾脸上的眼泪,也顾不上什么大导演的体面。 他手脚並用地从地板上爬起来,一把抓住了医生的袖子。 “当然可以,江导。不过您得先换上无菌服。”医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护士的快速引导下。 江寻胡乱地套上蓝色的无菌服,戴上口罩和帽子。 他脚步踉蹌,衝进了產房。 產床上。 杨宓刚刚经歷了一场生產。 她原本精致明艷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没有血色。 她那头乌黑的头髮被汗水彻底浸透,一缕缕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上。 但当她听到江寻慌乱的脚步声衝进来时。 杨宓睁开了眼睛。 看著眼前满脸泪水的男人。 杨宓笑了。 “老公……”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带著骄傲的小奶音: “我厉不厉害?” …… “扑通。” 江寻衝到產床边,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床畔柔软的地毯上。 他小心翼翼地、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伸出双手,握住了杨宓还在输液的手。 他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她的手心里。 滚烫的眼泪,肆无忌惮地砸在杨宓的手背上。 “老婆……辛苦你了……” 江寻的声音在空荡的產房里迴荡,带著哽咽: “谢谢你……谢谢你……” 除了这三个字,他此刻再也找不出任何词藻。 “江导,您看看您的宝宝吧。” 一旁的护士温柔地走上前来。 她將两个包裹在柔软的粉色和蓝色襁褓里的小生命,轻轻地抱到了床边。 江寻缓缓抬起头。 他看著那两个正闭著眼睛呼呼大睡的小傢伙。 这是他两世为人。 第一次感受到“血脉相连”的生命奇蹟。 在护士耐心的指导下。 江寻僵硬、双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他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会惊嚇到这两个脆弱的小生命。 他將两个小小的婴儿,笨拙地,一边一个,抱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左边是儿子,右边是女儿。 他低头看看怀里那两个安静的小天使。 又抬起头,看著產床上满眼爱意的妻子。 江寻突然笑了。 他感觉,自己此刻臂弯里抱著的。 是比他亲手缔造的整个东方电影宇宙、比那一百亿美金的票房、比奥斯卡最高领奖台上的那些冷冰冰的小金人。 珍贵一万倍的无价之宝。 曾姐和热八等人悄悄地走到了產房门口。 曾姐默契地拿出手机,关闭了闪光灯和快门声。 她將江寻跪在床边,怀抱龙凤胎,与虚弱的杨宓深情对视的画面。 定格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一张普通的產房照片。 更是这个平行世界里,最完美的一场大团圆结局。 窗外。 燕京的清晨破晓,第一缕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在了和睦家医院的大楼上。 从几年前那个被全网群嘲的“吃软饭赘婿”,到一步步踏碎好莱坞工业体系、登顶世界影史第一人的“百亿大导”。 在这一刻。 江寻的事业与家庭,同时抵达了巔峰。 第517章 內娱核爆!超级奶爸的「休假」通告 燕京和睦家医院,顶层vip產房外。 隨著那声“母子平安,龙凤胎”的报喜。 江寻跌坐在地、捂脸大哭,隨后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衝进病房,跪在杨宓床边泣不成声。 这一幕,被站在走廊门口的金牌经纪人曾姐,用手机抓拍了下来。 作为嘉行传媒的营销女王。 曾姐太清楚这张照片的含金量了! 在徵得江寻的同意后,曾姐甚至没有修图。 她直接用嘉行传媒的官方微博,发布了这张照片。 配文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龙凤呈祥,这才是《诛仙》最好的大结局。恭喜江导,恭喜宓宓。】 …… “滴——” 点击发送的瞬间。 这颗“双喜临门”核弹,在凌晨的华语网际网路上。 引爆! “臥槽臥槽臥槽!!!” “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大宓宓生了!而且是龙凤胎!” “江导哭得好惨啊哈哈哈!在片场指挥千军万马的暴君,在老婆和孩子面前,竟然哭得像个二百五!” “太甜了!我宣布,张小凡和碧瑶在现实里,终於圆满了!” 短短十秒钟后。 新浪微博的伺服器,在刚熬过《诛仙3》大结局和奥斯卡双影后两波衝击后。 终於不堪重负。 直接宣告宕机,彻底瘫痪了整整十分钟! 当程式设计师们连滚带爬地修復好伺服器,页面重新刷新出来时。 #杨宓龙凤胎#(爆) #江寻当爹哭晕在產房#(爆) #神仙眷侣的终极售后#(爆)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词条,瞬间霸占了热搜榜的前十名! 全网几亿吃瓜群眾和《诛仙》的死忠粉,在评论区里疯狂地送上祝福。 这股喜气洋洋的氛围,甚至打破了娱乐圈的次元壁。 就连几家严肃的官方媒体,都亲自下场点讚转发了这条微博,盛讚这对“为国爭光的百亿票房夫妻”,排面直接拉到了国家级。 …… 然而。 与国內全网狂欢的温馨氛围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大洋彼岸,洛杉磯漫威总部的会议室。 漫威影业总裁凯文·费奇,此刻正看著手里那份关於《诛仙:诸神黄昏》的筹备进度表。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会议室里来回暴走。 “法克!法克!法克!” 凯文愤怒地扯著领带,对著手下的製片人咆哮: “这可是投资高达二十亿美金的超级巨製!我们漫威第四阶段的生死存亡,全押在这个项目上了!” “现在,『復仇者联盟基地』和『新青云山』的实景棚,已经在中国燕京郊外花了几亿美金搭好了一大半!” “小罗伯特·唐尼、克里斯·埃文斯这些好莱坞超级巨星,为了这个项目,已经推掉了所有其他的通告,空出了整整半年的档期!他们的片酬是按天计算的!” 凯文指著桌子上的財务报表,眼珠子都红了: “我们剧组每天都在燃烧著天文数字的经费!” “可是……我们的总导演呢?!” “刚拿了奥斯卡的东方教皇呢?!他特么去哪了?!” 製片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个平板电脑: “凯文先生……江导他……他在燕京的別墅里,坐月子。” …… 视线切回燕京,富人区独栋別墅。 从医院回来后。 江寻彻底把家改造成了全燕京、乃至全中国最顶级的“私人月子中心”。 他推掉了所有上门贺喜的娱乐圈大佬、院线老总,拒绝了一切商业应酬和採访。 他甚至亲自把关了由八名顶级专家组成的月嫂团队。 而他自己。 在片场运筹帷幄的“世界之王”,此刻正繫著一条粉嫩的小猪佩奇围裙,在宽敞的中岛厨房里,专注地研究著有助於產妇恢復的猪蹄黄豆汤的火候。 “嗡嗡嗡——” 放在流理台上的加密跨洋手机,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江寻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他擦了擦手,接通了电话。 “江导……” 电话那头,传来了凯文·费奇卑微討好的声音: “恭喜您喜得贵子,龙凤胎,这真是上帝的恩赐。” 凯文强压著內心的焦急,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个……江导,我们的场景已经搭得差不多了,唐尼和克里斯他们也已经准备好飞燕京了。您看,咱们这部世纪巨製,什么时候能正式开机?” 江寻拿著汤勺,搅动了一下锅里浓郁的肉汤。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耐烦地回绝道: “开机?开什么机?” “我老婆刚生完孩子,现在是產妇身体最虚弱、心理最脆弱、最需要丈夫陪伴的时候。” 江寻的声音冷酷,宣布著天道法则: “在杨宓出月子、身体彻底恢復之前。” “《诸神黄昏》剧组,无限期推迟开机。” …… “what?!” 远在洛杉磯的凯文·费奇,听到“无限期”三个字。 血压差点直接飆到两百。 他绝望地对著电话喊道: “江!你不能这样!这可是好莱坞最顶级的工业项目!” “唐尼、斯嘉丽,他们的档期都是精確到小时计算的!如果我们在燕京乾等一个月,违约金和档期衝突,会毁了这个项目的!” “那是你们的问题。” 江寻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那股属於百亿大导的极度狂傲,顺著电波,狠狠地压在了漫威总裁的头顶上: “凯文,你给我搞清楚。” “我签了剧本的绝对主导权和终剪权,但我可没签具体哪天必须开机。” “如果你们好莱坞那些所谓的高贵巨星等不起。” 江寻冷笑一声: “没关係。让他们滚蛋。你们漫威隨时可以单方面撕毁合同,我嘉行传媒,照单全收违约金。”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掛断。 凯文·费奇听著听筒里的忙音,气得狠狠地一拳砸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在好莱坞。 如果哪个导演敢因为“老婆坐月子”,让一个投资二十亿美金的项目停摆,让一群顶级巨星乾等。 他绝对会被各大製片厂联手封杀,死得连渣都不剩! 但面对江寻。 面对这个手握双奥斯卡、创造了百亿美金神话的“唯一救命稻草”。 凯文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只能捏著鼻子,屈辱地接受了这个现实。並立刻吩咐助理去给唐尼等人订飞往燕京的机票。 …… 掛断电话后。 为了防止好莱坞那帮资本家在背后搞公关小动作。 江寻直接用自己的千万级微博大號,囂张地发布了一则“休假通告”: 【近期老婆坐月子,本人全职带娃。《诛仙:诸神黄昏》无限期推迟开机。】 【漫威的各位朋友,如果有急事,请一个月后再来燕京找我。】 【另外,我燉的猪蹄黄豆汤真好喝。】 配图,是一锅冒著热气的黄豆猪蹄汤。 这条微博一出。 全网再次陷入了狂欢的爆笑中! “哈哈哈哈!江导这请假条简直绝了!” “为了老婆坐月子,让好莱坞巨头吃闭门羹!这特么才是真男人!” “可怜的钢铁侠和雷神,现在估计要在燕京的酒店里急得挠墙了吧!” “一边是世界之王,一边是卑微煮夫!江导,你是我见过的最强双面人!” 在全国人民欢乐吃狗粮的氛围中。 好莱坞那群不可一世的超级巨星。 即將迎来他们在燕京。 最怀疑人生的。 “陪坐月子”日常。 第518章 漫威巨星的燕京「坐月子」日常 燕京王府井,某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內。 小罗伯特·唐尼在地毯上来回走动。 这已经是他在燕京“带薪发呆”的第十五天了。 作为好莱坞超级巨星。 唐尼习惯了工业流水线,习惯了整个剧组围著他的行程表连轴转的掌控感。 但现在,江寻一句“无限期推迟开机”,打碎了他对时间的规划,让他陷入了失控之中。 “叮铃铃——” 套房的加密座机再次响起。 唐尼抓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了经纪人的咆哮声: “罗伯特!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拍完?!你能不能给个准信!” “你下个月初在伦敦还有一个香水代言要拍!下半年,环球影业那部动作巨製的男一號可是为你量身定製的!” 经纪人声音发抖:“如果江寻再不开机,你后续的行程都会连环撞车!光是违约金,就能让你今年白干!” “你以为我不想开机吗?!” 唐尼对著话筒大吼: “你冲我喊有什么用?!你去跟江寻说啊!他现在把剧组扔在燕京郊外吃灰,自己却躲在燕京的別墅里,给他老婆和刚出生的孩子燉猪蹄汤!” “他的保安把那栋別墅围得严严实实,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连他的面都见不到,你让我去砸门吗?!” 唐尼掛断了电话。 在这个东方国度,他的好莱坞巨星光环似乎失效了。 就在这时。 套房的门被推开。 克里斯端著一盘水煮西蓝花和鸡胸肉走了进来。 “罗伯特,我快撑不住了。” 克里斯瘫倒在沙发上,捏了捏肱二头肌: “为了这部戏里能展现出雷神的体型,我已经吃了半年的鸡胸肉了。我的体脂率已经压到了极限!” 克里斯看著天花板: “如果江导再不开机,我的肌肉就要反弹了!我不可能在燕京这家酒店的健身房里,保持一整年这种体型啊!我会疯掉的!” 对於动作明星来说,长期的巔峰状態保持,是对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而无止境的等待,无疑加剧了这种折磨。 “嗡嗡嗡——” 桌子上的平板电脑震动起来,漫威影业总裁凯文·费奇发来了多方视讯会议请求。 接通后。 看著屏幕里眼圈发黑的好莱坞巨星。 凯文拍响办公桌: “伙计们!你们可是復仇者联盟!你们怎么能在这个中国导演面前这么软弱?!” 凯文对著屏幕咆哮: “去嘉行大楼抗议!去找媒体曝光他的不专业!你们知道剧组每天停摆,要燃烧多少几百万美元的场地和设备租赁费吗?!” “漫威的股东们,每天看著飆升的预算报表,已经快把我生吞活剥了!我们是在拍电影,別搞慈善!” 面对老板的咆哮,克里斯嘆了口气。 他拿起手机,將屏幕画面懟到了视讯会议的摄像头前。 那是江寻的个人微博动態。 就在十分钟前,刚刚更新。 照片里,江寻。 正穿著围裙,给刚满月的儿子换著尿布。 配文写道: 【今天哥哥不小心吐奶了,妹妹倒是很乖。看著儿子难受的小脸,为了弥补他今天糟糕的情绪,我决定在家多陪他三天。 《诸神黄昏》开机日期,继续待定。】 …… “f**k!!!” 看到这条微博动態,凯文·费奇在办公室里爆了一句粗口。 “因为儿子吐了一口奶,就推迟三天开机?!” “这是什么见鬼理由?!” 凯文感觉自己的血压直飆两百。 好莱坞建立的合同精神和完片担保制度。 在江寻面前。 成了一个笑话! 但他除了掛断视讯去吃几粒降压药,毫无办法。因为他不敢得罪江寻,更不敢撕毁那份对赌协议。 …… 既然反抗不了江寻。 这群好莱坞巨星彻底摆烂了。 为了打发漫长的时光。 这几位好莱坞顶流,开始在燕京发展出接地气的生存法则。 酒店的高级休息室里。 脱离了档期催促和体能训练。 克里斯跟嘉行传媒派来的几个武行兄弟,在桌子上打起了扑克牌。 “斗地主”迅速征服了超级英雄。 “王炸!” 克里斯將两张牌拍在桌子上,用蹩脚的中文大喊道: “给钱!快点!” 而小罗伯特·唐尼的解压方式,则更加离谱。 某天清晨。 国內的狗仔在酒店后面的小广场上,拍到了一幕。 唐尼穿著一身白色太极练功服。 他混在了一群燕京的退休大妈队伍里! 他跟著大妈们比划著名“野马分鬃”和“白鹤亮翅”。试图用太极拳来平復內心。 这段视频被传到网上后,瞬间火爆全球,不仅引来了国內网友的狂笑,连外网都惊呼“钢铁侠被东方魔法同化了”。 就在好莱坞巨星们快要在燕京被彻底“本土化”,甚至快忘了自己是个好莱坞演员的时候。 整整三十五天的时间。 终於熬了过去。 这天下午。 嘉行的经纪人曾姐敲开了总统套房的门。 她递上几张请柬: “各位先生女士。明天中午,是江导一对龙凤胎的满月酒宴席。” 曾姐看著这群巨星,宣布了消息: “吃完这顿酒席,杨宓就正式出月子了。” “后天清晨,《诛仙:诸神黄昏》剧组。” “正式开机。” …… 听到“开机”这两个字。 唐尼、克里斯等人手里拿著请柬。 他们甚至有种想衝上去给曾姐磕个头的衝动。 他们这辈子,赚了那么多钱,拍了那么多戏。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渴望去片场干活、去穿上战甲,去被江寻折磨! 江寻用这一个月的“冷处理”和“陪月子”。 兵不血刃地。 將好莱坞巨星的锐气磨得一乾二净。 驯服这群西方巨兽的第一步。 在这场“坐月子”闹剧中。 完美达成。 第519章 光速復出!《诸神黄昏》废土实景开机 燕京,某座奢华的中式庄园內。 今天,是江寻和杨宓那对龙凤胎的满月酒宴席。 整个宴会低调,没有邀请任何媒体,只请了嘉行传媒的核心团队,以及几位关係极好的圈內大导和老戏骨。 当然。 还有那几位好莱坞巨星。他们在燕京的五星级酒店里被“关”了一个多月禁闭,每天只能靠打太极拳和斗地主打发时间。 小罗伯特·唐尼、克里斯·海姆斯沃斯等人,穿著高定西装,坐在宴会桌前。 他们看著满桌子考究的国宴级中餐,却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这顿饭吃完,他们漫长的“陪月子”假期,终於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雕花大门被推开。 在江寻小心的搀扶下,杨宓走了进来。 “哗——” 现场响起了一阵惊艷的掌声。 仅仅过去了一个月。 在江寻每天严苛的月子餐调理下。 杨宓不仅光速恢復了那傲人的巔峰身材。 甚至,因为刚刚生育完,她的眉眼间褪去了以往那种锋芒毕露的拼命三娘气息。 多了嫵媚的母性丰腴感。 她穿著一袭修身的暗红色旗袍,肌肤白得发光。 当她走到主桌前时。 就连见惯了好莱坞各种顶级超模和性感女星的唐尼等人,都忍不住在心里惊嘆:这位东方影后,现在的状態简直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杨宓端起一杯鲜榨的果汁。 她目光扫过在座的好莱坞巨头,嫣然一笑。 以“嘉行老板娘兼联合製片人”的绝对正宫身份,向他们宣布了那个期待已久的消息: “各位远道而来的先生们。” 杨宓的声音自信,带著一股女王气场: “你们的假期,结束了。” “明天清晨,《诛仙:诸神黄昏》剧组,正式开机。” “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能合作愉快。” …… 第二天清晨六点。 燕京的街头还带著深秋的寒意。 几辆掛著剧组通行证的黑色大巴车,载著满心欢喜的好莱坞团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燕京市区。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 隨后拐进了一条偏僻的柏油土路。 最终。 车队停在了一处巨大的工地大门前。 “到了。” 坐在第一辆车前排的曾姐站起身,微笑著对身后的好莱坞巨星们拍了拍手。 唐尼和克里斯戴著墨镜,伸著懒腰走下大巴车。 当他们抬起头,透过铁丝网的大门。 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这群平时在好莱坞顶级绿幕棚里呼风唤雨、身价过亿美元的超级英雄们。 彻底失去了语言管理能力。 全部呆立当场! “oh……my……god……” 唐尼摘下墨镜,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城! 一座破败的废墟之城! 在基地的左侧。 江寻竟然让人实景还原了纽约曼哈顿最繁华的几条街区! 只不过。 这是被陨石和灭霸外星舰队的重型火力,彻底炸成焦土的“废土纽约”! 残破的柏油马路上,到处都是巨大的陨石坑。 曾经高耸入云的斯塔克工业大厦此刻被拦腰折断,钢筋刺向天空。 路边,翻倒著燃烧过的黄色纽约计程车。 巨大的自由女神像残骸,残破不堪地砸在废墟中央。 空气中,甚至还能闻到刺鼻的c4炸药燃烧过后的焦糊味! 看著眼前这末日般的一幕。 唐尼和克里斯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曾……曾女士……” 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指著眼前这座真实的废城,声音发颤地问旁边的曾姐: “这……这难道是……” “没错。” 曾姐看著这群被嚇傻的老外,骄傲地笑了: “这大半个月来,你们以为我们江导,真的只是在家里安安心心地给老婆燉猪蹄汤、陪孩子玩吗?” 曾姐指著这片实景基地: “大错特错。” “自从在那个雪茄室里,签下凯文先生那十亿美金的支票后。” “江导就花重金,在燕京郊外拿下了这片荒地。” 曾姐的话语中带著自豪感: “在过去的半年多时间里,不管是杨总怀孕,还是我们去奥斯卡领奖。” “江导每天都在远程遥控这支拥有上万名工人的中国工程队。” “他用你们漫威全资买单的钱。” “在这里,硬生生地炸出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世界末日。” “江导没有选择你们好莱坞最喜欢用的全绿幕cg合成。” 曾姐看著那些倒塌的建筑和真实的陨石坑: “因为江导说了,没有真实的废墟,你们这些习惯了吹空调的超级英雄,根本演不出那种被灭霸打得家破人亡的绝望感。” 听到这里。 唐尼和克里斯等人面面相覷。 他们终於意识到。 在这个剧组里,江寻。 不仅是一个能用一秒钟留白赚走三十亿美金的票房神童。 他更是一个疯狂的“基建狂魔”和“工业暴君”!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传来。 一辆沾满泥浆的越野工程车,从废墟的深处驶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眾人面前。 车门推开。 江寻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多口袋工装裤,上身是一件紧身的黑色t恤,头上戴著一顶黑色的棒球帽。 他身上那股属於“血公子鬼厉”的阴鬱与暴戾早已收敛。 现在。 是一位掌控著一切的最高统帅气场。 江寻从越野车上跳下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震撼的好莱坞巨星面前。 他的目光。 扫过唐尼的脸,扫过克里斯那健硕的肌肉。 然后。 江寻张开双臂。 他的背后,是那座燃烧著黑烟的废土纽约。 而在那片废墟的尽头,是连绵起伏的人工山丘,和幽深的原始雨林造景——那是代表著东方神州浩土的新青云山。 东西方两个截然不同的文明废墟,在这个基地里震撼地交织在一起。 江寻冷笑了一声。 他用流利的英文,对著这群在全球呼风唤雨的超级英雄们,说出了《诸神黄昏》开机的第一句话: “各位好莱坞的先生们。” “假期彻底结束了。” “欢迎来到,我的宇宙。” 第520章 傲慢进组!復联巨星的「洋少爷」做派 燕京郊外,初秋的阳光带著凉意。 对於小罗伯特·唐尼和克里斯·海姆斯沃斯等好莱坞超级巨星来说,今天是个大日子。 在经歷了长达一个多月、极其憋屈的“酒店坐月子”折磨后,他们终於迎来了《诛仙:诸神黄昏》的正式进组开机日! 早上八点,一溜豪华防弹保姆车浩浩荡荡地驶入了那座耗资十几亿人民幣打造的“废土实景基地”。 当他们透过车窗,再次看到那座被炸得满目疮痍、甚至还残留著硝烟味的“一比一曼哈顿废墟”时,这群好莱坞巨星依然感到无比震撼。 “伙计们,江导確实是个懂大场面的天才。” 唐尼在房车里换上了那套由漫威空运过来的、价值数百万美金的实体“马克50”纳米战甲道具服。他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髮型,自信满满地对旁边的雷神(克里斯)说: “走吧,让我们去给这些东方人展示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超级英雄,什么叫做世界顶级的专业素养。” 然而。 当他们真正踏入片场,开始走位排戏时。 这群习惯了好莱坞顶级工业流水线伺候的“洋少爷”们,那股骨子里的娇贵和傲慢,还是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出来。 …… “江导,等一下!” 第一场戏的走位,江寻要求唐尼扮演的钢铁侠在逃避追杀时,从一片齐踝深的泥沼废墟中狼狈地滚过去,以体现战甲受损后的沉重感。 唐尼的白人助理一听,立刻像护鸡仔一样冲了出来,大声抗议: “江导!这绝对不行!” 助理指著唐尼身上那套极其炫酷、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红金色战甲: “这套战甲是斯塔克工业最巔峰的高科技產物!它在镜头里必须保持绝对的酷炫和科技感!” “如果罗伯特在真实的泥巴里打滚,战甲的缝隙里会塞满这些骯脏的中国泥土,不仅极难清洗,还会严重影响钢铁侠帅气的形象!” 助理理直气壮地提出了一个“好莱坞式”的解决方案: “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乾净的室內摄影棚里拍这段戏?或者在平地上做个无实物表演?然后让迈克的团队,在后期用极其精细的cg技术,给战甲加上逼真的灰尘和战损特效?” 听到这个提议。 站在监视器后的江寻皱起眉头,冷冷地看著他们。 而在另一边。 饰演“美国队长”的克里斯·埃文斯,正举著那面由江寻的道具组特意加重、用实心合金打造的“战损版”振金盾牌。 “上帝啊,这面盾牌起码有二十五公斤重!” 美队甩了甩髮酸的胳膊,忍不住跟自己的专属经纪人抱怨: “在好莱坞,我们拍打戏用的都是极其轻便的高分子泡沫塑料道具!后期再渲染出金属的质感和重量感。” “江寻这是想把我的胳膊练断吗?这太不符合人体工程学了!” 几个好莱坞巨星的隨行团队聚在休息区,窃窃私语。 言语之中,充满了对江寻这种“土法炼钢、非要受虐”的实拍方式的鄙夷。 “这个中国导演可能在情感和场面调度上是个天才。” “但他根本不懂得如何保护演员,也不懂怎么拍超级英雄电影。超级英雄的核心卖点是帅和酷,不是像难民一样脏累。” 上午的走戏,就在这种各种磕磕绊绊、好莱坞团队不断提出“技术修改意见”的摩擦中,勉强结束了。 …… 中午十二点。 剧组放饭的时间到了。 后勤组的大哥们推著几辆保温餐车,开始给现场的几千名群演和工作人员发放热气腾腾的中式盒饭。 今天的主菜,是江寻最爱吃的、也是嘉行剧组改善伙食的招牌菜——红烧肉盖浇饭。 油汪汪、色泽红亮、燉得软烂入味的五花肉,配上吸满了肉汁的米饭,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片场。 辛苦了一上午的中国武行兄弟们,拿到盒饭后,直接找个乾净的石墩子一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大呼过癮。 然而,当场务极其热情地將几盒特供的、分量最足的红烧肉盒饭,端到好莱坞巨星们的专属休息帐篷里时。 唐尼的私人营养师,看著那盒散发著浓郁酱香的饭菜。 直接崩溃了! “oh!my!god!” 营养师像是看到了什么剧毒物质一样,惊恐地尖叫起来,他端著那盒红烧肉,气冲冲地跑到了正在统筹现场的金牌经纪人曾姐面前。 “曾女士!你確定这是给我们罗伯特吃的午餐吗?!” 营养师把饭盒举到曾姐眼前,满脸愤怒: “你知道这里面含有多少碳水化合物和饱和脂肪吗?这简直就是一颗可怕的卡路里炸弹!” “为了保持超级英雄完美的体型和肌肉线条,罗伯特每天的食谱,都是由我精確到克来计算的!” 营养师大声抗议:“我们只吃极低脂肪的牛油果沙拉、水煮西蓝花和高蛋白的无油鸡胸肉!” 紧接著。 饰演“雷神”的克里斯·海姆斯沃斯也皱著眉头走了过来。 他指著盒饭里那些黑乎乎的、用来提味的梅乾菜,极其嫌弃地摇了摇头: “曾女士,我需要大量的高质量蛋白质来维持我手臂的肌肉维度。这些莫名其妙的黑色蔬菜,根本无法满足我的身体需求。” 克里斯比划著名自己粗壮的肱二头肌: “我们在漫威的剧组里,每天的午餐標配,可是a5级的神户和牛牛排,或者是从阿拉斯加空运过来的大龙虾。” 几位好莱坞巨星的经纪人和营养师联合了起来,向曾姐提出了极其强硬的“最后通牒”: “曾女士,我们非常尊重江导的才华,但我们也必须保证演员的身体状態。” 唐尼的经纪人双手抱胸,摆出了好莱坞顶级的特权姿態: “如果下午,贵剧组不能提供符合我们好莱坞a级演员標准的星级定製房车,以及由专业米其林厨师烹飪的低脂健康餐……” “恐怕,我们的演员將无法以最佳的精神状態,进行下午高强度的拍摄。这可能会导致进度延误。” …… 曾姐听著这群“洋大爷”理直气壮、甚至带著几分要挟意味的特权要求。 气得胸口一阵起伏,差点没把手里正在核对通告单的对讲机捏碎。 她清楚江寻的脾气。 在江寻的剧组里,別说这些老外,连她这个嘉行传媒的二把手、甚至是老板娘杨宓,在片场都得跟著大家一起吃大锅饭! 这群老外,拿著全球最高的片酬,竟然还敢在燕京的地盘上,提这种在他们看来理所当然的特权要求? 但碍於这是好莱坞六大製片厂送来的顶级摇钱树,跨国合作的面子总得过得去。 曾姐强压著怒火。 她转过身。 手里拿著那盒被好莱坞营养师嫌弃的红烧肉盖饭。 走向了远处那个正坐在主监视器前、盯著机位图一言不发的黑衣男人。 第521章 暴君的怒火!这里没有绿幕给你吹空调 主监视器前,江寻正拿著铅笔,在一张极其复杂的分镜头脚本上写写画画。 曾姐端著那盒被好莱坞营养师贬低为“卡路里炸弹”的红烧肉盖饭,硬著头皮走了过来。 “江导……” 曾姐压低声音,將刚才在好莱坞巨星专属休息区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甚至连对方嫌弃的表情都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唐尼的经纪人和克里斯的营养师放话了,如果下午剧组不能提供符合好莱坞a级演员標准的星级定製房车,以及由专业米其林厨师烹飪的神户牛排和低脂沙拉……” 曾姐咽了口唾沫,看著江寻的脸色: “他们……他们就拒绝下午的拍摄,说无法以最佳状態完成动作戏。而且,唐尼的助理强烈要求,把下午那场泥沼迫降的戏份,挪到乾净的室內绿幕棚里拍,后期再加灰尘特效。” 听完曾姐的匯报。 周围几个正在扒拉盒饭的副导演和场务,嚇得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 整个监视器区域安静下来。 大家都以为,这位脾气火爆的“百亿暴君”会立刻摔掉手里的对讲机,然后大发雷霆。 然而。 江寻並没有发火。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江寻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里的铅笔,然后转过头,看著曾姐手里那盒还冒著热气的红烧肉。 他突然笑了。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 江寻一把从曾姐手里夺过了那盒饭。 他没有拿筷子。 他直接用那只刚才还在翻阅剧本、沾著一点铅笔灰的手指,捏起了一块红烧肉。 “嗷呜。” 江寻毫不顾忌形象地將那块肉塞进了嘴里,大口地咀嚼著。 “真香啊。” 江寻一边嚼著肉,一边端著那盒中式快餐,霍然起身。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大步流星地,朝著好莱坞巨星们所在的专属休息大帐篷走去。 他身上那股属於“血公子鬼厉”的杀气虽然收敛。 但那种属於“世界级大导”的绝对压迫感,却在这一刻,瞬间拉满。 …… “砰!” 江寻一脚踹开了休息大帐篷厚重的门帘。 帐篷里,冷气开得很足。 小罗伯特·唐尼、克里斯·海姆斯沃斯等人,正脱下了沉重的战甲道具,穿著舒適的纯棉t恤,翘著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们手里端著助理刚从市区星巴克买来的冰镇美式咖啡,满脸傲慢地聊著天,似乎正在等待著嘉行传媒高层送来妥协的答覆。 听到踹门声,这群老外全都愣住了。 当他们看到江寻满嘴油光、端著一盒极其油腻的盒饭走进来时,好莱坞的营养师更是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江导,您这是……”唐尼的经纪人刚想站起来打官腔。 “砰——!!!” 江寻走到他们面前,极其粗暴地將那盒吃了一半的红烧肉盖饭,重重地砸在了那张铺著白色蕾丝桌布的茶几上! 巨大的声响,不仅嚇了唐尼和克里斯一跳。 连旁边那个不可一世的好莱坞营养师,都嚇得倒退了两步,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在裤襠上。 “嫌中餐难吃?” 江寻抽出一张纸巾,极其缓慢地擦了擦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平时在全球呼风唤雨的超级巨星,声音冰冷: “嫌泥巴脏了你们上百万美金的战衣?” “想回好莱坞的绿幕棚里吹著空调、舒舒服服地摆几个pose,然后让后期特效人员替你们擦屁股?” 江寻冷笑了一声。 他看著唐尼那张有些僵硬的脸,撕碎了他们的优越感: “唐尼先生,看来你们在燕京的五星级酒店里,舒舒服服地打了一个月的太极拳,还是没明白自己在这个剧本里的定位。” 江寻转身。 他一把扯开了帐篷的窗帘,指著外面极其逼真的、甚至还在冒著刺鼻黑烟的废土纽约实景。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江寻的怒吼声在帐篷里迴荡,震得这群好莱坞巨星耳膜发麻: “在这个剧本里,你们的地球已经被灭霸毁了!你们引以为傲的復仇者联盟基地被炸成了废墟!” “你们现在,是一群被打得犹如丧家之犬、走投无路才逃到神州浩土来求援的宇宙难民!” 江寻转过头,盯著唐尼和克里斯的眼睛: “难民,就得有难民的样子!” “难民的战衣上,就该沾满洗不掉的恶臭泥水和敌人的血污!” “难民在逃亡的路上,能有一口填饱肚子的红烧肉,就该跪下来感恩上帝!而不是坐在这里,要求他妈的神户牛排和无油沙拉!” …… 这番极其粗暴、甚至带有极强羞辱性的话语。 狠狠地砸在了好莱坞团队那脆弱的自尊心上。 唐尼和克里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作为身价上亿美金的国际巨星,什么时候被一个导演指著鼻子骂过“丧家之犬”和“难民”? 唐尼的经纪人硬著头皮想要反驳:“江导,这只是演戏,我们可以靠精湛的演技和顶级的cg技术……” “放屁!” 江寻打断了他,嘲讽了整个好莱坞的特效流水线: “想靠后期cg加点灰尘特效,来糊弄坐在电影院里的观眾?” “在我的剧组里,那种绝地求生的绝望感,不是靠绿幕画出来的!是从真实的泥潭里、从四十度的高温里,实打实滚出来的!” 江寻看著这群被骂得哑口无言的巨星: “如果你们连这点真实的生理痛苦都承受不了,连弄脏衣服的觉悟都没有。” “那你们所谓的精湛演技,就是一堆经不起任何推敲的工业垃圾!” 帐篷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吹出冷风的“呼呼”声。 面对被彻底剥去了“超级英雄滤镜”的好莱坞团队。 江寻双手撑在茶几上。 他极具压迫感地逼近小罗伯特·唐尼的面门,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极其冷酷的最后通牒: “下午一点,全员准时开机。” “唐尼先生,还有在座的各位。” 江寻盯著他们的眼睛: “要么,给我乖乖滚进外面那片泥地里,把你们这几千万美金片酬该出的汗和泥,给我一滴不少地流出来。” “要么……” 江寻直起身子,展现出属於百亿大导的绝对霸权: “现在就让你们的经纪公司,按照那份由我全权主导的十亿美金对赌协议上的条款,赔偿嘉行传媒三倍的违约金!” “然后,立刻滚回洛杉磯去吃你们的神户牛排!” “我说到做到!” 说完这句话。 江寻没有再看这群被彻底震慑、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的好莱坞巨头一眼。 他转身,大步离开了帐篷。 只留下一群面如死灰的超级英雄,在那盒渐渐冷掉的红烧肉麵前,在空调的冷风中。 瑟瑟发抖。 第522章 钢铁侠坠落!十万大山的毒瘴洗礼 下午一点。燕京远郊废土实景基地。 气温虽然只有二十多度,但由於昨夜刚下过一场秋雨,整个“十万大山”的雨林造景区內,泥泞不堪,瀰漫著树叶腐烂的潮湿气味。 一號化妆棚內,气氛压抑。 儘管小罗伯特·唐尼的经纪人在帐篷里急得跳脚,甚至扬言要给好莱坞演员工会打电话控诉剧组虐待演员。 但在嘉行法务部递来的、印著“十亿美金对赌协议、三倍违约金赔偿”的文件面前。 所有的傲慢与反抗,都化为了乌有。 唐尼只能铁青著脸,在两个剧组服装助理的帮助下,屈辱地走向了服装区。 “江导,这是我们按照您的要求,用高密度合金和高分子复合材料,復刻的『战损』马克战甲。” 道具组长指著一套布满划痕、沉重的红金色战甲,向江寻匯报导:“加上內置的线路和头盔摄像机,这套战甲的总重量,达到了四十五斤。” 江寻点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唐尼。 在好莱坞,拍摄这种高空飞行和坠落的戏份,演员通常只需要穿上一件轻便的“动作捕捉服”,或者是一件用高密度海绵做的轻质道具服,剩下的全都交给后期的cg特效去完成。 但江寻,严厉地拒绝了漫威团队的这个要求。 “在我的剧组,没有轻便的紧身衣给你摆pose。” 江寻看著满脸不情愿的唐尼,声音冷: “我要的是钢铁战衣失去动力后,那种真实的、沉甸甸的金属坠落感!那种重力加速度把人往泥潭里砸的绝望感!你今天,必须穿著这套四十五斤的实体战甲,给我跳下去!” 唐尼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当他费力地被塞进这套密不透风、且为了防水防泥没有任何內部空调系统的“铁皮罐头”里时。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闷热的、沉重的古代棺材。仅仅是站了一会儿,他的后背就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 “各部门注意!威亚组就位!” 下午一点半,拍摄正式开始。 江寻坐在监视器后,拿著大喇叭,向被吊在半空中的唐尼强调这场戏的剧情逻辑: “唐尼先生,听好了!” “这场戏,是托尼·斯塔克在宇宙深处遭遇了灭霸舰队的毁灭性打击。你们的飞船爆炸,你穿越了时空裂缝,狼狈、九死一生地迫降在了神州浩土的南疆十万大山!” 江寻的声音在片场迴荡: “你现在根本不知道这是哪!你只知道,你引以为傲的科技正在失效!你的战甲在疯狂报警!我要你演出那种面对未知世界的、原始的恐惧感!” 半空中,唐尼吸了一口气,艰难地比了个“ok”的手势。 “造雾机!全功率开启!” “鼓风机,给最大风力!” 隨著江寻一声令下。 布置在雨林四周的十八台大型工业造雾机,瞬间发出刺耳的轰鸣,喷吐出浓郁、带著刺鼻气味的绿色人造“瘴气”。 这些代表著十万大山原始毒气的瘴气,在几台工业级鼓风机的狂风裹挟下,犹如一头绿色的巨兽,瞬间將半空中的唐尼包围! 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三米。 “action!”场记板打响。 为了拍出真实的失重与坠落感,江寻动用了国內最顶尖的武术指导团队,给唐尼套上了在內娱仙侠剧中,专门用来拍“走火入魔”或“神仙斗法”的极品装备—— “六轴高速变频威亚”! 这套设备变態。它能让演员在半空中完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完全不符合西方人体工程学的剧烈翻滚。 剧情的设定,在这一刻被具象化。 在浓郁的东方“灵气(毒瘴)”的强力干扰下。 钢铁战衣引以为傲的斯塔克工业纳米系统,发生了严重的电磁紊乱。 他赖以生存的ai管家“星期五”彻底断线,只剩下刺耳的电流杂音。 “sir……power……failed(先生……动力……失效)。” 伴隨著这句断断续续的台词。 战甲背部和脚底的推进器(现场用特效烟火模擬的火光),突然“哧”的一声,全部熄灭! 原本还勉强保持著飞行平衡姿態的钢铁侠,瞬间变成了一坨重达四十五斤的废铁。 …… “威亚组!放!”副导演一声令下。 六轴高速威亚的电机突然发出狂暴的运转声。 “啊——!” 半空中,唐尼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他穿著沉重的战甲,在半空中开始了剧烈的、毫无规律的死亡翻滚! 一圈、两圈、三圈…… 速度越来越快! 唐尼在闷热的头盔里,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跟著威亚疯狂移位。 他中午在酒店里偷偷吃的那点高级低脂沙拉和无油鸡胸肉,此刻已经在胃里翻江倒海,混合著胃酸,几乎要衝破他的喉咙。 “呕……”唐尼在头盔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乾呕。 监视器后, 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著屏幕上、通过唐尼头盔內部的高清摄像机传回的画面。 看著唐尼那真实、五官扭曲、充满惊恐和痛苦的面部特写。 迈克忍不住转过头,对旁边的曾姐惊嘆道: “上帝啊……罗伯特的演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层次感、这么有爆发力了?那种绝望和痛苦,简直就像真的一样!这绝对是他演艺生涯的巔峰时刻!” 曾姐端著一杯枸杞茶,同情地看了大屏幕一眼。 她幽幽地对迈克说:“迈克先生,他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快被转吐了。” …… 在连续翻滚了十几个反人类的圈数后。 唐尼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因为缺氧和眩晕而失去意识了。 就在这时。 威亚组的控制员,按照江寻的指令,突然鬆开了主控绳锁! “嗖——!” 失去了威亚的牵引。 穿著四十五斤战甲的唐尼,就像一个被狂风扯断了线的风箏。 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头朝下,以狼狈、无助的姿態。 笔直地砸向了下方剧组提前准备好的、满是枯枝败叶和恶臭烂泥的巨型沼泽坑里! “砰——!!!” 伴隨著唐尼重重砸入烂泥坑的一声巨大闷响。 泥水四溅! 江寻的折磨还没有结束。 他坐在监视器后,“腹黑”地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轰!轰!轰!” 埋设在泥坑四周的几个逼真的土炸点,瞬间被引爆!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十万大山实景地。 成吨的泥浆、焦土和枯树叶,被炸药的气浪掀上半空,然后劈头盖脸地彻底掩埋了坑里的那位好莱坞巨星。 泥坑里,只露出了一只沾满腥臭泥巴的、可怜的红金色钢铁手臂,在微微地抽搐著。 “好!咔!” “这组坠落镜头过了!” 江寻满意地拿著大喇叭,喊出了那句如同天籟般的停机口令。 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造雾机还在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快快快!救人!把罗伯特拉出来!” 几个早就等在一旁的武行兄弟和医护人员,赶紧衝进泥坑。 他们七手八脚地扒开那些恶臭的烂泥,费力地把深陷泥潭、重达四十五斤的唐尼从坑里“拔”了出来。 当他们手忙脚乱地帮唐尼摘下那个沾满泥水、甚至还在滴著不明液体的钢铁头盔时。 “呕——哇——!” 这位在好莱坞片酬最高、在全球拥有数亿粉丝、曾经不可一世的超级巨星。 脸色惨白,双眼翻白,犹如一条离开了水的鱼。 他甚至来不及大口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直接趴在泥坑边,扶著一棵道具树,把胃里的酸水和中午吃的沙拉,吐了个乾乾净净。 在东方暴君江寻的镜头下。 好莱坞巨星的傲慢,与他那引以为傲的科技战甲一起。 在十万大山的毒瘴和泥泞中。 迎来了彻底的、最悽惨的坠落。 第523章 乖乖吃盒饭!东方暴君的彻底驯服 燕京远郊,《诸神黄昏》废土实景基地。 下午的拍摄,对於小罗伯特·唐尼来说,简直是一场比对抗灭霸还要恐怖的噩梦。 当副导演终於喊出那声天籟般的“咔”时。 这位在好莱坞拥有独栋豪华休息別墅、去哪都有八个保鏢和五星级大厨伺候的超级巨星。 是被四个强壮的中国武行兄弟,从烂泥坑里硬生生给“拔”出来的。 唐尼扶著一棵被炸得焦黑的道具树,吐得那是昏天黑地。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隨著那套变態的“六轴高速威亚”,在半空中被甩飞到了九霄云外。 中午在五星级酒店里偷偷吃的那点高级低脂沙拉和无油鸡胸肉,此刻已经公平地还给了这片东方的泥土地。 “罗伯特!上帝啊!你感觉怎么样?” 唐尼的白人助理拿著一包消毒湿巾,战战兢兢地跑过来,一边帮他擦拭著嘴角,一边压低声音叫囂著: “这简直是疯了!这完全是违反人权的虐待!我现在就给洛杉磯的演员工会打电话,我们要抗议!我们要罢工!” “闭嘴!” 唐尼一把推开助理递过来的湿巾,翻了个虚弱的白眼。 他瘫坐在泥地上,看著身上那套重达四十五斤、不仅沾满了中国特色烂泥,甚至还有自己呕吐物的战甲底衣。 他大口地喘著粗气,指著远处那顶黑色的导演帐篷,怂包地吼道: “抗议个屁!” “你特么刚才没看到我从天上掉下来、砸进泥坑的时候,那个姓江的恶魔在监视器后面笑得有多变態吗?” 唐尼打了个哆嗦:“你现在去抗议,是想让我明天再被吊上去转五十圈,然后往我嘴里塞土炸弹吗?给我闭嘴!” 这位身价几千万美金的漫威c位,在经歷了今天硬核的实拍体验后。 突然顿悟了。 那两千万美金的片酬,真特么是一分钱一分汗啊! 在这个剧组,在江寻的镜头下,根本就没有轻轻鬆鬆摆几个炫酷pose的好事! 只有最原始的肉体折磨,和对艺术的极致压榨。 …… 傍晚七点。 夕阳西下。 剧组的大喇叭里,传来了后勤组敲击铁盆那熟悉的声音: “放饭了!各组排队!今天加餐!红烧肉管够!” 这声音在疲惫不堪的武行兄弟们听来,犹如天籟。大家欢呼著,拖著沾满泥土的步子,浩浩荡荡地涌向了放饭区。 而反观好莱坞团队这边。 中午还在叫囂著“卡路里炸弹”、“我们需要神户牛排”和“星级定製房车”的好莱坞营养师团队。 此刻都蔫了。 他们远远地看著推著三轮餐车、戴著白口罩的中国打饭大爷,甚至都不敢上前。 因为他们很清楚,在江寻的片场,提要求,就等於自杀。 但尊严,哪有填饱肚子重要? 克里斯(雷神)今天虽然没有吊威亚,但他穿著几十斤重的战甲,在泥水里来回跑了三十多遍,体力早就严重透支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肌肉,在极度的飢饿面前毫无底线。 一阵微风吹过。 空气中飘来了夹杂著八角、桂皮和浓郁酱油香气的红烧肉味道。 克里斯不爭气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去他妈的低脂无油鸡胸肉!他现在感觉自己能一口气吞下一整头牛! “罗伯特……要不,我们去看看?”克里斯搓了搓手,用肩膀碰了碰旁边还在乾呕的唐尼。 唐尼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了起来,但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泥巴,有些拉不下脸。 两人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蹭到了放饭区。 曾姐正拿著一个大喇叭维持秩序。 