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77:我靠赶猎抓鱼,一人养三家》 第1章 一人养三家! “舒服了吗?” “我告诉你,今天最后让你碰我一次!” “明天可就是慧玲姐了!” 夺命四连问接踵而至,杨枫只觉得自己被推了一下,便从床上摔倒了地下。 迷迷糊糊抬头看,只见一个披著长发,皮肤白皙的女人正扯著被子。 儘管有棉被遮挡,但已久能看出那凹凸有致的曲线和丰满! 杨枫猛地咽了咽口水,瞬间心头一震。 无数记忆涌入脑海后,才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 最重要的是,自己不仅重生回了1977年,还因为蝴蝶效应导致的信息紊乱。 这一世的自己,居然还有三个前妻! 不对! 准確来说,是三个前妻! 个顶个的美,个顶个的对自己好的那种! 关键是三人还能和谐共存,一起帮扶自己这个家! 而眼前的,正是自己的大前妻沈薇薇,三年前刚跟自己离婚,还生了一个女儿。 这是趁著孩子和其他前妻不在,跟自己打二战呢! 167的身高,再加上生了孩子的缘故,沈薇薇胸前的丰腴,让杨枫压根移不开眼睛。 “看什么看!离婚那么久你还没看够吗!” “就算你看出朵花来,这也是给丫丫吃的,不是给你个烂赌鬼摸的!” 看著满脸色相的杨枫,沈薇薇心头一阵火大。 兴许是觉得不解气,抓起床头的褻衣就砸了过来。 杨枫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下意识地拿到鼻尖顶级过肺。 嗯,奶香味的! 顾不上重生的喜悦,杨枫穿好衣服,便到门口的石墩上坐了下来。 最终还是只能接受了自己有三个如花似玉前妻的现实。 啪! 杨枫狠狠给了自己脸上一巴掌。 “妈的,我有病吧!“ “前世八十八万彩礼还能被告婚內强姦,如今三个美女啥都不图,我居然还跟人家离婚?“ “只是前妻孩子是有了,眼下可是77年,想要养活一家子可不容易!“ 揉了揉太阳穴,杨枫嘆了口气。 这个世界的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烂赌鬼,游手好閒的街溜子。 一家子的口粮,都是靠著母亲和三个前妻辛辛苦苦刨地做工给撑起来的。 也难怪沈薇薇会对自己意见那么大。 要不是母亲把三个前妻都当亲女儿一样对待,只怕三人早就弃自己而去了! 思忖之间,只见母亲挑著扁担走进了院子。 看著那张熟悉的脸庞,杨枫鼻头一酸,连忙站了起来上前帮忙。 不料却被母亲驱苍蝇一般给赶开。 “去去去!笨手笨脚的,不干活就別拦著路!“ 在母亲面前吃了瘪,杨枫这才发现,母亲后头还跟了两个女人。 透过斗笠定睛一看,杨枫直接震惊了! 自己的二前妻,居然是上辈子的高中语文老师! 那个青春时期无数同学魂牵梦绕的气质女神!柳惠玲! 瓜子脸典型的东方美人长相,腹有诗书的气质外露,让杨枫心头狂喜! 掏上了! 这辈子也是掏上了! 上一世自己做梦才敢yy一下的女神,这辈子有三个! 紧接著,一个身材更加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但脸上依旧洋溢著青涩和稚嫩。 只是站在原地傻乐的杨枫笑不出来了。 因为自己的第三个前妻,居然是上辈子的小姨子! 那个甜美可人,活泼开朗的美少女,白青青! 就这样的三个极品,自己怎么就好意思跟他们离婚呢! 不等回过神来,一根苞米棒子直接砸在了杨枫头上。 只见穿还衣服的沈薇薇插著腰,满脸恨铁不成钢。 “乐乐乐!就知道傻乐!“ “我告诉你,家里可没存粮了,要是不想饿死,你最好別再去赌!“ 杨枫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这就是人渣的好处吗? 前妻对自己的要求,居然不是上进,而是不赌閒著就行? 坐在地上扒著苞米的母亲刘秀莲也眯著眼睛。 “反正咱们娘几个已经计划好了,你再不乖,我们就自己分家过,四个女人,也能撑起一片天!“ 眼见连亲妈都要放弃自己,杨枫赶忙上前討好道。 “妈,几位媳……额,前妻,以前都是我不好,我知道改了。“ “你们放心,我保准让大家顿顿吃肉,把你们都养的白白胖胖,水水嫩嫩的!” 话没说完,杨枫就齐刷刷挨了几个白眼。 “还白白胖胖,別把我从白面馒头饿成瘪饼子就知足了!” “就是!只要你老老实实待在家不赌,起码咱还有口吃的。” “你看看隔壁老王家,有打猎的本事,人家就有荤腥沾,你爹好歹也是老猎户,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玩意!” 几人数落的话没说完,杨枫脸上也掛不住了。 上一世自己財富自由后,可没少花钱去欠发达地区游猎。 论枪法,在这个世道,肯定不会比不过个隔壁老王! 最重要的是,这年头可没什么保护动植物一说,只要有本事打到,那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正所谓饱暖思淫慾,想要有力气应付三个美前妻,不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杨枫兴冲冲跑进屋,一把摘下了掛在墙上的猎枪。 “妈,你们放心吧,今晚我让你们吃大肉!” 言罢,举著猎枪的杨枫,便被第三个前妻白青青给拦了下来。 白青青没好气地瞅了一眼杨枫,把一件棉衣披到了他身上。 “太阳下山早,你去就去,可別著凉了!” 言罢,还帮杨枫细心地扣好了扣子,又整理了下衣领。 感受著久违的关心,杨枫鼻头一酸。 拉过白青青在怀里紧紧抱了一下,就扛著猎枪直奔黑虎山而去! 第2章 第一只猎物 杨枫扛著猎枪,一头扎进黑虎山。 別看山路坑坑洼洼,崎嶇难走,都是他小时候常来的地方。 纵然两世为人,走起来也相当稳当。 “你怎么也跟来了?” 走著走著,杨枫忽然感觉脖子发烫,伸手一摸大惊失色。 竟是一枚玉坠。 这是他前世戴了十几年的老物件,没想到跟著一块重生了。 重生这事都发生了,带点纪念品好像也说得通。 下一秒,眼前出现一道淡蓝色的细箭头。 箭头悬在半空,直直指向山林深处。 杨枫用力揉了揉眼睛。 箭头没消失,反倒更清晰了。 “手哥,您是我亲哥啊!!!” 杨枫激动地拍了自己一巴掌。 閒来无事,没少看网文。 对於金手指自然不陌生。 这还等啥,冲啊! 走了大概一刻钟,箭头一动不动指向一片灌木丛。 紧接著,杨枫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嚼草声。 猫腰移动到灌木丛前面,眼睛都快看直了。 不是美人出浴,而是野山羊啃草。 看体型,少说百八十斤。 这年月但凡是肉,都比粮食金贵。 供销社猪肉八毛一斤,外加一定数量的肉票。 钱好弄,票不好搞。 黑市的野羊肉不要票,只要钱,售价一块五一斤。 杨枫端起猎枪瞄准野山羊的眉心,手指不失时机地扣动扳机。 “砰!” 隨著一声枪响,野山羊直挺挺倒在地上。 “漂亮。” 杨枫快步上前踢了踢野山羊,確定野山羊已经死透,他试著往肩膀上扛。 艹,低估了山羊肉的重量。 起码一百五六十斤以上。 扛著比自己体重还要沉的猎物,走不了几步就要趴窝。 眼圈一转,杨枫有主意了。 把羊藏在灌木丛里,撒腿往村里跑。 何大驴,杨枫铁桿发小。 十二岁那年发高烧,人变得有些愣。 反应慢,说话直,但有一把子力气。 认死理,尤其听杨枫的话。 村里人都说他是守村人,认为傻人有傻福。 何大驴他爹何老蔫。 名字叫老蔫,鬼主意可不少。 “大驴,跟哥上山抬东西。” 说来也巧,杨枫刚到门口,就看到何大驴蹲在院子里磨刀。 何大驴抬起头,用力吸吮过了河的鼻涕,憨笑道:“枫哥,抬啥啊?” “大肥羊,抬下来给你一条大羊腿。” 何大驴把刀別在腰上,一阵风似的跑到门外,语出惊人道:“枫哥,我要吃羊蛋,我爸说羊蛋大补,老爷们都爱吃。” “你可跟你爹学点好吧。” 杨枫一头黑线。 话不多说,拉著何大驴就往山上跑。 去晚了,血腥味该引来其他野兽了。 吭哧瘪肚地爬到山上,何大驴看见死羊“嗷”的一嗓子,扑上去就要抓羊蛋。 “活爹啊,先把羊抬下去再说。” “嗯吶!” “瘪犊子,別特么啃!” 杨枫都快崩溃了。 好说歹说,祖宗总算不扯蛋了。 找了两根粗树枝做成简易担架,俩人一前一后抬著走。 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走,何大驴突然问道:“枫哥,我爸说羊会咩咩叫,它咋不叫?” “因为它死了。” “死了为啥还睁著眼?” “被你这么个玩意糟蹋,它死不瞑目。” “啥叫死不瞑目?” 甭管杨枫说啥,何大驴都能给他带沟里去。 天色已经擦黑,二人呼呼气喘的来到一队。 当地有六个生產队。 其中,一队人数最多,工分收入也是全大队最高的。 槐树下聚了一堆人嘮嗑。 看见担架上的羊,眾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既然要卖肉,肯定要来最有钱的生產队了。 “杨枫,这是打的羊?” “废话,不是打的还是天上掉下来!来来来,卖肉了,和黑市一个价,净肉一块五一斤,不要票。” 杨枫把羊撂在地上,借来何大驴的刀卸羊腿。 可刚准备卖,孙大力就转著眼珠子贼溜溜走了过来。 这孙子因为杨枫的三个前妻嫉妒已久,如今又看到杨枫卖肉,早就比喝了粗还酸! “赌鬼能打著羊?別是偷的吧。” 孙大力一开口,其他围观群眾也纷纷点头附和。 “这话没毛病,我瞅著也不像正经道来的。” “散了吧乡亲们,这肉就算送我我也不敢吃!” 围观的乡亲们非但没人买,反倒愈发怀疑这羊有问题。 毕竟。 杨枫的名气可谓是顶风臭三里。 “老五,別人不信我就算了,你信不信我的?信我的话,我便宜点卖你,净肉一块钱一斤,羊杂六毛,带肉丝的羊骨头四毛钱一斤。” 眼瞅著无人问津,怀疑肉有问题,杨枫眼圈一转,衝著一名年轻人主动降价。 年轻人名叫田老五,同样是杨枫发小。 也是队里少数几个不嫌弃他的人。 “多少?!净肉一块钱一斤!!!” 听到这个价格,田老五大吃一惊。 “要不?不过就这一次哈,我今天要不是著急回家,哪里轮得到你们捡漏!” 为了打开销路早点卖光,杨枫不得不降价销售,这次例外,下次就不会了。 “要!给我来五斤净肉。” 田老五二话不说,掏出五张一元钞票递了过去。 公社的猪肉八毛一斤。 杨枫的价格只贵了两毛,傻子都知道怎么办! 尤其是这眼瞅著刚死的新鲜肉,那可是美味一绝! 降价之下,眾人哪里还管得了羊肉的来路。 不管偷的还是打的,能吃饱肚子的就是好的! “杨枫,给我来二斤羊里脊净肉。” “我来三斤羊杂,拿回去给孩子补补。” “给我二斤羊肋条,再来一个羊腰子。” 瞧不起杨枫不假,可好不容易见到荤腥,眾人都怕慢了一步,连羊骨头都买不到。 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与刚刚满腹怀疑,不干下手购买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连孙大力也是直咽口水,尷尬地递过去一张纸票。 “那啥,俺也支持你一下,给我切点瘦的。” 不料杨枫压根不搭理他。 “这肉配不上你,你还是回家吃窝窝头吧!” 看著別人都捡漏羊肉回家,孙大力恨不得给自己的贱嘴两巴掌! “枫哥,我不是羊腿,我就要吃羊蛋。” 眾目睽睽之下,何大驴握著血赤糊拉的羊蛋就往嘴里塞。 味道腥得他直翻白眼 “瘪犊子玩意,老子的脸都被你丟光了。” 人群爆发出哄堂大笑,何大驴他爹何老蔫从人堆里挤出来,一巴掌扇在儿子后脑勺。 何大驴身子一哆嗦,躲到杨枫身后说道:“枫哥,昨晚上我爹跟我娘不知道干啥,大半夜在炕上打架,俺娘骑在俺爹身上疼得嗷嗷叫,好像被俺爹打得不轻。” “我进屋拉架,將我爹从我娘身下拉到地上,我爹给了我一巴掌,爹,你平时蔫了吧唧的,打起我和我娘咋那么凶呢?” 杨枫脚下一滑,差点摔了跟头。 眾人笑得前仰后合,何老蔫脸都气绿了。 抬脚又要踹,杨枫赶紧拦著。 “叔,大驴帮了大忙,羊蛋给他了,这条羊腿也是你家的。” 一听有肉,何老蔫立刻变脸,老脸笑得比菊花还灿烂。 “小枫,你这孩子从小就仁义,不像这傻儿子,没法说啊。” 听到亲爹夸讚杨枫,何大驴与有荣焉。 “枫哥,我来帮你切肉。” “好。” 这小子別看脑子愣,切肉倒是一把好手,跟著他爹学了几年,手起刀落厚薄均匀。 杨枫收钱,何老蔫主动帮忙称肉,傻儿子切肉。 “大驴,你这手艺可以啊,比你爹强。” 有人打趣。 何大驴咧嘴一笑,手上不停:“我爹切肉慢,跟我娘打架也不行,天天被我娘拧耳朵,昨天晚上,我娘喊疼,我爹还说轻点就没味了。” 眾人笑著买肉,何老蔫心里把傻儿子骂了八百遍。 半个多小时后,一百五十斤野山羊就卖得差不多了。 只剩一条羊腿和一些边角料。 杨枫额外多给了傻兄弟半个羊头。 外加一大盆羊血。 一只羊出了八十五斤净肉。 羊杂,羊骨肉,羊蹄,杂七杂八的零碎四十斤左右。 刨除两条羊腿和给家里人留的部分好肉,合计到手96元。 要知道。 1977年的公社主任,一个月工资也才四五十元。 一只羊,抵得上公社主任两个月工资。 人群散去,杨枫揣好钱去一队的供销社代销点,买了五斤白面,五斤大米,红糖和白糖各两斤,还有十几个大白馒头。 都是家里人平时捨不得吃的高级货。 不是不想多买,而是代销点只有这么多 背著小半天的收穫,杨枫哼著小曲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前妻姐们还不得感动到让自己翻牌子! 第3章 自证清白 晚上八点多钟,杨家所在生產二队已然是万籟俱寂。 这年月的农村。 晚上除了造小人,再无其他娱乐活动。 瞅见家里还亮光,杨枫嘿嘿傻笑。 不用猜也知道。 三个媳妇惦记著他,更惦记著他承诺的肉。 推开虚掩院门,放下肩膀上的麻袋,杨枫活动了两下胳膊,准备来个闪亮登场。 是时候让家里的三个前妻瞧瞧,什么是真正的老爷们。 “娘,我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了。” 杨枫嗷的一嗓子。 迫不及待地打算显摆今天的收穫。 听到外面动静,沈薇薇率先走出来 紧接著。 母亲刘秀莲带著柳惠玲和白青青来到院子。 人都到齐了,杨枫献宝似的將麻袋挪到脚边。 说话就要拿出里头的吃喝。 “杨枫,你是不是去一队了?” 沈薇薇突然问道。 “薇薇,你都知道了?要不怎么说,还是一队有钱,你瞧,我带来老多好吃的。” 想到应该是有人嘴快將消息传回二队家中,杨枫不以为意地解开麻袋绳子,掏出里头的大白馒头。 “你混蛋!” 沈薇薇破口大骂。 亏她以为杨枫真的转性了。 “何大驴他爹是个老赌棍,一队那个老赌鬼刘瘸子今天也刚放出来,你们三个凑到一起……你真是要气老娘啊。” 刘秀莲气冲冲地走过来,对著杨枫脑瓜子就是狠狠几下。 杨枫被打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余光瞥向地上麻袋,杨枫暗道一声坏菜。 麻袋是他向何大驴家借的。 上面绣著一个何字。 差点忘了。 何老蔫不但是傻兄弟他爹,更是杨枫的赌友之一。 至於刘瘸子。 与杨枫並称为槐树屯生產大队的“臥龙凤雏”。 前年耍钱被抓进去。 今天刚放出来。 再加上自己这混帐人设,简直比竇娥还冤! 明明一碗粉没吃,却要给两碗的钱! “你们误会了,我的確去了一队,但不是和他们耍钱,我打了只羊,去一队卖羊。” 担心越描越黑,杨枫不加犹豫地倒出麻袋里东西。 “满嘴跑火车的东西,就会糊弄我们娘几个,黑虎山要是能让你打著猎物,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 沈薇薇抱著丫丫冷嘲热讽。 柳惠玲眼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家里米缸就剩半缸粗粮,丫丫刚刚还吵著要吃白面馒头,你可倒好,拿打猎当幌子出去赌钱,你太不是人了!” 最年轻的白青青想劝两句,又怕被惹来眾怒,小声嘟囔道:“枫哥,下次別赌了,娘和姐姐们等你等得连饭都没吃,就怕你有个好歹……”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薇薇一个眼神瞪回去。 白青青立马闭了嘴。 杨枫欲哭无泪。 事情都赶到一块了。 何家的麻袋,忘年交刘瘸子又赶上今天放出来。 这下子。 算是黄泥粘在裤襠上,不是屎也是屎了。 前世资產过亿,这辈子让几个女人堵在院里当贼人。 “你们自己看,就算把何老蔫和刘瘸子论斤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和我赌啊。” 杨枫反客为主,当场发起了脾气,用力晃动手里的钱。 “你……你真没赌钱?” 杨枫一犯浑,几个女人反倒愣住了,刘秀莲直勾勾望著儿子手里一把钱。 贼老厚。 光看其中的大团结。 起码的有三四张。 “赌了,大杀四方,这些都是我贏的!” 杨枫將钱拍到刘秀莲手里,一屁股坐到地上,赌气道:“公社治保委还是治安所,你们给我挑个地方吧。” “天爷啊,这么多钱,整整88块!” 刘秀莲数了三遍,人都傻了。 连锄头都懒得扛的人,竟真能上山打到猎物。 说是假的吧。 眼前的钱又都是真的。 就像杨枫说的。 卖了何老蔫和刘瘸子,二人也掏不出一张大团结。 “黑虎山打的野山羊,大概一百五十多斤,我拉到一队卖了,净赚96块,买这些花了几块,剩下的都在这。” 杨枫別过头说道:“一队几十双眼睛看著呢,你们爱信不信。” “爹,那是白面馒头吗?丫丫好久没吃白馒头了。” 丫丫揉著惺忪的睡眼,小短腿扑过来,一把抱住杨枫的大腿 杨枫弯腰把女儿抱起来,捏了捏丫丫软乎乎的小脸:“乖女儿,今天让你吃个够,大白馒头管饱。” 沈薇薇看著白花花的麵粉,又看向婆婆手里的钱,脸上的嫌弃消失无踪,只剩满眼震惊。 最夸张的还要数柳惠玲。 樱桃小口长得大大的,都快能塞下一只拳头了。 白青青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现钱。 “现在相信了吧,羊腿,半拉羊头,总不会自己冒出来吧。” 杨枫拿回母亲手里钱,抽出三张大团结交给刘秀莲。 “娘,这是我孝敬您的,我让你们受委屈了,往后家里的开销,都由我来管。” 紧接著,杨枫又数出十块递给沈薇薇。 “你拿著给丫丫扯块花布,做件新衣服,你自己也添点衣服,別总委屈自己。” 沈薇薇下意识想推回去,可想起家里的难处,最终还是接下了。 接著,杨枫雨露均沾,分別给了柳惠玲和白青青每人十块钱。 三间漏风的土坯房,全家人加在一起,也找不出一件没打补丁的衣服。 一切的一切。 都在鞭策杨枫还要继续努力 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想起奇异的蓝色箭头。 玉坠指路功能,是只能指引杨枫寻找猎物。 还是说,有更多的效果? “娘,你们先把东西搬进去,我进屋补个觉,天一亮,我还要继续上山。” 杨枫伸了个懒腰。 打定主意利用频繁进山的机会,儘快搞清楚金手指的全部能力! 要知道黑虎山除了各类野兽,还有大量山珍和药材! 遍地都是宝贝! 刘秀莲赶紧点头,欣慰道:“千万注意安全,別逞强。” 沈薇薇和白青青也跟著点头,看向杨枫的眼神里温柔了不少。 钱是男人胆。 能挣钱养家的男人,才是最可爱的老爷们。 一家人把东西往屋里搬,柳惠玲伸手拽了拽杨枫的胳膊。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拉著杨枫走进家里的仓房兼他的臥室,柳惠玲语气古怪地说道:“你老实交代,白天我们出去以后,你是不是跟大姐上床了?” “你不用不承认,傍晚大姐洗衣服,我看见她褂子上有你那噁心的东西!” 杨枫后背冒汗。 柳惠玲前世不愧是语文老师,逻辑思维严密得嚇人。 眼珠子一转,杨枫凑到柳惠玲耳边,嬉皮笑脸道:“惠玲,你要是觉得吃亏了,我今晚补偿你三次!” 第4章 男子汉大丈夫,说三次就三次 “你个败家玩意儿总算干了件人事,闺女们都別愣著了,赶紧架柴火烧锅把这羊腿给燉了,小瘪犊子,你不会是要去睡觉吗?滚犊子。” 刘秀莲风风火火的吆喝声打断了杨枫的不正经调侃。 柳惠玲趁机瞪了杨枫一眼。 急匆匆跑去外屋帮忙烧火。 “青青,去地窖把秋天晒的萝卜乾拿出一些泡上。” 大半夜的杨家屋內,几个女人脸上洋溢著內心的笑容。 刘秀莲亲自操刀分解羊腿。 手法乾净利落,將肥瘦相间带著肉筋的部位切成小块下锅。 “丫丫年纪小,牙口不小,肉一定要多燉一会。” “薇薇,你使点劲,羊骨头一定要砸碎下锅,这样才能逼出里面的羊骨髓,今晚娘给你们几个好闺女好好补补。” 一边说,刘秀莲一边把几块好肉单独放到碗里。 寻思著明天下麵条放里头。 老天爷不长眼,让她生了杨枫这么个败家玩意。 与此同时,老天爷也还算是对刘秀莲不薄。 儿子不省心。 娶进门的三个媳妇,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闺女。 省吃俭用操持这个家,跟著她这个老婆子吃糠咽菜。 “惠玲,看书费脑子,一会儿你吃点羊肉补补,青青,薇薇你们也要多吃点。” 对待三个儿媳妇,刘秀莲比对待亲闺女还要亲。 再三叮嘱三女,一会谁也不许推让。 必须把肉全部吃光。 “娘,我呢……” 杨枫被晾在一边像个局外人,忍不住开口显示存在感。 “你?哼,多吃一口都是糟蹋好肉。” 刘秀莲搭理都没搭理亲儿子。 也就是今天像个人。 今天之前。 杨枫那天不是胡吃海喝,养逼嗮蛋。 “闺女,一会吃肉,能不能也给爹尝一口。” 彻底沦为小透明的杨枫悻悻蹲在地上,转而和直流哈喇子的闺女丫丫开起了玩笑。 “爹,咱家往后能天天吃肉吗?” “亲爹一口,就能天天吃肉。” 杨枫单手抱起丫丫,另外一只手指著自己的脸。 “嗯吶。” 听到这话,丫丫满脸亢奋地仰著小脸亲了杨枫一口。 “真是爹的好闺女。” 杨枫心情大好。 还是老话说得好,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 亲娘和三个前妻不待见自己。 万幸。 杨枫在丫丫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丟丟存在感的。 前世孤寡老人。 今生一家六口。 这波重生,不亏。 过了一个多小时,一大盆清燉羊腿总算是做好了。 丫丫迈著小短腿跑进屋,流著口水看向炕桌上面的羊肉盆:“娘,我能先吃一块吗?” “去院里喊你爹吃饭。” 嘴硬心软沈薇薇终是不忍眾人吃著,杨枫蹲在院子里看著。 “你呀,心肠太软了。” 刘秀莲摇了摇头。 余光瞥向身边的柳惠玲和白青青。 二女嘴上不说。 目光全都顺著窗户,看向蹲在院子里数蚂蚁杨枫。 “爹,娘喊你吃饭。” 丫丫稚嫩的声音传出来。 “来了。” 杨枫受宠若惊,几个箭步衝进屋里。 炕上已经没有地方,杨枫索性站在地上吃。 “乖孙女,奶奶给你夹一块好肉。” 刘秀莲先给丫丫夹了块最嫩的羊腿肉, “奶奶,羊肉真好吃!” 丫丫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羊肉。 瞬间,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隨即,刘秀莲又给年龄最小的白青青夹了一大块带皮羊肉。 肥瘦相间,燉得酥烂入口即化。 “谢谢娘。” 白青青说道。 “孩子,三个闺女数你最瘦,都怪娘没本事……” 刘秀莲眼圈泛红。 丫头嫁给杨枫才十八岁,败家子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娘,您別难过,从今往后,咱们家的日子只有甜,没有苦。” 杨枫適时拍胸脯保证。 家里缺啥少啥,闺女媳妇还有老娘想吃啥,他统统有办法变出来。 开玩笑。 有手哥庇佑,別说吃饱饭。 整个七十年代,杨枫都敢横著走。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本事不是吹出来,是干出来的。” 沈薇薇刻意维持泼辣形象,內心则是五味杂陈。 “我以后一定得好好干。” 此话一出,杨枫贱兮兮地瞥向低头喝汤的柳惠玲。 不愧是老师,柳惠玲不但教育人一套一套,吃东西的也比二女更加斯文。 小口喝著羊汤。 秉承著食不言寢不语的家训。 白青青笑嘻嘻地接话道:“枫哥,你明天还能弄肉回来吗?” “別的不敢说,肉管够,咱娘不是说了吗,咱们家除了丫丫,就数你最瘦,看哥的,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小脸蛋水水嫩嫩。” 感觉到眾女对自己的恨意有所减少,杨枫又开始不正经了。 主动凑到白青青身边,说著一语双关的荤话。 沈薇薇撇撇嘴,讽刺道:“德性,有点能耐就翘尾巴。” 一顿饭在这种微妙而又和谐的气氛中吃完。 除了刻意少吃的杨枫,包括老娘和丫丫在內,几个女人吃得肚皮滚圆。 脸上带著满足的喜悦。 时间来到后半夜,丫丫熬不住已经沉沉睡去。 沈薇薇哄著丫丫上了炕。 白青青和柳惠玲则是抢著收拾碗筷。 被刘秀莲赶回仓房的杨枫顺著门缝往外看,嘴里直打哈欠。 年轻就是好。 忙了一天,依旧不觉得怎么累。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堂屋走出来。 不是別人,老二柳惠玲。 只见柳惠玲一个人走进紧邻仓房的小屋,隨即屋里亮起微弱的光亮。 “嘿嘿嘿,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 说时迟那时快,杨枫推门直奔小屋。 “杨枫,你想干啥?!” 屋中,柳惠玲刚把裤子脱下来,猛然间看到杨枫一脸猥琐地闯进来,下意识抄起炕上的笤帚疙瘩。 “我的好老婆,你男人过来履行承诺了,说三次就三次。” 饱暖思那啥,吃了个半饱的杨枫精神头十足,决定提前履行承诺。 “你別过来!我……我不是那种隨便的女人。” 柳惠玲紧张得口没遮拦,没想到竟然当真了。 “巧了,你爷们也不是隨便的男人。” 杨枫伸手夺过笤帚扔到地上,胡乱蹬掉鞋子往炕上爬。 腾出一只手去解柳惠玲的衣服扣子。 柳惠玲臊得俏脸緋红,小声喊著不要。 心里却在暗骂杨枫笨蛋。 解个扣子都这么磨嘰。 左等右等,总算等到杨枫解开全部扣子。 柳惠玲把脸埋进杨枫颈窝,声若蚊蝇道:“最后一次。” “嗯嗯嗯,下次一定。” 碍事的褂子隨即飞上了天。 第5章 改叫杨柳氏 “你轻点,我怕疼。” “哎哟,別往那碰,脏……” “你这流氓就知道欺负我,別別別,呜!” 小屋里战火正酣。 柳惠玲被杨枫折腾得苦不堪言,一口咬在死鬼的肩膀上。 “臥槽,你还好这口?” 一口下去,杨枫疼得齜牙咧嘴。 再让这娘们咬下去,杨枫非得失血过多不可。 “算了,隨她吧……” …… 不知过了多久,柳惠玲浑身瘫软地躺在炕上。 “我真贱,又让你得逞了。” “不是得逞是两情相悦,惠玲,你的身子可比你更诚实。” 杨枫枕著双臂躺在柳惠玲身边,嘴里没正形地调侃老二言不由衷。 也不知道谁。 用一双比杨枫命都长的大白腿,差点夹死杨枫。 “你闭嘴!” 柳惠玲气鼓鼓地拍了杨枫一下。 气自己没出息,更气身子不爭气。 打定主意不再跟杨枫有瓜葛,偏偏又…… “你就是个骗子。” “我骗你啥了?” 杨枫饶有兴致道。 “你老实交代,白天是不是也是这么骗大姐和你上床的?” “嘿嘿嘿,这不叫骗,这叫浪子回头,用实际行动表达我对你们的爱。” 两世为人,歷经商海几十年。 如今的杨枫,早已练就了说鬼话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能力。 “说得好听,你知道什么是爱吗?折腾得人家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你要是真疼我,白天就去给我弄一条鱸鱼补身子。” “鱸鱼?你不是不爱吃鱼呢?” 杨枫愣了一下。 前世打过几次交道,依稀记得柳惠玲从不吃鱼。 “杨枫啊杨枫,我算是看透你了,事前鬼话连篇,事后狼心狗肺,连我爱不爱吃鱼都不知道,还有脸说爱我。” 柳惠玲失望地转过身子背对著杨枫。 本是隨口一说。 没想到杨枫回答得这么气人。 “怪我怪我,不就是鱸鱼吗,你等著,白天我不给你弄一条又肥又大的鱸鱼,这辈子都不进你这个屋。” 杨枫连拍额头。 怎么忘了,这个时空的时间线发生了错乱。 三个媳妇都有了。 柳惠玲从不喜欢吃鱼,变成喜欢吃,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你就吹吧,真能抓回鱸鱼,別说让你进屋了,让你一晚上七次都行啊。” 柳惠玲赌气似的数落杨枫满嘴跑火车。 全身上下,也就是睡女人的时候能耐大。 杨枫沉默了几秒,凑到柳惠玲耳边道:“激我是吧?我要真给你弄条活蹦乱跳的肥鱸鱼,你真让我一夜七次?” “別说一夜七次,跟你姓改名杨柳氏都行。” 柳惠玲啐道。 “一言为定,到时候,你可千万別累的主动求饶。” 杨枫说完躺下就睡。 趁著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抓紧时间补觉。 天一亮,目標鱸鱼! 过了一会,柳惠玲听到杨枫的呼嚕声。 转身看去。 死鬼睡得可真快。 刚才也是气话。 这年月別说是鱸鱼,就算是小鱼牙子都难得见到。 无他,一切以粮为纲。 老渔民全都改行种地。 年轻人纵然去河边捕鱼,基本也捞不到鱸鱼。 这种鱼又凶又灵。 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逃得无影无踪。 “这个混蛋可千万別淹死了。” 柳惠玲自言自语给杨枫盖上被子,小心翼翼躺在他旁边。 但愿杨枫只是隨口说说。 “啥,一大早就跑出去了,天吶!” 次日天明,睡醒柳惠玲愕然发现身旁已经没有了杨枫的踪跡。 来到院子一问,杨枫半小时前就走了。 …… 同一时间。 杨枫正在老何家吃早饭。 白混了一顿早饭不说,还用画饼的方式与何老蔫做了一场交易。 何老蔫出面。 去找一队的生產队长借木船和渔网。 事成之后,答谢何老蔫2块钱酬金。 上午九点,杨枫嘴里叼著一根经济牌香菸,站在一艘破破烂烂的木船上面。 傻兄弟何大驴拎著渔网,犹如等候战斗命令的士兵。 捕鱼不难。 难的是工具。 这年头,一切物资归集体。 山里跑的,河里游的。 就特么连天上飞的鸟,前面都要写上一个公字。 杨枫混蛋不假,不过猫有猫道,狗有狗道。 何老蔫是他的赌友,一队队长张权是何老蔫的赌友。 人生四大铁。 一块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同分过脏。 以及双双瓢过床。 杨枫,何老蔫,一队队长张权,还有几进几出的老赌鬼刘瘸子。 堪称槐树屯大队耍钱界四大金刚。 金刚之下,才是臥龙凤雏。 一个屡战屡败,另一个屡战屡胜。 “枫哥,您看了半天,到底看啥呢?河里难道有狗头金?” 何大驴保持同一个动作都快大半天了,始终不见杨枫的命令。 “没有狗头金,有脑白金。” 杨枫玩笑道。 “啥是……” “別说话!” 玉坠再次有了反应,杨枫丟掉菸头屏气凝神。 剎那间,水中隱约浮现出一片淡金色光点。 光点数量不少,集体向河湾回流处涌动。 其中,两个光点特別大。 隱隱呈现出暗金色。 “原来启动方式是这么回事,懂了。” 杨枫恍然大悟。 启动金手指的关键,需要他集中精神去想一件事情。 上一次捕猎,杨枫满脑子都是打一头野山羊。 所以,金手指才会发出坐標指示。 与柳惠玲春风一夜,杨枫始终无法集中精神。 一想到捞鱼,就会不自觉联想到昨晚的疯狂。 好不容易摒弃执念,这才將手哥请了出来。 淡金色光点对应的可能是普通的河鱼。 暗金色会不会是大鱸鱼呢? 金手指用在河里还能区分猎物! 杨枫激动地差点掉进河里,招呼道:“兄弟,正前方那块石头,开炮。” 何大驴人傻力气大,耳听杨枫下达命令,双臂抡圆了用力向前方撒网。 渔网在空中滑行,又迅速没入水中。 第6章 捕鱼爆网 “我的亲娘咧!鯽鱼,鱸鱼!!!枫哥,那是不是……是不是鲶鱼?!个头真不小啊!” 何大驴使出吃奶的力气缓缓收网,网里各种鱼货看得他下巴都要掉了。 杨枫没空细看。 目光急促在搜寻目標。 “找到了!” 杨枫二话不说,帮著何大驴將渔网拖上木船。 各类河鱼在网里挣扎跳跃。 此刻,何大驴都快乐疯了。 杨枫解开网,第一时间去拿里头的野生活鱸鱼。 “枫哥,这鱼长得真像你。” 何大驴冷不丁夸讚道。 “它像我?” 杨枫把鱼扔进桶里,溅了傻兄弟一脸水。 “脸大嘴也大。” 何大驴抹了把脸,一本正经说道:“临出门前,我爹说男人脸皮厚吃不够,嘴巴大吃八方,枫哥,你嘴比这鱸鱼还大。” 杨枫踹了何大驴一脚,哭笑不得道:“你爹还教你啥了?” “我爹还说你有两支枪,上面的枪能打猎,下面的枪打婆娘,枫哥,能不能把你枪也借我使使?” “使个屁!” 杨枫一头黑线。 老不正经的东西,也不知道教儿子点好的。 命根子能隨便借嘛。 自己又不是快乐牌老头。 何大驴挠挠头,又看向网里的鲶鱼:“都说鲶鱼燉茄子,香死老爷子,我想拿回去给我爹补补,他昨晚又被我妈骑在身上打,今天起床腿都软了。” 杨枫脚下一滑差点栽到河里。 他算看明白了。 傻兄弟脑子里装的不是脑浆,全是黄色废料。 “吃这玩意没用,等到咱们哥俩把这些鱼卖了,哥给你爹弄点好玩意,今晚能骑你妈三条街。” 杨枫满脸坏笑。 老瘪犊子真能编排自己。 借了他一回人情。 老犊子满嘴胡咧咧,何大驴口不择言,一半是脑子有问题。 另一半,隨根。 “真的?” 何大驴眼睛亮了。 “大驴,哥们啥时候骗过你,你要是不相信,今晚就別睡觉,趴在窗户根看著,看你爹能不能和你娘决战到天亮。” “嗯吶,那我今晚不睡觉,看我爹怎么和我娘打仗。” “嘿嘿嘿,乖。” 杨达拍拍何大驴的肩膀。 吃了那玩意,何老蔫不打死何大驴,都算是老登脾气好。 何大驴被杨枫忽悠的一愣一愣,想到今晚能看打仗,精气神十足地开始收拾鱼货。 拎起一条鲤鱼掂了掂,起码有七八斤。 “枫哥,这鱼要是成精了,能不能给我变个媳妇啊?” “能,绝对能,这条鲤鱼送你了,睡不著觉的时候,你就拿它当媳妇。” 杨枫强忍笑意,催促何大驴赶紧收拾。 一网再去,大鱼小鱼差不多能有五十多斤。 见好就收,赶紧撤。 毕竟,船和网都是公家的集体资產。 利用社员们上工的间隙,张权偷偷借出船和网。 归根结底,是要担风险的。 他只是一队队长。 上头还有大队长,大队支书。 別看现在是1977年,风向也只是稍微改变了一些。 还要四五年,生產队和公社才会消失。 在这之前。 依旧要闷声发大財。 手忙脚乱地把鱼分装进带来的木桶和麻袋里。 隨即,杨枫又用河水浸透的稻草盖住鱼货保持鲜活。 木船回到岸边,两人吭哧吭哧把渔获往岸上搬。 鲤鱼有十来,白条三条。 鲶鱼两条,鯽鱼七条。 “枫哥,这得卖多少钱啊?” “值不值钱卖了才知道。” 今天的收穫远超杨枫预期,也让杨枫进一步地了解金手指能力。 超过十斤的大鱼,才会呈现出特殊的顏色。 比如,两条超过十斤的鲶鱼。 兵分两路,杨枫回家的交鱼。 何大驴去找他爹,筹码加到四块。 借一队的驴车,带著这些鱼去公社走一趟。 “瞧一瞧看一看,上好的野生鱸鱼,独此一家別无分號。” 不多时,杨枫拎著鱸鱼走进家门。 此时正值中午,下工回来几女忙著准备饭菜。 听到吆喝声,正在院子里洗菜的白青青猛地转头。 “枫哥,你成渔夫了?这么大的鱸鱼,是你捕的吗?” “这算啥,你枫哥我出马,鯨鱼都不差事。” 杨枫得意扬扬看向屋內。 “你……你真的去捕鱸鱼了?” 很快,正主柳惠玲带著一脸震惊愣在杨枫面前。 这么大鱸鱼,杨枫是怎么弄来的? 先不说鱸鱼有多难弄。 船和网他是怎么搞到的,总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拿著。” 杨枫將鱸鱼递给呆若木鸡的柳惠玲,压低声音道:“今晚洗得乾乾净净,等著我半夜去找你大战七个回合。” 惦记著迅速变现,杨枫交了鱼转头就走。 鱼好吃不假。 换了钱,能买得好吃得更多。 傻愣愣地望著杨枫离去的背影,柳惠玲又看向手里的鱸鱼。 昨夜那句荒唐的“七次”赌约,杨枫竟然当真了。 “杨枫,你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一网打到这么多鱼,以前那些老渔民都不如你啊。” 通往公社的路口,何老蔫牵著驴车,故作夸张地打听杨枫发財的秘诀。 娘咧,这小子莫不是衝到啥了。 进山打羊,下河摸鱼。 次次满载而归。 “叔,您也教教我唄,咋能让张权欠你一屁股赌债,手里的两个三,怎么就……” “活爹啊,你小点声!!!” 何老蔫嚇得都快尿了,急急忙忙去捂杨枫的嘴巴。 这种要命的事情,他是怎么…… 下一秒,何老蔫恍然大悟。 肯定是傻儿子偷听墙根,听了他和媳妇说的悄悄话。 杨枫拨开何老蔫的手,笑道:“叔,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您说呢?” 何老蔫悻悻道:“小心点,我听张权说,县里成立了什么打办,专门打击投机倒把,你进去了不要紧,我们老何家,就大驴一根独苗。” 闻言,杨枫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差点忘了。 去年,上头默许老百姓以个人身份出售农副產品,进行无票交易。 各类小商小贩,如同雨后春笋出现在各地。 与此同时,又成立了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 专门抓投机倒把的小商小贩。 一边默许你卖东西,一面又安排人抓你。 唉,说多了都是眼泪。 到了公社,一定要多加小心。 人进去了不要紧,东西被没收可就损失大了。 第7章 公社眾生相 走了一个来小时,杨枫与何大驴总算来到了公社所在地。 “枫哥,这里太热闹了!!!” 第一次来公社,何大驴看啥都觉得稀奇。 “你给我小点声,没听你爹说嘛,这地方有坏人!” 杨枫眼角余光瞥向四周的路人。 “嗯,这是什么鬼?” 一看不要紧,杨枫惊呆了。 周围的路人身上全都冒著光。 一个个跟得小光人似的。 光色灰濛濛。 偶尔能看到有一两道淡淡的暖黄色。 当即,杨枫赶著驴车朝前走。 一边走,一边观察这些人身上的光圈顏色。 走了没一会,距离公社国营饭店不远的街口,蹲著一名上了岁数的老农。 面前铺著两张报纸,上面放著白菜,土豆,萝卜。 身上的光圈同样是淡黄色。 接著,一名身穿干部服,拎著人造革手提包的中年男人从国营饭店出来。 光圈顏色黑漆漆。 来到摊位前,衝著老农厉声训斥。 隔著一段距离,杨枫听不清二人说著什么。 只见老农一脸悽苦地收拾东西,转眼消失在饭店门口。 “集中精神才能启动手哥,刚刚抵达公社,我满心都在警惕打办的工作人员,臥槽……牛逼啊!” 杨枫喃喃自语,立马理清了头绪。 手哥展示的新能力和上午略有不同。 启动条件都是屏气凝神。 杨枫脑中冥想的事情发生变化,手哥的功能也会隨之改变。 灰色代表普罗大眾,不好也不坏。 卖菜老农身上呈现淡黄色,属於是暖光。 可能意味著他是一名心地善良的好人。 至於中年男人的黑光。 不用猜,肯定代表著危险。 无冤无仇,对著老农就是一顿训。 逼著人家收拾摊位走人。 不是坏,就是故意耍威风。 压下心头惊异,大概明白了玉坠的新用处。 “枫哥,你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见杨枫一直没有吭声,何大驴抻著脖子顺著杨枫的目光往前走。 “走。” 杨枫挥动鞭子,赶著驴车朝西边走。 找到一处没有黑光的地方,杨枫停下驴车左顾右盼。 拿出一条鲤鱼放到了木桶上面。 看到桶上有鱼,一名路人立刻走了过来。 来人满脸横肉,嘴角还有一颗黑痣。 走到近前,黑痣男人低声道:“兄弟,活的还是死的?” “个顶个鲜活。” 杨枫同样压低声音,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原时空,老哥一个的杨枫几进几出。 踩了不知道多少回缝纫机。 地下交易的门道,学的是门清。 黑痣男人身上冒著既不是黑光,也是灰色的光芒。 而是一股蓝光。 “我瞅瞅。” 说著,黑痣男人示意杨枫亮亮货色。 杨枫不动声色打开盖子,露出了里头的活鱼。 黑痣男人眼珠一转,伸手捏起一条鲤鱼掂了掂。 “半死不活,一毛一斤,我全要了。” 何大驴一听就急了,梗著脖子道:“你放屁,这鱼蹦得比你都欢实,一毛一斤你咋不去抢!” 杨枫拉了一下何大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新主顾。 明白了。 蓝光代表著奸商。 打发走想占便宜的黑痣男人,很快又有人走了过来。 手里夹著烟,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光团是暖黄色,杨枫总算鬆了口气。 看了看桶里的鱼,又盘算著杨枫给出分量。 五十斤。 “兄弟,咱们实诚点,鲶鱼两毛三,鲤鱼一毛八,白条一毛二,鯽鱼一毛,我是开店的,以后还会继续买。” 听到这话,杨枫懂了。 男人口中的饭店和这里一样,都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能够公开营业的个体饭店,还要等好几年呢。 “大哥说话痛快,我也痛快,就按你说的价。” 杨枫掏出烟盒,取出一根递了过去。 “抽我的。” 看到是最便宜的经济牌香菸,男人摆手婉拒,取出一包没开封的牡丹烟。 小小的一包烟,直观呈现出男人身价。 经济牌香菸8分钱一包。 牡丹烟一盒的售价,高达5毛钱。 大队社员一天工分也才两毛多。 见杨枫上道,男人引著他来到一间平房门口。 经过一番接触,杨枫得知男人名叫吴建国。 退伍分配到粮站上班,利用工作特权开了一家不掛牌的小饭店。 人爽快,办事也利索。 等到二人卸了货,吴建国从家里拿出秤,噼里啪啦一顿算。 “鲤鱼八块六毛二五,算八块六毛三,鲶鱼和白条五块零七分六,算五块零八分,鯽鱼……一共是十八块两毛。” 说著,吴建国掏出本子和铅笔,认真记下数目,又数出一沓钱递给杨枫。 “你点点,以后有这样的好货,可以直接送到这里,要是有人卡你,你就去粮站找我。” “好咧,吴哥。” 杨枫赔笑道。 管粮的人就是特么硬气。 上到地区粮食局,下到公社粮站。 里头的工作人员有一个统一的外號。 粮食爷。 別说半公开地干小买卖,哪怕明著干,旁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可以不吃肉,但是不能不吃粮。 粮食爷不高兴。 整个大队都要震三震。 何大驴眼睛都直了,喃喃道:“十八块……我爹三月累死累活,也挣不了这么多。” “你爹能帮你养这么大,靠的就不是工分。” 告別吴建国,杨枫心里更踏实了。 供销社暂时还去不了。 无他,没票。 去不了供销社,照样有办法买东西。 回到原来的地方,找到和他一样鬼鬼祟祟的小贩盘了道。 割了两斤五花肉。 肥多瘦少,熬猪油炒菜都香。 价格也不便宜,足足贵了一倍。 隨即又花了九毛钱,买了两大块老豆腐。 姜葱蒜,干辣椒,这些调料家里不全,杨枫也各买了一些。 “枫哥,借我一块钱唄。” “你要钱干啥?” 刚把东西买全,被杨枫打发看车的何大驴风风火火跑了过来。 “你走了没多久,有个大叔找我嘮嗑,听说我爹的身子骨不行,说他有祖传的六味地黄丸,专门治疗肾虚,我娘以前总骂我爹,说他虚得都赶不上人家好老娘们。” “有时候嫌他快,有时候又嫌他慢,反正就是不满意。” 杨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著。 傻兄弟关注点永远都这么“实在”。 显示孝心,也是这么的別具一格…… 第8章 嘴勤问出了金马驹 “换成別人,我指定不掏这个钱,谁让你是兄弟呢,买了。” 强忍著笑意,杨枫找到了向何大驴卖药的大叔。 你说这不是巧了吧。 哪是什么六味地黄丸,分明就是大力丸。 杨枫先前承诺送何老蔫一件好东西。 说的就是这玩意。 “我傻兄弟不懂行情,你可蒙不了我,最多三毛,爱要不要。” 杨枫也不墨跡,掏出一把钱找出三张毛票递给中年人。 “兄弟,你先等等!” 眼瞅著杨枫这么阔绰,中年大叔立马眼前一亮。 吹嘘自己是黑市老人,啥东西都有。 “切,你就吹吧。” 听到这话,杨枫撇撇嘴,反问道:“我要子弹,你有啊。” “有有,咱们这靠山吃山,咋能没有子弹。” 中年大叔示意杨枫稍等片刻,一溜烟跑向一间平房。 再次回来,手里多了一盒子弹。 “鹰……鹰牌猎枪弹?!” 杨枫惊了。 询问对方有没有子弹,本是没屁搁愣嗓子,让对方知难而退。 没承想,嘴勤问出了金马驹。 不是金马驹,是特么的金鹰!!! “你用过这枪?” 中年大叔也愣了。 “多少钱?我全要了!” 杨枫说著就要拿钱。 何止是用过,简直是杨枫的心头好。 鹤城鹰牌猎枪。 国內第一款双管猎枪。 献礼產品。 弹壳比普通猎枪弹长出一截,弹头也不是常见的铅丸。 而是精铸的铜芯。 “爷们,既然你识货,那咱们就诚心点,一发子弹五毛钱,你看咋样?” “五毛?!你咋不去抢呢。” 何大驴难得没有发癲,扯著嗓子骂对方黑了良心。 “小点声!” 瞬间,杨枫和中年大叔齐刷刷地怒视何大驴。 “大哥,按理说五毛钱一发不贵,不过有这枪的不会来找你买子弹,找你的,也会被你的价格嚇跑,这样吧,三毛五一发,我全要了。” 由於特殊原因,只有七十年代之前生產的鹰牌猎枪弹使用了精铸铜芯。 后期,品质越来越差。 铜包钢。 五十米外能打穿五厘米木板。 杨枫曾经有这玩意打猎野猪。 一枪直接掀掉天灵盖。 射程远,火力猛。 正儿八经的狩猎大杀器。 “爷们,砍价没你这么砍的,这东西不生產了,用一发少一发。” 中年大叔显然不愿意让步,吹嘘鹰牌猎枪的子弹具备著部分军用步枪的特点。 子弹初速快,弹道直。 百米內指哪打哪。 “你看看弹壳,早期型號,专供京城和外宾,一把枪起码换两辆二八大槓!” “四毛钱,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对方说得没毛病,正经的鹰牌双管猎枪,售价两百多,將近三百。 一辆二八大槓,也才一百三四十块。 四毛钱一发,相当於半斤猪肉钱。 十五发鹰牌猎枪弹,全都买了也才六块钱。 “爽快!” 中年大叔果断收了钱,承诺手里还有点货底子。 倘若杨枫用好了,全都给他留著。 “爷们,別说我不讲究,这玩意需要搭配专用的鹰牌猎枪,看你这模样,用的肯定是老式猎枪,回去以后想办法把膛线磨得深一点,不然容易炸膛。” “大哥贵姓?” 此话一出,杨枫对此人的好感加深了几分。 “免贵姓周,兄弟不嫌弃,以后就叫我周哥吧。” “多谢周哥提醒,咱们回见。” 一盒十五发猎枪弹装进口袋,杨枫走路都在飘 有这些玩意在手,甭说野猪,狼群。 就算遇到黑瞎子,杨枫都能和他比画比画。 只有打过猎的人才知道。 那些听上去的牛气呼呼的武器。 比如说三八大盖,56半自动。 对付某些猎物还可以,一旦碰上皮糙肉厚的大傢伙,军用步枪隨时都可能变成烧火棍。 无他。 口径小,三八大盖和56半的子弹,分別是6.5和7.62口径。 两类口径子弹的特点是精度高,进口小出口大。 不能一枪击中野兽的大脑和心臟。 下一秒死的就是你了。 遭遇战的时候,难以做到百发百中。 换成猎枪,一喷子打出去,管你是啥,都能让你当场丧失反击能力。 返回到生產队,杨枫嘀嘀咕咕给何大驴出主意。 同时让他严守秘密。 打死都不能说,自己买了猎枪弹。 “你又去哪浪了?手里有点钱就不知道怎么花了,买这么多东西,这得多少钱啊?” 望著儿子买来的各种调料,刘秀莲又心疼又欣慰。 知道顾家了。 可……可买的也太多了。 “娘,这话让您说的,钱是王八蛋没了继续赚,如今你儿子能挣钱,您就安心花钱,这点东西,也就是几枪的事情。” 杨枫大大咧咧將东西搬到外屋地。 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几位前妻同志,你们就別给我上思想教育课,回屋等著,今晚你们爷们给你们做一顿好饭好菜。” “那啥,惠玲,你刀工好,留下帮我切菜。” 杨枫反客为主,一副当家人的架势。 沈薇薇不放心地说道:“要不,还是我来做吧,你毛手毛脚,別把鱼和豆腐糟蹋了。” 结婚那会,杨枫是酱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 信他会做饭。 不如相信老母猪会上树。 “去去去,等著吃还不好,非得碍手碍脚。” 男人有钱有本事,说话就是硬气。 看著两个儿媳妇被杨枫“赶出”外屋,刘秀莲百感交集。 老大沈薇薇性子烈,典型的嘴硬心软。 担心走了以后,婆婆无人照顾。 老二柳惠玲心思深,娘家成分有点问题。 离婚回去,处境比现在还尷尬。 至於白青青。 离婚更像是赌气。 被刘秀莲和两个姐姐挽留,也就稀里糊涂继续住下了。 但凡这个討债鬼,真得浪子回头。 好好对待三个丫头。 將沈薇薇和看热闹的白青青赶出外屋。 杨枫擼胳膊挽袖子,贱兮兮地看向满脸通红的柳惠玲。 一大早忙活到现在,上山下河,搬抬卖买。 按理说早该筋疲力尽了。 此刻的杨枫,只觉得精力充沛得有点邪门。 莫非是重生,附赠了霸王项羽的体格? 这身板。 理论上一挑三,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媳妇,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隨著外屋地只剩下杨枫和柳惠玲,一双贼兮兮的大手摸到了柳惠玲的波澜壮阔。 柳惠玲身子一颤。 难道真要让他一晚上七次。 妈呀,这不得折腾是自己…… 第9章 以后请叫我一夜七次郎 柳惠玲推开杨枫,转身就要跑。 杨枫一把拉住柳惠玲,顺势把她抵在灶台上。 “昨晚三次,今晚七次,我没问题,惠玲同志,你也没问题吧。” “臭不要脸,怎么就不累死你呢。” 柳惠玲本能地想推开杨枫,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 情急之下,柳惠玲一口咬在杨枫肩膀。 “你属狗的?” “你属狼的!” 柳惠玲喘著气道:“就知道欺负我,有种你去欺负大姐。” “放心,早晚的事。” 说完,杨枫决定先收点利息。 半晌,柳惠玲衣衫不整地逃出外屋。 脚步迅速得像是踩了风火轮。 院里,沈薇薇和白青青正陪著丫丫玩。 看见柳惠玲红著脸出来,沈薇薇的脸也红了。 杨枫真不要脸。 啥地方都能干那事。 没多久,一大盆色香味俱全的鱸鱼豆腐汤端上了桌。 除了鱸鱼汤,杨枫还做了一盘油光红亮的红烧五花肉,一碟猪油炒的小白菜。 中午剩下的羊肉麵条也被杨枫热了一遍。 两菜一汤一面。 別人家过年,都未必能凑齐这么多硬菜。 “奶奶,这些菜好香啊,给您吃。” 丫丫趴在桌沿,开心地抓起一块五花肉送到刘秀莲嘴边。 “好孩子,奶奶不吃,你吃吧。” 刘秀莲抱著大孙女,感觉跟做梦似的。 懒汉杨枫,啥时候会做饭了。 “闺女,你说是爹做饭好吃,还是你的三个妈妈好吃?” 杨枫站在门口抽著烟。 想要征服女人的心,先要从征服她的胃开始。 多年大狱可不是白蹲的。 里头別的不多,人才比那都多。 丫丫歪著小脑袋,显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你就缺德吧,吃饭都不正经。” 沈薇薇接过闺女。 “爹做的饭,比奶奶做得香。” 丫丫忽然说道。 刘秀莲笑著拍了丫丫小屁股一下,苦笑道:“小没良心的,有了爹,就嫌奶奶手艺差了?” “薇薇,你尝尝我燉的汤,是不是比咱娘昨晚燉的羊肉汤更好喝。” 杨枫给沈薇薇盛了半碗鱼汤,吹了吹才递过去。 紧接著,杨枫不忘雨露均沾。 又分別盛了三碗,递给母亲,柳惠玲和白青青。 豆腐嫩得,鱼肉雪白。 多喝点还能下奶。 嘿嘿嘿。 白青青小心喝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好喝,枫哥,你从哪学的手艺?” “还能是哪,肯定是那群狐朋狗友教的。” 沈薇薇嘴上不忘数落杨枫以往的斑斑劣跡,心里则是甜丝丝。 相较於专心品尝美食的几人,柳惠玲显得心事重重。 刘秀莲慢慢地嚼著五花肉。 熟悉的味道,让她想起去世多年的老伴。 “娘,味道咋样?” 杨枫问道。 “你总算是定性了。” 刘秀莲下意识说道:“你爹以前也爱琢磨这些……” 话音落下,杨枫顿时心头酸楚。 不养儿不知道父母恩。 养家方知万事难。 “娘,说到我爹,我有件事情想和你们商量商量。” “啥事?” 刘秀莲问道。 “我记得我爹走的时候,始终惦记著修房子,咱家的老房子,也是时候翻修了。” 提到过世的父亲,杨枫放下筷子讲起了老爷子的临终遗愿。 白青青脱口而出道:“枫哥,盖房子要不少钱,咱们上哪弄去啊?” 沈薇薇和柳惠玲何尝不知道,老房子夏天漏雨,冬天漏风,確实需要翻修。 问题是,钱从哪来? 杨枫语气平静道:“我这不是和你们商量吗,马上就要到冬天了,今年肯定是动不了,不过来年开春,房子说啥也要翻修。” “南墙那道裂缝越来越大,如果再不加固,夏天雨季一来保准出事,还有房顶的瓦,光禿禿的都快成禿瓢了。” “当初材料不够,只能將就著盖,厚度连二四墙都不到,屋里烧得再旺,还是冷颼颼,明年说啥也得给山墙改成五零墙。” 听著儿子说得条理清晰,刘秀莲有些走神。 短短几天,杨枫的变化大得嚇人。 不但会做饭,还知道怎么修房子。 咋听都不像信口开河。 “钱的事情,我想办法,房子必须修。” 別的事情,杨枫都可以听家里女人的话,唯独这件事情,必须听他的。 沈薇薇低头给丫丫擦嘴角的油,第一次没有反驳杨枫。 柳惠玲同样明白。 杨枫没有开玩笑,他是真打算修房子。 东北地区修房子,盖房子,从来不是有瓦遮头这么简单。 直接关係著,你能不能活著度过漫长的冬季。 白青青心直口快道:“枫哥,你懂得真多。” “懂得不多,咋给你当男人。” 不正经德性重新掛在脸上,沈薇薇和柳惠玲直翻白眼。 也就白青青年纪小。 一心將杨枫当个宝。 白青青没有听出话中歧义,继续问道:“枫哥,五零墙是啥意思啊?” “简单点说,就是墙体厚度,差不多有50厘米。” 杨枫坐到白青青身边,享受著小媳妇的崇拜目光。 有一说一。 都知道五零墙好,不过整个大队有能力修这种墙的人家,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排名第一的便是大队长曹德柱。 后面几个,也都是大队干部。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得抓紧挣钱攒人脉。 这年月修房子,从来不是有钱没钱一个问题。 木料,砖头,水泥,全是管制物资。 纵然杨枫搬去金山银山,没有条子,没有面子。 人家照样请你吃闭门羹。 …… 午夜,杨枫嗅了嗅身上的肥皂香味。 为了今晚的“战略行动”。 吃过饭,杨枫就用冷水洗了个澡。 又找白青青借了胰子,狠狠地搓了一会。 洗白白,打香香。 悄无声息地溜出仓房,躡手躡脚来到柳惠玲屋外。 伸手一挥,门没关。 “嘿嘿嘿。” 带著一脸奸笑,杨枫摸黑进了屋。 “杨枫,大半夜的,你又想干什么?” 柳惠玲压低声音道。 “今晚的鱸鱼汤合胃口吗?” 轻车熟路上了炕,杨枫动作熟练地开始脱衣服。 “滚一边,我身子不舒服。” 柳惠玲故作凶巴巴。 “巧了,我刚和人学了点本事,专治身体不舒服。” 脱得光不出溜,杨枫一招饿虎扑食抱住媳妇就啃。 “你轻点。” 柳惠玲欲拒还迎地推搡著杨枫。 不知不觉,身上衣物一件件减少。 “前妻同志,商量个事唄?” “什么事?” 杨枫提马上阵,嘴角掛起坏笑。 “呜呜呜……呃……什么……什么事?” 柳惠玲感觉整个人都飘起来。 杨枫这头牲口。 累了一天,咋还是这么有劲呢。 “以后请叫我一夜七次郎。” “……” 第10章 你猜猜七步之內,啥快? 天刚蒙蒙亮,院外响起何大驴破锣一般的嚎叫声。 “枫哥开门吶,太阳晒腚啦。” “靠,瘪犊子玩意真会赶时间。” 杨枫骂骂咧咧穿上衣服。 一大早过来叫魂,指定是何老蔫发飆了。 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玉体横陈的俏老二。 杨枫无奈地放弃了晨间运动的想法。 自己造的孽,来得真嘰霸快。 “大驴,你叫魂呢?” 杨枫没好气开了院门。 “枫哥,我爹要请咱们吃饭,大白馒头管够,还有肉呢!” 何大驴亢奋得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说是何老蔫高兴得一夜没睡。 吩咐何大驴就算是扛,也要把杨枫扛去他家。 “大白馒头管够?哼,我看是竹条炒肉管够。” 听说何老蔫一夜没睡,杨枫就知道咋回事,问道:“你爹你娘,昨晚打得厉不厉害?” “哎呀妈呀,老惨了。”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大驴大大咧咧道:“按你说的,我把药丸子掰碎了混进粥里,眼瞧著我爹吃得一点都不剩,夜里打架的动静比生產队那头犟牛配种还大!” “炕都快给震塌了,我娘一开始还骂骂咧咧,后来就哭了,你说让我听墙根,我就没敢进去管。” “我娘被打哭了,我爹也没好到哪去,走路发飘,眼窝淤青,一句话换了三口气才说完,笑哈哈让我去请你去吃饭。” “那是等著猎物上鉤的冷笑。” 杨枫暗暗腹誹。 哪是请客,分明是请君入瓮。 一旦去了。 何老蔫那老梆子,非得和杨枫玩命不了可。 “大驴,替我谢谢你爹,我一会要上山试试新弄来的子弹,你爹的大白馒头配肉,就留给你享受吧,改天,改天我一定去。” 估摸著何老蔫可能会亲自杀过来,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上山打猎,枫哥,我也要去!” 何大驴拉著杨枫就往外走。 跟著杨枫玩,可比吃饭有意思。 “这,行吧。” 杨枫上山也不全是为了躲何老蔫,还有著测试子弹,开发手哥的打算。 万一碰到大傢伙。 有何大驴在身边,也省得杨枫一个人吭哧瘪肚地往下抬。 “我回家弄点乾粮,咱们马上就走。” 打发欢天喜地的何大驴等待外面,杨枫回屋迅速收拾傢伙。 十五子弹全部带上。 又去外屋的碗架里,取出昨天剩下的窝头。 二十分钟后,何大驴身上多了个背篓。 里面除了吃喝,还有绳索,柴刀,以及切肉扒皮用的尖刀。 “狗找狗猫找猫,你们两个凑到一起,还真是乌龟配王八。” 二人刚走到山脚下,迎面过来几个人,为首的年轻人出言不逊,一脸骄纵地挡在了路中间。 身上穿著这个年代,堪比高奢定製款的绿军装。 头顶戴著同色系军帽,脚下一双解放胶鞋。 胳膊上挎著一桿单管猎枪。 这身打扮別说农村,放在城里也叫一个体面。 不是別人。 生產大队长曹德柱的独生子,曹援越。 “我当时是谁,原来是两姓家奴啊。” 前世便是冤家对头,今生更是直接开懟。 “杨枫,给你脸了是不是!” 曹援越一张脸瞬间拉了下来。 “你凑你,咋还急了你。” 杨枫皮笑肉不笑道:“名字是爹娘给的,你小子可倒好,说改就改,之前叫援朝,前两年觉得不好听,又改成援越,不是两姓家奴又是啥。” “艹尼玛,你找揍是不是!” 曹援越咬牙切齿。 整个槐树屯大队只有两个人敢不给他面子。 好死不死,两个瘪犊子全都来了。 杨枫冷笑道:“动你爹我一个试试,偷看女知青洗澡,扒女厕所耍流氓,你那点破事,非逼我全都你抖出来啊。” 曹援越火冒三丈,丟给跟班一个眼色。 艹特么的。 说不过杨枫,那就直接动手! 曹德柱是大队长,家里条件数一数二。 穿的用的,都在大队拔尖的存在。 怪只怪杨枫多管閒事! 几年前,上头分下来七八个女知青。 曹援越一眼相中其中一人。 可惜,人家眼高看不上他。 看不上,曹援越索性也不装了。 直接霸王硬上弓。 趁著某天对方下工,粗暴將人拉进玉米地,准备生米煮成熟饭。 没承想,杨枫和何大驴蹲在玉米地里偷苞米。 撞破了曹援越的丑事。 换成別人,都会当成没看到。 毕竟。 大队长就是土皇帝,老支书年岁大了不管事。 整个槐树屯大队,相当於是曹德柱的天下。 一句话,就能让普通社员生不如死。 万万没想到,两个煞笔不仅不跑,反而大喊抓流氓。 最后,曹德柱不得已以送对方回城为条件,为儿子躲过一场牢狱之灾。 自那以后。 曹援越彻底成了狗不理。 说了好几门亲,女方不是嫌他长得阔口蒜鼻,一脸横肉不像好人。 就是嫌他名声不好。 眼看快二十五了,媳妇影子都没见著。 杨枫家里穷得叮噹响,还是个烂赌鬼懒汉。 可人家就是有一张好看的脸。 不光娶了媳妇,还特么一口气娶了三个。 最气人的还不是这些。 三个天仙似的女人,脑子好像被驴给踢了。 离婚不离家,还都住在杨家。 眼见几个人围过来,何大驴瞪著牛眼说道:“曹援越,你要干啥!” “干啥?干你这个瘪犊子!” 说著,曹援越大手一挥。 装孙子装了这么多年,老支书要退了,他爹即將成为大队支书。 新仇旧怨,是时候清清了。 下一秒,曹援越脸上的狞笑变成了恐惧。 即將动手的几个跟班也嚇得腿肚子打颤。 黑洞洞的枪管,直直抵在曹援越额头。 “瘪犊子,有人说七步之外枪快,你猜猜,七步之內,又是啥快?” 杨枫双手端枪,右手手指摸向扳机。 “你你你……你別乱来!” 曹援越磕磕巴巴道:“杀人……杀人是要偿命呢。” “多谢提醒,大驴,这一枪由你开。” 杨枫嘿嘿一笑。 “嗯吶。” 何大驴伸手就要接枪。 接过猎枪,何大驴傻笑著胡乱瞄准。 “臥槽!!!杨枫,別把枪给他!!!” 几名跟班嚇得差点拉裤子。 曹援越则是当场跪了。 眾所周知,何大驴脑子有问题。 这种人杀人,好像不用偿命…… 咔的一声,何大驴扣动扳机。 曹援越裤襠湿润,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第11章 猎杀野猪 “哎呀,瞧我这脑子,忘了装子弹。” 伴隨著何大驴扣动猎枪扳机,曹援越应声倒下,然而四周並未传来枪响。 杨枫踢了踢嚇死过去的曹援越,皮笑肉不笑道:“別担心,我马上就装子弹。” “杨枫!!!” 曹援越恨不得扑上去咬死杨枫。 不但尿了,还特么拉了一裤子。 浓烈的尿味屎味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几名跟班大气都不敢喘。 极度的恐惧让他们想起了杨枫的一个外號。 杨疯子。 大队少数几个贫僱农出身。 成分比贫农还要好。 真刀真枪地对峙。 尤其是被枪口指著,换成谁都要瘫软如泥。 更別说。 持枪的是个傻子。 打死人都算是白死。 加上老杨头的是为了保护集体財產意外身亡。 纵然杨枫天天混日子,当二流子,大队干部也拿他没辙。 换成其他人,別说是二流子。 就算你是贫下中农。 曹家父子有办法送他进笆篱子。 仗著这层“金身”。 杨枫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大队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久而久之,杨枫得了个杨疯子的外號。 谁都敢懟。 大队干部都不放在眼里。 “滚!” 一声厉喝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杨枫拿过何大驴手里的猎枪,冷眼说道:“以后少嘰霸惹我,惹急了,小心老子让大驴放火烧了你们家房子,走。” 几人瑟瑟发抖,目送杨枫和何大驴走进山林。 “枫哥,你的忘性也太大了,咋就不提前给枪装子弹,要不然,刚才我就崩了他了。” “傻兄弟,今日不比往日,打打杀杀快要行不通了。” 杨枫拍拍傻兄弟的肩膀。 换成前世,崩了也就崩了。 如今有了肩负著带领全家人过好日子的使命,没必要为这种人惹上官司。 何大驴不解地说道:“为啥啊?” “你咋那么多问题,蹲了笆篱子没肉没酒,连口油花都看不著。” 杨枫懒得理他,全神贯注跟著玉坠指引。 脑中冥想野猪,野鹿这些大傢伙。 以前是九龙治水,各管一摊。 从大队到县里,拥有执法权的单位好几家。 如今不行了。 有关部门已经不再是摆设。 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出现一小片树林。 脖颈玉坠的热度也在此刻达到顶峰。 杨枫蹲下身,向后打了个手势。 何大驴赶紧趴下,笨拙地挪到杨枫旁边,压低声音道:“枫哥,前面有东西?” “嘘。” 杨枫轻手轻脚匍匐前进,一点点靠近一处灌木丛。 “猪……大猪!” 何大驴激动得声音发颤。 “我滴娘,大猪可比打羊来劲。” 不远处,几头大小不一的野猪低头拱著地上的植物根茎。 最大野猪犹如一座小山。 脊背上的鬃毛像钢针一样立著。 野猪属於典型的群居动物,常常以家族形式活动觅食。 眼前的几头野猪,显然是一家几口。 “別嚎!” 杨枫捂住何大驴的嘴,低声道:“看见那头最大的野猪了吗?惊了它,獠牙挨一下,肠子都得给你挑出来。” 何大驴嚇得一哆嗦:“那……那咋办?” 杨枫快速观察地形。 野猪群在靠近西侧刺藤的位置觅食,东边和北边林木较密。 南边是二人过来的方向。 “等我开枪惊动野猪,野猪指定往没枪响的方向窜,你爹不是老吹他下套子是一绝吗,你会不会下套子?” “会!” 何大驴忙从背篓里扯出一捆麻绳。 杨枫吩咐道:“看到北边两棵挨著的歪脖子树了吗?树干中间有空隙,你摸过去把绳子两头系死,中间留活套,离地一尺高弄个绊索,不用太复杂,能拦它们一下就行。” “弄好了就躲到石头后面去,我没喊別露头,你別瞎喊,更別出来!” 一头野猪尚能对付,这么多野猪,杨枫只能智取。 目送何大驴过去下套子,杨枫將一颗猎枪弹推上膛。 瞄准了野猪群里最小的野猪。 锁定它的心臟区。 小野猪的皮相对薄些,得手机会也更大。 一公一母两头大野猪皮糙肉厚。 不是第一次用猎枪弹,可毕竟猎枪和子弹不匹配。 能够发挥多大的威力,杨枫心里也没谱。 “砰。” 枪声响起,威力远比土枪得更远。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杨枫肩膀头子隱隱作痛。 小野猪口中发出悽厉的惨嚎,跌跌撞撞朝前跑。 几乎同时。 其他野猪慌不择路,朝著树木相对稀疏的北边窜去。 “成了!” 杨枫握紧拳头大力挥舞。 不是野猪爹妈不懂得护崽子。 实在是畏惧火药四个字,早已经融入野兽的骨髓当中。 若是近距离捕杀,或者使用冷兵器。 野猪爹娘必然要和猎人拼命。 一旦换成热武器,瀰漫空中的火药味成了最好的驱兽药。 至於说有没有不怕火药味的野兽。 有。 但都从这个时间上消失了。 北边林子,几头野猪衝到两棵歪脖子树前。 最前头的一头野猪被绊了个结结实实,翻滚著摔出去老远。 后面紧跟的两头野猪,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挤作一团。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试图绕过绊索的负伤野猪应声倒下。 绊索的作用旨在分散野猪群的注意力。 迫使后面野猪绕路。 一旦绕路,它们就抱不了团了。 “叭叭叭……” 何大驴顺手掰下一截树枝当武器,瞄准一动不动的小野猪,涂抹横飞的模仿枪声。 杨枫一头黑线, “枫哥,我把它打死了,我打死野猪了!” 何大驴嘿嘿傻笑。 “別白日做梦了。” 杨枫走过去笑骂了一句,踢了踢何大驴的屁股。 “赶紧收拾收拾,这么多肉够咱们两家吃上好一阵子了。” 何大驴笨手笨脚去捆猪崽的腿,嘴里念叨:“枫哥,你说野猪腰子是不是比羊腰子还补,我爹那药丸要是配上猪腰子,我娘是不是得十来天都下不来炕了?那谁给做饭啊?” 杨枫决定回去的路上。 一定要找点东西把这小子的嘴堵上。 野猪腰子是不是大补之物,杨枫不清楚。 反正野猪肉是贼难吃。 “这是什么情况?” 突然,杨枫眼前再次出现箭头。 直直地指向东南方向。 狩猎已经结束,箭头怎么还没消失? “大驴,你在这里看著野猪,我去去就来。” 杨枫拔腿就走。 依稀明白箭头为何没有消失。 第12章 飞龙肉燉汤,明天枪毙你爸爸都不心疼 吃过野猪肉的都知道。 这玩意一来油脂少得可怜,二来肉质又柴又硬。 即便锅里放置大量调味料,依旧难以掩盖肉上的腥膻味。 同样是猪。 野猪肉和黑土猪的细腻口感,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至於常见的白猪…… 与允许个人经商一样,要等到八十年代才会出现在神州大地。 一边吐槽野猪肉难以下咽,杨枫一边顺著箭头一路前行。 但愿手哥接下来指引的猎物,能够好吃一些。 拨开掛满枯藤的灌木丛,杨枫即將迈出去的腿悬在半空。 “老子这张嘴开光了,想啥来啥……” 前方树丛位置,散落著几只灰褐色的鸟。 个头比鸽子大不了多少,尾巴位置有一抹显眼的花斑。 花尾榛鸡,又称飞龙。 东北第一鲜!!!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说的就是这玩意。 如果说黑土猪比野猪肉好上一千倍。 那么飞龙肉。 就是人间绝品美味。 “手哥,你太够意思了,下次请你喝酒。” 杨枫鬼话张口就来,躡手躡脚往后退。 有了这项功能。 別说房子,妻子都能再娶几个回来! 重新回到灌木丛站好,杨枫慢慢举起猎枪瞄准。 飞龙肉燉汤,明天枪毙你爸爸都不心疼。 切成馅团成丸子,放点葱花香菜下锅清燉。 嘖嘖嘖。 你就吃去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艹,完犊子了……” 即將扣动扳机的一剎那,现实无情地甩了杨枫一逼斗。 飞龙个头也就比鸽子大一点。 別说猎枪,手枪都不成。 一枪打出去,飞龙直接变肉渣。 当地人抓飞龙要么用弹弓,弓箭这种威力较小的工具。 又或者直接下套子套。 “大驴……你家有没有……尼玛,你啃啥呢?!” 片刻后,杨枫顺著原路返回。 好傢伙。 一眼没瞅到,傻兄弟满嘴血赤糊拉,手里捧著一块野猪肉。 “枫哥,我爹说猪后鞧可好吃了,叫什么臀尖肉,大猪的后鞧咋这么难吃呢?” “活爹啊,生吃可不难吃嘛,赶紧吐了。” 杨枫一个头两个大,碰到飞龙没有趁手工具。 回来一瞧。 傻兄弟直接生吃野猪肉。 掏出水壶给何大驴漱口,杨枫问道:“大驴,我记得你爹爱玩鸟,呸呸呸,爱打鸟,你家是不是弹弓子?赶紧回去取,哥一会领你吃飞龙肉。” “飞龙?!” 何大驴噌地站起来,亢奋道:“枫哥,吃了飞龙能上天吗?” “能,不但能上天,还能成仙呢,赶紧……你又干啥去?” 杨枫话还没说完,就见何大驴一把撇了水壶,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石子。 “枫哥,飞龙在哪?” 何大驴一惊一乍。 杨枫指了指飞龙觅食的方位,好言好语道:“大驴,枫哥现在没时间陪你玩石头子,乖,赶紧回去取弹弓子,在晚一会儿,飞龙就走了。” “枫哥,咱们一块上天。” 没等杨枫反应,何大驴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一阵风似的朝杨枫手指的位置跑。 速度之快。 杨枫只觉眼前呼的一下,颳起一阵风。 “艾玛!我这猪脑子,咋忘了大驴是小张清了。” 何大驴前脚刚走,杨枫连拍额头。 整个槐树屯,只有杨枫一个人拿何大驴当朋友。 自己没空带他玩的时候,傻小子就会一个人在河边玩水。 除了游泳,就是拿石头子打水漂玩。 不催牛逼。 如果打石子有国际锦標赛,何大驴不是第一,也一定是第二。 瞄那打哪。 人送外號,小张清。 隨即,杨枫深一脚浅一脚赶回缓坡。 远远一看,傻兄弟太像样了。 前方已经不见飞龙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四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死鸟。 致命伤出奇一致,全部集中在脖子位置。 身上不见丁点血跡,唯有脖子有个不起眼的伤痕。 “枫哥,我打了四只飞龙,你一只,我一只,剩下两只给我爹我娘,咱们四个人一块上西天。” 何大驴將散落的四只飞龙尸体捡回来,献宝一样递给杨枫。 “大驴,你枫哥我是凡夫俗子,暂时去不了西天,这样的好事,还是留著给你爹吧。” 杨枫找出细麻绳把飞龙拴成一串。 承诺过两天用野猪牙,弄个好看掛坠送给何大驴,好说歹说才多要了一只飞龙。 “走了,今天没白来,精肉粗肉全都有。” 把两只飞龙掛在腰上,杨枫心情愉悦地搂著何大驴脖颈子往回去。 香菜小葱家里正好都有,精盐上次也买了二斤。 三个媳妇尝了杨枫亲手做的飞龙丸子汤。 好感度保证噌噌往上涨。 特別是白青青,这丫头年纪小,嘴也最馋。 她吃丸子汤,杨枫吃她的奶香味馒头。 嘿嘿嘿,都是老吃家。 “!!!” 杨枫好心情戛然而止。 野猪身旁的空地,凭空多出一群人。 为首之人不是別人,先前被杨枫嚇拉裤子的曹援越。 除他之外,旁边还站著何老蔫与多名乡亲。 “爹,你来得真好,儿子今晚送你上西天。” 何大驴拿下飞龙,笑嘻嘻地过去献宝。 “老何头,你可真是养了好大儿,听到没,你儿子要送你上西天。” 曹援越一脚踩著野猪,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挖苦何老蔫。 何老蔫脸色古怪,一个劲地朝何大驴使眼色。 “曹援越,把你蹄子挪开,別碰我枫哥的野猪,碰坏了你赔不起。” 何大驴看都没看何老蔫,伸手就要去推曹援越。 “兔崽子,你就別添乱了。” 何老蔫抓著何大驴的手就要往山下走。 “你们的野猪?哼,何大驴,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这是老子亲手打的野猪,所有人都看见了。” 曹援越冷笑道。 “艹尼麻痹,明明是我们打的,咋就成还的了!” 何大驴爭辩道。 “大驴。” 杨枫出声打断,目光看向周围。 除了曹援越的跟班面露冷笑,包括何老蔫在內的一眾乡亲们,脸色一个比一个复杂。 不敢和杨枫对视,纷纷扭头看向別处。 曹援越趾高气扬道:“杨枫,你这傻兄弟和你可真是一个德行,看点东西就想往自家划拉。” 杨枫沉声道:“老蔫叔,说说吧,咋回事。” “这……” 何老蔫支支吾吾,余光偷瞧曹援越。 “老何头,人家问你话,咋回事就是咋回事,说吧。” 曹援越说道。 “我……我们上来捡柴火,刚巧……刚巧碰见援越踩著这头野猪了。” 第13章 懟人的最高境界,我有三个媳妇 杨枫也是。 地上的祸不惹,偏要去惹天上的麻烦。 他和曹援越不对付也就算了,非得拉上自家儿子。 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傻儿子带著杨枫回来。 上工的时间到了,何大驴与同队的社员进山捡乾柴。 好巧不巧,撞见了满身恶臭的曹援越。 刚要上前打招呼,没承想曹援越突然翻脸。 指著何老蔫的鼻子一顿臭骂。 何老蔫差点没被嚇死。 傻儿子竟然要崩了曹援越。 万幸,猎枪没装子弹。 曹援越有个三长两短,曹德柱非得扒了何家父子的皮不可。 “爹,你这么大岁数,咋不说人话呢?啥玩意就是他打的,明明就是我和枫哥打的,猪屁股上少了一块,那还是我吃的呢。” 何大驴不但傻,还有一股虎劲,非逼著何老蔫说真话。 不说,就不带他上西天了。 杨枫皮笑肉不笑道:“老蔫叔,老话说祸从口出,可我想能惹祸的不光是嘴,手爪子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也会引来飞来横祸,对不?” 何老蔫心里咯噔一下。 如杨枫所讲,何老蔫能將何大驴养得人高马大,靠的还真不是那点工分。 祖传的妙手空空。 想变啥牌变啥票。 被说四个二,十个二他都能变出来。 “援越,都是乡里乡亲,这头野猪对你家也不值几个钱,要不……” “老何头,你几个意思啊?值不值钱,它也是我的东西,有这工夫当和事佬,先管好你自己吧。” 曹援越意有所指地拍了拍何老蔫的肩膀。 “乡亲们,別说我的曹援越不讲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这头野猪是谁打的,你们不都看到了吗。” 乡亲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每一个敢吱声。 得罪杨疯子顶多挨顿骂。 得罪曹家,不死也要扒成皮。 工分,分粮,派活,招工,当兵,考学。 隨便一样,就能將人收拾得要死不活。 杨枫不慌不忙走到曹援越跟前。 “杨枫,你……你特么別乱来,小心蹲笆篱子。” 杨枫不气不恼,反倒让曹援越心肝乱颤。 不对劲。 自己抢了他的猎物,姓杨的应该暴跳如雷才对。 挨上两巴掌,趁机给杨枫扣一个殴打阶级弟兄的帽子。 藉口曹家的淫威,逼迫围观眾人做出有利於曹援越的供词。 二一添作五,直接將杨枫送进去。 “曹援越,你说野猪是你打的,那我问你,用啥打的?” 杨枫玩味道。 “废话,当然是猎枪了。” 曹援越拿下肩膀猎枪,故意炫耀道:“你不说我还忘了,就你那破枪,也好意思坑我的猎物,让大伙凑凑,我这是供销社买到新式猎枪,你那嘰霸玩意,白给我都嫌炸膛。” “是这么回事吗?” 杨枫看向眾人。 “你少特么阴阳怪气,我们亲眼看到了,野猪是援越打的。” “一枪毙命,贼厉害。” “姓杨的,你不服气就去报官,身正不怕影子斜,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乡亲们没吱声,曹援越的几个狗腿子叫囂得贼大声。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杨枫,凑你这德行,你也配打野猪。” 曹援越讥讽道。 “我德性不好我知道,可我有媳妇。” 杨枫淡笑道。 “你……你有媳妇咋了,我也能有。” 曹援越笑不出来了。 “我有三个。” “你特么別……” “都是黄花大闺女。” “杨枫!!!” 曹援越咬牙切齿地咆哮道:“滚犊子,老子没工夫搭理你。” “煞笔。” 眾目睽睽之下,杨枫竖起了中指。 前世都不怕曹援越,更別说这辈子了。 两世为人,杨枫啥没见过。 打野猪? 去他奶奶的,打炮都没曹援越的份。 以瘪犊子家里的钱和票来说,根本看不上这头野猪。 搞了这一出,无非是要激怒杨枫。 请君入瓮,趁机落井下石。 “你敢骂我!信不信我弄死你?” “我有三媳妇,最小的十九岁,老二皮肤白的,比白面还白,嘖嘖嘖,堂堂大队长家的公子哥,到现在还打著光棍,嘖嘖嘖,全公社,不,全县这么多大队,你也算是独一份。” 杨枫句句不饶人,猛踢瘸子好腿。 何老蔫都快没脸看了。 打人不打脸。 杨枫不是打脸,分明就是踩著曹家的坟头撒尿。 其余乡亲们都快笑出来。 恶人还须恶人磨。 狗咬狗,谁也別说谁。 “我弄死你!!!” 气急败坏的曹援越忽然端枪瞄准杨枫。 “住手!” 下一刻,林子另一边跑过来三个人。 三人穿著深蓝色制服,胳膊戴著红箍,手里全都端著枪。 两把半自动,一把大黑星。 枪口齐刷刷指向曹援越。 “嗯,他怎么会在这里?” 杨枫回头一瞧,不由皱起眉头。 周卫国,黑虎山林场保卫科保卫科长。 性情刚正不阿,说一不二。 前世。 杨枫砍林场木头过冬当劈柴烧,好死不死落到这老小子手里。 整整蹲了三天小黑屋。 差点饿死他。 “周科长,您来得正好,我刚打了一头野猪,我们大队杨枫胡搅蛮缠,非说是他打的。” 杨枫认识周卫国,自詡干部子弟的曹援越同样也认识。 连忙放下猎枪,掏出香菸递了过去。 国营林场直属地区行政公署,管理黑虎山和周边地区的林业开发与砍伐。 保卫科权力比公社还大。 “报告政……报告周科长,野猪是我打的,曹援越同志硬说是他的。” 隨著周卫国的出现,杨枫忽然喊起了撞天屈。 坚称野猪属於他,曹援越强取豪夺,性质恶劣。 恳请保卫科做主,还他一个公道。 “没错没错,野猪就是枫哥的。” 何大驴看热闹不嫌事大,配合杨枫举双手诉委屈。 “老何,我咋觉得你儿子傻,杨枫病得也不轻啊?刚才还指著曹援越鼻子骂,咋公家的人一来,跟著小媳妇似的?” 一名社员凑到何老蔫身边嘀嘀咕咕。 別说他看不懂。 外號万金油的何老蔫同样一头雾水。 “曹援越,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现场查验弹痕,两张大团结,敢不?” 杨枫不给曹援越任何思考的机会,当场把手伸进裤襠。 再次拿出来,手里多了两张大团结。 “赌就赌,老子怕你不成!” 曹援越同样划搂出二十块钱。 开玩笑。 杨枫用的是猎枪,曹援越拿的也是猎枪。 枪一样,子弹也都是铁砂。 任他周卫国火眼金睛,看不出真假。 第14章 铜包铅丸 “周科长,您都看到了,这种不法分子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爹是大队长,我是五好青年,除了好事,就没干过坏事,不是我非要和赌,实在是这小子太气人了。” 有一说一,曹援越颇有几分小聪明。 明白赌博不合法。 故意装出受了委屈的样子。 犹如被杨枫逼到这个地步。 不赌,反而显得他理亏。 周卫国紧锁眉头。 妈的,饭都吃不到,扯閒篇一个比一个能耐。 “记录一下这里发生的事情,你检查一下野猪的致命伤。” 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周卫国纵然再不耐烦,也只能公事公办。 闻言,被点到名字的林场保卫干事拔出刀,弯腰检查野猪伤口。 与此同时,杨枫衝著何老蔫挤眉弄眼。 见状,何老蔫犹犹豫豫走了过去。 “老蔫叔,看在多年交情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明哲保身没啥,可要是一条路走到黑,小心跟著吃瓜落。” 杨枫笑道。 “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何老蔫心跳得厉害,总感觉哪不对劲。 “子弹。” 杨枫拍拍自己的猎枪。 “子弹……子弹?!” 何老蔫先是一愣,隨即就看到杨枫拍了拍他的口袋。 別是铁砂,是子弹。 难道…… 顷刻间,何老蔫恍然大悟。 兔崽子真尼玛鬼。 怪不得先前骂骂咧咧,又故意在周卫国面前诉苦。 骂曹援越煞笔,一点都没错。 煞笔玩意不假思索答应打赌,无非觉得打入野猪身体的都是铁砂。 真假难辨,能够浑水摸鱼。 殊不知。 鹰牌猎枪弹里装的是特殊材料。 普通人分辨不出来。 保卫科长,保卫干事这类专武人员,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把烟掐了!” 周卫国瞪了一眼曹援越。 曹援越悻悻地將烟熄灭,满腹怨气全部记恨到杨枫身上。 “科长,您看。” 割开野猪的伤口,护林员意外发现一堆不该存在於民间的东西。 “铜包铅丸?” 周卫国脸色一变。 铜包铅丸属於专用制式猎枪弹,民间猎人使用的一般都是铁砂加黑火药。 多年以前,为了集中资源搞生產。 猎枪厂家停止生產铜包铅丸,改为普通铅丸。 “这是你用的子弹?” 周卫国抬眼看向曹援越。 “这这这……。” 曹援越脸色涨成猪肝色,再也笑不出来。 见鬼了。 乡下猎人的猎枪弹都是手工製作。 购买铜製底火,也就是欧火帽。 使用铁砂和火药进行復装。 料想杨枫肯定这么干的。 他怎会有铅丸弹呢? “周科长,这是我的子弹,请您查验。” 杨枫掏出一发猎枪弹主动递上。 打脸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怪不得能轻鬆放倒野猪,原来是你用的是鹰牌猎枪子弹。” 都不用细看,周卫国一眼认出子弹来歷。 鹤城猎枪厂生產的12號制式枪弹。 周卫国没少和这玩意打交道。 將子弹递还给杨枫,周卫国厉声道:“现在说明情况,算你们主动调查,等我挨个问出来,性质不一样。” 空气瞬间凝固。 “周科长,我想起来了,野猪是小枫打的,我亲眼看到的!” 何老蔫一拍大腿,立刻跳反。 “好像真是杨枫……” “没毛病,杨枫枪法確实牛逼。” 反向逆转,乡亲们七嘴八舌站队杨枫。 曹援越孤立无援,掏出那二十块钱狠狠摔在地上。 “钱给你,杨枫,你別得意!” 杨枫弯腰捡起票子揣进兜里,看都没看曹援越。 曹援越带著几个面如土色的跟班,头也不回地扎进林子。 周卫国这才转过身,重新打量杨枫。 又蹲到公野猪旁边,用手丈量了弹孔的位置和角度。 看了看野猪倒下的方向,一枪从侧面打进心臟。 野猪冲势没停,往前又栽了十几米。 “小同志,枪法跟谁学的?” “我爹教的。” 杨枫回答言简意賅。 深知周卫国喜欢直来直去。 “枪法这么好,手里还有少见的猎枪弹,小同志,我们林场最近遇到点麻烦,你如果愿意帮忙配合,隨时可以来找我。” 从开始到现在,周卫国始终没问制式猎枪弹来歷,笑容也变得愈发引人玩味。 杨枫没接话,等著下文。 有头黑瞎子窜到林场的伐木作业区,这段日子已经伤了不少工人。 林场民兵和保卫科组织了几次围捕,范围太大,人手撒不开。 上报县里请求民兵支援,流程走到现在还没批下来。 等他们人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看你枪法好,胆子也不小,只要能帮我们除了那头黑熊,林场可以適当给你一些经济报酬。” “黑瞎子大致活动范围有吗,最近一次在哪里闹事?” 杨枫抬头问道。 猎熊风险大,收益同样惊人。 一旦和林场搭上关係,不但能获得合规的狩猎权。 还意味著有可能获得木料指標。 和国营单位,尤其是林场这种实权部门建立关係。 价值远超现金收穫。 周卫国对护林员点点头。 护林员从挎包里掏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 三人今天出门,本意就是从民间寻找经验丰富的猎手。 科长態度这么和蔼。 看样子是相信杨枫的技术。 图上標著伐木区,工棚,林道。 周卫国指著一个画了叉的区域,说道:“黑瞎子主要在老树林和沟塘子附近活动,前天晚上把工棚外面堆的柴油桶掀翻了一个,损失了大量的油料。” “我需要几天准备时间。” 杨枫答应帮忙,但也不会立刻行动。 敢於主动袭击人类的黑熊,绝对是见过血的疯熊。 “可以,地图你拿著,需要什么给我打电话。” 周卫国掏出钢笔在图的背面,写上了办公室电话號码。 事情就这么定了,周卫国还要继续带人寻访猎人。 毕竟,多多益善。 “小枫啊,你这下可给咱屯子长脸了,国营单位都来求你,你可真是这个!” 万金油这个外號可不是白叫的,何老蔫挑起大拇指,招呼大伙都別愣著了。 有力出力,帮著杨枫將野猪抬下山。 能跟林场科长说上话,应下这么重要的差事。 杨枫这小子,算是彻底出息了。 往后说不定还能沾上点光。 第15章 意外收穫:野猪黄 在这个娱乐严重匱乏的年代。 任何出人意料的消息,传播得比风还快。 杨枫还没回去。 打了头野猪,得到林场干部青睞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半个槐树屯。 两百多斤的野猪被何老蔫等人抬回一队。 不用杨枫招呼。 等著吃肉的社员们,早早排起了长队。 光景比过年大队分肉还热闹。 何老蔫成了场上最忙的人。 亲自操刀分別的野猪,何大驴帮著动手放血。 眼睛盯著肉直放光。 不一会,何老蔫从猪肚子里挑出一个栗子大小,裹著一层薄膜的硬疙瘩。 “我的妈呀,这小子啥运气,这么小野猪还能有这玩意,简直是奇了!” 旁人不认识,何老蔫一眼认出这玩意是野猪黄。 將刀递给儿子继续切肉,单独將杨枫拉到一旁。 “小枫,你瞅瞅,野猪黄,这可是稀罕玩意,公社卫生所给不了高价,你得空跑趟县里,指定能换个好价钱。” 换成以往,何老蔫说不定就给秘下了。 即便没有独吞,肯定也要见面分一半。 无奈,杨枫攀上高枝,成了林场保卫科的座上宾。 “老蔫叔,这玩意確实稀奇,一般只有成年野猪才有,一年头里,都不见得有一块。” 杨枫丟了菸头,接过黄褐色的野猪黄仔细打量。 一年以上的野猪,才有一定概率长出这玩意。 小野猪尚未成年,自然也不会有胆结石。 “这叫啥?运气好了,走路都能踩到狗头金,收好了,回家偷著乐去吧。” 何老蔫不由分说將东西塞到杨枫怀里。 拍拍杨枫胸口。 一切都在不言中。 这孩子要是仁义,自己不说他也能给点。 肉分好了,接下来就是卖了。 连续遭遇好事,又白嫖了曹援越二十块钱。 野猪肉卖多卖少,杨枫反倒不怎么在乎了。 “各位叔伯婶子,今天我高兴,五毛钱一斤,隨便买。” “给我来二斤!” “杨枫,猪腿肉给我切一条,要带肥膘的。” 何老蔫称重,杨枫收钱算帐。 何大驴负责把肉用报纸包好递过去。 价钱公道,又是难得的荤腥。 杨枫嫌弃不好吃,乡亲们可不在乎。 “杨枫,你这趟顶別人一冬的收成。” “何止,我看曹援越拉那队人,毛都没捞著。” “杨枫为人厚道没坐地起价,真是好样的。” 捞到便宜肉,以往看不上杨枫的队员,都不吝於说几句不要钱的好听话。 你一斤我两斤,两百多斤野猪肉卖得七七八八。 最后只剩一条后腿,一副心肝下水。 杂七杂八加在一起,卖了差不多七十块。 野猪肉是肉不假,价格肯定不能对標家猪肉。 即便不要票,也才七八毛钱。 何老蔫家分走了另一条前腿和不少好肉,抵了帮忙和工具钱。 刚准备带著东西回去,杨枫猛然间感受到有人盯著自己。 余光瞥向身后。 人影一闪即逝。 “瘪犊子,还想玩是不,行,老子就再陪你一会儿。” 仅仅一个身影,杨枫立马判断出这个人是曹援越。 丟人现眼不说,又赔给杨枫二十元。 出不去这口气,就想著背后下手。 “老蔫叔,我去你家坐会儿。” “去我家?” 正要的杨枫分手的何老蔫闻言一愣。 下一秒,何老蔫看到杨枫眼角往外撇。 顿时心领神会。 “瞧你说的,要不是你,我家哪能得这么多肉,两只飞龙也是托你的福,走,今晚就在我家吃了。” 何老蔫故意大声嚷嚷。 走了没几步,何老蔫刻意放慢脚步。 前往何老蔫的脸上,需要经过一片苞米地。 杨枫不慌不忙將飞龙交给何大驴拿著,卸下肩膀上的猎枪。 三人又走了百十米,后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说时迟那时快。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后面砸来。 直奔杨枫后脑勺! 杨枫几乎在同一时间侧身躲避,石头擦著左肩飞去。 同时,杨枫端枪对准后方。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何老蔫只觉眼前一花。 曹援越僵在十步开外,手里还抓著一块石头。 脸上混杂著惊愕和错愕。 没想到杨枫能躲开,更没想到对方转身的速度这么快。 “趴。” 杨枫大吼了一声,曹援越扑通摔在地上。 眼见杨枫虚晃一枪,曹援越想扔出第二块石头,手抖得根本抬不起来。 “曹援越,这回,枪里可是有子弹。” 当著曹援越的面,杨枫取出猎枪弹装入枪膛。 黑洞洞的枪口抵在曹援越额头。 “瘪犊子想要暗算你爹,你爹先送你上路。” “別……別开枪,我再也不敢了!” 一股恶臭传遍四周,曹援越又一次拉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报復杨枫。 天知道杨枫会不会丧失理智,真的一枪弄死他。 这种事情,谁敢赌? “咦!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咋动不动就拉裤子呢。” 何大驴抽著鼻子闻了闻,一脸嫌弃地大声说:“枫哥,他又拉了,你闻,还是那股味。” “枫哥,让婶子给他整个小孩穿的开襠裤吧,省得每次看到他,都要闻他的屎尿屁味道。” “不说话没人地把你当哑巴卖了。” 何老蔫也是无语了。 曹援越啊曹援越,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都说何大驴光长个不长脑子。 曹援越也够呛。 “小枫,给叔一个面子,放了他吧,你看他这样,回去肯定能消停一段日子。” 何老蔫再次当起和事佬。 劝杨枫犯不上为这种人吃官司。 “对对对,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曹援越点头如啄米。 他也是气迷心了。 想著大晚上暗算杨枫,神不知鬼不觉,多少能出口恶气。 万万没想到。 杨枫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 没等曹援越扔出第二块石头,人家的枪就已经对准他了。 “再有一次,老子让你打一辈光棍。” 杨枫借著台阶收了枪。 曹援越这玩意,属癩蛤蟆的。 不咬人,专门膈应人。 “我的天啊,曹援越咋没完没了。” “小点声,不怕他记恨上你啊。” 与此同时,附近几户人家纷纷有人探出头。 平时仗著他爹是大队长,曹援越横行霸道,打这么骂那个。 全大队,也就杨枫治得了他。 这么想来。 人憎狗嫌的杨枫,好像也没那么討厌了。 第16章 卖药 “臥槽,不是告诉你別这么干吗,你小子也太虎了!” 何老蔫魂都要嚇没了。 这要是弄死曹援越,曹德柱转手就得砍了杨枫。 说著,何老蔫几个箭步冲向苞米地。 “枫哥,你再来一枪唄,我可喜欢听枪声了,比炮仗还好听。” 何大驴高兴得直拍手,央求杨枫再让他听听。 “下次让你听个够。” 猎枪子弹一共就十五发,光是今天就消耗了三发,剩下的还要留著对付黑瞎子呢。 “嚇死了老子了,还行,你小子没疯。” 过了一会,何老蔫心有余悸地从苞米地里出来。 二话不说。 打发何大驴立刻去找张权。 “叔,不是我虎,曹援越这种瘪犊子就和疯狗似的,你不打疼他,他会是不知道害怕的。” 杨枫递给何老蔫一支烟,自己的枪法自己有数。 刚刚那一枪看著是朝苞米地开的,实际枪口瞄准的是天上。 只嚇人,不杀人。 “那也够瘮得慌了,赶紧走吧,这么一档子事,总得找人给你圆圆。” 点上烟,何老蔫拉著杨枫往自己的家走。 苞米地里一个人影都没有,说明曹援越嚇跑了。 人跑了,麻烦可没跑。 不用猜也知道,曹援越回去指定要向他爹告状。 整个大队能给杨枫平事的人,除了老支书,也就剩下一队队长张权了。 “哼!” 何家大院,何老蔫的老伴范翠芝一看到杨枫,马上赏了个白眼。 一摔锅铲,头也不回去隔壁邻居家串门。 “你这娘儿们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小枫,別和你婶子一般见识,女人家就是不懂事。” 何老蔫悻悻找补道。 “也不怪婶子看不上我,谁让咱们几个不招人待见。” 杨枫处之泰然地进了屋。 没法子,四大金刚不是浪得虚名。 耍钱喝酒,那叫一个闻名遐邇。 要是知道张权也要来。 范翠芝当场就得关门放儿子。 “兔崽子,好事想不到我,擦屁股的麻烦事,保准第一时间想起我来。”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外屋走进来一名四十多岁,穿著劳动服,头戴前进帽的中年壮汉。 一进门就骂骂咧咧,不但懟杨枫,连何老蔫也没放过。 “行了行了,別扯这些人,事就是这么回事,你说咋办吧?” 何老蔫往炕头挪了挪,给张权腾出地方。 “还能咋办,我特么就不该叫张权,应该叫老妈子。” 张权盘腿上炕,点上烟说道:“疯子,这是干得没毛病,我早就想削曹援越了,安安心心过你的,他塌下来张叔给你扛著。” “张叔,啥也不说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县城,卖了手里的野猪黄,咱几个好好喝一盅。” 都是自己人,杨枫不说任何外道话。 仗义每多屠狗辈,说的就是眼前二人。 二人全身毛病不假。 但比曹援越,曹德柱这类小人,强了何止百倍。 “成,明早来队里拿车,回来给我捎一条烟,別总拿经济牌糊弄老子。” 张权拍了拍身上的菸灰,下炕就要走。 说不定啥时候,曹德柱就得去杨家闹事。 张权得赶紧回去拦著。 一家子女眷,可经不起曹德柱嚇唬。 “枫哥,我也要去县城,我爹说县里的女人不穿裤子。” 张权前脚刚走,何大驴急匆匆地又哭又闹,非得去看不穿裤子的女人。 “叔,你就教点好的吧,那叫裙子,还特么不穿裤子。” 杨枫白了何老蔫一眼,约定明天一块去县城卖野猪黄。 一码归一码。 见面分一半是他们四个人,能够一直好下去的规矩。 “別走啊,我去弄饭,除了饭再走。” 架不住何老蔫挽留,杨枫待在半夜才离开。 回到家,已经是也是十二点。 也不知道哪个媳妇心疼,悄悄留了门。 “你还知道死回来啊,造得这么埋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煤窑了呢。” 杨枫刚打开仓房门进屋,身后便传来沈薇薇的声音。 回头一瞧,沈薇薇手里捧著一件已经洗好的衣裤。 “媳妇,是你给我留的院门吧?我就说嘛,还得是大媳妇心疼男人。” 杨枫嬉皮笑脸地贴了过去,一把將沈薇薇拉进屋。 “不要脸的玩意谁心疼你,赶紧脱了,埋了巴汰让人看见,还以为家里没有女人。” 沈薇薇嘴硬心软,催促杨枫换下脏衣服。 接著又找来扫把,清扫地上尘土。 好傢伙。 换一身衣服,掉下来半斤土。 “给。” 杨枫麻溜地换下衣裤,取出兜里的钱递给沈薇薇。 “你又打到猎物了?” 看到一沓钱,沈薇薇顿时愣住了。 “打了一头野猪,大概卖了七八十,你留二十,再拿出五十,明早给咱娘。” 趁沈薇薇低头数钱,杨枫贱兮兮將媳妇抱上了床。 “你……” “嘘,別吵醒娘他们。” 熄灭煤油灯,杨枫开始了每日一练。 隔天一早,杨枫躡手躡脚下了炕。 看了一眼还在睡的沈薇薇,麻溜换好衣服出门。 从这到县城几十里路,到地方起码也得中午。 不早点出门,回来天都黑了。 来到路口和等候多时的何家父子匯合。 杨枫躺到驴车上面补觉,何老蔫赶车,何大驴坐在前面负责挡风。 相较於保守的公社,县城的气象变化得多得多。 还没到中午,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人。 俗称,大礼拜。 “枫哥,他们怎么不下地干活呢?吃啥喝啥啊?” 驴车进了县城,何大驴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看到啥,都要问一大堆。 “小祖宗,你就不能消停一会,老子耳朵都要让你问出老茧了。” 杨枫的耐得住,何老蔫只觉得丟人, 一会问不穿裤子的女人在哪。 一会又说住在楼里的工人,不用出去上茅房,是不是窝吃窝拉。 路人纷纷用看精神病的目光往这瞅。 继续问下去。 巡防民兵就要动手抓人了。 隨后,杨枫將驴车停到药材收购点门口。 不是进去卖药,而是等著门口的贩子。 国家收购价,多年来一直一个样。 想要將野猪黄卖出高价。 只能卖给贩子。 果不其然。 很快就有人上来搭訕。 看著一眼杨枫的野猪黄,中年贩子竖起两根手指。 “二十?” 何老蔫问道。 “大爷,別闹笑话了,两块。” 中年贩子掏出两块钱。 第17章 打赌不认帐,篮子长头上 “啥玩意,两块?你咋不出抢呢?我告诉你,別看我们是乡下来的,那也不是没见识的傻子,这可是野猪黄,不是鸡蛋黄,別说两块,你就算给二十块,我们都要考虑考虑。” 一听这个价格,何老蔫鼻子都要气歪了。 明抢得了,还能省下两块。 “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这颗野猪黄这么小,两块钱已经不低了,你们的生產队一天才挣多少工分?也就一两毛吧,十天的工分,还有啥不满意的。” 中年男子盯著野猪黄,咬死两块钱不鬆口。 “去去去,一边凉快去。” 杨枫没表態,何老蔫已经死了和这个人磨嘰下去的心思。 真当他是乡下土老帽呢。 年轻那会。 何老蔫也是走过南闯过北,厕所里面喝过水的能耐人。 “大爷,我走没事,我走了,只怕今天再不会有第二人,能出比我还高的价钱。” 中年贩子一点不著急,目光扫向附近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你啥意思,想抢咋的?” 何老蔫警惕道。 “您老见多识广,慢慢品吧。” 说著,中年贩子转身就走。 “小枫,他是啥意思?” 何老蔫满头雾水道。 “集体压价,逼咱们低价卖给他们。” 杨枫躺在板车上打著哈欠,一语道破几个人的勾当。 他们都是中药贩子,互相认为並且有合作关係。 看到有乡下人打扮的人来这里卖药,其中一人就会上前搭訕。 利用农村人进城不容易这点,恶意压价。 你不卖,其他开的价更低 受限於城乡户籍,农村人城里住店需要大队开具介绍信。 没有介绍信,夜里露宿街头,巡防队一治一个准。 白干十天活,然后让大队来领人。 因此。 许多进城卖东西乡下人,基本是当天来,当天回,不敢有任何停留。 卡的就是你著急,人家不急。 “瘪犊子,真嘰霸缺德!” 董老蔫骂骂咧咧道。 “別著急,一会有他们的急。” 杨枫掏出香菸叼在嘴里,笑嘻嘻地说道:“叔,您信不信,再过一个小时,那帮人得哭著喊著求咱们卖野猪黄?” “你扯啥犊子,都说他们抱团卡咱们,咋还会你爭我抢呢?” 何老蔫一百个不相信。 “枫哥,我信你。” 何大驴嘟嘟囔囔道:“爹,枫哥说得保准是真的,你就打个赌吧。” 何老蔫一脸黑线。 这叫啥话。 知道杨枫必贏,还让他爹打赌。 “说吧,怎么赌?” 不信归不信,何老蔫对於这件事情,还是很有兴趣。 “如果一小时內,没人高价买野猪黄,这枚野猪黄我送你了,要是有人买,甭管卖多少,都是我的。” “成交。” 此话一出,何老蔫立马答应。 “嘿嘿嘿,老蔫叔,您就等著后悔吧。” 余下的时间,杨枫慢悠悠地补觉。 不著急,也不说话。 何老蔫四处张望,果然没人来问价。 “大爷,我回去想想,觉得您也不容易,就按您说的,二十块钱。” 一个小时还没到,先前中年贩子又杀回来。 一改刚刚的傲慢,主动掏出两张大团结。 “没听说这小子干过半仙啊?” 何老蔫彻底懵了。 “他们在哪!” “別卖他,我出三十块!” “我出四十。” 仅仅一个愣神的时间,七八个药贩子过来购买野猪黄。 价格从二十,直接抬到一百。 “大爷,我在搭两张十斤全省粮票,卖给我吧!” 开价一百的药贩子说著掏出两张面额各五市斤的通用粮票。 “我……我再给你一斤大白兔票!” 紧接著,有人开价一百一十块。 “就卖你了!” 闭目养神的杨枫猛地坐起来,一把夺过糖票。 “叔,给他。” “小枫,这……” 何老蔫反倒有些不情愿,瞧这些人的架势,估计还能再往上抬。 “钱还能再挣,大白兔奶糖票,可遇不可求,卖他。” 一开始,杨枫也抱著待价而沽的想法。 却没想到不年不节,竟有大白兔糖票流到市面。 闺女从生下来,就没尝过啥叫甜味。 不论是生活,还是吃食,只有苦没有甜。 “给你。” 再不情愿也是人家的东西,何老蔫无奈交出野猪黄。 杨枫赶著驴车,直奔县供销社。 要问这些药贩子为啥前后发差这么大。 別问,问就是大人物需要。 重生一次,纵然许多事情发生变化。 还是有不少事,並非脱离原来的轨跡。 比如。 杨枫与何大驴,何老蔫,一队队长张权的关係。 昨天去何老蔫家,无意间看到了阳历牌。 县府主任家的公子突发癲癇。 医生开的药当中,药引子正好是野猪黄。 就在这个礼拜天。 为了野猪黄,从县里到下面的公社,全都在找这玩意。 要问杨枫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狱友之一。 就是这位主任的秘书。 “叔,別闹心了,跟你闹著玩呢,该分的您一点不少,这是三十块,给。” 供销社门口,杨枫抽出三张大团结递给何老蔫。 “还是您……兔崽子,你干啥!” 何老蔫刚要去接钱,何大驴直接將钱夺过去还给杨枫。 何大驴一本正经道:“你不是说打赌不认帐,篮子长头上嘛,你打赌输给枫哥,拿了钱就是不认帐,篮子长头顶上,那多砢磣啊。” “我去奶奶呢,你才长头上呢。” 何老蔫黑著老脸,狠狠拍了小犊子一巴掌。 “我不管,你就是不能长篮子。” 何大驴死活不让何老蔫碰钱。 杨枫可没工夫跟他们爷俩丟人。 一个人进了供销社,先把大白兔买了再说。 顺道再给三个媳妇,一人买一瓶雪花膏,万紫千红,嘎啦油。 外加带给张权的一条大前门。 不是大肆採购。 还是那句话,缺票啊。 直到八十年代初,实行双轨制。 买东西才从单一的凭票供应,变成钱票都行。 现在。 票还是比钱金贵。 紧赶慢赶,老破驴车总算赶在天黑之前到了槐树屯。 “爹,丫丫要吃你做的饭,娘做得不好吃。” 刚到家门口,丫丫迈著小短腿衝出来,一把抱住了杨枫的大腿。 回头看向院里。 一脸苦相地说沈薇薇今晚下厨。 第18章 送给家人的稀罕货 “小没良心的,吃了你爹一顿饭,你就开始胡说八道了,娘做饭咋就不好吃了?” 沈薇薇扎著围裙出来佯装生气。 丫丫赶忙躲在杨枫身边,奶声奶气道:“上次做饭,娘你连鱼肠子都忘了掏,可苦了,我要吃爹做的鱼,还要吃飞龙汤。” “大姐,丫丫没说错,今晚还是我下厨吧。” 院內传来柳惠玲的声音。 全家五个女人,除了不会做饭的丫丫。 沈薇薇的做饭菜,绝对考验人的味觉。 不是咸,就是苦。 总能做出超越酸甜苦辣咸的第六种味道。 “枫哥,你一大清早去哪了,咋才会呢?手里的麻袋装的啥?” 与此同时,白青青也走了出来。 好奇地打量杨枫手里的麻袋。 “还能是啥,肯定又进山打猎了。” 沈薇薇依旧是嘴硬心软,主动接过杨枫的麻袋,招呼他进院拍拍身上的灰土。 柳惠玲笑道;“大姐,这回你可猜错了,你瞧他的脚,一点泥都没有,肯定不是进山了。” “说吧,是不是又去和人浪去了?” “我说你们几个,就不能盼著我点好,可惜一片心了。” 杨枫闻言哭笑不得。 明明都关心他,方式可谓是千奇百怪。 “瞧,这是我给你们带的东西。” 杨枫弯腰从麻袋里取出雪花膏。 “大友谊?!” 白青青眼前一亮,一瓶要两块二呢。 “杨枫,你去县里呢?” 望著杨枫手里的白瓷瓶雪花膏,柳惠玲也是一惊,这玩意公社供销社可没有。 最近也得县供销社。 “你说你,有点钱就不能省下来过日子,非得花了才高兴。” 沈薇薇数落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但凡是姑娘,就没有不喜欢雪花膏。 抹上去又香又滑,味道能留好几天。 东西好,价格也贵。 不要票的高级货。 此时此刻,三个女人的性格显露得彻彻底底。 沈薇薇顾著家,不愿意杨枫大手大脚。 柳惠玲则吃惊杨枫为了討她们欢心,一大早出门去县城买雪花膏。 至於白青青。 表现得最直接。 满面笑容夸讚杨枫心里有家人。 “买都买了,又不能退,一人一分拿著吧。” 紧接著,杨枫的像是变魔术一样,一样样往外拿稀罕货。 看到不仅有雪花膏,麻袋里还有万紫千红和嘎啦油。 三女同样呆住了。 “爹,丫丫有啥啊?” 丫丫笑嘻嘻伸头往麻袋里看。 感觉爹的麻袋,就像是故事里的百宝袋似的。 “爹忘了谁,也忘不了我的宝贝闺女,你的东西最好,大白兔奶糖,一颗的吃下去甜掉牙,你大驴叔哭著闹著跟爹要,爹也只给了他十颗,剩下的全都给你带回来。” 杨枫弯下腰,绘声绘色描述何大驴馋得直流哈喇子。 连糖带包装纸,全都一口造了。 “爹,啥是奶糖啊?” 丫丫双眼放光。 “就是……就是你娘身上的那股香味。” 杨枫若有所指瞧著一脸震惊的沈薇薇。 “好好吃啊!” 只见杨枫剥开一颗放入闺女嘴里,丫丫感觉甜到了心里,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娘,二娘,三娘,大白兔真好吃,你们也吃。” 尝到奶糖的甜,丫丫捧著纸口袋跑过去献宝。 学著杨枫的样子,小心翼翼拨开糖纸送到沈薇薇嘴里。 又分別给柳惠玲和白青青送上一颗。 不但糖好吃,里头薄薄一层的透明纸也好吃。 “杨枫,这玩意可是绝对的稀罕物,只有过年的时候,上面才会给国营单位发一些糖票,你是怎么弄的?” 柳惠玲感觉眼前的杨枫变得特別陌生。 不是冷漠。 而是再也看不懂他的心思了。 “找人换的唄,昨天上山打了一头野猪,挖出一枚野猪黄,碰巧遇到冤大头,卖了一百一十块,又得了一斤奶糖票。” 杨枫解释得轻描淡写,听到三女耳中不亚於天方夜谭。 野猪黄卖了一百块钱,对方还搭进去一斤稀缺的糖票。 这得多冤大头啊。 “枫哥,你真厉害。” 白青青第一个反应过来,肯定是杨枫能说会道,忽悠的人家给高价。 与受到心理创伤的老大和老二不同,白青青嫁给杨枫最晚,离婚多少有点赌气的意思。 加之少女心性未改。 那点不痛快,早就隨著杨枫这几天的变化消失无踪。 丫丫开心地吃著第二块奶糖,沈薇薇看向柳惠玲。 柳惠玲摇摇头。 以往遇到的大事小情,柳惠玲儼然是几女的主心骨,女诸葛。 可是现在,她也懵了。 完全看不懂,杨枫到底是怎么了。 “青青,还是你最懂枫哥。” 眼瞅著白青青重复以往的態度,杨枫不失时机拉著前世的小姨子亲了一口。 “顺色,孩子还在这呢。” 沈薇薇慌慌张张捂著丫丫的眼睛,轻声啐了一口。 柳惠玲上下打量著杨枫。 没错,还是那个不正经好色鬼。 干那事不分场合。 “枫哥,人家不理你了。” 白青青脸皮薄,羞答答地跑回屋里。 “我天吶,你咋买这么多东西?” 下工归来的刘秀莲扛著锄头进了院,马上被二女手里的东西嚇了一跳。 “娘,您回来得正好,给,儿子今天挣的。” 深知母亲的脾气,杨枫什么都没买,选择直接给钱。 一沓钱拍在刘秀莲手里,差点没让老太太晕过去。 一张张嘎嘎新的大团结。 这小子抢储蓄所了? 一大早,大媳妇替杨枫交了五十块。 这才多长时间,又挣了这么多钱…… “娘,杨枫给您,您就收拾,杨枫之前惹您生这么多气,这是他应该孝敬的。” 沈薇薇开口,劝老太太直接守著。 柳惠玲也说道:“我们怎么样都行,吃苦受累全都不怕,娘为你操大半辈子的心,你但凡有点良心,就不要再让咱娘伤心了。” 杨枫正色道:“还是那句话,咱们家往后的日子,就和丫丫吃的大白兔一样,只有甜,没有苦。” 刘秀莲听不懂啥是大白兔。 也不清楚杨枫的钱是咋来的。 可是看院里的两个媳妇的表情,眼角眉梢除了叮嘱。 更多的还是高兴。 同时,屋里还传来孙女丫丫和白青青调笑声。 可见。 她们也得了杨枫买的东西。 高兴儿子变好的刘秀莲,又感觉些许无奈。 也不知道自家儿子到底哪里能干。 能让三个好媳妇死心塌地跟他。 第19章 老虎没打到,打到白青青 “大姐,锅里的菜……” 家中气氛一团和气之际,一股不和谐的焦糊味道飘进白青青鼻子里。 “哎呀!” 沈薇薇转身就往外屋跑。 丫丫苦著一张小脸。 柳惠玲无奈地嘆了口气。 大姐啥都好,就是这厨艺,实在难以恭维。 “媳妇,你这是炒的菜?我还以为这是给我铁砂掌的材料呢。” 杨枫跟著进了外屋,锅里糊得黑乎乎,根本看不出沈薇薇到底做的啥。 “滚一边去,找打是不是?” 沈薇薇脸上有点掛不住,一把將锅铲递给杨枫。 “嫌不好吃你自己做,我不伺候了。” “我做就我做,正好咱闺女想吃飞龙丸子汤,杨大厨给你们露一手。” 杨枫当仁不让接管厨房大权,喊来丫丫帮忙打下手。 父女一块做饭,这是最好的亲子活动。 刘秀莲笑著摇摇头。 回屋寻思著找个地方把钱藏好。 家和万事兴。 但愿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长久下去。 “显摆什么呀,好像做饭好,了不起似的。” 沈薇薇嘴上嘟囔著,目光一直往外屋地瞟。 白青青搬了张小板凳挨著柳惠玲坐下,托著腮说道:“惠玲姐,我觉得枫哥真不一样了,以前別说做饭,碗都不刷一个,现在又能打猎挣钱,还能下厨做好吃的,也许真的学好了。” “怎么,几顿饭就把你收买了?寧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信男人的破嘴。” 柳惠玲抬眼瞥著白青青。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与不好需要时间进行观察。 “反正我觉得枫哥变好了,知道疼人,也知道顾家了。” 白青青自顾自说著杨枫的好。 以前光说不练,满嘴跑火车。 如今是又说又干,还知道给她买雪花膏和万紫千红。 “一点东西就哄得你找不到北,杨枫真要是心里有愧,早干什么去了?赶紧把围裙给他送进去,弄脏了衣服,受累的还是我。” 沈薇薇解下围裙团成一团丟给白青青。 “知道了,大姐。” 白青青迈著欢快的小碎步走进外屋。 柳惠玲冷不丁打趣道:“大姐,你要是真不喜欢杨枫送的东西,不如把雪花膏交给我,过两天我陪娘去公社赶集,帮你找个买主卖了。” “不能卖!不不不,卖了起码要亏一半,太吃亏了,留著……留著给丫丫抹。” 沈薇薇前言不搭后语,俏脸微微泛红。 “你是不想卖,还是舍不卖啊?” 柳惠玲胳膊肘碰了碰口不对心的大姐。 “惠玲,我看你是皮痒了,今天我这个大姐非得教训教训你不可。” 沈薇薇伸手作势要拧,柳惠玲笑著往后躲。 外屋地,一大一小两个美女,直勾勾嗅著锅里的香味。 丫丫流口水,白青青抿嘴唇。 不但味道香。 杨枫挤出的丸子大小一样,一看就知道专门练过。 “你们两个馋猫,哈喇子都快掉锅里了。” 杨枫哭笑不得。 再不说话,闺女和老三都能直接去锅里捞。 架不住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眼巴巴瞅著。 杨枫只好捞出两颗丸子。 吹凉了,一人一口餵给她们。 “开饭嘍,娘,大姐,二姐,你们快出来吃饭啊,可好吃了。” 白青青捧著汤碗走进里屋,小脸喜滋滋。 汤色清亮,味美留香。 泛著油花的汤里,飘著碧绿的葱花和香菜。 圆润白嫩的肉丸半沉半浮。 杨枫都忍不住崇拜自己。 咋就这么会做饭呢。 杨枫先给母亲盛了小半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笑道:“娘,尝尝儿子的手艺,小心烫。” 刘秀莲老怀安慰地喝了一口汤。 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小口丸子。 “兔崽子,有这门手艺,就算赶明不打猎,你也饿不死了。” 说著,刘秀莲扭过头,唯恐眼泪落下来。 招呼三女赶快吃。 一顿饭吃完,丫丫的小肚子圆滚滚。 白青青撑得直打饱嗝。 就连胃口小的柳惠玲,都破天荒地吃了两碗。 沈薇薇嘴里挑著毛病,一口一个也不咋地。 吃得不比柳惠玲少多少。 收拾完碗筷,眾女各自回屋洗漱。 望著各屋陆续点起的煤油灯。 杨枫蹲在仓房地上锯木头。 很快,三个大小一样的木头锯好。 四四方方,约有半个手掌长。 “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 一边念叨著三个媳妇的名字,杨枫一边一本正经用刀在上面雕刻。 隨著三个写有三女名字的木牌做好。 只见杨枫邪魅一笑,迅速將三个牌子扣过来。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没打到,打到白青青……就你了。” 夜深人静,杨枫躡手躡脚踱到白青青屋的窗户下面。 抬手想敲门,想了想又放下。 隔壁就是沈薇薇,中间跟著一块木板。 这边一敲门,沈薇薇也得醒。 “喵……” 杨枫捏著鼻子学了几声猫叫。 “咪咪?” 房门被拉开一条缝,白青青探出半个脑袋找猫。 “奇怪,猫呢?” “猫在这里呢。” 说时迟那时快,杨枫捂住白青青的小嘴,顺势抱起小媳妇进屋,反脚勾上门。 “枫哥,你……” “別说话,枫哥带你快活带你飞。” 杨枫轻轻地將白青青放在木床上。 “青青,这几天枫哥上山下河,脑子里转悠的都是你。” 杨枫轻咬著小媳妇耳垂。 “骗人,你以前和我睡,说梦话都是牌九,扑克,上听。” 白青青弱弱的反驳道。 “那是以前,现在枫哥心里只有你。” 杨枫双手並用。 “杨枫,你轻点,別惊动了大姐和丫丫。” 感受到杨枫的猴急,白青青声音软糯得能让任何男人发狂。 “叫哥。” “枫……枫哥,人家感觉晕乎乎的。” 片刻后,白青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晕就对了,这是起飞的前奏。” 杨枫不再多言。 快马加鞭赶路程。 时间过了两小时。 杨枫趴在床头摸著火柴和香菸。 一旁的白青青不断娇喘。 什么是飞,白青青彻底领教了。 “枫哥,你歇好了吗?” “来嘍!” 丟下抽了几口的烟,杨枫回头再战。 三个前妻不离不弃。 闺女可爱,小媳妇软糯听话。 让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这样的生活真尼玛攒劲! 第20章 今晚让你尝点更好吃的东西 一大清早。 何老蔫神清气爽地盘腿坐到炕桌边,一口小酒一支烟。 就著一碟花生米,一碟萝卜丝,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 杨枫这孩子仁义啊,不枉他冒著得罪曹家风险仗义执言。 三十块钱,一毛都不少全给了何老蔫。 没这点钱。 何老蔫昨天就別想爬进媳妇被窝。 “大驴,我特么告诉你多少遍了,別往墙根撒尿,咱们土墙早晚有一天被你尿塌了,也不知道隨谁,鸟那么大的,尿起来就跟水管子浇水似的。” 一根烟还没抽菸,耳边响起哗啦啦的声音。 一股子骚味迅速传入屋里,噁心的何老蔫差点把酒跟吐了。 “当然是隨我枫哥了。” 何大驴拎著裤子进屋,自顾自说道:“爹,枫哥鸟大有三媳妇,我鸟也得,我也想要媳妇,两个就行。” “去你奶奶的,你爹我还想要两个,看你就不烦別人。” 何老蔫气笑了。 甭说槐树屯公社,全县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娶了三媳妇的老爷们。 这要有这好事,还能轮到傻儿子? “一大清早就喝上了,看样子昨天的没少卖啊。” 就在这时,张权背著走,溜溜达达进了屋。 “你咋来了?” 何老蔫递上一支烟,招呼张权坐下喝两盅。 “两事,县城收购点刚提了天麻收购价,得到消息的曹德柱带著曹援越那个瘪犊子进山寻摸娶了,一块一斤。” 张权接过烟点上,竖起一根手指说道:“你想想,药材收购点都能给这么高的价格,外卖指不定涨成啥样了。” “第二个事,老登,你特么抽的是我的烟吧?” 张权一眼认出,何老蔫抽的是四毛多前一毛的大前门。 老犊子平日里净嘰霸蹭別人烟抽。 自己掏钱买,也只是几分钱一包的经济牌。 指望他买超过一毛的香菸。 不如指望何大驴娶媳妇,生孩子。 “叔,天麻是啥啊?好吃吗?” 何大驴眼巴巴看著。 “不好吃,但能换来好多好多好吃的。” 张权说著从兜里掏出几块炉果递给何大驴,拍拍这小子的胳膊,说道:“大炉,吃完果子去问问杨枫,他会不会挖天麻,要是会的话,就让他带你去弄点,好事別都让曹德柱一家人赚了。” “嗯吶,吃完我就去,张叔,你对我真好。” 何大驴美滋滋啃著有些硬的炉果。 “看著你长大,不对你好对谁好。” 张权笑了笑,转而向何老蔫打听昨天进城卖药的事情。 听说杨枫能掐会算,而且贼仁义。 哪怕何老蔫输了,杨枫依旧给了三十元。 “你瞧我说什么来著,老子这眼睛毒著呢,別人都说杨枫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你儿子傻里傻气,没你们两口子,他都得饿死,哼!扯嘰霸淡,程咬金混不混,最后咋样,不也当了皇上,还有那个傻小子罗士信,谁敢说他不是响噹噹的好汉,只要跟对人,保你家大驴出人头地。” 张权弹弹菸灰,嘮起他的“识人经”。 “要不咋说咱一队,是全大队最富裕的生產队,別的队苦哈哈地混日子,也就咱们一队手里有富余钱,你要是当了大队直属,咱们槐树屯大队指定全公社最富裕的大队。” 何老蔫深以为然,感嘆老天爷不长眼。 咋就让曹德柱大权在手。 有能耐有眼界的张权,仅是一名小队长。 “行了,別扯这个了,一人有一人的命,我的命最多当个小队长,但是你们家,未来指不定啥样呢。” 交代完让和大陆去找杨枫问问,张权凑到何老蔫耳旁说道:“记住我说的话,杨枫能耐比我大,脑瓜子也比我好使,別管他干啥事,你和你儿子跟著就是了。” “我瞅著这风向,说不定哪天就能允许个人做买米,那时候,好日子就来了。” 何老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確实。 早年间,甭说卖东西。 即便是用自家种的蔬菜,粮食,打的鱼货,山货换东西,都被会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现如今不一样了。 即便依然有人查,也只是教训两句,没收工作了事。 有的时候,直接就是视而不见。 “不是,老张,你光说让我家紧紧跟著杨枫,你这么个明眼人,咋就不跟杨枫一块倒腾点啥呢?” 何老蔫目光迟疑地看向张权。 “你是不是傻,我要像你似的,天天跟杨枫搅在一起,旁人都知道我俩穿一条裤子,往后兔崽子惹了事,我咋替他说话。” 说著,张权鼓足力气,对著何老蔫的半禿的脑袋就是一下脑瓜嘣。 “老犊子,信不信我削你。” 何老蔫疼得眼冒金星,抓起炕头枕头就砸。 张权闪身躲开,接过枕头反手丟给何老蔫。 “你……哈哈哈……” 两个四五十岁的老爷们对视一眼,忍不住相视大笑。 …… “你別动弹,我餵你吃。” 杨家小屋,杨枫端著粥碗,小心翼翼吹凉送入白青青口中。 一夜工夫,他和白青青大战八百回合。 彻底坐实了一夜七次郎的外號。 结果就是白青青浑身瘫软,连床都起不来。 顶著父母和两个前妻的白眼,杨枫亲手熬了一锅肉粥给媳妇补身体。 没办法。 战力恐怖如斯,杨枫也没辙。 就这体质。 “枫哥,你熬的肉粥真好喝。” 白青青乖巧地吞下一口,顿感满口留香。 要是杨枫天天这么待她。 累死也值得了。 “要不,今晚枫哥让你尝点更好吃的东西?” 杨枫嘿嘿坏笑。 “討厌,枫哥你就会欺负人家,有胆子,你去跟大姐,二姐说啊。” 一看这模样,白青青就知道杨枫没安好心。 “早晚有一天,来一个大被同眠。” 杨枫继续不著调,羞得白青青都快没脸见人了。 “枫哥!!!” 何大驴嗷的一嗓子,嚇得杨枫差点把粥碗呼到媳妇脸上。 这尼玛日子没法过了。 这要是晚上来一嗓子。 非得把杨枫嚇出个好歹不可。 “又咋了,一大早过来练嗓子,哥这里不是戏班子。” 杨枫將碗交给白青青,迈步走向院门口。 “枫哥,张叔说让咱们去后山挖天麻,还说那玩意老值钱,一斤能卖老多钱了,你瞅,东西我都拿来了。” 何大驴迫不及待地拉著杨枫就要往山里走。 听到天麻二字。 杨枫眼前马上浮现出金闪闪指路箭头。 第21章 野生赤箭天麻 “金色传说?!” 跟手哥搭伙过日子这么久,杨枫还是头一次见到金色箭头。 说明山里不但有天麻。 而且品质绝对上等。 “你等会儿,我回去吱一声,咱们马上就走。” 手哥都给了明確指示,这还有什么可犹豫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大钱不捡是傻蛋。 “天麻?这个季节也不到天麻成熟的时候啊?” 听到杨枫要去挖天麻,柳惠玲只觉得匪夷所思。 “有没有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再说了,曹家父子都去了,说明即便这个季节,山里肯定能找到天麻。” 杨枫边说边换衣服。 挖天麻是个累活,更是个脏活。 “你別管他,他不在家,咱们耳根子还能消停点,省得一天天净听野驴叫唤了。” 沈薇薇去外屋,拿了几个早上刚蒸的窝头塞给杨枫,又將水壶装满了水。 “我走了。” 杨枫装好东西,又去小屋通知了白青青一声。 雨露均沾,谁都不能落。 跟著箭头指向的位置走,杨枫一边走,一边盘算著一件大事。 买车。 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运货。 隨著杨枫的买卖越干越大,往后出入公社,县城的次数也將越来越频繁。 相对应的自然是运货量。 一队的驴车毕竟是公家的东西。 借用一次两次没毛病。 可要是天天去借,別说曹家父子会趁机发难。 一队的社员也得起怪话。 毕竟。 从古至今最怕的不是被人算计。 而是不患寡患不均。 到底是买二八大槓,还是弄一辆牲口车,这才是问题。 全钢车身的二八大槓,承载量差不多能有四五百。 售价一百二三十到一百五六不等,还需要配上一张自行车票 驴车承载量远超二八大槓。 不过额外花销也大。 饲料,棚子。 毛驴病了,头疼脑热这些也要花钱。 “枫哥,你想啥呢,让我也听听唄?” 见杨枫只顾低头赶路,何大驴耐不住寂寞开始瞎打听。 “想著咋给我傻兄弟找个媳妇。” 杨枫暂时將买车的事情放在一边。 “真的吗?枫哥,你娶三个,我娶两个就够了。” 何大驴高兴道。 “还两个,一个都够呛啊。” 杨枫哭笑不得继续赶路。 不多时,兄弟二人来到了半山腰。 打眼一瞧。 曹援越和另外一名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撅著腚满地寻摸著什么。 “枫哥,你瞅瞅他们爷俩,大腚撅著就跟傻狍子似的,我能不能过去踹他们两脚。” 何大驴嚷嚷道。 越看越想过去踢两脚。 另一边。 父子二人隨即转过身,目光凶狠地看向杨枫与何大驴。 就何大驴这嗓门,一里地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爹,杨枫这瘪犊子咋也来这里了?不会是故意跟踪咱们吧?”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曹援越紧握手里的铲子,恨不得衝上去劈了仇人。 “妈拉个巴子,一定是张权说的!” 曹德柱拦住蠢蠢欲动的曹援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今天上山是为了挣钱,不是来斗气。 饶是如此,曹援越依旧难消怒火。 不动手可以,让他忍气吞声做不到。 “姓杨的,你今天算是白来了,论起挖药材,全大队加在一起,都没我爹一个人牛逼,你今天但凡能找到一株天麻,老子都管你叫爹,找不到,你们两个瘪犊子,就得当眾跪下叫我爹!” “比就比,枫哥才不骗你呢,你输了管枫哥叫爹,那我就是你二大爷。” 何大驴立马应战。 自詡奸计得逞,曹援越得意不已。 要知道。 每年的天麻只有两季,春麻和冬麻。 现在是入秋时节。 漫山遍野根本就看不到天麻。 之所以敢来。 皆是因为曹德柱確实是挖药材方面的老手。 靠山吃山,但凡是山民都有些绝活。 故意衝著何大驴嚷嚷而不是杨枫,怕是得姓杨的狡诈,不答应这个赌约。 换成何大驴。 这小子连粑粑都敢尝一口,啥事都敢应。 “枫哥,咱们快挖吧,我要当二大爷。” 何大驴擼胳膊挽袖子,兴冲冲地看向杨枫。 “成。” 杨枫淡淡一笑。 知道这个季节天麻不好找,更知道曹援越安得什么心思。 偏偏。 曹家父子谁也不知道,杨枫是个掛逼。 “爹,咱们也赶紧找,一会我要狠狠出一口恶气!” 曹援越催促道。 曹德柱沉默不语,不知道为啥。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此地是一片背阴的缓坡。 树木不算密,腐土却很厚。 土壤,坡向,阳光,温度,都符合反季节天麻的生长环境。 凭著多年经验。 曹德柱料定这里有好东西。 “这么多!” 隨著箭头直直指向十几米开外的位置,杨枫一马当先衝过去,拨开碍事的灌木丛和树杈子,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成片成片的天麻。 顏色淡黄,茎秆肥厚。 顶上有些许枯萎的花茎。 “大驴,往下挖,小心別挖断了!” 杨枫说道。 何大驴抡起一把小铲子,按照杨枫的指示顺著边轻刨。 “枫哥,你看我挖得咋样。” 几分钟后,何大驴挖出一株皮色黄白的天麻。 断口肉质坚实,整体呈半透明状。 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爹,这里到底有没有天麻,找了这么久,咋啥玩意都没看到呢?” 曹援越心急如焚。 “你特么急什么,这玩意要是隨处可见,也就不值钱了。” 曹德柱被儿子闹腾无名火起。 败家玩意。 欺负人,都能嚇得两次拉了裤兜子。 再次看到杨枫,急匆匆地就要打脸。 连最基本的谋定后动都不懂,自己怎么就……臥槽。 正想著,曹德柱倒吸一口凉气。 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爹,杨枫找得天麻了,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就在这时,曹援越也懵了。 不远处,杨枫手举著一株天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 “煞笔,那不是天麻,那是赤箭,一株顶得上一斤!!!” 曹德柱脸都绿了。 寻摸大半天。 没承想几十步外,长著堪比野山参的野生赤箭。 父子二人就算挖出一斤反季节的普通天麻,也不如人家一株的价钱高。 “大侄子,快过来叫二大爷。” 与此同时,又有两株赤箭天麻出现在何大驴手里。 一株赤箭相当於一斤普通天麻,而且就长在他们爷俩附近的位置。 二人跟睁眼瞎似的,始终没有发现。 反倒是后面过来的杨枫和何大驴,轻轻鬆鬆就找到了。 见此一幕,曹援越都要气死了。 第22章 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 仇人发財,比自己家著火还难受。 更別说。 还要亲口叫二人爸爸。 亲爹就在旁边,曹援越敢叫,曹德水就敢一巴掌抽死他。 惯孩子,不代表连辈分也搭进去。 “爹,杨枫挖的真是野生赤箭?” 曹援越悔得肠子都青了。 “走,过去一块挖!” 曹德柱二话不说,收拾傢伙就要过去抢。 “枫哥,他们要来抢咱们的天麻。” “全都给老子踩碎,我看他们拿什么抢!” 心知拦不住二人,杨枫下脚就踩。 箭头没有消失,说明附近还有这种赤箭天麻。 何大驴也不多说,跟著杨枫快速踩踏。 等到曹家父子赶过来,只剩下遍地狼藉的赤箭残骸。 “別愣著了,赶紧找找没別踩坏的赤箭。” 曹德柱拉著暴跳如雷的混帐儿子,试图在一片狼藉中发现倖存的宝贝。 另一半。 杨枫二人再次看到了一片赤箭天麻。 “大队长,捡了半天捡到多少啊?我都把地方让给你们,不会一株都没捡到吧,给你机会,你们爷俩也不中用啊。” 曹家父子残骸里“淘金”,杨枫二人直接就是拎著麻袋捡钱。 见杨枫手里又多了几株赤箭天麻。 这一回,就连曹德柱都忍不住想砍人了。 隨即,杨枫低声对何大驴耳语。 何大驴眼前一亮,大声说道:“今天早上白茫茫,捡破烂的煞笔排成行,枫哥一指挥,冲向垃圾堆,破鞋烂袜子往兜里塞。” “!!!” 曹德柱血灌瞳仁。 杀人诛心,欺人太甚! “杨枫,我上早八,你特么敢骂我爹,我弄死你!” 曹援越大声叫囂,双腿一动不动。 “你来啊,我削不死你。” 何大驴双手握拳,根本不將曹援越放到眼里。 杨枫留何大驴叫阵,自己则是一门心思继续挖。 “又来?!” 没过一会,杨枫二人转移了地上,曹援越再次眼睁睁看到人家挖到天麻。 “不对劲,別骂了!这小子说不定请了啥东西……” 曹德柱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凝重。 不是他信邪,实在是想不信也不想啊。 赤箭天麻就跟闹著玩似的,全都长在曹德柱的视线盲区。 杨枫一找一个准。 不是请了点啥,咋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走!” 想到杨枫的运气可能来自保家仙,曹德柱浑身一抖,急匆匆喊上儿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大侄子別走啊,你还没叫我二大爷呢。” 何大驴大声嚷嚷。 “別喊了,他们走了正好清静,继续挖吧。” 斗气是生活调味剂,发財才是杨枫的主业。 每一株天麻,都意味著杨枫距离买车,盖房子更近了一步。 一斤普通天麻一块钱,眼下这些赤箭天麻,一株就能值一块。 將周围的赤箭天麻全部扫荡一空。 起码能赚四五百块。 別忘了。 收购点的掛牌价,永远低於实际价格。 统购统销,爱卖不卖。 真正买主还得是那些药贩子。 “大驴,爭取今天將山里的野生赤箭挖光,明天哥带你去县里下馆子。” “嗯吶!” 一听到下馆子几个字,何大驴就跟內燃机启动似的。 小马达火力十足,干得別提多认真了。 “爹,杨枫之所以能次次好运,难道真因为请了仙?” “小点声!” 山下,曹德柱面沉如水。 杨枫能供,他也能供。 心越虚的人越信这个。 看样子,杨枫家供的不是胡家就是黄家。 回去以后,他也找人请一个。 “听著,一会儿你就去一队,把他们那辆驴车借走,如果张权不借,你就给他点钱,说是你要办私事,记住,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把车借出来!” 走了没几步,曹德柱已经寻思好了一条毒计。 新鲜天麻必须立刻处理。 最多放两天。 到了第三天,天麻就会腐烂发霉。 “爹,还是您损啊!除了一队和咱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其余几个生產队都得看您脸色,別管杨枫挖了多少天麻,送不出去都是废品,腿著去县里,天一黑,就得被联防队抓进学习班。” 曹援越一点就透。 断了杨枫进城的通道,等於卡住了这小子的脖颈子。 公社没有收购点。 最近也得去县里。 傍晚时分,曹援越足足花了一张大团结,总算借到了属於一队的驴车。 同时。 杨枫与何大驴背著满满两麻袋的天麻下山。 “啥,驴车借出去了?我说张叔,你不会看不出这是曹德柱的损招吧?” 隔天一早,杨枫喊上何大驴直奔张权家。 “兔崽子,你当叔这对眼睛是用来喘气的?消停等著,事都给你安排好。” 张权没好气地朝著杨枫屁股踹了一脚。 点上烟,掏出几块钱晃了晃。 “曹德柱损,你叔我也不傻,给了老子十块钱借车,行啊,老子再花两毛钱跑腿,一块五毛钱车钱,派人去靠山屯生產大队给你借了一辆更稳当的马车。” “噗。” 杨枫大笑出声。 这年月头上带长的人,就没一个是简单人物。 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 张权这招將计就计玩得真尼玛顺溜。 两毛钱相当於一名壮劳力劳动一天的工分。 哪怕跑断腿,都有人乐意过去传话。 等了两个来小时,靠山屯大队的车把式赶著马车过来了。 “去吧,早点回来,千万別被联防队扣了,接人这事不归我管,落到曹德柱手里,你们俩可就有苦头吃了。” “再带东西回来,你就让大驴直接给我,別让何老蔫转交,一条的大前门,老小子密了四包。” “大驴这孩子脑子转得慢,为人可比他爹实诚多了。” 