她眼角的余光早就瞥见这两个灰头土脸的好莱坞巨星了。 作为嘉行的金牌经纪人,曾姐懂得如何“杀人诛心”。 她故意笑眯眯地迎了上去,语气阴阳怪气: “哎哟,两位先生,你们的星级定製房车和米其林大厨做的神户牛排还没送到呢。” 曾姐指了指旁边的大锅饭:“这十块钱一份的红烧肉盖饭,碳水太高了,实在配不上两位的身价。要不,二位先回酒店的空调房里,饿著肚子再等等?” 听到这话。 唐尼看著曾姐那张眼熟的“职场笑脸”,瞬间秒懂了东方人的嘲讽。 都这时候了,还装个屁的矜持! 唐尼一把推开旁边的营养师。 他大步衝到打饭大爷面前,抢过一个一次性塑料饭盒,操著一句今天刚跟场务学的蹩脚中文大喊: “不!曾女士!” “窝饿了!窝要次那个肉!很多肉!” 打饭大爷被这外国老头嚇了一跳,但还是熟练地拿起大铁勺。 “咣当!” 满满一大勺冒著红油、肥瘦相间、燉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和土豆,浇在了冒著热气的白米饭上。 唐尼端著饭盒,宝贝地护在胸前。 他不再像中午那样挑三拣四,也顾不上在五星级餐厅里切牛排的优雅。 唐尼甚至都顾不上找个乾净的椅子。 他直接跟著剧组的那群武行兄弟们一起,熟练地学著他们的样子,来了一个標准的“亚洲蹲”。 堂堂好莱坞最高片酬的超级巨星。 就这么穿著一身沾满泥巴和呕吐物的战甲底衣,蹲在废土片场的马路牙子上。 他用生涩的姿势握著一双一次性筷子,將一块裹满粘稠酱汁的五花肉塞进嘴里。 肥而不腻的口感,和碳水化合物带来的极致满足感。 瞬间在唐尼的口腔里蔓延! “oh!my!god!!!” 唐尼瞪大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对著旁边的雷神大喊: “克里斯!这简直是上帝的恩赐!这才是补充体力的终极魔法能量!” “去他妈的牛油果沙拉!” 旁边的克里斯(雷神)也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吃得满嘴流油,甚至用粗壮的手指蘸著盒底的最后一点红烧肉汤汁,心满意足地舔了舔。 惹得旁边的中国群演们哈哈大笑。 他一口气连吃了三盒! 为了明天能少受点罪,唐尼甚至“狗腿”地,从兜里掏出几块自己没动过的高级黑巧克力。 他凑到一个满身腱子肉、今天负责拉威亚的武指大哥面前。 两人连比划带猜,唐尼用巧克力换了武指大哥饭盒里的一个滷蛋。 “brother(兄弟),明天,拉威亚的时候,慢一点,ok?”唐尼諂媚地眨了眨眼睛。 武指大哥笑著拍了拍这位好莱坞巨星的肩膀,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两人在泥坑旁边,完成了友好的“中美文化交流”。 …… 远处。 坐在黑色导演帐篷里的江寻,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他看著监视器画面里,那两个蹲在路边狼吞虎咽、甚至为了一个滷蛋去跟武行套近乎的好莱坞巨头。 江寻满意地笑了。 这群原本高高在上、被资本惯坏了的西方戏霸。 终於在这片东方的泥地里,收起了所有的傲慢,乖乖低下了那颗高贵的头颅。 从今天起,《诸神黄昏》的剧组。 只有一个规矩。 那就是他江寻的规矩。 第524章 復联的迷茫,迫降后的原始恐惧 清晨七点。 剧组的大巴车在顛簸的土路上晃晃悠悠。 经歷了第一天魔鬼实拍和“六轴高速威亚”洗礼的小罗伯特·唐尼此刻正瘫在座位上。 他脸上褪去了刚进组时的傲慢。 他的眼神里满是渴望。 唐尼凑到旁边一位闭目养神的中国武行兄弟身边,用手肘捅了捅对方,操著蹩脚的中文问道: “嘿,哥们儿。”唐尼咽了口唾沫,“中午……还有昨天那个叫『hongshaorou』的神奇魔法食物吗?” 武行兄弟睁开眼,看著昨天还叫囂著要吃神户牛排的唐尼现在这副馋猫样,差点没憋住笑。 他极其懂事地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铁子,江导说了,今天不仅有红烧肉,还加了个油燜大虾。” “哦耶!”唐尼握紧了拳头,“我觉得我的战甲急需这种高热量的东方能量块来驱动!” …… 到了片场。 江寻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他在保温杯里多加了两粒枸杞——因为昨晚杨宓夸了他燉的猪蹄汤好喝,还赏了他一个吻。 但心情好,並不代表江寻在监视器后会手软。 “各部门注意!” 江寻拿起大喇叭,声音在清晨的雨林实景中迴荡,冷酷无情: “今天拍復仇者联盟迫降集结的长镜头!” “造雾机给我加倍开!我要那种走两步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浓重毒瘴!我要这帮好莱坞巨星,一头扎进咱们神州浩土的原始恐惧里!” “嗡——!” 隨著指令,十八台重型工业造雾机火力全开。 整个雨林造景区瞬间被带著腐叶腥味的绿色浓雾吞没。 “action!” 场记板清脆打响。 隨著镜头缓慢推进。 那些曾经在纽约高楼大厦间飞天遁地、被全球影迷视为救世主的復仇者联盟核心成员。 此刻。 像群迷路的野鸭子,狼狈地在泥泞的毒瘴中碰头了。 唐尼拖著那套失去动力的马克战甲。 他每走一步,战甲的脚部就在烂泥里发出“吧唧吧唧”的拔河声。 克里斯·埃文斯手里举著那面灰扑扑的振金盾牌,盾牌边缘掛著几根南疆毒藤。 斯嘉丽那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此刻已经糊满了黑泥,原本柔顺的红髮凌乱不堪。 这群习惯了高科技和卫星导航的超级英雄,试图搞清楚自己到底迫降在了宇宙的哪个角落。 “见鬼!” 唐尼用戴著厚重铁手套的手用力敲打著头盔,发出“邦邦邦”的沉闷响声。 他操著美式英语在毒瘴中抱怨: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里的磁场完全是个该死的黑洞!” 唐尼指著头盔內部黑屏的显示器: “我的雷达显示我们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维度!『星期五』不仅彻底死机了,刚才它甚至用诡异的电子合成音给我唱了一首东方童谣,然后主板就彻底烧焦了!” …… “史蒂夫,別白费力气了。” 斯嘉丽在一旁喘著粗气,用沾满泥巴的手背抹了一把脸。 她看著前方正在用盾牌开路的美国队长: “我的高爆手枪子弹,刚才打在旁边的一棵树上,连块树皮都没崩下来。” 斯嘉丽看著周围那些在绿雾中扭曲的古怪植物:“这根本不符合生物学常识!这里的植物,特么的简直比防弹衣还要硬一万倍!” 在这个名为“神州浩土”的地方。 牛顿的棺材板早就被江寻用十亿美金的特效大头钉给钉住了;达尔文的进化论在这里也只能算是个简陋的幼儿园科普读物。 “当——!” 一声巨响。 克里斯·埃文斯抡起那面號称无坚不摧的振金盾牌,想要砍断挡在眾人面前的一根粗大藤蔓。 结果。 那根被江寻特意要求道具组用高强度复合材料、混入钢丝打造的“千年毒藤”。 不仅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反而极具弹性地反弹了回来! “啪!” 振金盾牌被弹回,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克里斯·埃文斯自己的脑门上。 这位二战老兵被砸得一个踉蹌,差点一屁股跌进烂泥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法克……”克里斯捂著红肿的额头,看著手里那面仿佛变成了废铁的盾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队伍里最不安分的因素,也开始爆发。 饰演绿巨人浩克的动捕演员马克。 正疯狂抓挠著自己的脖子。 “托尼!” 马克红著眼睛,衝著唐尼大吼: “你的破铁皮能防这该死的东方蚊子吗?!” “我发誓!刚才咬我的那只黑蚊子,起码有我的拳头那么大!我觉得我的血液里现在不仅有狂躁的伽马射线,还特么混进了这破地方的远古毒液!我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群在宇宙里打过齐塔瑞星人、硬刚过灭霸、拯救过地球的宇宙级救世主。 此刻在这片东方的原始雨林里。 就像群被拋弃在深山老林里的倒霉游客。 他们互相看著对方。 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离开现代科技和现代物理学支撑后的原始恐惧。 …… 监视器后。 江寻端著那个泡著两粒枸杞的保温杯喝了一口。 他看著屏幕里这群好莱坞顶流巨星滑稽的表情。 江寻点了点头: “对,就是要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蠢样子。” 江寻对著对讲机,腹黑地吩咐副导演: “让他们在这个场景里多转两圈,造雾机再开大点。观眾买票进影院,最爱看的就是高高在上的超级英雄,在东方的泥地里吃瘪。” 站在江寻旁边的特效总监迈克。 看著曾经给自己发工资的老板们(漫威巨星)被江寻这么“糟蹋”。 迈克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心,反而捂著嘴偷笑。 这个老外,在经歷了《诛仙》前几部的毒打后,已经完全被东方的“修仙文化”给洗脑了。 他现在甚至觉得,能在全球大银幕上,看到復仇者联盟被东方的花花草草欺负得怀疑人生。 这简直是高级的黑色幽默。 “哦!谢特!” 就在这时,监视器里传来了唐尼的惨叫。 画面中。 唐尼指著旁边一棵长得扭曲的古树大声嚎叫: “伙计们!我们见鬼地又绕回来了!” “这棵长得像在嘲笑我们的破树,我们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这已经是第四次路过它了!” 东方的奇门遁甲。 八凶玄火阵外围的迷魂死阵。 给这群只懂得看卫星gps导航的老外上了一堂走不出去的地理课。 “咔!这条过!全员原地休息十分钟,准备下一场!” 江寻那犹如天籟般的声音,终於在扩音器里响起。 唐尼等人如蒙大赦,直接毫无形象地瘫倒在烂泥和枯叶堆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但剧情的悬念,在这长镜头里已经铺到了极致。 第525章 白衣仙子降临!不借外力的东方御空 临近中午,虽然唐尼和克里斯的心早就飞到了后勤大爷那几桶红烧肉和油燜大虾里。 但江寻这个“百亿暴君”,显然没打算让他们那么早下班去乾饭。 “各部门注意!造雾机加倍开!给这群迷路的外星游客上点强度!” 隨著江寻在监视器后一声指令。 整个被人工毒瘴笼罩的雨林里,气氛变得压抑。 此时的復仇者联盟。 这群曾经在纽约高楼大厦间飞天遁地、拯救过地球的超级英雄。 在一个不到五百平米的死胡同里,已经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整整一上午。 “谢特!” 唐尼穿著那套失去动力的马克战甲,每走一步,脚都在烂泥里发出“吧唧”拔河声。 他拍打著自己的头盔: “我的『星期五』彻底死机了!它的最后遗言,竟然是一首东方童谣!” “这里的磁场完全是个黑洞!我们就像是被关在一个微波炉里!” 美队举著灰扑扑的盾牌,上面还掛著几根不知名的毒藤,他一边喘著粗气一边安慰: “托尼,冷静点。也许我们只要一直往北走,就能找到出路……” “北你个头啊史蒂夫!”寡姐抹了一把满脸的黑泥,原本柔顺的红髮现在像个鸡窝,“你手里的指南针,从半个小时前就开始像个疯子一样转圈圈了!” 在这个名为“神州浩土”的地方。 不仅牛顿的棺材板被江寻钉死了,连gps卫星导航的信號,都被东方阵法给屏蔽得乾乾净净。 就在復联小队快要內訌的时候。 江寻在监视器后打了个响指。 “小绿人们,上!” 四周的毒瘴中,突然传出了嘶吼声。 几十个穿著动作捕捉服的武行兄弟四肢著地,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 在后期的cg预演中,这些“小绿人”,將会被替换成南疆妖兽。 “准备战斗!” 美队大吼一声,举起了振金盾牌。 然而。 在这个“灵气压制科技”的地方,復联迎来了火力不足恐惧症。 唐尼抬起右手,准备用掌心炮给这群野兽洗个头。 结果。 “呲——噗!” 原本应该射出能量束的手掌心,因为线路短路,只喷出了一股黑烟。 活像个坏掉的打火机。 “oh,comeon!”唐尼看著冒烟的掌心哀嚎。 另一边,雷神挥舞著喵喵锤,砸在一个“小绿人”身上。虽然能把对方砸飞,但那些妖兽在地上打个滚,又爬了起来,继续扑咬。 面对数量越来越多的怪物。 失去了制空权和高科技火力覆盖的復仇者联盟。 第一次感受到了,在这个魔法“新手村”被小怪支配的恐惧。 唐尼被几只妖兽逼得连连后退,战甲上全是指甲抓拉出的火星子。 他对著被毒瘴遮蔽的天空大喊: “上帝啊!谁来管管这群怪物!哪怕你现在派个天使来救我们也行啊!” …… “嗖——!” 仿佛是在回应唐尼的祈祷。 唐尼的话音刚落。 天空中那绿色的毒瘴,突然发生了一阵涌动! 紧接著。 就像是被一把剪刀,从中间硬生生裁开! 一道幽蓝色的剑光! 带著破空声,从九天之上呼啸而下! “砰!” 这道幽蓝色的剑光,插在了復联眾人和妖兽群的中央,掀起了一阵气浪,直接將几只靠近的妖兽掀翻在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顺著剑光看去时。 无论是正在“挨打”的好莱坞巨星,还是监视器后的一眾老外。 全都看呆了。 在威亚牵引下。 刘语嫣饰演的青云门首徒——陆雪琪。 一身白衣胜雪,衣袂飘飘。 她脚尖点在那柄插在泥地里的天琊神剑的剑柄上。 她並未像钢铁侠那样脚底喷射著火焰推进器。 她也未像雷神那样靠著甩动锤子来產生离心力。 她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 她降临在这片泥潭之上! “oh!my!god!!!” 监视器后,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指著屏幕里的东方女孩大叫: “江!她是怎么飞起来的?!” 迈克手舞足蹈,他那套好莱坞物理特效逻辑,在这一刻受到了暴击: “她甚至连个蝙蝠翅膀都没长!她也未使用任何机械外力!” “她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 “这简直是对牛顿第三定律、对万有引力的践踏!” 看著迈克的模样。 江寻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 他向这位西方特效大师解释了东方的浪漫: “迈克,记住这个词。” “这叫,『御剑飞行』。” 江寻指了指屏幕: “在我们东方,修仙者靠的是自身真气与天地法则的共鸣。牛顿的苹果,在神州浩土,是永远砸不到神仙的脑袋上的。” “为什么?”迈克问。 江寻笑了笑:“因为它在半空中,就会被剑气绞成一堆苹果汁。” …… 视线切回泥泞的片场。 刘语嫣悬浮在剑柄上。 她那双眼眸,甚至都没有去看底下那些好莱坞“外星游客”。 她並指如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弧。 “錚——!” 剎那间! 插在泥地里的天琊神剑发出一阵龙吟! 幽蓝色的剑气,以剑身为中心,向著四周的妖兽群扩散! “砰——隆——!” 那些南疆妖兽。 在这一剑之下。 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直接在半空中,被这股仙气撕扯成了粉碎! 一剑霜寒十四州! 这种清场能力。 让復联眾人愣在原地。 太快了!也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力! 在一片安静中。 克里斯看著那个白衣仙子。 他握紧了手里那把喵喵锤。 作为阿斯加德的雷霆之神,这种“被一个东方女人救场”,以及这种“武力值降维打击”。 让他那属於西方神明的傲慢,再次抬头。 第526章 傲慢的阿斯加德神明,雷神的挑战 隨著陆雪琪那一剑清场,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妖兽嘶吼的泥泞片场,瞬间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泥潭中央。 復仇者联盟的几位核心成员,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看著那些被剑气撕碎的“小绿人”残骸(道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的腥臭泥巴和不明呕吐物。 尤其是克里斯·海姆斯沃斯(雷神)。 他看著自己被妖兽利爪抓破的战甲,以及上面还沾著的一串黏糊糊的绿色口水,再抬头看看不远处,那个从半空中缓缓飘落、连一尘不染的白色裙角都没有沾到半点泥水的东方仙子。 一种极其强烈的、被弱女子当眾救场的羞耻感,瞬间涌上了这位阿斯加德猛男的心头。 作为復联的首席物理猛男、奥丁之子、未来的阿斯加德之王。 他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在雷神的认知里,真正的神明,应该是像他这样,靠著与生俱来的神力和强大的神器(锤子),在战场上大开大合、用肌肉和雷电碾压一切的! 而眼前这个东方女孩,虽然那一剑的威力確实大得离谱。 但她依然需要藉助一把细长的剑。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不够纯粹”的力量表现形式。 所以,他並不觉得,对方就比自己高贵到哪里去。 “咳咳……” 克里斯清了清嗓子,挺了挺他那极其健硕、能夹爆易拉罐的胸肌。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陆雪琪面前,极其傲慢地举起了手中的喵喵锤,试图用自己一米九的身高优势,来给对方製造一点压迫感。 剧本里,雷神操著极其不屑的英语,对著陆雪琪说道: “hey,littlegirlfromtheeast.(嘿,东方来的小女孩。)” 克里斯昂著下巴,金色的长髮在人工微风中飘动: “yourswordisverysharp.(你的剑確实很锋利。)” “buthere,onlyarealgodcanfightthosemonsters.(但在这里,只有真正的神明才能对抗那些怪物。)” 说到这里。 克里斯极其自负地、极其帅气地转了转手中的锤子,对著刘语嫣(陆雪琪)露出了一个他自以为很迷人、足以让全球女粉丝尖叫的笑容: “iseealittlebitofelectricityonyourswordjustnow.(我看到你刚才的剑上也带了点小电火花。)” “itseemsthatyoualsohavealittleknowledgeofthepowerofthunder.(看来你对雷电的力量也有些许涉猎。)” 克里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howaboutit?wouldyouliketohaveadiscussionwitharealgodofthunder?(怎么样?要不要跟一位真正的雷霆之神切磋一下?)” “letmeteachyouwhatistherealdivinepunishment!(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神罚!)” …… 听到雷神这番极其作死、甚至带著几分调戏意味的挑衅。 站在后方,刚从泥水里爬起来的小罗伯特·唐尼,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瞪大了眼睛,疯狂地在后面给雷神使著眼色,嘴型无声地吶喊:“chris!areyoucrazy?(克里斯!你疯了吗?!)” 唐尼在心里疯狂吐槽: “哥们你是不是脑子被刚才那只妖兽的口水腐蚀了?你没看到刚才她的剑气有多恐怖吗?!那玩意儿要是往你身上来一下,你的肌肉再大也得被切成刺身啊!” “我们是来东方求援的!不是来参加什么狗屁的非诚勿扰踢馆的!” 然而。 克里斯显然没有接收到来自队友的“死亡信號”。 他依然挺著胸膛,用那双蓝色的眼睛,极其自信地看著眼前的东方仙子。 面对雷神的挑衅。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 她只是极其平静地、甚至带著一丝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克里斯,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把看起来更像是修理工具的短柄锤子。 这个眼神,极其精准地传达出了一种“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的顶级蔑视。 …… 监视器后。 江寻拿起对讲机,用极其兴奋的语气低吼: “各部门注意!特效组!灯光组!道具组!” “把那套咱们花了几千万从德国进口的、专门用来拍『神剑御雷真诀』的军用级人工雷暴阵列,给我全部启动!” “我要给这位来自阿斯加德的乡巴佬,上一堂生动的、关於东方天罚的物理课!” 隨著江寻的指令。 隱藏在雨林实景棚高空穹顶上的十几台巨型特斯拉线圈,开始发出低沉的“嗡嗡”轰鸣声。 这些原本用於高压电物理实验的恐怖大傢伙,此刻,成了江寻用来“教训”好莱坞巨星的超级玩具。 另一边,克里斯·埃文斯(美队)看著监视器后那个兴奋得搓手的东方暴君,忍不住对唐尼吐槽: “托尼,我怎么感觉江寻导演在写这段剧本的时候,就已经在期待今天这一幕了?你看他那个表情,就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正等著看索尔被电成焦炭的惨状。” 片场中央。 刘语嫣终於开口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金髮碧眼的“西方神明”,极其言简意賅地吐出了一个字: “好。” 隨后,她脚尖轻点,整个人犹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极其飘逸地向后飞退了百米,为即將到来的“神仙打架”拉开了足够宽阔的战场。 看到陆雪琪如此乾脆地同意。 克里斯大笑一声。 他以为自己的神威,已经震慑住了这位东方的小仙女。 “准备好迎接神罚吧!小女孩!” 克里斯高高举起喵喵锤,开始极其卖力地、像个耍杂技的螺旋桨一样疯狂旋转。 他准备引下他自以为最强大的阿斯加德神雷,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小仙女,上一堂终生难忘的物理课。 第527章 雷神之锤的轰鸣,西方魔法的展示 隨著刘语嫣那句清冷的“好”字落下,原本因为满地泥泞和妖兽尸骸道具拥挤的片场,瞬间开始清场。 “各部门注意!机位后撤五十米!” 江寻坐在监视器后,拿著超大功率的对讲机,声音在湿热的雨林中迴荡:“给两位『神明』腾出足够的破坏半径!所有閒杂人等,立刻退到安全线外!” “场务!给他们发护目镜和耳塞!別被等会儿的声浪震聋了!” 伴隨著江寻的指令。 剧组人员如潮水般迅速退散,將设备和线缆拖到了泥潭边缘。 片场中央,只剩下了遥遥对立的两个身影。 一白,一红(披风)。 克里斯·海姆斯沃斯(雷神)极其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清场待遇。在好莱坞,只有超级英雄大决战时才有这种排面。 他脱下了那件沾满泥浆和异味的外套。 露出了那身隆起的肌肉。汗水混合著泥水,顺著他健硕的胸肌线条滑落,充满了野性的西方雄性荷尔蒙。 克里斯左手紧紧握住雷神之锤(喵喵锤)的皮质握带。 他挑衅地衝著百米外那一袭白衣不染尘埃的刘语嫣勾了勾手指: “comeon,angel(来吧,天使)。”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阿斯加德神明的绝对自信。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纤瘦的东方女孩,就算剑法再漂亮,也不过是个灵活的刺客。 而他,可是掌控雷电、能用肌肉和神锤摧毁一整支外星母舰的法坦双修之神! …… 监视器后。 江寻看著屏幕里自信爆棚的克里斯,笑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满脸兴奋的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 “迈克,把你那套特斯拉线圈的功率,给我开到安全閾值的最高点!” 江寻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鼓风机切到八级风力!全部对著克里斯吹!” “音乐指导!把好莱坞漫威电影里最喜欢用的那种、低音炮轰鸣的『史诗级登场交响乐』,给我通过全景声音响放起来!” 江寻看著监视器里的克里斯: “我要让这位阿斯加德的王子觉得,他现在就是真正的神!” “只有飞得足够高,等会儿摔下来的时候,这群老外才会体会什么是真正的痛!” “明白!江!”迈克激动地搓了搓手,他现在完全成了江寻“折磨同行”的头號帮凶。 …… “嗡——!” 隨著指令的下达。 片场周围的十八台重型造雾机和巨型鼓风机,同时改变了风向和功率。 狂风呼啸著捲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和腥臭的泥水,围绕著克里斯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捲风。 那件深红色的披风在他身后剧烈地翻滚、猎猎作响。 “action!”副导演大喊。 克里斯屏住呼吸。 他熟练地扎下了一个稳如泰山的马步,然后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喵喵锤”。 这是一个极其经典、他在漫威系列电影里演了无数次、闭著眼睛都能摆出来的引雷pose。 就在他举起锤子的瞬间。 剧组高空穹顶上,那十几台造价高达千万人民幣、专门用於高压电物理实验的巨型特斯拉线圈,瞬间启动! “噼啪——!” 伴隨著刺耳的电弧爆鸣声,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臭氧味道。 几道肉眼可见的、粗壮且耀眼的蓝色高压电流,在半空中剧烈地扭曲、交织! “forasgard(为了阿斯加德)!!!” 克里斯仰起头,对著漫天电光,发出了一声狂吼。 在江寻和迈克的精准物理调度下。 半空中的那几道蓝色电流,顺著隱藏的引雷装置,劈在了他高高举起的雷神之锤上! “呲啦——!” 剎那间! 克里斯的全身被耀眼的蓝色高压电弧所縈绕! 那些电流顺著锤子,流窜过他犹如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线条。他的金髮在狂风和静电中狂舞,整个人犹如一尊从北欧神话中走出的、不可战胜的怒目战神! 这极具西方神话色彩的视觉奇观,不仅帅到了极点。 更是把好莱坞那种“靠肌肉力量与神器征服一切”的暴力美学,展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是现在还没有加上后期的cg渲染,仅仅是这实拍的压迫感,就已经让现场很多中国工作人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 站在五十米安全线外“吃瓜”的復仇者联盟成员。 看到克里斯这波声势浩大、极具破坏力的技能展示。 原本因为在这片东方土地上连续吃瘪、战甲死机、被毒瘴和泥潭折磨得萎靡不振的自尊心,瞬间重新振作了起来! “yes!就是这样!克里斯!” 小罗伯特·唐尼(钢铁侠)穿著那身沾满呕吐物的战甲底衣,激动地拍著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干: “让这帮只会耍杂技的东方人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明之力!什么才是能够粉碎外星母舰的绝对力量!” 旁边的克里斯·埃文斯(美队)也深有同感地用力点了点头。 他们很清楚好莱坞后期的实力。 在迈克团队最终渲染的电影大银幕上,雷神锤子上此刻凝聚的这股雷电能量。 將会化作一道足以瞬间劈碎几十辆重型坦克、將整个山头夷为平地的毁灭性电浆光束! 在他们看来,这场“神仙打架”的胜负,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 片场中央。 蓄力达到了顶点的克里斯,感觉自己此刻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在狂风、电闪雷鸣和史诗交响乐的烘托下。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真的拥有了毁灭一切的神明之力。 他自信地將那把缠绕著电弧、滋滋作响的雷神之锤,指向了百米外的刘语嫣。 指向了那个在狂风中,看起来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东方白衣仙子。 “acceptthejudgment(接受审判吧)!” 克里斯发出了胜利者的怒吼。 然而。 面对那股即將咆哮而出的西方雷霆之力。 镜头缓慢地推近,切到了刘语嫣(陆雪琪)的脸上。 在狂风和刺目的蓝色电光中。 刘语嫣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依然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白衣如雪,静静地佇立在泥泞的死泽边缘。 她看著远处那个肌肉虬结、浑身缠绕著闪电的西方战神。 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马戏团杂技表演。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的。 只有淡淡的、高高在上的悲悯。 …… “好!咔!” 监视器后,江寻拿著对讲机,喊出了停机的口令。 他看著屏幕上这极致的一静一动的对比,笑意更浓了。 “雷神单人镜头保一条,非常完美!” 江寻下达了反转的指令: “各部门注意,切换主光位和威亚组!” “克里斯,保持你现在的自信和骄傲,不要动!” 江寻看著监视器里的刘语嫣,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狂热与霸气: “语嫣,准备升空。” “接下来,让咱们的陆雪琪。” “用最正宗的『神剑御雷真诀』。” “教教这位阿斯加德的王子。” “什么叫做——” “煌煌天威!” 第528章 神剑御雷真诀!煌煌天威的降维打击 “forasgard(为了阿斯加德)!!!” 伴隨著克里斯·海姆斯沃斯(雷神)那声充满雄性荷尔蒙的狂吼。 剧组上方,巨型特斯拉线圈发出电弧撕裂声。 几道蓝色高压电流顺著引雷装置,劈在他高举的道具锤上。 克里斯浑身肌肉虬结,在真实的电光縈绕下。 他摆出经典pose,將雷神之锤指向百米外的刘语嫣。 “砰——!” 现场的重低音音响爆发出一声雷鸣。 这道闪电要在后期cg里加上去。配合现场的蓝色闪光灯和狂风,营造出压迫感。 站在安全线外的唐尼和埃文斯握紧拳头。 这种物理雷电高温一旦在电影院里渲染出来,足以让血肉之躯瞬间碳化。 然而。 面对那道即將在大银幕上劈开天地的蓝色闪电。 面对那道蓝色闪电,刘语嫣没有慌乱。 她的白色裙摆在工业风扇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她看著前方。 “威亚组!升!” 监视器后,江寻站起身,拿著对讲机大吼了一声。 隱藏在刘语嫣背后的六轴高速威亚瞬间发力! 在所有人极其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刘语嫣没有选择向两旁躲避那道致命的虚擬闪电。 她脚尖在天琊神剑的剑柄上一点。整个人迎著闪电,冲向苍穹之巔! “鏘——!” 在半空中,刘语嫣拔出天琊神剑。 她隨手挽了一个剑花。 下一秒。 让所有好莱坞巨星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what?!” 底下的克里斯看著半空中的刘语嫣,张大了嘴巴。 因为在刚才走戏的时候,江寻根本没有告诉他,陆雪琪这一招是用什么方式接下的! 他以为对方会撑起一个魔法护盾,或者用极快的速度躲开。 但他没想到,这个东方女孩直接用剑尖去迎击雷霆! 这在崇尚物理规律的西方神话体系里,简直是找死! 然而,根本没有时间给克里斯去怀疑人生。 悬浮在半空的刘语嫣,左手捏出一个道家法诀。 她微微启唇。 她的声音在雨林片场迴荡。 这声音,甚至盖过了那些巨型特斯拉线圈的轰鸣: “九天玄剎,化为神雷!” 这八个字念出。 配合著江寻的声光电物理特效调度。 “风机转向!强光准备!” 片场上空的几十台巨型鼓风机,突然同时改变了风向和功率! 整个天空(人工製造的血色红雾)开始剧烈地翻滚、匯聚。 在迈克的后期预演大屏幕上。 天穹之上,雷云正在坍缩,形成了一个雷电漩涡! 那是天地意志的具象化。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刘语嫣將天琊神剑高高举起,剑尖直指苍穹那个雷电漩涡。 在这一刻。 她化身成了这片神州浩土的意志! 是高高在上、替天行罚的无上神明! “起爆!” “砰隆——!!!” 伴隨著江寻一声令下,现场音响系统爆发出一声炸雷巨响! 剧组高空,十台探照灯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强光! 在预演大屏幕和现场极度刺目的白光特效配合下。 一道九天神雷! 带著威压。 顺著天琊神剑的牵引,轰然劈下! 这道煌煌天雷,並没有去直接攻击地上的克里斯。 劈在了“人工雷暴阵列”的中心区域。 在迈克的预演屏幕里,只一瞬间。 那些由特斯拉线圈製造出来的蓝色电弧,就像是遇到了汪洋大海的一根小火柴。 被这股东方天道之力吞噬。 紧接著。 江寻拿起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气浪炮!土炸点!全开!威亚组,把克里斯给我往后狠狠地扯!” “砰砰砰砰——!” 剧组提前埋设在克里斯脚下周围的数十个土炸点和高压气浪炮,同时引爆! 这股余波席捲了克里斯所在的泥泞阵地! “ohf**k!”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西方雷神。 克里斯发出一声惊呼! 他整个人被气浪和威亚钢丝向后掀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挣扎著,最后扎进了一个泥水坑里。 “咕嚕嚕……”泥水四溅。 片场边缘,道具组点燃了几个安全烟饼。 克里斯挣扎著从泥水里爬起来,浑身冒著黑烟,金色长髮糊满了泥巴。 …… “好!咔!” 江寻在尘土和泥浆中,拿著大喇叭大吼了一声。 整个片场安静下来。 只有几台工业鼓风机的残余风声,还在呼啸。 半空中。 刘语嫣依然保持著高举神剑的姿態。 而在几十米外。 这尊神像的脚下。 是那个满身泥泞的克里斯。 监视器后。 唐尼和埃文斯看著屏幕里的后期预演画面,又看了看远处泥坑里的队友。 两人对视了一眼,咽了一口唾沫。 唐尼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套经常死机的战甲,心里一阵发毛。 “史蒂夫……” 唐尼压低声音: “你觉得,如果我们两个现在衝上去,能接住那个白衣女孩几招?” 埃文斯苦笑了一声,回答: “托尼,我有一种预感。在这个见鬼的地方,我的振金盾牌,可能连她一剑都挡不住。” 东西方战力体系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以东方“天道法则”在视觉、听觉以及物理层面上的绝对降维碾压。 画上了一个句號。 第529章 雷神修水管!好莱坞猛男的自我怀疑 造雾机停止了喷吐。 刚才还在疯狂轰鸣的巨型特斯拉线圈,也切断了电源。 整个被人工红雾笼罩的雨林片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几台残余的鼓风机,还在发出微弱的呼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烂泥坑。 只见泥水里。 先是伸出了一只沾满黑泥的手臂。 紧接著。 克里斯那颗引以为傲的金色脑袋,像拔萝卜一样,艰难地从泥潭里“拔”了出来。 因为刚才在他坠落的瞬间,道具组“贴心”地在他的脚下引爆了几个安全烟饼。 所以此刻的雷神,造型堪称灾难级。 他不仅满头、满脸、甚至连那结实的胸肌上,全都糊满了黏腻的黑泥。 他的头髮炸著,头顶和衣服上还在往外冒著黑烟。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刚刚发生爆炸的煤矿里逃出来的难民。 而在此时。 就在泥坑的上方。 威亚组的操作员將刘语嫣从半空中放了下来。 在刚才那场犹如毁天灭地般的“雷霆对决”实拍中。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那一袭素白的仙女长裙,在半空中犹如一朵盛开的白莲。 哪怕是降落在这满是泥泞的死泽边缘。 她的身上,竟然连一个微小的泥点子都没有沾到! 一白,一黑。 一仙,一焦。 这种极其强烈的、甚至充满了羞辱意味的视觉反差,在这片东方的实景地里,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克里斯没有去擦脸上的黑泥。 他甚至没有理会上前递毛巾的白人助理。 他呆滯地站在原地。 他低著头,盯著自己手里的雷神之锤。 克里斯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放著刚才监视器大屏幕预演里。 刘语嫣用天琊神剑,优雅地引动九天雷暴,那雷云坍缩、天威降临的恐怖画面。 那种代表著整个天地意志的“天罚”视觉压迫感。 让他感受到。 自己刚才用这把引以为傲的锤子,配合特斯拉线圈憋足了劲引下来的那几道蓝色闪电。 简直就像是在夜市里买的劣质打火机,擦出的那点可怜的火花! 这是电影工业维度的碾压。 这是东方审美对西方肌肉的嘲笑。 在全剧组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 这位好莱坞顶级猛男,咽了一大口混合著泥沙的唾沫。 他喃喃自语。 声音在安静的片场里,异常清晰: “谢特……” “跟她刚才引下来的天罚比起来。” 克里斯举了举手里的锤子,满脸黑线: “我怎么觉得……我自己手里拿的,是一把下水道工人用来修水管的破锤子?” …… “噗——!” 这句吐槽在安静的片场里异常清晰。 站在五十米安全线外“吃瓜”的小罗伯特·唐尼。 第一个没憋住。 直接不厚道地笑喷了! 他指著克里斯那张漆黑如炭的脸,和他手里那把正在滴著泥水的“修水管锤”。 唐尼缺德地大声补刀: “伙计!自信点!”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冒著黑烟、满身泥巴的尊容,再加上你手里这把锤子!” “你简直就是那个风靡全球的游戏里,跳进下水管道去救公主的真人版『超级马里奥』兄弟!” “哈哈哈哈哈哈!” 唐尼的这句“超级马里奥”,瞬间让全场大笑! 刚才还被雷暴气场震慑住的中国剧组人员、群演、场务,此刻全都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 连一向清冷、极少在片场露出笑容的刘语嫣。 在听到这个比喻后。 也忍不住用宽大的白色袖口捂住了嘴唇,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瞬间笑成了两道绝美的弯月。 那些好莱坞巨星原本高高在上的超级英雄包袱。 那些属於西方神明的最后一点傲慢。 在克里斯这句无奈的吐槽和全场的爆笑声中。 彻底,碎了一地。 …… 然而。 面对全场的爆笑,克里斯並没有像以前在好莱坞片场那样因为被冒犯而发脾气。 西方人骨子里崇尚绝对的强者和更高级的工业技术。 在经歷了刚才那场毫无悬念的视觉降维打击后,这位阿斯加德王子的傲慢,已经被彻底打服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踩著泥水走到了刘语嫣的面前。 克里斯无视了自己满身的狼狈。 他指著刘语嫣刚才降落的方向,认真地请教道: “嘿!东方的天使!” “你刚才在半空中,那个单脚点在剑柄上、然后逆著闪电往上飞的姿势,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 “这也太酷了吧!” 克里斯激动得手舞足蹈,甚至丟下手里的“水管锤”,比划著名刚才刘语嫣的动作: “这简直是对牛顿引力最优雅的背叛!我在绿幕前吊了那么多次威亚,从来没体验过这种不可思议的失重感和漂浮感!我能在我们漫威的下一部电影里,也让动作指导设计这招吗?!” 还没等刘语嫣开口回答。 坐在监视器后的江寻,拿起大喇叭,腹黑地浇下了一盆冷水: “別想了,克里斯。” 江寻看著屏幕里满身泥巴的雷神,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这是我们中国武术指导团队独有的六轴高速威亚调度,加上刘语嫣十几年深厚的中国古典舞功底,才能在镜头前呈现出的轻盈。” 江寻轻蔑地笑了笑: “你们好莱坞那种靠著一身肌肉蛮力,像甩大风车一样甩锤子的肌肉记忆。” “是永远也学不会这种凌驾於物理之上的、专属於东方武侠的飘逸感的。你们的超级英雄动作设计,太笨重了。” “江导说得对!” 一旁的特效总监迈克,此刻也从控制台后面探出头来。 这位曾经的好莱坞特效大神,此刻狗腿地附和著他的“东方教皇”: “克里斯,我已经决定了!拍完这部戏,我要把工业光魔那些做西方魔法特效的套路全扔进垃圾桶!” 迈克看著大屏幕上还没消散的九天雷云预演: “只有你们中国这种把武术、舞蹈和威亚完美结合的实拍工业,配合上天道法则的cg概念,才是世界视觉奇观的最终答案!” 听到江寻和迈克的“双重打击”。 一旁的唐尼和克里斯·埃文斯彻底沉默了。 他们看著刘语嫣那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 终於意识到,在这个名为“神州浩土”的剧组里,他们只是一群连飞都飞不优雅的门外汉。 就在这几个好莱坞巨头,还在对著东方的武术指导和力量体系疯狂感嘆、甚至有些怀疑人生的时候。 一位负责清理片场垃圾的中国场务大妈。 拿著一把普通的竹编大扫帚,走了过来。 “哎哎哎!让让!让让!” 大妈不耐烦地用扫帚,扒拉了一下穿著几十万美金战甲的唐尼,又扒拉了一下还在比划动作的克里斯。 “那两个一身泥巴的外国小伙子!” “往旁边挪挪!” “別挡著阿姨扫地!” 第530章 绿巨人的失控!十万大山的狂暴 隨著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神剑御雷真诀”余波散去,整个被人工毒瘴笼罩的雨林片场,迎来了短暂的清场与重新布景。 接下来要拍摄的,是《诸神黄昏》中一场关键的“文武並重”的大戏——復仇者联盟內部的不稳定因素爆发。 江寻坐在监视器后,拿著厚厚的分镜头脚本,通过大喇叭给全场演员讲戏: “各部门注意!下一场,拍班纳博士受戾气影响,化身浩克在南疆暴走!” 江寻的目光扫过站在泥水里的唐尼、埃文斯,最后落在穿著满身定位球的绿色动作捕捉服、身高近两米的好莱坞特技演员马克身上。 “马克,听好了。” 江寻的声音冷酷,为这场戏定下了基调: “这片森林,在剧本设定中,曾是魔教开启『四灵血阵』的核心区域!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残存著神州浩土千万年来最凶煞的戾气和怨念!” “这种东方的至凶戾气,会无限放大一个人內心深处的愤怒。” 江寻指著马克:“而你饰演的绿巨人,在这里,就是一个一点就炸的、核弹级的火药桶!等会儿开机,我要你彻底释放那种毫无理智的西方破坏欲!” “明白,导演!”马克捏了捏拳头,他早就受够了前几天在泥里小心翼翼地走位,终於可以大展拳脚了。 “道具组,检查液压机关和爆破点!” “action!” 隨著场记板清脆的打响。 实拍正式开始。 镜头切向復联队伍的后方。马克(班纳博士)正双膝跪在烂泥里。他抓著自己的头髮,脸部扭曲变形。 “班纳!你怎么了?” 唐尼饰演的钢铁侠,按照剧本的设定,拖著那套沉重且频繁死机的战甲跑过去。 但在距离马克还有三米远的地方,唐尼停下了脚步,装作看著手腕上的战甲残余探测器。 “警告!检测到极强未知能量辐射!目標心率已突破极限!”这是后期將要配上的星期五(ai)的电子音。 “见鬼!” 唐尼倒退了两步,对著旁边的美队大喊。 “吼————!!!” 泥地里的马克,仰起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在迈克团队实时监控的后期合成画面中,班纳博士那原本属於人类的躯壳瞬间撕裂。 他整个人疯狂膨胀成了一个绿色巨兽! 绿巨人浩克,在这个充满东方恶念的诅咒之地,迎来了漫威宇宙史上最彻底的一次暴走! “机位跟上!爆破组准备!” 江寻在十米高台上,指挥著这场破坏戏: “我要在这个压抑的东方雨林里,释放西方暴力美学!” 失去理智的浩克(动捕演员),开始在实景地中进行破坏。 “砰!砰!” 马克迈开沉重的步伐,在泥泞中狂奔。他衝到了一棵几人合抱粗的道具古木前。 为了展现这种极致的肉体力量,江寻在实景布置时,就在这棵古木的底部安装了隱蔽的大型液压牵引装置。 “啊!!!” 马克怒吼著,张开双臂,抱住了那棵巨大的古木,向上一拔! “轰隆隆——咔嚓!” 伴隨著地下液压机的剧烈轰鸣,以及木材断裂的刺耳声音。在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中,那棵巨大的古木,竟然被他硬生生地连根拔起! “谢特!这大个子疯了!” 刚才还被雷劈得怀疑人生的雷神克里斯,站在场外看著这一幕,嚇得连连后退。 拔起古木后,马克將那棵几十吨重的巨木(轻质道具,后期加重感)狠狠地砸向了远处的废墟。 紧接著,他转过身,通红的眼睛盯上了旁边一块高达五米的巨大道具岩石。 他迈开大步,衝到岩石面前,一拳轰出! “砰——!!!” 在拳头接触岩石的瞬间,剧组爆破师按下了引爆器。 埋设在岩石內部的烈性土炸药轰然引爆! 巨大的气浪和火光中,那块高达五米的坚硬岩石,在眾人眼前,被生生地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石和粉末! 碎石向四周激射。 “掩护!” 美队(埃文斯)按照剧本大吼一声,举起盾牌挡在唐尼面前。 “鐺鐺鐺!”几块碎石重重地砸在振金盾牌上。紧接著,狂暴的浩克转身一巴掌。 “砰!” 美队连人带盾,被威亚向后一拉,被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棵树上。 而唐尼更是惨不忍睹,他的战甲因为东方灵气的干扰频繁死机,连最基本的掌心炮都放不出来,只能在烂泥里连滚带爬。 面对这种彻底失控的“人形推土机”。 整个片场陷入了真实的混乱与毁灭感中。 监视器后。 迈克看著屏幕里浩克的破坏力,大叫: “上帝啊!这简直太棒了!” “在你们东方压抑、讲究道法的环境里,突然释放出这种极致的西方暴力美学!” 迈克指著屏幕上疯狂砸树的浩克,对著江寻大喊: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绝对能让电影院里的观眾爽到高潮!这才是我们漫威最强的破坏神!” 江寻看著监视器,没有说话。 