张权目送二人上车,叮嘱杨枫千万要小心。 “叔,啥也不说了,咱们事上见。” 告別张权,杨枫將万般感谢记在心里。 相较於驴车,马车走得不敢更稳,速度也快了不少。 刚到晌午,人就已经到了县城。 由於多了个车把式,杨枫掏出五毛钱递给他,请老爷子找个地方歇著。 约定下午三点钟匯合。 接著,杨枫二人一人背著个麻袋,直奔药材收购点。 和前天一样。 这地方依旧聚集著一大票药贩子。 “大兄弟又来了,抽根烟,这回又是来卖啥的?” 一名眼尖的药贩子立马凑了过来。 又是递烟,又是打量著麻袋里的东西。 鼓鼓囊囊,估计不是啥值钱的药材。 “没啥,天麻。” 杨枫接过烟夹在耳朵上, “赤箭天麻,你收不收?” 第23章 阳坡赤箭:五元一株 “要要要,当然要了!大兄弟,能不能先让我瞅瞅,你別误会,我没別的意思,就是想先开开眼界。” 长得跟麻秆似的药贩子惊叫出声,万幸及时剎了车。 这要是来上一嗓子。 东西花落谁家可就说不准了。 集体压价,那也得分什么情况。 碰到好东西,都特么个人顾个人。 “大驴,打开给他看看。” 杨枫说道。 “好咧。” 何大驴三两下打开麻袋绳子。 “嘶!” 麻秆倒吸凉气。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大兄弟,你这运气真是没的说,连这难寻的赤箭天麻都能挖到两麻袋!不过嘛……唉,俗话说春肥秋瘦,这个季节的赤箭天麻,药力多少差了一些,可惜了这么好的品相。” “所以呢?” 杨枫叼著烟,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的麻秆。 顶头冒著蓝光。 一看就是个奸商。 手哥不但能指引杨枫心想事成,更能鑑別忠奸善恶。 之所以跟他磨牙,无非是提前预估赤箭天麻市场价。 眼珠子差点蹦到杨枫脸上。 可见,赤箭天麻有多值钱。 价格远超收购点的掛牌价数倍。 “这样吧,一回生二回熟,我给你个诚心价,一块五一株,咋样?” 麻秆一脸难受地开了价。 杨枫微微一笑,脚丫子碰了碰何大驴。 “啥!一块五,白给你得了唄!!!” 何大驴跟抽风似的,扯著嗓子嚷嚷道:“我爹说了,赤箭天麻效果槓槓滴,燉老母鸡丟进去一株,能补得老爷们鼻血窜三尺高,干一夜都不带换气的!” “大兄弟你別嚷嚷啊,合不合適咱们慢慢嘮。” 麻杆忙去嘟嘴。 上次他就看出来,这小子脑袋不好使。 满嘴都是虎狼之词,啥事都能扯上哪方面。 天麻有个屁的雄风效果。 可惜,麻秆终究晚了一步。 隨著何大驴嚷嚷出赤箭天麻,四周的药贩子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群人围了上来。 敢在国营药材收购点门口截胡,里头的工作人员早就被餵饱了。 至於撬买卖,完全不存在。 收购点是国家的,里头的职工端的是铁饭碗。 哪怕一个月一斤药材都收不到,也不影响人家正常拿工资。 收得再多,还是那点死工资。 只要不进里头闹。 外头人脑子打成狗脑子,都和收购点没关係。 打头的不是別人。 买野猪黄出价两块的孙贼。 圆脸小眼睛,穿著一套褪色干部装。 “兄弟又弄到好货了?我来看看……” 说著,手要就往麻袋里头伸。 杨枫不动声色拦住他,冷笑道:“还是两块钱包圆?” “大兄弟真能闹笑话,这么好的东西,咋可能两块包圆呢,我给你两块一株,咋样?” 先前的奸商故作爽快,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 “孙骡子,你特么別糊弄人!这么好的赤箭天麻,你才给两块一株?也不怕撑死!” 一名老头凑了过去,大喊著全要了。 两块五一株,现钱不囉唆。 其余几个跟著喊,一两毛地往上涨。 杨枫心里门儿清,几人没一个好货。 头顶的光团不是蓝色,就是黑色。 说明价格空间还很大。 “让让让让,我来瞧瞧。” 说话间,又来个老头。 穿著三接头皮鞋,中山装,头髮花白梳得整整齐齐。 打眼一看,还以为老干部呢。 老头冒著一股极淡的黄光。 比起这帮头顶冒蓝光,黑光的奸商。 勉强算个好人。 拿起一朵天麻对著阳光观察断面,隨即老头又凑近闻了闻气味。 “这是阳坡赤箭,少说四年往上,药性內敛无瑕,好东西啊,更难得的是,挖的时候带了原土保持根须不断。” 老头先是如数家珍念叨著这些赤箭天麻的特点,又说起常见的野生天麻,一般只有三年生长期。 三年以上十分少见。 更別说是这种赤箭天麻。 天麻与人参,何首乌不同,不是按照年份计算药性和价格。 不过唯一的特例是赤箭天麻。 “小同志,我给你五块一株的价格,袋里的赤箭天麻我全要了。” “五块?!” 麻杆第一个跳起来,手指差点戳到老头鼻子:“金老头你疯了,这价都敢开?” “金老爷子,您可不能乱了行市!” “这价一旦开了头,以后咱们还咋做买卖?” “你退休了有工资拿,我们可还得养家餬口。” 耳听五块这个价钱,眾人怒气冲冲。 杨枫瞬间明白。 难怪老头冒暖光,合著不是专业药贩子。 真的是离退休人员。 何大驴凑到杨枫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实则全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枫哥,你看他们几个,一听五块急得跟踩了尾巴的耗子似的,刚才还一块五,两块地糊弄咱们呢。” 此话一出,几个药贩子臊得够呛。 麻杆脸色涨成猪肝色,不悦道:“傻大个你胡咧咧啥。” 杨枫不动声色掐灭菸头,对金老头说道:“就按您老说的价,五块钱一株。” 这下可炸了锅。 麻杆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商量道:“大兄弟,我出四块,再加……再加五十斤粮票。” “四块二!做买卖讲究细水长流,往后你有货,我都优先高价收。” “四块五,我加三张工业券!” 金老头没说话,打开手里的黑色皮革包,掏出几沓新旧不一的大团结。 何大驴看著眼前你爭我抢,价格一路飆升的场面,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枫哥,他们这不是买天麻,是买能让他们重振雄风的宝贝吧!” “怪不得抢得跟乌眼鸡似的,身子骨肯定亏得厉害,老爷们这方面不行,给座金山都没心思要。” “咳咳咳……” 金老头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混帐玩意。 也不看看他多大岁数了。 再说了,天麻不是鹿血,更不是鞭。 没用。 何大驴人长得挺精神,就是三句话不离下三路。 眼见金老头坚持五元,药贩子们悻悻离去。 经过清点,赤箭天麻一共一百四十株。 合计700元。 正好70张大团结。 从金老头手里接过钱,杨枫招呼道:“走了大驴,哥带你下馆子。” “小同志,你先等一下。” 金老头快走两步拦住二人,看了看左右,低声说道:“我听他们说,你上次过来卖了一枚野猪黄,想必打猎也是一把好手。” “我这边急需一只熊掌,你能不能给我给一个?价钱好说,保证你满意。” 第24章 给咱家挣了半栋房子钱 “大爷,您老要的应该是右掌吧?” 听老头重金预定熊掌,杨枫先是微微一愣,紧接著隱约猜出几分老头来歷。 “爷们,你可以啊……” 金大爷闻言此言,不由得重新打量杨枫。 “没这点本事,也搞不来这么多赤箭天麻,大爷,价钱啥的咱们先別说,等我给您老送来一只又肥又大的右手掌,到时候再嘮,咋样?” 想睡觉,枕头自己跳出来,杨枫没理由不接这单买卖。 金老头苦笑道“爷们贵姓?多久能把熊掌给我弄来,我最多容你十天,你看?” “十天足够了,免贵姓杨,这样,您老给我个地址,或者是电话號码,等我弄好了,亲自联繫您老。” “行。” 说著,金老头掏出钢笔和记事本,刷刷刷写了电话號码。 將纸条递给杨枫,金老头看了看地上的两个麻袋,低头从手提包里翻找出一个钱包。 “我这有两张粮票,送你们当是添头了。” “这怎么好意思,大爷,您可真够敞亮。” 嘴上说不好意思,杨枫是一点不客气。 二斤粮票聊胜於无。 主要是能吃主食了。 这年月下馆子怪著呢,肉菜用钱不要票,有多少钱就能点多少肉菜。 一旦涉及主食。 一个馒头都得用粮票换。 到了明年,才会出现议价粮,不用想拿粮票换主食。 由於不是礼拜天,加上刚过饭口不久,国营饭店里的客人寥寥无几。 红烧肉五毛钱的一盘,疙瘩汤九分,肉丝麵一毛四。 满打满算,中午就这三样东西。 “来四盘红烧肉,疙瘩汤和肉丝麵,一样来三碗。” 傻兄弟饭量有多大,杨枫比谁都清楚。 既然请客,直接吃到撑。 没过多久,四盘油光鋥亮的红烧肉一扫而空。 杨枫叼著烟都看傻了。 何大驴吃饭堪比风捲残云。 这年月要有大胃王比赛,当之无愧的第一。 吃饱喝足。 杨枫也没忘了送他们的车把式。 將剩余粮票全都换了大白馒头。 “大驴,今天一共卖了七百块钱,二一添作五,咱们两家一家350,回头我给你爹送去。” 天黑之际,二人回到槐树屯。 杨枫再三叮嘱何大驴,千万把数给他爹说好了。 “嗯吶,枫哥我记住了,一家二十五。” “不是二十五,是二一添作五,算了算了,让你爹明天直接过来找我吧。” 杨枫也是多余问。 这小子啥都好,就是记不住数。 打发何大驴回一队,杨大少点上一根烟叼在嘴里,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家走。 之所以没让何大驴直接把钱带回去,杨枫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两字。 拿到家里人面前显摆显摆。 七十年代,两天时间,净整700元。 换你。 也得和家人炫耀炫耀。 “媳妇,洗脚呢?” 推门进了院,杨枫没话找话地看向弯腰洗脚的大媳妇沈薇薇。 沈薇薇没搭理他,自顾自继续洗脚。 混蛋玩意。 昨晚动静大得跟拖拉机犁地似的。 白青青也是。 杨枫说啥是啥,任由死鬼摆弄。 也不说劝杨枫克制点。 “媳妇,我回来了。” 急著显摆,杨枫故意拍了拍衣服口袋。 “还知道回来啊,以为你被路上的狐狸精勾走了呢。” 沈薇薇白了杨枫一眼。 “勾走也得先把钱送回来。” “对了,天麻卖了多少钱?” 沈薇薇抬头问道。 总算找到话头了,杨枫咧嘴大笑掏出旧报纸。 “娘,老二,老三,都出来瞧瞧,我给咱家挣了半栋房子钱。” 杨枫一边叫人,一边將装钱的报纸打开,一沓沓拍在院中磨盘上。 “这么多钱?!” 望著几捆大团结,沈薇薇呼吸都要停顿了。 闻声,柳惠玲披著件外衫出来,手里拿著一本卷了边的书。 目光扫过磨盘上的钱,同样嚇了一大跳。 一二三四五六七……整整七捆。 每张都是十块的大团结。 白青青直接就是光著脚跑出来,激动地扑倒杨枫怀里。 “枫哥,你真厉害,挣了这么多钱!” 母亲刘秀莲从东屋出来,走到磨边旁边望著上面的钱,转身看向杨枫。 “赤箭天麻不是一块钱一株吗?你咋卖了这么多?” “娘,那得分谁去,別人一块钱,您儿子我出马,少於五块,碰都別想碰。” 杨枫牛逼吹得震天响。 一百四十株,五块钱一株。 刘秀莲哆哆嗦嗦地一张张数了起来。 数了整整五遍,真的是七百元。 “枫哥,你刚才嚷嚷著给家里挣了半间房钱是咋回事?” 白青青缠著杨枫问个不停。 杨枫笑嘻嘻道:“青青,你算算,七百块能买多少红砖?” “三分五一块红砖,能买两万块。” 白青青想了想,歪著小脑袋觉得更加奇怪了。 “我记得去年大队长曹德水家盖了一栋一百平的房子,也才用了两万多一点的红砖,枫哥,这些钱足够买砖头盖房子了。” 杨枫哈哈一笑,抬手捏了捏白青青的小脸:“傻媳妇,曹德柱家盖一百平方米的房子,用了两万砖,咱们就要盖两百平米的房子,这回你再算算,七百块钱是不是只能买半间房子的砖头。” 柳惠玲语气古怪道:“杨枫,你心倒是挺大,先不说钱够不够,大队能批给你多少宅基地?咱们家这老房基撑死了也就百来平,你还想盖二百平,做梦呢?” 沈薇薇也跟著说道:“有多大碗吃多少饭,日子刚有点起色,你別嘚瑟了。” “大姐,二姐,你们咋老泼冷水呢,枫哥都是为了这个家吗,他说能盖就肯定有办法。” 白青青不乐意了。 挣开杨枫的手,站到两个姐姐面前“护犊子”。 沈薇薇走过去,点了白青青脑门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就別跟著捣乱了,动静闹这么大,小心被割了尾巴。” 白青青小眼圈一转:“我咋感觉你话里话外的,都是在担心枫哥被人揪小辫子呢?” “你……鬼才担心他。” 沈薇薇扭头看向柳惠玲,说道:“文化人,你也说两句啊,別让杨枫胡乱来。” 与此同时。 杨枫正在神游天外。 不说宅基地,他差点忘了这档子事。 除了地基。 房梁,椽子,瓦片,门窗,人工哪样不要钱? 万幸。 手里接著林场猎熊的差事,这件事情干好了,问题起码能解决一多半。 人脉,木料,还有钱。 可谓是一箭三雕。 第25章 三女吃醋 “杨枫,你当大队是你家开的,大队支书卡著宅基地审批利,老支书最迟明年就要下了,接替他肯定是曹德柱,曹德柱掌权,他能让你好过?” 相比於沈薇薇刀子嘴的关心,柳惠玲的关心源自於她冷静睿智的性格。 先不说杨枫能不能从曹德柱手里抠出二百平地。 盖这么大,谁看著不眼红。 这些话正好戳中了刘秀莲的担心。 老太太脸上那点喜色渐渐淡了下去。 “咱们家六口人,光是女眷就五个,不住一个屋,自然要盖起码六间睡觉的屋子,加上仓房,外围地,乱七八糟的算在一起,两百平米也才將將够用,政策的事情不用你们管,男主外女主內,你们安心住的就行。” 杨枫何尝不知道,宅基地审批是个拦路虎。 可如果曹德柱当不上大队支书。 又或者,老小子被杨枫抓了把柄。 別说两百,三百平米。 杨枫也有办法弄啊。 再者说了。 既然要盖,那就往好了盖。 风向一天天发生变化,再有两年,生產队就要解散了。 没了生產队。 大队长算个屁啊。 “风格说得没毛病,大姐,二姐,平时你们说啥是啥,这一回,我可不能再支持你们了。” 白青青扭著小嘴。 不高兴地数落两个姐姐,能不能別总给杨枫泼冷水。 “枫哥以前不学好,你们数落他也就算了,他现在拼死拼活挣钱,为的还不是让咱们几个,不用继续挤在这破房子里漏雨受冻,学好了,你们咋还这样呢。” 白青青罕见地训斥完两个姐姐,又对杨枫小声道:“枫哥,我信你。” 沈薇薇忍不住反驳道:“小丫头,你別站著说话不腰疼,砖头能用钱买,木料呢?就杨枫那些狐朋狗友,我看悬。” 话没说完,意思到了。 杨枫看著小媳妇护犊子似的样,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又冒上来。 “青青,你既然相信枫哥,那是不是该给枫哥加加油,鼓鼓劲呢?” “咋加油啊?” “亲我一口。” 杨枫指指自己脸颊。 “兔崽子,要不要脸了。” 刘秀莲嗔怪地过去拍了杨枫一巴掌。 当著沈薇薇和柳惠玲面调戏白青青,这不是等著挨白眼嘛。 况且…… 刘秀莲脸色一变。 真亲了?! 只见白青青扭捏地抬起脚尖,在杨枫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立刻缩回脖子。 耳朵根红了一大片。 刘秀莲傻了,柳惠玲气得直翻白眼。 沈薇薇和婆婆的表情一样。 都被白青青的“胆大包天”惊呆了。 “青青,你心疼杨枫,这些我们都知道,可心疼不是光嘴上说说,更不是由著他胡来。” 柳惠玲走过去拉住白青青小手,准备单独给她上上课。 她算是看出来。 白青青彻底被杨枫忽悠进沟里了。 再这么下去。 杨枫烧房子,白青青就敢递柴火。 白青青挣开二姐的手,正色说道:“你们还说枫哥一辈子就这样呢,这才几天,枫哥给家里拿了多少钱?二姐,枫哥买的雪花膏你又不是没用,为啥就不信他呢?” “你们不信是你们的事,反正我信,谁说都不好使。” “你信?” 沈薇薇接话说道:“你信有什么用,到头来是你跑宅基地,还是你去林场弄木料,站著说话不腰疼。” “我……” 白青青眼圈瞬间红了,抓住杨枫的胳膊说道:“枫哥,你看她们就会泼凉水。” 刘秀莲哭笑不得。 沈薇薇和柳惠玲看似唱反调,实则都是担心杨枫走错路。 眼下这年头,干啥事都会被人揪出毛病。 一步走不好。 一辈子都是麻烦事。 不为別的。 实则是被整怕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家儿子上辈子不会是公子哥吧? 咋就这么招姑娘喜欢呢? 这要是招来几个,两百平米的房子恐怕都不够住、 说不定,还得做特大號棉被。 “大姐,你话说得有点重了,再怎么说,杨枫乾的也还是正事。” 柳惠玲主动打圆场。 劝沈薇薇收收脾气。 “正事,就他的事是正事!” 沈薇薇声音突然有些哽咽:“天天不著家,回来就是钱钱钱,你当他身子是铁打的,昨儿……老三也不知道劝劝,忙完白天忙夜里,铁打的罗汉也受不了啊。” “他要是累趴下来,丫丫咋办,咱娘怎么活啊。” “大姐,你別冲我来啊。” 柳惠玲闻言一愣,语气酸溜溜地说道:“不过大姐说的也没说,青青,你可克制这点,小心当了寡妇。” 白青青急了,说道:“二姐,好像你动静多小似的。” “臭丫头,不识好人心。” 柳惠玲抬手要打。 “枫哥,你看她们,连起伙来欺负我。” 白青青拉著杨枫,衝著柳惠玲吐舌头。 杨枫笑得合不拢嘴。 看看沈薇薇,再看看柳惠玲。 最后是抓著自己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得白青青。 这场景,咋看咋像是小母鸡护崽。 旁边两只母鸡啄毛。 这股酸味,家里吃饺子都不用出醋了。 “呦,这事全家给杨枫开小会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旁人的调侃声。 见到是老支书家的老小子周双,杨枫递给刘秀莲一个眼色,示意母亲把钱收起来。 “我当是谁,双,怎么晚了,你咋来了?” 杨枫刻意挡著周双的视线,远远丟过去一支烟。 趁著周双接烟的间隙,几个女人手脚麻利地將钱装进怀里。 “今晚我值班,林场来电话找你,今晚又伤了两个工人,其中一人半张脸都没了。” 周双沾他爹的光,混了个大队记分员的工作,今晚留在大队部值班守电话,正巧接到了周卫国的求助电话。 要不然,他才不会这么客气地和杨枫说话呢。 “走。” 杨枫回头招呼了一声,出门坐上周双的自行车。 “杨枫同志,事情就是这样,你明天务必要来,继续任由黑瞎子祸害,將会给国家林业工作,造成巨大的损失!” 电话里,周卫国语气十分严肃。 甚至直接上纲上线。 將消灭黑熊,变成了一项意义重大的正直任务。 “没说的,地图我已经记在心里,每天一早我就带人过去。” 杨枫痛快答应的同时,又提出了一个额外请求。 希望能够多带几个人过去。 第26章 沟塘子猎熊 “娘,你们刚才都听到了,没办法,能耐人就是忙,明天过去走一趟,帮林场把问题给除了,晚上我就回来了。” “那啥,青青,枫哥爱吃你,你们別瞪著我啊,我说的是爱吃白青青同志做的鸡蛋糕,明晚给我做一份” 杨枫再次回到家里,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午夜。 包括刘秀莲在內,家中亲人齐刷刷等在院子里。 杨枫心知几女要说什么,抢先將狩猎黑瞎子说得轻轻鬆鬆。 “枫哥,能不去吧?国营林场都斗不过它,你去能有啥用啊。” 白青青眼泪汪汪,央求杨枫推掉这件事。 一家人团团圆圆比啥都行。 “杨枫,你要是去了,以后就別在我屋里!” 沈薇薇强忍著伤心,转身回了自己屋。 刘秀莲说道:“必须去吗?” “娘,您就让我做一回主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枫走过去搀扶著眼眶泛红的母亲。 搏一搏,单车才能变摩托。 不是杨枫非要冒险。 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冒险。 “跟你爹一个样。” 留下这句话,老太太踉踉蹌蹌进了屋。 “杨枫……” “柳惠玲同志,平常你没少给讲大道理,这回,我给你讲讲,没有林场,咱家的房子就盖不起来,和国营厂矿以及里头干部搭上关係,曹家还敢给我穿小鞋,扣帽子吗?” 杨枫反问道。 “这……唉。” 能言善辩的柳惠玲,第一次被杨枫问得无言以对。 “注意安全,我们等你回家吃饭。”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柳惠玲撇了撇沈薇薇房间。 杨枫点点头,目送柳惠玲回屋。 “丫头,你也回去吧。” 杨枫轻轻抚摸著白青青小脑瓜。 “枫哥,你可要早点回来,我拿出最好的手艺给蒸鸡蛋糕,放四个……放六个鸡蛋,再给你放上香油,葱花,保证让你吃得讚不绝口。” 白青青用力擦乾眼泪。 “那枫哥就等著了。” 送走白青青,杨枫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薇薇,开门。” 过了好一会,沈薇薇的房门拉开一条缝。 杨枫推门进屋,揽著沈薇薇的纤腰小道:“你瞅,咱闺女睡得多香。” “杨枫,我求你了,你就算不为我,也该为丫丫和咱娘考虑考虑吧。” 沈薇薇扎到杨枫怀里轻声哭泣。 “我进来就是要告诉你,明天一点危险都没有,为了捕杀这头熊,林场调动了大量人手,光是衝锋鎗就是几十把,让我过去其实是用我爹传的土方,把黑瞎子给引出来。” 杨枫打横抱起沈薇薇,一步步走到炕边。 沈薇薇鼻子发酸。 “你咋不信呢,你想啊,我是傻子吗?你男人贴上毛就是猴,真要有危险,老子跑得比谁都快,家里有三个媳妇,还有这么可爱的闺女,我才不捨得玩命呢。” 说服不了,那就睡服。 上了炕,杨枫轻轻抹去沈薇薇脸上的泪花。 “大姐就得有大姐的样,你看你今晚嚇得,你都慌了,青青和惠玲还不得嚇疯了。” “你就会拿好话哄我。” 沈薇薇吸了吸鼻子,心情好了一些。 “不是好话,是实话。” 杨枫环顾这间简陋的屋子,许诺道:“等新房盖起来,我给你和丫丫留最大最亮的那间,窗户开得大大的,太阳一照暖烘烘的。” 见媳妇神情鬆动,杨枫胆子更大了,一脸不正经:“炕也盘得结实点,怎么折腾都没动静。” “你又没正经!” 沈薇薇抬手打他。 杨枫抓住沈薇薇的手腕,顺势一带就把人拉进怀里。 沈薇薇挣扎了几下。 力道不大。 摆明了是由著杨枫欺负他。 等到杨枫从炕上爬起来,时间才早上五点。 本以为气得已经够早了。 万万没想到,三个媳妇一个老娘,早就將饭弄好了。 不但弄好了早饭。 甚至还给杨枫烙了二十几张鸡蛋饼带著路上吃。 “叔,哥们今天带你们全家发財,大驴,你赶紧跑一趟老张家,就说我要带张权去林子里捡金子,让他把家里的盒子炮拿出来,再去他亲家那,借一把三八大盖。” 一队老何家门口,杨枫不由分说地给何家父子分配任务。 今天。 槐树屯的三大金刚是时候集体出动了。 至於说另一位金刚刘瘸子。 走路都直打晃,打他去猎熊? 熊猎他还差不多。 …… “杨枫,你可別忽悠你叔,到底成不成?” 半晌,三个老爷们一路骂骂咧咧地朝著黑瞎子出没的沟塘子进发。 后面跟著摆弄盒子炮的和大陆。 “张叔,我骗谁也不能骗你,这么地,咱们打个赌,弄不出好玩意,差多少我赔你多少,要是弄出好玩意,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杨枫笑看著被他忽悠来的一队队长张权。 “这可是你说的,赌了。” 张权回头调侃道:“大驴,要是喜欢,张叔借你玩两天?” “谢谢张叔!” 何大驴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去你奶奶的!张权,你好歹也是队长,咋和杨枫一样损呢,你是生怕我家那些鸡鸭活得太长久,想吃它们直接说。” 何老蔫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前两年,家里养了两只小鸡,老犊子馋了不直说。 將盒子炮借给何大驴。 怂恿这小子拿家里的老母鸡练枪法。 两枪下去,两只养了快两年走地鸡,全都进了老犊子肚子里。 吃完还说什么盐放少了。 因为这事,范翠芝打得何老蔫几天没脸出门见人。 “別吵了!” 忽然,杨枫摘下猎枪目视前方。 见此一幕,何老蔫一把夺过儿子手里的盒子炮。 张权端著三八大盖,枪口齐刷刷瞄准正前面。 手哥的箭头再次出现在杨枫眼前。 金灿灿,跟苞米糊似的。 夏秋之际捕猎黑瞎子,甭管它疯没疯,只要记住两点,一定能找到它。 第一,有水源的地方。 黑瞎子每次都需要摄入大量水分。 特別是吃过人的黑瞎子。 每天喝水次数多达三四次。 其次。 盐碱滩和硝坑。 品尝人的味道,黑瞎子会对盐分產生病態的需求。 吃得越多,口越渴。 所以才要大量喝水。 杨枫示意二人散开,自己先过去探探路。 一旦看到黑瞎子,啥也別说直接漏火。 避开一层层碍事的树枝,踩著灌木往前走。 黑瞎子没看到。 另有两尊庞然大物呈现在眼前。 “我尼玛,手哥,我想发財,可也不是这么发財的……” 第27章 马鹿群 “张叔,老蔫叔,咱们这回掏上了!!!” 杨枫小心翼翼顺著原路返回,挥手將警戒的二人叫到跟前。 “你们猜我看到啥了?马鹿!” “啥玩意,马鹿!!!” 此话一出,张权和何老蔫惊得目瞪口呆。 何大驴瓮声瓮气道:“爹,你眼珠子咋红了,是不是迷眼了?我给你揉揉。” 说著,大巴掌就伸了回去。 “活爹啊,你可別吵吵了。” 知道儿子是好心,可现在何老蔫已经顾不上这些人,整个人颤抖得不像样子,犹如前面有美女洗澡。 张权也没好到哪去,磕磕巴巴道:“枫,那头马鹿多大,公的母的?” “有公有母,前面还有个崽子,我瞅著小马鹿不知道被啥玩意给磕了腿,一时半会走不了,一家三口想主意呢?” 乍一看到马鹿,杨枫也被嚇了一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这玩意个大,警觉性强。 基本不会单独行动。 一家三口离开鹿群,这种情况十分少见。 更少见的是,善於奔跑的马鹿竟然被磕了腿。 这下子,想不发財都不行。 要知道。 马鹿一旦撩起蹄子玩命跑,一跃就是好几米。 几个眨眼的工夫,就能和猎人拉开几百米的距离。 没有猎犬,碰上马鹿你也就是看看。 刚端起枪。 人家就跑得没影了。 “那还说啥了,咱三一家一头,我的公的。” 何老蔫朝著手掌里吐了口唾沫,直接分走最终最挣钱的公鹿。 “滚犊子,真不要你大脸,马鹿是小枫发现的,枪口是我给你,你咋好意思要公鹿,小枫,公鹿归你,母鹿归我,小鹿崽子给老何头。” “走,带我去瞧瞧。” 张权一改先前老不正经的模样,跟著杨枫朝前走。 果不其然。 前方小溪边缘,確实有三头两大一小的马鹿。 “小枫,一会我瞄准公鹿,你的猎枪面积大,去打母鹿。” 张权吸了几口气,端墙对著公鹿的脖颈子。 “我呢?” 与此同时,端著盒子炮的何老蔫凑了过来。 “叔,你给我们放哨。” 杨枫拉了拉何老蔫袖口,让他把腰弯下。 和黑瞎子一样。 马鹿也有每天饮水,喜食盐分的生理需求。 换言之。 马鹿出没的位置,同样也是疯熊的活动范围。 一会枪响,万一惊动疯熊就麻烦了。 普通的熊害怕枪声和火药味。 疯熊可不怕这个。 必须留个人放哨,看到疯熊马上开火。 “那可说好了,小马鹿留给我没毛病,公鹿的心头血的分我点,那啥,我有个亲戚身子骨不好,我给他要的。” 何老蔫解释道。 “爹,不是你吵吵著要喝马鹿血吗?你啥时候成我亲戚了?你不是我爹吗?” 话刚说完,何大驴精准拆台。 杨枫和张权对视一眼。 老犊子铁肾啊。 前不久才吃了杨枫弄的六味地黄丸。 咋还惦记上鹿血酒了? 相比起梅花鹿,马鹿血酿的酒可谓是十全大补酒。 除了鹿血,还有鹿鞭。 普通梅花鹿一两百斤。 任何一头成年马鹿,起码四百斤往上。 以形补形。 谁喝谁知道。 反正全身都是老爷们的宝。 “別说话了,看老子的枪法,当年老子就是用这支枪,崩了三个小鬼子的脑袋!” 张权今年四十六岁。 喝多就说他十三岁时,抢了小鬼子的三八大盖。 反手用这把枪崩了三个杂碎。 天天说,听得几个人耳朵都起茧了。 此刻。 公马鹿突然竖起耳朵,似乎闻到了火药味。 抬起头四处张望。 张权没急著搂火,小心將三八大盖的枪管架在树杈。 表尺推到二百。 准星稳稳瞄准鹿颈,打胸不一定死,打脖子才准。 食指慢慢加力。 “啪!” 伴隨著一声枪响,体型巨大的公马鹿摇摇晃晃倒在地上。 子弹打进公马鹿的颈侧,血没当场喷出来。 “艹,偏了半分!” 张权拉动枪栓。 弹壳跳出来,第二发重新上膛。 “趴下吧你!” 枪声再响,公马鹿后腿一软,几百斤的身子借著惯性前扑。 鹿角插进泥里,后腿蹬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同一时间,母马鹿和小马鹿没有丝毫迟疑,衝著没有枪声的地方跑。 纵然腿部受伤,小马鹿跑起来依旧不慢。 又是一声枪响。 小马鹿中弹倒地。 前方奔跑的母鹿猛地回头,动作迅速地跑回来。 不是救孩子。 而是和后面紧追不放的人类拼命! 马鹿除了体型大,价值不菲,速度快,还有一个显著特点。 战斗力凶猛。 公鹿因为头顶鹿角有八根叉,又被称为八叉鹿。 別说人类扛不住马鹿的正面攻击。 皮糙肉厚的野猪,都能被鹿角刺穿身体。 眼下。 母鹿彻底疯了。 即使没有鹿角,五六百斤的体重配合高速衝击带来的力道,绝对能將杨枫身上骨头全部撞断。 即將接近之际,母鹿皮毛炸起,前蹄腾空半人多高。 “臥槽!” 杨枫迅速往后仰倒。 猎枪射程只有几十米,逼得杨枫不得不靠近射击。 母鹿前蹄擦著杨枫鼻尖砸下来。 砸在身后草木皮飞溅。 母鹿没角,可比带角的公鹿凶猛十倍。 杨枫仰面朝天猎枪横在胸前。 来不及瞄准,凭感觉扣扳机。 枪管里喷出的猎枪弹在母马鹿胸口炸开一个血洞。 鹿血溅了杨枫一脸。 岂料,母马鹿竟没倒。 四条腿又猛地撑住地面,歪著头还要继续撞击杨枫。 杨枫翻身爬起。 第二发子弹顶进膛。 “別怨我。” 准星压住鹿头眉心,枪声再次响起。 几百斤重的身子砸下来,蹄子抽搐著终於死了。 见母鹿头骨破裂,杨枫这才鬆了口气。 抡起护犊子,母鹿堪比母狼。 丈夫死了没啥。 孩子要是有事,它是真给您玩命。 何大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伸手拍打母鹿的肚皮。 “枫哥,刚才母鹿差点压在你身上,跟我爹和西头张寡妇嘮嗑一个姿势,张寡妇哼哼唧唧,跟这母鹿中枪似的。” 何老蔫气得青筋直蹦,大声说道:“老子那是……那是帮人家修篱笆!” “修篱笆你咋不穿裤子?” 何大驴瞪著无辜的大眼睛。 剎那间。 杨枫和正往这里走的张权,齐刷刷看向何老蔫。 张寡妇长得跟猪八戒他二姨似的。 五十斤的麻袋,一个肩膀一个。 比爷们都爷们。 何老蔫这么不忌口吗? 第28章 两个没脑子胜利会师 “你个瘪犊子玩意,再敢胡咧咧,老子缝上你的嘴巴!” 何老蔫老脸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大夏天干体力。 不穿裤衩穿啥? 好好的事情到了何大驴嘴里,怎么就这么见不得人呢。 “爹,嘴缝上我那啥吃饭吧?” 何大驴追问道。 “老蔫,你可以啊,要不咋说蔫人出豹子,搞破鞋都敢带著儿子去,你挺狠啊。” 张权叼著烟走过去,像是第一次认识何老蔫一样,满脸都是崇拜的笑容。 “去去去,这小子傻子有坑,他说啥你就信啥,別扯淡了,鹿是打死了,咋玩外运啊?” 何老蔫心知越描越黑,索性也懒得解释。 “这倒是个事,今天光想著猎熊,没想到能碰上这玩意。” 杨枫掏出香菸借张权的菸头点上,低头观察著二大一小三头马鹿。 单以体重而论。 两头成年马鹿的体重,基本和黑瞎子相差无几。 別说四个人,就算增加一倍,也未必能把它们抬走。 冬天还好。 可以利用树皮,树杈,绳子,製作简易爬犁。 “要不只取值钱的玩意,不要它们的肉?” 何老蔫分析道。 “別扯淡了,鹿血值钱,咋拿?还有这头公鹿的鹿茸,虽然这季节的鹿茸不怎么值钱,可那也是票子啊,没有个把小时根本卸不下来,万一黑瞎子窜出来,咱们几个都得交代。” 张权瞪了何老蔫一眼,瘪犊子搞破鞋有能耐,別的事情是一点不动脑子。 “这样,咱们兵分两路,张叔,你胆子大,为人也机警,留在这里看守猎手,老蔫叔,你去林场喊人,请他们派人派车过来,就说……就说咱们已经弄死了杀人熊。” 杨枫扭头看向南边的林子。 先前满脑子想著发財,导致金手指出现偏差,指引杨枫找到更值钱的马鹿。 现如今。 杨枫重新將思绪放到黑瞎子身上,这回绝对不会出错。 “不是,熊毛都没看见,你就是弄死了,人家兴冲衝过来,看不到黑瞎子身体,那还不得把咱们几个当黑瞎子胖揍一顿。” 何老蔫也是无语了,这叫什么餿主意。 “叔,我啥时候干过不靠谱的事情,我已经发现了黑瞎子的位置,乾死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杨枫拍拍何大驴胳膊,笑问道:“大驴,敢不敢和哥单独去抓黑瞎子?” “那有啥不敢的。” 何大驴跃跃欲试。 “老犊子,去吧。” 张权踩灭菸头,重新检查手里的三八大盖。 这时候,他可不信杨枫会故意闹笑话。 “你就惯著他吧。” 见状,何老蔫也只能这么办了。 分手以后。 杨枫开始寻思著求林场职工帮忙的话术。 三头马鹿价值不菲。 光是身上肉,咋地也能卖个四五百块钱。 “救命啊!!黑瞎子吃人了……快来人啊!!!” 走了没多久,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传入二人耳中。 “走。” 冷不丁出现的呼救声,惊得杨枫心头一颤。 难道林场找了其他猎人帮忙? 外围都是林场民兵,寻常人根本进不来。 穿过一片榛柴棵子。 看清眼前场景,杨枫大惊失色。 一棵几人合抱粗的松树上,爬著一个瑟瑟发抖年轻人。 年纪大概二十左右。 崭新的劳动布衣裤,里头穿著白衬衫。 脚下是一双高筒胶靴。 “总算有喘气的人来了,赶紧救救我,听到没有,弄死这个瘪犊子!!!” 杨枫停下脚步的同时,树上的年轻人也看到了他们,如蒙大赦地挥动右手呼救。 “大英格!” “枫哥,啥是大英格啊?黑瞎子不是喜欢吃苞米吗?咋吭上树皮了?” 何大驴的求知慾再次发作,一脸不解地指向年轻人。 此刻。 一头几百斤的黑瞎子人立而起,两只前掌抱著树干。 长著血盆大口,吭哧吭哧地啃树皮。 树皮被啃食的已经露出了白茬,熊嘴掛著刺眼的血跡。 “大驴,用你最大的声喊,一定要把熊引过来!” 杨枫果断地拿下猎枪,瞄准一百多米外的黑瞎子。 这个距离射击,制式步枪手拿把掐。 换成老式猎枪,杨枫心里也没谱。 何大驴扯著嗓子嚎道:“爹,娘!熊瞎子偷苞米了!”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震得杨枫耳朵嗡嗡响。 杀人熊猛地回头,一双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这边。 下一刻,黑瞎子四脚並用地朝这边跑。 杨枫屏住呼吸三点一线。 一百余米的距离,黑瞎子转眼就到。 “砰!” 杨枫没有丝毫迟疑,手指同步扣动扳机。 鹰牌猎枪弹里的铜包铅丸呼啸而出。 隨即。 黑瞎子身子一歪,左前膝盖爆开一团血花。 杨枫迅速换弹,一气呵成地再次开火。 第二枪直奔黑瞎子右前骨。 黑瞎子彻底站不住了,瘫坐成一种诡异的跪姿。 若是如此,杨枫仍旧没有停止上弹。 第三发猎枪弹装入枪中。 这一回,杨枫瞄准了黑瞎子的后腿。 “砰!” 第三枪打出去,黑瞎子怒吼著倒在地上。 “枫哥,你可真尿性,你瞧这瘪犊子,乾瞪眼动不了,一动不动成了王八。” 三声枪响,直接废了黑瞎子的三条腿。 “同志,我现在就救你下来。” 確定黑瞎子动不了,杨枫快步冲向掛在树上的年轻人。 刚刚,何大驴问什么是大英格。 这玩意全称英纳格手錶。 国產的京城牌手錶,申城牌手錶,梅花表,售价一百五六。 抵得上一辆二八大扛。 英纳格手錶售价425元。 友谊商店专供外宾。 寻常人別说戴,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杨枫把人从树上薅了下来。 年轻人直接跪了。 一股子尿臊味熏得杨枫直皱眉头。 “你咋这么怂呢,尿了一裤襠。” 何大驴蹦蹦跳跳跑过来补刀子。 “我没尿,是露水打湿了裤子。” 年轻人辩驳道。 何大驴忽然蹲下身,鼻子几乎贴到对方裤襠上。 “你干啥!” 年轻人嚇了一跳。 “枫哥,他说得不对,这就是尿,尿是骚的,我尝过!” 说完,何大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东西,咋咋呼呼道:“枫哥,你看他屁股蛋子,他嚇拉了,色和那天曹援越一个样,黄了吧唧的。” 杨枫正要打圆场,年轻人直接站了起来。 “你才拉裤兜子了呢,我这是裤子掉色染的。” 杨枫抚额无语。 这两玩意,咋就碰到一块了。 全县鼎鼎有名的两个没脑子。 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胜利会师”。 第29章 大驴撩熊 如果说何大驴的傻,是因为生活环境太差,缺乏及时治疗烧坏了脑子。 那么眼前的年轻人。 就是纯纯被人惯坏了。 王跃进,二十一岁。 人送外號王彪子。 不是彪悍的彪,是范德彪的彪。 县粮食局长家的傻儿子。 刚才杨枫还在纳闷。 能戴大英格的人物,最次也得是地区以上的干部。 好嘛。 原来是这小子。 这就不奇怪了。 县粮食局管著全县的统购粮,返销粮,细粮指標。 一张粮食批条,比县主任的命令还管用。 县大院第一主任管人,粮食局长管命。 笔尖一勾。 就能决定全县十几个公社,二十余万社员,今年是吃粮还是吃糠。 “大驴,別嘚瑟了,同志,抽根烟压压惊,別和我这傻兄弟一般见识。” 杨枫拉了一把何大驴,掏出香菸和火柴递给年轻人。 “兄弟,多亏你来了,要不我就交代在这里了,我叫王跃进,你贵姓?” 王跃进接过烟,双手颤抖地划著名火柴,点了几次才点著。 “我叫杨枫,旁边这位是我兄弟何大驴,话说你咋一个人跑到这来了呢?” 杨枫笑问道。 “別提了,我爸天天懟我,骂我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这不是你们林场三天两头打报告,申请县里出动民兵合围这头黑瞎子嘛,我寻思著露一手给我爸瞧瞧,带著傢伙一个人进来了,没想到马前失蹄,老破枪不好使,这才不得已进行战略转移。” 王跃进面不改色地编瞎话。 “枫哥,衝锋鎗啊。” 刚刚消停下来的何大驴从地上摸出一把装满子弹的56冲,枪口明晃晃地对著王跃进。 王跃进条件反手地举起双手。 “……” 杨枫都没脸看了。 “大驴,告诉你多少次了,枪口不是对著自己人的。” 杨枫夺过56冲,熟练地关上保险。 “兄弟,你是林场民兵吧?你们林场咋啥人都要呢,虎了吧唧的人,也能当民兵?” 王跃进拿回枪,不忘瞪何大驴一眼。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林场民兵,我俩是附近槐树屯大队的社员,受林场委託进山猎熊。” 杨枫解释道。 “啥?林场请你们两个猎熊?” 此话一出,王跃进顿时傻眼了。 从头上到脚下,仔仔细细打量著二人。 一个赤手空拳,傻了吧唧。 另一个只拿著一把猎枪。 林场领导咋想的,找两个年轻人猎熊?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给你变个戏法咋样?” 看出王跃进的內心想法,杨枫不急不缓地丟出鉤子。 “什么戏法?” 王跃进好奇道。 杨枫回头衝著还在挣扎的黑瞎子努努嘴,笑道:“你猜,这头黑瞎子肚子里有没有好胆?” “这我上哪猜去,我又没有透视眼。” 王跃进对於打猎一知半解,却也知道何为好胆。 熊胆一个有三个等级。 由高到低分別是黄灿灿的金胆,黑如墨汁的铁胆。 以及最不值钱的菜胆。 “我能让这头熊的肚子里变出金胆,你信不?” 杨枫说道。 “杨枫,你可別吹牛逼了,你要是能变出金胆,让我认你当大哥都行。” 听到这话,王跃进脑瓜子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枫哥是大哥,那我就是二哥,你是小老弟。” 何大驴又来了精神,笑嘻嘻一口一个老弟。 “滚一边去,谁认你了。” 王跃进將何大驴扒拉到一边,用力吸了两口烟,说道:“杨枫,別扯犊子了,你先送去出去,到了外面,我送你点粮票当是感谢你们了。” “既然跃进你不愿意打赌,那行,等我憋出金胆,立马送你出去。” 杨枫边说边走。 “不是,你来真的?” 王跃进跟著杨枫身后,喋喋不休道:“熊胆这玩意还能说变就变?” “那咋不能呢,不然咋叫戏法。” 回到暴怒的黑瞎子跟前,杨枫风轻云淡地说道:“跃进,赌不?” “我就不信了,赌!” 王跃进最受不得气,一拍大腿说道:“既然是打赌,那不能只有你说,如果真的开出金胆,认你俩当哥没毛病,可要是开不出来,这熊……” “这头熊算你打的,咋样?” “讲究!” 王跃进退后几步,端著衝锋鎗瞄准蠢蠢欲动的黑瞎子。 防止这玩意暴起伤人。 何大驴是真傻,王跃进只是脑袋缺根弦。 “大驴,该你表演了。” 杨枫退到一边,再次分给王跃进一根烟。 “他开啊?杨枫,那你完了,这犊子脑袋缺根筋,你就等输吧。” 王跃进今天算见识了,这世上真是啥人都有。 堂堂粮食局长的儿子,咋就相信这两个大傻子呢。 算了,谁让人家是救命恩人。 就当是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陪他们扯会犊子。 自打烧坏脑子,怕这个字就从何大驴身上消失了。 围著狰狞嘶吼的黑瞎子转了几圈,何大驴蹲下捡起一把石头子。 跟打水漂似的,一颗颗丟向黑瞎子。 “臥槽,这么准?!” 接下来,王跃进看到了什么叫作丟石子高手。 一枚枚石头子,准確无误地击中黑瞎子的鼻头。 黑瞎子的鼻头位置最嫩,也是最不能碰的“老虎屁股”。 十几颗石头子全到打到一个地方。 黑瞎子的愤怒可想而知。 唯一的好腿拼命蹬地,身子往前躥了半尺。 张著血盆大口试图撕咬何大驴。 “打它眼睛。” 杨枫沉声道。 “好咧,说打你左眼,就不碰你右眼。” 何大驴手起石子中,真的打中了黑瞎子的左眼。 王跃进一脸错愕。 两个活爹玩啥呢? “吼!!!” 黑瞎子彻底疯了,昂头髮出悽厉的嚎叫。 片刻后,黑瞎子开始用头撞地,用牙啃石头,啃得满嘴是血。 浑身熊毛炸了起来。 犹如一只黑色的大刺蝟。 “再狠点!” 此时此刻,杨枫眼中的黑熊不是黑色,而是被一团浓密红光包裹的“金元宝”。 手哥能够意隨心动。 杨枫凝神想什么,金手指就会顺势引导什么。 犹如想吃好肉,手哥会指引杨枫找到飞龙。 担心人心隔肚皮,手哥秒变忠奸鑑定器。 想靠猎物发財。 直接送来一家三口,三头马鹿。 想要查探野兽的愤怒…… duang。 还真有这功能。 第30章 憋熊挖胆 另一头,何大驴脱下露著脚趾头的破胶鞋。 將鞋子拎在手里当武器。 凑到黑瞎子跟前,何大驴出人意料地把鞋伸到熊鼻下面。 “我三天没洗脚了,熏死你。” 黑瞎子气得发疯。 一股酸臭直衝脑门,猛地打了个喷嚏,血沫喷了何大驴一身。 “打喷嚏跟我一样,我爹说我打喷嚏像放炮。” 何大驴不但没躲,反而乐了。 “给他痛快吧……” 王跃进实在是看不去。 杀熊不过头点地。 这头熊上辈子造了啥孽,这辈子遇到他们两个损种。 死都不能死个痛快。 杨枫没发话,何大驴继续他的“表演”。 捡起一根树枝猛戳黑瞎子伤口。 “疼不疼,疼就叫爹,叫爹我就给我哥说情,让他给你个痛快。” 黑瞎子当然不会叫爹,只会叫得更惨。 声音彻底变得嘶哑了。 脸上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不再用嘴巴啃死头,疯狂撕咬自己的前腿,已经断了的骨头被它咬得咔嚓作响。 王跃进脸色煞白,磕磕巴巴道:“它……它这是要自杀?” “不是自杀,而是应激!” 杨枫两眼死死盯著熊腹。 应激意味著机会已经成熟。 黑瞎子的肚子一鼓一鼓。 说明它的胆囊正在剧烈收缩。 又过了五分钟,黑瞎子嘴角流出黄绿色的胆汁。 “胆汁反流,成了!” 杨枫面色大喜。 传说中的技法,配合手哥的指引,何大驴的挑衅。 马上就要重现世间了! “枫哥,我爹说童子尿辟邪,你不是说这玩意吃人犯邪病吗?我用童子尿给它驱驱邪。” “別……” 杨枫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何大驴脱下裤子,对著血肉模糊的黑瞎子哗啦啦撒尿。 傻小子火力壮,这泡尿来得又急又冲。 不偏不倚浇了黑瞎子一脸。 狂暴的黑瞎子忽然愣了,显然没想到何大驴的招这么多。 浑身肌肉绷紧,脖颈处血管暴起。 腹部痉挛达到了顶峰。 “活爹,你可別玩了,再玩熊胆就要炸了!” 杨枫一脚踹开何大驴,捡起树枝伸向黑瞎子胆囊的位置。 硬得像块石头,位置高了两寸。 万幸。 胆汁充盈还没有炸。 “砰!” 枪声迴荡王跃进耳边,黑瞎子终於被杨枫解决了。 隨即,杨枫拔出猎刀开始切割。 