而在片场中央。 按照剧本的走向,面对横衝直撞、几乎將整片森林夷为平地的浩克。 一直悬浮在半空的刘语嫣(陆雪琪),蹙起了眉头。 她握紧了手中的天琊神剑。剧本设定中,她很清楚眼前这个绿色怪物的体內没有半点真气,但这种极致的、甚至超越了许多南疆大妖的肉体力量,如果只靠剑气硬拼,绝对会两败俱伤。 “喂!东方仙子!” 泥坑里,唐尼探出沾满黑泥的钢铁头盔。他衝著半空中的陆雪琪大喊著剧本里的台词: “再这样下去,他会把你们这片山给拆得连渣都不剩的!你不是能引闪电吗?快劈晕他啊!” 面对唐尼那带著浓重好莱坞风格的求救台词。 半空中的刘语嫣,却並没有如他们预想的那样,再次举起天琊剑。 相反。 她將那柄绝世神剑,缓缓收入了剑鞘。 在復联眾人的目光中。 刘语嫣那清冷的目光,看向了被人工毒瘴笼罩的最深处。 “这等蛮力,我若强行斩之,恐伤及无辜。” 刘语嫣念出了那句为新角色铺垫的台词,声音空灵: “不过,对付这种神智迷失的野兽,自然有更合適的人选。” 第531章 大冤种扬眉吐气!九尾天狐的惊艷登场 隨著刘语嫣(陆雪琪)那句清冷的台词落下,现场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的转变。 原本正在废墟里像一辆推土机般疯狂砸树、发泄著四灵血阵残留戾气的马克(浩克动捕演员)。 突然停止了那无能狂怒的咆哮。 他仰起头。 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盯向了毒瘴深处。 在剧本设定中。 绿巨人浩克此刻感应到了某种让他感到烦躁战慄的气息。 …… “二號机位!给特写!” 江寻坐在监视器后,拿著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镜头缓缓上摇,穿过人工製造的绿色毒瘴,对准了十几米高处几根粗壮的人造千年古藤。 这一次。 去掉了让人反胃的六轴高速威亚、臭泥潭和五十度玄火坛。 之前在《诛仙》前两部,以及《诸神黄昏》开机时受尽了非人折磨。 甚至连个像样的热搜都没混上、天天在剧组里喊“姐夫我错了”的大冤种——迪力热八。 终於! 在这群被折磨得灰头土脸的好莱坞巨星面前。 迎来了她整个演艺生涯中,最高光、最轻鬆、也最扬眉吐气的一场戏! …… 热八饰演的九尾天狐小白。 今天穿著一袭飘逸的白色轻纱长裙。 在这满地泥泞和焦黑的废土雨林中,她赤著白皙的双足。 她甚至连坐姿都没有那么端正和紧绷。 她慵懒地斜靠在那根粗大的藤蔓上。一头长髮隨意地散落在肩头和白纱之间。 像刚睡醒伸著懒腰的大妖。 躲在泥坑里“吃瓜”的小罗伯特·唐尼(钢铁侠)和克里斯·埃文斯(美队),看著藤蔓上手无寸铁的东方女孩。 两人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唐尼用沾满黑泥的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美队,压低声音嘀咕道: “上帝啊……史蒂夫,你觉得她能对付得了陷入狂暴的班纳吗?” 唐尼看著热八那张明艷动人的脸:“她甚至连雷神那种蠢笨的锤子都没有!她打算用什么武器?用美貌把那个绿色的大个子迷晕吗?” …… 听到唐尼的吐槽,监视器后的江寻冷笑了一声。 西方人对力量的认知,终究还是太粗鄙了。 “热八!放鬆点!” 江寻拿起大喇叭,衝著半空中的藤蔓大喊: “你现在的身体还是有些僵硬!你演的是活了千年的九尾天狐!” “在你小白的眼里,下面那个绿油油的、只会砸石头的大傢伙,就是一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猩猩!” 江寻大声指导著情绪: “眼神!拿出你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听到“姐夫”的指令,热八调整了呼吸。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被这群老外连累、在泥坑里吃土的悲惨遭遇;又想起了自己现在可是全片唯一不用挨打的“绝世大妖”。 一股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爽感,瞬间涌遍全身。 她整个人,彻底鬆弛了下来。 …… “action!” 实拍继续。 下方的马克(浩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犹如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不顾一切地朝著热八所在的古藤狂奔衝撞过去! 在后期的cg预演中,这將会是一个试图用物理蛮力將一切碾碎的绿色巨兽。 面对气势汹汹、足以踏平山丘的浩克。 坐在藤蔓上的热八,不仅没有丝毫的躲避和惊慌。 她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没有抬一下。 她支起下巴,眼神戏謔。 “小傢伙……” 热八红唇轻启。 她慵懒地说出台词: “你的脾气,太暴躁了。” 隨后。 她对著下方狂奔而来的马克,微微一笑。 在迈克团队实时监控的后期预演屏幕上。 那一瞬间! 热八的眼眸泛起粉红色光芒! 千年妖狐,终极幻术,发动! …… 就在那道粉红色的妖光闪过之后。 滑稽的一幕,在十万大山的实景棚內上演了! 原本还在像推土机一样狂奔、势不可挡的马克(浩克)。 他那庞大的身躯,突然一个急剎车! 两只脚在泥地上硬生生地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困惑地停在了原地。 原本愤怒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这个刚才还在大杀四方的绿巨人。 此刻。 竟然在原地滑稽地转起了圈圈! 他双手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乱抓,硕大的脑袋左顾右盼,仿佛周围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困扰著他。 “f**k!班纳在干什么?!” 泥坑里的克里斯(雷神)惊得下巴都快掉进水里了。 他看著在原地手舞足蹈的动捕演员,转头难以置信地问唐尼: “托尼!这也是你们地球上的某种高科技武器吗?!他是在跳华尔兹吗?!” 唐尼咽了口唾沫,盯著藤蔓上的白衣女孩,声音都在发抖: “闭嘴克里斯!那绝对不是科技!” “那是一种恐怖的东方精神控制巫术!我们西方引以为傲的物理抗性和肌肉防御,在这种无视物理定律的魔法面前,简直就是个可笑的笑话!” …… 不仅是復联的巨星们看傻了。 连监视器后的迈克都笑出了猪叫。 因为在迈克的cg预演画面里。 中了“千年幻术”的绿巨人浩克,眼前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南疆雨林。 在他的视线里,周围全都是跳舞的粉红色小兔子和满天飞舞的彩色泡泡。而他自己,竟然以为自己变成了粉红色小猫咪! 这个反差,简直是把漫威最强战力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哈哈哈哈哈!” 坐在藤蔓上的热八。 看著下方完全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间、像个傻子一样转圈、甚至委屈巴巴地抱住一棵大树开始痛哭流涕的“西方巨神”。 她终於忍不住了。 她囂张地在藤蔓上笑得花枝乱颤,连仙女的形象都不要了。 “哎哟喂!笑死老娘了!” 热八在心里疯狂吶喊: “江寻你个老六!你终於干了件人事!老娘也有不用吃土,就能站著把好莱坞巨星当猴耍的一天啊!哈哈哈哈!” 这滑稽的一幕。 不仅让连日来压抑无比的剧组,爆发出一阵掀翻雨林棚的哄堂大笑。 更让这位嘉行的大冤种。 在好莱坞巨星面前,迎来了最解气、最扬眉吐气的高光时刻! 第532章 最后的希望,那个叫张小凡的男人 剧组营地中央,升起了一堆熊熊的篝火。 “各部门就位,准备拍復联向东方求援的夜戏文戏。” 江寻坐在监视器后,拿著大喇叭下达指令:“大家把情绪沉下来,这场戏是確立东西方合作基调的关键!” “action!” 场记板在火光中清脆打响。 实拍正式开始。 在经歷了白天的“神剑御雷”和“千年幻术”双重降维打击后,好莱坞巨星们饰演的復仇者联盟,围坐在篝火旁。 气氛压抑,堪称復仇者联盟成立以来最自闭的一次“战后总结会”。 克里斯·海姆斯沃斯(雷神托尔)抱著膝盖,双眼无神地盯著火苗。他还在为自己引以为傲的雷霆之力,被一个东方女孩的“天罚”碾压而耿耿於怀。 而马克·鲁法洛饰演的班纳博士(浩克的人类形態),则因为白天被一只绝世大妖(小白)用幻术玩弄於股掌之间,產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他推了推眼镜,幽怨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斜靠在树干上把玩著树叶的九尾天狐。 他们第一次对自己的力量体系,產生了深刻的动摇。 “伙计们,我们得承认现实。” 作为復联的战术核心和精神领袖,克里斯·埃文斯(美国队长)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诚恳地走到了正在篝火旁,用一块柔软的白布,专注地擦拭著天琊神剑的刘语嫣(陆雪琪)面前。 “女士。” 美队代表整个復仇者联盟,向这位强大的东方剑仙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正式求援: “我们为之前的无知与傲慢道歉。” “现在,灭霸的舰队隨时可能撕裂宇宙壁垒降临,地球和你们的神州浩土都危在旦夕。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需要你们的力量。” 刘语嫣擦拭剑身的手没有停。 她抬起眼皮,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以及我身后的青云门,都无法对抗拥有无限宝石的外域魔神。” 刘语嫣看著美队等人瞬间沉下去的脸色,补充了一句: “神州浩土,乃至你们那个世界的最后希望,並不在我这里。” “什么?!” 小罗伯特·唐尼(钢铁侠)从地上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连你都打不过?那你白天引下来的那道闪电……” “那是『神剑御雷真诀』,是天道神罚,但我修为有限,难以发挥其万一。” 刘语嫣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 她的目光望向遥远的中原方向。 她吐出了那个让她牵掛了十年、也痛苦了十年的名字: “只有找到他——” “张小凡,才有可能挽回这一切。” …… “zhang……xiaofan?” 唐尼和埃文斯对视了一眼,满脸的疑惑。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能引动天罚、能一剑荡平妖兽群的白衣仙子,已经是东方力量体系的天花板了。怎么还会有一个比她更强的存在? 斯嘉丽·詹森(黑寡妇)发挥了她作为顶级特工的敏锐,上前一步,追问道: “这位张小凡先生,他是什么人?是你们东方的神王吗?就像你们神话里的玉皇大帝,或者我们北欧神话里的奥丁那样的存在?” 刘语嫣示意这群对东方一无所知的老外,在篝火旁坐下。 “这不是一个开心的故事。” 刘语嫣开始向他们讲述那个叫张小凡的男人的悲剧一生。 “他原本只是一个住在山下村庄里的普通少年,甚至有些愚钝。一场突如其来的灭门惨案,让他成了一个孤儿,被我们青云门收留。” “但他资质平平,在山上受尽了冷眼和欺负。为了一个故人的临终嘱託,他死守著一个天大的秘密,默默地在厨房里,砍了五年的竹子。” “后来呢?”斯嘉丽忍不住追问。 “后来,为了救同门,他暴露了自己身怀別派功法的秘密。但他为了那个承诺,寧死也不肯说出师承。” 刘语嫣说到这里,握著天琊剑的手微微收紧: “於是,他被当成了勾结魔教的奸细。在青云门最高的大殿上,被他最敬重的师长们三堂会审。教他做人、待他如子的师尊,甚至要亲手废了他一身的道行。而当年的屠村真凶,竟然就是传他功法的那个人。” …… 整个篝火旁安静下来。 好莱坞的巨星们彻底被这个故事吸引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东方魔法学徒逆袭”的简单故事。 却没想到,背后竟然藏著如此沉重的血海深仇、正邪纠葛和无解的绝望。 “然后呢?然后他黑化了?开始疯狂復仇了?”唐尼忍不住代入了好莱坞最喜欢的“反派英雄”套路。 “不,他没有。” 刘语嫣摇了摇头,声音带上颤音: “就在那柄代表著天下正道最强力量的古剑,要斩杀他的时候。” “一个魔教的女孩,为了救他……” 刘语嫣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念出了最恶毒的咒语,用自己三生七世的灵魂,为他挡下了那必杀的一剑。” “魂飞魄散,只留下一片衣角和一枚铃鐺。” 这几句话,即便通过剧本翻译成英文,那股极致的悲壮与惨烈,依然震撼了在场所有超级英雄。 “从那天起,张小凡就死了。” 刘语嫣的声音变得冰冷: “活下来的,是一个满手血腥、被天下人唾弃的魔头——鬼厉。” “他花了十年时间,走遍了神州浩土的每一个角落,杀了无数人,只为了寻找一个虚无縹緲的、復活那个女孩的方法。” “十年后,天下浩劫,兽神灭世。他本可以坐视那个曾经伤害过他的正道灭亡。但他为了那个女孩临终前的幻影嘱託,最终还是选择了放下仇恨,为天下苍生拔剑。” “故事的最后,他拯救了世界,却放弃了所有的荣耀和力量,独自一人回到了那个被屠戮的村庄,做一个平凡的厨子。” …… 故事讲完了。 篝火嗶剥作响。 克里斯·埃文斯(美队)想起了自己被冰封七十年,醒来后物是人非的孤独; 小罗伯特·唐尼则想起了自己父母被刺杀的童年阴影,以及为了拯救世界不得不面对的牺牲宿命。 他们对这个还未曾谋面的东方男人,產生了极大的共情与深深的敬畏。 斯嘉丽红著眼眶问: “所以,他並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王?” 刘语嫣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心疼: “不,他不是神。” “他只是一个被命运玩弄、被天下人拋弃、心里永远装著一个死去女孩的……” “可怜人。” 听完这句话。 復联的英雄们,彻底沉默了。 他们终於明白。 能从这种无间地狱里爬出来,还能在最后关头为了苍生拔剑的男人。 其內心的力量和悲悯,绝对远超他们这些靠著科技、变异和神族血统的“超级英雄”。 “咔!非常好!”江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这场极具感染力的群像文戏,一次过关。 去寻找那个叫张小凡的男人,成了復仇者联盟拯救世界的唯一希望。 第533章 风雪草庙村,赛博修仙界的千年孤影 燕京远郊,占地数百亩的《诸神黄昏》全景实拍基地。 隨著副导演的一声“action”,一场註定要顛覆全球影迷认知的视觉盛宴,正式拉开帷幕。 大银幕(后期预演画面)上。 一架破损严重的昆式战机,在漫威眾英雄的惊呼声中,跌跌撞撞地穿透了扭曲的多元宇宙虫洞。 当战机衝破厚重的云层,降临在神州浩土的上空时。 机舱內的托尼·斯塔克(钢铁侠)、克里斯·埃文斯(美队)等人,全都趴在舷窗上,瞪大了眼睛,彻底失去了语言管理能力。 这哪里是什么落后的古代东方?! 在江寻疯狂的重工业特效构想下。 下方的神州浩土,经过了一千多年的岁月更迭,已经进化成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赛博修仙”文明! 镜头隨著昆式战机的航拍视角,掠过这片宏大的土地。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用散发著幽光的灵石和复杂的阵法符文堆砌而成; 在鳞次櫛比的霓虹灯招牌中,闪烁著滚动的“炼丹配方”和“御剑交通指南”; 天空中,密密麻麻、拖著彩色尾焰的飞剑,在设定好的“空中灵气航道”中有条不紊地穿梭; 甚至连维持整座庞大城市运转的能源,都是来自於地底深处那颗被拘禁的、散发著恐怖热量的八荒火龙心臟! “oh……my……god……” 托尼·斯塔克看著自己战甲上那疯狂跳动、试图解析这座城市能量源却频频死机的雷达。 这位漫威宇宙最顶级的科技天才,咽了一大口唾沫: “史蒂夫……你掐我一下。这里的科技树……不,这里的魔法树,竟然比瓦坎达还要超前几个世纪!” “我们引以为傲的反应堆,在他们那座用怪兽心臟作为能源的城市面前,简直就像是原始人的钻木取火!” 昆式战机在这座赛博修仙都市的上空十分笨拙和落后。 在副驾驶位置上。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一身白衣胜雪,与这极具赛博朋克风格的机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她看著下方繁华的神州,满眼哀愁。 “陆女士,我们到底要去哪里找那位『张小凡』先生?” 美队看著下方那些在天空中御剑飞行的修仙者,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深深的敬畏: “他在那座最高的神塔里吗?还是在某个掌控著这座城市的超级財阀总部?” 刘语嫣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在那里。” 她的声音在机舱的轰鸣声中极其縹緲: “这一千年来,这世间的繁华与他无关,这天下的兴亡他也早已不再过问。” “他只在一个地方。” …… 战机远离了赛博修仙的繁华都市。 飞越了白雪皑皑的连绵雪山,最终,降落在一片偏僻的深山幽谷之中。 当復联眾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积雪走下战机时。 眼前的景象,再次狠狠地撞击了他们的认知。 在这个外面已经连飞剑都带上霓虹灯跑马灯的时代。 这里,竟然还保留著一千年前最原始的模样。 几座简陋的茅草屋,屋顶覆盖著厚厚的白雪。木屋的烟囱里,正升起裊裊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炊烟。 不见灵石阵法与霓虹闪烁。 只有寧静、祥和,以及被岁月凝固的古朴。 这里,是十几年前……不,是一千年前,被普智屠戮的草庙村旧址。 “汪汪!” 在木屋前宽阔的雪地上。 一条肥硕、毛色鲜亮的中华田园大黄狗,衝著这群穿著奇装异服的西方人,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声。 在大黄狗的背上。 骑著一只毛髮已经完全花白、眼神沧桑的三眼灵猴“小灰”(动捕演员饰)。 小灰手里拿著一颗松果,用它那第三只眼睛,不屑地瞥了这群“外星难民”一眼,隨后继续低头啃著松果。 而在大黄狗的身后。 在那座最破旧的木屋前。 坐著一个男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黄、甚至有些破洞的粗布麻衣,袖子高高捲起,露出了结实却布满伤疤的小臂。 他坐在低矮的木头板凳上,手里拿著一把再普通不过的、连半点法力波动都没有的生锈柴刀。 “篤……篤……篤……” 他专注地,一下又一下地劈著面前的木柴。 柴刀劈入木头的声音规律地响著,蕴含著某种跨越了千年的奇妙韵律。 哪怕背后是昆式战机那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哪怕雷神那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踩在雪地里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那个穿著粗布麻衣的男人,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如入定的老僧,將这群在宇宙中呼风唤雨的超级英雄,当成了彻彻底底的空气。 这种极致的“无视”。 让习惯了万眾瞩目、走到哪都有闪光灯和掌声的復联们,感到了极大的不適应。 他们站在雪地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咳咳……” 唐尼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那个劈柴男人的注意。 但换来的,依然是无边的沉默和那规律的劈柴声。 克里斯(雷神)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 他看著那个连半点法力波动都没有、背影甚至有些佝僂的“老农”。 他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喵喵锤,用英语低声跟旁边的美队抱怨: “嘿,史蒂夫。你確定天使(陆雪琪)没有带我们来错地方?” 克里斯怀疑地指著那个背影: “外面那些骑著发光宝剑的傢伙確实很强,但这个人?他看起来就像个在森林里迷路的、连饭都吃不饱的伐木工!他连我的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 “闭嘴。” 听到雷神的抱怨。 刘语嫣(陆雪琪)突然转过头。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復联眾人。 她克制地警告道: “如果你们还想让地球活下去,就收起你们在外面那套可笑的傲慢。” 刘语嫣看著那个劈柴的背影,满眼相思: “在这个村子里,哪怕是他脚边的那条狗,也足以在一息之间,让你们引以为傲的復仇者联盟全军覆没。” 陆雪琪的警告,让復联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著那条衝著他们呲牙的大黄狗,再也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现场陷入了长达几分钟尷尬的对峙。 寒风呼啸,雪花落在超级英雄们的高科技战衣上,极其格格不入。 在江寻那“篤篤篤”不急不缓的劈柴声中。 这群好莱坞顶流巨星,感受到了一种比面对灭霸的无限手套时,还要令人窒息的、来自东方“千年隱世神明”的终极心理压迫。 一千年了。 他在这座冰冷的雪山里,守著一座空坟,劈了一千年的柴。 只为了,等待那早已消散在风中的水绿色。 第534章 钢铁侠的好奇心,古老铃鐺里的生命电波 漫天飞舞的人造雪花,给这座復原出来的千年草庙村,披上了一层与世隔绝的清冷外衣。 镜头锁定在木屋前那片空地上。 美队(克里斯·埃文斯)、钢铁侠(小罗伯特·唐尼)和雷神(克里斯·海姆斯沃斯)这三位在全宇宙都叱吒风云的超级英雄,此刻正尷尬地站在雪地里。 而在他们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江寻饰演的张小凡,穿著一身洗得发黄的粗布麻衣。 他未盘腿打坐,周身亦无仙气繚绕。 他坐在低矮的木头板凳上,手里拿著一把柴刀,一下又一下地劈著木柴。 “篤……篤……篤……” 柴刀劈入木头的声音,十分规律。 这位在陆雪琪口中“能拯救世界”的东方大能,完全无视了这群穿著奇装异服、从天而降的西方神明和科技结晶。 仿佛他们並不存在。 作为復仇者联盟的“政委”和道德標杆。 美队向前走了一小步。 他配合著头盔內的实时翻译器,打破了沉默: “张先生。” 美队的声音在风雪中十分凝重: “我们代表地球,甚至代表这个宇宙向您求助。灭霸的舰队即將在几天后摧毁这里的一切,我们需要您的力量,来阻止这场浩劫。” “篤。” 江寻一斧头將面前的松木劈成两半,將柴火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更没有转过身去回应这位美国队长的请求。 这种冷漠的“无视”,让一向习惯了万眾瞩目、走到哪都有闪光灯和掌声的好莱坞巨星们感到了极大的不適应。 尤其是雷神。 他握紧了手中的喵喵锤,暴躁的脾气发作,刚想上前大声质问几句: “嘿!老头!我们在跟你说话!” 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 一旁的刘语嫣(陆雪琪)立刻横跨一步,挡在了雷神面前。 “錚——” 天琊神剑半寸出鞘。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满是严厉的警告。 陆雪琪用眼神告诉雷神:如果你敢在这个村子里、在这个男人面前撒野,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再体验一次被九天神雷劈进泥坑的滋味。 雷神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了在毒瘴林里被这白衣仙女按在地上摩擦的惨痛经歷。 他憋屈地闭上了嘴,退了回去。 现场陷入了长达五分钟的沉默。 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江寻那规律的劈柴声。 …… “无聊透顶……” 小罗伯特·唐尼(钢铁侠)无聊地站在原地,在战甲里翻了个白眼。 作为一名自负的顶级天才科学家。 他的求知慾在漫长的等待中,开始抑制不住地发作。 他熟练地激活了马克战甲內部受损不太严重的扫描系统,扫描著这个千年前的东方古村落里的一切。 “星期五,分析这里的空气成分和重力场。” 唐尼在头盔內下达了指令。 几秒钟后。 他看著面罩上弹出的混乱数据面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whatthef**k?” 他发现。 这里的空气中不仅没有常规的氧气比例,反而蕴含著一种能够干扰所有电子元件的未知能量粒子(灵气)。 更离谱的是,当他的雷达扫过旁边那只蹲在大黄狗背上吃松果的灰白猴子(小灰)时。 分析结果显示,这只看起来普通的老猴子,其体內蕴含的基因破坏力和能量指数,竟然比绿巨人浩克还要恐怖一万倍! “这鬼地方,牛顿的棺材板早就压不住了吧!”唐尼在心里疯狂吐槽。 扫描了一圈后。 这位科学狂人的目光,隨意地落在了木屋屋檐下。 那里,掛著一枚表面已经生出了厚厚绿色铜锈的古老铃鐺。 在这个满是超自然能量、连猴子都像怪物一样的村子里。 这枚连一点法力波动都没有、甚至在风中都发不出声音的死物,反而引起了唐尼的注意。 “扫描那个铃鐺的材质结构。” 唐尼漫不经心地隨口下达了指令,想看看东方古代的青铜冶炼技术。 然而。 战甲的常规透视雷达,在接触到那枚生锈合欢铃的瞬间。 竟然反馈出了一行红色的警告:【error:无法穿透其表面。】 “嗯?” 这一下,彻底激起了唐尼作为科学家的胜负欲。 连灭霸的飞船都能扫描,一个破铜铃鐺还能反弹雷达波? 唐尼果断地切换了系统。 他启动了斯塔克工业最核心、原本用於寻找宇宙微弱生命跡象的——“微观量子纠缠態生命波段探测仪”(quantumentanglementlife-wavedetector)。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淡蓝色量子扫描射线。 瞬间覆盖了那枚生锈的合欢铃。 起初。 反馈在唐尼面罩屏幕上的,只是一片毫无生命体徵的直线噪音。 这证明里面就是一块普通的青铜疙瘩。 但就在唐尼觉得无趣,准备关闭扫描仪的最后一秒钟。 “滴——” 一声微弱的电子提示音在战甲內响起。 突然! 面罩屏幕上那条平稳的直线上。 突兀地跳动出了一组微弱但有著固定频率的蓝色波浪线! 唐尼起初以为是这该死的“灵气”又在干扰雷达。 他立刻下令:“星期五!过滤环境干扰!放大那段波形!” 隨著杂音被过滤。 那条蓝色的波浪线变得清晰起来。 它在屏幕上规律地跳动著。 那绝不是金属產生的电磁反应! 那是只有在活体大脑中才会產生的——生物信號! “oh……my……god……” 唐尼瞪大了眼睛。 他不可思议地看著那组数据。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这位坚定的西方唯物主义科学家、漫威的科技核心。 失態地发出了一声惊骇的尖叫: “见鬼!这怎么可能?!” 唐尼指著那枚屋檐下的合欢铃,衝著旁边的美队和雷神,声音发抖地喊道: “伙计们!你们绝对不会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这枚生锈了几百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破铜铃里……” “竟然……竟然锁著一股微弱、却在某种未知能量保护下,一千年都没有消散的……” “『脑电波(soulwave)』波动!” 唐尼篤定地给出了科学的判定: “这个铃鐺里……有一个活著的灵魂!” 第535章 血公子的甦醒! 小罗伯特·唐尼(钢铁侠)那句夹杂著高科技词汇和极度不可思议的英语惊呼,在漫天飞雪的草庙村实景地里,炸响! 这声音,不仅让旁边还在为东方玄学而感到困惑的美队和雷神瞬间僵住。 更像是一道劈开万古长夜的惊雷。 狠狠地,劈开了那扇紧闭了一千年的木门,劈在了那个劈了一千年柴的男人背上。 “篤——” 那极其规律的、仿佛连时间都能斩断的劈柴声,戛然而止。 江寻高高举起柴刀的手臂,猛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他僵硬地保持著这个姿势,犹如一座被瞬间冰封的石雕。 “怎么回事?” 监视器后,副导演看著画面里突然静止的江寻,下意识地就要拿起对讲机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但坐在他旁边的、江寻的专属摄影师李树老爷子,却极其敏锐地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嘶吼:“別动!继续拍!这孩子入戏了!这才是真正的戏肉要来了!” 果然! 在江寻动作停滯的同一个零点一秒钟。 一股极其冰冷、暴戾、甚至比之前在十万大山里,那个被四灵血阵戾气影响而暴走的绿巨人浩克还要恐怖一万倍的纯粹杀气。 从那个原本佝僂、穿著粗布麻衣的背影中,不可遏制地爆发了出来! 这股杀气,犹如实质般的寒流,瞬间席捲了整个院子! 刚才还在雪地里肆无忌惮打闹的中华田园犬“大黄”和三眼灵猴“小灰”(动捕演员饰)。 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恐惧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哀鸣! 大黄狗夹著尾巴,浑身发抖地躲到了木屋的最后方,甚至不敢再发出一声犬吠。而小灰更是“吱”的一声,直接窜上了屋顶,死死地抱著烟囱,连头都不敢抬。 这是一种来自野兽最原始的、对顶级猎食者的本能畏惧! “whatthehellisthat?(那是什么鬼东西?)” 克里斯(雷神)看著那个背影,只觉得自己的后颈汗毛倒竖,仿佛被一头来自深渊的洪荒猛兽死死盯住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將喵喵锤挡在了身前,这是一种只有在面对他姐姐海拉时才会有的极度警惕! 就在復联眾人惊疑不定的时候。 伴隨著木柴掉落在雪地上的“噗通”一声闷响。 江寻,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在剧组那台价值千万的8k高清摄像机的特写镜头下。 他那双眼睛,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內,经歷了极其恐怖的剧变! 从古井无波的死寂与麻木。 瞬间燃烧! 那双眼眸里,没有了任何属於凡人的情绪,只有血海尸山般的暴戾与疯狂! 那个劈了一千年柴的农夫消失了。 那个曾在神州浩土掀起无边血雨腥风的绝世杀神——血公子鬼厉。 在沉睡了一千年后。 被最顶尖的科技,极其粗暴地,从深渊中唤醒了! “protectstark!(保护斯塔克!)” 面对这种仿佛能將人的灵魂都直接撕碎的恐怖压迫感,克里斯·埃文斯(美国队长)的战斗本能瞬间被激发。 “当!”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將那面布满战损痕跡的振金盾牌,死死地挡在了托尼·斯塔克的身前! 雷神也极其紧张地握紧了手中那把刚刚才被他吐槽为“修水管锤子”的喵喵锤,周身开始闪烁起微弱的电弧。 黑寡妇更是拔出了腰间那两把在这个世界里毫无作用的特製手枪。 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隨时都有可能像捏死蚂蚁一样,捏碎整个地球的远古魔神! “哐当。” 江寻隨手扔掉了那把普通的劈柴斧头。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御剑术,也没有施展任何让人眼花繚乱的道法。 他只是踩著极其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復联眾人心臟上的步伐。 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浑身被红金色战甲包裹的钢铁侠。 看著杀气腾腾逼近的江寻。 克里斯·埃文斯(美队)硬著头皮,將盾牌顶在最前方,试图用自己那坚不可摧的肉体来阻挡。 “张先生!请您冷静!托尼他只是……” 然而。 江寻甚至连看都没看这位正义的化身一眼。 他只是在路过美队身边时,极其隨意地,挥了一下宽大的粗布麻衣袖口。 “呼——!” 现场的鼓风机配合著威亚,猛然发力。 一股极其霸道、甚至有些不讲道理的气浪,直接將手持振金盾牌、体重超过两百磅的美国队长,连人带盾震退了五六步! 埃文斯在雪地里踉蹌著,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看向江寻的眼神中充满了骇然。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他甚至连武器都没用!这股力量,甚至比浩克还要纯粹、还要恐怖! 江寻走到了托尼·斯塔克的面前。 他无视了那身被吹嘘为“无坚不摧”的钢铁战衣。 他的目光,越过了唐尼那张透过战甲面罩、略显惊恐的脸。 死死地,盯住了战甲面罩上那块正在稳定跳动著蓝色波浪线的hud屏幕。 他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了千年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仿佛是从十八层地狱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你……刚才……说什么?” “再说一遍!” 江寻猛地抬起头! 那双已经彻底被血色吞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唐尼的眼睛! 在江寻这极其恐怖、甚至带著几分神经质疯狂的逼视下。 天不怕地,不怕,连面对灭霸的无限手套都敢上去硬刚的漫威科技核心——钢铁侠。 这位好莱坞片酬最高、最狂傲的超级巨星。 竟然被江寻身上爆发出的那股纯粹的、积攒了千年的绝望与杀意,震慑得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的呼吸,甚至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第536章 科技与玄学的融合,东方版「幻视」的诞生? 草庙村,那座矗立在风雪中、仿佛被时间遗忘了一千年的简陋木屋。 此刻,屋內正上演著极其荒诞的一幕。 江寻饰演的张小凡,在爆发完杀气后,並没有立刻动手。 他只是极其冷漠地看了一眼天空,似乎在感知著某种遥远的威胁。 隨后,他收敛了身上那股足以让神魔战慄的戾气,沙哑地对陆雪琪说了一句:“让他们进来。” 然后,他自顾自地转身,走进了那座千年未曾有过外人踏足的木屋。 屋外。 復仇者联盟的超级英雄们,面面相覷。 他们刚才被江寻那一个眼神嚇得差点当场去世,此刻还没缓过神来。 “托尼,你確定我们要进去吗?”克里斯(雷神)咽了口唾沫,看著那个黑漆漆的门洞,感觉里面像是一头远古凶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盘已经烤熟了的火鸡。” 小罗伯特·唐尼(钢铁侠)也心有余悸,但他看了一眼自己战甲hud屏幕上那还在稳定跳动的蓝色波形图,咬了咬牙:“伙计们,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走吧,去会会这位沉睡了一千年的东方魔神。” …… 木屋內的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缺了角的木床,一张布满刀痕的木桌,以及几个看起来隨时会散架的木凳。 江寻极其隨意地坐在主位上,陆雪琪则像一尊冰雕般,手持天琊神剑,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而反观另一边。 钢铁侠、美国队长和雷神这三位在好莱坞电影里能拯救宇宙的超级英雄,此刻极其憋屈地挤在对面那几张吱吱作响的小木凳上。 他们的膝盖甚至都无法完全伸直,那画面滑稽得像三个误入了巨人国的小矮人。 一张破旧的木桌,仿佛隔开了东方玄学与西方科幻两个截然不同的文明。 “你刚才说,这个铃鐺里,有一个活著的……『脑电波』?” 江寻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那双已经恢復了古井无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唐尼。 面对这位东方魔神极其直接的质问。 唐尼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进入了“天才科学家托尼·斯塔克”的状態。 他没有被对方的气场压倒,反而激活了手腕上的可携式投影装置。 “唰——”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唐尼的战甲手腕处射出,在木屋中央那片狭小的空地上,投射出了一组极其复杂、闪烁著幽光的、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三维立体生物基因模型图。 “张先生,我知道你可能无法理解我接下来要说的词汇,但我会儘量用你能懂的方式来解释。” 唐尼开始了他极其艰难的“跨频道科普”,试图用21世纪的量子物理学,去跟一个活了一千年的“古代修仙者”解释生命的奥秘: “刚才,我的『量子纠缠態生命波段探测仪』,在那枚古老的铜铃里,发现了一种以极其特殊的量子形態存在的意识波段。” “在我们西方的科学体系里,我们称之为『脑电波(soulwave)』。” 唐尼指著投影中那条极其微弱的蓝色波形线: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构成一个智慧生命体最核心的记忆、情感和人格的……蓝图。” 唐尼还没说完。 江寻就冷冷地打断了他,提出了东方玄学中最核心的疑问。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千年的沧桑与痛苦: “你说的是『魂』?” 江寻看著唐尼,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人有三魂七魄。一千年前,她为了替我挡下那致命的一剑,早已魂飞魄散,三魂七魄皆已散尽於天地间。” 江寻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是积压了千年的绝望: “只余一缕残魂,被那枚合欢铃强行扣下。” 他盯著唐尼:“只剩一缕几乎要熄灭的残魂,如何重塑肉身?如何让她再活过来?我寻遍了上古所有的天书秘法,都找不到任何方法!” 这句极具东方玄学色彩的质问,以及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让唐尼和站在他身后的美队等人都愣住了。 他们虽然听不懂什么是“三魂七魄”,但他们能感受到这个男人那份跨越了千年的、深入骨髓的爱与绝望。 然而。 作为一名坚定的、只相信数据的科学家。 托尼·斯塔克极其敏锐地抓住了江寻话语中的关键词——“蓝图”。 “我不需要理解什么是『三魂七魄』!” 唐尼极其激动地挥舞著手臂,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木屋里来回踱步,试图用一个极其粗暴、却又极其形象的比喻,来打通这两个文明之间的次元壁: “张先生,你可以把这缕你所谓的『残魂』,或者说我探测到的这股『脑电波』,理解为一台最顶级的3d印表机的设计图纸!” 唐尼指著自己的胸口: “它虽然很残破,很微弱,甚至隨时可能消散!但最核心的、构成她这个『人』的所有数据,都还储存在里面!她的人格,她的记忆,她对你的爱,都还在!” 这个比喻,终於让江寻那双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光亮。 “只要有这张独一无二的设计图纸!” 唐尼见状,赶紧趁热打铁。他迅速调出了另一组技术模型图,那正是他在復联总部,用来创造出超级人工智慧“幻视”的终极科技——“生命摇篮”! “我就可以用我们斯塔克工业最顶尖的纳米生物技术,以原子为单位,像盖房子一样,为她重新『列印』一具完美的、拥有她全部记忆和情感的、活生生的生物躯体!” 唐尼看著江寻,拋出了最后的结论: “简单来说,只要你能提供一个极其庞大、纯净到无法想像的能量源来驱动这台『印表机』。” “理论上,我就可以把她,从那个铃鐺里,重新带回到这个世界上!” …… “再生摇篮”…… “列印躯体”…… “带回到这个世界上”…… 这些极其陌生、却又带著魔鬼般诱惑力的词汇。 在江寻(张小凡)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復活碧瑶! 这是他穷尽了千年光阴,翻遍了所有上古天书秘法,杀了无数人,甚至不惜与全天下为敌,都找不到的虚无縹緲的方法。 如今。 竟然被一个来自西方的“铁皮人”,用一种极其荒谬、却又似乎极具可行性的“科学理论”,摆在了他的面前? 江寻那只放在木桌上、布满伤疤的手。 不可抑制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一千年了。 他那颗早已经沉寂如死灰的心臟。 在这一刻。 竟然因为一个虚无縹緲的“理论”,重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第537章 终极的交易!灵魂宝石的下落 木屋內,气氛压抑。 江寻饰演的张小凡盯著小罗伯特·唐尼手腕上投射出的那组淡蓝色基因重组全息投影。 “你说……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就能用这个什么『摇篮』,为她重塑肉身?” 江寻的声音低沉。他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句话。 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 他双眼充血,紧盯著全息投影。 “是的,张先生。” 面对这位东方魔神,唐尼收起了玩世不恭。 他解释道: “在生物学上,这等同於『创造生命』。这台名为『再生摇篮』的设备,理论上只要扫描並导入这枚铃鐺里残存的灵魂数据,就能用纳米技术一比一列印出一具完美的躯体。” 唐尼顿了顿: “但是,要在地球……或者说在你们这片神州浩土上启动它,需要一种极其纯净的能量源!” “普通的核反应堆,或者是我的方舟反应炉,都远远不够支撑哪怕一秒钟的运转。” 听到这里。 站在唐尼身后的克里斯·埃文斯抓住了这个谈判的契机。 他上前一步,看著江寻,將一枚宝石全息影像展示在半空中: “张先生,托尼所说的这种级別的能量源,在我们的宇宙中,被称为『无限宝石』。” 美队说道: “放眼整个多元宇宙,只有集齐了宇宙大爆炸初期的这六颗原石,才拥有足够启动那台机器、甚至修改现实的力量。” 无限宝石? 江寻看著半空中那几颗散发著不同顏色光芒的石头,皱起眉头。 他活了一千年,翻遍了神州浩土所有的上古天书,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就在他陷入沉思,怀疑这群奇装异服的西方人是不是在骗他的时候。 “他们没有骗你。” 一直站在木屋角落里的刘语嫣开口了。 她穿著一身白衣,站在昏暗的木屋里。 刘语嫣看著江寻那张布满风霜和胡茬的脸。那是她守望了一千年、却始终无法靠近的男人。 “张小凡。” 刘语嫣说道: “神州浩土最近的星象极其诡异。青云门的天机印,已经察觉到了外域魔神的降临。” 她走上前,看著那群好莱坞巨星,对江寻说道: “那个叫灭霸的怪物,他的先遣舰队正在撕裂我们这方世界的空间壁垒。他们的目標,正是藏在这片土地上的,那一颗『灵魂宝石』。” 刘语嫣语气恳切: “如果你拒绝和他们联手,如果让灭霸夺走了那颗宝石。” “神州浩土將会彻底沦为死地。这座你守了一千年的草庙村保不住。” 刘语嫣看著江寻怀里那枚合欢铃: “而你……復活碧瑶那最后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將隨著这个世界的毁灭,彻底破灭。” …… 这句话。 这句话击溃了江寻的防线。 復活碧瑶! 这两个字,是张小凡这一千年来,苟活在尸山血海中的唯一执念。 江寻闭上了眼睛。 他的双手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甚至能听到骨节摩擦的“咔咔”声。 在监视器后。 漫威总裁凯文·费奇看著屏幕里江寻那张在火光下扭曲的脸庞,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江寻没有大喊大叫。 但他將恨意、孤独以及对爱人的深情,揉碎在每一个微表情里的表演。 把一个在復仇与大义之间摇摆的悲剧英雄,刻画到了巔峰! “这演技……简直是怪物级別的。”凯文在心里喃喃自语,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江寻能拿奥斯卡双料大奖了。 木屋內。 江寻內心翻涌。 他恨透了青云门! 他恨透了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偽君子! 他更恨那柄在十年前无情地斩碎了那个水绿色身影的诛仙古剑! 他这一千年的冷眼旁观,就是对那个虚偽正道最残酷的惩罚。 现在,为了復活她,他难道要再次拔出噬魂棒,去和那些西方人一起,保卫那个伤她最深的地方?!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木屋里安静极了。 “呼……” 江寻睁开眼睛。 他眼底的暴戾在这一刻化作了冷酷的决绝。 为了她。 別说是与这群西方人联手,就算是再被诛仙剑劈一次,哪怕是神魂俱灭,他也认了! “好。” 江寻看著唐尼和美队: “我帮你们杀了那个叫灭霸的怪物,保住你们的世界。” 他一步一步逼近唐尼: “但你们的那个『再生摇篮』,必须为她重塑一具完美无瑕的肉身!” “如果你们敢骗我……” “砰!” 江寻凭藉肉体的力量,一拳砸碎了面前那张坚硬的实木桌子! 木屑横飞中,他盯著好莱坞巨星们的眼睛: “我会让你们的宇宙,和这个神州浩土一起……” “给她陪葬!” …… 面对这种死亡威胁。 唐尼和美队毫不犹豫地点了头。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有实力兑现他的承诺。 “成交!” 唐尼问道,他现在只想赶紧拿到能量源,启动机器: “那么张先生,既然你在这个世界活了一千年,你一定知道那颗『灵魂宝石』,到底藏在神州浩土的哪里?” 江寻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破旧的木窗前,推开窗户。 刺骨的寒风夹杂著雪花吹进了屋里。 他的目光落在了青云山方向。 江寻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秘密: “你们要找的能量源,也是灭霸来这个世界的终极目標。” “它不在別处……” 江寻说道: “它就封印在青云门通天峰后山。” “那柄……曾经斩断了天地戾气,也亲手杀死了她的……” “诛仙古剑之中。” 隨著这句话落下。 副导演在监视器后喊了一声“咔!”。 至此。 “復活碧瑶”的千年执念、“守护无限宝石”的漫威主线,以及“对抗灭霸”的宇宙危机。 这三条线索。 在这个简陋的东方木屋里,被江寻交织在了一起! 第538章 灭霸降临!星际战舰与双重浩劫的前奏 压抑的谈判,刚刚画上了一个句號。 唐尼等人手里攥著江寻给出的情报。 他们终於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有了能够启动“再生摇篮”的能量源,有了这位东方魔神的承诺联手,对抗灭霸这场战爭,终於看到了曙光。 唐尼甚至在战甲里吹了声口哨,准备和美队商討一下,如何用科技手段潜入那个古老修仙门派。 然而。 就在这短暂的“胜利曙光”刚刚亮起时。 也就是短短的一秒钟。 …… “各部门注意!” 监视器后,江寻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了片场: “特效组!把之前做好的『空间撕裂』概念预演,给我切到大屏幕上!” “灯光组,把现场所有的自然光全部切断!把那几组高功率的强光灯,全给我打成暗紫色!” “action!” 隨著场记板清脆的打响。 木屋外,原本明亮的天色。 毫无预兆地。 瞬间暗了下来! 乌云遮日。 那是一种压抑的黑暗,有什么庞大的物体將太阳的光辉吞噬了。 草庙村內,刚走出木屋的眾人停下了脚步,抬起头。 在迈克团队的后期cg预演屏幕上。 草庙村上空,那原本蔚蓝澄澈的天际。 空间被一股外力从外部砸碎! “咔嚓——!” 伴隨著刺耳的空间碎裂声效。 一个庞大的黑色虫洞,在半空中张开了大嘴。 隨后。 一艘巨型母舰。 带著震耳欲聋的离子引擎轰鸣声,缓缓驶出了那片漆黑的虫洞。 在暗紫色的灯光映照下,那艘战舰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 “oh……my……god……” 看著天空中那艘熟悉的暗紫色庞然大物。 唐尼那张藏在战甲面罩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復联內部的通讯频道里颤抖著响起: “史蒂夫……我们完了。” “他没有给我们哪怕一天的准备时间……” 唐尼看著那艘母舰: “那个紫薯精。” “带著他的死亡舰队……还是找来了。” 根本没有给復联和东方修仙者任何喘息或商议对策的机会。 伴隨著刺耳的空袭警报。 那艘名为“圣殿二號”的巨型母舰腹部,打开了无数个巨大的舱门。 “嗖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齐塔瑞人。 驾驶著怪异的单兵飞行器,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朝著地面的草庙村俯衝而下! 一场无差別狂轰滥炸。 开始了! …… “砰!砰!砰!” 江寻果断地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剧组提前埋设在草庙村实景地四周的几十个强力爆破点,开始密集地引爆! 火光冲天!泥土混合著白雪漫天飞溅! 在迈克的特效预演大屏幕上,那些覆盖著白雪的茅草屋,在好莱坞式的外星蓝色雷射炮打击下,瞬间化作了燃烧的废墟。 “哗啦——” 一声巨响。 那个江寻亲手搭建的简陋木屋。 在第一波猛烈的外星火力轰炸中,轰然倒塌。 木屑横飞,火光四起。 掛在屋檐下的那枚合欢铃,也被气浪掀飞,掉在了骯脏的雪水和泥浆中。 …… 看著自己守了一千年的空坟、看著这世间唯一的一片还能让他感到寧静的净土,在野蛮的外星火力下被炸成焦土。 江寻站在漫天飞雪和刺目的火光中。 他站在原地,没有寻找掩体躲避雷射。 他那双在木屋里刚刚因为“復活的希望”而恢復了清明的眼睛。 此刻。 重新燃起了暴戾的血红色戾气! “敢毁她的家……” 江寻缓缓握紧了手中那根散发著凶光的噬魂棒,他周身的黑色煞气翻滚,咆哮道: “我要把你们这群外域的杂碎……” “挫骨!扬灰!!!” 就在江寻准备冲天而起,用仙法去生生撕碎那些外星舰队时。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 没有了刚才密集爆炸的轰鸣,天空中那些呼啸的齐塔瑞飞行器静止了一瞬。 整个神州浩土的大地。 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这种震动来自地底。 极深的地底!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敏锐地察觉到了脚下那股邪恶的气息正在復甦。 她那张清冷的脸庞瞬间剧变。 她转过头,看向遥远的中原方向,大喊道: “不好!” “是青云门后山!是幻月洞府的方向!” 陆雪琪握紧天琊神剑,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慌: “灭霸舰队降临时带来的庞大负能量和空间撕裂,引起了那柄古剑里的法则共鸣!” “镇压在剑下的那个东西……” “封印,鬆动了!” …… 在迈克团队实时渲染的灾难特效屏幕上。 远处的青云山脉主峰——通天峰。 突然发出一声悲鸣。 隨后。 在全天下正道修士绝望的目光中,通天峰的后山,生生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地缝! 一股腥臭的黑色戾气冲天而起! 那些黑色的戾气在半空中扭曲地挣扎著,最终,匯聚成了一个高达百丈的巨大虚影。 “吼————!!!” 一声咆哮,响彻了整个神州浩土! 被诛仙古剑整整镇压了一千年的史诗级怪物——兽神。 在这一刻,藉助著外星入侵的乱局,愤怒地。 提前甦醒了! …… “mygod……” 克里斯·埃文斯无力地垂下了手中的振金盾牌。 唐尼也在战甲里陷入了沉默。 他们绝望地抬起头。 头顶上,是遮天蔽日的外星舰队和那个不可战胜的紫薯精。 脚底下,是恐怖的远古兽神,正在肆虐。 这种罕见的“双重灭世浩劫”。 让身经百战的復仇者联盟,以及修为通天的张小凡。 在同一时间,感到了无力。 这已经不是保卫地球了。 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修罗场。 …… “咔!保一条!” 江寻在漫天火光和泥水混合的实景地中,兴奋地大吼了一声。 监视器后。 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看著这疯狂的“双boss同台”预演画面,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一把抱住了旁边的曾姐,大声咆哮: “上帝啊!江!这简直是天才般的设定!” “科幻的灭霸,加上奇幻的东方巨兽!” “这场融合了科幻与仙侠的终极大乱斗,绝对能把电影院里的观眾爽到原地升天!” 迈克激动得手舞足蹈。 一场史诗级战爭。 在草庙村的废墟上。 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第539章 被碾碎的防线,钢铁侠的战损 燕京郊外,草庙村实景废墟。 隨著江寻在监视器后的一声“action”,这片世外桃源瞬间被拖入了末日深渊。 “各部门注意!风机开到最大!造雾机加倍!” 江寻拿著对讲机,声音在轰鸣的片场里嘶吼: “我要那种连天都要塌下来的压迫感!” “嗡——!” 十八台巨型工业风扇同时爆发出咆哮。 狂风卷著黑灰色的环保烟雾,犹如洪荒巨兽,在草庙村上空疯狂肆虐。 覆满白雪的村落,瞬间变成了昏天黑地的修罗战场。 狂风捲起地上的积雪、枯枝和泥沙,劈头盖脸地砸在演员们的脸上,吹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睛。 天空中。 除了后期用cg技术添加的“圣殿二號”星际母舰外。 江寻还动用了大型吊车和高速威亚系统。 在半空中,悬吊著十几架金属打造的“齐塔瑞单兵飞行器”实体模型! 十几名穿著绿色动作捕捉服的武行演员,犹如蝗虫,在几十米的高空中,以危险的角度和速度,朝著地面的草庙村俯衝而下! 这种带有物理重量的俯衝,给地面上的演员带来了令人窒息的视觉压迫。 “爆破组!起爆!”副导演大吼。 “砰!砰!砰——!” 草庙村四周,剧组埋设的上百个安全土炸点和火浆弹,按照预定的电脑程式依次引爆! 爆炸声震耳欲聋,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剧烈颤抖。 火光冲天而起,將暗红色的天空映照得犹如炼狱。 几座茅草屋,在爆破气浪中,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木、茅草和燃烧的火星。 这残酷的战爭场面,根本不需要演员去刻意“演”出绝望。 因为那扑面而来的热浪和飞溅的泥土,足以让任何人在本能上感到战慄! …… 在漫天的火光和碎木中。 復仇者联盟的核心成员们,本能地背靠背,结成了一个防御阵型。 克里斯·埃文斯饰演的美国队长,顶在队伍的最前方。他举起那面重达二十多公斤的振金盾牌,试图抵挡住第一波的衝击。 克里斯·海姆斯沃斯饰演的雷神,握紧了手中的喵喵锤,肌肉紧绷。 而小罗伯特·唐尼饰演的钢铁侠,则站在阵型的中间。 他习惯性地抬起双手,想要像在纽约之战中那样,用掌心脉衝炮,进行对空火力覆盖。 然而。 那个名为“东方灵气压制”的降维打击设定。 在这一刻,变成了催命符。 在迈克团队实时渲染的监视器里。 唐尼头盔內部的hud全息显示屏上,闪烁著红色警报! “警告!警告!” “检测到未知游离能量严重干扰!” “系统散热模块异常!武器瞄准系统已离线!动力输出正在极速衰减!” 在这个属於东方修仙者的神州浩土上。 那浓郁的天地灵气,对於西方的精密电子元件来说,就是一场无法屏蔽的电磁风暴! “谢特!星期五!给我重启武器系统!” 唐尼在头盔里大喊。 他抬起双手,对准了半空中一架俯衝而来的齐塔瑞飞行器,试图强行发射掌心脉衝炮。 但伴隨著几声犹如漏气般的“呲啦”电流短路声。 那手掌心。 竟然只喷出了两股黑烟,和几颗电火花! 哑火了! “哦!拜託!” 唐尼看著自己冒烟的掌心,面罩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高科技武器,在这个东方世界,在天道法则的压制下。 彻底变成了一块疯狂漏电的废铁! …… 失去火力掩护的美国队长,瞬间陷入了苦战。 “砰!砰!” 外围的爆破点不断在美队身边爆开,模擬著外星能量武器的狂轰滥炸。 埃文斯举著那面沉重的振金盾牌,硬扛著周围气浪衝击。 每一次“爆炸”的余波,都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 在这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的外星火力面前。 一面只能进行物理防御的盾牌单薄无比。 就在这时。 “嗖——!” 一架齐塔瑞飞行器,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它避开了美队的正面防御,带著刺耳的呼啸声,径直朝著美队失去防守的左侧翼狠狠地撞了过来! “史蒂夫!小心左边!” 站在中间的唐尼见状,目眥欲裂! 他根本来不及去尝试重新启动那该死的武器系统,也来不及呼叫雷神的支援。 在千钧一髮之际。 唐尼咬紧牙关,竟然做出了一个违反设定的举动。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姿態。 直接用自己那重达四十五斤的实体战甲。 一个侧扑!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那层正在失效的铁皮,替美国队长挡下了这撞击! “砰————!!!” 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在嘈杂的片场响起! 江寻在设计这场戏时,为了追求极致的真实感,让道具组保持了碰撞的力度。 那架重达百斤的道具飞行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唐尼的背部装甲上! 处理过的金属部件,在巨大的衝击力下,瞬间崩裂! “喀啦!”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套价值数百万美金的马克装甲,背部的反应堆外壳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甚至弹射出了几块金属碎片! 巨大的物理动能,直接將唐尼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他在布满碎石的草庙村废墟里,连续翻滚。 “砰!砰!砰!” 沉重的战甲砸在地面上,砸断了枯木,碾碎了茅草。 足足翻滚了十几米远。 唐尼才重重地撞在了一段断裂的土墙上,停了下来。 “嗡——” 战甲的头盔面罩,在剧烈的撞击中被硬生生撞飞了一半。 露出了唐尼那张沾满泥土的半张脸。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甚至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 “上帝啊……” 监视器后,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看著这血腥残忍的物理实拍画面。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太惨烈了……” 迈克喃喃自语: “罗伯特这次可是真的在拼命啊!这种实体战甲被活生生撕裂的重量感、这种人在绝境中被撞飞的绝望感……” 迈克看著屏幕里满身泥泞的钢铁侠,彻底服气了: “这是任何绿幕cg都绝对做不出来的真实质感!” 片场中央。 狂风依然在肆虐,火光映照著唐尼惨白的脸。 美队被刚才的气浪掀翻在地,盾牌上满是划痕;雷神在旁边大口喘息,面对这种科技碾压,他的锤子也无力;黑寡妇的常规弹药早就打空了,只能无助地躲在残垣断壁后面。 这群。 曾经在全球观眾心中无所不能。 习惯了在最后一刻力挽狂澜、拯救地球的西方超级英雄。 在此时此刻。 在这片古老的神州浩土上。 在面对外域科技与东方天道的双重碾压下。 第一次。 从灵魂深处。 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地球的防线。 在这一刻。 被无情地。 碾碎了。 第540章 血公子的暴怒!守护最后的希望 漫天的风雪混合著浓烟,在巨大的工业风扇下,变成了一场遮天蔽日的黑色风暴。 隨著齐塔瑞先遣舰队的无差別轰炸。 在这个名为“东方灵气压制”的设定下。 习惯了在宇宙中横著走、在纽约街头耍帅的好莱坞超级英雄们。 迎来了他们在这个异世界最惨烈的滑铁卢。 “警告!系统严重受损!” “左侧推进器离线!能量护盾已过载!” 小罗伯特·唐尼躺在冰冷、泥泞的雪地里。 他那身由道具组用高密度合金打造、重达四十五斤的实体“战损版”马克装甲,此刻正在往外冒著黑烟。 头盔的面罩早就在刚才的撞击中不翼而飞。 唐尼那张混合著泥水和道具血浆的脸,极其狼狈。他大口地喘著粗气,双手撑著地面,试图重新站起来。 “咯吱——咔!” 装甲腿部的伺服电机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隨后彻底卡死。 “谢特!动起来!给我动起来!” 唐尼在头盔里绝望地拍打著大腿装甲,但那套曾经无坚不摧的科技结晶,此刻將他牢牢地钉在了泥地里。 就在这时。 天空中,一架由高速威亚悬吊著的、造型极其狰狞的齐塔瑞单兵飞行器实体道具。 在半空中一个极其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折返掉头。 “嗡——” 飞行器前端,那幽蓝色的外星能量炮口,极其冰冷、无情地瞄准了失去行动能力的钢铁侠。 远处的防线边缘。 克里斯·埃文斯刚用那面布满划痕的振金盾牌砸飞一个外星士兵,转头就看到了这致命的一幕。 “托尼!躲开!” 美队发出一声目眥欲裂的怒吼。 他奋力將手中的盾牌像掷铁饼一样朝著那架飞行器扔了出去。 但在漫天的炮火和极远的距离下。 那面盾牌在半空中就被另一架交叉掩护的齐塔瑞飞行器轻易地撞飞了出去,“噹啷”一声掉进了雪堆里。 “完了。” 唐尼看著那越来越亮的幽蓝色能量炮口。 他甚至能感受到炮口聚集的高温。 这位好莱坞片酬最高、在全球拥有数亿粉丝的超级巨星,极其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古老的东方世界,没有雷达预警,没有ai辅助,甚至连飞都飞不起来。 他第一次,极其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然而。 下一秒。 唐尼紧闭的双眼突然捕捉到了一抹极其微弱的、但却比外星能量炮还要耀眼的红光。 他睁开眼睛。 他的余光瞥见。 那架齐塔瑞飞行器的炮口,瞄准的似乎並不是他这个穿著铁皮罐头的人类。 而是…… 掉落在他身旁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那个他在降落前,刚刚在木屋里组装好的、极其精密微小、用来扫描脑电波並储存著那枚合欢铃数据的——微型“再生摇篮”设备终端! 外星人的能量探测雷达,显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台设备里,那股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极其特殊且纯净的灵魂波动。 它们要把这个异常的能量源,彻底抹除! “不!”唐尼脱口而出,但他根本爬不过去。 …… 千钧一髮之际! 就在那幽蓝色的外星能量炮即將开火、彻底摧毁那台微型设备,也將彻底摧毁復活碧瑶唯一希望的前零点一秒钟。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盖过了满场的爆破轰鸣。 唐尼身后。 那座原本已经在第一波轰炸中倒塌了一半的草庙村木屋废墟。 突然像被一枚从地底引爆的钻地飞弹击中一样! 轰然炸裂! 漫天的碎木、茅草和夹杂著冰碴的雪块,犹如子弹般向四周疯狂激射。 而在那漫天的碎木废墟之中。 一股浓郁到几乎要滴出鲜血来、让人连灵魂都在颤慄的恐怖戾气。 如同被压抑了千年的活火山一般,骤然喷发! 直衝云霄! “action!” 废墟中央,江寻发出了一声嘶吼。 江寻极其迅猛地,从那堆废墟中一跃而起! 那件玄黑暗纹的厚重长袍,在工业风扇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死神展开的黑色双翼。 镜头极速拉近,给到了江寻一个极其震撼的面部特写。 那双原本在木屋里,因为听到“復活”两个字而恢復了些许清明和温和的眼睛。 此刻。 已经彻底被暴戾、疯狂和无边的杀意所染红! 甚至连眼白都布满了极其骇人的红血丝! 他带著极其恐怖的物理动能和排山倒海的气势。 带著极其恐怖的物理动能和排山倒海的气势。 化作一道极其凌厉的黑色流光。 不退反进。 迎著那架悬停在半空、炮口已经亮起的外星单兵飞行器,笔直地冲了上去! …… “我的上帝……” 躺在泥地里的唐尼,呆呆地看著那个从自己头顶上方掠过的黑色背影。 他没有施展任何好莱坞特效里那种华丽绚烂的魔法光束。 也没有用什么让人眼花繚乱的仙侠剑诀。 他只是在半空中。 极其野蛮、极其粗暴、甚至带著一种原始人宣泄愤怒般的姿態。 双手紧紧握住了那根散发著刺骨红芒的“烧火棍”——噬魂棒。 这根看似毫不起眼的黑色短棍。 在这一刻,灌注了张小凡体內佛道魔三家大成的所有真气,变得比任何振金神器都要沉重万倍! “砰————!!!” 一声足以震破所有人耳膜的、极其沉闷且让人牙酸的金属爆裂声,在片场上空炸响! 江寻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 他抡起噬魂棒,结结实实、硬碰硬地,砸在了那架由高强度金属打造的外星单兵飞行器的前端! 在极其恐怖的物理衝击力,和噬魂棒那能够吞噬一切的血色戾气双重加持下。 那架好莱坞漫威宇宙里,引以为傲、曾经在纽约大战中肆虐的“外星高科技”飞行器。 竟然在半空中,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和哀鸣声。 在半空中,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和哀鸣声。 隨后。 轰然解体! 被砸得四分五裂! 燃烧著的高温外星金属碎片,如同暴雨一般,哗啦啦地落在唐尼和周围的雪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那个驾驶飞行器的外星士兵,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在江寻那一棍砸下的瞬间。 就被噬魂棒上爆发出的血色戾气,直接震得倒飞出去十几米远。 …… “咚。” 一声极其沉重的落地声。 江寻稳稳地落在了唐尼身边的泥雪中。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的双脚在冰冻的地面上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坑洞。 但他没有去管那些漫天落下的金属残骸。 也没有去理会泥坑里那个看呆了的、好莱坞片酬最高的超级巨星。 江寻落地的第一件事。 是极其快速、却又极其极其小心翼翼地弯下腰。 他一把將那台微型的“再生摇篮”设备终端,连同紧紧贴在自己心口处的那枚生锈的合欢铃。 紧紧地护在了怀里。 那是他找了一千年。 在这末世浩劫中,復活她的最后一点、也是唯一的一点希望。 江寻缓缓抬起头。 他环视著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犹如黑色蝗虫般俯衝而下的外星先遣舰队。 狂风吹乱了他的头髮,道具血浆顺著他的额头滑落。 他將那根散发著极其耀眼血色光环的噬魂棒,重重地拄在地上。 “嗡——” 一股极其冰冷。 却带著让整个神州浩土都为之战慄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杀意。 从他的喉咙里。 一字、一顿地挤了出来: “谁敢碰她的希望……” 江寻仰起头,双眼赤红,对著那漫天的外星舰队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我要他……” “神!魂!俱!灭!!!” 第541章 杀上青云!东西方联军的绝命突围 伴隨著江寻那声暴戾的咆哮。 整个片场的气氛,被推到了临界点。 在迈克团队实时渲染的监视器大屏幕上,原本还在草庙村上空盘旋、进行无差別轰炸的齐塔瑞先遣舰队,仿佛受到了这股滔天杀意的挑衅。 “嗡嗡嗡——” 天空中,更多的外星单兵飞行器和重型登陆艇,犹如一片乌云,朝著江寻所在的位置疯狂匯聚。 一排排幽蓝色的外星能量主炮,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充能声响。 它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彻底抹除下方那个散发著异常能量波动的东方魔神,以及他怀里护著的那台微型“再生摇篮”终端。 …… “谢特!这帮外星杂碎要动真格的了!” 泥潭里。 小罗伯特·唐尼(钢铁侠)终於从刚才江寻那毁天灭地的一棍中回过神来。 他重启了马克战甲濒临崩溃的备用应急电源。 唐尼看著面罩hud上疯狂闪烁的“高能武器锁定”红色警报,衝著前方的江寻大吼: “张!快撤!” 唐尼在头盔的通讯频道里大喊: “这只是一支先锋部队!一旦他们头顶上那艘母舰的歼星主炮锁定这里,就算你是神也会被瞬间气化的!” 他指著江寻怀里那台机器:“你那个能復活她的『再生摇篮』,也会连渣都不剩!” 这句话刺中了鬼厉的软肋。 江寻没有犹豫。 他將那台微型设备塞回给唐尼,目光扫过復联眾人,最后落在了刘语嫣(陆雪琪)的身上。 “他说得对。” 江寻说:“草庙村的残破法阵,挡不住舰队的主炮。” 他霍然转身,黑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剑指遥远的青云山脉: “想要活下去,想要那个能救她的能量源(灵魂宝石)……” “就必须去青云山!” “拔出那把剑!” …… 听到江寻的指令。 作为復仇者联盟“政委”的克里斯·埃文斯(美国队长),从雪堆里拔出那面布满划痕的振金盾牌。 他习惯性地挺起胸膛,准备接管这支跨界队伍的指挥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好!大家听著,托尼负责空中掩护,克里斯(雷神)和我……” “闭嘴!” 美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寻的怒喝打断! 江寻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盯著天空中俯衝而下的外星舰队,语气中充满了对这群西方超级英雄的蔑视: “跟在我们后面!” “你们这群在这个世界里,连飞都飞不稳的『铁皮人』和『肌肉棒子』,现在唯一的任务……” 江寻握紧了噬魂棒,杀气腾腾: “就是別死在路上!” 被一个东方人如此指著鼻子痛骂“铁皮人”,这群在好莱坞呼风唤雨的超级巨星,瞬间涨红了脸,刚想开口抗议这句“侮辱”。 “鏘——!” 一声剑鸣,硬生生地把他们的话堵回了嗓子眼。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已经一马当先! 她化作了一道白色流光,迎著漫天的外星炮火,直衝天际! “挡我者,死!” 刘语嫣清冷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 天琊神剑爆发出幽蓝色仙光。 剑气犹如切冰碎雪一般,將试图围堵在眾人前方的三架齐塔瑞单兵飞行器,瞬间切成了两段! “砰!砰!砰!” 三团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爆裂,外星金属残骸如暴雨般落下。 东方剑仙的绝顶风姿,在这一刻,成了復仇者联盟这群“宇宙难民”最强大的开路先锋! …… “还愣著干什么!走!” 江寻一声厉喝。 復联的巨星们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紧紧跟在那个白衣仙子的身后,开始了这场“被保护式”突围。 而江寻,则独自一人,落在了队伍的最末端,承担起了最危险的殿后任务。 “嗖嗖嗖——!” 身后。 如附骨之疽般追击而来的外星飞行器,发射出密集如雨的幽蓝色能量雷射,几乎要將江寻的背影淹没。 “找死!” 江寻没有躲闪。 他转过身,双手握住噬魂棒,將其横在胸前。 “砰隆!” 噬魂棒顶端的噬血珠,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和漫天的死气,爆发出一道血色光幕! 那些在漫威电影里足以融化钢铁、摧毁大楼的外星高能雷射,打在那道血色光幕上。 竟然发出了“呲呲”的腐蚀声! 不仅没有击穿防御,反而被那股积攒了千年的至凶戾气吞噬、中和了! 这种不讲科学道理的“东方玄学绝对防御”。 让跟在前面、边跑边回头看的唐尼(钢铁侠)和美队,彻底看呆了。 “见鬼……那根破棍子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振金在它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唐尼在漏风的头盔里喃喃自语。 …… 这场通往青云山的突围之路,註定是惨烈的。 因为江寻在剧本设定中,加入了一个“三方混战”元素。 在布满毒瘴的南疆雨林里。 不仅仅有从天而降的外星舰队。 受灵魂宝石异动和灭霸降临的庞大负能量影响,十万大山里原本蛰伏的无数洪荒妖兽,也陷入了彻底的狂暴! 外星士兵(绿幕群演)、南疆妖兽(动捕演员)与东西方联军。 在这片冰天雪地和热带雨林交织的魔幻实景地里,绞杀在了一起。 场面混乱血腥! 这正是江寻为了燃烧那十亿美金的特效经费,刻意打造的“修罗场”。 混战中。 一只体型如小山般巨大、长满倒刺的变异蜘蛛妖兽(动捕演员饰),突然从一棵参天古木上扑下,直逼跑在队伍中间的寡姐(斯嘉丽)! “小心!” 克里斯·海姆斯沃斯(雷神)为了找回阿斯加德神明的面子,大吼一声。 他抡起手中的喵喵锤,狠狠地砸在了那只蜘蛛妖兽的甲壳上! “砰!” 巨大的衝击力將蜘蛛妖兽砸退了十几米,撞断了三根大树。 但这只被南疆戾气强化的怪物,仅仅是摇了晃脑袋,又爬了起来,准备再次扑击。 克里斯看著自己手里那把引以为傲的神器,又看了看在前方半空中,一剑就能將十几头妖兽绞成漫天血雨的陆雪琪(刘语嫣)。 这位西方雷霆之神,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谢特……” “在这个见鬼的东方世界里,我的锤子……真的只能用来砸核桃吗?!” …… 儘管有东方双绝(鬼厉、陆雪琪)的拼死护航。 但外星火力和无尽妖兽的夹击,依然让这支跨界小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江寻那件玄黑暗纹的黑袍,被外星光刃割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特效妆容)。 刘语嫣那原本不染纤尘的白衣,也再次被妖血染红。 復联眾人更是狼狈不堪。 美队的战服破烂不堪,星条旗黯淡无光;唐尼的战甲警报声响个不停,仿佛隨时都会彻底散架。 这是一条用血肉和疲惫铺就的突围之路。 在长达十分钟的一镜到底、消耗体能的长镜头实拍结束后。 “呼——呼——” 眾人大口喘著粗气,终於杀透了重围。 他们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地抵达了青云山的山脚下。 “终於到了……” 唐尼掀开残破的面罩,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以为,只要到了这个传说中拥有“天下第一阵法”和“灵魂宝石”的东方圣地,他们就能迎来短暂的安全和反击的希望。 然而。 当他们抬起头,看向那座曾经神圣不可侵犯、高耸入云的青云山主峰时。 所有人,包括江寻在內。 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542章 双重灭世浩劫!青云大阵的崩溃 当復仇者联盟和江寻等人,歷经惨烈的突围,终於抵达青云山脚下时。 等待他们的,是暂时的安全区。 是一场世界末日。 “我的上帝……” 小罗伯特·唐尼掀开战甲面罩,仰著头。 在迈克团队实时渲染的cg预演大屏幕上。 青云山脉的天空,已经被星际金属母舰“圣殿二號”遮蔽。 舰腹下,等离子主炮正在倾泻火力。 而在大地之上。 远古兽神。 正发出震碎虚空的咆哮。 它的白骨巨爪每一次挥动,都拍击在青云门的七彩护山大阵上。 “砰!砰!砰!” 外星科技的歼星雷射,与东方奇幻的远古戾气。 在这座天下第一大派上空交匯。 在这令人窒息的夹击下。 青云门的“诛仙护山大阵”光幕忽明忽暗。 光幕上布满了裂痕。 每一道裂痕都在向外渗漏著灵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滴滴滴——” 泥泞的战壕里。 唐尼敲打著战甲手臂上布满裂纹的控制面板,读取雷达数据。 他看著屏幕上的能量数值。 声音在通讯频道里颤抖: “张!我们根本贏不了!” 唐尼转过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盯著江寻怀里的那台微型“再生摇篮”设备: “那艘外星主舰的主炮能量反应,已经超过了这片大陆地壳的承受极限!” “再加上下面那个不可名状的恐怖怪物……” 唐尼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说道: “就算我们现在衝上山顶,拿到那颗灵魂宝石。这层破破烂烂的防护罩,最多也只能再撑五分钟!” “五分钟!” “根本不够『再生摇篮』重新编译並列印一具人类的躯体!” “哪怕你拿到宝石,这台机器也会和这座山、和我们所有人一起,变成宇宙尘埃!” …… 面对这种“不仅会死,而且连復活碧瑶的最后希望都会被彻底抹杀”的绝对死局。 江寻没有说话。 他穿著被割出数道血口的长袍,站在狂风中。 他那双眼睛。 此刻。 再次被暴戾填满。 他盯著通天峰的最高处。 那里,有他恨了十年的仇人,也有他此时唯一的救赎。 “二號机位,推通天峰阵地特写!” 江寻在监视器后下达了调度指令。 画面瞬间切向了青云山主阵地——玉清殿外的白玉广场。 这里早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屠宰场。 无数穿著青云门、天音寺服饰的群演,在漫天的外星雷射和兽神挥出的戾气风暴中惨叫著倒下。 剧组的残肢断臂和血浆,铺满了阶梯。 阵地前沿。 高老师饰演的大竹峰首座田不易,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他那身宽大的道袍被烧焦了大半,胖脸上被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但他依然挡在了一只试图衝破防线的变异妖兽面前。 “孽畜!休想踏入我大竹峰半步!” 高老师手中的赤焰剑甚至已经崩出了缺口。 这位老戏骨,发出了怒吼。那种悲壮感,让监视器后的曾姐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而在大殿的最高处。 李雪建老师饰演的道玄真人,盘膝坐在阵眼之中。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甚至有些虚偽的正道领袖,此刻骨瘦如柴,脸色犹如死灰。 他每一次运转残余的真气去修补大阵那蜘蛛网般的裂痕。 都会咳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道心已经被诛仙剑的戾气反噬,双眼布满血丝,全凭一口执念在支撑。 …… 站在山脚下的刘语嫣。 看著屏幕上恩师水月大师重伤倒地、掌门咳血、田不易死战的惨状。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终於蓄满了泪水。 “师父……” 刘语嫣咬破了嘴唇。 她转过头,看了江寻一眼。 她沉默著,未发一言。 这个男人恨透了青云门。 “錚——!” 刘语嫣拔出天琊神剑。 她化作一道白色流光,迎著炮火,冲向了修罗战场,去和她的宗门共存亡。 看著那抹义无反顾的白色背影,以及山上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 江寻紧紧攥著怀里的那枚合欢铃,手心渗出了鲜血。 就在这时。 天际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嗡——砰隆!” 圣殿二號母舰的主炮,完成了一次聚能齐射! 那道幽蓝色的歼星级光柱,狠狠地击在了青云门的七彩护盾上! 伴隨著“咔嚓”一声脆响。 那层勉强维持的结界,终於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外星士兵和被戾气感染的妖兽,犹如决堤的黑色洪水,顺著缺口疯狂涌入通天峰! “没有五分钟了……” 看著阵法破裂,唐尼闭上了眼睛。 在这双重灭世的浩劫面前,连超级英雄也只能闭目等死。 然而。 就在唐尼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瞬间。 江寻突然转身。 他一把將装有合欢铃的微型“再生摇篮”设备,塞进了唐尼战甲怀里! “张?!”唐尼睁开眼。 “你只管启动机器。提取能量,重塑她的肉身。” 江寻说道: “这五分钟……” “甚至半个时辰……” 江寻霍然转身,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那双被血光吞噬的眼眸,锁定了天空中的外星母舰和那尊百丈兽神: “我鬼厉。” “亲自去给你们……” “杀出来!!!” 话音未落。 江寻脚尖在泥地里猛然一点,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土坑。 他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迎著倾泻的雷射与兽潮,逆空而上! 属於血公子那孤注一掷、为了爱人向整个宇宙拔刀的疯狂。 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第543章 夺剑!天道反噬与血公子的执念 伴隨著这句冰冷的宣言。 江寻霍然转身。 他那件玄黑暗纹的厚重长袍,在工业鼓风机製造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他双腿在满是焦土的地面上用力一蹬。 “砰——!” 泥水夹杂著碎石飞溅。 在隱蔽的高速威亚牵引下。 江寻化作了一道黑色流光! 他没有选择迂迴。 他迎著那漫天倾泻而下的外星蓝色雷射雨,以及兽神身上散发出的黑色戾气风暴。 逆空而上! 冲向了那座摇摇欲坠的青云山主峰——通天峰! …… “嗖嗖嗖——!” 天空中,十几架齐塔瑞单兵飞行器发现了这个试图突破封锁的“猎物”。 它们疯狂地俯衝过来,幽蓝色的能量炮口喷吐出密集的火舌,试图將半空中的江寻气化。 但江寻甚至连看都没看它们一眼。 “滚开!” 江寻在半空中发出一声低吼。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御剑术去躲避。 他將手中那根散发著红芒的噬魂棒,横挡在身前。 “砰!” 噬魂棒上的那颗噬血珠,瞬间爆发出了一面暗红色光盾! 那些足以融化钢铁的外星高能雷射,打在那面血色光盾上,竟然发出了“呲呲”的刺耳腐蚀声! 不仅没有击穿这层看似单薄的防御。 反而被噬魂棒上积攒了千年的至凶戾气给硬生生吞噬了! “我的天……” 被护在阵地后方的美队看著半空中硬扛著外星舰队集火的黑色背影。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面布满划痕的振金盾牌。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盾牌是地球上最坚固的防御。 但现在,看著那个男人用一根冒著红光的“烧火棍”,就撞开了一条通往山顶的血路。 这位好莱坞的超级英雄,第一次对自己的力量体系,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 “砰隆——!” 伴隨著一声巨响。 江寻重重地落在了一片汉白玉的废墟之中。 这里。 曾经是青云门最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玉清大殿外的广场。 也是通往封印著诛仙古剑的“幻月洞府”的必经之路。 十年前。 就在这片广场上。 他被视为魔教奸细,被满堂名门正派三堂会审,被逼入绝境。 也是在这里。 那个穿著水绿色衣衫的女孩,为了救他,微笑著念出了那段让他在无数个深夜里痛不欲生的“痴情咒”。 当那漫天的七彩剑雨落下,她化作血色光盾,最终只留下一片衣角和一枚铃鐺的画面。 是张小凡这十年来日日夜夜啃噬著他灵魂的梦魘。 此刻。 那原本光洁如镜的汉白玉广场,早已经在兽神和外星舰队的双重蹂躪下,碎裂成了无数块。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鲜血和同门的残骸。 江寻没有去看那些尸体。 他那双彻底被血光吞噬的眼睛。 紧紧地盯著。 盯住了废墟中央,那座连接著幻月洞府和残破护山大阵的阵眼。 那里。 盘膝坐著一个披头散髮的老人。 李雪建老师饰演的青云门掌门——道玄真人。 而在道玄真人的头顶上方。 正悬浮著那柄。 曾经劈碎了那抹水绿色衣角的、代表著天下正道至高无上权力的无上凶剑—— 诛仙古剑! ……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废墟中响起。 李雪建老师那双沾满鲜血的双手,正紧紧地结著一个法印。 他拼尽了生命中最后一点枯竭的真气。 正勉强地维持著那柄光芒已经黯淡、剑身上甚至布满了细小裂纹的诛仙古剑,以此来苦苦支撑著青云山外那层七彩护盾。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李雪建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清那个穿著玄黑暗纹长袍的男人时。 这位演了一辈子戏的老艺术家,眼中满是绝望。 “你……你这孽障……来此作甚?” 道玄真人每说一个字,嘴角都会溢出鲜血。 江寻没有回答。 他看著那把悬浮在半空中的诛仙古剑。 看著那把曾经毁了他一生的凶器。 诛仙剑,乃青云门镇派之宝,是神州浩土的精神图腾。按照门规,即使是各峰首座,见此剑也需三拜九叩,顶礼膜拜。 但此刻的江寻,眼中没有半点敬畏。 他的眼神里。 只有一种决绝! 因为,就在刚刚。 那个叫托尼·斯塔克的西方“铁皮人”告诉他。 那里面,封印著一颗名为“灵魂宝石”的东西。 那里面,有著足以启动那台“再生摇篮”的庞大能量! 那是他找了一千年。 復活她的。 唯一希望! “给我……” 江寻低声说道。 他没有理会道玄的质问。 他一步、一步地,踩著汉白玉的碎石。 朝著阵眼中央的那柄古剑逼近! “把它……给我!!!” “放肆!” 看著这入魔的少年竟然妄图染指镇派神器,李雪建目眥欲裂,拼尽全力发出了一声震天怒喝: “此乃诛仙古剑!镇压神州浩土气运之凶物!” “你一身魔气,若敢触碰……” “必被天道反噬!神魂俱灭!” 道玄的话音未落。 江寻已经走到了阵眼之前。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修仙者胆寒的死亡警告。 江寻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去他妈的天道!去他妈的规矩! 这十年来,我守著你的规矩,你又还给了我什么?! 江寻伸出那只布满伤疤的手。 在道玄惊恐的目光中。 “啪!” 一声脆响。 江寻一把! 攥住了诛仙古剑那古朴的剑柄! …… “轰隆——!!!” 就在江寻的手指,握住剑柄的那个瞬间! 异变陡生! 一股橙色能量涌现。 席捲而来! 顺著诛仙剑的剑身,涌入了江寻的体內! 这是诛仙古剑千年来积累的至凶戾气,以及无限宝石那不容凡人触碰的规则反噬! “呃啊——!” 江寻的身体,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颤抖了起来! 他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这股力量。 正试图以最残忍的方式,撕碎他的五臟六腑,抹杀他的灵魂!將他彻底同化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无意识傀儡! “砰!” 江寻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重压,单膝重重地跪倒在了碎裂的汉白玉石板上。 但他握著剑柄的那只手。 却紧紧握著。 绝不放开! 哪怕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著剑柄一滴滴落下。 他也绝不鬆手! 监视器后。 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看著高清屏幕上江寻的面部特写。 迈克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剧本的设定里,在这物理与魔法的双重绞杀下。 支撑著这个男人扛下这股连道玄真人都无法承受的反噬之力的。 不是什么修仙界天下第一的绝世神功。 更不是什么为了拯救世界的大义凛然。 而是。 他脑海里,那不断回放的。 在那个草庙村木屋屋檐下,在风雪中轻轻摇晃的、那枚生锈的合欢铃! 是那句“我能为她重塑肉身”的、那万分之一的微茫希望! “为了她……” 江寻跪在地上,浑身浴血,他仰起头。 那双赤红的眼睛紧紧地盯著被撕裂的苍穹。 他用尽了生命中所有的力气,发出了一声狂吼: “为了她……” “连天道……” “也別想拦我!!!” “给我……起!!!” 伴隨著这最后一声怒吼。 江寻硬生生地。 用力地! 將那柄插在阵眼中的诛仙古剑。 一寸、一寸地! 从石板中,强行拔了出来! “轰隆隆隆————!!!” 当剑尖完全脱离阵眼的那一瞬间! 一道七彩神光,混合著灵魂宝石那浩瀚的橙色光晕。 直接刺破了头顶那厚重的外星舰队阴影和兽神的戾气乌云! 直衝九霄! 第544章 科技的解析!灵魂宝石的真容 隨著江寻那声震裂苍穹的怒吼。 那柄代表天下正道权力的诛仙古剑,被他蛮横地,从通天峰那沾满鲜血的阵眼中强行拔出! “咔嚓——!” 青云门七彩护山大阵,发出了最后一声琉璃破碎般的脆响。 在那尊远古兽神和“圣殿二號”母舰的双重挤压下。 大阵的光幕彻底崩碎。 化作了漫天飞散的七彩碎片,在夜空中悽美地飘落。 “杀——!” 防线,没了。 数以万计被戾气强化的南疆妖兽,以及乘坐著单兵飞行器俯衝而下的齐塔瑞外星士兵。 如洪水般,疯狂地涌入了青云山曾经最神圣的白玉广场。 李雪建老师饰演的道玄真人,在废墟中又咳出了一大口鲜血,他那花白的鬍鬚上满是血污。 高老师饰演的田不易,手中的赤焰剑只剩下了半截,但他依然挡在大竹峰弟子的身前,一步不退。 天下正道,陷入了惨烈的贴身绞杀,隨时面临覆灭。 …… “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 江寻手持光芒大盛的诛仙古剑,如陨石般,从通天峰的最高处,重重地砸落在了阵地的大后方。 他落地的位置。 正是小罗伯特·唐尼(钢铁侠)艰难地护著那台微型“再生摇篮”设备的旁边。 江寻落地时產生的恐怖气浪,直接將试图靠近唐尼的十几只妖兽和外星士兵,当场震成了漫天的血雾! “张!” 唐尼看著从天而降的男人,刚想鬆一口气。 但当他看清江寻的脸时,这位见惯了生死的超级英雄,竟然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镜头给了江寻一个惨烈的面部特写。 强行拔出天道凶剑的反噬,是恐怖的。 此刻的江寻,七窍都在往外渗著细密的血丝,脸色惨白。 甚至连他的呼吸,都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但他握著诛仙剑的那只手,却稳如泰山。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地盯著唐尼,眼神中只有一种疯魔的偏执。 “剑,我拿来了。” 江寻粗暴地,將那柄诛仙古剑,一把插在了唐尼面前的泥地里。 “嗡——!” 剑身上流转的霸道的能量,让唐尼那套本就残破不堪的马克战甲,发出了尖锐的红色警报声。 “能量源。” 