憋胆,一种极为古老的狩猎秘方。 通过故意激怒的方式,迫使黑瞎子愤怒值直线飆升。 怒伤肝,胆气鬱结。 传统的憋胆方式需要起码三天时间,配合上各种复杂流程。 分別是困熊,饿熊,嚇熊。 黑瞎子处於暴怒壮胆,胆囊就会剧烈收缩。 不管是草绿色菜胆,还是墨黑色的铁胆。 都会迅速转化为金黄色的金胆。 至於说,这头黑熊体內的熊胆,原本就是金胆。 答案是基本不可能。 开金胆的概率与开野猪黄差不多,中奖概率都超过了一千比一。 相当於杀一千头野猪,或者是黑瞎子,才有可能中大奖。 刀尖刺入黑瞎子胸骨末端,偏下的位置。 杨枫略微调整力量,猎刀小心翼翼向下划,再横向拉开。 动作乾净利落,带著一种庖丁解牛般的熟稔。 “呕……” 刺鼻的臟器味混著血腥味,熏得王跃进腹中翻江倒海。 杨枫单手探入腹腔,避开黑瞎子的心臟和肠子,手指尖慢慢靠近脊柱膈膜位置。 “嘿嘿嘿,出来吧你!” 黑瞎子的胆囊比何大驴的拳头还大了一圈。 “哥,亲哥啊,你也太牛逼了!!!” 正在呕吐的王跃进人都看傻了。 杨枫收回布满鲜血的右手,手掌上多了一颗金黄色的熊胆。 整颗熊胆光滑饱满,四周看不到一点点皱褶。 最后一步。 怒极胆满,色泽如金。 再有经验的老猎人憋胆,也只能通过经验判断,黑瞎子到底有没有到达暴怒状態。 中间的不確定因素极大。 加上三天困熊,对人也是一种折磨。 稍有不慎,就会被黑瞎子拉著当垫背。 久而久之。 基本没有人会选择憋胆博大了。 …… 杨家小院,以刘秀莲为首的几个女人心慌意乱。 天都这么晚了,杨枫一点消息都没有。 “青青,你干嘛去?” “我要去大队部给林场打电话,一直这么等去,我受不了了!” 白青青头也不回向外冲。 “你等等,我跟你一块去。” 柳惠玲紧隨其后。 “嘖嘖嘖,急著去给杨枫收尸吧?不用你们操心,杨枫再不是东西,也是槐树屯大队的一员,就算他被黑瞎子啃得尸骨无存,大队部也会派人把他的骨头渣子捡回来的。” 与此同时,曹援越带著一群狐朋狗友出现在门口。 “我不许你胡说,你死了,枫哥都不会死的!” 白青青气得发抖,伸手就要挠他。 柳惠玲一把拉住白青青,声音紧张地说道:“曹援越,林场那边是不是有消息了?” 同一时间,刘秀莲和沈薇薇也从院子里出来。 “有没有消息已经不重要了,但凡杨枫还活著,他能不给家里传个口信?实话告诉你们吧,不但应该没消息,被他喊去送死的何大驴父子,还有张权那个老犊子,有没有消息,临时拉了三个垫背子,杨枫挺奸啊。” 曹援越只觉得浑身神情轻鬆,就连毛孔都张开了。 四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娘,你別哭,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见刘秀莲落了眼泪,柳惠玲连忙安慰。 “哭吧,过几天,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曹援越大声嚷嚷,引得已经睡下的左邻右舍全都出来看热闹。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到曹援越脸上。 沈薇薇咬牙切齿地警告道:“曹援越,杨枫就算真死了,也轮不到你幸灾乐祸,你再敢胡咧咧了,嚇唬我娘,我就和你拼了!” “臭娘们给你脸了是不是!” 曹援越恶狠狠抬手就要打。 眼见大姐要吃亏,白青青直接低头撞向曹援越。 “哎哟。” 猝不及防的曹援越摔了个四脚朝天。 两旁手下赶紧將他扶起来。 “妈的,一家子疯婆子!杨枫死了,再也回不来了,给他办完后事,老子不整得你们跪下叫爹,我叫不要曹援越。” “援越,杨枫回来了……” 话音落下,远处传来汽车轰鸣声。 第31章 紈絝对紈絝 曹援越大吃一惊,立刻回头往身后看。 “艹!我的眼睛!!!” 好巧不巧,曹援越正好和卡车大灯来了个亲密接触。 “疼死老子了,那个王八犊子用灯晃我眼睛,给我弄死他!!!” 仅仅一个对视,曹援越眼前一片白。 两只眼睛疼得像钝刀子割肉似的,而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就在曹援越的狐朋狗友,打算给大哥报仇的时候,一辆解放牌卡车打著大灯,径直开了过来。 “枫哥……呜呜呜,你嚇我了,你咋才回来啊。” 借著灯光,白青青哭得泪如雨下。 杨枫推开副驾驶车门跳了下去。 何大驴,何老蔫,张权,还有个陌生的年轻人,分別从后车厢下来。 “傻丫头,枫哥这不是没事吗,你看你,哭得眼睛都肿了。” 杨枫嚇了一跳,赶忙將白青青揽入怀中。 “你还知道回来了,嚇唬我们,就这么有意思吗!你这个混蛋,我……” 柳惠玲再也撑不住冷静这张面具,衝过去对著杨枫就是一通乱拳。 沈薇薇搀扶著喜极而泣的刘秀莲,哽咽道:“杨枫,你没事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我能有啥事,好著呢。” 杨枫笑嘻嘻地说道:“娘,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这次……” “杨枫!!!” 话未说完,一声怒吼吸引了杨枫的注意力。 这时杨枫才发现,脚下趟个东西。 “曹援越,你这是……活嘰霸该。” 见此一幕,杨枫恍然大悟。 自己当了一回远光狗。 这年月的解放卡车大灯贼猛,用的是大功率的卤素灯泡。 灯罩配有反光碗和玻璃透镜,照明力度堪比探照灯。 “你说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这里和解放卡车的大灯对眼,你们老曹家咋就生了你这么个货,我都替你家祖宗丟脸。” 趁机猛踩曹援越手背,杨枫抱了抱白青青。 又主动过去拥抱柳惠玲。 雨露均沾。 就连沈薇薇,也是半推半就地任由杨枫抱著他。 这一幕,不让周围乡亲看得眼热。 王跃进眼珠子都快看掉了。 满嘴流著哈喇子,一眨不眨看著杨枫的三个媳妇。 自己认的这位大哥,太尿性了。 他连对象都没有,人家都三个老婆了。 “对了,这是咋回事啊?” 柳惠玲一头雾水望著背后的卡车。 “卸货。” 杨枫大手一挥,何大驴父子和张权满脸堆笑地开始搬运猎物。 “娘,三位前妻同志,这些是我们进山猎的战利品,三头马鹿,林场方面派车给我们送回来了。” 杨枫招呼王跃进过来,解释道:“我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路上认的小老弟王跃进,非得跟我回来瞧瞧。” “三位嫂子好,见到你们,我太高兴了。” 王跃进昂首挺胸,一个接一个地握手。 看杨枫的眼神,就像是神仙似的。 有这位好大哥当介绍人,想娶啥样的姑娘都能找得好。 “这位是我娘。” 杨枫说道。 “娘好,不不不,大娘你好。” 王跃进自来熟地鞠躬问好。 刘秀莲和几女都有点懵,杨枫打哪认识的小老弟。 人长得挺精神,穿得也不错。 咋说话有点不著调呢。 “跃进同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柳惠玲纳闷道。 “嫂子,您千万別这么说,以后就叫我小王吧。” 王跃进笑嘻嘻说道。 柳惠玲篤定,这个人绝对有点说道。 先是管刘秀莲叫娘。 又自己骂自己是小王八。 杨枫认识的都是啥人啊…… 有一个何大驴,已经够呛了。 咋又来了小王八。 “別特么別在这认亲戚了!杨枫,你好大胆子,一切缴获归集体,还有你,张权,身为一队队长,杨枫不知道一切归公,你还不知道吗?” 缓和大半天,曹援越眼睛总算能看到东西了。 骂骂咧咧爬起来,指著地上的三头马鹿尸体就要让人拿走。 “集体物资確实需要交给集体分配,不过三头马鹿不是我们打的,而是林场送的,奖励杨枫为国有单位除掉黑瞎子。” 张权伸手拦下何大驴与何老蔫,不紧不慢道:“奖励物品属於个人,这也是规矩。” “哼!张权,我知道你和杨枫穿一条裤子,故意向著他说话,不过你编的瞎话,三岁孩子都骗不了,这头鹿身上伤口是猎枪打的,里头肯定镶著杨枫子弹里的那种铅丸。” 曹援越也学乖了,第一时间发现伤口来自杨枫的猎枪。 张权看了杨枫一眼,冷笑道:“不是。” “行,你还在睁眼说瞎话是吧?一会儿我就让人割开检查,我看你这个老犊子,还有什么脸继续当一队队长。” 说罢,曹援越又指向杨枫,威胁道:“杨枫,个人狩猎,同一种猎物超过一头,需要由大队集体分配,別说你是贫僱农,烈士子女,就算是你公社主任,也没权利独吞,大伙说是不是?” 狐朋狗友们立刻隨声附和。 妈的,三头马鹿最小的也有两百多斤。 两头大的,更得重的没边。 换成票子,能花好几年。 杨枫摊开双手说道“兄弟,看来今晚的鹿肉宴,你是吃不成了。” “为啥?” 沉迷於三女美色的王跃进茫然地看向杨枫。 三头鹿又没有坏,怎么就吃不成了。 “有人要没收他们。” 杨枫说道。 “哎臥槽,谁这么牛逼!胜利这么多年,你们屯子咋还有鬍子呢?” 王跃进回头问道:“哪个犊子敢没收我哥的东西,出来看看,他的大逼脸有多大。” “你特么又是谁,敢管我们大队的事情。” 曹援越叫囂道。 “我是你爹。” 王跃进走到曹援越面前,骂道:“瘪犊子玩意,谁给你权利抢我哥东西?” “曹援越,赶紧走吧,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张权忽然开口,说道:“没看人家戴著手錶吗,別说你惹不起,你那个大队长的爹,也惹不起,小心秋粮不保。” “原来你爹是大队长,我说咋这牛逼呢。” 王跃进衝著张权说道:“张叔,杨枫他们是几队?” “三队。” 张权嘿嘿一笑,已经猜到王跃进要干啥。 何老蔫偷偷给了张权一下。 损色,真嘰霸坏。 杨枫也差点没绷住。 “姓曹的,回去告诉你爹,交公粮那天,除了一队和三队的公粮,你们大队剩下的公粮,一粒都別想入库。” “瘪犊子,你以为你谁啊!你爹粮食局长啊,说什么就什么。” 曹援越怒骂道。 “你说对了,我爹还真是县粮食局长王胜利。” 王跃进冷笑道。 第32章 槐树屯大队的天塌了 此话一出,四周鸦雀无声。 王跃进竟然是县粮食局长的儿子。 这句话的震撼力。 堪比几百条大地红一块爆炸。 至於先前的威胁,更是让不少人头皮发麻。 柳惠玲惊愕道:“杨枫,他……他真是……” 杨枫竖起手指放在嘴前。 等著看好戏就是了。 曹援越这次算是捅了天宫了。 “你特么嚇唬谁呢,你说王胜利是你爹,我还说我是他爹呢!” 回过神的曹援越非但没有怕,反而爆出虎狼之语。 “咳咳咳!” 张权和何老蔫双双笑得喘不上气,瘪犊子真是好样的。 这句话说完,他爹算是彻底和大队支书没戏了。 “臥槽尼玛,你敢骂我吧,我嘰霸弄死你!” 王跃进眼睛都气红了,不管不顾一拳砸向曹援越。 “住手!” 曹援越刚被打了个乌眼青,又有一群人急匆匆赶了过来。 “爹,他装……” “你给我闭嘴!” 不等曹援越说完,人群中的大队长曹德柱咬牙切齿地打断瘪犊子的话。 大队部刚刚接到林场方面打来的电话。 县粮食局长家的独生子王跃进,今晚要在槐树屯过夜。 千千万万,照顾好这个脑袋缺根弦的公子哥。 但凡王跃进回去和他母亲胡咧咧几句,不但槐树屯大队一整年都没好果子,林场这边同样要跟著吃瓜落。 別看林场是国营单位,隶属於地区行署。 问题是县官不如现管。 上级每季度分配给林场的商品粮,都要走县粮食局的手。 隨便耽误几天,新粮变成沉粮。 一等粮变成三等粮。 林场上千工人都能砸了场长办公室。 “这位就是王跃进王同志吧?我是槐树屯大队直属,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过去吃吧。” 老支书吭哧瘪肚地被儿子搀扶到卡车边,枯树皮一样的老脸笑开了花。 县粮食爷家的独生儿。 放在旧社会。 差不多相当於知府家的公子。 “吃个屁,气都气饱了!这个犊子骂我爹,是他是我爷爷,这就是你们大队教育的社员,什么玩意!” 王跃进气呼呼又踹了曹援越一脚。 “!!!” 老支书听完差点没晕过去。 曹德柱只觉得眼前一黑。 张权似笑非笑道:“曹大队,你先別急著晕,你儿子乾的牛逼事可不止这一桩,你们没来之前,这小子就差指著跃进同志鼻子骂了,今年的秋粮,嘖嘖嘖,自求多福吧。” “秋粮!秋粮咋了?” 老支书嗷的一嗓子,用和年龄不相符的矫捷速度衝到张权面前。 “除了我们一队和杨枫所在的三队,其余几个队的秋粮,完犊子了。” 张权摊手说道。 很快,周支书和曹德柱从周围人口中,得知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曹德柱!你真是养了个好儿子,这事我嘰霸不管了,你自己看著办吧!!!” 说完,年过六旬的周支书喊上儿子送他回家。 天塌了。 不光曹家的天塌了,整个槐树屯的天也塌了。 准时准点,定额定量上交公粮,那是比天还大的任务。 晚交,不交,少交,轻则摘队长,大队长,大队支书的帽子。 重则直接蹲大狱。 一把年纪摊上这事,老了老了要去笆篱子啃窝窝头。 周支书但凡年轻十岁。 他都得劈了曹援越! 蹲大狱还不是最要命的。 今年的公粮没有入库,就別指望明年上头给你发返销粮,饲料粮。 整个大队都要饿肚子。 “杨枫,叔给你跪下了,千错万错,都是我家的错,你可千万要说住跃进同志,千万別这么做啊。” 曹德柱当场跪在了杨枫面前。 能当大队长,自然不是一般人。 整件事情关键,都在杨枫身上。 “活该。” 白青青嘟囔道:“现在才知道怕,早干什么去了。” “曹队长,这是怎么说的,別磕头了,赶紧起来吧。” 杨枫似笑非笑地伸手去扶。 “杨枫,大妹子,我给你们磕头了。” 曹德柱把心一横,咣咣咣地磕响头。 “大哥,我老了,年轻人的事情现管也管不了。” 留下这句,刘秀莲带著三个媳妇回了屋。 “哥,別理他,让他把头磕破,哼!” 王跃进怒气不减道。 “曹大队,你赶紧起来吧,我明个还要去粮食局招待所卖肉呢,早点睡,才能早点起来赶过去。” 杨枫用脚磕了磕,磕头如捣蒜的曹德柱。 “小枫,你是说……” 曹德柱眼前一亮。 杨枫摆摆手。 下一秒,曹德柱立马站了起来,嚷嚷道:“来几个人,把这个瘪犊子给我绑了,今晚不抽死他,我特么就不叫曹德柱。” “小枫,跃进同志,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曹德柱带著人走了,只留下一地鸡毛。 “哥,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王跃进愤愤不平,没本事打猎,有本事抢人东西,啥玩意啊。 “兄弟,不是我放过他,公社粮站真要是不收公粮,乡亲们都要饿肚子,於心何忍啊。” 杨枫拍拍王跃进的肩膀,招呼张权,何家父子把东西抬著进来。 又让卡车司机一块进来吃饭。 今天,绝对是杨枫重生以来,最大的幸运日。 不但打到各种价值不菲的猎物,结交的人脉更是牛气冲天。 先不说熊胆,熊掌,鹿茸,鹿血,鹿鞭,鹿皮能卖多少钱。 单是三头马鹿的肉。 起码的五百块打底! 而且换来的不只有钱,更有比钱还要金贵的票。 不多时,杨家小院热闹得像是过年。 杨枫隔了一大块鹿肉做饭,三女忙前忙后地打下手。 何大驴,何老蔫,张权三人分头放血,割肉,剥皮。 杨枫高兴,何老蔫和张权比他高兴。 不光是能赚大钱。 曹德柱接任大队支书这事,十有八九是没戏了。 忙到后半夜,鹿肉宴总算做好了。 与此同时。 曹德柱家里传出阵阵杀猪的一般喊叫。 不可一世的曹援越被他爹吊在房樑上,打得那叫一个惨。 不惨不行啊。 不打狠点,曹德柱就过不了关。 隔天再看。 杨枫差点没认出曹援越,整个人皮开肉绽。 就没有好地方。 “小枫,这是我一大早给你开的介绍信,你看看,行不?” 曹援越哆哆嗦嗦地上两张盖著大印的纸。 “兹证明我队社员杨枫,猎得马鹿三头,属於个人劳动所得,特此证明来源合法,请予以收购。” 盖章,槐树屯生產大队。 第33章 缝纫机票?你咋不要飞机票呢! 上午十点,解放卡车载著杨枫,王跃进,拢共561鹿肉,缓缓驶入县粮食局招待所大院。 昨夜,几个人加班加点处理好鹿肉。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规矩,公鹿属於杨枫,净得鹿肉243斤。 归张权的母鹿,鹿肉208斤。 剩下才是何老蔫的。 马鹿个头高,骨架大,能出的精肉仅有一半左右。 肉不多,胜在全身都是宝。 “徐叔,赶紧让人卸车。” 进了招待所大院,王跃进咋咋呼呼喊来招待所主任徐明。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回来了,嫂子都快急疯了,你先回家报个平安,剩下的事情交给徐叔。” 见王跃进就是那个德行,徐明长鬆一口气。 人前,老领导是威风八面的粮食爷。 人后,就是个苦命的爹。 “那不行,你这个最奸了,我盯著你点。” 王跃进一句话就给徐明噎得半死。 “你就是杨枫同志吧?你好,我是招待所主任徐明,我替老领导,嫂子,谢谢你救了跃进。” 徐明主动伸出手和杨枫握了握。 杨枫笑道:“徐主任你客气了,都是阶级弟兄,跃进就算是普通人,遇到危险我也得救啊。” “哈哈哈,来,抽根烟。” 徐明抽出香菸递给杨枫,命令食堂服务员去把大秤搬出来。 “徐叔,你啥意思啊,都说了561斤,还能骗你似的,我妈说你们招待所是个油裤襠的单位,你是个老油子,还计较这点玩意啊。” 王跃进不高兴地说道:“我哥是贫僱农,还是烈士子女,咋地,还能占你便宜。” 徐明嘴角抽搐,杨枫不失时机掏出介绍信缓解尷尬。 “徐主任,这是我们大队出具介绍信,您看一下,方便入帐。” “嗯,很好。” 徐明一字一句查阅介绍信內容,暗道一声杨枫是个聪明人。 昨天接到嫂子电话,说是王跃进的救命恩人,手里有一批鹿肉想要卖。 原以为是没证明私肉,暗示徐明內部销帐。 没想到,人家有手续。 这下子。 省了徐明老大的工夫了。 “既然杨枫同志是贫僱农出身,红五类,那就不用称重了,就按561斤收,至於价格,我按照猪肉价收,七毛五一斤,你看咋样?” “啥七毛五啊,徐叔,你咋这么磨嘰呢,凑个整能累死你啊。” 王跃进一门心思惦记著杨枫给他介绍对象,同时传授他如何討女人喜欢的事情,大大咧咧越俎代庖。 “行行行,一块就一块。” 徐明也是服了,只想儘快送走王跃进。 再让他咧咧下去,不知道会捅出多少“內部秘密”。 不一会儿,杨枫被徐明单独带进办公室。 喊来財务送钱,又让杨枫填了一张单子。 一式两份,留档。 “徐主任,您算错了,不是多给了我50元。” 送钱的出纳前脚刚走,杨枫抽出五张大团结放在桌上。 “杨枫同志,你……” 徐明瞥了一眼桌上的钱。 “我家里负担重,您看能不能给您这里,兑换一些票呢?” 杨枫拿起五张大团结,不动声色塞入徐明的中山装口袋里。 “对了徐主任,这些马鹿的心头血泡酒呢,再有段日子就好了,您要是好这口,赶明个我来县城办事,给您送几斤尝尝。” “看你说的,不说话回来,我这人没啥爱好,没事的事情就喜欢喝两盅,麻烦你了。” 徐明心头一颤。 鹿血酒常见。 马鹿心头血泡的鹿血酒,那是好东西。 喝完,腰不酸腿不疼,媳妇也有劲了。 “杨枫同志,提前说好,我们招待所只有轻工业票和副食百货票,至於说工业票,不是不给你换,实在是没有。” 徐明拿起电话,再次打给財务。 “能换到这些票我已经很满足了。” 聪明人说话,不用说得太多。 別的票好说,三转一响没门。 “哥,我说你至於嘛,不就是点布票,糖票,盐票,百货票,值得你笑得这么高兴吗?” 半小时后,杨枫和王跃进被徐明像送祖宗一样送出招待所。 五百多斤肉一共换了300块钱,以及一把花花绿绿的票。 “兄弟,你是不养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你家就你一个,你爸是粮食爷,你母亲也是机关干部,每月啥也不算,光是工资就有一百五六十,你哥我不一样,眼睛一挣就有五张嘴要养,不能不精打细算啊。” 杨枫点了一支烟,寻思著趁著鸿运当头,咋能从別的地方,抠出两张工业品票。 “行了兄弟,你也该回家报个平安了,你爹你妈担心了一夜,再不回去的他们非得急死不可。” 杨枫眼圈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那我先回去,过两天下去找你玩。” 不同於单纯的何大驴,王跃进多少能懂一些好赖话。 送走王跃进,杨枫返回招待所。 趁著热乎劲还没散去,借招待所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爷们,你可以啊,这么快就把熊掌给我弄来了。” 又过了半小时,杨枫出现在县商业局家属院门口。 早早等在门卫室的金大爷几个箭步躥出来,催命似的要看杨枫猎来的熊掌。 又肥又大的黑瞎子右掌握在手里,老头笑得合不拢嘴。 “大爷,这玩意做扒熊掌绝对能让人香掉舌头。” “那是当然,以我老金的御厨手艺……你咋知道我要做扒熊掌?” 金大爷正要夸自己的手艺,又猛地踩了一脚急剎车。 “你老都多余问,您是大厨,我是吃家,不然,咋能猜到你老要右掌。” 杨枫主动递了烟。 “瞧我这脑子,你小子確实是个行家,祖上也阔过吧?” 金大爷如视珍宝地將熊掌塞进手提包。 “您老可別套我的话了,祖上三代,正儿八经的贫僱农。” 杨枫淡笑道:“我讲究,您老是不是也得讲究讲究?” “说吧,多少钱,咱们爷们从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好东西,自然有要价钱。” 金大爷拍了拍黑色手提包。 “您老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客气,倒是显得您老抠门,要不,您给张缝纫机票?” “缝纫机票?!” 金大爷差点没背过气去。 让杨枫隨便开价,这小子是真敢狮子大张口。 缝纫机票? 你咋不要飞机票呢 第34章 买买买,只选东西不问价 “爷们,你可別闹了,两百块够了吧?” 金大爷急著回去发熊掌,没工夫和杨枫闹笑话。 从包里点出二十张大团结。 “大爷,您觉得我像是扯犊子的人吗?” 杨枫双手动也未动,显然是不满意。 “不是,我真弄不著这玩意,你换个別的,啥都行。” 金大爷一脸纠结。 三转一响当中,属缝纫机最难弄。 全县都没几台。 “真不行?” 杨枫继续问道。 “不是不行,是弄不来,你换个別的吧。” “那好,自行车票,总不会也不行吧?” 杨枫等的就是这句话。 真因为知道缝纫机票多难搞,所以他先要这东西。 老金头弄不到,又捨不得熊掌,自然会要求杨枫退而求其次。 若是继续说没办法。 老头自己的脸也掛不住。 毕竟。 旗人活的就是一个面。 果不其然。 金大爷听到自行车票四个字,脸色倒是没有刚才那么难看。 同为三转一响。 自行车可比缝纫机好弄多了。 “给我几天时间,我想办法给你送一个。” 金大爷允诺道。 “那行,过两天我再把熊掌给您老。” 杨枫笑嘻嘻的一句话,气得老头吹鬍子瞪眼。 “小兔崽子,你呛火是吧?过几天熊掌还能吃嘛,遇上你算我倒霉了,等著。” 金老爷直接將包塞著杨枫手里,气冲冲地转身进了大院。 不见兔子不撒鹰。 这小子要是贫僱农,老金头就是县工委会主任。 杨枫浑不在意地继续抽菸。 这年头,能信的只有自己。 过几天? 三百六十五天也是几天。 一根没抽菸,一辆半新不旧的二八大槓被金老头推了出来。 “这是我的车,你先骑著,下个月来找我,一手交票,一手还车。” 將车推给杨枫,金老头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串钥匙,摘下其中一支丟给杨枫。 “得了,您老回见。” 杨枫上车就走。 要知道这是杀人熊的熊掌,上面沾了不少人血,老头非得剁了杨枫不可。 缺德都冒烟了。 一路溜达著骑到县供销社门口,杨枫瀟洒地迈著大长腿下了车。 停好了车,杨枫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 仰首挺胸走进供销社大堂。 “同志,给我拿四块檀香皂,四条毛巾,四条牙膏,四根牙刷。” 走到卖日用品的柜檯前,杨枫一口气买了全套的洗漱用品。 接著,杨枫又指向隔壁柜檯,说道:“再来五十尺布。” “你要多少?” 聚在一起嘮嗑的几名女售货员齐刷刷看过来。 接待杨枫的售货员也懵了。 五十尺,长度就有16.6米。 像她们这里端著铁饭碗的国家职工,每年也只能分到10市尺。 “五十尺,再给拿两盒不要票的高级铁皮饼乾,两罐麦乳精,那啥,砂糖五斤,细盐八斤,红牡丹两条,葡萄烟两条,再拿一斤半的高粱飴,一盒糖精,那个铁皮蛤蟆我也要了。” 杨枫自顾自指著货架上的各类商品,估算著各种票的购买能力和对应金额。 “高级手电筒是不是不要票?也给我拿一个,再拿六节电池。” 买买买,只选东西不问价,算是被杨枫发挥到了极致。 五名售货员大眼瞪小眼,这人怎么啥都买。 凭票商品一口气列了十几样。 不要票,价格贵得离谱的高级商品,同样被他挑了好几样。 “售货员同志,別愣著了,拿货吧。” 杨枫顺手取出大队开的介绍信备份,不轻不重地拍在柜檯上。 接待杨枫的售货员低头一瞧。 怪不得呢。 进山打了三头马鹿,进城卖给了粮食局招待所,难怪这么阔气。 贫僱农,惹不起惹不起。 很快,杨枫面前堆起了小山一样的各类商品。 但凡没介绍信。 几个售货员不是第一时间拿货,而是第一时间联繫治安所。 毕竟。 杨枫大买特买,怎么看都像是要拿到黑市投机倒把。 拿不出身份证明,提供不了收入来源。 下一站,小黑屋。 卖肉收入属於个人劳动所得,上头盖著如假包换的大队公章。 卖方还是县粮食局招待所。 任谁看了都找不出半点毛病。 更被说,介绍信上清清楚楚写著,杨枫是贫僱农成分。 比这些根正苗红的贫农出身售货员,还要再高一档。 “同志,打个商量唄,我给你三块钱,能不能你手里的这本小说?” 要了两个麻袋將东西全部装进去,杨枫一眼看到一名售货员手里的书。 红楼梦,大毒草。 “行啊。” 听到这话,女售货员二话不说就把书给了杨枫。 这玩意破旧办有的事,一毛钱都不用花。 “那个……能不能也商量商量。” 杨枫眼巴巴盯著放置在货架最高处的一盒糖。 高级巧克力酒心糖。 闺女吃完肯定得高兴坏了。 已经知道杨枫不差钱,五个售货员交头接耳商量了一阵。 其中年岁多大的售货员竖起一根手指。 同时又指了指,酒心糖外面的纸壳包装。 杨枫没打算找骂,掏出一张大图递了过去。 至於包装壳。 自然是要留著当报损证据。 “大兄弟,下次要是再打到什么稀罕物,也来我们供销社走走。” 大姐帮著杨枫把东西绑上车,笑著递给杨枫十颗包著蜡纸的酒心糖。 “大姐,我记住了,下去有好东西,先拿给你们瞅瞅,你们不要我再卖。” 挥手告別几个人精,杨枫暗暗咋舌。 三块五一盒的酒心糖就十颗。 真不是一般的贵。 吐槽归吐槽,那买到已经算是够给你面子了。 七十年代的八大员,你当时闹著玩呢。 稍不顺心,骂你一顿都得忍著。 不想忍也行。 那就做好永远不来供销社买东西的心里准备。 但凡你来,吃屎都没热乎的。 两世为人。 重新骑上二八大槓,杨枫颇有一种天高任鸟飞的豪情壮志。 花了两个小时骑到屯子,迎接杨枫的无一不是羡慕的目光。 为啥没有眼红。 不敢。 杨枫隨便塞给小话,眾人就要饿肚子了。 “铃铃铃。” 回到家门口,杨枫单腿撑地,拨弄了车把上面的车铃。 “你买车了?!” 柳惠玲第一个跑出门,只有她听出外面的动静是自行车铃。 “给。” 杨枫伸手一掏,一本书飞向柳惠玲。 “老三,老大,出来接驾了,你们爷们抢了供销社。” 第35章 儿子,咱家成供销社代销点了? “枫哥,你到底买了多少东西?!自行车胎都快被压瘪了。” “你不过去了!不是要盖房子吗?钱都花完了?” 话音未落,沈薇薇抱著闺女匆匆跑出来,紧隨其后的白青青当场呆住。 车樑上绑著老厚的一层布。 后座左右两边,各自掛著一只鼓鼓胀胀的麻袋。 最让白青青震惊的,依旧是自行车。 “日子咋能不过呢,先別说了,赶紧把东西搬进屋,我好闺女,看爹都给你买啥了。” 杨枫下了自行车,掏出一颗酒心糖在丫丫眼前晃了晃。 “爹,这是啥啊?” 丫丫伸著小手接了过去。 “贼好吃的糖,吃一口甜掉牙。” 杨枫帮著闺女扒开蜡纸,露出了里头的酒心糖。 丫丫舔了一口,顿时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娘,真的可甜了,你尝尝。” “娘不吃,你吃吧。” 沈薇薇放下女儿,解开麻袋上面的绳子。 “丫丫,好吃不?能不能让我也尝尝?” 白青青拎著另一个麻袋路过丫丫身边,笑嘻嘻地装出一副流口水的样子。 “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丫丫大方地將糖送入白青青嘴里。 “嗯?” 白青青正要咀嚼,里头的酒心化开,一股奇妙的味道瀰漫整个口腔。 “二姐,二姐?” 白青青惊奇地拍著柳惠玲的胳膊,没想到柳惠玲一动不动。 就跟被人定住一样。 柳惠玲內心的震惊,早已经不能用语言形容。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 杨枫这个臭东西。 怎么就这么让人又爱又恨。 明知道这书是毒草,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自己之前赌气。 隨口提了一句想看红楼梦。 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柳惠玲才会用这种气话懟杨枫。 做梦也想不到。 杨枫担著天大风险,真的给她弄来了。 这份情,让她咋还啊…… …… “儿子,你搞什么名堂?” 傍晚,下工回家里刘秀莲用力揉搓眼睛,自家啥时候变成供销社代销点了? 白青青载著丫丫,骑著自行车满院子转悠。 柳惠玲躲在一旁边看书,边擦眼泪。 杨枫与沈薇薇蹲在地上整理著各类稀罕玩意。 一队的供销点。 恐怕都没家里东西齐全。 “娘,杨枫不过了,去了一趟县城,差点把人家供销社搬空。” 沈薇薇抬起头,又好气又好笑揶揄杨枫大手大脚。 “这都是咱家的东西?” 刘秀莲赶忙弯下腰,拿起一袋白砂糖。 “都是咱家,娘,以后做饭,你再也不用抠抠搜搜,不捨得放盐放糖了,那些大粒盐都留著盐酸菜吧,做饭就放细盐。” “这是儿子孝敬您的,五十尺布,您想缝什么缝,纳鞋底子都行。” 杨枫嬉皮笑脸走进屋,搬出整整十六米长,將近十七米的花布。 老太太没別的兴趣,就是喜欢缝东西。 靠著当闺女时学的一手缝活手艺,艰难支撑著这个家。 单靠种地和工分,杨枫早就饿死了。 “兔崽子,净说混帐话,这么好的布,哪能缝鞋底子,谁问你这个了,你们就由著他霍霍钱?” 刘秀莲看向三个闺女。 沈薇薇三女互相瞧瞧。 不是不说,而是说不过啊。 刚才,杨枫几句话就让三女哑火。 主要是沈薇薇和柳惠玲 白青青就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只顾著和丫丫疯玩。 只要二女不絮叨,帮著他给刘秀莲说好话。 下个月。 杨枫给柳惠玲弄一辆二六自行车,入冬之前,弄来足够多的棉花。 一个顾家,一个喜欢体面。 杨枫精准拿捏两个媳妇软肋,咋说啊。 “奶奶,您就別说我爹了,爹给丫丫买了好多好吃的好玩呢。” 丫丫被白青青从自行车上抱下来,献宝似的掏出杨枫买的蛤蟆玩具。 “奶奶你看,这只蛤蟆跳得可远了,可好玩了。” 小丫头跪在地上,费力地拧著蛤蟆屁股上的发条。 拧了三四圈,丫丫拧不动,眨著眼睛求助杨枫。 “爹给你拧。” 杨枫轻轻鬆鬆上足了弦,弯腰將蛤蟆在地上。 “蛤蟆跳了,奶奶你看啊。” 丫丫连蹦带跳地拍著巴掌。 兜里顛出好几块糖。 “瘪犊子玩意,今晚吃啥。” 刘秀莲红著眼眶,轻轻拍了杨枫后脑勺一下。 “你们先吃,別等我了,一会儿大驴还有他爹,还有张权,他们要来咱家拿钱,两个老犊子喝起来就没完,吃完了你们该休息休息,我陪他们在院里嘮嗑。” 杨枫活动了两下肩膀,冷不丁说句让四个大人瞠目结舌的话。 换队。 “杨枫,你可別瞎想了,三队住得好好的,换到一队折腾啥啊。” 沈薇薇第一反对。 顾名思义,换队就是换一个生產队落户。 看上去是农村內部调剂,实际过程麻烦著呢。 柳惠玲抿了抿嘴,说道:“你说的宅基地解决办法,就是这个?” “要不还得说文化人懂得多,没错,宅基地。” 杨枫点头说道:“我原本寻思著明年开春再研究盖房子的事情,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再努努力,入冬之前就能建起房子,话说回来,咱们就这么大,修修补补没意思,而且原地修补,咱们住哪啊,这不像夏天,院子里也能住。” “再说了,张权是一队队长,我不在家的时候,他能常来家里帮忙照看照看,有个啥事,你们可以去老何家,老张家找人帮忙。” “三队这边,谁管咱家死活啊。” 前世的杨枫老哥一个,爱谁谁。 谁都不惯著。 这一世,杨枫的软肋太多了。 不可能,也当不了无敌之人。 闺女,三个媳妇,母亲。 任何一个出事,都能让杨枫痛不欲生。 整个槐树屯大队,唯有一队不怕老曹家整事。 进山打猎,又不是天天都能当天回来。 万一进去三四天。 家里出事了,起码能有人帮衬。 “可是大队能同意吗?” 刘秀莲有点动心了。 大人不怕,就怕孩子。 丫丫有个头疼脑热,家里几个女人恐怕都要麻爪。 “嫂子,又出啥事了?” 话音落下,张权推门走了进来。 “臥槽,这咋回事啊?” 刚一进门,张权就被眼前景象嚇了一跳。 “老大,去把我买的好酒拿出来,对了,那条葡萄,也给拿出来,张队长好这口。” 杨枫大声招呼道。 张权咯噔一下,脚步慢慢往后退。 別人叫他张队长是尊称。 这话从杨枫嘴里冒出来,张权咋听咋觉得瘮得慌。 杨枫这孙子,指定没憋好屁。 第36章 葡萄是酸的 得知杨枫想要盖房子,换队。 张权二话不说,直接捲起袖子露出两头的胳膊肘。 “来来来,你看张叔那块肉值钱,切了卖钱给你盖房子换队,扯什么淡啊,老子是生產队长,不是无所不能的神笔马良,你想换队,我还想当大队支书呢。” 说著,张权白了杨枫一眼。 兔崽子上下牙一碰,啥话都敢往外说。 “张叔,你別急,我瞅你就挺有支书命,再者说了,换到一队,对您和一队也有好处。” 杨枫不慌不忙哄著老小孩,点上一支烟放到张权嘴里。 看到这一幕,忙活著做饭的三女忍不住偷笑。 杨枫不但哄女人有一套。 哄起老爷们同样有招。 “二姐,咱们家真能搬到一队吗?” 白青青蹲在地上剥蒜,脑中幻想著以后得好日子。 “要是以往,打死我都不信他有这个能耐,现如今啊,你家枫哥想干啥,没人猜得准。” 柳惠玲拿过沈薇薇手里的菜刀,安排大姐沈薇薇洗菜。 沈薇薇撇撇嘴,嘟囔道:“我发现咱们姐妹三个,数你最能装了,嘴上说的还要再观察观察,一辆自行车就把你哄得找不著北。” “以前又不是没吃过我做饭的,听说杨枫一会儿要招待且,瞧把你显摆的。” “大姐,你也不差啊,几句没影的棉花,你不也是任由杨枫拿主意吗。” 柳惠玲不甘示弱。 看到大姐二姐互相斗嘴,白青青捂著嘴直乐。 里屋,老太太陪著大孙女玩铁皮蛤蟆,余光频频看向院中。 也不知道杨枫说了什么,张权竟然有了笑脸。 看来。 换队的事情不是没有指望。 半小时后,门外传来何家父子的动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柳惠玲亲自下厨,四菜一汤上了座。 “叔,这是肉钱你数数,这是卖天麻的350块,至於剩下的零碎,鹿骨头,鹿筋,鹿心,你们自己看著办的,最近我要忙著房子和换队的事情,没那么多工夫往外跑。” 杨枫端起酒瓶,分別给何老蔫,张权倒了一杯酒。 “老张,换队这事能成?” 何老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夹了一口咸菜肉丝下酒。 “出於王跃进这档子事,我估摸著大队那边心里还悬著呢,这个时候过去说和说和,应该没啥问题。” 张权取出三根烟递给二人,掏出火柴点了一圈。 “杨枫,你小子这几天运气忒好,別人一辈子碰不上好事,妈的,全让你赶上了,说吧,我们爷俩也帮你干点啥?”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沾了杨枫的好运气,何老蔫这段日子的小日子同样美得很。 不到一个礼拜,存款无限接近六百块。 如果再把马鹿剩下的玩意买了。 直接飆升千元小財主。 “叔,高木匠和你家关係不错吧?能不能请他帮我打家具?” 杨枫等著的就是这句话。 既然要盖大房子。 身边能帮忙的人,自然要安排得明明白白。 盖房子,不光是要把房子建起来。 里头牵扯的事情海了去了。 家具,盘炕,上樑。 在这个没有施工队,没有专业家装公司的年代。 就连做个炉鉤子,都要找周围人帮忙。 砌墙,盘炕,修火墙,盖仓房,估摸著起码需要二十人帮忙。 “成,回去我就跟找他,一天多少钱?” 何老蔫问道。 “五毛,我出钱出料。” 杨枫隨即喊道:“老二,给我拿支笔,拿张纸。” “来了。” 听到杨枫叫自己,柳惠玲急急忙忙找来纸笔。 送过去以后,又笑容满面询问几人下酒菜够不够吃。 不够的话,她再去做点。 一定要吃好喝好。 “够了够了,小枫媳妇,小枫能娶你这么贤惠的女人,那可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张权揶揄杨枫上辈子做了天大好事,这辈子才能遇见柳惠玲这种知书达理,贤惠漂亮的好闺女。 “张叔,您別夸我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柳惠玲嘴上谦虚,心头多少有些小傲娇。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柳惠玲转身回了沈薇薇小屋。 “杨枫,还有个事你得记著,一队出人干活没毛病,一毛钱不要也行,但是大队会议,必然拉到一半人举手,要不然,即便我,曹德柱,老支书全都同意,流程上也过不去。” “我心里有数。” 杨枫点点头。 將户籍从一队变更到三队,不是搞定三队,一队,还有大队干部就能成事的。 最后一关,也是最麻烦的一关。 必须徵得全大队一半社员的举手支持。 说难也难。 说简单。 就是几吨大粪的事情。 几个老爷们在院子里吃,三女聚在沈薇薇房间吃。 老太太和丫丫已经睡下来了。 “青青,你闻没闻到一股煳味?” 屋內,沈薇薇表情夸张地抽了抽鼻子。 “没有啊。” 白青青仔细看著盘子里的菜,虽然比不上杨枫做的色香味俱全,但也不像大姐那样,每道菜都能做出奇怪的味道。 “我怎么闻到,有人高兴得都快烧冒烟了呢。” 沈薇薇撇撇嘴。 柳惠玲不以为意地坐到白青青身边,笑眯眯地说道:“青青,你知道狐狸吃不葡萄,会说什么话吗?” “嗯?狐狸还会说话?二姐,你逗我吧?” 白青青眼中闪烁著清澈的迷茫。 “她说,葡萄是酸的。” “死丫头,你找打。” 看到柳惠玲说完哈哈大笑,沈薇薇放下筷子就要抓挠对方的痒痒肉。 白青青左看看,右瞧瞧。 愈发感觉两个姐姐有点神经。 一顿大酒喝到后半夜,何家父子和张权这才告辞离开。 杨枫伸著懒腰,打著哈欠收拾碗筷。 明天还得忙呢。 “枫哥,你快看看啊。” 就在这时,白青青推门扑到杨枫怀里,小脸满是委屈。 “怎么了?” “大姐和二姐喝多了,不停地揉我的脸,你看啊,都给我揉扁了。” 白青青噘著小嘴,委屈点著小脸蛋。 “还真是扁了,没事,枫哥帮你吹吹。” 瞥了一眼屋里,好嘛,二女四仰八叉地醉倒在炕上。 互相抱著,嘖嘖嘖。 太尼玛曖昧了。 “枫哥,你……你揉错地方了。” 白青青红著脸。 “都一样。” 杨枫双手忙著不停,脑中想著明天伐木事情。 第37章 杨枫这瘪犊子,真是一点苦都不想吃 “婶子,您这是要去找人做衣服?” “这么老厚的布,是小枫弄来了。” 一大清早,扛著锄头上工的三队社员们,看到了倍感意外的一幕。 刘秀莲走在前面,后面跟著她家的两个媳妇。 二女合力抬著一条布。 妈耶,厚度看著就嚇人。 “这不是小枫打了三头马鹿嘛,人家县粮食局招待所贼稀罕,除了给钱,还额外给了点布票,说是感谢小枫送来的好肉,也没多少,也就几十尺。” “我寻思著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找张裁缝做几套秋天的衣服。” 老太太语气平平常常,听到眾人耳中不亚於惊雷滚滚。 几十尺,还没多少? 这种话,刘秀莲咋好意思说。 普通社员一年到头,也就能分到二三尺的布票。 分到全家人头上,勉强能一人做个裤头。 好傢伙,几十尺布。 杨家比地主老財还阔气啊。 “显摆什么啊,不就是一点布嘛,有能耐让你儿子弄台缝纫机。” 一阵阴阳怪气传了过去。 眾人回头一瞧,赫然是曹德柱的媳妇赵秀娥。 刘秀莲笑呵呵地说道:“这不是秀娥嫂子吗,一大早咋跟吃了枪药似的。” “我吃没吃枪药,你心里没个逼数吗?” 看到杨家三人,赵秀娥就恨不得掐死他们。 儿子被打得下不了炕,全都是拜杨枫所赐。 “婶子,你儿子挨打纯是自找的,杨枫將粮食爷的儿子请到队里做客,原本是想著给咱们说几句好话,秋天送公粮的时候,让粮站高抬贵手別卡咱们,你儿子可倒好,见谁骂谁,专捅马蜂窝。” 刘秀莲能忍,小辣椒白青青可忍不了。 要她说,打死也活该。 “死丫头,你再敢叭叭,我撕烂你的嘴!” 赵秀娥气势汹汹地威胁白青青闭嘴。 “你敢的碰我,枫哥不会放你的。” 白青青挺著胸脯,表情忽然有些不自然。 下次说啥,也不让枫哥按摩身体了。 太疼。 “哼,等我儿子好了,咱们新帐老帐一块算!” 赵秀娥急著去给曹援越拿药,没心思继续吵架。 柳惠玲忽然说道:“秀娥婶子,我们家要是能买到缝纫机,你咋说?” “去你奶奶的,你家要是有缝纫机,我家就有电视机。” 气头上的赵秀娥没好脸色地讽刺道。 “那咱们打个赌,过年之前,我家要是买到缝纫机,就把你儿子的那把猎枪输给我家,要是买不到,我给你磕头一百个头。” “行,大伙都听见了,这是死丫头亲口说的,他敢不认,老娘非得泼她满身大粪。” 有什么样的儿子,就有啥样的娘。 赵秀娥吵吵嚷嚷让在场的所有人给她做证。 “二姐,你咋这么虎呢,缝纫机这玩意可难弄了,你要是输了咋办?” 赵秀娥前脚刚走,白青青急得都快哭了。 一向聪明的二姐,怎么这个时候犯起虎了。 “杨枫不会让我输的,就算输了,大不了磕一百个头,可要是贏了,往后那个死鬼进山有了新枪,我也能少担点心。” 柳惠玲轻声说道。 越是理性的女人,往往也最感性。 杨枫天不亮就出门,拿的还是那把老式猎枪。 柳惠玲不怕別的。 就怕这把枪关键时刻卡壳。 真要是出现这种情况,任凭杨枫有天大本事,只怕也要九死一生。 刘秀莲在旁听得满心酸楚。 杨枫啊杨枫。 何德何能遇上这么好的媳妇。 最好面子的柳惠玲,用最不要面子的方式打赌。 全都是为了那个不成器的男人。 …… “杨枫同志,你来来吧,拿这玩意干啥,拿回去拿回去。” 三十多里外,黑虎山林场场部。 正准备午休出食堂吃饭的周卫国,迎面撞见了朝这边走来的杨枫几人。 一眼瞧见杨枫捧著的玻璃瓶子。 “周科长,这瓶子鹿血酒可不是给您的,是我拿给保卫科全体同志的。” 杨枫走到周卫国面前,一本正经说起鹿血酒的来歷。 作为看护林场安全的保卫力量,保卫科每天都要巡山,严防各种不法之徒。 而黑虎山林场又毗邻槐树屯大队。 保护当地林业资源,抓捕各种不法分子。 同样也是在保护槐树屯大队赖以生存的大山。 “鹿血酒除了能那啥,还有著排淤解乏,强健身体的作用,您收不收是您的事情,我送同志们的慰问礼物,您可不能拦著。” 杨枫不见外地招呼看热闹的保卫干事,帮忙把鹿血酒搬进去。 整整十五斤酒,用了差不多一斤半的鹿血。 其中心头血二两,鹿血一斤多。 区区二两心头血。 心疼的杨枫一晚上。 “唉,下不为例,都进来吧。” 说著,周卫国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 眾人各自坐落,杨枫搓了搓手,笑道:“周科长,今天我们过来,除了慰问保卫科的同志,还想著把树带回去。” “我写个单子,你签完名字以后,我安排人带你们进山选木头” 周卫国掏出烟散了一圈,拉开抽屉取出稿纸。 说起猎熊这件事,周卫国现在还心有余悸。 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粮食局长王胜利的宝贝儿子王跃进会出现在危险区域。 更没想到,小犊子一个人进山狩猎。 若不是杨枫及时赶到。 王跃进恐怕已经成了疯熊的盘中餐。 王胜利是明白人,纵然再伤心也不会因此迁怒林场。 偏偏是个妻管严。 见周卫国痛快地批条子,何老蔫一肚子问號。 一早,哥几个集合来的伐木。 冷不丁看到杨枫捧著一瓶子鹿血酒。 左问右问,杨枫就是不说用途。 人家上次都答应了,允许杨枫砍伐四根木头。 这下子何必额外送礼呢。 “给。” 很快,周卫国开好单子,递给杨枫签字。 等到杨枫签了名字,按了手印,周卫国安排上次和杨枫打过交道的巡山员小马,带著四个人去林区选木头。 “马哥,你先等等。” 