江寻的声音低沉: “立刻。” “救她!” 面对这柄凶煞滔天的古剑,以及眼前这个隨时可能暴走的东方魔神。 唐尼咽了口唾沫。 他早就从草庙村的谈判中得知,这把古老铁剑的內部,封印著那颗足以扭转生死的“灵魂宝石”。 但他作为一名严谨的科学家,必须確认这股狂暴的能量,能否安全地接入那台脆弱的“再生摇篮”微型终端。 唐尼收起了平日里那副花花公子的玩世不恭。 他迅速地將战甲胸口反应炉残存的最后一点能量,匯聚在了手腕的扫描仪上。 “星期五!” 唐尼在漏风的头盔內部大吼: “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把能量全部集中到探测仪上!” “启动最高级別的量子能谱扫描!分析这把剑的材质和能量释放频率!我需要一个安全的能量接口!” “收到,boss(老板)。” 伴隨著微弱的ai电子音。 一道淡蓝色的扫描射线,艰难地穿透了诛仙剑表层那层浓郁的东方戾气护盾。 几秒钟后。 在迈克团队实时渲染的后期预演屏幕上。 唐尼头盔內部的hud全息显示屏上,那原本因为灵气干扰而疯狂闪烁乱码的画面。 突然定格了。 在一组复杂的分子结构图的最深处。 出现了一团浩瀚的橙色高能反应源——那正是漫威宇宙遗失的最后一块拼图,灵魂宝石! 然而。 真正让唐尼这位地球上最顶尖的科技天才感到战慄的。 是包裹著这颗宝石的……那把剑! “oh……my……f**king……god……” 看著屏幕上的扫描数据分析。 唐尼瞪大了眼睛,震惊得连平时最喜欢说的脏话,都骂不利索了。 他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著那把插在泥地里的铁剑。 “疯了……你们东方人全都是疯子!” 唐尼指著诛仙剑,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变调: “这把剑的材质……它不是地球上任何已知的元素合金!它的內部,被复杂的能量迴路(阵法),生生地刻画成了无数个微型的能量枷锁!” 唐尼看著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的东方男人,眼中写满了深深的敬畏: “你们的祖先……竟然用一把铁剑!” “硬生生地,將一颗蕴含著奇点能量的无限宝石!” “给强行『驯服』、封印了几千年?” 在漫威宇宙的设定里,凡人肉身只要触碰到无限宝石,哪怕只是一秒钟,也会被那股恐怖的能量瞬间撕成宇宙尘埃。 即便是灭霸这样的宇宙霸主,也需要坚固的金属手套来承载这股力量。 但刚才。 唐尼亲眼看著。 眼前这个甚至连战甲都没有穿、仅仅凭藉著血肉之躯和一身东方玄学真气的男人。 他竟然蛮横地。 徒手! 握住了那把封印著灵魂宝石的古剑! 並且硬生生地扛下了宝石能量与天道法则的双重反噬,將它拔了出来! 这到底需要何等恐怖的肉体力量与精神执念?! “你简直是个怪物,张……”唐尼喃喃自语。 …… “废话少说!” 江寻一把揪住唐尼战甲那残破的领子,將他粗暴地拽到自己面前。 江寻那双赤红的眼睛紧紧地盯著他,声音冰冷: “我问你,能不能用?!” “能!能!” 面对这种恐怖的死亡威胁,唐尼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他赶紧挣脱江寻的手。 唐尼兴奋地在炮火连天的泥地里嘶吼著,他毫不犹豫地將微型“再生摇篮”的能量导线,粗暴地连接在了诛仙古剑的剑柄上。 “滋呲——!” 在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的橙色能量,顺著导线涌入了那台精密的科技设备中。 “张!听著!” 唐尼一边在全息键盘上疯狂地输入复杂的基因重组代码,一边衝著江寻大喊: “这把剑里的阵法虽然驯服了宝石,但能量依然太狂躁了!” “我需要十分钟的时间,进行能量降压和灵魂意识的纳米重组!” 唐尼抬起头,严肃地看著江寻,这是东西方文明在生死存亡之际的最后约定: “只要十分钟!” “只要这台机器不断电!只要外面的那些外星怪物和那个该死的百丈巨兽不把这里炸成平地!” “我就能用这颗灵魂宝石的力量,为你那枚铃鐺里残存的脑电波。” “完美地『列印』出一具拥有她所有记忆和情感的肉身!” …… 十分钟! 听到这句话。 江寻那双原本因为天道反噬而有些空洞的眼睛里。 爆发出了一团炽热的光芒。 那是他一千年无边血海的杀戮中。 等来的。 最真实的希望! “好!咔!” 江寻在泥水里大喊了一声,结束了这场耗费心神的文戏。 他没有擦去脸上的血跡。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外星舰队,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肆虐、將青云门逼入绝境的百丈兽神。 他的眼神中,满是要跟整个宇宙同归於尽的疯狂。 “各部门准备!” 江寻拿起大喇叭,声音充满著让人热血沸腾的力量: “十分钟的倒计时开始了!” “群演就位!威亚组待命!迈克的特效组,准备接入超级计算机!” “接下来,拍整个华语影史最燃的东方反击战!” 第545章 给我十分钟!东方的满级天团集结 唐尼的话音刚落。 “嗡嗡嗡——!” 天空中,那艘遮天蔽日的“圣殿二號”星际母舰,仿佛察觉到了下方这股无限宝石能量波动。 母舰腹部的幽蓝色等离子主炮,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急速充能声响。 与此同时,犹如蜂群出巢般的齐塔瑞单兵飞行器,密密麻麻地改变了航向,犹如一片黑色的乌云,朝著唐尼所在的阵眼位置俯衝集火! 而在大地的另一端,那尊高达百丈、由无尽黑骨戾气凝聚而成的远古兽神,也发出了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碾碎了沿途的一切,朝著通天峰逼近! 双重灭世浩劫的绞杀,在这一刻,將这微弱的“復活希望”,逼到了绝对的死角。 “谢特!来不及了!” 看著这铺天盖地的立体式火力覆盖,唐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以他现在这套频繁死机、连推进器都损坏的战甲,根本撑不过十秒钟!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绝境中。 “十分钟?” 一声冷笑在唐尼的耳边响起。 江寻没有回头看那漫天的死神火力。 他站在唐尼的身前。 他將那根陪伴了自己十年杀戮、散发著刺骨红芒的噬魂棒, “砰”的一声,重重地插在了身前的汉白玉废墟上! 隨后。 江寻单手紧紧握住了那柄刚刚拔出、光芒万丈的七彩诛仙古剑。 他的玄黑暗纹长袍在工业风扇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那双彻底被血色吞噬的眼眸,锁定了天空中俯衝而下的外星舰队,语气冰冷、决绝: “我给你,半个时辰!” …… 话音未落。 “鏘——!” 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撕裂长空的剑鸣! 一道幽蓝色剑光,犹如切冰碎雪般,瞬间绞碎了两架试图偷袭唐尼的齐塔瑞飞行器! 金属残骸在半空中爆裂成两团巨大的火球。 “砰。” 刘语嫣饰演的青云首徒陆雪琪,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江寻的左侧。 她那一袭曾经不染纤尘的白衣,此刻早已被妖兽的鲜血和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她苍白的脸上还掛著血丝。 她一言不发,径直看向前方。 她將手中的天琊神剑,直指苍穹。 这柄代表著青云门最高仙气的神兵,在这一刻,成为了守护那个“復活魔教妖女机器”的第二道屏障。 紧接著。 在威亚牵引下。 “咯咯咯……” 一阵轻笑声在废墟上空响起。 迪力热八饰演的九尾天狐小白,光著一双脚丫,犹如在虚空中踩著无形的阶梯,步步生莲地走了下来。 在迈克团队后期的预演大屏幕上。 她的身后,摇曳著九条巨大的、散发著粉白色妖气的狐尾! 小白落在了江寻的右侧。 她那双明艷动人的狐狸眼,瞥了一眼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外星飞行器,语气里满是千古大妖的蔑视: “这些烦人的铁皮苍蝇,真是吵得本座头疼。” 一左一右。 白月光与千古妖狐,这两位神州浩土最顶级的女性战力,並肩站在了血公子鬼厉的身侧。 …… “踏……踏……踏……” 阵地前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高老师饰演的大竹峰首座田不易,拖著那条被兽神抓伤、深可见骨的残腿,走上了玉清殿的废墟。 这位脾气暴躁的胖老头,此刻浑身是血。 他手里那把燃烧著烈火的赤焰剑,甚至已经崩出了缺口。 田不易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站在自己对面的、穿著魔教黑袍的最笨的徒弟老七(江寻)。 又看了看那个徒弟身后,那台正在疯狂运转、试图復活那个魔教妖女的西方机器。 在这代表著正道最后尊严的废墟上。 田不易没有开口责骂。 他转过身。 用自己那宽阔、胖大的背影,挡在了江寻的身前,挡住了前方汹涌而至的兽神大军。 这就是大竹峰的护短。哪怕你成了举世皆敌的魔头,我也要护你最后一程。 这一幕温情,让监视器后的一眾女性工作人员瞬间泪目。 更让人震撼的,还在后面。 坐在最高处、被诛仙剑反噬入魔的李雪建老师(道玄真人)。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为了天下苍生不惜亲手劈死碧瑶的正道领袖。 此刻,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下来。 他看著江寻手中那柄属於歷代掌门的诛仙古剑。 老人看著他,满眼苦涩、愧疚与释然。 “天下大乱,正魔何存……” 道玄真人拄著拐杖,默默走到了张小凡的身后,站在了那台机器的防御圈內。 …… 与此同时。 天际的几个方向,也落下了数道魔气冲天的身影。 残存的鬼王宗青龙、白虎,以及合欢派的金瓶儿等一眾魔教顶尖高手。 他们看著周围的青云门和天音寺修士。 在过去的几千年里。 正道和魔教势如水火,只要碰面,便是你死我活的生死相搏。 但当他们看到江寻(鬼厉副宗主)那个血色眼神,以及他身后那台承载著復活碧瑶(也是鬼王宗最后希望)的机器时。 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魔教高手,收起了指向正道的法宝。 他们背对著正道修士。 在最外围,围成了一个防御铁桶阵! 这一幕。 在李树老爷子全景长镜头里。 极具视觉衝击力和歷史的厚重感! 在灭世的双重浩劫面前。 在这台承载著微茫希望的西方机器面前。 东方修仙界的满级天团,在这个尸山血海的废墟上。 彻底放下了纠缠了千年的正魔恩怨,放下了所有的成见与门规。 並肩,站在了一起! …… 坐在防御阵眼中心的唐尼(钢铁侠)。 他停止了敲击键盘。 他呆呆地抬起头,看著把自己护在中间的这群“东方古人”。 他感受到了周围那几十股足以摧山断岳的能量波动。 那一刻。 这位好莱坞最狂傲、自认为是地球最聪明大脑的超级英雄。 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诸神包围的凡人! 这股庞大安全感。 让唐尼咽了一口唾沫,他甚至觉得,这帮神仙,比他们整个復仇者联盟加起来还要可靠一万倍! …… “眾弟子听令!” 站在所有人最前方、也是最核心阵眼位置的江寻。 他的玄黑暗纹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七彩诛仙剑。 剑指苍穹! 江寻发出一声通过浑厚內力,传遍了整个青云山脉的怒吼! 这句曾经只属於歷代青云掌门、用来號令天下的最高指令。 此刻,由这个曾经的青云门弃徒、如今的魔教血公子喊出。 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违和! 所有人,无论是青云门残存的弟子,还是魔教的高手。 都在这一刻,拔出了手中那沾满鲜血的法宝飞剑! “隨我……” 江寻那双赤红的眼眸,盯著天空中那艘主炮已经充能完毕的星际母舰。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也是最悲壮的决战宣言: “诛魔!!!” …… “好!咔!” 副导演激动得直接跳上了摺叠椅,手里的大喇叭差点砸在地上,他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这阵型太他妈帅了!太燃了!” “所有人保持位置不要动!群演上场!威亚组全部就位!” 整个《诸神黄昏》剧组的肾上腺素,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到了极点! 第546章 十五亿的燃烧!万剑归宗! 燕京远郊,青云山实景大阵废墟。 风声鹤唳,苍穹泣血。 “警告!高能反应源已锁定本机!防御矩阵受损89%!” 小罗伯特·唐尼蹲在泥水和碎石中,头盔內部的hud显示屏上闪烁著红色警报。 在迈克团队实时渲染的监视器大屏幕上。 草庙村上空。 那艘庞然大物底部的主炮已经完成了充能。 能量涟漪在炮口匯聚,即將把下方读取数据的“再生摇篮”气化! “张!躲开!” 唐尼大吼,准备闭上眼睛迎接星际火力。 然而。 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没有退后半步。 江寻双腿扎在泥土里,双手握住诛仙古剑。 他要用肉身扛下毁灭打击! …… “各部门注意!” 监视器后,副导演拿著大喇叭喊道: “准备拍摄全片最宏大、也是华语影史最贵的一个长镜头!” “迈克!把无锡超算中心的渲染功率给我推到红线!” 特效总监迈克盯著控制台上的进度条,浑身发抖。 为了这短短五分钟的“万剑归宗”高潮戏份。 江寻將漫威拨给《诸神黄昏》的特效预算中抠出了十五亿人民幣! 这相当於把一部好莱坞a级大片的全部製作成本,集中砸在了这短短几分钟的视觉奇观里! “经费在燃烧!上帝啊,这简直是在烧钱取暖!”迈克咬著牙,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预演序列就绪!物理引擎全开!” “action!!!” 隨著场记板在炮火连天的片场清脆打响。 天空中。 密密麻麻的齐塔瑞飞行器俯衝而下。数以千计的蓝色能量雷射朝著唐尼所在的防御圈砸下。 “护阵!” 阵地前沿。 高老师饰演的田不易发出怒吼。 他顾不上身上的重伤,將残破的赤焰剑掷入半空。剑身化作火盾,挡住了第一波雷射雨的衝击。 老人也因为耗尽了真气,喷出一口鲜血,颓然倒地。 “师父!” 刘语嫣一身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她身形如电,天琊神剑幽蓝光芒大盛,剑气如织,將几架试图从侧翼偷袭的飞行器绞成废铁。 而在另一侧。 迪力热八的九条粉色狐尾在虚空中摇曳。每一次拍击都带著妖力,將外星金属砸成废铁。 甚至连重伤的道玄真人、以及魔教的残存高手们,都在这一刻祭出了自己最强的法宝。 在这灭世的双重危机面前。 在那个名为“復活”的微茫希望面前。 东方修仙界放下了正魔恩怨,展现出悲壮大义。 然而。 无论单兵作战能力有多强,也无法阻挡一艘星际母舰的歼星级主炮。 “嗡——轰隆!” 伴隨著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 圣殿二號底部的等离子主炮,终於开火了! 一道幽蓝色光柱轰然落下! 目標,直指阵地中央的张小凡和托尼·斯塔克!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星际火力。 江寻没有抬头看那道死亡光柱。 他將手中的诛仙古剑高高举起。 剑尖,直指苍穹。 他將体內真气注入了剑柄中的灵魂宝石內。 “眾弟子听令!” 江寻发出一声怒吼。 这句曾经只属於青云掌门的最高指令,此刻在这个魔教血公子的口中喊出。 “隨我……” 江寻双眼赤红,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万剑——归宗!!!” …… 伴隨著这声怒吼。 在东方古典交响乐中。 大银幕上出现了史诗级画面! 数以万计的青云门弟子、天音寺僧人、魔教残党。 在这一刻,同时祭出了手中的法宝和飞剑! “錚錚錚錚——!” 千万声清脆的剑鸣,匯聚成了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音爆! 千万道五顏六色、璀璨夺目的流光,从神州浩土的废墟中、从泥泞的山谷里、从每一个浴血奋战的修士手中,冲天而起! 这无数道流光,在江寻手中诛仙主剑的神光牵引下。 在半空中匯聚成了一条浩瀚剑河! 这条由千万名修士的信仰、真气、以及向死而生的决绝组成的彩色星河。 带著一往无前、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恐怖气势。 逆行而上! 迎头,撞向了那道轰然而下的幽蓝色歼星主炮光柱! “轰隆隆————!!!” 强光在半空中爆发。 这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 在迈克团队燃烧了十五亿人民幣砸出来的顶级特效下。 这是一场单方面碾压! 那修仙剑气长河。 瞬间! 將外星母舰的主炮能量光柱从中间绞碎、剖开! 隨后,剑河去势不减,带著震天动地的呼啸声。 狠狠地撞在了“圣殿二號”那號称全宇宙最坚硬的钢铁装甲上! “呲啦——咔嚓!” 伴隨著金属撕裂声。 那艘不可一世的、曾经在无数个平行宇宙中带来死亡和恐惧的外星庞然大物。 在“万剑归宗”那无尽剑气的疯狂绞杀下。 坚硬的外壳被剥落,巨大的引擎接连发生殉爆! “轰!轰!轰!” 最终,那艘星际母舰化作了一场钢铁烟花秀! 燃烧的金属残骸拖著黑烟,坠落在青云山的四周。 …… “我的上帝啊……” 监视器后,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看著这特效奇观。 他激动得一把扯掉了头上的监听耳机。 他眼含热泪地对著天空咆哮: “这十五亿人民幣烧得太他妈值了!” 迈克看著屏幕里那条依然在半空中盘旋、发出阵阵龙吟的七彩剑河,声音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漫威总部的那些特效组看完这场戏,绝对会集体羞愧到切腹自杀的!” 泥潭里。 小罗伯特·唐尼呆呆地仰著头。 他看著天空中那些缓缓飘落的外星战舰灰烬,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前的江寻。 这位好莱坞的超级英雄,咽了一口唾沫。 东方修仙文明,在这一刻。 彻底。 碾压了西方的星际科幻。 第547章 十分钟的奇蹟!科技与玄学的终极缝合 天空中那场耗资十五亿人民幣的“万剑归宗”,刚刚在迈克团队的预演屏幕上结束。 庞大的星际舰队化作漫天金属碎屑,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焦土上。 然而。 片场的气氛並没有因为外星舰队的覆灭而变得轻鬆。 相反,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隨著头顶那异样的红光,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各机位注意!终极反派降临!”江寻在监视器前冷静地下达指令,隨后迅速走入镜头,回到阵眼位置。 “action!” …… “隆——!!!” 大银幕上(后期预演画面)。 天际那还未完全闭合的巨大黑色虫洞中,一股紫黑色威压笔直地坠向通天峰! “砰!” 伴隨著一声震碎汉白玉广场的巨响。 一个庞大的紫色身影,重重地砸在玉清大殿的废墟上。 在那名身高超过两米的动捕演员(饰灭霸)的左手上,戴著一只巨大的金色手套。手套上镶嵌著的五颗无限宝石,正散发著诡异的光芒。 灭霸这位宇宙霸主。 带著他绝对的物理力量和宝石的规则压制。 亲自降临在了这片古老的东方大地上。 他冷漠地扫视了一圈满地的外星战舰残骸和妖兽尸体,眼眸中没有波动。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了江寻手中那柄散发著七彩神光、也镶嵌著最后一颗“灵魂宝石”的诛仙古剑。 以及,古剑后方那台正在疯狂闪烁蓝色数据流的“再生摇篮”。 没有一句反派经典的废话。 灭霸迈开沉重的步伐,直线朝著江寻走去。 “站住!”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强撑著重伤的身体。 她那一身白衣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但她依然咬牙挥动了天琊神剑。 “鏘——!” 一道幽蓝色剑气带著破空声,劈向灭霸的面门! 但。 这是维度的差距。 灭霸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隨意地抬起了那只戴著无限手套的左手。 手套上,那颗紫色的力量宝石光芒一闪。 “砰!” 那道惊天剑气在接触到紫色光芒的瞬间,溃散成了漫天的蓝色光斑! 巨大的反震力砸在刘语嫣的胸口。 “噗——”刘语嫣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泥水里,再也无法动弹。 “雪琪!” 另一边,迪力热八饰演的九尾天狐小白髮出一声悽厉的狐啸。 她身后的九条巨大的粉色狐尾(后期特效)狂舞,试图用“千年幻术”去控制这个紫薯精的心智。 然而。 灭霸手套上的那颗黄色心灵宝石,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强光。 “嗡——” 那能够迷惑天下眾生的千古妖术,在心灵宝石的绝对规则面前,瞬间被看破並粉碎! 小白遭到精神反噬,发出一声尖叫。她被灭霸隨手一挥的能量波重重击飞,撞断了半截残存的汉白玉石柱,生死不知。 …… 绝望。 深深的绝望,笼罩了整个战场。 远处的泥坑里。 克里斯·埃文斯(美队)和克里斯·海姆斯沃斯(雷神),无力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在这个异世界,不仅战甲和武器受损,体力也早已经耗尽。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拥有五颗无限宝石的宇宙霸主,轻易地击退了东方最顶级的战力。 然后,一步步地,逼近了正在操作机器的钢铁侠,和护在机器正前方的那个玄黑色的单薄背影。 …… 江寻(张小凡)刚才为了掩护托尼,施展“万剑归宗”,已经几乎榨乾了体內佛道魔三家所有的真气。 他此刻脸色惨白如纸,七窍甚至还在往外渗著血丝。 他的身体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但他固执地站在那里。 將那柄七彩光芒已经黯淡的诛仙古剑,深深地插在泥地里。 他挡在了托尼·斯塔克和“再生摇篮”的正前方。 灭霸走到了江寻的面前。 他看著眼前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类。 他冷酷地举起了那巨大的左拳。 紫色的力量宝石光芒大盛,带著足以轰碎整座通天峰的恐怖物理动能。 “砰————!!!” 这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诛仙古剑残存的七彩护盾上! 伴隨著一声脆响。 那层曾经护佑了神州浩土上千年的青云结界,碎裂成了漫天的光尘! “噗——!” 护盾碎裂的恐怖力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江寻的胸口。 江寻仰起头,喷出了一大口浓烈的鲜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胸前那件玄黑暗纹长袍。 他的膝盖骨在灭霸的恐怖威压下,发出了“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压得粉碎。 但他咬著牙。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盯著灭霸,双手抓著诛仙剑的剑柄。 硬是没有后退哪怕半步! “还差一分钟……” 江寻在血泊中,发出了嘶吼: “斯塔克!!!” “你快点!!!” …… 这声嘶吼,传到了身后小罗伯特·唐尼(钢铁侠)的耳中。 唐尼看著在前面用命替他、替那个女孩爭取时间的江寻,眼睛彻底红了。 这位习惯了用钞票和科技解决问题的好莱坞超级花花公子。 此刻,他那双曾经只知道端著香檳杯的手,在简陋的全息键盘上,敲击出了甚至冒出残影的极限速度。 “快点!快点!再快点!” 唐尼在战甲里疯狂地大吼著,冷汗湿透了他的全身。 “星期五!给我把所有的辅助系统、维生系统、动力系统全部关掉!” “把战甲里最后的算力!全部给我推给基因重组矩阵!” …… 前方。 灭霸看著眼前这个如螻蚁般顽强、寧死不退的东方男人。 他高高举起戴著无限手套的左手。 五颗无限宝石,同时亮起了足以抹除一切的毁灭光芒。 他准备发动致命一击,將眼前这个烦人的东方螻蚁,和那台奇怪的西方机器,一起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除! 灭霸的巨拳,带著毁灭的罡风,狠狠地砸向了江寻的头颅! …… “滴————!” 就在那足以击碎星辰的拳头,距离江寻的头顶只剩下最后零点一秒的距离时!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在托尼·斯塔克面前的“再生摇篮”上,突兀地响起! “完成了!” 唐尼在面罩里爆发出带著劫后余生哭腔的大喊。 他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拍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键! “隆隆——!!!” 剎那间! 整个青云山脉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那柄插在泥地里的诛仙古剑中,那颗隱藏了千年、属於漫威宇宙的橙色灵魂宝石。 其內部那如渊如海的能量,被瞬间抽取而出! 在迈克团队震撼的特效渲染下。 代表著西方最巔峰科技的纳米流光,与代表著东方最纯粹玄学的浩瀚灵气。 在这一刻,完美地交织在了一起! 在这神圣、璀璨到了极致的绚烂光芒中。 那枚在江寻怀里安静了十年的合欢铃里,那股残存的微弱脑电波。 被完美地注入了那具刚刚在摇篮中“列印”成型、完美无瑕的躯壳之中。 “嗡——!” 一道耀眼、融合了东西方两大宇宙最高法则的水绿色光柱。 从那台简陋的机器中冲天而起! 这股新生力量,甚至直接將不可一世的灭霸,狠狠地逼退了十几米远! 狂风骤歇。 强光渐渐散去。 第548章 水绿色的甦醒!科技剑灵的惊艷重生 那道融合了东方灵气与西方最高科技、直衝云霄的水绿色光柱,在逼退了灭霸之后,开始缓慢地向中心收拢。 整个片场,甚至连鼓风机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被江寻下令调到了最低。 在强光的中心。 那台由托尼·斯塔克亲手组装的“再生摇篮”,已经因为耗尽了最后备用能源而彻底化为了焦黑的废铁。 但在那堆废铁的上方。 一团由橙色(灵魂宝石)和水绿色交织的光茧,正极具规律地跳动著。 “砰……砰……” 这种跳动声,在空旷的废墟上迴荡。 …… “那是什么鬼东西?” 镜头给到了动捕演员饰演的灭霸。 作为纵横漫威宇宙、屠戮了无数星球的霸主,灭霸本能地察觉到了那团光茧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种他不曾理解的、超脱了漫威宇宙纯物理规则的全新生命体! 那是东方的道法与西方的纳米科技,在灵魂宝石的催化下,诞生出的奇蹟。 灭霸不敢贸然上前。 他警惕地举起了戴著无限手套的左手,紫色的力量宝石在手背上闪烁著危险的光芒,摆出了绝对的防御姿態。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传来。 光茧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紧接著,化作了漫天唯美的光斑,在青云山的夜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 在万眾瞩目中。 在监视器后所有剧组人员屏住呼吸的注视下。 杨宓。 穿著那一袭让无数观眾魂牵梦绕、心痛了整整一部电影的水绿色长裙,空灵地悬浮在废墟的上方。 镜头缓缓推近。 此刻的杨宓,美得惊心动魄。 她不再是单纯的血肉之躯。 她的肌肤温润如玉,但在她的周身,却隱隱环绕著西方纳米流光,以及象徵著灵魂宝石的橙色光晕。 她是东方修仙版的高级“幻视”,更是从诛仙古剑中走出的绝世“剑灵”! 这是科技与玄学最完美的造物。 …… 杨宓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隨后,她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著这个充满赛博朋克金属废墟与古老仙侠建筑交织的新世界,有些迷茫。 但很快。 当她的视线,穿过重重迷雾和战火。 落在了挡在她正前方,那个手持诛仙古剑、浑身浴血的玄黑色背影上时。 她的目光,瞬间定格了。 她看著那个背影。 他的脊背紧绷,披著一件充满戾气的黑袍。 他那握著诛仙剑的手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和鲜血。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体內那股因为强行拔剑而濒临崩溃的疯狂真气。 …… 杨宓轻缓地从半空中落下。 她光著脚,踩在碎裂的汉白玉石板上。 她一步一步,走到江寻的身后。 她心疼地伸出手,从背后环住了他僵硬的腰身。 她把侧脸贴在他满是血污的背上。 闭上眼睛。 用那熟悉、带著几分跨越岁月的娇嗔,用那温柔的小奶音,轻轻地问了一句: “傻小子……” “我睡了多久?” …… “嗡——”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 江寻(张小凡)的身体,剧烈地战慄了起来。 那是连灵魂都在发抖的战慄。 他那双连面对灭霸都不曾退缩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极度的恐惧。 他害怕! 他害怕这又是一场幻觉! 害怕自己只要一回头,那个声音就会像过去一千年里的无数个日夜一样,变成冰冷的空气,消散在风里。 直到…… 一只温润、带著真实体温的白皙小手。 轻柔地,抚上了他那长满青色胡茬、布满风霜与血污的脸颊。 “小凡……你转过身来,看看我好不好?”杨宓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江寻手里的诛仙古剑“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缓慢地。 转过了身。 他看著那个日思夜想、在梦里刻画了千百万遍的脸庞。 看著那抹依旧明媚如初的水绿色。 一千年了。 他在死人堆里爬滚,他在无边的孤独中劈柴。 这一千年的绝望与等待,在这一刻,终於有了尽头。 江寻那双被暴戾和仇恨充斥了一千年的眼睛,瞬间红了。 滚烫的眼泪。 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砸在了杨宓的手心上。 …… 远处的泥坑里。 唐尼(钢铁侠)看著这一幕。这位平时最喜欢插科打諢的花花公子,抹了一把眼角。 “谢特……”唐尼喃喃自语,“这该死的东方爱情,简直比拯救地球还要让人想哭。” 而站在不远处的刘语嫣(陆雪琪)。 看著紧紧相拥的两人。 她虽然脸色苍白,嘴角还在流血。但她还是笑了。 他终於等到了。这一千年的苦,他没白受。 …… 片场中央。 江寻紧紧地反握住杨宓的手。 他没有像幻境中那样嚎啕大哭。 他將眼底的泪水生生逼退。 他狂傲地笑了。 他对著杨宓灿烂地笑了。 “没多久。” 江寻轻柔地揉了揉杨宓的头髮。 隨后,他缓慢地转过头。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恐怖。 盯住了对面的灭霸! 江寻平淡地对著身边的妻子说: “只是刚才……” 江寻一字一顿地指著那个紫薯精: “那个紫色的怪物。” “他欺负我。” 第549章 紫薯精的愤怒,科技剑灵的初试锋芒 当这句带著几分委屈、甚至有些孩子气的话,从东方魔神嘴里说出来时。 不仅是远处的復联超级英雄们觉得荒谬。 就连站在对面、体型如山岳般庞大的灭霸(由好莱坞顶级动捕演员饰演,后期合成),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冒犯。 在这个紫薯精的宇宙征服史中。 他见过求饶的,见过拼命的,见过绝望痛哭的。 但他从未见过,在自己面前,当著自己这个宇宙霸主的面。 旁若无人地撒狗粮,甚至还把自己当成调情背景板的! “吼——!” 灭霸眼眸冰冷。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向前踏出一步,震得周围的汉白玉碎块纷纷弹起。 他举起了那只戴著无限手套的左手。 “嗡——!” 镶嵌在手背上的力量宝石(紫色),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伴隨著周围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的音爆声。 灭霸狂暴地一拳轰出! 一道足以摧毁整座山峰的紫色能量衝击波,犹如一条咆哮的紫色巨龙,带著毁灭一切的物理动能,狂暴地朝著江寻和杨宓碾压而去! 在这股力量面前。 远处的雷神和美队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他们很清楚,哪怕是雷神的雷神之锤,如果正面扛下这一击,也会被瞬间击飞。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江寻(张小凡)。 竟然放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未催动体內真气,也未拔出插在泥地里的诛仙古剑。 因为。 他等了一千年的那个“护夫狂魔”,回来了。 “你这个长得像紫薯一样的丑八怪……” 就在紫色衝击波即將吞噬两人的千钧一髮之际。 杨宓(碧瑶)冷笑了一声。 她狐狸眼微眯。 “你敢打我男人?” 杨宓操著一句霸气的台词,一步跨出! 她没有像一千年前在滴血洞里那样,使用轻功去躲避。 在迈克团队实时渲染的后期预演屏幕上。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杨宓那一身水绿色的长裙,突然泛起了一层金属与流光质感! 那是托尼·斯塔克的“纳米生物科技”,与“灵魂宝石”能量、以及东方灵气,三者完美融合后產生的新形態! 她现在的身体,既有血肉的温润,又拥有了不死不灭的“剑灵/幻视”属性! “嗡——!” 杨宓迎著那道排山倒海的力量宝石衝击波,直接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掌。 在两股力量即將碰撞的瞬间。 杨宓的掌心,无数细密的纳米粒子,结合著灵魂宝石的橙色光晕和天地灵气,迅速重构、具象化! 一朵比原版庞大数倍、由高维度能量组成的全新“伤心花”,在半空中绚烂地绽放开来! “啵。”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轻微的声音。 那朵能量伤心花的花瓣柔美地旋转著。 它平滑地。 將那道足以夷平山头的紫色力量衝击波。 全盘吸收,化解於无形! …… “what?!” 看到这轻描淡写的一幕。 灭霸那张布满沟壑的紫色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这是什么鬼东西”的错愕表情。 他那双足以捏碎振金盾牌的巨手,竟然微微停顿了一下。 但宇宙霸主的尊严不容挑衅。 灭霸不信邪。 他大步衝上前来,挥动那足以砸扁绿巨人的恐怖重拳,试图进行残忍的近身肉搏! “砰!” 灭霸的一记重拳,带著撕裂空气的风压,狠狠地砸在了杨宓的肩膀上! 远处的钢铁侠嚇得惊呼出声:“小心!” 但是,预想中骨断筋折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在拳头接触到杨宓肩膀的那一瞬间。 杨宓的肩膀处,那件水绿色的衣衫连同皮肉,竟然瞬间“液化”、变形! 她顺著灭霸拳头的力道,向后凹陷出了一个弧度。 卸掉了灭霸这致命一击所有的物理衝击力! “就这点力气?” 杨宓那带著小奶音的嘲讽,在灭霸耳边响起。 下一秒,她被击中的部位瞬间恢復原状。 同时。 她手中的能量伤心花,化作锋利的绿色光刃,“唰”地一声,在灭霸那坚硬的紫色皮肤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吼——!” 灭霸吃痛,发出愤怒的咆哮。 接下来的两分钟。 对这位漫威宇宙的最强反派来说,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戏耍秀”。 杨宓在半空中灵动地穿梭。 每一次灭霸那狂暴的巨手即將抓到她时,她都会化作一团水绿色的纳米流光,轻灵地消散。 然后,又在灭霸的背后、头顶调皮地重新凝聚。 她甚至在半空中一个优雅的翻滚,用那双光洁的玉足,在灭霸那颗紫光头上,响亮地踹了一脚! “砰!” 灭霸被踹得一个踉蹌,险些跌倒在废墟里。 …… “我的上帝啊……” 躲在远处泥坑里的托尼·斯塔克(钢铁侠),看著半空中的东方女孩。 他不敢置信地拍著自己战甲那残破的头盔。 “史蒂夫!克里斯!你们看到了吗?!” 唐尼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指著那个水绿色的身影: “这真的是那台『再生摇篮』列印出来的吗?!” “我的斯塔克纳米技术,加上这见鬼的东方修仙法则,竟然创造出了一个在物理规则上几乎无敌的怪物?!” “她甚至比幻视还要变態一百倍!” 旁边的克里斯·埃文斯(美队)和克里斯·海姆斯沃斯(雷神),也是狂咽著唾沫。 这两个满身肌肉的好莱坞硬汉,看著那个女杀神。 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托尼,我收回我之前在別墅里说的话。” 雷神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喃喃自语: “以后,千万不要去惹中国女孩。” “特別是那种……柔弱的东方仙女。” “她们一旦发起火来,连阿斯加德的神明都会被她们撕成碎片的。” …… 片场中央。 就在灭霸被戏耍得怒火中烧,准备同时催动三颗无限宝石进行无差別毁灭攻击时。 “玩够了吗?” 下方。 江寻平静的声音响起。 “该结束了。” 他拔出了插在泥地里的诛仙古剑。 那七彩的光芒,再次在他手中大盛,照亮了整个夜空。 半空中。 杨宓听到了江寻的呼唤。 她停止了对灭霸的戏耍,轻盈地落在了半空中。 她回过头,对著江寻,眨了眨眼。 隨后。 她和江寻,默契地一左一右,对这尊宇宙霸主,形成了绝对的包夹之势。 “錚——!” 与此同时。 在战场的另一侧。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也默契地拔出了那柄幽蓝色的天琊神剑。 她擦去嘴角的鲜血,虽然受伤,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她飞身而起,占据了包围圈的第三个方位。 至此。 代表著天道无情的七彩诛仙剑(江寻)。 代表著九幽轮迴与灵魂不灭的水绿伤心花(杨宓)。 代表著凡人极致相思与不屈意志的幽蓝天琊剑(刘语嫣)。 天地人,这神州浩土最巔峰的三大力量体系。 在这片被炸得满目疮痍的青云废墟之上。 极其庄重地,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绝世神兵。 江寻没有喊出那些烂俗的阵法名字。 他將诛仙古剑竖在胸前,眼神中透出一种看破宇宙运转法则的绝对冷酷。 他极其低沉、却仿佛言出法隨般地吐出了四个字: “大衍……” “归墟!” “嗡——!!!” 隨著这四个字落下。 红、蓝、绿三色光芒,没有像好莱坞电影那样发射出刺目的雷射。 而是在半空中,以一种极其玄奥、晦涩的轨跡,疯狂地交织在一起! 在迈克的特效预演屏幕上。 这三股力量,在灭霸的头顶,化作了一个遮天蔽日、极其古老深邃的“太极磨盘”图腾! 这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 这是东方哲学中,足以將万物还原为宇宙初开混沌状態的终极抹杀之阵! 第550章 规则层面的抹杀!太极图碎无限手套 燕京远郊,《诸神黄昏》青云山废墟实景地。 这已经是剧组连续奋战的第七个大夜了。 在这座布满了弹坑、剑痕和焦土的废墟之上,迎来了“漫威x诛仙”跨界宇宙最核心、最烧钱,也是逼格最高的一场终极对决。 “各部门注意!全场绝对静音!” 江寻坐在主阵眼的位置,手里拿著对讲机,声音在湿冷的夜风中低沉:“这场戏,我不要爆炸声,不要交响乐。我要让这群老外见识一下,什么是东方哲学里的『大音希声』!” 隨著江寻的指令,整个庞大的片场瞬间安静下来。连最外围的场务都屏住了呼吸。 “action!” …… 在迈克团队实时渲染的特效预演大屏幕上。 天空中,那座由红(噬魂)、蓝(天琊)、绿(伤心花)三色光芒交织而成、庞大到几乎遮蔽了半个青云山脉的“大衍归墟”太极磨盘。 正带著古老的威压,朝著下方的灭霸,缓缓压下。 这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压迫。 在剧情的设定里,作为纵横漫威宇宙、屠戮了无数星球的绝对霸主。灭霸第一次,从这看似缓慢、没有剧烈能量波动的太极图中,感受到了规则抹杀的恐惧! 灭霸绝不会坐以待毙。 “吼——!” 由好莱坞顶级动捕演员饰演的灭霸,发出了一声震动神州浩土的怒吼。 他举起戴著无限手套的左手! 虽然缺失了最重要的灵魂宝石,但手套上剩余的四颗宝石——紫色的力量、蓝色的空间、绿色的时间、红色的现实。 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强光! 灭霸將这四种足以改变宇宙物理规则的能量催动到了极致,试图强行撑破头顶那个该死的东方阵法! “砰——!!!” 一道四色能量光束,从无限手套中喷涌而出! 光束犹如一头宇宙巨龙,轰向了那个缓缓压下的太极磨盘。 远处的泥坑里。 小罗伯特·唐尼(钢铁侠)和克里斯·埃文斯(美队)看著这一幕。 唐尼看著自己战甲头盔里疯狂飆升的读数,咽了口唾沫:“史蒂夫……这一击的能量值,已经突破了地球仪器的探测极限。那个东方阵法……能挡得住吗?”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这群好莱坞超级英雄,甚至让监视器后的特效总监迈克,都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当那道毁天灭地的四色光束,撞击在太极磨盘上的瞬间。 好莱坞大片里惯用的超级大爆炸並未出现! 强光和衝击波也无影无踪! 那股狂暴的能量。 在接触到太极磨盘的边缘时,竟然像是一滴小水珠落入了沙漠! 连个涟漪都没翻起。 就那么直接、无声无息地,被那缓慢旋转的三色磨盘给……“吞噬”了! 是的,吞噬。 甚至可以说是,抹除! …… “oh my god……” 监视器后,迈克双手抱著头,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作为好莱坞最顶级的特效大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画面传达出的恐怖信息。 “这是吸收!是同化!” 迈克激动地指著屏幕,对著旁边的曾姐大喊: “江寻用东方的太极概念,把西方最暴烈的能量,直接在维度上抹除了!” “这种『化生为死、化有为无』的视觉呈现,这种安静的碾压,比任何核弹爆炸都要恐怖一万倍!这是视觉哲学上的降维打击!” 画面切向阵眼。 江寻(张小凡)、杨宓(碧瑶)和刘语嫣(陆雪琪)三人並肩而立。 江寻单手紧握诛仙古剑。 那双曾经布满血丝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平静。 他看著在太极磨盘下苦苦支撑、满脸不可置信的灭霸。 江寻微微启唇。 吐出了四个字: “大道……至简。” 这是东方哲学,对西方那种“纯靠物理能量堆砌、靠变异输出”的法则,作出的最终否决! 隨著江寻的话音落下。 太极磨盘的旋转速度依旧缓慢,但却带著不可逆转的恐怖伟力,继续向下碾压。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安静。 风,停了。 远处那些苟延残喘的南疆妖兽,停止了嘶吼。 唐尼和克里斯等人,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这是一种属於东方哲学里“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绝对静謐领域。 在这片静謐中,灭霸感到了真正的绝望。 他试图握紧拳头,用空间宝石撕裂空间逃遁。但他惊恐地发现,在这太极磨盘的笼罩之下,周围的空间法则已经被彻底锁死、被强行改写! 他引以为傲的无限手套,在这里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废金属。 他那足以捏碎振金盾牌的肉体,被钉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三色阴影,扫过了自己的身体。 …… “咔嚓。” 在寂静的片场里,通过江寻高明的前期收音处理。 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微小声音。 这声音微弱,但在绝对的安静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太极磨盘的边缘。 平滑地。 扫过了灭霸高举的左臂。 隨著那声脆响。 那只號称漫威宇宙最强神器、曾经在无数个平行宇宙中打响指、屠戮了无数生灵的无限手套。 连同灭霸那条粗壮的紫色手臂。 被生生地,切断了。 並未喷洒出满天鲜血。 从伤口的切面处开始。 那条手臂和无限手套,寸寸崩解。 化作了细微的黑色飞灰! “呼——” 一阵微风吹过。 那些飞灰,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呃啊……” 失去了手臂和无限手套的灭霸,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 他那庞大的紫色身躯,轰然倒塌,沉重地砸在了青云大殿的废墟里,激起了一阵尘土。 这位曾经让復仇者联盟感到绝望的宇宙霸主。 此刻瘫倒在泥水里。 他的眼中满是对那种未知力量的恐惧与迷茫。 在这场代表著东西方最高战力体系的终极碰撞中。 东方的“道”。 在规则的底层逻辑上,对西方的“器”和“物理能量”。 完成了彻底的降维碾压。 …… “好!咔!” “这条过!灭霸杀青!” 隨著江寻拿起大喇叭,那句打破了片场安静的吼声响起。 远处的唐尼、克里斯(雷神)等好莱坞巨星。 看著监视器里的预演回放。 他们竟然全都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开玩笑。 这群平时在片场桀驁不驯的西方大腕,此刻竟然全都站得笔直,眼神中满是敬畏。 这一战。 江寻不仅在电影里打服了灭霸。 更在戏外。 把这群好莱坞巨头那颗一直高傲跳动的心,彻底打得跪伏在了东方的文化图腾之下。 《诛仙:诸神黄昏》的终极一战。 在这诡异且震撼的寂静中。 画上了最完美的休止符。 第551章 世纪杀青!从傲慢到敬畏的好莱坞 整个实景基地,瞬间沸腾了! 歷时整整一年半。 这支团队横跨了两个隆冬与盛夏。 他们经歷了十万大山四十度高温下的人工毒瘴,经歷了流波山泥潭翻滚,经歷了六轴高速威亚死亡翻滚。 他们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心理高压和物理折磨。 在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委屈和紧绷的神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彻底释放! “啊啊啊啊啊!杀青了!老子终於活下来了!” 好几个负责拉威亚、累得双手全是老茧的武行兄弟,直接丟掉手里的钢丝,瘫坐在泥地里嚎啕大哭。 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一把扯下头上的监听耳机,抓起分镜头剧本扔向天空,大喊著:“上帝啊!我们做到了!我们创造了歷史!” …… 而在泥潭的另一边。 听到“杀青”二字,小罗伯特·唐尼、克里斯·埃文斯等几位好莱坞巨星。 他们脱下战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再也没有了平时在红毯上那种西装革履、高不可攀的做派。 他们穿著沾满了泥巴、道具血浆和机器机油的破烂战衣,毫无形象地在泥地里互相拥抱,又蹦又跳。 唐尼跑过去,捧起地上一个冒著黑烟的齐塔瑞飞行器道具残骸亲了一口: “讚美上帝!讚美所有的神明!” 唐尼兴奋得手舞足蹈,对著克里斯大喊:“伙计!我终於不用再被那个变態的六轴威亚甩得连隔夜的牛排都吐出来了!我终於不用再在泥巴里吃土了!我爱洛杉磯!我要回比弗利山庄泡澡!” 看著这群在全球拥有数亿粉丝、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好莱坞巨星,此刻被折磨得这副劫后余生的悽惨模样。 坐在监视器后、以製片人身份来探班的杨宓,忍不住捂著嘴笑弯了腰。 她看著不远处被眾人簇拥的江寻。 心里满是骄傲。 这个男人,是真的把这群傲慢的西方神仙,给按在东方的泥潭里,狠狠地脱了一层皮啊。 …… 当晚。 为了犒劳这群功臣,嘉行传媒包下了燕京市区某家中式饭店,举办了杀青晚宴。 没有了片场的泥泞和压抑,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所有人换上了光鲜亮丽的礼服,宴会厅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宴会开场。 江寻换上了一身纯黑色衬衫。 他没有摆任何百亿大导的架子。 江寻端著一杯飞天茅台,一桌一桌地走了过去。 他径直走向了基层的场务、灯光师、爆破组和武行兄弟。 “这一年半,大家辛苦了。” 江寻举起酒杯,看著这些被晒得黢黑的兄弟说: “在泥潭里滚的是你们,扛著几十斤设备淋雨的是你们,在爆破点旁边冒著生命危险拉威亚的也是你们。” “没有你们流的这些汗水和血,就没有大银幕上那些开天闢地的奇观。” 江寻將杯中白酒一饮而尽:“这杯酒,我敬各位兄弟。除了合同上的片酬,嘉行给每人再发三个月的奖金红包,明天到帐!” “江导局气!” “愿为江导效死!” 剧组人员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 镜头切到大厅最前方的主桌。 这里,坐著好莱坞的超级巨星们。 回想起一年半前,这群“洋少爷”刚刚进组时的那副做派: 嫌弃中式盒饭没有高档沙拉和神户牛排;嫌弃实景太脏,嚷嚷著要回绿幕棚吹空调;甚至还要因为自己的战力被东方碾压而抗议罢演。 然而此刻。 桌子上的佛跳墙、北京烤鸭、红烧狮子头,被他们用筷子扫荡一空。 更重要的是,他们每个人看向正在远处敬酒的江寻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根本性变化。 他们看向江寻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在曾姐惊讶的目光中。 小罗伯特·唐尼主动端著一杯白酒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朝著江寻走去。 紧接著。 克里斯·埃文斯、克里斯·海姆斯沃斯、斯嘉丽等巨星。 站起身跟在了唐尼的后面。 …… 江寻刚敬完一桌武行,转过身,就看到这群好莱坞巨头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唐尼走到江寻面前。 他走到江寻面前。 给了江寻一个熊抱。 鬆开后。 唐尼举起酒杯,用带著外国口音的中文在宴会厅里喊了一句: “江导!牛逼!!!” “噗——!” 这一幕引爆了全场的哄堂大笑。 笑声过后。 唐尼切换回英文,感慨道: “江。我对著上帝发誓,这一年半,绝对是我这三十年拍戏生涯里,吃过最多苦、被骂得最惨、受过最多伤、也是吐得最多的一段非人日子!” 唐尼举起酒杯,看著江寻的眼睛: “但这也是我入行以来,真正见识到什么是『伟大电影工业』、什么是『艺术追求』的日子。” “当你为了一个物理坠落感,让我们在泥潭里滚上几十遍的时候。我才明白,我们之前在好莱坞绿幕前的表演,就像是在骗钱的杂耍。” 唐尼將杯中的辛辣白酒一饮而尽。 他看著江寻,当著全场几百人的面,许下了一个承诺: “江。以后只要是你导的戏。” “哪怕你让我演个出场三分钟就死的反派,哪怕片酬减半,我也一定来!” 唐尼补充了一句:“当然,前提是,只要你別再让我去泥坑里吃土就行!” “算我一个!”克里斯和海姆斯沃斯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江寻看著这群好莱坞巨星。 他笑著和他们碰了碰杯,將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心里清楚。 这群站在西方名利场最顶端、曾经不可一世的“洋少爷”。 是被自己用硬核的实景拍摄、严苛的场面调度,和剧本里降维打击的东方战力体系。 彻彻底底地,从身到心,打服了。 杀青宴在一片皆大欢喜、东西方文化彻底交融的热烈气氛中,渐渐落下帷幕。 第552章 极度自信的零宣发!全球定档暑期 自燕京荒山那场史诗级的杀青宴后。 江寻仿佛在人间蒸发了。 整整大半年的时间,他把自己、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以及嘉行传媒花费重金聘请的数百名顶尖特效工程师,关在了中影基地的后期机房里。 《诛仙:诸神黄昏》的后期製作,是一场真正的炼狱。 为了渲染出“万剑归宗”时千万道独立计算轨跡的飞剑,以及“太极图碎无限手套”的视觉表现。 剧组的伺服器夜以继日地疯狂运转,甚至烧坏了几台顶级超算的主板。 时间,悄然推移到了次年的四月中旬。 眼看距离全球电影市场最大的黄金档期——“暑期档”,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外界急了。 …… 洛杉磯,漫威影业总部。 总裁凯文·费奇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里那份空白的宣发排期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连续第八次拨通了嘉行金牌经纪人曾姐的越洋电话。 “曾!上帝啊,你们的预告片到底什么时候能剪出来?!” 凯文在电话里几乎是咆哮著: “漫威的常规宣发节奏,是提前半年放出三支以上的预告片进行全球轰炸!这可是投资超过二十亿美金的超级项目!我们甚至连一张先导海报都没看到!” “院线经理们每天都在堵我的门,没有物料,他们根本不敢给出排片承诺!这是在拿漫威的生死存亡开玩笑!” 电话那头,曾姐也是满脸愁容。 “凯文先生,您先別急,我……我这就去机房催一催江导。” 掛断电话。 曾姐拿著一份预算数亿美金的宣发计划书,急匆匆赶到了中影基地的机房大门外。 嘉行传媒內部的宣发部总监,正带著几个员工在门口苦苦哀求: “曾总,您可算来了!您进去劝劝江导吧!给点素材吧!” 宣发总监快哭了:“哪怕只是一张钢铁侠和张小凡的同框背影图也行啊!现在全网都在说《诸神黄昏》是不是难產了,热度再不炒,暑期档的红利就全被好莱坞的其他电影抢光了!” 曾姐嘆了口气,刚准备敲门。 “滴——” 那扇紧闭的机房防盗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 满脸胡茬的江寻。 穿著灰毛衣,手里端著黑咖啡,走了出来。 虽然外表疲惫,但江寻的眼神却充满狂傲。 “江导!” 曾姐和宣发团队立刻围了上去:“后期做完了?终极预告片剪出来了吗?漫威那边快疯了!” 江寻喝了一口黑咖啡,扫了眾人一眼。 他从曾姐手里抽过那份宣发计划书。 隨便翻了两页。 然后。 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 江寻动作熟练地將那份计划书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里。 “嗡——” 机械绞碎声在走廊里迴荡。 “江导!你干什么?!”曾姐惊呼。 “这种预告片轰炸,以及红毯路演。” 江寻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语气平静: “只適用於那些对自己电影质量没有信心的烂片。” 江寻走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看著满脸不解的宣发团队,宣布了他的决定: “《诛仙:诸神黄昏》,全球零宣发。” …… “什么?!” 曾姐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尖锐:“零宣发?” “江导,你疯了吗?!” 曾姐急得在江寻面前来回暴走: “『零宣发』那是某些文艺片或者小成本独立电影玩的花活!咱们这可是全球关注、投资二十亿美金的商业巨兽!” “如果不放预告片,观眾怎么知道復仇者联盟是怎么跟修仙者打架的?他们怎么知道特效有多牛逼?如果什么都不知道,谁会第一天花钱买票进场?!” 面对曾姐的质疑。 江寻靠在沙发上笑了。 “他们会来的。” 江寻说得斩钉截铁: “不仅会来,而且会像疯了一样,抢破头地衝进电影院。” “我不放预告片。不放先导片。不放任何拍摄花絮。” 江寻看著她: “在电影正式公映的零点场之前。我不允许这世界上,有任何一个人,提前看到哪怕一秒钟的正片画面!” 江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拋给了曾姐。 “把这个u盘里的图片,今天中午十二点,同时发给国內的微博,和好莱坞漫威的官方推特。” 江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告诉凯文·费奇。” “这就是《诛仙:诸神黄昏》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宣发物料。” “爱看不看。” 说完,江寻直接转身,回家去抱他的龙凤胎了。 ……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 嘉行传媒总裁办。 曾姐和宣发总监咽著唾沫,將那个u盘插入了电脑。 当那张作为“全球唯一宣发物料”的图片,在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来时。 整个办公室里的人。 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纯黑色的概念海报。 海报的中央,没有任何大家期待的“东西方英雄大合照”。 没有钢铁侠,没有张小凡,没有灭霸。 只有两把交叉在一起的武器。 然而。 正是这两把武器交叉的构图,让这张海报充满了杀伤力! 画面左侧(上方)。 是一柄幽蓝色的中国长剑——天琊神剑。 天琊神剑完好无损,剑气凌人。 而在天琊神剑的下方。 被压制住的! 竟然是漫威宇宙里的西方神器—— 雷神之锤(喵喵锤)! 最致命、最杀人诛心的是。 雷神之锤的锤体上。 竟然布满了一道巨大裂痕! 在这两把交叉的武器下方。 只有江寻敲下的几个烫金英文和汉字: 【the east is coming。(东方降临)】 【summer(暑期见)】 …… 中午十二点整。 隨著嘉行官微和漫威官方推特同步发出了这张海报。 一场席捲全球网际网路的十级颶风。 爆发! 江寻这狂傲的“飢饿营销”,化作了最致命的毒药。 推特和微博的伺服器,在海报发出的十分钟內,毫不意外地再次宕机。 全网数以亿计的漫威粉和诛仙粉。 看著那张海报上断裂的雷神之锤。 彻底陷入了疯魔! “what the f**k?!索尔的锤子断了?!被一把东方的剑给劈断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绝对是江寻那个混蛋的虚假宣传!” “上帝啊!復联到底在东方遭遇了怎样恐怖的单方面碾压?” “啊啊啊啊啊!急死我了!江寻你特么倒是放一段视频出来解释一下啊!” “不放视频是吧?行!老子暑期档第一天就去电影院包场!我倒要看看,那把破剑凭什么能砍断雷神之锤!” 这张不给任何剧情解释的概念海报。 不仅没有让《诸神黄昏》的热度因为“零宣发”而降温。 反而。 把全球观眾的好奇心、愤怒感和胜负欲。 吊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极限! 所有人,无论是国內还是国外,都在疯狂地倒数著日历。 等待著暑期档零点的到来。 等待著去大银幕上,寻找那个答案。 第553章 全球公映!午夜场的跨国狂欢 七月一日,燕京时间,深夜十点。 距离《诛仙:诸神黄昏》全球零点同步首映,还有最后的两个小时。 嘉行传媒总部的票房数据监控中心內,灯火通明,气氛紧张。 整个宣发团队和数据分析师们,眼睛盯著墙上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手里端著的黑咖啡都已经凉透了。 “江导那个『零宣发』的策略,真的能行吗?” 曾姐在控制台前焦躁地来回踱步,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漫威全资砸了二十多亿美金啊!这可是影史投资第一的超级巨兽!如果在开场的第一波预售没有把气势打出来,好莱坞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绝对会吃了我们的!” 相比於整个团队的如临大敌。 身处风暴最中心的江寻,却格格不入。 他穿著一身极其休閒的居家服,甚至连头髮都没怎么打理。 他坐在沙发上,用手腕试著奶瓶里温水的温度。然后將冲泡好的奶粉递给躺在婴儿车里的龙凤胎儿子。 “有什么好慌的?” 江寻一边看著儿子大口吮吸,一边安抚著曾姐:“压抑了大半年的弹簧,一旦鬆开,它的反弹力足以击碎任何常规的商业逻辑。曾姐,你现在的任务,是祈祷全球各大票务网站的伺服器,买的保险足够多。” “滴——!” 就在这时,悬掛在墙上的倒计时电子钟,跳到了十点整。 全球各大主流院线的首映日预售通道,在这一刻,同时开启! “江导!曾总!数据……数据开始进来了!” 首席数据分析师的声音突然拔高,甚至带上了无法抑制的破音: “天吶!这不可能!” 曾姐扑到大屏幕前,她那一双画著精致眼线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甚至连呼吸都停滯了。 屏幕上,代表著预售票房的红色数字, 正在瞬移! “系统警告!fandango(北美最大票务网站)伺服器崩溃!” “系统警告!猫眼、淘票票双埠流量熔断,出现大规模排队拥堵!” 仅仅用了不到三分钟! 从北美的纽约、洛杉磯,到欧洲的伦敦、巴黎,再到亚洲的燕京、东京。 全球所有拥有imax巨幕和杜比全景声影厅的顶级院线,其首映日的几千万张门票。 在三分钟內。 被陷入疯狂状態的全球影迷秒杀一空! 一张不剩! 这种“一票难求”盛况,直接在暗网上催生了一场跨国黄牛的狂欢。 在推特和各大二手交易论坛上,《诸神黄昏》的零点场內场票,被炒到了原价的五十倍甚至一百倍! 在纽约的富人区,甚至有狂热的漫威富二代死忠粉,在推特上公开发帖,表示愿意用一辆刚刚提车的限量版保时捷跑车,去换两张今晚杜比剧院首映场的黄金位置门票。 这是全球影迷压抑了大半年后,一场不计成本的朝圣! 镜头切向全球各地。 这种狂热,並不仅仅局限於国际大都市。 在非洲某些连电力供应都不太稳定的偏远小镇上。 那些由简陋的幕布和发电机搭建起来的露天电影院前,也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或许听不懂复杂的东方修仙台词,也搞不懂漫威宇宙的多元时间线。 但是。 在过去的几年里,《诛仙》三部曲那足以惊爆眼球的特效,以及那个穿著黑袍、手里拿著一根会发光的棍子的东方男人。 早已经打破了语言和种族的壁垒,成为了一种超越好莱坞超级英雄的、世界级的暴力美学图腾。 他们蹲在泥土地上,睁大了眼睛,等待著那个男人的再次降临。 …… 视线,最终聚焦在了漫威的大本营——美国,纽约。 在时代广场最核心、规模最大的amc巨幕影城门外。 此刻,简直变成了一场盛大的cosplay(角色扮演)狂欢派对。 上千名美国粉丝,穿著精美的钢铁侠战甲、美国队长制服、以及雷神披风,將会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里举著復仇者联盟的巨大旗帜,脸上画著红蓝相间的油彩。 甚至有几个极端的白人壮汉,拉著一条囂张的巨大英文横幅,上面写著: 【orientalswordsmen,don『tbeafraid!theavengersareheretosaveyou!】 (东方的剑仙们別怕!復仇者来拯救你们了!) 在等待检票入场的长长队伍里。 几个手里拎著一比一高仿“雷神之锤”的白人小伙子,正不屑地討论著江寻大半年前发的那张唯一的海报。 “嘿,伙计们!我敢打赌,那个叫jiang的东方导演,绝对是在搞虚假宣传的噱头!” 一个满臂纹身的金髮壮汉,用力地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塑料锤子: “那把像牙籤一样的破剑,在物理学上怎么可能砍出雷神之锤的裂痕?那是阿斯加德的神器!这是对我们西方神明极大的侮辱!” “没错,大卫说得对!” 另一边,几个戴著会发光的钢铁侠头盔的科技宅,也信誓旦旦地附和著: “漫威宇宙的高科技才是全宇宙最无敌的设定!等托尼·斯塔克穿上最顶级的反浩克装甲,哪怕是东方传说中的喷火龙,也得乖乖地被塞进动物园里当展览品!” 他们挥舞著手里的爆米花桶,兴奋地大喊: “今晚,我们就是要看復仇者联盟,怎么在那些落后的东方土地上,大杀四方!” 这群坐在纽约顶级影厅里的老外。 完全是抱著一种“好莱坞高科技白人老外,去落后地区进行降维打击和拯救世界”的典型美式爽文心態,欢天喜地地走进了放映厅。 纽约amc影院的白人经理,站在大厅里,看著这群激动得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漫威死忠粉。 他笑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他不断地催促著手下的员工,疯狂地补充著货架上的爆米花、可乐以及超级英雄的周边手办: “快点!再快点!这帮超级英雄的狂热粉丝,可是我们今晚的財神爷!” “等他们看完復联怎么在东方大发神威、拯救世界后,他们肯定会兴奋地买空我们所有的周边產品的!准备好数钞票吧,伙计们!” …… 凌晨零点整。 纽约的时间,与全球十万块大银幕,在这一刻,完成了精准的同步。 原本喧闹无比、甚至有人在吹口哨的imax影厅。 灯光,瞬间暗了下来。 在极其震撼的低音炮轰鸣声中。 熟悉的中国电影“金龙盘旋”的龙標,伴隨著威严的音效,在大银幕上闪过。 “ohhhhh——!!!” 纽约的影厅里,立刻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美式欢呼和鼓掌声。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钢铁侠拉风的入场,或者是美国队长正义的演讲了。 然而。 这阵欢呼声,仅仅持续了不到五秒钟。 就被人粗暴地掐住了脖子。 戛然而止! 大银幕上。 银幕上並非復仇者联盟总部那充满高科技质感、阳光明媚的宏大景象。 更不见任何超级英雄酷炫集结、摆pose的慢镜头。 映入这群老外眼帘的。 是一片真实、冒著刺鼻的黑烟、满目疮痍的废土! 那是他们熟悉的地方——纽约时代广场! 但此刻,这个被誉为世界十字路口的地方,已经被外星母舰那粗壮的幽蓝色等离子主炮,炸成了尸横遍野的炼狱! 残肢断臂,火光冲天! 紧接著。 在他们心目中无所不能、永远能在最后一秒拯救世界的钢铁侠、美国队长和雷神。 出场了。 但他们的出场方式,十分悽惨。 他们在残垣断壁和满天炮火中狼狈地连滚带爬! 钢铁侠的战甲破损严重,冒著火花;美队的盾牌上满是裂痕;雷神满脸是血,满眼绝望。 他们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在惨烈的配乐中,他们拼死冲向了奇异博士用生命为代价,艰难打开的一道时空裂缝。 “快逃……”大银幕上的托尼·斯塔克,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 看到这憋屈、惨烈、甚至可以说是对好莱坞英雄“屈辱”的开局。 纽约影院里。 那些刚才还在大声喧譁、举著横幅说要“拯救东方”的美国壮汉们。 集体。 懵逼了。 他们手里抓著的爆米花,僵停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滑稽地僵硬在了嘴角。 这…… 这怎么跟他们预想中的“超级英雄帅气登场”,完全不一样啊? 这开局就被打得满地爬,算怎么回事? 第554章 纽约的寂静!超级英雄的跌落神坛 纽约时代广场,amc巨幕影城最大的imax放映厅內。 此刻,影厅里坐满了美国观眾。如果是几年前,这群人绝对是清一色的漫威死忠粉。 但今天,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经过了《诛仙》前三部曲狂揽一百亿美金的全球洗礼后,东方修仙文化早就在北美完成了深度的下沉渗透。 影厅里,有一半的人穿著钢铁侠和美队的衣服;但另一半甚至更多的年轻白人和黑人,竟然穿著仿製的东方粗布麻衣,手里拿著自製的“天琊剑”和“烧火棍”周边! 在过去的三年里,《诛仙》三部曲在全球积累的狂热粉丝基数和深刻的情感羈绊,在此时,已经隱隱超越了漫威十年的英雄布局! 这也是为什么,当电影开局,復仇者联盟在废土纽约被打得如丧家之犬、跌跌撞撞地逃进时空虫洞时。 影厅里的美国观眾虽然感到错愕,但並没有爆发出抗议的骂声。 因为在这些已经被江寻彻底“洗脑”的老外潜意识里,那个名为“神州浩土”的东方世界,本就是一个比復联宇宙维度更高、天道法则更恐怖的“神之领域”。 …… 大银幕上,剧情推进。 復联残军迫降在南疆十万大山的毒瘴中。 当托尼·斯塔克的战甲因为“东方灵气干扰”而疯狂闪烁红灯,人工智慧星期五直接烧毁了主板,导致钢铁侠失控砸进烂泥坑里时。 影厅里那些坚定的科技宅男们,惊恐地抱住了头。 “oh my god!物理学不存在了?” 紧接著,美国队长的振金盾牌被一根南疆毒藤原路弹回,狠狠地砸在了他自己的脑门上。 这种黑色幽默、又带著点“水土不服”的战损画面,让纽约的影厅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尷尬笑声。 他们引以为傲的西方最高物理防御,在东方的奇门遁甲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就在復联小队失去制空权和火力优势,即將被隱藏在毒瘴中的南疆妖兽团灭的绝境中。 “唰——!” 一道清冷的幽蓝色剑光,撕裂了imax巨幕上的毒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语嫣饰演的青云门首徒——陆雪琪,一身白衣胜雪,不染半点凡尘泥泞,脚尖轻点天琊神剑,犹如九天仙子般降临。 “oh my god!!!是她!lu xueqi(陆雪琪)!!!” 当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出现在大银幕上时,纽约影院里那半数穿著东方服饰的影迷,瞬间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尖叫! “那是拿了奥斯卡的东方繆斯!她太美了!”无数老外死忠粉激动得甚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而另一半穿著漫威应援服的观眾,当看到她没有推进器、没有魔法扫帚,就那么违背地心引力地悬浮在半空中时,则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what the f**k!她是怎么飞起来的?!” 大银幕上,陆雪琪剑气一扫,幽蓝色的光芒在林间绽放。刚才还把復联逼得走投无路的妖兽群,瞬间灰飞烟灭! 这种极致的aoe清场能力,让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 面对这位一剑清场的白衣仙子。 大银幕上,克里斯饰演的雷神托尔,感受到了阿斯加德神明尊严的受挫。 他傲慢地举起了雷神之锤,操著不屑的英语,要求和陆雪琪切磋,试图用雷电立威,找回復联的面子。 看到这里,影厅里一个满臂纹身的白人壮汉(雷神死忠粉)顿时来了精神,挥舞著手里的塑料锤子对著大银幕狂吼: “对!索尔!给她点顏色看看!让她见识一下阿斯加德神明的真正力量!” 大银幕上。 雷神卖力地旋转著锤子,引下了几道声势浩大的蓝色闪电。 面对这看似毁天灭地的一击,刘语嫣神色平静,带著淡淡的悲悯。 她脚尖轻点,逆空而上! “九天玄剎,化为神雷!” 空灵的中文原声,在杜比全景声音响里迴荡! 天穹之上,万丈黑色的雷云疯狂匯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雷电漩涡。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一道比雷神之锤的闪电粗壮百倍的九天神雷,带著代表整个天地意志的恐怖威压,轰然劈下! “轰隆——!!!” 这道煌煌天雷,不仅瞬间吞噬了雷神的电火花。 狂暴的余波,更是直接將这位阿斯加德的神明劈得倒飞了出去! 伴隨著一声悽惨的“oh f**k!”。 雷神狼狈地一头扎进了一个巨大的泥水坑里,浑身冒著黑烟。 克里斯满脸焦黑地从泥水里爬起来。他呆呆地看著半空中犹如九天玄女降世的刘语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引以为傲的喵喵锤。 他咽了口唾沫,怀疑人生地喃喃自语: “谢特……跟她引下来的天罚比起来,我怎么觉得自己……就像拿著锤子修水管的下水道工人?” …… 当这句官方吐槽,在纽约的影厅里响起时。 整个放映厅,陷入了诡异的氛围。 那一半的“雪琪党”老外笑得前仰后合,囂张地衝著旁边的漫威粉吹口哨: “看到了吗!这就叫东方的神罚!你们那个拿锤子的金髮大汉,在我们清冷的东方女神面前简直弱爆了!” 而那些极度自信的漫威粉丝,看著自己国家最引以为傲的超级英雄被如此“碾压”,早该愤怒退票了。 但此刻,他们却没有一个人站起来抗议。 因为,《诛仙》三部曲打下的恐怖受眾基础,让他们在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东方修仙体系的强大。看著大银幕上白衣胜雪的刘语嫣,他们没有觉得这是一种侮辱。 反而觉得:“没错!就该是这样!在掌控天罚的陆雪琪面前,只会玩物理放电的索尔吃瘪,才是最符合战力设定的!” 江寻那套严密的“天道意志大於物理放电”的逻辑,以及东方特效那种“煌煌天威”的降维压迫感。 让他们在视觉和心理上,被彻彻底底地打服了! 沉默过后。 那个满臂纹身的白人壮汉,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塑料锤子。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震撼地转过头,对著旁边的黑人小哥喃喃自语: “bro……” “去他妈的阿斯加德。” “你看到了吗?那才是真正的神罚!这东方的魔法太可怕了,我都想去买把剑学修仙了!” 隨著雷神、钢铁侠的相继吃瘪。 西方观眾骨子里那点高高在上的文化优越感,被江寻粗暴且合理地撕得粉碎。 他们產生了一种狂热的期待。 如果在东方,这位早已被全球封神的白月光都这么强得离谱。 那么。 她口中那个,经歷过十年尸山血海、拥有著比整个漫威宇宙更庞大粉丝基础的终极魔神——张小凡(鬼厉)。 到底会有多么恐怖的战力?! 纽约的午夜场里,这群西方观眾,已经彻底沦为了东方玄幻的狂热俘虏。 第555章 草庙村的铜铃,科学探测出的灵魂 imax放映厅內,那股因为雷神被“神剑御雷真诀”劈翻而產生的极度震撼,还在两千多名美国观眾的心头縈绕。 此刻,这群好莱坞大片的死忠粉,已经完全收起了最初那种“白人老外来东方大杀四方”的傲慢心態。 他们屏息凝神,紧紧盯著那块高达二十二米的超级大银幕。 观眾们清楚。 復仇者联盟在东方的毒瘴和天罚面前吃了大亏,现在,他们急需寻找一位真正能对抗灭霸的外援。 而那位白衣仙子口中能拯救世界的男人。 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登场? 是脚踏千丈黑龙,还是周身环绕著毁灭世界的魔气? …… 大银幕上,画面一转。 伴隨著古风配乐,昆式战机降落在了一片白雪皑皑的深山幽谷之中。 草庙村。 此处缺乏满天的神佛与魔法阵,也见不到让西方观眾感到惊艷的特效建筑。 只有几座简陋的茅草屋,和屋顶上厚厚的白雪。 在那个满臂纹身的白人壮汉错愕的目光中。 大银幕的正中央。 出现了一个穿著破旧粗布麻衣、留著青色胡茬的男人。 他木訥地坐在一个小木凳上,手里拿著一把柴刀。 “篤……篤……篤……” 一下又一下,机械地劈著面前的乾柴。 “what?” 纹身壮汉忍不住在影厅里发出惊呼:“这是不是搞错了?他看起来连一点魔法波动都没有!他甚至像印第安纳州伐木老农!” 不仅是他,影厅里许多只看过漫威的观眾,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在好莱坞的敘事逻辑里,强者出场必定伴隨著夸张的声光电效果。 但只有那些真正看懂了前两部的海外死忠粉,看著银幕上江寻那苍凉的背影。 忍不住红了眼眶,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一千年了,他竟然真的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像个凡人一样活著。 …… 银幕上。 面对从天而降的昆式战机,面对美国队长诚恳的请求,面对雷神暴躁的质问。 那个劈柴的男人,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完全无视了这群在宇宙中呼风唤雨的超级英雄。 这种看透了世间一切繁华与毁灭的无视。 反而让纽约影院里的老外们,感受到了一种隱世高人的气场。 “wow,他连美国队长的盾牌看都不看一眼,这太酷了。”旁边的一个黑人小哥忍不住讚嘆。 剧情在僵局中推进。 大银幕上,托尼·斯塔克因为无聊,启动了战甲內部受损的扫描系统。 影厅里那几个戴著钢铁侠头盔的科技宅男瞬间精神了。 “来了来了!看托尼怎么用斯塔克工业的高科技,去解析这个东方老头!” 然而,托尼的目光並没有落在张小凡身上。 他隨意地看向了木屋屋檐下。 那里,掛著一枚表面生出厚厚绿色铜锈的古老铃鐺。 在充满灵气波动的神州浩土,这枚连一点能量反应都没有的死物,反而引起了这位西方科学狂人的注意。 “星期五,扫描那个铃鐺的內部结构。” 隨著托尼下达指令。 战甲头盔的hud全息第一视角,出现在了imax巨幕上。 淡蓝色的量子射线覆盖了那枚生锈的合欢铃。 起初,反馈回来的只是一片毫无生命波动的直线噪音。 但就在托尼准备关闭扫描仪的最后一秒。 “滴——” 一声微弱的电子提示音在影厅的环绕音响中响起。 面罩屏幕上那条平稳的直线上,跳动出了一组有著固定频率的蓝色波浪线! “ohmygod……” 银幕上,托尼瞪大了双眼。 在所有美国观眾震惊的注视下。 这位坚定的西方唯物主义科学家,失態地发出了一声惊骇的尖叫: “见鬼!这怎么可能?!” “伙计们!这枚生锈的铜铃里,竟然锁著一股微弱却在一千年都没有消散的脑电波!” …… 巨响传来。 这句台词一出。 纽约amc影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秒,隨后爆发出了疯狂的低呼声! 那个戴著钢铁侠头盔的科技宅男,激动得拍了一下大腿,连爆米花撒了都顾不上: “我的老天!江寻是个天才!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天才!” “他竟然把东方神话里的灵魂概念,用漫威的量子脑电波给解释通了!” “这种跨越两个宇宙维度的逻辑缝合,简直毫无违和感!” 这不仅仅是电影设定的胜利。 这更是江寻高明地用西方人最能听懂的科学语言,向他们输出了一波硬核的东方玄学浪漫。 就在影院里的老外们还在为这个“脑洞”惊嘆时。 银幕上的剧情,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 …… 伴隨著脑电波这几个字在满天飞雪的草庙村里传开。 那规律的“篤、篤”劈柴声,戛然而止。 大银幕上。 江寻高高举起斧头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在imax全景声音效加持下,影厅里的观眾甚至能听到木屋檐角冰棱碎裂的细微声音。 周围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坠入了绝对零度。 一股冰冷的杀气。 从那个穿著粗布麻衣的背影中,疯狂地爆发出来! 甚至直接压得影院第一排的观眾,不自觉地往椅背上靠了靠。 江寻扔掉了斧头。 他缓慢地转过了头。 当那个高清的面部特写打在二十二米高的大银幕上时。 整个放映厅陷入了安静。 在那双眼睛里。 从刚才劈柴时的古井无波。 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內,瞬间燃烧成了暴戾与疯狂! 那个隱居的凡人消失了。 曾经让神州浩土闻风丧胆的绝世杀神——鬼厉,甦醒了。 那个满臂纹身的白人壮汉,刚才还觉得张小凡像伐木工。此刻,看著江寻这个凶狠的眼神。 这位身高一米九的美国壮汉,竟然下意识地咽了一大口唾沫,感觉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这……这个中国演员的眼神,太可怕了。他比灭霸还要疯狂。”壮汉喃喃自语。 …… 银幕上。 江寻一步步逼近穿著战甲的钢铁侠。 他盯著战甲屏幕:“你刚才……说什么?” 面对这种仿佛要吃人的压迫感。 托尼·斯塔克强忍著恐惧,调出了复杂的生物基因模型图。他篤定地给出了科学承诺: “只要这股意识还在,只要有庞大的能量源驱动我的『再生摇篮』,我就可以用纳米生物技术,为她重新列印一具完美的躯壳!” 听到“重塑躯壳”这四个字。 纽约影院里,那些看过前两部、被“碧瑶之死”虐了一整年的海外死忠粉。 情绪彻底失控了! 几个美国女孩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甚至带著哭腔对著大银幕大喊: “yes!tony干得漂亮!” “快救活她!快把那个穿著绿色裙子的女孩还给他!” …… 为了这万分之一復活爱人的希望。 银幕上的张小凡,冷酷地答应了与復仇者联盟的联手抗敌。 並且,他目光越过风雪,看向遥远的青云山方向,冰冷地拋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你要的能量源……” “就封印在青云门后山,那柄杀死了她的……诛仙古剑之中。” 巨响传来。 伴隨著这句台词落下。 影院里的观眾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復活碧瑶、守护能量宝石、对抗灭霸! 三条原本平行、看似毫无关联的主线,在这个简陋的东方木屋里,被江寻编织在了一起! 一切的恩怨、救赎和毁灭,最终都指向了那个曾经杀死女主角的地方——青云门通天峰! 这种完美的剧本节奏。 彻底征服了在场挑剔的好莱坞影迷。 影厅里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他们狂热地瞪大了眼睛,紧紧抓著座椅扶手。 准备迎接那场註定要被载入世界影史史册的终极星际大决战。 第556章 双重灭世浩劫!看傻了的老外 大银幕上,就在协议达成的同一秒。 天色,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呜——!!!” 伴隨著刺耳的外星空袭警报声。 草庙村上空的云层被暴力地撕裂! 齐塔瑞单兵飞行器带著幽蓝色的能量雷射尾焰,疯狂地俯衝而下! “砰!砰!砰!” 刚才还白雪皑皑的世外桃源。 在狂暴的外星火力无差別轰炸下,瞬间化作了燃烧的废墟!木屑横飞,火光冲天! 这种不讲武德的“开门杀”,把纽约影院里的老外们看懵了。 “ohshit!灭霸的军队怎么来得这么快?” 就在观眾惊呼之际。 大银幕上,穿著粗布麻衣的东方男人。 在漫天火光中,缓慢地转过了头。 镜头给了他一个高清的面部特写。 那双眼睛里满是暴戾! “敢毁她的家……” “我要你们……神魂俱灭!” 看著银幕上江寻恐怖的眼神。 影厅里满臂纹身的白人壮汉,不自然地搓了搓自己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喃喃自语:“谢特……我怎么觉得,这个东方男人的眼神,比灭霸还要可怕一万倍?” 紧接著。 江寻手持噬魂棒,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 他野蛮地抡起烧火棍,一棍子將一架外星飞行器连人带机砸得四分五裂! 这种充满力量感的东方暴力美学,让全场老外倒吸了一口凉气。 …… “快撤!去青云山夺剑!” 大银幕上,张小凡下达了冷酷的突围指令。 復联英雄们憋屈地跟在陆雪琪和张小凡身后,开始了在十万大山中的绝命突围。 在这场惨烈的逃亡中,西方观眾引以为傲的“超级科技”迎来了最彻底的滑铁卢。 “警告!遭遇未知高浓度能量干扰!系统死机!” 听著钢铁战甲內部不断响起的红色警报,看著托尼·斯塔克因为失去动力,在雪地里狼狈地翻滚、撞在土墙上。 看著美国队长的振金盾牌在铺天盖地的外星能量炮面前单薄无力。 纽约影院里的美国大汉们,心揪成了一团。 他们心目中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在神州浩土上,在漫天外星战舰的追杀下,第一次如此脆弱。 “坚持住!只要到了青云门那个东方修仙圣地,就安全了!”科技宅男在座位上紧张地祈祷著。 终於。 经过惨烈的廝杀,主角团伤痕累累地抵达了青云山脚下。 当镜头隨著他们的视角,缓慢地拉升,展现出千年后的青云门全貌时。 纽约的amc影厅里,爆发出了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 “ohmygod……” 出现在大银幕上的是一座充满赛博朋克与东方古典仙侠交织美感的“超级修仙都市”! 高耸入云的山峰被改造成了摩天神塔,大厦表面流转著古老的阵法符文;天空中,无数穿著现代修仙服饰的剑仙,在设定好的“空中灵气航道”中有条不紊地穿梭。 这种將魔法与科技融合的东方底蕴,让西方观眾的大脑瞬间宕机。 “bro……”一个黑人小哥失態地捂著头,“这特么是修仙版瓦坎达?漫威的编剧是不是疯了,把东方设定得这么强大,我们还怎么当救世主?” 然而。 还没等他们从这座“赛博青云山”的视觉震撼中回过神来。 真正的绝望,降临了。 …… 大银幕上,镜头继续向上拉升。 在这座宏伟的修仙都市上空。 一艘遮蔽了阳光的星际金属母舰——“圣殿二號”。 正冰冷地悬停在那里。 舰腹之下,无数幽蓝色的等离子歼星主炮,正在疯狂地倾泻著毁灭的光束。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镜头切向青云山脚下。 一尊高达百丈的远古兽神。 正发出震碎虚空的咆哮,用巨大的骨爪疯狂地撕裂著青云山的护盾! 天上有科幻巔峰的外星母舰! 地下有奇幻梦魘的远古巨兽! 在这令人窒息的“双重灭世浩劫”夹击下。 青云门那曾號称坚不可摧的七彩护山大阵,已经布满了裂痕,隨时都会崩塌。 …… 安静。 纽约的巨幕影厅里,陷入了寂静。 那些刚才还叫囂著“復联大杀四方”的美国观眾,此刻压抑地盯著大银幕。 看著钢铁侠绝望地喊出那句:“这层防护罩最多只能再撑五分钟!根本不够再生摇篮列印一具躯体!我们根本贏不了!” 看著美国队长绝望地垂下盾牌,看著雷神眼中的惊恐。 西方观眾们引以为傲的“超级英雄救世主”情结,在这一刻被粗暴地粉碎了。 在绝对的宇宙级灾难面前,哪怕是復仇者联盟,也只是一群等待死亡的凡人。 就在全场观眾被这种绝望感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 大银幕上。 穿著玄黑暗纹长袍的东方男人。 一把將装有合欢铃的设备塞进了托尼怀里。 “你只管启动机器。” 江寻霍然转身,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那双彻底被血色吞噬的眼眸,锁定了天空中的外星母舰和那尊百丈兽神。 “这五分钟……” “我鬼厉。” “亲自去给你们……” “杀出来!!!” 话音落下。 江寻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迎著漫天炮火和兽神戾气,逆空而上! “yes!!!” 就在这一瞬间。 纽约amc影厅里,满臂纹身的白人壮汉,再也压抑不住体內的热血。 他激动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双拳紧握,爆发出了一声狂热的英文怒吼: “killthemall(杀光他们)!!!” 这一刻,好莱坞的观眾,彻底沦为了这个东方魔神的死忠粉! 第557章 十亿美金的燃烧!万剑归宗撼战舰 imax放映厅內,压抑的气氛如同暴风雨前的雷云,浓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银幕上。 江寻饰演的鬼厉,將那台承载著復活希望的“再生摇篮”塞进了钢铁侠的怀里。 隨后,他霍然转身,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我鬼厉。” “亲自去给你们……” “杀出来!!!” 伴隨著这句台词。 江寻脚尖一点,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迎著天空中那艘外星金属母舰(圣殿二號),以及漫天俯衝而下的齐塔瑞大军,逆空而上! “oh!shit!他疯了吗?!” 影厅里,戴著钢铁侠头盔的科技宅男,忍不住惊呼出声。 在他长期被好莱坞大片培养出的物理认知里,一个人,哪怕是变异的超级英雄,仅凭肉身去硬刚一支拥有歼星火力的星际舰队,也绝对是送死的行为! 但他的惊呼声很快就被淹没了。 大银幕上,外星先遣舰队的集火轰炸如暴雨般倾泻。 江寻在半空中野蛮地挥舞著噬魂棒。那暴戾的红芒化作一面血色光盾,硬生生地在密集的雷射雨中,撞开了一条通往通天峰废墟的血路。 纽约的观眾们紧紧抓著座椅的扶手,手心里全是汗。 他们看著东方男人,不顾天道反噬,满脸是血地將那柄七彩诛仙古剑从阵眼中强行拔出! 他们听著江寻那撕心裂肺的狂吼:“为了她……连天道也別想拦我!” “jesus(耶穌啊)……”满臂纹身的白人壮汉,眼眶微红地喃喃自语。这种为了爱人敢把天捅个窟窿的东方极致浪漫,彻底击中了这群西方硬汉的软肋。 …… 剧情在紧迫的节奏中疯狂推进。 张小凡带著拔出的诛仙古剑,落在了钢铁侠的身边。 “就是它!张!给我十分钟提取能量!” 大银幕上,小罗伯特·唐尼在战甲里疯狂地嘶吼著:“只要十分钟,我就能启动再生摇篮重塑她的肉身!” 听到这句话。 纽约amc影厅里,那些“碧瑶党”的海外死忠粉,激动得浑身发抖,甚至有人在胸前画起了十字。 只要撑过这十分钟!水绿色的女孩就能回来了! 可是……能撑得住吗? 大银幕上,镜头拉高。 赛博青云山的上空,圣殿二號母舰的腹部,那门足以毁灭整片大陆的等离子歼星主炮,已经完成了最终的充能。幽蓝色的光芒,將整个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 而地面上,百丈高的远古兽神正咆哮著逼近。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收起你的玩具,斯塔克。” 大银幕上,江寻拦住了试图发射最后几枚微型飞弹的钢铁侠。 他冷笑著,將噬魂棒插在地上,单手举起了那柄七彩诛仙剑。 “今天,我让你们看看。” 江寻的声音冰冷: “东方的神明,是怎么摧毁这堆破铜烂铁的。”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一道幽蓝色的剑光闪过,刘语嫣(陆雪琪)一身白衣染血,持剑落在了他的身侧。 紧接著。 迪力热八(九尾天狐小白)摇曳著九条粉色狐尾,虚空踏步而来。 甚至连重伤的田不易、道玄,以及魔教(鬼王宗、合欢派)的残存高手们,也全都拖著残躯,匯聚到了张小凡的四周。 在灭世危机和復活希望面前。 东方修仙界的满级天团,罕见地放下了千年的正魔恩怨,並肩站在了一起! 这史诗级的一幕“世纪大同框”,让纽约影院里的老外们,全都看呆了。 …… 大银幕上。 江寻站在阵眼的最前方,剑指苍穹! “眾弟子听令!” 他发出了一声浑厚的怒吼。 这句指令落下的瞬间。 在迈克特效团队耗资十亿人民幣打造的、代表著中国电影工业极限的特效轰炸,正式在全世界的大银幕上,迎来了它最绚烂的绽放! “隨我……” 江寻双眼赤红,声嘶力竭地咆哮: “万剑——归宗!!!” “轰隆隆——!” 伴隨著这声怒吼,一首融合了中国古典民乐与西方交响乐的终极战歌,在杜比全景声音响里响起! 大银幕上。 数以万计的青云门弟子、天音寺僧人、魔教残党,在这一刻,同时祭出了手中的法宝和飞剑! “錚錚錚錚——!” 千万声清脆的剑鸣,匯聚成了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音爆! 千万道璀璨夺目的飞剑流光,从神州浩土的废墟中冲天而起! 这无数道流光,在江寻手中那柄七彩诛仙主剑的牵引下。 在半空中,匯聚成了一条浩瀚剑河! “oh……my……god!!!” 纽约影厅里,科技宅男失態地丟掉了手里的爆米花桶,双手抱住了头。 这震撼的东方剑河,带著恐怖气势。 疯狂地逆行而上! 迎头,撞向了天空中那道幽蓝色歼星主炮光柱! ……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在西方观眾惊恐的目光中。 这是一场单方面碾压! 那蕴含著天地法则和千万修士信仰的修仙剑气长河。 切入了一块柔软的黄油中! “呲啦——!” 