离开办公室没多久,杨枫叫住小马,掏出一包红牡丹塞给他。 不同於铁面无私的周卫国,小马毫不犹豫地收了烟,笑道:“杨枫同志,要啥事就说吧,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搞得这么客气。” “马哥敞亮,您能不能借我一把油锯。” 杨枫不假思索讲出送礼的真实目的。 此话一出,张权与何老蔫恍然大悟。 杨枫这个瘪犊子,真是一点苦都不想吃。 第38章 油锯的多种用途 “嗡嗡嗡……” 伴隨著刺耳的轰鸣声,一棵榆树轰然倒塌。 杨枫脸不红气不喘,嘴里叼著烟。 手里握著嗡嗡作响的油锯。 常言道,南櫸北榆。 说的分別是南方常见的櫸木和东北地区的榆木。 论起打家具,榆木绝对是杨枫的首选。 硬度適中,抗腐蚀性好。 经得起东北乾燥气候的考验。 放上几十年都不带变样的。 至於为何要借油锯。 这么说吧。 杨枫四人合伙砍一棵榆木,起码要花半个小时,並且累得跟孙子似的。 换成油锯,三十秒搞定。 砍完四棵树,最多一根烟的工夫。 “枫哥,这玩意可真好玩的,让我也玩玩唄?” 何大驴双眼冒著绿光。 犹如看到新奇玩具的孩子。 枫哥手一拉,对著大树突突突,一棵贼老大的树木轰然倒地。 太好玩了。 別说何大驴看著眼热,何老蔫和张权不可思议的样子。 杨枫怎么什么都会摆弄呢。 就连他们两个,也是第一次看到油锯伐木。 以往只是听说。 林场那边伐木使用油锯,三两下就能砍到一棵树。 “大驴,这东西可不能给你玩,它认人,娶了媳妇的老爷们才能摆弄他,没娶媳妇的人碰油锯,它会咬你哪里。” 杨枫一脸坏笑地看向何大驴裤襠。 “啊。” 何大驴下意识捂著裤襠。 张权走过去说道:“要不咋说,成了国家工人,干力气活都比咱们老农民轻省,这玩意可真省力气,换成我和你拿著大锯来回拉,咋地也得半个小时。” “叔,这玩意不光能伐木,还能冬捕呢。” 杨枫踩灭菸头。 “冬捕……你是说,冬天打窟窿抓鱼?” 张权愣了几秒钟,眼前不由得一亮。 “你当我的鹿血酒,这么容易就往外送了,有了第一次,还怕没有第二次?” 杨枫用胳膊碰了碰张权,衝著远处的小马和几个巡山员努努嘴。 不管是供销社的售货员,药材收购点的收购员。 还是林场保卫科的巡山员,保卫干事,都是捧著铁饭碗的正式工。 干多干少,买多卖少,都不影响他们拿死工资。 同理。 公家的东西谁用都是用,卖谁都是卖。 关係处好了,门路也就打开了。 “就凭你这脑子,赶明我不干一队队长,保准推荐你接班。” 张权满腹感嘆地拍拍杨枫。 槐树屯大队靠山又靠河,冬天捕鱼更是传统。 每天河面结冰,不少人就会使用方式凿冰打窟窿。 顺著打出来的冰窟窿下网捕鱼。 以往,一群人累死累活,也多凿几个一米见方的窟窿。 换成油锯凿冰。 那还不得跟切豆腐似的,想打多少打多少,想打多大打多大。 休息了一会儿,杨枫继续开工。 开起来简单,实际可一点都不简单。 这批油锯都是老古董,上面清楚地印著老大哥的文字。 老大哥的玩意主打一个皮实耐造,傻大黑粗。 没点力气和经验根本玩不转。 “行了,张叔,老蔫叔,大驴,別看著了,归来帮忙归拢一下。” 不到一小时,四棵大树全部倒地。 杨枫又用油锯锯断了上面的树椏。 招呼三人过来砍掉树枝,树杈。 一切都弄完,又轮到油锯上场。 分別將每棵树割成几段。 下午三点。 解放卡车拉著几人和砍下来的树驶向槐树屯。 “薇薇,你去给张叔他们整点吃的,我进屋歇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叫我。” 下了车,杨枫这才感觉浑身腰酸背痛。 油锯伐木乾脆利落,同样也极为消耗力气。 “你们砍了这么多树?” 沈薇薇抱著闺女,目睹一段段树木从车上抬下来。 “一共锯了四棵树,全都在这了。” 杨枫咧著大嘴打了一个打哈欠,有气无力地往屋里走。 “小枫媳妇,我们就不吃了,你给弄点好的,这小子今天可真是累坏了,四棵大树,都是他一个锯的,那傢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爷们上辈子是伐木工呢,干活那叫一个麻溜,几下就是一棵树。” 何老蔫眉飞色舞地讲著杨枫今天表现,听得沈薇薇一愣一愣。 伐木,油锯,干活麻利。 几个字咋听都不可能和杨枫扯上关係。 “不是我说,能复合就复合了吧,这孩子,好样的。” 张权压低声音道:“人情世故搞得明明白白,就连冬天的事情都提前想到了,以前是以前,如今这小子开窍了,你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这眼睛就没走过眼,说他行,杨枫一定错不了。” “至於换队的事情都包在我身上,丫丫也都这么大了,复合吧。” 和杨枫待在一起的时候,不论是张权还是何老蔫,都是一副老不正经样子。 別人面前,通通是一副长辈模样。 你一言我一语,劝说沈薇薇再给杨枫一个机会。 为了盖房子打家具,杨枫这孩子忙得脚打后脑勺。 再大的罪过,也都弥补了。 “我……我考虑考虑。” 沈薇薇低头抿著嘴唇。 原以为杨枫是三分钟热度。 听了二人的话才知道,杨枫为了这个家点灯熬油,挖空心思起房子。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说我家大驴,啥时候也能开窍呢。” 回去的路上,何老蔫越看何大驴越闹心。 “所以你就跟王寡妇搞破鞋,打算再生一个?” 张权撇嘴冷笑。 “去你的,老子都说了,是帮人家修篱笆,不是搞破鞋。” “嗯,修篱笆顺道搞破鞋。” “滚滚滚!” 何老蔫踹了张权一脚。 没踹到,气得老头背著手一个人朝前走。 “大驴,別听你爹的,该咋样咋样,抱紧你枫哥的大腿,你这辈子都有了。” 张权笑著掏出一块糖递给何大驴。 摸摸傻小子的脑袋,叮嘱他把今天看到的事情憋在肚子里,打死都不说。 “我靠,这梦也太现实了。” 家中,杨枫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见眼前肉隱肉现。 紧接著,檀香皂的味道飘入鼻子里。 老大沈薇薇不著寸缕地抱著他。 这尼玛,自己这是做了那啥梦啊。 “你醒了。” 耳听沈薇薇的声音,杨枫眼睛都直了。 不是做梦。 自己真的躺到沈薇薇怀里。 第39章 保证一年一个,两年三个 “这么大人了,睡觉都不老实,嘴里吵吵嚷嚷,说什么你们不走,唉。” 沈薇薇坐起身,摸了摸杨枫的脑瓜。 温度正常了。 “我刚才怎么了?” 杨枫不解道。 “白天不够你嘚瑟,身边又不是没有別人,非得你一个人干,累得跟狗似的,刚睡著就是满头汗,嘴里胡说八道,身上冰凉的,头还有点热。” 沈薇薇解释得前言不搭后语。 关心之情溢於言表。 “媳妇,还是你对我好,要不咋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怕我著凉就用身体捂著我,嘿嘿嘿,好媳妇。” 杨枫厚著脸皮亲了沈薇薇一口。 一觉睡完,顿感神清气爽。 “死鬼,赶紧躺下,我去给你熬点薑糖水。” 沈薇薇迅速穿好衣服,强行將杨枫按回被窝里。 家里之前穷得连一床厚被子都没有。 不用身体搂著让杨枫发发汗,万一病倒了怎么办。 “呀!大姐,家里怎么多了这么多木头?枫哥是不是回来了!” “小点声,在乱喊乱叫,別怪我生气。” 与此同时,屋外传来白青青的咋呼声。 杨枫披上衣服出门,正好看到娘三从门外进来。 “杨枫,你今天没去打猎,去了林场?” 柳惠玲问道。 “去林场弄了四棵树,喏,都在这里了,这两天送到一队交给高木匠,研究研究打家具的事情。” 杨枫指著另外一堆木料说道:“这些木料留著烧火,几块好木头也留下,给丫丫刨几样玩具。” “枫哥,你猜早上我们遇到谁了?” 白青青自问自答地告诉杨枫,早上遇到曹援越他娘,老妖婆出口伤人,柳惠玲看不过眼和他打赌。 赌杨枫能在年前给家里弄一台缝纫机。 “枫哥,你可一定要加油啊,输了的话,二姐就要给老妖婆磕头了。” 白青青握著小拳头,叫上丫丫一块加油鼓气。 “就冲柳惠玲同志这么瞧得起我,不就是缝纫机嘛,等著。” 杨枫走过去说道:“对了,你不是最討厌我耍钱嘛,你咋也打起赌了?” “还不都是为了你,天天拎著个老破枪进山,出点啥事咋整。” 刘秀莲望著眼前大大小小的木料,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儿子懂事,三个媳妇同样懂事。 就算明天走了,她也能瞑目了。 这些年吃的苦,因为杨枫的败家积攒的各种怨气,这一刻彻底释怀了。 “娘,我不是为他,我……我就是看不惯赵秀娥那副嘴脸。” 柳惠玲赶忙掏出手绢帮婆婆擦拭泪水 站在一旁的沈薇薇和白青青也红了眼。 “你跟我进来。” 下一刻,刘秀莲转身进了自己屋。 杨枫乖乖跟在后面。 进屋关了门,刘秀莲冷不丁问道:“儿子,三个闺女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女人,你到底是咋想的?总不能没名没分,一直这么糊弄下去吧?” “我瞅著薇薇刚才的样子,似乎有点想和你復婚的意思。” 老太太人老心不老,眼睛也不瞎。 刚才在院子里,沈薇薇看杨枫的眼神满是心疼。 心疼,说明就有戏。 “娘,我和薇薇復婚没毛病,惠玲和青青咋办,娶一个再掛两个,这不更闹心吗?” 杨枫苦笑道。 他何尝不想復婚,问题是復那个? “这事闹的,要是旧社该……” 话说到一半,刘秀莲脸色已经白了。 这种话怎么敢说。 “娘,我觉得吧,现在这样也挺好,不復婚,我就不是她们男人了?她们就不是您闺女,不是丫丫娘,二娘,三娘了?” 杨枫耸耸肩膀,一动不如一静。 老太太想说啥,杨枫都知道。 时间不能倒流,豆角不能燉熟。 “咱家祖祖辈辈都是贫农,咋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招蜂引蝶的花花公子呢。” 刘秀莲坐到炕头摇头嘆气。 贫农家庭出了个地主少爷。 这上哪说理去。 “娘,您带著您的三个闺女,安安心心过日子,家里家外的事情都有我担心,既不会让她们受委屈,还能让日子越过越好,只要您別再揪我根子,儿子保证一年一个,两年三个。” “啥一年一个啊?” 刘秀莲纳闷道。 “孩子啊。” “你下猪仔呢。” 刘秀莲差点没气笑,抓起炕头的笤帚疙瘩就要打。 杨枫闪身躲开,厚顏无耻地说道:“娘,您是要孙子孙女,还是想看到家里少了两个闺女?” “你你你……滚,老娘不管了。” “得令。” 杨枫扭头就走。 不管好的,不管他才能放飞自我。 “枫哥救命啊,枫哥!!!” 刚走出屋,杨枫立马听到白青青的惨叫声。 与此同时。 柳惠玲和沈薇薇脸色惊慌地先一步冲了进去。 “放著我来!” 杨枫抄起灶台旁的炉鉤子,杀气腾腾闯进白青青房间。 进门一瞧,二女呆若木鸡。 只见白青青踩著木床跳个不停。 咔嚓一声,床板被白青青直接踩塌。 杨枫丟了炉鉤子,眼疾手快衝过去抱住惊魂未定的白青青。 “老二,你好歹也是个大人了,一天天咋就没个正形呢?床是睡觉的地方,不是用来跳舞的,床塌了,我看你今晚睡那。” 柳惠玲还以为白青青屋里进了坏人,哪承想这丫头自己魔怔了。 光著脚站在床上连蹦带跳。 这一天天的。 跟著杨枫有操不完的心。 小的也不老实。 沈薇薇问道:“青青,到底咋回事,平白无故你喊什么救命啊。” “呜呜呜……蝎子,床上有蝎子。” 白青青委屈要死,从杨枫的怀里下了地。 她才没发神经呢。 上床整理被褥,一只蝎子从墙缝里爬了出来。 白青青不怕蝎子怕蝎毒。 刚结婚那阵,杨枫对他百依百顺。 主动带白青青进山里玩。 好死不死被蝎子蜇了一下。 那一下,就像是触电一样疼。 隨后几天。 白青青右手越来越红。 別说动弹,风吹一下都疼得要死。 “大姐,一会儿咱们烧点草木灰,撒在边边角角,又到了蝎子出没的高发季节,一定要看住丫丫。” “对对对,除了草木灰,明天上工的时候,咱们姐妹抽空进山捡点苦楝叶,晒乾了磨成粉,这玩意也能驱赶蝎子。” 柳惠玲和沈薇薇很快达成共识。 八月到九月,属於毒蝎入户的频繁时期。 防不胜防。 “你干什么去?” 姐妹二人討论如何预防毒蝎之际,杨枫一个人出了屋,再次出现在院子里,手里多了一样家用电器。 高级手电筒。 “给老三挣床钱去。” 杨枫晃了晃手电筒。 有这玩意,家都给你抄了 第40章 二姐,啥是陪床大丫头? “枫哥,啥意思啊?” 刚从惊魂未定中缓过劲的白青青,眼中闪烁出清澈蠢萌的目光。 “上山抓蝎子,给你报仇,顺便给你买张压不塌的铁皮床。” 杨枫晃了晃手里的高级手电筒,转身又去了一趟外屋拿装备。 高级货自然要有高级功能。 需要三节大电池,强光光柱能照出去几十米。 “杨枫,你到底搞什么鬼?大半夜抓什么蝎子,还说要拿它们卖枪,谁要这玩意啊?” 柳惠玲追到院里。 “这你就不懂了,这玩意毒性大,价钱也高,一斤七八块,正经的高级药材。” “手电筒一照,各路蝎子分分钟给我立正,蝎子王来了都得原地站好等著我抓。” 但凡经歷过这个年代北方农村人,小时候基本都有过抓蝎子的经歷。 到了八十年代,一斤蝎子起码十元以上。 越往后越贵。 而在杨枫老家,生长著国內最值钱的药蝎。 学名,东亚钳蝎。 秋天的东亚钳蝎毒性大,药性也足。 价格嘛,自然也不错。 “用手电筒照蝎子,它们就能一动不动,你咋不上天呢?那玩意是那么好抓的,蜇一下可不是闹著玩的?” 柳惠玲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扯犊子也没这么扯的。 “枫哥,带我一个,人家和你一块把它们一锅端了。” 白青青跑了出来。 丫头年纪不大,气性不小。 一想起刚结婚那会被蝎子蜇的痛苦记忆,白青青恨得牙根都痒痒。 小手肿得跟萝卜似的。 风吹一下都疼得要死。 “跟著去可以,但得听话,钳蝎这玩意咬一口可不是闹著玩的。”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杨枫傻了才不答应呢。 “嗯嗯嗯,人家都听你的。” 白青青连连点头,又有些半信半疑道:“枫哥,手电筒真能定住蝎子,我咋听著这么邪乎呢?” “骗你是小狗?” 杨枫余光瞧见沈薇薇欲言又止,贱兮兮道:“薇薇,一块啊?” “哼,你和老三发疯是你们的事,我可不陪你们上山餵蚊子。” 强压著好奇心,沈薇薇傲娇地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赶杨枫和白青青滚蛋。 “我跟你们去。” 没想到,沈薇薇拗不过面子,柳惠玲倒是主动请缨。 抓个虫子整得跟出征似的。 柳惠玲倒要看看,杨枫又玩什么花样。 除此之外。 柳惠玲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你……” 沈薇薇彻底无语了。 杨枫和白青青没正形也就算了。 一向有主意的柳惠玲,咋也跟著他们一块疯呢。 不多时,抓蝎子小分队抵达山脚下。 一直到了这里。 白青青才感觉有点怕。 黑灯瞎火,三个人的照明全靠杨枫手里的手电筒。 小风呼呼地刮,四周漆黑不见五指。 白青青越想越怕,下意识往杨枫身边靠。 杨枫把手电筒调成强光档,一道刺眼的光柱刺破前方黑暗。 “別怕,枫哥带著枪呢。” 杨枫將手电筒递给柳惠玲,拿下猎枪晃了晃。 “惠玲,你拉著我点,夜里路滑,你穿这鞋不適合走夜路。” 刚刚安抚完白青青,杨枫注意到柳惠玲脚下穿的是双布鞋。 柳惠玲犹豫了几秒,伸手抓住杨枫胳膊。 “你慢点走,我……我怕黑。” “二姐,怕黑你还来,是不是想跟枫哥单独相处啊?” 白青青调侃道。 “放屁。” 柳惠玲不轻不重掐了白青青一把,红著脸说道:“我是怕你和杨枫死山上,赌局输了,我得给赵秀娥磕头,那老妖婆的嘴脸看著就噁心。” 白青青立刻补刀道:“二姐,那你红什么脸啊?” “谁脸红了,我这是……这是精神焕发。” 柳惠玲急地化身杨子荣。 就差喊一句天冷涂的蜡。 该死的臭丫头,这段日子学得伶牙俐齿。 再让她和杨枫混几天。 口舌功夫,怕是真要超过能言善辩的自己了 “臭丫头,別人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是有了男人忘了姐,就你这脑子,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呢,不看著点行吗?” 担心白青青没完没了,柳惠玲反客为主。 主动曝光白青青的尷尬“黑料”。 “天天跟著杨枫屁股后面转,让你干啥你干啥,他要是让你脱衣服,你也脱?” “我脱了,你好像没脱过似的,谁怕谁啊。” “噗……” 杨枫差点没被二女的虎狼之词呛死。 柳惠玲气得牙痒痒,扭头瞪著杨枫道:“乐什么乐,真是学好不容易,薛怀一出溜,杨枫,我可把丑话说前头,你再敢教青青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小心我咔嚓了你。” 杨枫死皮赖脸地凑到柳惠玲身边,嬉皮笑脸道:“惠玲,你说实话,是不是也想让我招惹招惹你?” “咋地,你还想当旧社会地主老財左拥右抱,把我们都收了房?” 话音刚落,柳惠玲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自己也是被气糊涂了。 什么话都往外说。 杨枫看了看四周,冒出一句堪称不要命的话:“惠玲,我是地主,你可就是地主婆了。” “那我呢?” 白青青眨巴著眼睛。 “你是陪床大丫头。” 杨枫和柳惠玲异口同声。 “二姐,啥是陪床大丫头啊?” 白青青歪著头,没懂。 柳惠玲扶额。 面对著天真无邪的白青青,她是彻底败下阵来。 杨枫笑得直不起腰,忽然一把夺过柳惠玲手里的手电筒。 光柱对准山壁。 好傢伙,石缝边缘全都是蝎子。 尾巴翘得老高,足有几十只。 一个个乌黑髮亮,看得人头皮发麻。 “啊……” 白青青刚要尖叫,猛地被杨枫捂住嘴。 “嘘,別惊了它们。” 杨枫压低声音道:“別怕,继续走。” 大批蝎子出现,证明杨枫的路没走错。 再多一会,才是真的一锅端呢! “啊!!!” 杨枫刚刚鬆手,白青青还是叫出了声。 不是因为害怕山壁上的蝎子。 而是看到了更恐怖的东西。 “臥槽!” 杨枫定睛一瞧,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前方飘起绿幽幽的一团光。 忽明忽暗。 好似黑暗里有人提著绿色灯笼赶路。 下一秒,白青青跟八爪鱼似的缠在杨枫身上。 双腿盘著杨枫的腰,两只手死死勒著杨枫脖子。 第41章 左拥右抱也不是不可以 “咳咳……姑奶奶鬆手……断气了。” 杨枫不停拍著白青青的后背。 整张脸涨得通红。 这丫头哪来这么大力气,两条白嫩细滑的小胳膊,此刻变得跟老虎钳似的。 “鬼火!!!枫哥,鬼火!!!” 白青青带著哭腔拍打杨枫。 大脑一片空白。 柳惠玲没好气地说道:“瞎喊啥啊,那是磷火不是鬼火,骨骼的磷化钙遇空气自燃產生的自然现象,初中化学都学过,你好歹也是个初中生,上课是不是睡大觉全忘了?” “人家就读了一年初中,哪懂啥钙啊?” 白青青低声道。 “就是人骨头烂了里面的磷出来,自己著火,这就是鬼火的化学组成。” 柳惠玲一把將白青青拽了下来。 再搂下去,杨枫非得窒息不可。 “咳咳咳……到地方了。” 用力咳嗽了几声,杨枫又好气又好笑地附和柳惠玲的科普。 没错,確实是磷火。 有磷火出现的地方,必然有尸骨。 有尸骨的地方,同时也是毒蝎最爱的棲息地。 下一站,槐树屯老坟地。 拉著瑟瑟发抖的白青青,杨枫与柳惠玲来到一处倍加恐怖的地方。 坟圈子。 坟地周围杂草丛生,石头缝里隱约有东西反光。 “我懂了,蝎子喜阴怕光,坟地这里有著大量坟包和树木,环境不干不湿,属於它们较为集中的棲息地。” 柳惠玲拿著手电四处观望,结合周围环境分析杨枫的玄虚。 杨枫竖起大拇指称讚道:“老二,你这脑子不去考大学真是可惜人才了,你拿著手电给我照亮,我和青青抓蝎子,到了明天,我就让张权,何老蔫那帮犊子瞧瞧,啥叫財源广进,能耐人不缺发財路子。” “你要用蝎子换人脉?” 柳惠玲眼睛一亮,瞬间猜到杨枫的盘算。 这男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每干一件事情,都藏著好几手布局。 “老二,我真爱死你了,你说你咋就这么聪明呢,这年月,挣钱重要,搭建人脉有时候比钱还重要,搬到一队少不了老两个老犊子照顾,给点甜头,你好我好大家好。” “毕竟,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一边说,杨枫一边从布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 从外屋地顺著一把筷子。 外加三个空玻璃罐头瓶。 之前从县供销社买的糖水桃罐头,丫丫吃的是真乾净。 都省了杨枫再刷第二遍。 “惠玲,手电对准那块石碑,青青,你站在我身后学著我的动作。” 杨枫小心翼翼搬开一块大石头,密密麻麻的蝎子爭先恐后地往外爬。 秋雨贵如油,秋蝎也不便宜。 下一刻,杨枫伸出筷子一夹一个准。 一只大蝎子稳稳丟进罐头瓶。 柳惠玲看著杨枫熟练的捕蝎动作,忍不住惊嘆道:“杨枫,你咋啥都懂呢?蝎子真就一动不动让你夹?” “惠玲,別以为只有你懂科学,你爷们也懂,这叫……叫……想不想看点更有意思的玩意?” 忘了是啥反应,反正蝎子就怕这玩意。 准確来说。 是怕紫外线。 前世刚从笆篱子里出来,杨枫无家可归,跟著一群人上山抓蝎子。 久而久之,就学了这么一手。 “啥有意思的事情?” 柳惠玲脱口而出道。 “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可有意思了,保证你喜欢。” 杨枫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柳惠玲猜得没错,杨枫干啥都会做多手准备。 就算是抓蝎子。 杨枫也能玩出花样来。 “没兴趣,爱说不说。” 话刚说完,白青青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比刚才见鬼还要悽厉。 一只小孩拳头大小的钳蝎,不知何时爬到了白青青脚边。 尾巴高高翘起,眼看就要蜇下去。 白青青魂飞魄散,一蹦三尺高。 转身就跑,速度比兔子还快。 眨眼躥出去几十米远,看得杨枫和柳惠玲一愣一愣。 这丫头,应该学体育…… 杨枫筷子一甩,精准地將蝎子钉在地上,顺手抓起扔进瓶子里。 柳惠玲焦急地晃动著手电筒,大喊道:“青青,別乱跑,蝎子已经被抓住了,你赶紧回来,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我先喘口气,跑脱力了。” 此话一出,杨枫和柳惠玲一头黑线。 没法子,杨枫循著声音找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白青青。 小丫头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见杨枫来找自己,白青青一头扎进怀里,委屈地说道:“枫哥,这些蝎子欺负人,你一个都別放过。” “好好好,一个都不放过。” 杨枫轻拍白青青后背以示安抚,柔声细气道:“没事了,都被我弄死了。” 白青青穿了件单衣,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丫头丰腴柔软的身材。 胸口软绵绵地贴著杨枫。 还是老三听话。 好哄,又好玩。 比老二柳惠玲嘴硬的脾气强太多了。 两人正腻歪著,柳惠玲举著手电筒追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柳惠玲呵斥道:“干什么呢,要点脸行不?” 杨枫转头看向柳惠玲,笑道:“刚才说的话还算数不?” “什么话?” “亲我一口,我告诉你一个好玩的事情。” 杨枫再次指向自己的脸。 大被同眠还要段日子。 左拥右抱也不是不可以。 “切。” 柳惠玲冷哼了一声。 就在杨枫以为没戏的时候,口是心非的柳惠玲踮起脚尖,迅速在杨枫脸上亲了一口。 “说吧,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文化人啥都好,唯独求知慾过於旺盛。 杨枫掏了掏耳朵,懒洋洋道:“柳惠玲同志,你有点诚意好不好,这个秘密那可是价值千金,再来一个,这次认真点。” “你……你无赖!” 柳惠玲气得跺脚。 白青青从杨枫怀里探出头,嬉皮笑脸道:“枫哥,我也亲你一口,保证认真,能不能也让我听听这个秘密?” “赶紧干活吧,再这么磨嘰下去,天亮都抓不到几只。” 柳惠玲强拉著白青青与杨枫保持距离。 自己专属的秘密,凭啥告诉她啊。 吵吵闹闹回到坟地,杨枫重新变成蝎子来来。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三个空玻璃瓶装得满满当当。 里头的蝎子爬来爬去。 隔壁小孩看了都被嚇麻了。 第42章 蝎子抵工钱 不夸张地说,三斤蝎子肯定是有了。 按照一斤七块到八块的收购价。 一个晚上的时间。 杨枫挣了公社主任半个月的工资。 说真的,这点钱杨枫多少有些看不上。 费眼睛不说。 还只能半夜来抓,天天大半夜蹲坟圈子附近抓蝎子。 知道的,杨枫是在捡钞票。 不知道的还以为杨枫出了马,给太奶太爷找食吃呢。 早上六点,杨家小院。 刘秀莲站在门口,频频观望著四周。 “薇薇,他们三个在山上待了一宿,不会出啥事吧?” “娘,您想啥呢,杨枫胆子这么大,能出啥事。” 沈薇薇从外屋探出头,安慰婆婆不要胡思乱想。 “就因为这小子胆子大,我才不放心,生了一张会哄女人的巧嘴,唉……” 刘秀莲迈步进了外屋地,脸色古怪道:“两个大姑娘,一个二流子,黑灯瞎火的山上待一宿,要是兔崽子发了疯,两丫头跟著一块疯,咱家还要不要脸了?” “呃!” 沈薇薇睁大眼睛,脑中出现一幅少儿不宜的画面。 不会吧…… 別人不会,杨枫未必干不出来。 “青青那丫头傻乎乎的,惠玲最近又鬼迷心窍,瘪犊子更不是个东西。” 刘秀莲正念叨著,院门被人用力推开。 “娘,大姐!我们回来了。” 白青青献宝似的举起瓶子,嚇得沈薇薇小脸煞白。 身后,柳惠玲和杨枫也是一人一个瓶子。 三人脸上都带著让沈薇薇觉得诡异的笑容。 杨枫把三个罐头瓶往磨盘上一上,点上一根烟开始吹牛逼。 “七八块钱一斤,三瓶子里起码得有三斤多。” 大概说了这些蝎子的用途,剩下的留给柳惠玲科普,杨枫推出二八大槓准备去供销社再买点玻璃瓶。 罐头瓶不透气,容易憋死蝎子。 “娘,中午我不回来吃了,不用给我留饭,我去老何头他家蹭饭。” “少喝点。” 刘秀莲跟著后面喊道。 “知道啦。” 供销社在公社驻地,骑车得半个钟头。 到了地方,杨枫將装酱菜用的玻璃瓶全包了。 一个玻璃瓶二分。 三十个全买光,也才六毛钱。 大中午骑到何老蔫家门口,杨枫帅气地甩把下车,扯著嗓子喊道:“蔫哥,赶紧做饭,老弟给你送钱来了。” “兔崽子,没大没小,再叫哥我抽你。” 何老蔫没好气地背著走出来,瘪嘴说道:“家里还剩半个窝头,一块咸菜疙瘩,凉水管够,吃不?” “那算了,几百上千块的买卖,换不来一顿大鱼大肉,大眼窝窝头留著你自己啃吧,我去张叔家吃大户呢。” “你回来!几百上千块买卖,啥买卖这么挣钱啊?” 何老蔫咻地一下挡在院门口,招呼何大驴关门。 “大驴,去把张权叫来,就说有发財的好事。” 杨枫一边使唤著何老蔫下厨做饭,一边轻车熟路取出他藏的好酒和好烟。 酒藏在茅坑后面的挡板下面,烟在房樑上摆著。 “你特么来扫荡来了,当年鬼子进村都没你扫得乾净。” 杨枫大马金刀坐到炕上,不停晃动五根手指。 看在钱的分上,何老蔫吭哧瘪肚弄了几个硬菜。 不到半小时,张权背著手进来了。 二人不知道啥毛病。 见谁都喜欢背著手。 “啥事啊,神神秘秘地一直不说?” 张权一屁股坐在炕沿,不客气地拿起何老蔫珍藏的五粮液灌了一口。 “家底都给他抄出来了,说说吧,是捡金子了,还是又要娶媳妇?” “蝎子,八块一斤,有多少县里收多少,路子我已经给你们踩明白了,值不值一顿酒钱?” 杨枫夺过酒瓶也灌了一口。 何老蔫愕然道:“这玩意能卖钱?” “药材站明码標价,我有法子能让蝎子一动不动,老老实实被人抓。” 杨枫吐了口烟圈,淡淡地说道:“秋蝎肥,价格也高,我估计还能抓一两个月。” “这笔买卖我不掺和,抓多少都是你们的,张叔,你以一队名义,搞个中药材採集副业,用谁不用谁,你们老哥俩自己商量,我只要一样东西,盖房子的时候,吃了我好处的乡亲们,都得给我支棱起来。” 张权眼珠子转了两圈,立刻明白了杨枫的意思。 “你是说,用这笔钱换我们一队的义务工?” “不然呢?” 杨枫弹弹菸灰,说道:“我家的情况你们都知道,夏天漏雨,冬天漏风,我是一分钟都愿意待了,大人能忍,孩子忍不了,给个痛快话,发財的路子,换一队出人,饭菜啥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杨枫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 请人盖房子,一天起码一顿肉。 还要有酒,有烟。 这年月可没有外卖。 一日两顿饭,都得主家想办法做。 一圈折腾下来。 家里几个女人非得累出个好歹。 杨枫指了指何大驴,说道:“就凭大驴的精神头,一晚上抓几斤都不叫事,一晚上四五斤,那可就是三四十块,一个月下来,娶俩媳妇的钱都有了。” 蹲在墙脚抠墙皮玩的何大驴猛地站起来,憨声憨气道:“爹,我要娶三个媳妇,像枫哥一样,一个暖被窝,一个做饭,一个生娃。” “你个小兔崽子胡咧咧啥。” 何老蔫抄起鞋底子就砸过去,训斥道:“娶三个你养得起吗,你以为谁都是杨枫啊。” “枫哥咋就养得起?” 何大驴抱著头躲开飞来一击,说道:“枫哥有三个老婆,我也要三个,一个大的,一个中的,一个小的,晚上轮著来。” 何老蔫气得满脸通红,血压飆升,捂著胸口说道:“杨枫,你瞧瞧大驴,都跟你学成啥样了,老子才一个媳妇,他倒好,要娶三个。” “还特么轮著来,有这好事还能轮到你。” 张权乐得直拍大腿:“老蔫,我就说你搞破鞋吧,幸亏你媳妇这两天回娘家,要让她听见,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大驴学的不是杨枫,学的是你,隨根。” 杨枫拦住气急败坏的何老蔫,笑道:“大驴,娶三个可得不少钱,没钱的话,人家姑娘不跟你,晚上好好抓蝎子,抓够钱,让你张叔给你保媒。” “真的?” 何大驴眼睛亮了。 张权重重点头! 第43章 可持续的竭泽而渔 “我要抓一百斤,娶十个。” “十个你吃得消吗?” 张权笑骂道。 “我胃口好,一顿能吃十个馒头。” 屋里顿时笑成一团,何老蔫气得直哆嗦。 看著儿子傻乎乎又格外认真的样子,何老蔫也笑了。 杨枫摆摆手,说道:“不闹了说正事,吃完饭,我在你这睡一觉,晚上十二点叫醒我,咱们四个去后山抓蝎子,张叔,一队的手电筒借出来用用,我教你们抓蝎子。” “成。” 半夜十二点,四个人影摸黑上了山。 张权和何老蔫各拎著一只手电筒,都是一队的集体財產。 何大驴背著三十个空玻璃瓶,杨枫负责背筷子。 “枫哥,那是鬼不?” 杨枫轻车熟路地摸到坟圈子,眾人再次看到了鬼火。 没一个人害怕,眼巴巴等著杨枫亮本事。 不一会儿,张权与何老蔫倒吸一口凉气。 石头缝,坟包四周,枯树洞,全是黑色的蝎子。 “我的亲娘,这……这也太多了!” 何老蔫惊愕道。 杨枫拿出筷子示范道:“看准了,夹尾巴的时候轻点,弄坏了就不值钱了,大驴,说的就是你,一只蝎子两三毛钱,购买三瓶橘子汽水了。” “夹大的,小的別动留著下崽,咱得可持续地竭泽而渔。” “啥叫可持续的竭泽而渔?” 何大驴问道。 “就是抓大留小,像是割韭菜一样,懂了不。” 杨枫夹起一只大蝎子扔进玻璃瓶,耐心解释其中道理。 “懂了,就像我爹腰子不行,留著还能长?” 何大驴恍然大悟道。 “我去你大爷!” 何老蔫差点栽进坟坑。 “叔,別理他,抓蝎子要紧。” 杨枫憋著笑故意拱火。 “枫哥,这个是不是长条蝎子?” “那是蚯蚓。” “这个我知道,长虫。” “活爹啊,赶紧给它扔了,这是野鸡脖子!” 杨枫无语了。 话音未落,何大驴突然指著远处。 “枫哥,那边有个人。” 眾人顺著何大驴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確实像有个人影。 天色漆黑,隱隱约约也看不清楚。 人影一溜烟地跑下山。 “挖坟盗墓,这下子活该自己立功!” 黎明时分。 四人扛著沉甸甸的玻璃瓶摸回杨家。 刘秀莲蹲在灶房前添柴,听见院门响,抬头看见几人抱著一堆瓶瓶罐罐进来,嚇得手里的柴火棍子都扔了。 “我的娘!你们……你们真抓了一宿啊?” 刘秀莲拍著大腿,想凑近看又不敢,叮嘱道:“快进屋放起来,別让丫丫看见。” 杨枫指挥眾人將瓶子放进仓房。 “娘,您去弄点热水,张叔和老蔫叔得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还喝啥热水,正事要紧。” 张权催促杨枫赶紧睡觉。 睡醒了,还得去换钱呢。 “张叔,您昨晚抓了四斤二两,按七块七一斤算,三十二块三毛,老蔫叔抓了三斤半,二十七块,大驴抓了两斤,十五块四。” “多少?!” 何老蔫一把抓住杨枫的胳膊,惊声道:“二十七块?我上个工分年才攒了二十块!” “切,说得你好像靠著工分活似的。” 杨枫翻翻白眼。 何大驴掰著手指头乐,说道:“我挣的钱能买三十个肉包子,我一口气都能吃完。” “吃死你个吃货。” 何老蔫骂归骂,高兴得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杨枫,这钱啥时候到手?” “中午睡醒我就骑车去县里。” 忙了两天,杨枫感觉骨头架子都散了。 承诺晚上回来就分给,一分不少。 张权一巴掌拍在杨枫肩膀上,拍得杨枫差点栽下炕。 “好小子,有你这句话,你张叔这条命卖给你了。” “可別。” 杨枫摸出烟散了一圈,说道:“张叔,你的命留著帮我办大事,一会你得帮我个忙。” “啥忙?” “四棵树还在院子里堆著呢,你组织一队的人手给我送过去。” 杨枫抽了口烟。 “你睡你的,这事包在我身上,老蔫,叫人去。” “我也去?” 几人走后,杨枫实在是撑不住了,直接往炕上一倒,眼皮一合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给他脱鞋,盖被子。 还听见柳惠玲在耳边嘀咕。 “为了几个钱,命都不要了。” 杨枫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被院外的吆喝声吵醒。 “一二三,起!” “轻点放,碰坏了晚上没你们的份。” 杨枫揉著眼睛爬起来,推开窗往外头看。 院子里站了一群壮劳力,都是一队的熟面孔。 张权站在院中指挥著眾人抬木头。 另一边。 高木匠家的院子里。 何老蔫虎视眈眈地盯著高木匠刨木头。 高木匠是大队手艺最好的木匠,平时傲气得很,连队长面子都不给。 此刻,高木匠被何老蔫盯得浑身发毛。 手里的刨子都拿不稳了。 “老高,榫卯得做严丝合缝的,听见没?” 何老蔫用烧火棍敲著板凳,一本正经道:“杨枫那小子要求高,你可別糊弄,你糊弄他,他就得找我麻烦。” 高木匠没好气道:“老子做了三十年木匠,还用你教?” “你知道个屁,往常你给別人做木工活,糊弄糊弄就算了,这回是给杨枫做,你敢糊弄,抓蝎子的財路就没你的份。” 高木匠不解道:“啥意思?” “昨晚,我跟杨枫,张权抓了一宿蝎子,知道能卖多少钱不?二十七块,还是我一个人的,晚上现钱到帐。” “多……多少!!!” 高木匠人都傻了。 “二十七,一个月能抓十几回,你算算多少钱?” 何老蔫越说越激动:“杨枫现在是咱们的財神爷,他的家具要是做不好,以后你就喝西北风去吧。” “艹!” 高木匠咽了口唾沫,起身去仓房换了把新刨子。 原打算应付了事。 此刻,所有好傢伙都被他拿了出来。 財帛动人心,煞笔才会放著一张张票子不要呢。 两横一竖就是干。 “老蔫,你回去告诉杨枫,他要的家具,老子亲自做不用徒弟插手,保准他家用三代,丫丫长大了,还能传给她孩子。” “少一代,老子摘下脑袋给你们当球踢。” “这就对了。” 何老蔫满意道:“晚上请你喝酒。” “瓶装?” “散白。” 第44章 前妻也是妻,没说错啊 简单吃了点东西,杨枫將瓶瓶罐罐全部装进麻袋。 找来绳子捆到自行车后座。 何老蔫与张权够意思,杨枫自然也不能掉链子。 把路给他们蹚明白,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你轻点別顛碎了。” 一大堆装有蝎子的玻璃瓶被杨枫弄得乱七八糟,柳惠玲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碎不了,这些瓶子比你还结实。” 杨枫擦了擦额头的汗,咧嘴笑道:“媳妇,要是实在不放心,一块去县城溜达溜达?” “谁是你媳妇,不要脸,我……我也好久没回县里,顺路去……去散散心,你可別乱想。” 柳惠玲白了杨枫一眼,属实是不放心毛手毛脚的死鬼。 “保证不乱想。” 杨枫心里门清是咋回事。 傲娇。 拍了拍后车座,示意柳惠玲上车。 不多时,二八大槓出现在前往县城的土路上。 “惠玲。” “嗯?” “换了一般女人早就被满瓶子的蝎子嚇哭了,你倒好,一点不害怕,还敢用手扯著麻袋。” 柳惠玲没说话,心头五味杂陈。 但凡不是杨枫学好了。 哪怕是用八抬大轿请,柳惠玲都不会去县城。 县城对別人而言是热闹的城市。 打破头都想搬去生活的地区。 而对她来说。 县城意味著不堪回首的往事。 痛苦的童年。 “要是他能一直这么好下去,哪怕穷点,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柳惠玲暗暗想起,下意识开口道:“杨枫。” “咋了?” “没事,骑你的车。” 柳惠玲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两个小时后,杨枫把车停到县商业局家属院门口。 车子支在门卫室墙根,杨枫进去给看门的门卫递了根烟。 “大爷,麻烦您打电话叫一声金师傅,就说槐树屯送山货的小杨来了。” “金师傅……你是说金德贵啊,等著。” 上次,杨枫和金老头交易熊掌,值班的正好是这个老头。 认出杨枫是谁,也就没有多问。 没过一会儿。 金老头从家属院里出来,手里转著俩核桃。 打扮和之前一样。 从头到脚,还是老干部著装。 “瘪犊子,你……嗯?” 刚一出门,金老头一眼瞧见杨枫身边的柳惠玲。 “好俊的闺女,小杨,她是你对象?” “不是对象,是媳妇。” 杨枫面不改色地给金老头递了一支烟。 柳惠玲偷偷掐了杨枫一把。 金老头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道:“这就难怪了,来要自行车票吧?那玩意比熊掌还难弄,你以为是大白菜呢,耐心多等几天。” “您老误会了,我来不是为了自行车票,是给您送礼来了。” 杨枫神秘兮兮地解开麻袋。 露出了里头满满当当的玻璃瓶。 “臥槽!谁家送礼送蝎子的,这么多钳蝎,你抓的?” 金老头先是嚇了一跳,没想到里头全都是蝎子。 “一共13.2斤,咋样?” 杨枫得意扬扬地看向老金头。 “上等的钳蝎,还是秋蝎,毒性大,药性足,爷们,你行啊!” 金老头拿起一只玻璃瓶,仔细观察著钳蝎牌品质。 “大爷,这玩意不但是名贵中药,更是顶好的药膳食材,下酒燉汤全都能大补。” 杨枫淡淡一笑道:“像您这种手艺人,指定有兴趣吧?” 金老头微皱眉头盯著杨枫。 小王八蛋这是话里有话点他呢。 “来路正经不?” “瞧您说的,不正经也不敢拿给您呢,批量供应,生產队的集体收成,正经副业。” 杨枫不墨跡,八块一斤。 可以长期供应。 生產队做担保,出了事直接去找队长张权。 “行,有多少我要多少。” 杨枫痛快,金老头也是斩钉截铁。 “说吧,你小子是不是还有別的花花肠子?” 单是卖蝎子,没必要带著欺负来,金老头眼睛毒著呢。 杨枫等的就是这句话,笑嘻嘻说道:“您老圣明,不愧是吃过见过的少爷秧子,上回说的自行车,我想换成二六的。” “啥?!” 金老头声调都变了。 柳惠玲跟著吃了一惊。 二六自行车是女车,比二八大槓难弄好几倍。 这年月的自行车,不但是交通工具,更是生產工具。 因此,二八大槓才是主流。 “你小子倒是不客气。” 金老头吹鬍子瞪眼道:“我要是有你这个孙子,保准少活好几年。” 自己只是个退了休一级大厨,不是他么是观音菩萨。 杨枫也是真不客气。 每次见面。 总能给老金头搞出一些,出人意料的花活。 上次是缝纫机,这次是二六自行车。 下次见面。 瘪犊子没准就该要边三轮了。 “我这不是疼媳妇嘛,您老多担待。” 杨枫搂著柳惠玲的肩膀,故意秀恩爱。 柳惠玲身子一僵,大脑完全空白了。 “您看,我媳妇这身子骨,骑二八大扛够得著脚鐙子吗,二六自行车正合適,看在我不找別人卖鞋子,专门找您老的份上,帮帮忙吧。” “人品不咋地,对媳妇倒也是真疼,二六就二六,我来想办法,不过得晚几天。” 金老头哭笑不得。 兔崽子疼媳妇这点,倒是和自己挺像的。 柳惠玲本想解自己不是杨枫媳妇,二人已经离婚。 话到嘴边,柳惠玲又说不出来了。 脸红得都快能煎鸡蛋,低著头不敢看金老头。 金老头以为柳惠玲怕生,笑著安慰道:“闺女,你別见怪,老头子我天生喜欢和人逗闷子,我这就上去拿钱,你们两口子稍等会儿。” 说完,金老头背著手往回走。 嘴里嘟囔著要二六自行车,咋不要小汽车呢。 等金老头走远,柳惠玲不轻不重地捶了杨枫一拳。 “你胡说什么呢,谁是你媳妇。” “前妻也是妻,没说错啊。” 杨枫笑嘻嘻地抓住柳惠玲的拳头,不正经地诡辩道:“我要是不这么说,金老头能捨得给你弄二六,那玩意儿金贵著呢。” “光天化日搂搂抱抱,杨枫不要脸,你也跟著不要脸!离婚了还赖在乡下,放著县城的家里不回,你爸妈的脸都被你给丟光了!” 二人身后忽然传来阴阳怪气的训斥声。 柳惠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杨枫冷著脸转过头。 只见一名穿著工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后面。 “瘪犊子,你再说一句试试!” 杨枫骂道。 第45章 老子不打人,打的都不是人 “你叫我什么?!” 中年男人勃然大怒,没有冲杨枫发难,反而將矛头指向柳惠玲。 “柳惠玲,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大……大爷,对不起。” 柳惠玲下意识地往杨枫身后躲。 天不怕地不怕,柳惠玲唯独畏惧这个人。 准確来说不是畏惧。 而是抹不去的心理阴影。 柳东阳,柳惠玲父亲的亲大哥。 小时候,父母因为工作意外身亡。 柳东阳以“抚养”柳惠玲的名义吃了她家绝户。 不但占了柳惠玲父母留在县城的房子,还將柳惠玲当成佣人使唤。 柳惠玲嫁给杨枫。 一半是为了逃离这个家。 “柳东阳,少嚇唬我媳妇,你是个啥玩意心里没点逼数吗?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缺德玩意!” 杨枫瞬间回忆起柳东阳的种种过往。 能嚇得柳惠玲躲在自己身后,自己骂他都算是骂轻了。 柳东阳火冒三丈,看向二人身后的家属院。 “哼!杨枫,你这个二流子带著柳惠玲跑到这里,是来坑蒙拐骗的吧?我告诉你,这里可是大衙门的家属院,你但凡偷一根针,都得將牢底坐穿。” 商业局掌管著全县的商业活动,油水大,权力更大。 泥腿子跑到这里溜达,別扯淡了。 说罢,柳东阳气势汹汹地质问道:“柳惠玲,我是你大爷,更是你的抚养人,你已经跟这小子离婚了,还跟著他鬼混什么?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別在这给我丟人现眼!” 杨枫蔑笑道:“柳东阳,你咋好意思说那是你的家?明明是惠玲父母,我岳父母的家,被你个王八犊子占了,你咋不替好人死了呢。” “你!” 柳东阳被杨枫点破丑事,不由得脸色大变。 “你什么你,惠玲爹妈走的那会儿,她才几岁?六岁!你麻痹的把柳家房子占了不说,还把侄女当长工使唤,大冬天的让她用凉水洗衣裳,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你还有脸在这里说什么大爷,抚养人。” 杨枫知道这些,除了继承前身记忆,他还曾经偷偷看了柳惠玲的日记本。 別误会。 杨枫只是想知道,自己表现得这么好,老二对他到底是个啥心思。 不看不著调。 杨枫人都要气炸了。 围观的过路群眾渐渐多了起来,驻足在家属院门口指指点点。 柳东阳脸色煞白道:“你……你血口喷人!