那道號称能气化一切的外星等离子光柱,竟然在接触到剑河的瞬间,被蛮横地从中间生生绞碎、剖开! 甚至连涟漪都没能掀起! 紧接著。 那七彩剑河去势不减,带著震天动地的呼啸声。 狠狠地撞在了外星母舰“圣殿二號”那號称全宇宙最坚硬的钢铁装甲上! “咔嚓!轰隆隆!!!” 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那艘曾经在无数个漫威宇宙中带来死亡和恐惧的外星庞然大物。 在东方“万剑归宗”那无尽剑气的绞杀下。 坚硬的外壳被粗暴地剥落,巨大的星际引擎接连发生恐怖的殉爆! 最终。 那艘遮天蔽日的星际母舰,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场覆盖了半个天空的钢铁烟花秀! 燃烧的外星金属残骸,拖著长长的黑烟,如同暴雨般坠落在青云山的四周。 …… “我的老天爷啊……” 纽约amc的放映厅內,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安静。 只有银幕上大火燃烧的“劈啪”声在迴荡。 这群从小看著好莱坞超级英雄长大的美国观眾。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江寻用十亿人民幣砸出来的东方奇观,彻彻底底地粉碎了!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东方的“剑”,竟然可以匯聚成星河! 原来个体的修行,在达到极致时,竟然真的可以硬撼星际战舰的歼星主炮! 东方的修仙文明,以暴力的方式,將西方的星际科幻,无情地碾压成了漫天的废铁! “yes!!!” 突然! 满臂纹身的白人壮汉,激动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他满脸通红,疯狂地挥舞著双臂,发出了狂热的尖叫: “太他妈帅了!!!东方剑仙无敌!!!” 这声怒吼,犹如火星掉进了炸药桶。 整个纽约的imax影厅,两千多名老外观眾,竟然在这一刻,自发地全体起立! “jiang!jiang!jiang!” 他们疯狂地鼓掌,甚至有人吹起了响亮的口哨! 在这场史无前例的视觉降维打击面前。 西方引以为傲的科幻优越感荡然无存。 他们心甘情愿地,为这个在大银幕上创造了东方神跡的中国男人。 献上了最狂热的膜拜。 第558章 天道反噬!强行拔出诛仙古剑 “万剑归宗”绞碎外星舰队的视觉震撼,让整个imax放映厅陷入了沸腾之中。 无数老外举著双臂,眼眶通红。 然而,大银幕上的画面,並没有给这群西方观眾太多喘息和欢呼的时间。 电影的配乐,从交响乐瞬间切断。 变成了低频心跳声。 “咚……咚……咚……” 大银幕上,天空中的钢铁烟花秀,被一股紫黑色狂风吹散。 影院的低音炮发出震颤。 科技宅男手里的爆米花桶微微发抖:“wait……好像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下来了?” “砰————!!!” 伴隨著一声巨响。 一个庞大的紫色身影,砸在了玉清大殿的废墟之上。 飞扬的尘土和碎石散去。 灭霸! 灭霸没有带任何隨从。他左手上戴著那只镶嵌了四颗无限宝石的金色手套,在废墟中站直了身躯。 他扫视了一圈外星战舰的残骸。 最终。 他的目光锁定了通天峰后山——那里,封印著他集齐无限手套的最后一块拼图,灵魂宝石。 …… “阻止他!” 大银幕上,克里斯·埃文斯饰演的美国队长,擦去嘴角的鲜血,举起振金盾牌,发出一声怒吼,带头冲了上去。 雷神也抡起喵喵锤,紧隨其后。 但,这是维度的碾压。 灭霸甚至没有动用无限宝石的力量。 面对衝上来的超级英雄,他挥出了一拳。 “砰!” 雷神连人带锤,被这股动能砸得倒飞出去几十米,撞断了一根盘龙石柱。 紧接著,灭霸抬起一脚,踩在了美队引以为傲的振金盾牌上。 “咔嚓——!” 一声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面號称地球上最坚固的盾牌,竟然被硬生生地踩出了一道裂痕! “oh no!”纽约影厅里的美国观眾们发出了一阵惊呼,满臂纹身的白人壮汉捂住了眼睛。 …… 镜头切向通天峰顶,幻月洞府前。 李雪建老师饰演的道玄真人,本就因为强行开启诛仙剑阵而身受重伤、甚至遭到了天道戾气的反噬。 此刻,面对灭霸身上那股甚至超越了远古兽神的戾气。 道玄拼尽生命中最后真气维持的七彩护盾,极其脆弱。 灭霸大步走上阶梯,抬起左手。 手套上,紫色的力量宝石光芒一闪。 “砰!” 那层曾经护佑了神州浩土数千年的青云结界碎裂。 道玄真人狂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倒在血泊中再也无法动弹。 就在灭霸即將踏入幻月洞府,夺取那柄封印著灵魂宝石的诛仙古剑的千钧一髮之际! “唰——!” 一道玄黑色的流光,撞碎了空气,硬生生地挡在了这位宇宙霸主的面前! 江寻饰演的张小凡(鬼厉)! 他手持噬魂棒,双眼赤红。 “张!不要硬拼!他的力量太恐怖了!”远处的泥坑里,托尼·斯塔克大声嘶吼。 但江寻没有退。 这是他復活碧瑶的唯一希望,谁敢碰那把剑,他就跟谁玩命! …… “砰砰砰!” 张小凡与灭霸展开了贴身肉搏。 噬魂棒的暗红血芒与灭霸的紫色力量宝石疯狂碰撞,爆发出强光。 但噬魂的凶煞之气,在无限宝石的宇宙底层规则面前,终究还是有些苍白。 “砰!” 灭霸一记重拳,狠狠地击中了江寻的胸口。 江寻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了幻月洞府的阵眼旁。 大银幕下,纽约的观眾们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江寻浑身颤抖著从血泊中爬起。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冒著火花的“再生摇篮”设备。 又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中的诛仙古剑。 江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古剑。 “他想干什么?!”科技宅男瞪大了眼睛。 …… 在全场老外的注视下。 江寻没有像其他青云门弟子那样,对这柄镇派神器顶礼膜拜。 他伸出那只布满鲜血的手。 “不可……”倒在地上的道玄真人发出怒喝,“你一身魔气……会被天道反噬……神魂俱灭的……” 江寻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啪!” 一声撞击声。 江寻的手掌,攥住了那柄诛仙古剑的剑柄! “砰隆————!!!” 就在江寻握住剑柄的瞬间! 一股天道反噬之力,夹杂著灵魂宝石能量。 疯狂地涌入江寻的体內! 大银幕上,给了江寻一个面部大特写。 他的七窍开始渗出细密的血丝。 他额头上、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皮肤下泛起血光。 那种痛苦,透过imax画面和压抑的音效,传达给了每一位在场的观眾。 纽约影院里,甚至有几个女生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眼泪夺眶而出。 …… 这种痛苦,足以瞬间撕碎任何一个凡人的灵魂。 但江寻单膝跪在坚硬的石板上,握著剑柄的手不鬆手。 在他的脑海中。 出现了草庙村的飞雪,出现了那枚在屋檐下摇晃的合欢铃。 以及托尼·斯塔克那句“只要有能量源,我就能为她重塑肉身”的承诺。 如果连握住这把剑的勇气都没有,他还拿什么去赎这一千年的罪?! “啊————!!!” 江寻仰起头,对著天空。 发出了一声狂吼: “为了她……” “连天道……” “也別想拦我!!!” 这声嘶吼,將东方的“纯爱战神”属性,在全世界观眾的面前,拔高到了顶点。 “给我……起!!!” 伴隨著江寻最后一声怒吼。 他硬生生地! 將那柄诛仙古剑。 从石板中。 强行拔了出来! “砰——!!!” 一道七彩神光,混合著灵魂宝石的橙色光芒,直衝云霄! 整个青云山脉,整个神州浩土,都在这一刻,为这位强行拔剑的疯子,发出了震动! …… 江寻浑身是血地从半空中跌落。 他將那柄散发著橙色光芒的古剑,扔在了托尼·斯塔克的脚边。 “拿去……”江寻呕出一口鲜血。 托尼看著剑柄核心处那颗灵魂宝石,在战甲里嘶吼道: “就是它!张!” 托尼扯出几根粗大的能量传输导线,狠狠地连接在了诛仙古剑上。 “给我十分钟提取能量!只要十分钟!我就能启动机器,重塑她的肉身!” 隨著托尼的话音落下。 大银幕的正下方,出现了一个红色虚擬倒计时框: 【10:00】。 当这个数字跳动成【09:59】的瞬间。 整个纽约影院里的观眾,心跳瞬间加速到了极点! 倒计时开启! 属於《诸神黄昏》的最后决战,復活那个水绿色女孩的终极希望。 在读秒声中。 正式打响! 第559章 红白並肩!陆雪琪的誓死守护 imax放映厅內,压抑的气氛扼住了观眾的喉咙。 大银幕的正下方。 倒计时框正在跳动。 【09:45】 【09:44】 秒针的跳动牵动著观眾的神经。 大银幕上。 通天峰玉清殿的废墟中央。 灭霸从刚才砸飞道玄真人的余韵中回过神来。 灭霸察觉到了身后的能量波动。 他转过身躯。 目光穿透硝烟,锁定了角落里敲击键盘的托尼·斯塔克(钢铁侠)。 以及。 那个挡在前面的黑影。 “无知的凡人。” 灭霸低沉的嗓音在影厅迴荡:“妄图窃取神明的力量。” 他没有跑动。 他迈开步伐,一步步逼近。 隨著他的走动。 他左手的无限手套上,力量宝石和空间宝石同时亮起光芒。 他准备用力量將这片废墟、这台机器以及挡路的男人抹除。 …… “张!快跑!他的能量读数爆表了!” 托尼在战甲里绝望地大喊。 但江寻饰演的鬼厉,没有退后半步。 因为强行拔出诛仙古剑,他遭受了天道反噬。 江寻的嘴角溢出黑血,握著噬魂棒的手在发抖。他赤红的眼睛盯著逼近的灭霸。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身后那台提取灵魂宝石能量的机器,是他这一千年来等到的唯一光亮。 谁敢碰它,他就跟谁拼命! “吼——!” 江寻发出嘶吼,举起噬魂棒,准备硬接灭霸的能量衝击。 纽约影院里,几个女孩害怕得捂住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惨状。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倒计时【08:20】! “鏘——!” 一声剑鸣撕裂了天幕! 一道幽蓝色的剑光。 带著破空声,从半空中急坠而下! “砰!” 这道剑光斩在灭霸轰出的能量波边缘。 衝击力將毁灭光束逼偏了数米! “轰隆!” 能量波在废墟的另一侧爆炸,掀起尘土。 而在这漫天尘土中。 刘语嫣饰演的陆雪琪落在了阵地前方。 她的白衣被泥土和鲜血浸透。 巨大的反震力让她在落地时踉蹌了几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但她没有倒下。 她站直了身体。 她向后退去。 最终。 她的后背靠在了江寻的脊背上。 …… 在这个满地尸骸的修罗战场上。 在这个末日里。 这一黑一白,两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构成了整部《诛仙》三部曲中具有宿命感的一帧画面。 这十年来。 他们每一次相遇,都是刀剑相向;每一次交错,都是正邪不两立的生死相搏。 但今天。 这是他们第一次,將自己毫无防备的后背,交给了对方。 没有任何冗长的煽情台词。 江寻微微偏过头,低声唤了一句: “陆师姐……” 刘语嫣没有回头。 她紧紧握著天琊神剑的剑柄,盯著前方的宇宙霸主。 “张师弟。” 她的声音空灵: “我帮你,守住这十分钟。” …… 当这句台词在影院里响起时。 纽约amc影厅里,无数观眾瞬间红了眼眶。 那些在海外论坛上,因为“红白玫瑰”爭论了整整一年的老外粉丝们,在这一刻,彻底破防了。 “上帝啊……” 一个美国白人女孩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抓著男朋友的胳膊抽泣: “她明白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復活另一个女人。但她还是连命都不要地挡在了他前面。” “这种『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意用生命去帮你成全你最爱的人』的东方爱情观……简直比罗密欧与朱丽叶还要伟大!” 陆雪琪这种“白月光”人设。 在这一刻,被江寻的镜头语言,推向了华语影史,乃至世界影史的巔峰! …… 倒计时【05:00】。 “愚蠢的挣扎。” 看著这两只“螻蚁”竟然还在试图阻挡自己。 灭霸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那张紫色的脸庞变得残忍。 无限手套上,四颗宝石同时亮起光芒。 他不再留手,一记衝击波咆哮著朝著两人轰去! “动手!” 面对这种真正的宇宙级伟力。 江寻和刘语嫣,同时动了! 这是全书、全系列中,最震撼人心的一幕! 江寻手中的噬魂棒,爆发出暗红血芒; 刘语嫣手中的天琊神剑,亮起幽蓝仙光。 这两种在过去的一千年中,代表著正邪极端、水火不容的力量。 在此刻。 在两人毫无保留的催动下,冲天而起! 它们改变了以往互相碰撞的状態。 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在一起! 伴隨著江寻体內涌出的大梵般若金色佛光,以及道家太极玄清道的青色真气。 红、蓝、金、青! 四色光芒在苍穹之上,飞速旋转。 最终,化作了一道“三才太极图腾”! …… 监视器后,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看著这视觉奇观。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甚至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他太清楚这个特效画面的含金量了! “这超越了单纯的能量护盾和西方的魔法护罩!” 迈克对著副导演大喊: “这是东方哲学中『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天地大道具象化!” “江寻是在用哲学,去对抗物理学!” “轰隆隆————!!!” 大银幕上,灭霸的能量衝击撞在了太极图腾上! 但预想中那种火星撞地球般的剧烈爆炸,並没有发生。 太极图腾缓慢地旋转著。 它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 將无限宝石的破坏力。 一点一滴地。 逐渐地。 化解在阴阳循环之中! …… 这神乎其技的“以柔克刚”,让纽约影厅里的美国观眾看傻了眼。 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宝石,在东方的“太极”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然而。 儘管太极图腾挡住了致命一击。 但操控阵法的两人,毕竟只是血肉之躯。 面对能量衝击,江寻和刘语嫣承受著重压。 “噗——!” 两人同时狂喷出一口鲜血。 江寻的膝盖被压得重重地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刘语嫣握剑的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著雪白的袖管滴落。 他们的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摇摇欲坠。 但他们的后背。 依然紧紧地靠在一起。 半步! 未退! 大银幕的右下角。 红色的倒计时框终於跳到了最后的关头。 【01:00】 为了这最后的六十秒。 东方修仙界最惊艷的这一对红白双绝。 用他们凡人的血肉之躯。 硬生生地在这片修罗场里。 筑起了一道。 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墙。 第560章 科技与玄学的奇蹟!再生摇篮的盛放 大银幕的右下角,那一抹红色倒计时,正在跳动。 【00:10】 【00:09】 伴隨著秒针的跳动,纽约amc巨幕影厅里的观眾屏住了呼吸。 大银幕上。 通天峰玉清殿的废墟中央。 儘管江寻和刘语嫣联手施展的“大衍归墟”太极图腾,化解了灭霸的大部分物理衝击。 但两人体內的真气,已经在这个宇宙霸主面前,被彻底榨乾了。 太极图腾的运转开始变得滯涩,红蓝两色的光芒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吼——!” 灭霸敏锐地察觉到了防御的破绽。 他发出了一声震动神州浩土的咆哮。 无限手套上,紫色的力量宝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他將所有的力量匯聚在左拳,朝著太极图腾的阵眼狠狠砸下! …… 倒计时【00:05】。 “咔嚓!” 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道由噬魂和天琊构筑的太极图腾,终於在绝对的物理力量下碎裂,化作了漫天的流光! 强大的反震力让刘语嫣(陆雪琪)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泥水里,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雪琪!” 江寻(张小凡)也遭到了重创。 他单膝跪地,喉咙里满是浓烈的血腥味。 但他没有倒飞出去。 因为在他的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就是正在疯狂运转的“再生摇篮”设备,以及正在敲击键盘的托尼·斯塔克。 他退无可退! 江寻咬破了嘴唇,站直了身体。 他扔掉了手中黯淡的噬魂棒,张开双臂。 他要用自己这具血肉之躯,硬扛下这位宇宙霸主的致命一拳! …… “快点!快点!星期五!” 后方的泥潭里。 小罗伯特·唐尼在残破的战甲里满头大汗,双手在全息键盘上敲击出了残影。 “能量传输还需要多久?!”唐尼嘶吼著。 “boss,『躯体重塑』进度已达99%……但环境灵气干扰过於严重,最后1%的能量阀门无法突破。”战甲內,星期五的电子音响起。 唐尼抬起头。 透过破碎的面罩,他看著前方。 那个穿著玄黑暗纹长袍的东方男人,正用单薄的背影,挡在他的面前。 而在那个男人的头顶上方。 灭霸那散发著紫色毁灭光芒的巨拳,带著刺耳的音爆声砸了下来! 距离江寻的头顶,不足半尺! 倒计时【00:03】。 “f**k!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在这个生死瞬间,唐尼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星期五!切断所有维生系统和物理防御系统!” 唐尼大喊: “將战甲胸口方舟反应炉进行超载自毁!把老子最后的心臟能源,注入再生摇篮的能量接口!” “给我衝破那最后的百分之一!!!” “警告!反应炉超载將导致战甲彻底报废……” “执行命令!!!” …… 倒计时【00:01】。 伴隨著唐尼胸口方舟反应炉爆发出一阵超载闪光! 一股电磁能量,顺著导线涌入机器。 “滴——!” 在灭霸的拳头即將砸碎江寻头颅的前一秒。 再生摇篮屏幕上的进度条,瞬间跳到了【100%】! “完成了!!!” 唐尼在冒著黑烟的面罩里,发出了一声大喊。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重重地拍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键! 倒计时【00:00】! …… “砰————!!!” 就在按键落下的同一个瞬间。 插在泥地里的诛仙古剑,其剑柄核心处的灵魂宝石,突然爆发出了强光! 这股橙色能量,瞬间灌注进了那台微型的“再生摇篮”之中。 大银幕上,镜头给到了再生摇篮的內部特写。 在迈克团队的特效渲染下。 银色纳米生物列印粒子,正在构建著骨骼与血肉。 而与此同时。 一股水绿色光芒(合欢铃里的残魂脑电波)。 注入了这具冰冷的纳米躯体之中。 西方的科幻技术,与东方的玄学法则。 在这一刻。 在“復活爱人”这个终极执念下。 完成了物理缝合! …… “嗡——!” 一道融合了橙色(灵魂宝石)、银色(纳米科技)和水绿色(东方灵气)的光柱。 从那台快要散架的机器中,冲天而起! 这股新生的力量磅礴而出! 它不仅瞬间衝散了头顶那让人窒息的魔气和乌云。 更是形成了一道能量衝击波,直接將悬在江寻头顶的灭霸。 逼退了十几米远! …… 纽约amc巨幕影厅內。 两千多名美国观眾集体屏住了呼吸。 有人甚至紧张得用双手捂住了嘴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激动的泪水。 大银幕上。 冲天而起的光柱渐渐收拢。 在通天峰的废墟中央,化作了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三色光茧。 光茧跳动著。 在光茧的內部,透出了一个女性剪影。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安静。 突然。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铜铃声。 从那个光茧中,幽幽传出。 这声铃鐺响,与张小凡在无数个深夜里梦到的声音。 一模一样。 这清脆的回音,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观眾的心理防线。 …… “咔嚓。” 伴隨著极其清微的碎裂声。 光茧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流萤光斑,在夜空中缓缓飘落。 在那漫天光斑的中心。 杨宓。 穿著那一袭水绿色长裙。 悬浮在废墟的上方。 她拥有了血肉之躯。 在她的周身,环绕著银色纳米流光,以及象徵著灵魂宝石的橙色光晕。 在万眾瞩目中。 杨宓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隨后,她睁开了双眼。 她的目光穿透了硝烟,落在了那个玄黑背影上。 …… 江寻(张小凡)僵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半空中那个水绿色的身影。 他的眼眸瞬间红透。 “噹啷。” 他手中紧握的那半截断刃,无力地掉在了汉白玉的废墟上。 杨宓从半空中落下,光著双足,踩在碎石上。 她一步一步走到江寻的面前。 她伸出手,抚摸著江寻的脸颊。 她轻声开口。 问了一句: “傻小子……” “我睡了多久?”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江寻眼眶里的泪水,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再也抑制不住地滑落。 江寻。 在她的掌心里,哭得泣不成声。 全书最催泪、也是最极致的復活高潮。 在这一刻。 彻底绽放! 第561章 千年后的睁眼!全网爆哭的终极售后 大银幕右下角,红色倒计时框归零。 托尼·斯塔克超载战甲反应炉,將诛仙古剑中的灵魂宝石能量,强行注入“再生摇篮”。 此刻。 大银幕上。 融合东方灵气与纳米科技的光柱,向中心收拢。 强光中心,金属机器上方,悬浮著橙绿交织的光茧。 “砰……砰……” 光茧內部,传出了犹如人类心臟跳动般的、极其沉稳有力的声音。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敲击在现场两千多名观眾的灵魂深处。 影厅里,陷入了极其压抑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咀嚼爆米花的声音都消失了。无数老外和华人留学生,死死地抓著座椅的扶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们太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 《诛仙3》的大结局,那个在草庙村屋檐下隨风飘起的“水绿色衣角”,那个连一个正脸都没有给的“开放式留白”。 折磨了全球影迷大半年。 “到底是张小凡濒死前的幻觉,还是碧瑶真的復活了?”这个问题,甚至在海外的reddit论坛上,引发了百万美金规模的大盘口赌局。 而今天。 在这个融合了两个宇宙的番外篇里。 这个困扰了全世界的世纪悬念,这个全网最大的“意难平”。 终於!要在下一秒!迎来它最真切、最直观的答案! “咔嚓。” 大银幕传来碎裂声。 光茧的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紧接著。 “哗——” 光茧化作漫天光斑,在青云山战火夜空中落下。 在那漫天飞舞的光斑中心。 一个身影,彻底展现在了全世界观眾的面前。 她復活时没有爆炸,也没有宣言。 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穿著那袭水绿色长裙。 “ohmygod……” 纽约影厅里,有人发出哽咽低呼。 大银幕镜头推近,给了面部特写。 不是幻影! 不是绿布! 是一张极其真实的、有血有肉的脸庞! 观眾们看清了。 復活后的碧瑶,形態特殊。她拥有人类血肉的温润,周身环绕银色纳米流光,以及灵魂宝石的橙色光晕。 江寻用特效技术,將漫威“幻视”概念与东方仙侠“剑灵”形態融合。 她美得耀眼,对面灭霸皱起眉头,露出忌惮。 在万眾瞩目中。 杨宓睫毛颤动。 隨后。 她极其缓慢地,睁开了那双灵动的狐狸眼。 “醒了……她真的醒了!” 国內直播平台首映间里,弹幕瞬间遮蔽屏幕。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大银幕上,杨宓睁开眼睛,闪过对新世界的迷茫。 但很快。 当她的目光,穿透了周围那些外星战舰的残骸,越过狼狈的美国队长和钢铁侠。 落在了挡在前方、手握诛仙古剑、满身是血的男人身上。 她的目光,瞬间定格了。 杨宓轻缓地落下,光脚踩在碎裂的汉白玉废墟上。 她没有去看那个犹如泰山压顶般恐怖的灭霸。 此刻,她眼中只有这个背影。 她一步一步,走到江寻的身后。 她伸出手,从背后环住他僵硬的腰身。 她把侧脸贴在他布满血污的背上。 她闭上眼睛。 用带著娇嗔的小奶音问: “傻小子……” “我睡了多久?” …… “嗡——”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 大银幕上,江寻(张小凡)的身体剧烈地战慄了起来。 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他那双面对灭霸和兽神都不曾退缩的眼睛。 此刻,却写满了极度的恐惧。 他害怕!他极其害怕这又是一场幻觉!害怕自己只要一回头,那个声音就会像过去一千年里的无数个日夜一样,变成冰冷的空气,消散在风里。 直到…… 一只温润、带著真实体温的白皙小手。 极其轻柔地,抚上了他那长满青色胡茬、布满风霜与血污的脸颊。 江寻手里的诛仙古剑,“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极其缓慢地。 转过了身。 他看著那张脸庞,看著那抹水绿色。 一千年了。 他在死人堆里爬滚,他在无边的孤独中劈柴,他在无数个深夜里面对著一块破布发呆。 这一千年的绝望与等待,在这一刻,终於有了尽头。 江寻的眼睛瞬间红了。 眼泪夺眶而出,砸在杨宓手心。 …… “呜呜呜……” 伴隨著江寻的眼泪。 纽约amc影厅里,以及国內无数个首映厅里。 爆发出了一阵犹如决堤般的、压抑不住的哭声! 女观眾捂著脸哭,妆都花了。男观眾红著眼睛,吸著鼻子。 “太好了……太好了!江寻这个王八蛋,他终於做了一回人!” “这特么才是最顶级的官方售后服务啊!我悬了一年的心终於可以死了!” “呜呜呜,张小凡这千年来的苦,值了!全都值了!” 这声哭泣,不是因为虐心。 而是因为极致的圆满。观眾们被《诛仙》前三部曲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心,在这一声“傻小子”中,得到了终极的治癒。 纽约影厅里。 纹身壮汉用袖子擦著眼泪,对著大银幕竖起大拇指,操著浓重口音大喊: “上帝啊!为了这一刻的重逢,这个男人等了一千年,杀了一千年!这才是最伟大的爱情!漫威那些谈个恋爱就毁灭地球的英雄简直弱爆了!” …… 然而。 江寻的剧本,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观眾沉浸在重逢氛围中时。 大银幕上,画风突变。 江寻用大拇指抹掉眼角的泪水。 他看著杨宓,露出狂傲又委屈的笑容。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灭霸。 “没多久。” 江寻回答,吐出一句台词: “只是刚才……” “那个长得像紫薯一样的怪物,他欺负我。” …… “噗——!!!” 这句带著“绿茶”属性的台词,从手持诛仙剑、劈碎星际战舰的狠人嘴里说出。 喜剧效果十足。 观眾被这句“告状”逗乐了。 纽约amc影厅,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江寻这个老六!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撒娇告状!” “绝了!这就叫纯爱战神的终极绿茶时刻吗?!刚才你把人家外星舰队都杀穿了,现在你说人家欺负你?!” “hahaha!这个中国男人太有趣了!他明明可以一只手捏碎星际战舰,但在老婆面前却装可怜!这就是东方的幽默感吗?” 大银幕上。 听到张小凡的告状。 杨宓顺著他的视线,看向灭霸。 她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里,原本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其冷酷、高高在上的女王威压。 “敢打我男人?” 杨宓冷哼一声。 她抬起右手,在纳米流光和灵魂宝石能量交织中。 一朵由高维度能量组成的“伤心花”,在半空中绽放。 第562章 降维碾压!西方信仰的彻底臣服 大银幕上。 面对被激怒的灭霸,以及那道足以摧毁山峰的紫色力量宝石衝击波。 所有老外都在期待一场好莱坞式的、火星撞地球般的超级大爆炸。前排的几个女孩甚至已经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然而。 大爆炸並没有发生。 震耳欲聋的低频轰鸣与刺瞎双眼的特效白光均未出现。 在全场观眾惊愕的目光中。 刚刚重塑肉身的碧瑶(杨宓),面对那道狂暴的紫色能量,只是隨意地挥动了一下那水绿色的宽大袖袍。 那股足以让任何復仇者联盟成员粉身碎骨的恐怖力量。 在接触到碧瑶袖口散发出的微弱光晕时。 竟然如水珠落入浩瀚海洋。 连最细微的涟漪都没有翻起,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 “what?” 影厅前排,一直试图用漫威科学体系解释一切的科技宅男。 此刻,他张大了嘴巴。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大脑陷入了严重的宕机。 “这不可能……能量守恆定律去哪了?哪怕是振金吸收动能,也会有反作用力啊!她是怎么把那么庞大的能量直接清零的?!” 科技宅男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西方物理学词汇,在这一刻,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个词语,能解释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大银幕上,不信邪的灭霸发出一声怒吼,迈开沉重的步伐衝上前来,试图进行近身肉搏。 他那足以砸碎美国队长盾牌的巨拳,狠狠地砸向了碧瑶。 但这依然不是液態金属那种“变形卸力”的科幻套路。 灭霸的拳头,直接穿透了碧瑶的身体! 如同打在空气上,又像是穿过水中的倒影。 碧瑶明明就站在那里,巧笑倩兮,裙角飞扬。 但在灭霸的攻击下,她却仿佛根本不存在於这个物理维度之中! “jesus……” 坐在后排满臂纹身的白人壮汉,原本还举著塑料锤子准备看超级女英雄近战肉搏。 此刻,他看呆了。 他放下锤子,喃喃自语: “她明明就在那里……为什么却像是不存在?这是什么见鬼的高级魔法?” 就在所有普通观眾感到困惑与震撼时。 坐在影院角落里的一位《纽约时报》专栏影评人,在黑暗中飞快地记著笔记。 突然,他停下了手中的笔。 在那微弱的银幕反光下,这位西方影评人目光狂热! “我懂了!” 影评人在心里吶喊: “江寻这个天才!他是在用影像技术,具象化东方古老哲学中的『道』!” “西方英雄追求的是肌肉的碰撞、是科技的升级、是物质的极致!而东方的修仙者,追求的却是『天人合一』,是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的『虚无』!” “在极致的『虚无』面前,所有的物理攻击和能量对轰,当然都是无效的!” 这位影评人看著大银幕,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哪里是在拍超级英雄大乱斗? 这分明是一场东方哲学对西方科学的降维打击! …… 大银幕上。 碧瑶並未像好莱坞女特工般拳拳到肉地反击灭霸,也未利用速度优势戏耍这个大块头。 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平静地看著底下无能狂怒的宇宙霸主。 这种“连动手反击都觉得多余”的绝对蔑视。 反而比任何华丽的动作戏,都更能击溃敌人的心理防线。 也让习惯了西方暴力美学的美国大汉们,感受到了一种直击灵魂的冰冷压迫感。 “该结束了。” 张小凡(江寻)平静的声音响起。 他手持诛仙古剑,与陆雪琪(刘语嫣)一同升空。 三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占据了三个看似隨意、却又蕴含著某种古老规律的方位。 他们未召唤闪电,也未发射毁灭星球的雷射。 他们在半空中捏出了一个法诀。 红(噬魂)、蓝(天琊)、绿(伤心花)。 三色光芒在青云山的上空缓慢流转。 最终。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腾。 …… 在这个太极磨盘成型的瞬间。 电影的背景交响乐,在这一刻被抽离。 整个amc影厅,也跟著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大银幕上。 那个巨大的太极磨盘,带著一种亘古不变、沧海桑田的苍凉感,朝著下方的灭霸缓缓压下。 风啸声与能量对撞的轰鸣皆无。 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平静。 但正是这种充满神圣感的无声高潮,將老外们震慑得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们盯著大银幕。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太极磨盘的边缘,平滑地扫过了灭霸高举著无限手套的左臂。 没有金铁交击的火花。 没有悽厉的惨叫。 那只號称漫威宇宙最强神器、屠戮了半个宇宙生灵的无限手套。 连同灭霸那条粗壮的手臂。 在一瞬间。 崩解成了黑色飞灰! 风一吹,便彻底消散在了废墟的空气中。 灭霸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他的眼中只有对这种力量的恐惧。 “我的天……” 影院里,那个黑人小哥抓著座椅扶手,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慄著。 他看著大银幕,声音发抖: “未念咒语……也无大爆炸……就这么安静地,把那个连復仇者联盟都打不过的怪物给抹除了?” 黑人小哥咽了一大口唾沫: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神明手段吗?!” “漫威的那些英雄跟他们比起来,简直如泥地里打架的野蛮人!” …… 浩劫,终於平息。 大银幕上。 倖存的復仇者联盟成员,从泥泞和废墟中站了起来。 托尼·斯塔克(钢铁侠)看著前方那三个傲立於天地间的东方身影。 这位一向自负的天才科学家。 缓慢地脱下了自己那破破烂烂的钢铁面罩。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穿著粗布麻衣的张小凡面前。 隨后。 在全场美国观眾复杂的目光中。 托尼·斯塔克郑重地向这个东方男人鞠了一躬: “thankyouforsavingouruniverse。(谢谢你们,拯救了我们的宇宙。)” 这一鞠躬。 代表著好莱坞引以为傲的超级英雄,向东方力量体系的彻底臣服。 …… 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 切回了那个寧静的草庙村。 一阵微风拂过。 一声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一抹眼熟的水绿色衣角,在门框的边缘轻轻飘过。 张小凡劈柴的动作一顿,他转过头,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画面定格。 黑屏。 演职员表开始在银幕上滚动。 纽约amc的imax影厅里,依然保持著令人窒息的安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 “yes!!!” 不知道是谁,在黑暗中大吼了一声。 紧接著。 “哗————!!!” 两千多名美国观眾,仿佛触电一般,自发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们爆发出了长达五分钟的、几乎要掀翻影院屋顶的雷鸣般掌声和疯狂的欢呼声! 无人抗议美国的超级英雄被东方人碾压。 也无人吐槽那个开放式的留白结局。 在这场视觉降维打击和文化输出面前。 西方观眾骨子里那点高高在上的“白人救世主”情结,被彻底粉碎並同化了。 他们心甘情愿地。 向这种更高级的东方悲剧美学和哲学战力,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第563章 神座上的急流勇退!一锅猪蹄汤引发的全球哀嚎 两个月后。 《诛仙:诸神黄昏》,这部史诗级巨兽。 终於迎来了在全球各大院线陆续下画的时刻。 在下映的第二天清晨。 全球最权威的电影票房统计网站boxofficemojo,在经过了长达八个小时的严密全球数据核算后,在其主页的最顶端,刷新出了一个红色数字。 这行简单的数据,让整个世界电影圈,陷入了沉默。 单部电影全球累计票房:60.5亿美元! 加上前作《诛仙》三部曲,整个《诛仙》系列的全球总票房,突破了160亿美元! …… 洛杉磯,华特迪士尼(漫威母公司)全球总部。 一年一度的全球董事会兼財报发布会正在压抑的氛围中进行。 面对台下数百名苛刻的华尔街投资人和全球媒体。 漫威影业总裁凯文·费奇,推了推眼镜。 他放弃了往日里那种不可一世的好莱坞精英姿態。 凯文无奈地,对著麦克风宣读了一份震惊西方娱乐工业的声明: “各位股东,媒体朋友们。鑑於《诸神黄昏》在文化融合和全球商业上的巨大成功。” 凯文咽了一口唾沫,清了清嗓子: “经过迪士尼董事会的最终决议。从我们的第四阶段开始……” “漫威电影宇宙,將正式作为『东方神话体系』的一个分支宇宙存在。” “未来,我们將全力配合嘉行传媒及江寻导演,进行更深度的剧情绑定与ip开发。” 此言一出。 发布会现场瞬间一片譁然! 好莱坞六大製片厂中庞大的巨头,竟然在自家的財报会议上,公开地向一个来自中国的年轻导演低下了头颅! 这不仅仅是一份商业声明。 这是好莱坞垄断了全球近一个世纪的文化霸权,在资本的淫威下,正式宣布向东方臣服! …… 隨著漫威的滑跪。 《纽约时报》、《泰晤士报》、国內的央视等全球顶级的媒体,铺天盖地全都是关於江寻的报导。 《福布斯》杂誌甚至罕见地,用一整期的封面,刊登了江寻那张穿著玄黑长袍、手持噬魂棒在风雪中回眸的照片。 封面的標题只有一个简短的词: 【thekingofcinema(电影之王)】。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 燕京嘉行传媒总部大楼的楼下,几乎被来自全球各地的资本家、院线大亨和顶级媒体踏平了。 无数投资人手里举著已经签好字、唯独没有填数字的空白支票,在疯狂地打听著同一个问题: “江导的下一部电影,到底拍什么?!” “只要江导开机,我们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投资!” 全世界都在狂热地等待著这位“世界之王”的下一步动作。 所有人都认为,在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成就后,江寻一定会趁热打铁,开启一个宏大的新版图。 然而。 这位被无数人顶礼膜拜的男人。 此刻。 却並没有在任何一家奢华的七星级酒店里开香檳庆功。 …… 视线切向燕京,二环內。 一座隱秘的四合院內。 阳光透过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槐树的枝叶,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 院子中央,摆著一辆宽大的双人婴儿车。 两个一岁多的龙凤胎小傢伙,正躺在里面,呼呼地睡著大觉。 而在那间宽敞的厢房里。 江寻。 这位百亿大导。 此刻,正穿著一件粉色围裙。 在他那双修长的双手里。 正熟练地握著一把菜刀,在案板上“篤篤篤”地切著葱姜蒜。 炉子上的紫砂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燉著一锅奶白色的猪蹄黄豆汤。 满屋子,都是浓郁的肉香。 …… “老公。” 杨宓穿著舒適的丝绸睡裙,光著脚踩在厨房厚重的地毯上,无奈地走了进来。 在江寻营养均衡的月子餐调理下,她產后恢復得完美,整个人甚至散发著一种丰腴与娇媚。 但此刻,这位嘉行传媒的大老板娘,手里正拿著一个发烫的手机。 “好莱坞那边的六个总裁,还有国內的王总他们,已经快疯了。” 杨宓苦笑著看著正在切葱花的丈夫: “他们说,只要你点个头,哪怕连剧本都没有,两百亿人民幣的启动资金,明天早上就能打到嘉行的对公帐户上。” 杨宓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曾姐在那边已经顶不住了,大门的玻璃都快被那些投资人挤碎了。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江寻放下菜刀。 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自然地转过身。 温柔地,將杨宓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江寻下巴抵在妻子的肩膀上,顺著厨房的窗户,看著院子里那辆正在轻微摇晃的婴儿车。 他那双眼睛里。 此刻。 满是通透与慵懒。 “老婆。” 江寻轻柔地吻了一下杨宓的耳垂,声音平静: “钱,是永远也赚不完的。” “灭霸打完了,神州浩土安全了,好莱坞那帮骄傲的老外,也已经跪下了。” 江寻微微嘆了口气,语气认真: “我现在觉得,外面那个世界,太吵了。” 杨宓愣了一下,疑惑地抬起头看著他:“你的意思是……” “我想休息了。” 江寻认真地看著妻子的眼睛,没有丝毫开玩笑: “我想每天在这里,给你熬这锅猪蹄汤。” “我想亲眼看著那两个调皮的小傢伙,长出第一颗牙,学会说第一句话。” “电影工业的最高峰,我已经站上去过了。” 江寻无所谓地笑了笑: “那上面的风太大,太冷了。” “我还是觉得,咱们家这四合院里的微风,吹在身上比较舒服。” 听到这番深情的话。 杨宓的眼眶微微一红。 作为娱乐圈里最拼命的女人,她比任何人都懂“高处不胜寒”的道理。 她没有任何劝阻。 只是温柔地在江寻的下巴上亲了一下,点了点头:“好,那就不拍了。你在家带娃,我来养你。” …… 为了给楼下那些快要疯掉的资本一个彻底的交代。 也为了彻底清净下来。 江寻隨意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甚至连常用的美顏滤镜都没有加。 直接粗糙地,对著炉子上那锅正在翻滚的猪蹄汤,以及自己穿著卡通猫围裙的半个身子,拍了一张接地气的照片。 隨后。 他打开了那个个人微博大號。 没有让任何公关团队润色。 江寻自己,快速地敲下了一段囂张的文字: 【拯救宇宙的任务已完成,好莱坞的活儿也干完了。世界和平了。】 【现正式宣布:无限期息影。】 【不接戏,不开机。专职带娃,回家熬汤。】 【別催。催也不拍。】 检查了一遍错別字后,江寻果断地点击了“发送”。 …… “滴——!” 这条任性的微博发出的瞬间。 新浪微博的伺服器,在强大的流量衝击下,遭遇了宕机。 等伺服器艰难地恢復后。 全网,彻底沸腾了! 评论区在一分钟內,直接突破了百万条! “臥槽臥槽臥槽?江导你疯了吗?刚拿了60亿美金,登顶世界第一,你现在跟我说你要退休?!” “江寻你才三十岁出头啊!你比特么那些好莱坞的老头子还能打,正值当打之年,怎么就开始养老了?!” “神特么回家熬汤!內娱的电影工业还需要你来引领啊!你不能把我们丟给那些拍烂片的导演啊!” “谁能去把那锅猪蹄汤给砸了!把那个男人逼回片场啊!” 无数影迷在评论区崩溃地哭天抢地。 而那些傲慢的资本大佬们,看著手机屏幕上江寻发的那锅汤,绝望地欲哭无泪。这特么是有钱都花不出去啊! 消息迅速地传到海外。 好莱坞教父詹姆斯·卡梅隆在推特上惋惜地转发了这条消息,並痛心地配文: “这是世界电影史最巨大的一笔损失。江,你这是在扼杀电影艺术未来十年的发展。” 儘管外界风起云涌,悽惨地哀嚎遍野。 但在那座幽静的四合院里。 江寻只是满足地盛出了一碗浓郁的猪蹄汤,吹了吹热气,端给了自己深爱的妻子。 这位传奇地登顶了世界影史最高峰的男人。 在最辉煌的时刻。 瀟洒地拂衣而去。 第564章 三年后的四合院,小金人与砸核桃的日常 距离《诛仙:诸神黄昏》在全球狂揽六十亿美金、將好莱坞帝国踩在脚下,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 全球电影圈每天都在呼唤著那个男人的名字。 好莱坞六大製片厂的总裁们,甚至在燕京长包了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天天派人在嘉行大厦的门口望眼欲穿。 无数的剧本、ip、空白支票像雪花一样飞向中国。 但那个男人,就像是彻底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拒绝了所有媒体採访和电影节邀请。他將那条囂张的“无限期息影”微博贯彻到底,再未踏足过任何片场。 世界电影的王座空悬了三年。 而王座的主人,此刻正深陷带娃生活。 …… 燕京,二环內。 一座顶级四合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槐树的枝叶,洒在青石板上。 “江慕云!你给我下来!” 一声低吼在院子里响起。 曾经在十万大山里拿著高音喇叭吼得漫威巨星腿发软的江寻。 此刻。 穿著居家服,脚踩人字拖,头髮凌乱。 江寻手里举著一个还冒著热气的奶瓶。 仰头对著老槐树上方喊著: “祖宗!我的小祖宗!这都多高了?赶紧下来把这口奶喝了!” 顺著他的目光往上看。 在两米多高的粗壮树杈上。 四岁的江慕云。 抱著树干坐在那里。 他遗传了江寻的体力和胆子。 “我不喝奶奶!” 小慕云坐在树杈上,晃荡著两条小短腿。 他展现出遗传自老爹的谈判技巧: “下去可以。但我今天中午不想吃你做的那个什么破营养餐了!我要吃红烧肉!” “还有!” 小慕云指著江寻,开出条件: “你等会儿要给我当大马骑!必须在大院子里爬三圈才行!” 听到这个要求。 江寻气得牙痒痒。 想他堂堂百亿大导,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要挟过? 但看著儿子那副不答应就不下来的架势,江寻又怕吵醒了二楼正在睡觉的老婆。 要是让杨宓看到儿子在树上爬著,他这个“全职奶爸”这个月的零花钱绝对要被扣光。 “行行行!红烧肉就红烧肉!当大马就当大马!你快点给我下来!” 江寻选择了妥协。 …… 搞定了树上的皮猴。 镜头切进中式客厅。 相比於哥哥的调皮捣蛋。 妹妹江星月坐在地毯上。 她穿著粉色公主裙。她长著一张小脸,狐狸眼转动著。 在她的身边,趴著一只哈士奇。 这只哈士奇是江寻照著《诛仙》里“小灰”的模样买来的,连名字都叫“小灰”。 只不过,此刻这只哈士奇被小星月套上蕾丝小裙子,吐著舌头。 “小灰。” 江星月伸出小胖手,指著不远处鞋柜上江寻刚买的限量版皮鞋。 她用小奶音下达指令: “去!把粑粑的那只左脚鞋子咬过来!” 哈士奇歪了歪脑袋,似乎没听懂。 “快去呀!” …… “叮咚。” 就在两兄妹在院子里和客厅里各自作妖的时候。 四合院的大门门铃响了。 嘉行传媒的曾姐。 推开大门,提著玩具和零食走了进来。 作为这两个小傢伙名义上的“乾妈”。 曾姐这三年里,跑四合院跑得简直比去嘉行总部还要勤。 “哎哟,乾妈的小宝贝们呢?快来看乾妈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了……” 曾姐笑眯眯地刚一进院子。 她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僵住了。 她看到了院子里的景象。 江寻。 此刻。 正趴在草地上。 小慕云正骑在他的脖子上,手里挥舞著一根树枝,一边拍打著江寻的肩膀,一边大喊: “驾!驾!大马快跑!大马今天没吃饭吗!” 江寻只能苦著脸,在草地上往前爬。 “咳咳……” 曾姐眼角抽搐了两下。她实在没眼看这幅画面,打趣道: “江导……您这退休生活,过得挺费膝盖啊。这要是让外面那些把您当神一样供著的影迷看到了,估计得集体去洗眼睛。” 江寻停了下来。 他一把將儿子从脖子上抱下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老脸一红: “咳……这不是为了锻炼身体吗?曾姐你隨便坐,我去给你泡茶。” 就在这时。 小慕云从口袋里掏出几个核桃,跑到江寻面前,仰著头问: “粑粑,我要吃核桃!可是我找不到你昨天给我用的那个专门砸核桃的锤子了!” 江寻正忙著去拿刚烧开的水壶,听到儿子的话,想也没想,挥了挥手: “锤子被你妹丟了。你自己去屋里那个多宝阁架子上,隨便拿个硬一点的东西砸吧。別砸到手就行。” 小慕云“哦”了一声,迈著小短腿跑进了客厅。 …… 几分钟后。 “砰!” “砰砰!” 客厅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了一阵金属砸击石板的声响。 曾姐有些疑惑地转过头,顺著声音看去。 下一秒。 曾姐睁大眼睛。 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尖叫: “啊————!!!” “我的祖宗誒!!!” 曾姐冲了过去。 只见在客厅地毯边缘。 小慕云正坐在青石板上。 他那双胖乎乎的小手里,正握著一尊金光闪闪的东西。 那东西,沉甸甸的。 底部刻著几行英文。 那赫然是—— 【奥斯卡最佳导演小金人】!!! 而此刻。 这尊小金人。 正被小慕云倒提著。 他用小金人的脑袋, 狠狠地砸向青石板上的核桃! “砰!” 核桃被砸得粉碎! 但小金人那光洁的脑门上,也沾满了核桃的碎屑和油脂! “住手!快住手!” 曾姐心痛得无法呼吸,她感觉那一下下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她扑过去,想要把这件稀世珍宝从这个“败家玩意儿”手里夺下来。 然而。 一只有力的大手拦住了她。 江寻端著两杯刚泡好的大红袍,走了过来。 他看著正在努力砸第二颗核桃的儿子。 他不仅没有丝毫的生气和心疼。 摸了摸小慕云的头。 然后。 在曾姐的目光中。 江寻喝了一口茶,夸讚道: “不错,砸得很有力度!今天这几个核桃砸得够碎。” 江寻指了指那个小金人,对曾姐解释道: “曾姐,你別拦著他。你还真別说,这奥斯卡的奖盃,底座重,重心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用来砸这种厚皮核桃,確实比五金店里买的那些普通锤子要顺手多了。” 听到这番言论。 曾姐愣在原地。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她终於明白。 什么叫做真正的“世界之王”。 只有真正站上过巔峰,把一切荣誉踩在脚下的人。 才敢有底气。 把全世界电影人奉若神明的奥斯卡小金人,当成一块顺手的—— 砸核桃的砖头。 第565章 米其林三星的辅食,满级导演的新手村试炼 在四合院那间宽敞、能够容纳二十人同时就餐的豪华中式餐厅里。 江寻繫著那条印著大头狗的围裙,端著两碗標准的、按照营养学书籍精心调配的儿童辅食——肉泥碎菜粥,满怀期待地摆在了两个高级定製的儿童餐椅前。 “来,小祖宗们,开饭了。” 江寻拿著一把专用的小银勺,试图展现出老父亲的慈爱。 然而,在世界电影工业上战无不胜、曾经用各种非人手段让好莱坞巨头们服服帖帖的“百亿大导”。 在这个名为“餵娃”的新手村任务上,遭遇了惨烈的滑铁卢。 因为,两个四岁的小傢伙,正处於一生中最挑食、也最难搞的阶段。 四岁的江慕云嫌弃地看了一眼碗里绿油油的碎菜叶子。 他小嘴一撇,直接把头扭向了一边,双手抱胸,抗拒地喊道: “粑粑,这看起来就像外星人的绿鼻涕!丑死了!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红烧肉!” 而坐在旁边的妹妹江星月,则完美地展现了从杨宓那里遗传来的“狐狸”精明。 她眨巴著那双水灵的大眼睛。 她委屈地嘟著嘴,用能够融化人心的小奶音,开始跟这位世界之王谈条件: “粑粑……”小星月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如果星月乖乖吃一口这个绿色的糊糊,你能把你那个会发光的手机,给星月玩十分钟吗?就十分钟哦~” …… 坐在主位上的杨宓,看著平时在片场运筹帷幄、一句话就能决定几亿美金生死的江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刻正举著个小勺子,卑微地追著两个在餐厅里乱跑的小傢伙。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手机看多了伤眼睛,咱们吃一口好不好?就吃一口,啊——”江寻无奈地在餐桌旁转著圈,试图“骗”他们吃一口饭。 看到这一幕,杨宓终於忍不住捂著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江大导演。” 杨宓用手撑著下巴,戏謔地看著江寻: “看来,这带娃的难度,可比你在绿幕棚里调度那三千人的万妖攻城,要难得多啊。你这世界之王的威严,在他们俩面前,是一点都不管用啊。” 听到老婆的调侃,江寻停下了追逐的脚步。 他看了看手里那两碗几乎原封未动、卖相確实不太诱人的肉泥碎菜粥。 再看看那两个满院子疯跑的“吞金兽”。 江寻那属於“百亿大导”的极致胜负欲,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激发了。 “嫌丑是吧?” 江寻严肃地將小勺子扔进碗里,重新繫紧了身上的围裙。 他转过头,看著那间占地足有六十平米、奢华的开放式中岛厨房。 “曾姐,帮我看著这俩小猴子。” 江寻冷酷地留下一句话:“我今天非得治治他们这挑食的毛病不可。”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厨房。 他决定,要把当年在机房里死磕《诛仙》特效镜头的那种变態的偏执,用在做这顿辅食上! ……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 四合院的这间中式厨房,画风突变,变成了一个硬核的“科学实验室”。 江寻不仅让人通过嘉行的渠道,从挪威紧急空运了鲜嫩的深海冰鲜帝王鮭。 他甚至从地下室里,翻出了精密的红外线测温仪、游標卡尺,以及克重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的电子天平! “水温,七十五度。” 江寻专注地盯著测温仪,將一块切好的深海鱼肉缓慢地放入恆温水浴锅中进行慢煮,以確保蛋白质不会流失。 他甚至戴上了护目镜,严谨地计算著每一滴橄欖油和天然果蔬汁的比例。控制著烤箱的温度,精確到零点一摄氏度。 原本普通的一道“南瓜虾仁羹”。 在江寻的手里,迎来了丧心病狂的改造。 他直接动用了高端的法式分子料理手段。 他將南瓜耐心地打成了云朵般细腻的泡沫;將新鲜的虾肉,用海藻酸钠技术,做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珍珠般在阳光下闪烁的小球。 甚至,在最后装盘的时候。 这位极具视觉想像力的大导演,还夸张地在盘底使用了少量的可食用乾冰。 硬生生地在一碗宝宝辅食上,製造出了一种“腾云驾雾”的仙侠视觉奇观! …… 当江寻脱下围裙,端著这两份精致的“艺术品”回到餐厅时。 坐在餐桌旁的曾姐和杨宓,全都看呆了。 两份辅食被盛在古朴的青瓷小碗里。 底部白烟繚绕,金黄色的南瓜泡沫上点缀著晶莹的虾仁珍珠。色彩的搭配和意境的营造,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曾姐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指著那两碗冒著“仙气”的糊糊: “江导……您確定这是给四岁小孩吃的辅食?我怎么感觉,您这是要去参加米其林三星主厨大赛的参赛作品啊?” 江寻自信地笑了笑:“艺术,是相通的。” 事实证明。 江寻作为导演,准確地拿捏了人类作为“视觉动物”的底层心理——哪怕是四岁的小孩也不例外。 当这两碗冒著白烟、精致到极点的辅食摆在面前时。 原本抗拒、嚷嚷著要吃红烧肉的两个小傢伙,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哇——!” 小慕云兴奋地趴在桌子上,他以为这是什么神奇的魔法药水,甚至忘了谈条件。他主动地抓起勺子,大口大口地把那些“虾仁珍珠”吞进嘴里。 “好次!粑粑,这个绿色的云朵好好次!” 妹妹小星月更是吃得连头都顾不上抬,粉嫩的小脸上沾满了金黄色的南瓜沫,满足地咀嚼著。 看著两个空空如也的小瓷碗。 老父亲江寻站在一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在此刻取得的胜利感,甚至比当初听到《诸神黄昏》首日票房破六亿美金时,还要来得巨大。 世界之王,终於在艰难的餵饭领域,拿下了首杀! …… 为了纪念这辉煌的一刻。 江寻得意地拿出了手机。 他將刚才在厨房里用红外线测温仪、电子天平进行“精密工业操作”的过程照片。 连同最后那两碗仙境般的米其林三星辅食,以及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吃相。 拼成了一个九宫格。 凡尔赛地,发到了自己那个已经长满草、快有一年没更新的个人微博上。 配文囂张: 【区区挑食,在绝对的视觉工业碾压面前,不值一提。今天,也是全能奶爸胜利的一天。】 …… “滴——!” 这位失踪人口的突然诈尸。 加上这条接地气却又极度夸张的微博。 瞬间引爆了沉寂已久的网际网路! 全网几千万正在焦急等待他復出的粉丝,看著那九张照片,直接笑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失踪人口回归!我还以为江导去外太空勘景了,原来是在家餵饭!” “救命啊!谁家好人拿测温枪和游標卡尺去给孩子做南瓜糊糊啊!江导这是把做电影后期的严谨,全用在厨房里了吧!” “这摆盘!这意境!米其林三星主厨看了都要流下羞愧的眼泪!” “绝了!用造《诸神黄昏》特效的手法去造辅食,江导你为了对付两个四岁的吞金兽,也是煞费苦心啊哈哈哈!” 这条微博在短短一个小时內,疯狂地转发破了百万。 甚至连远在大洋彼岸、正在为漫威新阶段焦头烂额的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 都在用蹩脚的中文翻译软体看完微博后。 无奈地跑到评论区里留言: “江!我的上帝!你这是把做《诛仙》特效的偏执,全用在厨房里了吗?你其实並不是什么导演,你是在准备去考中国特级厨师证吧!” 在这欢乐、充满了生活烟火气的网络狂欢中。 这位曾经的世界第一导演。 用他接地气的“米其林奶爸”日常。 让全网粉丝大呼,今天这盆狗粮,吃得实在是太撑了。 第566章 红酒与月光,神仙眷侣的微醺之夜 晚上十点。 当四合院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渐渐平息时,这座燕京宅院,迎来了它一天中最寧静的时刻。 “嘘……轻点,小祖宗刚睡熟。” 江寻小心翼翼地,连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都压到了最低,关上了儿童房的实木大门。 在確保两个白天的“吞金兽”——江慕云和江星月,已经在婴儿床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並且叮嘱金牌月嫂盯紧监控视频后。 江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感觉这比指挥三千名群演拍“万妖攻城”的史诗级大场面还要累人。带娃,简直是世界上最消耗精力的高危职业。 江寻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转身走向了四合院的中庭。 初夏的燕京,夜风微凉。 皎洁的月光如同一层银纱,铺洒在院子中央那架枝繁叶茂的百年葡萄藤上。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在这里,没有好莱坞巨头们挥舞著支票的夺命连环call,没有各大电影节刺眼的镁光灯,更没有那些为了票房和资本算计的勾心斗角。 只有属於一个男人洗尽铅华后,最极致的放鬆。 江寻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觉得,是时候给自己一点奖励了。 江寻熟练地走向了庭院角落里那间隱秘的私人地窖。在这个恆温恆湿的空间里,堆满了全球各地的顶级名酒,很多都是那些试图巴结他的好莱坞大厂总裁们送来的珍贵贡品。 他的目光在一排排橡木酒架上扫过,最终,隨意地抽出了一瓶年份极佳的罗曼尼·康帝。 拿著醒酒器和两个水晶高脚杯,江寻回到了葡萄架下的双人藤椅旁。 他刚把暗红色的酒液倒进醒酒器里,散发出醇厚迷人的果香。 “咔噠。” 主臥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江寻转过头,呼吸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滯。 杨宓刚刚沐浴完。 她脱下了平时带娃时保守的棉质居家服,换下了宽鬆的孕妇装。 此刻的她,换上了一袭贴身、丝滑得仿佛能掛住月光的酒红色真丝吊带睡裙。 极细的肩带搭在她白皙、性感的锁骨上。那件睡裙的剪裁大胆,完美地勾勒出了她產后不仅没有走样、反而因为岁月和母性沉淀,变得更加丰腴、惊心动魄的傲人曲线。 在淡淡的月光下,她身上散发著好闻的、混合著高级玫瑰精油的沐浴露香气,犹如一朵在黑夜中妖艷绽放的红玫瑰。 杨宓没有穿鞋。 她就那样光著白皙纤巧的双足,踩著微凉的青石板,端著其中一个高脚杯,慵懒地走到了江寻的身边。 她没有去坐旁边的单人藤椅。 而是自然地、带著几分猫咪般的慵懒,紧挨著江寻坐了下来。 “今天辛苦啦,江大厨。” 杨宓娇俏地笑了笑,在曖昧的月色掩护下,她轻轻踢了一下江寻的小腿。隨后,放肆地將那一双修长、匀称、白得发光的玉腿,调皮地搭在了江寻的大腿上。 她那温润的脚趾,甚至不安分地,隔著江寻的居家裤料,轻轻划过他的膝盖。 这种私密、甚至带著极强挑逗意味的肢体接触,让江寻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宠溺地伸出手,一把將那双微凉的玉足握在掌心,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帮她捂著。 “不辛苦,给两个小魔王做饭,比在片场骂好莱坞那帮洋少爷有意思多了。” 江寻轻笑著,端起酒杯,与杨宓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葡萄架下响起。 两人默契地抿了一口红酒,放鬆地依偎在藤椅上。 借著这微醺的酒意和寧静的夜色,两人自然地聊起了这几年的魔幻岁月。 “老公,你觉不觉得,这几年就像做梦一样?” 杨宓靠在江寻的肩膀上,感慨地看著头顶的星空: “我还记得咱们刚认识的时候,在三亚录那个恋综。那时候你还是个连微博认证都没有的素人,我还以为你只是个厨艺很好、想来吃软饭的合约老公。” 杨宓娇嗔地捏了捏江寻的脸颊: “谁能想到,短短几年时间,你竟然硬生生地把我捧成了奥斯卡双料影后,还把好莱坞踩在了脚底下,成了一个手握几百亿美金票房的世界之王?” 江寻顺从地任由她捏著自己的脸,凡尔赛地笑了笑: “这有什么?只要是我老婆想演的戏,別说是好莱坞,就算是外星人的电影市场,我也得去给它打下来。” 听到江寻这直白又霸道的土味情话。 几杯醇厚的红酒下肚,不胜酒力的杨宓,脸颊上已经泛起了一层迷人、犹如春日桃花般的酡红。 她那双本就勾人的標誌性狐狸眼,此刻在微醺的状態下,更是泛起了一层盈润的水光。 她微微仰起头,看著眼前这个被全网女人视作完美男神、却只对她一人双標的丈夫。 杨宓的眼神,逐渐变得拉丝、火热。 她不安分地將腿在江寻的大腿上蹭了蹭,身子像一块柔软的海绵,软绵绵地靠向了江寻那宽阔结实的胸膛。 “老公……” 杨宓的声音变得甜腻,带著她那致命的小奶音。 她凑到江寻的耳边,委屈、又撩人地吐气如兰: “你老实交代……你现在是不是只爱小星月和小慕云了?” 没等江寻解释,杨宓纤长的手指,曖昧地在江寻胸膛的纽扣处画著缓慢的圈圈。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媚,仿佛带著某种千古妖狐的蛊惑: “你每天都在厨房里给他们研究什么米其林级別的辅食,连切个萝卜丝都要用游標卡尺去量……” “你都好久没有……没有像以前在《诛仙》片场那样,专注、用力地看著我了。” 杨宓不满地咬了咬下唇,宣誓主权般地搂住了江寻的脖子: “我不管,那些电影里的女一號我都不稀罕。在这个家里,我才是你永远、也是唯一的女主角。你不许冷落我。” 面对老婆这种致命的、简直是在疯狂点火的“索取”信號。 江寻如果还能坐怀不乱,那他就不叫江寻了。 “嫌我没专注看你?” 江寻低沉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四合院里,带著一种极度危险的雄性荷尔蒙。 他霸道地一把抓住了杨宓那只在自己胸口作乱的玉手。 隨后。 江寻站起身! “啊!” 在杨宓一声短促的惊呼中,江寻强势地,一把將她那丰腴柔软的身体横抱而起! 杨宓自然地將双臂紧密地环绕在江寻的脖颈上,娇羞却又期待地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永远的女一號是吧?” 江寻抱著怀中诱人的妻子,深情地低头,用力地吻上了她那张红润的唇,將她所有试图反抗或者撒娇的话语,全都霸道地堵了回去。 唇齿相交。 江寻低沉的声音,在激烈的亲吻间隙,撩人地传出: “今晚,我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 “大导演是怎么在深夜里,专注、深入地,亲自给他的女主角『讲戏』的!” 江寻稳健地抱著杨宓,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 “砰!” 他乾脆利落一脚踹开了那间宽敞、隔音效果做到了极致的主臥大门。 隨著厚重的实木大门被迅速地关上。 彻底隔绝了院子里清冷的月光和微凉的夜风。 主臥內。 在曖昧、柔和的昏黄壁灯照耀下。 红酒的微醺与极致的情感拉扯,瞬间引爆。 在这个静謐、与世隔绝的燕京四合院深夜里。 一场热烈、深情交融、將两人这几年沉淀的爱意推向最极致高潮的夫妻私密大戏。 疯狂且唯美地,拉开了帷幕。 第567章 青黄不接的內娱,曾姐的烦恼 一场高甜而隱秘的微醺之夜,在燕京的四合院里悄然度过。 而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燕京cbd时,嘉行传媒总部的顶层会议室內,气氛却远没有那般温柔。 如今的嘉行传媒实际掌舵者曾姐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会议桌主位上。 她面前摆著一份最新的季度財报。 如果单看数据,嘉行传媒依然是一个让人仰望的庞然大物。 《诛仙》三部曲虽然已经下映三年,但它打下的百亿美金江山,其恐怖的长尾效应依然在疯狂吸金。 从海外流媒体的独家买断版权费,到燕京周边即將落成的“神话纪元·全息主题乐园”的预售门票,甚至仅仅是义乌小商品市场里授权的一把“烧火棍”周边。 这些源源不断的利润,足以让嘉行躺在功劳簿上,继续蝉联全球市值第一娱乐帝国的宝座。 但曾姐的眉头,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她翻到財报的后半部分,手指用力地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李,这就是你们艺人经纪部交上来的答卷?” 曾姐抬起头,目光扫向坐在对面的艺人部总监老李。 “上个季度,除了我们自己投资的几部大ip衍生剧,嘉行旗下艺人在外部s级项目中的市占率,竟然跌破了30%?” 老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满脸苦涩地站了起来: “曾总,这真不能怪我们不努力啊。” 老李嘆了口气,道出了嘉行目前致命的“断层”危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您也知道,咱们嘉行能有今天,靠的是当年那支大杀四方的『初代满级天团』。” “可是现在呢?杨总(杨宓)彻底退居幕后,专心当老板娘和带那对龙凤胎去了,连剧本都不看一眼。” “刘语嫣自从演完陆雪琪,对艺术的追求高得嚇人,三年了,硬是没挑中一个能入眼的本子,现在天天在苍山洱海边上练字。” “热八虽然依然是顶流,但她也开始减少產量,甚至转型去搞製片人了。她说不想一辈子被江导叫『大冤种』。” 老李双手一摊:“咱们公司的镇海神针全都不出来带收视率了,就靠那几个二三线的艺人,怎么去外面抢s级项目?” 曾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嘉行作为全球最大的娱乐帝国,如果只有老ip赚钱,而没有源源不断的新人输出,在这更新换代极快的娱乐圈,迟早会被市场遗忘。 “我们去年不是花了几千万,重金签了几个从选秀节目出来的顶级流量吗?” 曾姐质问道:“他们的数据不是很能打吗?微博隨便一条动態都上千万转发,为什么不安排他们去挑大樑?” 听到这话。 老李的表情变得古怪,像吃了只死苍蝇一样。 “曾总……数据是好看,但那全是粉丝拿数据机器刷出来的啊!” 老李痛心疾首地说道: “江导退隱这三年,內娱没有了他这尊活阎王在上面压著定规矩。那些急功近利的资本,为了赚快钱,彻底不要底线了。” “现在这圈子里捧出来的,全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您……您要是不信,您亲自去试戏室看看就知道了。” …… 半信半疑之下。 曾姐带著一肚子火,跟著老李,快步走到了嘉行公司內部的vip试戏监控室。 单向玻璃墙后,正在试一段嘉行即將投资三个亿的s级古装虐恋剧的重头哭戏。 试戏的男主角,正是嘉行去年花重金签下的、全网粉丝號称三千万的当红顶流小鲜肉——李星泽。 曾姐抱起双臂,冷冷地看著玻璃墙內。 玻璃墙內。 剧情已经到了男女主生离死別、痛苦的最高潮。 然而。 当镜头推向李星泽那张涂著厚厚粉底、画著精致眼线的脸庞时。 曾姐的血压,瞬间飆升到了两百! 只见那位拥有三千万粉丝的顶流,面对悲痛的剧情。 他那张脸,竟然没有任何面部肌肉的抽动。他的眼神空洞,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特么就是传说中毫无生气的“面瘫式演技”! 这还不算完。 更让曾姐惊掉下巴的操作出现了。 在这需要情绪爆发的哭戏时刻,李星泽竟然自然地转过身。 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瓶眼药水! “滴答、滴答。” 他淡定地在自己的两个眼角各滴了两滴眼药水。 然后,他重新转过头,对著镜头,生硬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一万倍的僵硬笑容。 “我的老天爷……”曾姐感觉心梗都要犯了。 但接下来的暴击,差点没让她把早饭吐出来。 与李星泽搭戏的女主角,是內娱目前最火的流量小花——赵小圆。 只见赵小圆深情款款地看著李星泽那张面瘫脸。 她嘴唇微启,流利、甚至带著几分抑扬顿挫的感情,吐出了女主角悽美的临终台词: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jqk……”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 “砰!!!” 一声剧烈的巨响! 曾姐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犹如火山爆发般的怒火。 她抓起监控台上的一台苹果平板电脑,狠厉地砸在了单向玻璃上! 巨大的声响,嚇得玻璃墙內正在用矿泉水漱口漱眼睛的两位顶流,浑身一激灵,差点瘫在地上。 “这特么演的是什么工业垃圾?!啊?!” 曾姐指著玻璃墙里的两个人,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在监控室里嘶吼: “这帮废物拿著几千万的片酬!演出来的东西,甚至连江导在《诛仙》里用的那只三眼灵猴都不如!” “你们管这个叫演技?管这个叫顶流?!” 听到外面的巨响。 李星泽的经纪人不满地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暴怒的曾姐,不仅没有丝毫的羞愧,反而语气中带著几分被资本裹挟的傲慢: “哎哟,曾总,您发这么大火干什么呀?” 经纪人理所当然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星泽的演技確实还有一点点进步的空间。但是曾总,现在內娱就是这个玩法啊!” “观眾不需要看什么深刻的情感爆发,她们只需要看到星泽这张帅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就有几千万粉丝愿意真金白银地买单!” 经纪人轻蔑地笑了笑: “大家都是为了赚钱,资本要的是效率。后期我们完全可以用ai抠图,找最好的配音演员去对口型。” “何必像当年江寻导演拍电影时那样,为了一个泥坑里的镜头,让演员去受那种非人的罪、吹毛求疵呢?” 这番无耻的言论。 犹如一桶滚烫的汽油,彻底浇在了曾姐的怒火上。 “放肆!” 曾姐指著那个经纪人的鼻子,发出了霸气的怒吼: “嘉行传媒的招牌,是江导带著我们这帮老人,在流波山的泥潭里、在十万大山四十度的高温和毒瘴里、用命拼出来的百亿口碑!” “谁敢用这种辣眼睛的垃圾去砸嘉行的牌子,去侮辱观眾的智商。” “我就让他立刻滚蛋!” 曾姐霸气地一挥手: “保安!把这两个连台词都不背的废物,连同这个经纪人,给我扔出嘉行大厦!永不录用!” …… 在一片鸡飞狗跳的哀嚎和求饶声中。 流量鲜肉被保安拖了出去。 监控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曾姐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她揉著发疼的眉心。 她清楚。 虽然她能强硬地拦住嘉行的大门,不让这些工业垃圾进来。 但她改变不了整个內娱病態、资本狂欢的大环境。 如果任由这种劣幣驱逐良幣的风气蔓延,没有了江寻立下的硬核標杆。 中国电影工业好不容易在国际上打下的江山,迟早会被这些小鲜肉和数字小姐毁於一旦。 “这病,得下猛药治啊……” 曾姐喃喃自语。 突然,她下定了决心。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备车!” 曾姐抓起车钥匙,大步向外走去: “去二环的那座四合院!” 第568章 暴君的拒绝与顛覆:造星工厂计划 燕京,二环內那座幽静的四合院。 当曾姐带著被“数字小姐”气出的高血压和沉重的心事,推开那扇古朴的朱红色木门时。 门外那个浮躁的內娱名利场,瞬间被隔绝在了身后。 门內,是一派寧静的生活气息。 “腿挺直!才五分钟就坚持不住了?你以后怎么保护妹妹?” 一声严厉的训斥声,打破了庭院的寧静。 曾姐抬头看去,只见院子中央。 百亿大导江寻。 此刻正穿著宽鬆的浅灰色中式对襟衫。 他手里拿著一根细细的小竹条,严厉地盯著面前那个四岁多的小男孩。 小慕云正痛苦地扎著马步。 他那张酷似江寻的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水,两条小短腿在微微发抖,却咬著牙硬是一声不吭,倔强地撑著。 看到曾姐进来,江寻收起了那股严父的威严。 他示意儿子继续练,自己则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走向了院子角落的凉亭。 “曾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公司又有人要涨片酬了?” 江寻端起石桌上的紫砂保温杯,喝了一口泡著枸杞的浓茶,语气隨意。 “江导,哪是涨片酬的事啊,嘉行现在的招牌都快被那帮废物给砸了!” 曾姐顾不上喝口水,一屁股坐在藤椅上。 她急迫地將嘉行目前面临的“核心演员断层”危机,以及刚才在试戏室里看到的辣眼睛的“滴眼药水哭戏”和“12345念台词”的乱象。 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江导,您是不知道现在外面的风气有多差!” 曾姐越说越激动:“您退隱这三年,內娱没有了您这尊镇海神针在上面定规矩。那些急功近利的资本为了赚快钱,彻底不要底线了!” “现在全都是流量至上!那帮小鲜肉拿著几千万的片酬,在镜头前连个最基本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咱们嘉行要是再不推出几个能挑大樑的实力派新人,等《诛仙》的热度一过,我们在艺人板块的江山就彻底保不住了!” 说到最后,曾姐眼眶微红。 她突然站起身,带著哭腔哀求道: “江导,算我求您了!” “您就出山,再拍部电影吧!” “哪怕不是像《诸神黄昏》那种几十亿美金的科幻巨製,哪怕只是一部几千万投资的小成本文艺片也行啊!” 曾姐诚恳地看著江寻:“只要您的名字印在通告单上,只要您坐在监视器后面。绝对能镇住外面那帮跳樑小丑!顺便,您也能帮公司亲自带出几个有演技的好苗子啊!” 面对曾姐这几乎是掏心掏肺的哀求。 江寻没有说话。 他平静地盖上保温杯的盖子。 然后,果断地摇了摇头: “曾姐,我当年发微博说过无限期息影。我说过的话,就绝不会为了一群连台词都不愿意背的废柴去破例。” 江寻盖上杯盖: “让我去片场伺候那些娇生惯养、手指破点皮都要发三条微博的流量明星?” 江寻冷笑了一声,指了指院子里还在扎马步的儿子: “去给他们当表演老师当保姆?我还不如在家里教我儿子练武。” 听到这番话。 曾姐瘫坐回藤椅上。 曾姐低下头。 喃喃自语: “难道……连您也不管了吗?我们嘉行,难道也只能像其他公司一样,为了赚钱,去捏著鼻子迎合那个烂俗的流量市场了吗?” “我们好不容易、用命拼出来的百亿口碑啊……”曾姐捂住脸,声音里满是不甘。 “砰。”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 江寻將紫砂杯重重地放在了石桌上。 他看著曾姐。 江寻看向曾姐。 “迎合市场?” 江寻不屑地反问: “嘉行什么时候,轮到被市场教做事情了?” 曾姐愣住了,她茫然地抬起头看著江寻。 江寻站起身。 他背负著双手,看著院子里那棵粗壮的百年老槐树,沉声道: “不过,曾姐,你说得对。” “內娱这潭死水,这几年確实烂得有些过分了。不仅辣观眾的眼睛,也碍我的眼了。” 江寻转过身,看著她: “是该好好清理一下了。” “江导……您的意思是?”曾姐抬起头。 江寻拋出了商业构想: “既然现在市场上找不到好演员。那些科班出身的好苗子,也全都被资本和流量裹挟,失去了对表演的敬畏。” 江寻说:“那我们就自己造。” “自己造一个『造星工厂』。” 面对曾姐疑惑的目光。 江寻下达了指令: “嘉行全资。” “去给我筹备一档没有任何外部资本敢干预、没有任何黑幕的s级竞演类真人秀综艺。” 江寻一字一顿地说: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演员的诞生》。” “去下战书。把全网那些自称有演技的顶流鲜肉、没戏拍的过气老戏骨,甚至横店里最底层的群演素人,全给我拉到同一个舞台上!” “我虽然不导电影了。” 江寻笑了笑: “但我可以当这个舞台的『总导师』。” 曾姐愣住了。让世界第一大导去综艺节目当导师?这排面、这话题度,绝对会瞬间引爆全球! 但这还不是最疯狂的。 江寻接下来的话,让曾姐震惊不已。 “並且,这档节目,必须全程採用无修音、无剪辑的同步直播!” 江寻宣告了他的计划: “我要在全国数亿观眾的直播镜头前。” “亲自扒下那些『数字小姐』和『面瘫小鲜肉』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我要亲口教教他们,什么才叫真正的电影工业標准!什么才配叫作演员!” 听完这个计划。 曾姐激动得浑身发抖。 太狠了! 这就是世界之王的格局和手段! 他不需要去拍电影证明自己。他只要坐在那里,就能成为整个行业的判官! “我明白了!江导!我这就去办!” 第569章 阎王帖发榜!江寻的综艺首秀 燕京,嘉行传媒总部大楼。 已是凌晨一点。 但顶层的公关部和企划部办公区,却依然灯火通明,所有核心骨干都被曾姐连夜从被窝里叫了回来。 “都给我精神点!” 曾姐拍了拍手,將一张由江寻在四合院里亲自口述、美术部刚刚加急赶出来的海报设计草图,拍在了会议桌上。 “大老板(江寻)出关了。” 曾姐环视了一圈睡眼惺忪的下属们: “这是我们嘉行接下来最重要的s级项目,一档顛覆內娱的竞演类综艺!” “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消息给我引爆全网!” …… 凌晨两点。 这个时间点,通常是內娱最安静的时候。除了一些粉丝还在超话里给自家流量哥哥刷数据打榜外,绝大多数吃瓜群眾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然而,就在这个深夜。 嘉行传媒官方微博。 以及江寻那个拥有两亿粉丝的个人微博。 同时更新了一条动態。 文案简短,也无圈內大v转发预热。 仅仅,只配了一张图片。 ……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这种发布方式原本很容易被淹没在信息流中。 但那张图片的视觉衝击力,以及那个发博人的名字,实在太恐怖了。 一些还没睡的夜猫子网友点开了那张大图。 下一秒,他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具“江氏暴君美学”的暗黑系概念海报。 海报的背景是一片压抑的黑色,不见內娱综艺惯用的霓虹灯,也不见流量明星的巨大头像。 在海报的正中央。 是一堆杂乱发黑的电影胶片,散发著一股朽败的气息。 这无疑是在暗讽当下內娱那些粗製滥造的影视剧。 而在这堆腐烂胶片的最中间。 插著一把刀刃上带著暗红血跡的斩骨刀! 在海报的正下方。 用猩红色隶书写著这档节目的名字: 【演员的诞生】 而在名字的旁边。 只有五个字: 【总导师:江寻】 …… “臥槽?!” 当看清那五个字的时候。 无数躺在被窝里刷手机的网友,嚇得直接坐了起来,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紧接著。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了。 在极短的时间內,犹如海啸般涌入的数千万次查询、转发和评论流量。 让微博的伺服器发出了一声哀鸣。 页面瞬间变成了白屏的“404”状態。 新浪微博,又双叒叕宕机了! “老大!江寻那个魔鬼又发微博了!伺服器熔断了!”微博技术中心,程式设计师绝望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十五分钟后。 经过紧急扩容,微博终於艰难地恢復了访问。 而热搜榜单已经被彻底洗血。 #江寻復出#(爆) #斩骨刀海报#(爆) #演员的诞生#(爆) #百亿大导做综艺#(爆) 网友们彻底疯了。评论区以每秒上万条的速度在疯狂刷新。 “我没看错吧?!那个息影三年、说好要在家给大宓宓熬一辈子猪蹄汤的世界之王,竟然出关了?” “神特么总导师!他不拍几十亿美金的科幻大片,跑来內娱做综艺了?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让手握三座奥斯卡、把卡梅隆挤下神坛的世界第一大导,来咱们这乌烟瘴气的內娱综艺里当评委?这特么是杀鸡用核弹吧!” 短暂的错愕之后,影迷们陷入了极度的狂欢。 “哈哈哈哈!你们看那海报上的斩骨刀!江导这哪是来办综艺的,这分明是来杀猪的啊!” “爽了爽了!就现在內娱那帮只会念12345、瞪眼嘟嘴的小鲜肉。江导要是坐在评委席上,不得把他们喷到当场去世、原地退圈啊?期待值拉满了!” …… 与网民的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內娱各大经纪公司的深夜恐慌。 燕京,某顶级流量经纪公司的老板,半夜被公关部总监的紧急电话从床上叫醒。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那张在朋友圈疯传的“斩骨刀海报”。 他连拿手机的手都抖了一下。 “老板,这节目热度太恐怖了,咱们家那几个正当红的流量,要不要去报名蹭一下热度?”电话那头,总监提议。 “蹭你妈个头!” 老板爆了粗口,在老板椅上直拍桌子: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以为这是那些只要给钱就能进、进去走个过场就能拿通告费的普通综艺吗?” 老板分析道: “你看看这海报!你看看江寻在《诛仙》片场是怎么把好莱坞巨星折磨到吐的!” “他有百亿票房护体,有奥斯卡金身。他根本不需要看任何资本的脸色!他不需要流量来给他抬轿子,他是来拆台的!” 老板盯著屏幕上那把带血的斩骨刀: “这分明就是江寻发给整个內娱的一张阎王帖!” “他这是在磨刀霍霍,准备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刮掉我们这几年辛辛苦苦、用热搜和营销號捧出来的那些流量明星身上的腐肉啊!” …… 而在名利场的另一端。 视线下沉。 浙江,横店影视城。 一间连窗户都没有、散发著浓重霉味的出租屋里。 一个年近四十、头髮有些油腻的中年男人(化名老白)。 正坐在木板床上。 他在这座“东方好莱坞”里,演了整整十年的太监、死尸和路人甲。他每天对著墙壁练习发声和台词。 但因为长相平平、没有资本背景。 他连一句有镜头的台词都没有混上,所有人都笑他是个不切实际的“戏痴疯子”。 老白拿起那部屏幕碎了好几道裂痕的旧手机。 在卡顿的页面中,他刷到了江寻发出的那张海报。 当看到“演员的诞生”和“江寻”这几个字时。 老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涌现出了泪光。 他粗糙的手指捏著手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是一个真正讲究实力、绝对不看资本脸色的“世界之王”。 这是他们这些在泥潭里挣扎的底层草根,这辈子。 唯一一次。 能公平、尊严地站在聚光灯下,用演技去说话的机会。 …… 天色渐亮。 隨著这张“阎王帖”的发酵。 虽然內娱的资本感到恐惧,但在那足以掀翻网际网路的恐怖热度和流量利益的驱使下。 各大经纪公司,依然开始暗中盘算,如何在这场综艺大乱斗中火中取栗。 而无数像老白一样心怀梦想的底层演员,则开始准备报名资料。 息影三年的江寻。 哪怕人还在四合院里给孩子冲奶粉。 但他仅凭一个名字,一张概念海报。 就兵不血刃地。 將整个庞大却又腐朽的华语娱乐圈。 搅得天翻地覆。 第570章 资本的试探,拿著支票买名额 “斩骨刀”海报发布后的四十八小时。 整个华语娱乐圈陷入了沸腾状態。 《演员的诞生》未播先火,不仅捲起了千万网友的狂欢,更让资本家们闻到了暴利的味道。 各大品牌方的电话快把嘉行传媒商务部的座机打冒烟了。 只要这档节目掛著“江寻”的名字,哪怕他在台上坐著喝三个小时的茶,一句话不说,收视率也绝对能把春晚按在地上摩擦。 嘉行传媒总部大楼的一楼大厅。 往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各大经纪公司老板,此刻挤在大厅的沙发上。 每个人的手里都攥著自家艺人的简歷和试戏视频。 他们不求別的,只求能在这个s级综艺里给自家艺人塞进一个名额。哪怕只是在台上露个脸,被江寻看一眼,也足以让他们在內娱吹嘘三年。 然而。 在这些排队的老板中,星煌娱乐的王总坐在沙发上。 王总觉得自己有资格享受特权。 他带著自家最火的顶流小鲜肉李星泽,在几个保鏢的簇拥下,直接乘坐高管电梯推开了曾姐办公室的大门。 …… “曾总,別来无恙啊。” 王总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了曾姐对面的沙发上。 他从內衣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刚准备点燃,看到曾姐指了指墙上的“禁止吸菸”標誌,又放了回去。 跟在他身后的李星泽排面依然很大。 在室內,他还戴著一副墨镜。 身后跟著七个助理:一个专门拿水壶,一个抱著几套备用外套,一个甚至还撑著一把小黑伞。 李星泽看著曾姐办公室里忙碌的工作人员,皱了皱眉头。 他用手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 “王总,外面那么多人在排队,你这样直接闯进来,不太合规矩吧?” 曾姐放下手里的文件。 “嗨,咱们两家的关係,还用得著排队吗?” 王总身子前倾,两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他开门见山: “曾总,明人不说暗话。江导復出搞综艺,这可是震动內娱的大事,我们星煌娱乐必须全力支持!” “星泽这段时间的所有剧组通告和商业活动,我全给他推了,档期专门留给你们《演员的诞生》。” 听著王总这副“我赏脸来参加”的语气。 曾姐说:“哦?那我还真得替江导谢谢王总的鼎力支持了。” “客气什么!” 王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啪”的一声。 他將支票拍在了曾姐的办公桌上。 “五千万。” 王总压低了声音: “曾总,这笔钱,算是我们星煌给节目的前期独家赞助费。” “我们的要求也很简单,不过分。” 王总指了指旁边的李星泽: “给星泽留一个首发导师战队的席位。” 在王总看来,內娱所有的竞演类综艺,本质上都是有剧本的秀场。 所谓的海选、淘汰、逆袭,不过是资本为了捧红自家艺人、收割粉丝韭菜,而联手演给观眾看的一场戏罢了。 他觉得,就算江寻清高,是个追求艺术的电影疯子。 但嘉行传媒这么大一个公司,手底下养著几百號人,总得看財务报表吧?这五千万现金只是前期投入,后续李星泽带来的巨大流量变现,才是真正的暴利。 他不信嘉行会跟钱过不去。 “不仅如此,曾总,前几期的剧本我都帮你们策划好了。” 王总开始安排: “第一期,就让星泽演个古装剑客,这是他的舒適区。到时候麻烦江导在点评的时候,隨便夸两句『有潜力、可塑性强』就行。” “第二期,你们节目组安排个没什么名气的老戏骨,在台上故意失误一次,给星泽抬个轿子,让他贏一场,展现一下新老传承的感动。” 王总继续说:“只要保证星泽进前三期,我们星煌的营销號和水军立刻跟上。到时候热度和话题度咱们两家双贏,岂不是美哉?” …… 坐在旁边的李星泽,听到老板帮自己铺好了路。 他也插了一嘴。 他摘下墨镜,撩了一下刘海: “曾总,其实我来参加你们的节目,算是给你们带流量的。” 李星泽说: “我的三千万粉丝,只要每人发一条弹幕,你们的伺服器数据都会好看很多。甚至很多gg商都是衝著我来的。” “所以,我有个小小的个人要求。” 李星泽提出了要求: “我要求节目组给我配备一间带独立卫浴的豪华休息室。另外,我在台上必须用我自己的专属化妆团队,我习惯了他们的打光角度。” …… 听著这对老板和艺人的发言。 曾姐听完了他们的话。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支票。 曾姐看著支票,冷笑了一声。 “王总。” 曾姐將支票丟回桌面上: “五千万?” 曾姐盯著王总嘲讽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嘉行传媒现在几千亿的市值,是靠你们这种花钱买名额的方式凑起来的?” 此言一出。 王总收起了笑容。 他“啪”的一声拍在沙发的扶手上,刚准备发火。 就在这时。 办公室外,原本嘈杂的走廊。 那些排队的经纪人和工作人员全部闭上了嘴巴。 整个楼层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著。 一阵脚步声传来。 “篤……篤……篤……” 这脚步声並不重。 但在安静的环境中却格外清晰。 王总和李星泽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办公室的大门。 “咔噠。”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江寻穿著一件黑色衝锋衣走了进来。 江寻没有看旁边的李星泽。 他径直走到曾姐的办公桌前。 他用两根手指夹起了那张五千万的支票。 江寻转过头。 他盯著王总。 江寻说: “王总。” “拿著你的钱,滚出嘉行大厦。” 江寻將支票弹在了王总的胸口上,说道: “在我的节目里。” “这笔钱是你给你家艺人买棺材的买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