我是她大爷,长辈咋可能欺负晚辈。” “去你奶奶的,既然是没占我媳妇便宜,你咋从村里到了城里居住,每天伺候庄稼的老农民,大字不识几个,凭啥进厂当工人!” 杨枫火力全开。 將柳东阳的丑事全都抖了出来。 柳惠玲的父母因公去世,虽然不算是烈士,子女也能享受接班政策。 柳东阳一家子不但抢了弟弟的房子,就连接班名额也没放过。 摇身一变。 从天天和庄稼地,农家肥打交道的老农,成了吃皇粮的工人。 换成杨枫,早就弄死丫的了。 柳惠玲遗传了父母的知识分子性格。 清高,隱忍,好面子。 不愿意撕破脸皮。 杨枫指著柳东阳鼻子骂道:“你那是抚养吗?你那是使唤牲口,惠玲初中毕业考了全县第三,你妈的为了省几块钱学费,硬是按著不让我媳妇上高中,逼她嫁……你这叫喝人血,吃人骨头!” 柳惠玲浑身发抖。 尘封的痛苦记忆,终究还是被打开了。 那些写在日记里的悲痛。 被大伯一家无情剥夺的高中梦。 也被杨枫这一通骂给捅了出来。 这个男人平日里没个正形。 关键时刻,真敢为了自己跟全世界翻脸。 瞥见媳妇眼中含泪,杨枫的怒火直衝天灵盖。 “柳东阳,我特么再问你一句,老子跟你有没有亲戚关係?” “当然没有了。” 柳东阳脱口而出道。 “好!” 杨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咱们不是亲戚,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杨枫猛地扬起手。 一巴掌狠狠抽在柳东阳脸上。 巴掌抽得结结实实,柳东阳整个人原地转了个两圈。 捂著脸踉蹌著往后退,鼻血顺著指缝染红了手指头。 “我还没使劲,你就呲呲淌血,是不是破鞋搞多了肾亏,还是说最近又谋划著名,霸占別人家產,吃人家的绝户?” 杨枫一脸严肃地甩了甩手掌。 “你怎么知道!” 下一秒,柳东阳赶忙捂住我。 “你个小畜生敢打我,反了天了!” “老子从不打人,被老子打的都不是人。” 杨枫冷笑道。 柳东阳恼羞成怒地吼道:“我是柳惠玲的大爷,管教孩子天经地义,轮不著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杨枫,你和柳惠玲已经离婚了,有啥权利管我家的事情!” “你等著,我这就去报官,送你去蹲笆篱子。” “呸!” 闻言,杨枫痞气十足地吐了柳东阳一口。 “正好让有关部门查查,你家的房子,是怎么从惠玲名下过到你名下的,属於我媳妇的顶岗名额,怎么跑到你身上了,惹起了,老子光脚不怕穿鞋的,明天就带人烧了你家房子。” 柳东阳表情呆滯,顿时被杨枫滚刀肉的气势镇住。 欺负孤儿寡女是他的拿手好艺,可要说叫板不要命的二流子…… 借柳东阳十个胆子都不敢。 从农村出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这帮子啥也没有的泥腿子,打起仗是真的不要命。 “杨枫,算了,別搭理他。” 短短几分钟,柳惠玲重新恢復了以往的冷静。 “大爷,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我的户口在槐树屯大队不在县城,你想当城里人隨便你,我就认准了槐树屯大队,从今往后,我的事你管不著,你走吧!” “听见没有,滚!” 杨枫挽著柳惠玲的手,作势便要继续削柳东阳。 柳东阳色厉內荏地撂下狠话:“你们给我等著,我这就去报官!杨枫,你等著吃枪子吧!” “这倒是奇了,自己打自己打的一鼻子血,反而让別人吃枪子,你这人有病吧?” 一阵慢悠悠的声音从家属院门里传出来。 金老头迈步走到柳东阳面前,上下打量他。 “老头子看得真真的,你自己抽自己大嘴巴,抽得鼻血直流,怎么还赖上人家了?小杨离你有八丈远,手都没碰著你,你报什么官?” 第46章 救命啊,枫哥要喝滷水了! 金老头不但当场推翻杨枫打人这件事情。 並且顺手给柳东阳扣了个精神病的毛病。 正常人,谁会自己打自己? 就算真的自己打自己,干嘛非得打出血不可呢? 可见。 柳东阳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金老头似笑非笑道:“我问问大伙,你们谁看见小杨打他了吗?想好了只说,注意事件性质。” 听到这话,吃惯群眾四散而去。 老头一副干部打扮,又是从商业局家属院里出来的。 身上的中山装四个兜。 不是正局,也得是正处。 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得罪干部,而且还是主管全县吃喝拉撒的干部。 仗义执言,有一说一。 他们和柳东阳一样有大病。 杨枫竖起大拇指,金老头丟给他一个白眼。 “那个谁,你站住,到底怎么回事?” 一名走得慢的小年轻被金老头叫住,哆哆嗦嗦停下脚步。 “领导,我……是他自己打自己。” 小年轻大声说道。 “老张,你也来说说,咋回事。” 金老头又將门卫老头叫了出来。 “那啥,小杨打没打人我没看见,反正我就看见这位同志,自己抽自己,打得贼狠。” 门卫老头更损。 怀疑柳东阳不是精神病,更像是敲诈勒索的不法分子。 故意沾边赖,试图敲诈杨枫的钱和票。 別人不知道金老头干啥的,天天给家属院看大门的门卫能不清楚? 退休大厨。 早年专门不但给地区行署干部做过饭。 县里干部,市里干部,也都吃过他的饭。 没这点捏住別人胃的手艺。 就凭金老头的出身,早就死一百次了。 “你们血口喷人!” 柳东阳都快气哭了,这帮子咋这么无耻了。 “你要报官就赶紧去,我跟著你们一起去做证。” 金老头表情严肃道:“敲诈勒索可不是小事,是破坏生產建设的重罪。” 柳东阳脸都绿了。 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这一刻,柳惠玲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和雨点似的往下掉。 “金大爷,谢谢您……” “要谢就谢这小子,瘪犊子为了媳妇敢跟长辈动手,记住了孩子,好人坏人都是別人说的,关键要看他对你好不好,对你好,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 金老头掏出一沓钱塞给杨枫。 一百一十块。 多给五毛凑了个整。 “东西我拿走了,车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过两天你来取。” 杨枫顺手將钱塞进了柳惠玲手里,笑道:“金大爷,大恩不言谢,咱们事上见。” “好自为之吧。” 金老头拍拍杨枫的胳膊,拎著麻袋回到了家属院门內。 柳惠玲眼泪止不住地流,哽咽道:“我大爷那个人有仇必报,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別扯淡了,一个被窝里睡过觉的两口子,说什么连累不连累。” “臭流氓!” 一句不正经的骚话,倒是让柳惠玲止住了眼泪。 红著脸捶打杨枫,幸福油然而生。 原来被人宠著护著,感觉这么好。 …… 夜幕降临,槐树屯杨家小院。 何老蔫和张权蹲在院门口吧嗒吧嗒抽著烟。 活爹走了大半天,咋现在还不回来。 另一边。 何大驴趴在地上和丫丫一块研究铁皮蛤蟆。 吵吵著明天要去河里捞。 “钱到手了?” “卖了多少钱?” 见杨枫推著自行车,驮著柳惠玲回来,两个人立马躥了起来。 “一共卖了一百一十块,老头给的价格是八块一斤,下次我带你们去认认门。” 杨枫从兜里掏出钱,留下属於自己家的28块钱,剩下全都给了二人。 何老蔫接过钱手都在抖,表情夸张道:“我的亲娘啊,忙了一晚上挣了这么多!” “这才哪到哪,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杨枫点了支烟。 抓蝎子这活太累,来钱不算慢。 可对杨枫而言,属於是付出和回报不成比例。 只能半夜抓,並且贼费眼睛。 有这工夫,干点別的不好吗。 “滷水!” 突然,杨枫大喊了一声。 金老头是厨子,手里肯定有配方。 “枫哥,你不能死,我不让你死!!!” 没等何老蔫与张权反应过来,何大驴扯著驴嗓子打呼小声。 “婶子,丫丫,你爹要喝滷水了,枫哥不想活了,快来人啊!” 这一嗓子,刚刚进屋的几个女人全给炸出来了。 刘秀莲手里握著炒菜铲子,沈薇薇抱著丫丫。 柳惠玲和白青青爭先恐后往前跑,就连鞋子都没有穿。 五个女人,十只眼睛,齐刷刷盯著杨枫。 “大驴,你喊啥玩意,你爹死了我都不会死。” 杨枫鼻子气得直冒烟。 亲自感受了一回何老蔫的苦楚。 动不动就一惊一乍,太尼玛考验心臟了。 “大驴,到底怎么回事?杨枫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死?” 沈薇薇急促道。 何大驴指著杨枫,认认真真地说道:“枫哥刚才嚎了一嗓子,说了滷水,脸上笑得可嚇人了,枫哥,你有啥想不开也不能喝滷水,那玩意可难喝了,我了一口就吐了。” 杨枫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气得踢了何大驴一脚。 “我说的是滷肉的滷水,不是点豆腐的盐滷,你耳朵塞驴毛了。” “滷水还能做肉?” 何大驴挠挠头。 “滚犊子!老蔫叔,赶紧带你家大宝贝回去,別在这气我了,张叔,你也回去吧,我这心臟蹦蹦跳,没心思说別的了。” 杨枫又是一脚踹在何大驴屁股上,把他轰出了院子。 张权和何老蔫看得直乐。 说明天再来商量抓蝎子的事。 打发走了外人,杨枫见三女还掛著心有余悸的表情,说道:“娘,你哄丫丫睡觉,我给她们开个家庭会议。” 刘秀莲点点头,牵著丫丫的小手回了屋。 將三个媳妇带到柳惠玲的房间,杨枫把门关上,拿起纸笔写了一行字。 “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大料干辣椒,你们知道是干啥的吗?” 杨枫晃了晃上面的字。 “做菜唄,还能干啥。” 白青青凑过来说道。 “它们不光能做菜,还能滷肉,滷菜。” 杨枫盘腿坐在炕上点了根烟,淡笑道:“我是这么琢磨的,安排你们做滷肉买卖,自己给自己挣钱。” 第47章 小小的槐树屯,风流事挺多啊 “你说的滷肉,是不是酱牛肉,卤猪蹄?” 柳惠玲错愕道。 “对,就是这玩意,金老头是商业局大厨,手里肯定有这方面的方子,拿到他的方子,保证比酱牛肉还香。” 杨枫耐心解释,自己可不是突发奇想。 山中猎物成百上千,除了飞龙,狍子,兔子,野鸡,梅花鹿,黄羊,青羊之外,大部分猎物的肉质都有股腥臊味。 主要集中在食肉动物身上。 肉质又硬又柴,难以下咽。 普通社员不讲究,有肉吃就行。 但那些铁饭碗呢? “惠玲,你眼界最宽,又在县里念过初中,端著铁饭碗的干部和工人,他们的嘴是不是比乡下人更挑,手里有钱有票,愿意吃好的吧?” 听了杨枫的这番构想,柳惠玲陷入深思。 白青青和沈薇薇面面相覷。 沈薇薇不放心地说道:“这是不是太张扬了,咱们自己吃行,拿出去卖,万一被说成投机倒把咋办?” “就是就是。” 白青青立马附和,然后被杨枫瞪了一眼,又改口说道:“枫哥说能干就能干,我支持枫哥。” 柳惠玲没急著表態,拿起杨枫写的单子看了又看。 “上面的香料可以从药店买,就说是配药,但盐和酱油呢?对了,还有糖,这些东西都是凭票供应,咱们上哪弄那么多去?卖给铁饭碗职工的东西目標太大,搞不好就被人点炮。” “所以才要拉上金老头一块干。” 杨枫不假思索道:“他有方子,就算没有,也有咱们没有的门路。” “惠玲,今天的事情你都看到了,我敢打赌,金老头是商业局退休的大厨,不然也不会专门要熊的右掌,並且天麻,毒蝎,都是名贵的药膳食材,一般人根本不知道。” “我进山打猎,你们负责加工,老头负责销货,利润对半分。” 顿了顿,杨枫目光又在三女脸上扫了一圈。 “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们天天在家閒著看著我挣钱,就这么心甘情愿?有自己的买卖,花自己的钱才硬气,是不?” 知识分子出身的柳惠玲,最烦被人当花瓶养著。 说服她,就等於说服所有人。 “你真愿意让我们干买卖?” 沈薇薇眼睛一亮。 性格传统的沈薇薇,骨子带著一股倔强。 自己挣钱贴补家用,那是她做梦都想的事。 “我杨枫的媳妇都得是独当一面的能人,不过……” 杨枫故意拖长了声调,眼神在三人之间游移。 “俗话说蛇无头不行,买卖一旦做起来,肯定得有个管帐的,钱货两清帐目分明,买卖才能长久,你们商量商量,谁来管这个钱?” 屋里突然安静了。 柳惠玲整了整衣服,率先开口道:“我读过初中,加减乘除,写写算算都行。” 沈薇薇一听这话,脸色立马耷拉下来了。 只见她把辫子往身后一甩,皮笑肉不笑道:“老二,瞧你这话说得,合著全家就你识字,我虽然没念过初中,但打小就在家里管帐,米麵粮油,针头线脑,我哪样没算过?有些人算盘打得噼啪响,就是不知道心里的小九九,会不会打到自己腰包里。” “大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惠玲反驳道:“我是那种偷拿家里钱的女人吗?” “我可没说你偷钱。” 沈薇薇抱著胳膊说道:“我就是觉得你太年轻了,做事不稳重。” “大姐二姐你们別吵了,不就是个管钱嘛,谁管不是管啊。” 白青青想当和事佬。 “闭嘴。” 柳惠玲和沈薇薇同时瞪著白青青。 白青青委屈巴巴地瘪著嘴。 看这架势,杨枫就知道再待下去要被殃及池鱼了。 “你们先商量著,我去院子里抽根烟,商量好了叫我。” 说完,杨枫脚底抹油跑出了屋子,顺手不忘带门。 屋里。 柳惠玲和沈薇薇剑拔弩张,互相瞪著对方。 沈薇薇突然笑了,缓和语气道:“老二,你说咱俩爭这个爭得面红耳赤的,有啥意思。” “那你让给我?” 柳惠玲挑眉问道。 沈薇薇马上笑不出来了。 “要我说,咱俩谁別管,不如找个让咱们都放心的人管。” “谁?” “喏。” 下一刻,二女齐刷刷看向坐在炕沿嗑瓜子的白青青。 白青青嘴里塞著半块瓜子瓤,被两位姐姐盯得浑身发毛。 “大姐,二姐,你们看我干啥?” 沈薇薇笑得像只老狐狸,搂住白青青的肩膀,和声细气道:“管钱这活,给你干咋样?” “啊?” 白青青一脸懵逼,初中课程全都还给老师。 连啥是磷火都不知道。 哪能管帐算数啊。 白青青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行啊,我就读了一年初中,一百以上的数,我得掰脚指头。” 柳惠玲也凑了过来,笑得温柔似水。 “青青,你是家里最老实,最听话的孩子了,钱放你手里,大姐放心,我也放心,就这么定了,你管钱。” “我不要!枫哥救命啊!!!!” 杨枫刚点上烟,就听见白青青的惨叫声。 紧接著,一阵鸡飞狗跳。 缩了缩脖子,杨枫赶紧往门口走。 秉承著老娘们吵架,老爷们不掺和,免得殃及池鱼的至理名言。 一个人蹲在门口抽菸。 “枫哥,看戏去。” 何大驴冷不丁跑了过来,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看啥戏?” 何大驴薅住杨枫的胳膊就往院外拖,杨枫一脸无语。 “曹援越跟李晓红,要去钻后山草窝子。” “啥玩意?!” 杨枫的烟差点掉地上,愕然道:“李晓红不是钱会计刚娶过门的新媳妇吗?曹援越这么快就给勾搭上了?” “骗你,我爹是王八蛋,我亲眼看到的。” 何大驴兴奋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赌咒发誓亲眼瞅见。 “李晓红扭著屁股先进去,曹援越跟做贼似的,左右瞅瞅没人,嗖地一下就钻进去了,枫哥快走,晚了就完事了。” 杨枫哭笑不得道:“大驴,你就为这个喊我,这叫搞破鞋?” “那可不。” 何大驴瞪大眼睛,一本正经道:“后山草窝子深了去了,里头跟迷魂阵似的,钻进去外头根本看不见,我跟你说,咱大队搞破鞋的都去那,有王瘸子的侄媳妇,还有前村那谁。” “对了,还有河边柳树林子,麦秸垛后头,光溜溜,白花花,可好看了。” 杨枫听得直咧嘴。 何大驴早晚长针眼。 记得都是什么刺激的玩意。 小小的槐树屯,风流事挺多啊。 刺激! 第48章 卖人犯法,抓住要枪毙的 月光光,白茫茫。 搞破鞋小分队排成行。 何大驴轻车熟路,带著杨枫绕到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后头。 嘴里哼著不知道从哪学的“民谣”。 “枫哥,你听,有动静。” 万幸,何大驴还没傻到家,到了地方立刻压低声音,指著前头一处被压得东倒西歪的草窝子。 杨枫竖起耳朵仔细听。 果然听到了男女说话的声音。 但是瞧这动静,不像是搞破鞋。 更倒像是嘀咕事。 杨枫的拍拍何大驴,示意这小子別出声,躡手躡脚拨开碍事的荒草。 定睛一瞧。 臥槽,这么快就完事了。 草窝子里,曹援越光不出溜地躺在地上喘著粗气。 一旁坐著个正在穿衣服的女人。 影影绰绰能看清楚女人的模样。 没毛病,確实是大队会计钱老本新娶的媳妇李晓红。 没別的。 这娘们有狐臭,每天都要涂一层厚厚的雪花膏盖味。 狐臭配上雪花膏的香味。 那味道,贼带派! “曹援越,你到底行不行啊?钱老本干那事跟小孩尿尿似的,你咋也坚持不了一会儿,再这样,以后別来找老娘了!” 李晓红没好气啐了一口曹援越一口,起身套上裤子就要走。 “你別走啊,我这不是伤还没好吗,你等我伤好的,不让你叫的狼哇的,我就不叫曹援越。” 曹援越一把拉住李晓红的胳膊,顺势將她拉进怀里。 嬉皮笑脸一通乱啃。 “起开!” 李晓红推开曹援越,胡乱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没好脸色说道:“我看你是被你爹给打傻了,干这事还嘰霸带枪,咋地,我不给你,你就要拿枪口崩了我啊?” “嗨,瞧你说的,我打谁也不能当你啊,就算要打,那也是得是小枪。” 曹援越也不恼,伸出左手朝著旁边摸了摸。 紧接著,一桿长枪出现在他手里。 “56半!” 暗处的杨枫见状一愣。 妈的,有个当队长的爹就是好。 大队武器库的枪说拿就拿。 “长……呜呜呜!” 眼见何大驴两眼放光,杨枫用力捂住傻兄弟的嘴。 “別吱声。” 直到何大驴点头,杨枫才把手鬆开。 “你拿著破玩意,大半夜打兔子啊。” 另一边,李晓红整理著衣襟,觉得曹援越纯纯有大病。 “你们女人就是头髮长见识短,杨枫为啥牛逼?还不是弄了几枚特殊子弹,他能弄子弹,老子就能拿56半打猎。” 曹援越炫耀地晃了晃手里半自动,得意道:“知道我为啥这么高兴不?老子找你之前先上了一趟山,两枪放倒两只兔子,尸体就在那边放著呢。” “真的假的?打了两只兔子,为啥不带下来?” 李晓红半信半疑。 “那破玩意我才不稀罕呢,今天上山主要是为了练枪法,等到枪法练好了,老子噁心不死杨枫,他啥时候上山,我就跟著后面,有这玩意,杨枫连吃粑粑都捡不到热乎的。” 当著相好的面,曹援越吹嘘他对56半的性能已经了如指掌。 再练练,就能百发百中。 届时,专门跟著杨枫,抢这瘪犊子的猎物。 打一个抢一个,遇一双抢一双。 “枫哥,他咋这么能吹牛逼呢?” 何大驴儘可能小声地表达著不屑。 “你就让他吹牛败败火吧。” 杨枫面露冷笑,准备与何大驴离开这里。 手哥在手,天下我有。 別说56半。 就算曹援越拿著107火,也甭管抢走一根兔子毛。 “晓红,想不想发財?” “废话,你有门子?” “卖了柳惠玲,要多钱有多少钱。” 下一秒,杨枫脸色剧变。 何大驴也被这句话惊得不轻。 再次捂住何大驴的嘴,杨枫扭过头盯著曹援越。 目光中杀气腾腾。 但凡曹援越真敢打柳惠玲的主意,杨枫保证他要留下点东西! “你疯了!卖人犯法,抓住要枪毙的!” 李晓红嚇得半死。 “你听我说完,杨枫这个瘪犊子真是个牲口,今天带柳惠玲去县里,当著满街老百姓的面,给了柳惠玲他大爷柳东阳一个大嘴巴,你说这口气,老犊子能咽下去吗?下午给队部打电话找我爹,让大队帮忙把柳惠玲赶回县里,正巧我也在场。” 曹援越皮笑肉不笑道;“我认识他儿子,他家啥德行我也知道,我爹怕杨枫,我可不怕,回头,我就把电话打到了他们厂。” “老犊子也是真上道,承诺只要將柳惠玲骗回县里,彩礼分我一半?” “柳东阳这是要把柳惠玲嫁给別人?” 李晓红惊声道。 “嫁给谁我不知道,反正柳东阳挺著急的,我看指定是收了人家不少彩礼钱,没有一百,也得有五十。” 曹援越冷笑道:“你这两天找个由头约柳惠玲去县城,就说有门路买到不要票的的確良,让她这个文化人,陪你一块去看看,事成以后,我分你一张大团结!” “她能信吗?” 李晓红双眼放光 “所以才要你出门,老娘们约老娘们出门,杨枫咋好意思跟著,把人送到县城,往柳东阳手里一交,钱就到了手里。” 听到这,杨枫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一股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柳东阳,曹援越!我艹你们八辈祖宗!” 何大驴头一回见,杨枫这副要杀人的恐怖表情,嚇得大气不敢出。 杨枫死死抓著何大驴的胳膊。 力道大得。 差点將何大驴的骨头捏碎。 “枫哥,我疼……” “大驴,你听枫哥说,扯著脖子给我喊,就说有人搞破鞋了,但是千万別露面!” 杨枫凑到何大驴耳边,语速飞快道:“今天听见的看见的,全都给我烂肚子里,敢露出去半个字,我撕了你的嘴,听见没有?” “听见了!” 何大驴重重点头。 “行动。” 隨即,何大驴猫腰往前跑。 “快来人啊,有人搞破鞋了,光不出溜啥也没穿,快来人看看啊!” 炸雷一般的吼声响彻四周。 李晓红脸色煞白,不加犹豫地撒腿就跑。 “你等等我……哎哟。” 还没穿衣服的曹援越同样魂飞魄散。 这要是被钱老本知道,非得剁了他不可。 手忙脚乱地穿著衣服,太阳穴重重挨了一拳。 杨枫不知何时来到曹援越身后,第一拳砸太阳穴。 第二下是抓头髮。 抬腿使出当地传统武艺电炮。 照著曹援越面门就是一下。 第49章 夜袭土豹子,老天爷送的大礼 杨枫一顿连招,打得曹援越满脸是血。 见这小子晃晃悠悠昏死过去,二话不说,抓起地上的半自动就走。 走了两步,杨枫又回到原地。 从曹援越衣服兜里翻找出两条装满子弹的弹桥。 丟失大队武器,光不出溜地躺在荒草地里。 曹援越想卖人,先特么尝尝丟人的味道。 越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黑灯瞎火正是打闷棍的时候。 若不是何大驴看到了这一幕,杨枫非得崩了曹援越不可! “枫哥。” 想什么来什么,何大驴又回来了。 “这是咋回事啊,他们要把惠玲姐咋样?” “大驴,你赶紧回家睡觉,记住我刚才的话,就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杨枫郑重其事地叮嘱何大驴。 还拿自己当哥,这事连他爹都不能说。 何大驴连连点头,赌咒发誓道:“我要是乱说,就让我娶不到媳妇。” “滚回家睡觉去。” 槐树屯大队民兵连共有三个民兵排,每个排下面还有三个班。 一共九把56式半自动步枪,分別由下面的九个班长使用。 平时放在大队武器库。 每年年底由公社民兵营进行集中检查和维修。 丟一把。 都是捅破天的大事。 公社会立刻通报县里,再由县里下发通知,按照枪號进行大规模排查。 瞒不住,也没人敢瞒。 丟枪的锅扣在曹援越头上,至於这支枪,则需要立刻销毁。 找不到丟失枪枝。 曹援越就等著蹲笆篱子吧。 杨枫扛著56半摸黑往黑虎山深处钻。 这玩意太烫手。 天一亮,民兵连,大队,公社都得炸锅。 丟枪是大罪,够那瘪犊子喝一壶的。 同时杨枫也清楚,他必须立刻把尾巴扫乾净。 凭藉著对黑虎山的熟悉,杨枫轻轻鬆鬆找到一处断崖。 依依不捨地望著手里56半。 再不舍也没用,必须扔! 纵然杨枫磨掉枪號,也解释不清为何拥有制式步枪。 加上他和曹家的恩怨。 除了何大驴这孩子。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咋回事。 “悉悉索索……” 忽然,前方黑暗处传来动静,杨枫条件反射似的趴下。 三更半夜。 除了过来扔枪的杨枫,大山里头咋可能还有別人。 不是人,那就是野兽了。 几十米开外,一道黄呼呼的影子正低头撕扯著什么。 天上月光一照,杨枫心头咯噔一下。 土豹子!!! 学名远东豹,东北豹。 昼伏夜出的黑夜杀手。 白天基本见不著,夜里撞见它,相当於撞了大运。 至於是哪种大运,见仁见智吧。 皮子能卖出天价,与猞猁皮旗鼓相当,仅次於老虎皮。 骨头泡酒能治风湿。 杨枫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这嘰霸玩意不但跑得快,感官还贼灵敏。 你一下打不死它,它就能扑过来咬断你的脖子。 “手哥,干活了!” 杨枫在心里默念,观察土豹子的情绪。 同时一心二用,指使金手指给他指引一条安全路径。 下一秒,杨枫感觉脖颈温热。 眼前同时出现两种不同的景象。 先是土豹子身上浮现出淡淡的光晕,意味著这头豹子处於放鬆戒备,情绪轻鬆的状態。 隨之而来的是一条淡蓝色的指引箭头。 箭头贴著地面。 弯弯绕绕延伸到豹子侧面的一块大石。 大石头位於上风口,豹子闻不到猎人身上的味儿。 角度也好,正好能瞄准土豹子的脑袋。 深吸一口气,杨枫躡手躡脚顺著箭头指引摸过去。 离得越近,杨枫看得越清。 这畜生皮毛油亮,身上是铜钱似的花斑。 尾巴粗得犹如女人的麻花辫。 万幸,杨枫依依不捨磨嘰了不少时间。 如果当机立断扔了枪,看到这玩意还真没招。 摸到大石头后头,目测距离豹子不到十米。 慢慢举起56半对准豹子的脑袋。 月光照耀下,土豹子的脑瓜子看得一清二楚。 屏住呼吸。 为以防万一,手指小心拨动56半的射击標尺。 “新朋友给个面吧……砰!” 土豹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炸开一朵血花。 细长的身躯怦然倒地。 四肢抽了两下,彻底没了气。 等了几分钟確认土豹子死透了,杨枫这才从石头后头走出来。 老天爷开眼啊! 刚刚收拾了曹援越那个人渣,老天爷转眼就送来一头土豹子。 这不是赏的,还能是什么? 不揍曹援越,就抢不到56半。 不想著上山丟枪,哪能碰到夜里出没的土豹子。 土豹子白天出没得频次,相当於黑瞎子冬天不睡觉。 概率小得可怜。 “娘的,这下子不发都不行,老天爷送礼,说明老子对付曹援越,柳东阳没毛病!” “怕我亏著,连夜送个大礼补偿我的受伤心灵,像样。” 自言自语呵呵傻笑,杨枫低头四处张望。 很快,杨枫捡起地上的子弹壳。 既然是“毁尸灭跡”,弹壳弹头都不能留。 “对不住了大兄弟,你命不好,赶上这时候。” 重新走回断崖边,杨枫毫不迟疑地將56半丟向深不见底的山涧。 过了几秒,底下传来微弱的迴响。 看样子是砸到石头上了。 一场雨下来,啥玩意都没有了。 弯腰抓住豹子的两条后腿,使劲扛在肩上。 一百斤的土豹子,压得杨枫呼呼气喘。 咬紧牙关一步步往山下挪。 回到家,杨枫都快累虚脱了。 杨枫没走正门,绕到后院墙根捡了块石头往院里扔。 “谁?” 屋里传来刘秀莲的声音。 “娘,是我,开门。” 杨枫压低声音。 “这大半夜的你干啥去了,回家不走正门,嚇我一跳。” 刘秀莲嘟嘟囔囔披著衣服出来,拉开院门栓看到杨枫浑身是血。 刘秀莲定睛一看,“妈呀”一声瘫坐在地上,指著杨枫肩上的东西说不出话。 紧接著。 已经睡下的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穿著单衣跑出来。 睡眼惺忪没明白咋回事。 “枫哥,你……” “都別嚷嚷!” 杨枫迅速卸货,用力將土豹子尸体扔到地上。 转身关上院门,长鬆了一口气。 土豹子这玩意太值钱,一张豹子皮少五百,你想都別想。 財帛动人心。 不怕人惦记,就怕人眼红说怪话。 白青青一只手捂著嘴,另一只手抓著柳惠玲的胳膊。 柳惠玲也傻了。 眼珠子瞪得溜圆。 沈薇薇扶著门框好悬没倒。 “咋样,你们爷们又给咱家弄了五吨水泥,外加两辆自行车,像样不?” 杨枫点上烟,笑眯眯地看著目瞪口呆一家人。 第50章 不为媳妇拼命,还能为谁拼命? “瘪犊子,作死啊你!” 刘秀莲手指头差点戳到杨枫脑门子上。 “这是土豹子,不是家里养的猫!这玩意一口就能咬断你脖子,你咋这么虎呢,一个人就敢往上冲?你要是交代在山里,你让我咋活,让三个丫头咋活?你想让咱们老杨家绝后啊!!!” 杨枫低头一声不吭。 任由唾沫星子喷在脸上。 老娘不是真想骂他,而是后怕。 此刻,老太太脸都嚇白了。 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娘,枫哥这不是好好的嘛。” 白青青弱弱地帮杨枫辩解。 “好个屁!你骂他,你別吭声。” 刘秀莲头一回对白青青发火,抬手在杨枫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明个就找你爹去!” 说著说著,老太太眼泪下来了。 沈薇薇三女大气够不喘。 卖掉土豹子挣钱的兴奋劲全没了,白青青咬著嘴唇不敢吱声。 柳惠玲別过脸抹眼泪。 沈薇薇过来扶著刘秀莲,也是一副后怕的模样。 等老太太骂得差不多了,杨枫赔著笑开口道:“娘,儿子啥身手您还不清楚,畜生都没瞅见我长啥样,就被我送去见阎王了。” “一枪下去,脑浆子都出来了,贼准。” “你还美!” 刘秀莲作势又要打。 “娘,猎人不敢冒险,还叫猎人吗?” 杨枫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儿子知道深浅,您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回来了嘛,我保证,下次看到土豹子绕著走,下次一定。” 確认杨枫没少胳膊少腿,刘秀莲才稍微鬆了口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下次再敢这样,我打断你的腿!” “得嘞,下次我带上大驴,互相有个照应。” 杨枫见火候到了,赶紧转移话题道:“娘,土豹子再不放血肉就该坏了,这么好的皮子也得废了。” 一听皮子要废,刘秀莲立马不骂,著急忙慌地说道:“还愣著干啥,快,搭把手,放血,扒皮。” 闻言,几人七手八脚取出仓房里,用来给杨枫单床的门板。 又將豹子抬到门板上面。 杨枫掏出匕首剖开肚子,花了一段时间取出豹子胆。 递给沈薇薇放到通风的地方晾乾,杨枫又顺著皮肉交界位置下刀剥皮。 忙了一个多小时,豹皮连著血肉被杨枫完整取了下来。 趁著几女不注意,杨枫不动声色地用刀扩大豹头伤口。 使用刀尖把变形的弹头抠出来。 “那啥,我去一趟茅房。” 杨枫走到院后迅速挖了个浅坑,把弹头和弹壳埋进去,又用脚踏实。 回来接著收拾。 忙活到凌晨三点,总算是忙完了。 院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杨枫不忘和家里人统一口径。 有人问,就说是打了一头狼。 明天一早,杨枫就去外头卖掉豹子肉。 至於豹子皮,先展开放到仓房里。 卖完肉回来,杨枫再对它进行处理。 刘秀莲看著满地的肉,又想了想杨枫的安排,嘆了口气,说道:“行了,就按你说的办,门板全是血,要不你住我屋?” “娘,让他住我屋吧。” 柳惠玲忽然说道。 “去吧去吧,你们也別看著了,赶紧回屋歇著吧,这一晚上,真是嚇死我了。” 见柳惠玲主动让杨枫睡她屋,老太太就知道要发生啥事。 主动帮杨枫打圆场,催促沈薇薇和白青青各自回去睡觉。 不许胡思乱想。 “惠玲,我知道你要问啥,豹子是咋死的,我为啥要保密,实话告诉你吧,我要收拾柳东阳!” 確定几人全都回屋里,杨枫这才道明原委。 全家五个女人,不算还没长大的丫丫。 柳惠玲脑子转得最快,同样也是最具分析能力的女人。 主动叫杨枫进她屋休息,不光是感谢杨枫白天给她出气。 肯定是要刨根问底。 “为什么?” 柳惠玲並没有想法想像中那么大的反应,头也不回地给杨枫找枕头。 “豹子是我用曹援越的枪杀的,至於为啥,那可就长了。” 隨即,杨枫一个字地隱瞒,清清楚楚说明了事情始末。 从何大驴带他去看曹援越搞破鞋,一直到曹援越怂恿李晓红骗柳惠玲回县城。 包括如何暴揍曹援越,抢走他的枪坑他蹲大狱。 “几个……几个小时发生了这么多少钱?!” 这下子,柳惠玲再也淡定不了了。 “要不是怕大驴说漏嘴,我都想当场弄死曹援越!” 杨枫越说越气,一拳砸在门上。 “別人怎么骂我都行,混蛋,混帐,瘪犊子,无所谓,但我的女人,谁敢动一根手指头,骨灰我都给他扬了。” “还是那句话,前妻也是妻,未来,你还是我孩子的他娘,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我还算个男人吗?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柳惠玲听著这番话,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望著杨枫那副凶横霸道,为了自己不惜和人拼命的架势。 柳惠玲內心百感交集。 委屈害怕,感动后悔,全部混在一块。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为我拼命。” “屁话,你是我媳妇,我未来孩子的娘,我不替你拼命,难道还要去给柳东阳,曹援越卖命啊。” 杨枫尽显霸道一面,搂著泣不成声的柳惠玲坐在炕沿。 “別哭了,有我在天塌不下来,柳东阳那老杂种,我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柳惠玲在杨枫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杨枫,谢谢你,我……” “停停停,別我我我的,想谢我那还不简单,看著。” 杨枫伸手开始脱衣服,动作快到柳惠玲都没反应过来。 三下五除二的工夫,杨枫脱得就剩个裤头。 直接钻进了柳惠玲被窝,躺著柳惠玲的枕头,拍拍自己的肚皮。 “愣著干什么,上来。” “上来?” 柳惠玲难以置信地看著,隨即满脸通红。 死鬼杨枫。 从学来这么羞人的法子。 “下次,下次行吗?我没有心理准备。” 柳惠玲咬著嘴唇,恨不得找条地缝躲起来。 杨枫赤条条地爬起来,拉著柳惠玲的手往炕上拉。 转眼间,柳惠玲白皙的肌肤全部暴露在杨枫面前。 “对对对,就是这样,你动,我不动。” 杨枫一边享受,一边拉过被子披在媳妇身上。 玩归玩,闹归闹。 感冒可就不好了。 “你欺负死我算了。” 柳惠玲累得满头大汗。 第51章 智取柳家庄,大破柳东阳 天刚蒙蒙亮,刘秀莲就领著沈薇薇和白青青上工去了。 两个冤家,也不知道小点声。 二人大清早才消停。 估计这个时候,睡的一个比一个死。 八点钟,柳惠玲起床看向身边呼呼大睡的杨枫。 一想到昨晚丟人的一幕,柳惠玲恨不得离杨枫远远的。 缺德鬼,天天都有折腾人的新花样。 思绪回到昨晚,柳惠玲又有些心神不寧。 穿好衣服去了外屋准备饭,估计杨枫得中午才能起来。 切下一小块豹子肉燉白菜。 盖上锅盖,柳惠玲直愣愣盯著灶膛里的火苗发呆。 柳东阳要卖她的阴谋,像根刺扎在柳惠玲心里。 不信大伯真能干出这种事,可又不敢不信。 娘家人什么德行,柳惠玲比谁都清楚。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不一会儿,杨枫披著衣裳来到外屋,一眼看穿了柳惠玲的心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想著你那个大爷呢?” 柳惠玲差点把菜刀掉在地上,脱口而出道:“別去找他麻烦了,他们家住在工厂家属院,哪里有保卫科,还有民兵,一旦你被扣下,公社出面都要不出来!” 说著,柳惠玲扑到杨枫怀里。 父母生前的工作单位是县纺织厂。 柳惠玲很小的时候,他们二人分明支援大三线。 双双亡故以后,柳东阳和他大儿子柳建国,分別霸占了父母留下的两个接班名额。 和生產大队的民兵连一样,工厂保卫科也有抓捕权,审讯权,关押权。 又因为一座工厂就是一个小社会。 护犊子之风盛行。 都不用保卫科出面,几个青工把杨枫打个半死,公社这边都不敢放狠话。 毕竟。 工人主导一切。 “嗨,我还以为你担心什么呢,你男人没那么傻,不会头顶地去碰工人老大哥的铁拳,智取懂不懂,你爷们今天好好给你表演一场,智取柳家庄,大破柳东阳。” 杨枫嬉皮笑脸地拉胯架势,单手掐腰,一手指著前方。 声音浑厚的模仿著打虎上山的桥段。 “赶紧做饭,晚上摆好庆功酒,看我杀他个乾乾净净。” 唱完,杨枫出去扛来豹子肉,三两下切成几段,分別放进两个大麻袋里。 装上秤和刀,准备发兵县纺织厂家属院。 “枫哥,我等你回来!” 中午十一点,柳惠玲目送杨枫骑车出门,默默喊出白青青的专属词汇。 …… 工人主导一切,说的不只是生活待遇。 就连工作也是如此。 一个礼拜上六天,礼拜天雷打不动的休息。 至於生產队,休息日是啥玩意? 能换工分吗? 之所以选择今天,不光是为了卖肉。 更因为今天是礼拜天。 下午吃了饭,位於县城西边的纺织厂家属区人头攒动。 好不容易歇个大礼拜。 不是拖家带口出来买东西,就是出门搞对象,看电影,逛公园。 同一时间。 杨枫把自行车停到某栋单元楼下,从麻袋里掏出一块血糊淋拉的豹肉。 只说兽肉。 打死不说是豹子肉。 “卖肉了,新鲜的兽肉!五毛钱一斤,不要票!” 卖肉,外加不要票,瞬间引起无数人瞩目。 “真是肉!” “大兄弟,兽肉咋这么便宜呢?不要票的猪肉,那都得一块一斤。” “瞧这纹路,確实是兽肉。” 几名有经验的老工人细细打量著肉的纹路,又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工人同志们,你们当我真愿意低价卖肉啊?我又不傻,能卖一块,有病才卖五毛呢,没办法,谁让你们是我媳妇娘家人,挣谁的钱,也不能挣娘家人的钱。” 杨枫苦笑道。 “小同志,你媳妇难道是我们厂的家属?” “唉,柳惠玲知道吧?我是她男人,下乡的时候嫁给我了。” 杨枫嘆了口气。 “你是柳国栋柳工的女婿?!” “我想起来,惠玲初中毕业,不知道为啥没读高中,没几天就背著包袱下乡插队了,原来分到了你们队。” “你俩啥时候结的婚,柳师傅咋也没说一声呢?” 得知杨枫竟然是柳惠玲的丈夫,过世工程师柳国栋的女婿,围拢过来买肉的工人们大眼瞪小眼。 没听说啊。 几年前,柳惠玲初中毕业,成绩明明是可以上高中。 没想到。 柳惠玲背著包袱捲去了知青办。 下乡插队意味著什么,头些年大伙还不清楚。 自打进了七十年代,那就是去遭罪了。 如花似玉的大闺女,人品学问顶呱呱的好孩子。 放著城里不待。 跑去农村修理地球,属实是让大伙匪夷所思好久。 耳听眾人议论,杨枫怒从心头起。 艹踏马的柳东阳。 知青办那帮子陌生人,都知道照顾过世的工人子女。 儘可能近地给柳惠玲安排插队地点。 方便柳惠玲经常回家休息,探亲。 王八犊子的柳东阳! 今天不弄得他家鸡飞狗跳,身败名裂,杨枫的名字就倒著写。 “不是我媳妇不想读高中,更不是她脑袋进水,放著县城的好环境不待,非要去农村遭罪,算了,具体咋回事我也不说了,免得有人说我大老爷们嚼舌根子。” “別人无情无义,我媳妇天生心善,即便不在县里,不和大伙待在一块,也总念叨著厂里叔叔伯伯,婶子阿姨的好。” “有的人吶,丧良心!” 杨枫摇头晃脑,欲言又止。 “啥?还有这事!” “臥槽,哪个王八犊子这么缺德?凭啥不让惠玲上高中!” “妈了个巴子的!欺负到工人子女头上,真当你工人爷爷都是泥捏的。” 杨枫的欲言又止,引发了无数人的猜想。 这么一说,事情就通了。 棉裤套皮裤,他必定有缘故。 不读高中,主动下乡。 本身就是违反常理的事情。 又加上柳惠玲结婚,嫁给了农村人。 这么大的事情,厂里男女老少一无所知。 这特么的,明显是有人封锁消息! “小伙子你別怕,我们都是柳工的同事,说,到底咋回事,柳工不在了,老子们还没死呢!” 一名五大三粗穿著工装的中年工人怒目圆睁。 这年月,还特么有人敢欺负工人子女。 胆子也太肥了。 “是不是柳东阳?” 一名挎著菜篮子的大妈插话问道。 “大爷大妈,叔叔阿姨,你们就別问了,都是一家人,问明白又能咋样,你们还能管啊?” 杨枫嘆气道。 第52章 漫天撒网,总有几条罪名能坐实 “各位师傅,我媳妇让我低价卖肉给大家,主要是感谢大伙以前对她的照顾,下回要是还有好肉,我还在这里卖。” 杨枫欲言又止不愿意明说,两旁的纺织厂工人越听越气。 尤其是几个跟柳国栋生前关係好的老工友。 气得脸都红了。 “杨枫,我上早八!” 伴隨著一声喝骂,一名穿著工装,歪戴前进帽的年轻人挤了进来。 指著杨枫鼻子,各种污言秽语脱口而出。 “臥槽你个麻皮,王八犊子跑这造谣生事,谁允许你在这卖肉的?这是投机倒把!” “柳建国,你来得正好!你妹夫说惠玲不念高中,主动下去插队,都不是自愿,到底咋回事,你老实交代!” 眼见来人是柳东阳的大儿子柳建国,並且一开口就恶语伤人,不少半信半疑的工人,內心天平逐渐偏向杨枫。 没做亏心事,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杨枫抱著肩膀说道:“大家別乱叫,人家不认我媳妇是亲人,自然也不会认为这个妹夫了,柳建国,我卖我的肉碍著你啥事了?占了別人的房子住著不舒服,跑这里耍酒疯了?” “你放屁!谁占房子了,那是我家合法继承。” 外头闹闹哄哄,柳建国就算是聋子也能听到动静。 从阳台上看到杨枫阴阳怪气挑拨是非。 这还能忍? 杨枫冷笑道:“我岳父岳母因公去世,接班名额是给他们闺女柳惠玲,接了班,房子自然也是她的。” 柳建国衝上来揪杨枫衣领,怒骂道:“我特么弄死你。” 杨枫等的就是此刻。 先一步挥拳砸向柳建国的面门。 “嗷!!!” 一拳下去,柳建国满脸开花。 “杀人了,杨枫杀人了,同志们快帮我抓住他,送去保卫科!!!” 捂著脸踉蹌著往后退,嘴里嘶吼著让周围人帮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岂料。 四周的工友和家属没一个人帮忙。 杨枫表情愤慨道:“各位师傅,你们都看见了,我一没骂人,二没挑拨是非,柳建国上来就骂,一言不合动手就打,是不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 眾人纷纷点头。 杨枫做得確实没毛病。 不管大伙怎么问,杨枫都没有將矛头指向柳东阳。 反倒是柳建国。 一出来就喊打喊杀,不知道的还以为鬍子下山了。 瘪犊子丟人现眼。 丟的不光是柳工的脸,还有全厂工人的脸。 工厂不但是小社会,更是一个大集体。 一人丟人。 全厂没面子。 “我媳妇经常告诉我与人为善,吃亏是福,今天也是逼到份上了,就算回去被我媳妇埋怨,有些话我也不能不说了!” 杨枫义愤填膺地大喊道:“师傅们,你们当柳家父子欺负的只有我媳妇吗?大错特错,他们一家三口,全特么是黑了良心畜生。” 说著,杨枫指著满脸是血,吱哇乱叫的柳建国,厉声呵斥道:“柳建国,你当你们家乾的那些缺德事,真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去你奶……去你姥姥的。” 柳建国的奶奶也是柳惠玲的奶奶,不能骂。 “你娘秦翠兰在大食堂当临时工,这些年往家偷了多少肉蛋菜,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各位师傅你们想想,这些年食堂的饭菜,是不是越来越清汤寡水,红烧肉里的肉丁都快看不见了,柳家顿顿有肉,天天见油腥,到底是咋来了,你们就没怀疑过吗?” 这年月整人,一定要带上集体。 柳家一门一户的事情,工人们最多说几句仗义话。 想要挑动集体的力量施压。 那就必须掛上他们各自的切身利益。 这一刻。 杨枫祭出四合院眾禽这张牌。 柳建国偷鸡摸狗,秦翠兰拿食堂剩菜,一家子投机倒把,盗窃物资,抢劫財物。 眾禽兽干的事,杨枫是一样不少地丟给柳家三口。 漫天撒网。 总有几条罪名能够坐实。 果不其然。 挎著菜篮子的大妈忽然大叫道:“我说去年醃酸菜,堆在墙根的白菜咋少了好几棵,我现在想起来了,那阵子柳家正好也在醃酸菜。” “还有我家晾的萝卜乾也少了半簸箕。” “之前掛在窗户外面干辣椒也不见了,柳建国,你家属耗子的,咋啥都偷呢?” 火一点起来,那就彻底灭不了了。 有的没的。 全都落到了柳建国一家人头上。 柳建国慌张辩解道:“你们……你们別听杨枫这个二流子挑拨,我家清清白白,没拿你们的东西,我妈更没偷大食堂的肉蛋菜。” 杨枫冷笑道:“既然没偷,敢不敢让大伙去你家瞧瞧?” “你……” 柳建国顿时哑火。 “大伙看到了吧,身正不怕影子歪,清清白白,咋还怕人看呢?” 杨枫继续拱火。 连亲侄女都能坑,都能卖。 一家子畜生,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说他们手脚乾净,哼。 打死杨枫都不信。 偷多少不重要,就算偷了一根针,杨枫都能整死他们。 今天偷针。 明天就敢偷工厂財务科保险柜,后天就能抢劫储蓄所。 “妈了个巴子的!” 一个年轻工人突然站出来,咬牙切齿道:“最近几个月,我们青工去食堂打饭,你娘秦翠兰每次就给我们打饭,勺子抖得跟得了羊癲疯似的,老子们凭票买饭,凭啥连一半都不到!” “柳建国,你娘手里抖下来的剩菜,是不是都餵进你的狗肚子里了。” “大家还记著不,每次柳建国和他爹去食堂打饭,哪怕中午没有肉菜,秦翠兰都能给他们爷俩的饭盒里变出肉,杂草的!合著食堂是你家开的。” 一群青年工人越说越气,围上就要动手。 杨枫一看火候到了。 立马添柴放大招。 “师傅们,他们一家子都是工贼,全都是厂里的败类,打倒坏分子柳建国,打倒败类柳东阳,打倒秦翠兰!” 杨枫高举拳头大声呼喊口號。 “打!” 被秦翠兰抖过勺的青工第一个衝上去,一巴掌抽到柳建国脸上。 柳建国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个,第三个青工已经扑上来了。 顷刻间,柳建国陷入了一片拳打脚踢当中。 “全都给我站住,急著投胎啊。” 家属区大门口,几个穿著蓝制服男人正要衝过去弹压。 厂保卫科副科长刘黑脸停下脚步,不紧不慢掏出烟盒。 不光工人们对食堂怨声载道。 保卫科也是如此。 第53章 赔偿我媳妇一千块精神损失 但凡国有工厂,权力最大的非保卫科莫属。 权力大,不意味著油水也大。 唯有后勤部门,那才是放屁油裤襠的地方。 老鼠进去了。 都特么能吃成大象。 保卫科每天既要训练,又要巡逻,中午吃的饭菜连一根肉丝都没有,全特么进了食堂那帮人嘴里。 柳建国该不该打,刘黑脸没兴趣理会。 反正食堂这帮人。 全都拉出来枪毙也不过分。 “刘科长,快抓人,二流子煽动工友们打我,这是迫害!!!” 柳建国抱著脑袋,玩了命地呼救。 “少特么上纲上线,內部矛盾別总往迫害方面扯,大伙不打別人,凭啥就打你,你就一点毛病都没有吗?” 刘黑脸叼著烟,双腿就跟著扎了根似的。 “让你偷肉,让你抖勺。” 刚才停手的青工们又扑了上去。 眼见连保卫科都不管,旁边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也都动了手。 揪头髮,踹屁股。 大耳刮子全往柳建国脸上招呼。 “科长,真不管啊?” 保卫干事小声问道。 “咋地,你也想上去挨揍?背后被人骂祖宗,下班路上让人敲黑砖?” 刘黑脸翻翻白眼。 眾怒难犯,也不能犯。 几个保卫干事都是猪脑子。 没看到动手的人里头,有他刘黑脸的儿子,二姑,老姨。 同时。 几个保卫干事的亲戚也在里面。 这时候过去拉架纯属找骂。 刘黑脸抽菸看戏,杨枫同样点了一支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食堂没油水,与秦翠兰拿了多少东西关係不大。 但是这重要吗? 大伙需要的是宣泄,是找个人当出气筒。 “別打了!都住手!!!” 人群外头传来悽厉的尖叫,一男一女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买菜回来的柳东阳和秦翠兰看到一群人打儿子,感觉天都塌了。 见杨枫也在场,柳东阳立马明白这小子是来报復的,愤怒道:“刘副科长,你们保卫科是干什么吃的,眼睁睁看著工人行凶不管?你们这是瀆职,我要告到厂办去。” 刘黑脸慢慢悠悠地把烟抽完,菸头弹到一边:“柳东阳,你跟我嚷嚷啥,你儿子天天吃的食堂的大鱼大肉,身子骨结实著呢。” “你看,这不是还能喘气嘛……” 柳东阳听完气抖冷。 不能喘气。 那特么就被打死了。 “我要去找厂长,告你们保卫科不作为!” 秦翠兰嘶吼道。 “自己裤兜子不乾净,还有脸咬別人,什么玩意!” 刘黑脸深吸一口气,用力吐了一口浓痰。 “群眾举报你家大鱼大肉,盗窃食堂物资,投机倒把,这事要是查起来,你说谁先进去?” 柳东阳脸色煞白。 厂里是咋知道的? “这还没完呢。” 见柳东阳变了脸色,专门审坏人的刘黑脸心头瞭然。 “霸占柳惠玲的房產,抢占接班名额,这些事,早就有人反映了,老子懒得搭理你,你倒好,还要告我?瘪犊子玩意,真当保卫科是摆设啊。” “卖肉了,五毛钱一斤!不要票的上好兽肉!” 话音刚落,杨枫大声吆喝著卖肉。 主打一个趁你病,要你命。 工人不差钱,缺的是票。 每月副食本上的米麵粮油都是有数的。 “小同志,给我来三斤。” “这是啥肉啊?” “你干那么多干啥,总之不是人肉,你不买就让让!” 说著,一名身强力壮的工人挤走了旁边人。 开玩笑。 拿著副食本,握著肉票,每斤猪肉还要七八毛钱。 五毛钱一斤的兽肉,而且不要票。 这还有啥犹豫的。 杨枫手起刀落,肉切得飞快。 老工人负责排队卖肉,吩咐自家孩子继续打。 打人买肉两不耽误。 这个大礼拜休得是真舒坦。 瞅著儿子被打得跟血葫芦似的,柳东阳急得火烧眉毛。 “我要告你们,告到厂办,告到县工委会!!!” “告你麻皮,再磨嘰咱儿子就被打死了!” 秦翠兰把手里网兜一扔,里头土豆白菜滚了一地。 老娘们两眼通红,跟个护崽子的母狼似的,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板砖,朝著杨枫脑门子就砸。 “我砸死你这个挑事的小畜生。” 几个青工一把拉住秦翠兰胳膊。 自家爹妈还没买到肉呢! 秦翠兰哭號道:“老天爷,没活路了!乡下人欺负工人了……” “闭嘴吧你。” 杨枫丟下挨刀,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泼妇:“我来家属区卖肉,是听我媳妇的话,惠玲说厂里叔叔伯伯待她好,让我有野味先给娘家人送点。” “老子五毛钱一斤卖肉,赔本赚吆喝,是想替惠玲尽孝,结果你呢?你儿子上来就骂我是投机倒把,还要抓我去保卫科!” “你们这一家子不但不把惠玲当亲人,连工厂同事都不放在眼里,反动到了极点。” “像你们这种反动透顶的混蛋,打死都活该。” 此话一出,眾怒再起。 杨枫不说,大伙差点忘了。 肉还没买呢,柳建国这瘪犊子就说杨枫投机倒把。 这么特要是肉被没收了。 眾人非得砸了柳家不可。 烂菜叶子,小石头,砖头片子铺天盖地,朝著柳东阳两口子招呼。 “哎哟。” 柳东阳脑门被石头击中,当时就见血了。 秦翠兰也被烂菜叶子糊了一脸。 不知道哪个缺德鬼。 竟將燃烧的菸头丟进她衣领子里。 慌得秦翠兰手忙脚乱脱衣服找菸头。 差点就走了光。 场面眼见要失控,刘黑脸这才站出来主持秩序。 “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杨枫,你说柳家欺负你媳妇,具体咋回事?” 刘黑脸大手一挥,现场鸦雀无声。 杨枫整了整衣服,朗声道:“刘科长,各位师傅,按政策,是不是该柳惠玲接班进厂?可她一下乡,等於主动放弃接班名额,谁得利,谁吃亏,这还用我说吗?” “接了班,就等於自动继承工厂分配的房子,我媳妇在农村吃的苦遭的罪,都是拜他们一家所赐!” 刘黑脸皱著眉头问道:“柳东阳,这事属实?” 柳东阳支支吾吾道:“我……我是为了她好,下去接受贫下中农锻炼。” “好个屁,我媳妇下去是接受锻炼,你们一家人当城里人,咋地,是来吃苦了?” 杨枫冷脸说道:“刘科长,我今天不为別的,就要个公道,柳惠玲失去的工作机会,这些年的精神损失,必须有个说法。” “你要啥说法?” 刘黑脸问道。 “赔偿我媳妇一千块精神损失!” 杨枫大声道。 第54章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见了不爱 “一千块!我哪有那么多钱,杨枫,你这是敲诈!!!” 柳东阳一听就急了。 “那行,那你就把工作还给我媳妇,房子也给腾出来,我保证一毛钱不要。” 杨枫撂下最后通牒。 还工作,退房子。 要么就赔偿一千元精神损失。 “我看没毛病,这年月买个进城工作的名额,都得千八百块,小杨同志只要一千,还是便宜了柳东阳。” “要是按惠玲这些年的工资损失算,远不止这个数。” “柳工活著的时候,一个月工资八十多呢,就算折半算,一年四百八,这几年下来,两千都有了。” 不影响自身利益,又能博一个仗义执言的好名声,四周工人们纷纷和柳东阳一家划清界限。 再说了。 买了杨枫的便宜肉,咋地也得说几句公道话。 刘黑脸黑著脸说道:“柳东阳,给態度吧,是去厂办,还是就地解决?” “就地解决……” 柳东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闹到厂办,他的那些丑事都得被抖搂出来。 先不说他们一家子如何欺负柳惠玲。 单说偷肉这事。 花掉上头给的抚恤金,才给大字不识几个的媳妇,谋了个食堂打饭临时工的岗位。 秉承著厨子不偷,五穀不丰的“淳朴思想”。 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肉和蛋。 “老柳。” 秦翠兰急得直瞪他。 “闭嘴。” 柳东阳苦涩道:“刘科长,这钱我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需要时间凑一凑。” “多久?” 杨枫不依不饶道。 “一……” “行,我就给你一个月!” 料到老犊子要说一年,杨枫一锤定音。 “当著保卫科和这么多师傅的面,你写张欠条,一个月后,一千块分文不少还给我媳妇,要是敢赖帐,我就去厂办请厂领导主持公道,到时,可就不光是钱的事了。” 有些时候,事情只能点到为止。 工人是铁饭碗,只要不犯法,厂长和书记都没权利开除你。 至於让工作,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先不说这事过去了多久。 就算柳家真的坑让。 柳惠玲户口落到农村,单是一个户口变更,就要花费一两年的事情。 別觉得不可能。 生產大队內部转队,都需要一系列烦琐程序。 更別说农村户口变成城镇户口。 大量知识青年下乡插队,原因之一就是城市养活不了这么多人。 就算现在大量知青回城,也是有先决条件的。 没在当地结婚落户。 始终保留著城市户口,你才有资格返城。 刘黑脸不耐烦地说道:“柳东阳,行不行给个痛快话,大伙没工夫陪著你。” “行!” 柳东阳牙根子都快咬碎了。 当了半辈子农民,见识毕竟有限,哪有两世为人的杨枫花花肠子多。 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 刘黑脸倒是知道。 其他老工人也知道。 问题是非亲非故,你又犯了眾怒,大伙凭啥帮你? 当即,刘黑脸掏出笔记本现场写了一张欠条。 递给柳东阳签字,按了手印。 一式三份,厂里留一份,杨枫和柳东阳各留一份。 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追究。 杨枫接过欠条笑开了花,折好揣进怀里,对刘黑脸说道:“刘科长明察秋毫,不愧是纺织厂的保卫干事,刘科长做主,那是青天还青天。” “剩下的肉我也不卖了,交给刘科长主持分割,免费送给大伙。” “对了,刚才卖肉的钱,也都统统还给大家。” 说著,杨枫掏出全部的钱,一把塞到刘黑脸手里。 不到一百斤的豹子肉,全都卖了也才五十块钱。 和一千块的收益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自己吃肉,也得让別人喝口汤。 这样,才能顺利要到钱。 “小伙子,有前途。” 刘黑脸满面笑容地拍拍杨枫的肩膀。 会做人,脑子活。 杨枫笑著和眾人挥手告別,骑上自行车又冷冷地看向柳东阳一家子。 “一个月后我来取钱,你敢耍花样,我不闹,广大工人同志们也不答应!” 撂下这句话,杨枫蹬车离去,留下欲哭无泪的柳家人和兴高采烈的工人们。 …… 临近傍晚,杨枫蹬著二八自行车回了家。 刚进院门,刘秀莲和柳惠玲一块就迎了上来。 “咋样,没吃亏吧?” 刘秀莲抓住车把,眼睛在杨枫身上来回看。 “杨枫,他们一家有没有打你?” 刘秀莲担心儿子吃亏,柳惠玲更是將一颗心从早上悬到现在。 唯恐杨枫进了保卫科。 杨枫嘴上贱兮兮地说道:“惠玲,你这是担心我被人欺负?” “谁担心你,我是怕你缺胳膊少腿,以后没人给家打猎挣钱,还行,皮糙肉厚挨了打也看不出来。” 柳惠玲嘴硬地扭过头。 “枫哥回来了?” 白青青一阵风似的从屋里衝出来,蹦起来掛在杨枫脖子上。 两条细腿盘在腰上,胳膊搂得死紧。 秒变树袋熊。 “枫哥,你担心死我了,人家还以为你……呜呜呜。” “轻点,喘不上气了。” 杨枫赶紧托住白青青。 小丫头身上软乎乎的,带著一股雪花膏味。 一点都不沉 沈薇薇跟出来,哭笑不得地试图將白青青拽下来:“多大姑娘了,也不害臊。” “我就不下来。” 白青青紧紧地抱著杨枫,嬉皮笑脸道:“枫哥能挣钱,还能保护媳妇,这样的男人我就要黏著,一辈子都不分开。” 杨枫独闯工人家属区,这在三女看来和闯龙潭虎穴没啥区別。 刘秀莲,柳惠玲提著一颗心。 沈薇薇和白青青何尝不是如此。 为给柳惠玲出气,杨枫啥也不怕。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见了不爱。 杨枫拍了拍白青青脑袋,哈哈大笑道:“还是青青最懂我,將来枫哥发大財,天天给你买好吃的。” “真的?” 白青青配合杨枫,装出一副馋猫的模样。 “骗你是小狗。” 杨枫把白青青放下来,神秘兮兮道:“丫头,你二姐马上就要成有钱人,以后想吃啥,想喝啥,还可以去找你二姐,她票子多著呢。” 说罢,杨枫掏出欠条在白青青面前晃了晃。 “瞧瞧,这是啥。” “啊!” 白青青惊声叫道:“二姐,恭喜你发財了,发大財了!!!我要吃大白兔,我要吃高级饼乾,喝橘子汽水!” 第55章 英雄的待遇,三个前妻齐下厨 二人一唱一和,听晕了院中几女。 啥玩意就发大財了,还要吃大白兔,高级饼乾,橘子汽水。 “我瞅你得像奶糖汽水,你和杨枫搞什么鬼,纸上写的啥啊?” 柳惠玲又好气又好笑。 多大的人了,咋还改不掉馋嘴的毛病。 “二姐,你自己看。” 白青青拿过欠条,表功似的递给柳惠玲。 只看了一眼,柳惠玲呆若木鸡。 脑子都快烧冒烟了。 “我瞧瞧。” 沈薇薇凑过来看欠条。 下一秒,沈薇薇惊愕地单手捂著嘴巴。 杨枫叉著腰,牛气哄哄道:“娘,你不用问了,这是柳东阳那老犊子写的欠条,保卫科做保,全厂工人见证,一个月后,我带著惠玲去家属区拿钱,一千块!” 刘秀莲耳朵尖,声音嘶哑道:“一千?” “柳东阳霸占惠玲的接班名额,还占了房子,不让惠玲上高中,逼迫她下乡,要不是看在惠玲不下乡,我就娶不到这么好的媳妇份上,我都想要两千了。” 杨枫抱著看热闹的闺女,绘声绘色地白话修理柳家的全过程。 从卖肉讲起,揭发柳家偷食堂,占房子,引得群情激愤。 由刘黑脸作见证,逼得柳东阳写欠条。 当然。 杨枫將自己煽风点火,扣帽子,挑动群眾斗恶人的內容减去了。 无他。 有些事情最好还是留在外面。 家人没必要知道,这些不光荣的事情。 饶是如此,刘秀莲听完直拍巴掌,难得称讚杨枫干得好,就该这么做。 “你这身虎脾气总算用对地方了,就该这么治那帮王八犊子。” “枫哥好棒。” “爹你真尿性。” 白青青拉著丫丫围著杨枫转圈,跟唱讚歌似的称讚杨枫牛逼。 “老三,以后你再敢教丫丫说浑话,我可真跟你翻脸了。” 听闺女喊出尿性两个字,沈薇薇狠狠瞪了白青青一眼。 这话也是闺女能说的。 熊孩子才这么说话呢。 杨枫被夸得飘飘然,嘴里谦虚道:“一般一般,全国第三。” 柳惠玲拿著欠条,看向杨枫得意扬扬的脸。 只觉得鼻子发酸。 別过脸,偷偷抹了抹眼角。 自从父母走了,柳惠玲没再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给柳家当牛做马,下乡插队吃苦。 下乡虽然苦,起码能离开那个家。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了。 没想到杨枫为了她大闹纺织厂家属区。 亲手將公道给柳惠玲討了回来。 沈薇薇同样也在盯著杨枫。 平日里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嘴角带著温柔的笑。 能够为柳惠玲出头。 自然也能为沈薇薇和白青青拼命。 心里那块冰好像彻底化了。 杨枫吹牛吹得兴起,余光正好撞见二女的笑。 乖乖。 离婚后。 沈薇薇和柳惠玲第一次在杨枫面前,露出这种发自內心的笑。 “笑起来真特么好看,再加上青青那丫头,三个一块笑,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齐人之福吗!” 杨枫咽了口唾沫。 眼睛在沈薇薇和柳惠玲身上来回晃悠。 “瞅啥呢,贼眉鼠眼的一副损样。” 柳惠玲嗔怪道。 “瞅我媳妇好看。” “谁是你媳妇,臭流氓。” 杨枫心里美得冒泡。 大被同眠,指日可待。 身为全家人的功臣,自然要享受功臣的待遇。 大被同眠暂时有点难。 三女齐下厨,还是可以有的。 为了犒劳杨枫。 柳惠玲掌勺,白青青添柴火,厨艺最差的沈薇薇负责切菜洗肉。 外屋烟燻火燎。 饭菜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丫丫吸溜吸溜鼻子,馋得直咽口水。 “孩他娘,明天我想吃饺子,多放点油渣。” 杨枫跟老太爷似的坐在门槛上抽著烟。 小日子这叫一个美滋滋。 三个女人齐心协力给杨枫弄饭吃。 这待遇,给个皇帝老儿都不换。 “枫哥,先垫一垫,尝尝你给你蒸的鸡蛋糕。” 白青青人小鬼大,先一步端著一盆鸡蛋糕出来邀功。 小脸红扑扑的,热得额头全是汗。 “你来干什么!” 杨枫起身正要去品尝老三的拿手好菜,眼角余光猛然间看到,李晓红鬼鬼祟祟的身影。 李晓红硬著头皮往前走,眼神躲闪道:“我找惠玲说点事。” “惠玲,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不知为何,李晓红感觉杨枫的眼睛好像能看出她心中所想,心虚避开杨枫,朝著院子招呼著。 “有啥事不能当面说,非要背著人,咋的,心里有鬼?” 杨枫微眯双眼斜视李晓红。 趁著三女做饭间隙,杨枫单独找母亲打听,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大队有没有出啥大事。 得到的回答是啥事也没有发生。 隨著李晓红的忽然出现。 杨枫的分析总算有了眉目。 曹援越光屁股晕倒在草窝子,枪被杨枫抢走扔了。 一旦东窗事发,指定也得將李晓红卷进去。 看来,曹德柱是把丟枪的事偷偷按下去。 行啊,按下好。 手里抓著这个把柄,年底公社查验枪枝的时候,再给他们父子俩来个一锅端。 丟失武器不上报,偷偷按下不表。 真当大队是你家开的。 “说话,別装哑巴!” 迟迟不见李晓红吱声,杨枫脸色一沉就要关门。 “別关门,我是想找惠玲陪我去县城买点东西。” 李晓红赶忙拉住门板,结结巴巴解释来意。 “晓红,你去找別人吧,我说过,这辈子都回县城了。” 柳惠玲擦著手走出来。 昨晚,杨枫將情况都告诉她了。 柳惠玲岂会不知,李晓红打的什么算盘。 曹援越那句卖了柳惠玲,此刻还在耳边响著呢。 李晓红不省心地央求道:“惠玲,你……”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家要吃饭,就不留你了。” 柳惠玲根本不给李晓红继续开口的机会,更不希望这个恶毒的女人,打搅一家人今天的高兴心情。 李晓红看看柳惠玲,又看看杨枫,突然叫嚷道:“惠玲,你和杨枫已经离婚了,都总是啥事都听他的,腿长在你身上,他凭啥不让你走啊!” 捨不得好处的李晓红脑补出一个可能。 指定是杨枫害怕柳惠玲跑回县城,命令柳惠玲不许离开大队。 二流子劝人能有啥手段。 无非是一打二骂三嚇唬。 闻言,杨枫和柳惠玲对视一眼。 这女人有病吧? 第56章 三女战泼妇 “李晓红,赶紧滚蛋,別在我家门口撒野!” 杨枫看著她就不烦別人。 要不是枪的事情,早特么揭穿她和曹援越搞破鞋的事情了。 此话一出,李晓红非但没走,反倒是恼羞成怒。 篤定杨枫威胁过柳惠玲,不许她踏出槐树屯一步。 “杨枫,你算个什么东西,惠玲跟你离婚了,她爱去哪儿去哪儿,你管得著吗?你以为你是谁?” “惠玲,你別害怕,我男人是大队会计,杨枫不敢把你咋样!” 李晓红掐著腰,搬出她男人钱老本嚇唬杨枫。 论权利,大队会计仅次於大队长和大队支书。 妥妥的三號人物。 “姓杨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自己啥德行没点逼数吗?娶了三个离了三次,惠玲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种废物!” “你再说一句试试!” 杨枫目露凶光。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真当杨枫不敢打女人。 “我就说了,怎么著?” 李晓红挺著胸脯挑衅道:“你有本事就动我,来啊,有种打我啊!” “枫哥不敢,我敢!” 电光火石间,一头“小豹子”扑了上去。 一把抓住李晓红的头髮,另一只手照著她脸就挠。 “枫哥不打女人是爷们,我是女人,女人打女人没毛病。” 杨枫和柳惠玲面面相覷。 动手的赫然是老三白青青。 说她是小豹子,这话一点都不假。 不到一分钟,李晓红就被白青青挠成了大花脸。 就连头髮也被白青青抓掉一大把。 “青青,你快住手。” 柳惠玲下意识要拦,白青青大喊著二姐你別管,一脚踢倒李晓红,动作麻利地骑到李晓红身上左右开弓。 “敢骂我枫哥,我挠不死你!” 李晓红拼命挣扎。 “小骚蹄子,我和你拼了。” 说著,李晓红张嘴去咬白青青胳膊。 “哎哟!你属狗的啊。” 吃痛的白青青伸手去揉胳膊。 柳惠玲一看白青青吃亏,顿时急红了眼睛。 不等李晓红起来,柳惠玲衝上去抓住李晓红的一只胳膊,指甲使劲掐进肉里。 “李晓红,你真当我家没人了啊!” 隨著柳惠玲加入战团,沈薇薇也举著擀麵杖衝出来助阵。 平时温婉的大姐,此刻满脸寒霜,挥舞擀麵杖捶打李晓红。 “欺负人欺负到我家门口了,你当我沈薇薇是死人吗?” “大姐,咱们姐妹一块上。” 转眼间,杨枫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精彩一幕。 全家女人齐动员。 三个媳妇各显本事。 抓头髮,手指甲掐肉,擀麵杖打胳膊。 女人打仗的那点本事,全都被三个媳妇用了出来。 更让杨枫没想到的还有他闺女。 不大点的丫丫不知道从哪里拎著个小马扎,摇摇晃晃地跑出来,举过头顶要砸李晓红。 “不许你欺负我爹。” “好闺女,你就別上了。” 担心磕了碰了,杨枫赶忙抱起丫丫。 重重亲了一口女儿。 真像样。 看看,这就叫虎父无犬女。 顷刻间,李晓红都彻底打懵了。 这他妈是什么人家? 三个女人为了一个二流子,对了,还有一个小崽子。 四个老娘们疯了似的跟自己拼命。 连几岁的孩子,都敢拎凳子砸人。 土匪窝啊! “李晓红,你到底滚不滚?” 白青青抓著头髮使劲往后拽。 “滚,我滚……” 李晓红连滚带爬地挣脱开白青青,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外跑,边跑边號道:“杨枫,柳惠玲,你们等著,咱们没完!” “等著就等著,再来打断你的腿。” 白青青站在院门口大吼,威风凛凛像个女將军。 李晓红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臥槽,这也太带劲了,三媳妇为了我打架,这要是传出去,老子在槐树屯还不得横著走,大被同眠不是梦。” 杨枫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枫哥,你没事吧?” 白青青小脸兴奋得通红。 “没事……” 杨枫咽了口唾沫。 自己全程没动手,能有啥事。 “惠玲,你们文化人也会抓脸?” 杨枫下意识说道。 柳惠玲脸色一红,硬气道:“文化人的手能握笔,也能打人。” “牛逼。” 杨枫单手抱著闺女,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 三女战泼妇。 最近一周的槐树屯八卦,算是有著落了。 “饭都要凉了,赶紧吃饭吧。” 沈薇薇放下擀麵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表情平静如常。 仿佛刚才举擀麵杖打人的不是她。 “对对对,吃饭。” 杨枫嘿嘿傻乐,心里头美得冒泡。 今个必须得喝点。 刘秀莲从外屋探出头看著满院子狼藉,哭笑不得道:“一群活土匪,干得漂亮。” 半小时后,眾人围坐院子里吃饭。 杨枫端起鸡蛋糕要往嘴里送。 又嫩又香,就和白青青的皮肤一样软。 好吃又好玩。 “枫哥,好吃吗?” 白青青笑眯眯地给杨枫夹了一口菜。 “好吃,和你一样好吃。” 杨枫哈哈笑道。 隨即,两道白眼齐刷刷刺向杨枫。 “吃个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早知道这样,就该让李晓红好好闹闹你。” 沈薇薇一边给丫丫餵饭,一边嘟囔著杨枫不正经。 白青青拉著柳惠玲的胳膊,说道:“二姐,一个月后拿到钱,你打算怎么花啊?是买书,还是存起来?” “小馋猫,忘不了你的好吃的,別嫌二姐嘮叨,以后可不能这么虎了,万一打坏了,赔钱倒是小事,钱家揪著不放,小心蹲笆篱子。” 柳惠玲哪能看不出白青青的小心思,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丫头傻大姐一个。 刚才衝出去和李晓红撕吧,著实嚇坏了柳惠玲。 “我不怕,蹲了笆篱子,枫哥也能救我出来。” 白青青挥舞著小拳头。 吵吵著应该多给李晓红几拳。 “吃你的饭吧。” 沈薇薇舀了一勺鸡蛋羹放到白青青碗里。 “杨枫,你给我滚出来!”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李晓红去而復返。 这回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著大队长曹德柱与曹援越父子。 曹援越左边脸肿得老高,右眼眯成一条缝。 那是昨晚杨枫用电炮伺候他的记號。 此刻,曹援越昂首挺胸。 好像忘了自己光屁股,躺在草窝子里的丑事。 第57章 杨枫到底给她们餵了什么迷魂药? “曹队长,您可要给我做主,杨枫暴力干涉妇女的人身自由,怂恿家里三个女人欺负我,您看看给我打的!” 李晓红顶著一头乱髮,满脸血道子还没擦,指著自己脸上的伤叫屈。 杨枫的三个媳妇一个比一个漂亮。 平日里看到,李晓红恨得要命。 “她们都跟杨枫离婚了,依旧住在杨家不肯搬走,这传出去像什么话?槐树屯大队的名誉还要不要了?曹队长,今天不光要给我討公道,还要立刻让她们分家。” 李晓红唾沫星子乱飞。 狐臭味混著雪花膏的浓香,熏得杨枫几人直犯噁心。 眼前的好饭好菜,一点胃口都没了。 曹德柱拉著老脸进院,打著官腔说道:“杨枫,你也太不像话了,咋地,仗著认识粮食局长家的孩子,就有权力殴打社员了?你立刻跟我去大队部接受处理。” 瘪犊子杨枫,可算是栽到自己手里。 认识县粮食局局长的儿子就了不起? 放屁! 今个是家务事,王跃进再能耐,也不能插手大队內部矛盾。 曹援越也跟著叫囂道:“必须分家,三个离了婚的女人住在前夫家成何体统,传出去大队的脸往哪搁?” 杨枫点了一支烟,慢悠悠站起身。 “李晓红,你真是癩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自己不要脸,也看不得別人家好。” 不等李晓红还嘴,杨枫一巴掌抽了过去。 媳妇都上了,也不差多加一个杨枫。 “哎哟!” 李晓红大声惨叫,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你们別动手,看我的。” 说罢,杨枫弯腰抓住李晓红的头髮。 左右开弓又给了大嘴巴子。 “啪啪啪……” 几声脆响,李晓红被打得嘴角滋滋冒血。 就连门牙都被杨枫打鬆了。 听不懂人话。 杨枫还略懂拳脚。 “住手!” 曹德柱脸色大变,呵斥道:“你敢当著老子的面行凶,把老子当成死人了?” “曹队长,你是不是死人那是你的事,我打这个娘们,是因为她满嘴喷粪。” 杨枫甩了甩手,皮笑肉不笑道:“这老娘们挑拨离间造谣生事,就特么欠打。” “老三,你真是我亲姐姐。” 另一边,柳惠玲都快没眼看了。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刚提醒完白青青,遇到事情別犯虎。 好嘛。 这丫头左耳听右耳冒,直接衝到曹援越面前动手了。 曹援越纵然听说了三女的彪悍,也没想到杨枫和白青青这么牲口。 一个二话不说,抬手就打。 另一个也不差。 矛头直接指向了自己。 “嗷,我的脸!” 曹援越板著脸哀號,力气自然是男人比女人大。 问题是,昨晚刚被人敲了黑砖。 这时候,曹援越还迷糊著呢。 不光是昨晚。 好像这段日子,他就没有不带伤的时候。 “挠的就是你这个瘪犊子!” 白青青又抓又咬,火力全开。 与此同时,柳惠玲和沈薇薇再次上阵。 不同的是。 柳惠玲这回不是赤手空拳,手里多了一把菜刀。 “曹队长,你动一下试试,大不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柳惠玲握著菜刀挡在杨枫面前,眼神冰冷道:“我们姐妹是和杨枫离婚,但同时也认了婆婆刘秀莲当乾妈,闺女住在乾妈家天经地义,谁规定离婚就不能认乾亲了?” 沈薇薇跟著说道:“你大队长管天管地,还管人家闺女住妈家,道理说到公社,我们也站得住脚。” 刘秀莲一言不发进了屋。 再次出来,手里多了一张遗像。 眼神比沈薇薇还要冷。 丫丫抱著小马扎站在奶奶身边。 曹德柱拿捏別人家没毛病。 想要欺负杨家,刘秀莲弄不死他。 “艹!” 曹德柱恨得咬牙切齿。 死老婆子竟然把杨枫那个死鬼爹的遗像搬了出来。 保护集体財產牺牲的烈士。 根正苗红的贫僱农。 老太太要是把遗像一摔,污衊是曹德柱乾的。 曹德柱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老太太护犊子天经地义。 沈薇薇三个老娘们怎么也跟疯子似的。 杨枫到底给她们餵了什么迷魂药? 离了婚还这么护著他? 曹德柱气得鬍子直翘,怒冲冲道:“杨枫,你可真有种,惹了事自己不敢担著,让女人给你撑腰。” “砰!” 一块青砖从天而降,结结实实拍在曹德柱后脑勺。 曹德柱捂著脑袋往前踉蹌两步。 艰难地回过头气得差点晕过去。 杨枫咧嘴大笑。 今天到底啥日子。 闹事的人接连不断,偏偏不给他出手的机会。 门口,何大驴握著半截砖头嚷嚷道:“我特么打死你这条老狗,敢欺负枫哥,你是不是活腻了。” 说著,何大驴举著半截砖头还要砸,被匆匆赶来的何老蔫一把抱住。 “爹,你別拦我,我要替天行道!” 何大驴挣扎道。 “行你个瘪犊子的道!” 何老蔫一巴掌拍在何大驴头上,骂骂咧咧道:“闹出人命你进去吃枪子,谁给老子养老送终。” 一队队长张权背著手走进来,皮笑肉不笑地瞅著头破血流的曹德柱,满脸狼狈的曹援越。 “大队长脑瓜子挺结实啊,挨了一下啥事都没有,制定练过那啥……铁头功。” “张权,你来干什么?” 曹德柱话刚出口,何大驴又是一砖头拍过去。 “砰!” 这回,砖头结结实实拍在曹德柱脑门。 “反了,反了天了!” 曹德柱吱哇乱叫道:“你们这是暴力袭击大队干部,我要报公社,把你们全都抓去蹲笆篱子。” “报你娘个腿!” 张权走到曹德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说道:“老曹,跑到杨家喊打喊杀,欺负贫下中农子弟,逼得老嫂子拿出老杨大哥的遗像,你这大队长当得真有出息啊。” “你问我来干啥?我现在就告诉你,杨枫准备换到一队,以后就是我的人,有什么招衝著我张权使劲,欺负一个后生算什么本事。” “只要我曹德柱还是大队长,杨枫就別想搬到一队,老子让他永远在三队喝西北风!” 曹德柱捂著脑袋爬起来,面目狰狞地发下毒誓。 除非他死了。 杨枫才有可能转队。 “好大的官威啊,合著生產大队是你家开的,你想摆弄人,就能隨便摆弄?” 眾人齐齐回头,一名繫著武装带,腰间掛著手枪套的男走了进来。 第58章 手哥在,黄羊再快也是一盘菜 “周……周科长,你咋来了?!” 曹德柱眼前发黑,腿肚子转筋。 周卫国虽然不管生產大队,却能跟公社主任说上话。 並且管著整片大山。 隨隨便便卡你一下,你一步都別想往山里走。 说你偷盗林场树木,又不用审。 直接抓走,关你十天半个月小黑屋。 再出来。 说你偷了月亮,你都得认。 周卫国先是看了一眼杨枫,见杨枫面露苦笑,又將视线转移到曹德柱身上。 “听你这意思,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曹大队长耍官威了。” “周科长您误会了,我……我是来处理点大队內部的家务事。” “家务事?” 周卫国冷笑道:“既然是处理內部事务,为何不叫上大队支书,民兵连长,本队队长等班子成员,带著儿子跑到人家里喊打喊杀,这是家务事?” “曹德柱,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这满院子的人都是瞎子?” 周卫国句句诛心,懟得曹德柱哑口无言。 “曹队长,我来是有上级任务要传达,你是不是打算也一块听听?” “不敢不敢,瘪犊子,还不走!” 曹德柱拽著曹援越,又拉了一把还在地上哼哼的李晓红,灰头土脸地往外走。 “慢走不送,下次再来闹事,记得带上棺材和装老衣服。” 杨枫笑容灿烂地补了一刀。 曹家父子和李晓红走了,周卫国收起严肃表情,面色古怪地打量著院子里的三个女人。 柳惠玲握著菜刀,沈薇薇举著擀麵杖。 白青青头髮乱糟糟。 小脸带著兴奋的模样。 啥家庭啊,这么虎呢。 杨枫注意到周卫国的古怪眼神,主动递上一支烟,笑问道:“周科长,有啥话进屋说,你们三个,还不赶紧给周科长整点饭。” “不用了,我说完就走。” 周卫国回过神摆了摆手,欲言又止望向另外几个人。 张权见状立刻会意,招呼何老蔫出去抽根烟。 还不忘把何大驴一块拉出去。 看来周卫国真不是故意嚇唬曹德柱,他是真有上级任务要传达给杨枫。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但凡是组织成员,都知道这条铁律。 “对对对,出去抽根烟。” 何老蔫拽著傻儿子出了院门,顺手把门还给带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杨枫,周卫国。 柳惠玲贴心地帮杨枫和周卫国清了场。 “唉,这事咋说呢。” 即便是閒杂人等都走了,周卫国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低头抽著烟,嘴里长吁短嘆, 杨枫主动问道:“周科长,到底啥事啊,吞吞吐吐可不像您作风,是不是林场又有啥猛兽破坏生產了?” “是野兽,但不是破坏生產的野兽。” 周卫国猛吸一口烟,面色尷尬道:“杨枫,你知道啥是打硬菜吗?” “打硬菜……哦。” 杨枫恍然大悟。 难怪周卫国这么磨嘰。 “周科长,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 “你真知道啊。” 周卫国本是隨口一问。 想要铺垫铺垫,没承想人家门清。 “周哥,咱们都是自己人,没啥不好意思,您就直说吧,到底要啥,只要是山里有的,老虎我都能给你找到,当然了,您得给我配合一批武器。” 杨枫半开玩笑地安抚周卫国的闹心心情。 所谓的打硬菜,其实是黑话。 和土匪黑话没有一毛钱关係。 属於是工厂机关,单位內部的黑话。 说的是上头来人了,厂矿单位需要热情招待。 鸡鸭鱼肉人家不缺,上头领导也不差这口。 接待单位要弄稀罕菜招待上级,俗称硬菜。 加上打这个字。 指的是自然是从山里弄了。 见杨枫真懂这里头的门道。周卫国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说道:“过两天地区林业局要来视察,场长想弄点稀罕物招待领导。” “具体要啥。” “场部想要一头公黄羊,肉质鲜没膻味,还说这玩意补中益气,领导们吃了滋补,场长脸上有光。” 说起这件事,周卫国就像骂娘。 好事想不到自己。 破事全都堆到他面前。 一句话。 不计代价也要搞到。 “黄羊……不好弄啊。” 杨枫抿抿嘴唇。 黄羊属於群居动物,跑起来跟飞似的。 最高时速能到每小时七十五公里,动作比猴子还灵。 长距离奔袭可以媲美土豹子。 普通猎人別说打,连影子都看不著。 猎犬都够呛能追上。 但这难不住杨枫。 手哥在,黄羊再快也是一盘菜。 “小杨,我也知道这事不好办,所以场部托我先把钱给你,一百块,你看够不?” 说著,周卫国掏出十张大团结。 如果不够,他再回去商量商量。 “周哥,这不是钱的事情,打羊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不过您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 杨枫话锋一转,收了一百块钱,转而提起三个媳妇的副业。 “您也看到了,我家里负担重,老的老,小的小,三个前妻寻思著挣点副业,我不是常常进山打猎嘛,她们就寻思著用打猎剩下的肉,做点滷味出去卖。” “林场食堂那边,你看?” 周卫国一听就明白了,杨枫这是要给媳妇们找销路。 琢磨了片刻,周卫国说道:“这样吧,你先去打,成与不成我这时候也没法保证,回去以后,我去找食堂问问,给你铺铺路,咋样?” “成。” 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杨枫自然明白周卫国的考虑。 羊毛都没见到,人家凭什么答应你。 再说了。 想进食堂卖货,也不是一个保卫科长能做主的事情。 这事,复杂著呢。 “明天一早我就进山,保证给你弄头漂漂亮亮的大公羊回来,让你在那帮领导面前露大脸。” “痛快!” 周卫国拍了拍杨枫肩膀,露出笑容道:“明天我派车到山下等著,你打到了就到山腰鸣枪,我们上去抬。” 送走周卫国,杨枫又把张叔三人喊了进来。 张权脸色不对劲。 进门盯著杨枫看,一句话都不说。 “张叔,我又不是大闺女,你盯著我干啥啊。” 杨枫不以为意地开始散烟。 “半自动在哪。” 张权不说则已,一张口就嚇了杨枫一跳。 第59章 这枪法当四梁八柱一点毛病没有 杨枫下意识看向何大驴。 “不是我!” 何大驴急忙解释道:“枫哥,我对天发誓,我连我爹都没告诉,骗你就让我们老何家绝后。” “去尼玛的。” 何老蔫一脚踢了过去。 张权低声说道:“这事跟大驴没关係,你少冤枉人,今个一大早,曹德柱把民兵连长带去公社吃饭,我寻思不对劲,特地去武器库看了看,结果发现少了一把56半。” “打听到曹援越昨天拿著这把枪出门,直到现在都没有还,再看这小子今天鼻青脸肿的样子,指定是你乾的!” 事已至此,杨枫也不瞒了。 唉,太熟悉了也不好。 张权是个老狐狸,一打眼就知道杨枫要拉什么粑粑。 拉著三人进了自己住的仓房,看到屋里的晾著的豹子皮,张权还有啥不明白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土豹子是夜行动物。 曹援越又是昨晚挨打,两相比对,兔崽子抢了曹援越的枪,不知道出於什么动机进山打猎。 好死不死,碰到了这头土豹子。 果然。 伴隨著杨枫的讲述,何老蔫与张权听完大眼瞪小眼。 运气简直是绝了。 扔武器的前一秒,发现土豹子的踪跡。 利用半自动精准度,一枪崩了豹子。 “张叔,您分析得没毛病,曹德柱请民兵连长吃饭,指定是为了压住这件事情,他们想压,那就先让曹德柱父子嘚瑟几天,等到年底查验的时候,咱们给他来一个双枪並存。” 这两天,杨枫打算进山把那把枪捡回来,找个地方埋起来。 年底前后再挖出来,人为製造长期暴露荒郊野外的跡象。 对照著多出来半自动验证枪號 一把枪一个枪號,不论曹德柱是另找一把,还是虚报数量。 丟失的半自动一出现。 他们一家子都得完蛋。 张权和何老蔫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这招借刀杀人干得漂亮!” 何老蔫弹了弹菸灰,说道:“曹德柱仗著是大队长,这些年没少欺负咱一队的人,该他遭报应!” 杨枫见两人支持,心里更有底了,趁机提议道:“张叔,老蔫叔,林场要黄羊打牙祭,我答应周卫国明天上山给他们弄,这玩意不好抓,你俩带大驴跟我一块去唄,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 次日清晨。 四人早早地进了山,杨枫走在前头带路。 脑中冥想黄羊的外形,蓝色箭头逐渐开始指引方向。 直指黑虎山深处的一片草甸子。 “跟上!” 杨枫低喝一声,带著三人狂奔上山头。 何大驴年轻跑得快,张权和何老蔫虽然上了年纪,但常年劳作脚力也不弱。 四人翻过两道山樑,穿过一片樺树林。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草甸子上,十几只黄羊正在低头吃草,领头的是一头成年公羊。 犄角粗壮,毛色金黄。 张权趴在山头上往下看,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黄羊,你是咋找到这里的?” 不但张权大吃一惊,何老蔫也没想到杨枫运气没完没了。 打到土豹子,已经是祖坟冒了青烟。 没费多少时间,凭著感觉找到黄羊群。 咋地,他家供了財神爷啊。 杨枫神秘兮兮道:“老蔫叔,我掐指一算就知道哪里有好货,信不?” “信你个鬼!” 何老蔫翻了翻个白眼。 “你小子指定有啥门道,是不是偷偷供了保家仙。” 此话一出,张权立马竖起耳朵。 杨枫打趣道:“没错,三太奶託梦告诉我这里有黄羊群,要不您也供一个?” “你別激我,好像谁不敢似的,回头我就弄一个。” 何老蔫上了心。 “那特么叫请,还弄一个。” 张权同样若有所思。 “张叔,你们俩慢慢吵,我先下去了。” 杨枫设计了两个攻击位置,张权负责居高临下,使用栓动步枪精准射击。 他自己则是先一步,近距离射击。 没办法,猎枪射程太近了。 “就你学问多,这么有学问,你咋不给自己弄一个工农兵学员名额啊。” 杨枫刚走,何老蔫就揶揄老伙计大字不识一筐,戴著眼镜就敢装大学生。 “別扯犊子了,惊了羊群,老子和杨枫把你洗吧洗吧,当成黄羊送到林场。” 张权卸下了三八大盖,乾脆利落地拉开枪栓。 瞄准领头羊,手指迅速扣动扳机。 “砰!” 隨著一声枪响,领头公羊咩地惨叫一声,四蹄踉蹌著往前倒。 下一秒,公羊又站起来了,撒开四条腿狂奔。 “靠,打偏了!” 张权跺脚大骂,都怪何老蔫瞎咧咧,导致他心里掛事。 枪声惊动了整个羊群,十几只黄羊跟离弦之箭似的乱窜。 “拦住它们!” 何老蔫掏出腰间的盒子炮二十响,喊上何大驴撒丫子就从山坡上往下冲。 “別跑,给我站住。” 黄羊群哪会听何大驴的叫唤,领头的公羊虽然瘸了腿,跑起来依旧迅速。 “砰砰砰!” 何老蔫连开三枪全都打在了草上。 张权推弹上膛又开一枪。 黄羊跑起来忽左忽右,比兔子还灵活,三八大盖这种栓动步枪打一枪拉一下枪栓,根本追不上黄羊的移动速度。 “给我!” 杨枫丟下猎枪,一把夺过盒子炮。 这把盒子炮还有一个名字,镜面瞎子。 毛瑟c96手枪,最大射程1000米。 实际,有效射程150米。 超过这个距离,子弹就开始发飘。 万幸,进口镜面匣子配有机械瞄具,可调式標尺。 “手哥,来活了。” 杨枫单膝跪地拨开了標尺,金手指箭头直指受伤公羊的前胸。 很快,金手指给了杨枫一条预判轨跡。 杨枫屏住呼吸盯著准星,手腕侧移。 这玩意弹道飘得厉害,必须歪著打。 “砰!” 7.63正中黄羊天灵盖。 公羊猛地往后一仰,前腿栽倒在地。 四肢抽抽了两下就没了气。 同时,剩下的羊群也早就跑没了影。 “好枪法!” 张权衝下山,拍著杨枫的肩膀称讚道:“换成早年间,就你这枪法,当个四梁八柱一点毛病没有。” “张叔,你可盼我点好吧,还特么四梁八柱,咋不让我直接扯綹子呢。” 杨枫翻翻白眼。 “枫哥,这羊脖子上面,咋有小牌牌呢?” 何大驴像是发现了稀罕宝贝,一把扯下公羊脖子上的铁牌。 “臥槽,风紧扯呼,大驴,扛著羊赶紧撩杆子!” 杨枫人都麻了。 这时候才想起,附近的黄羊姓公。 第60章 肉是你们吃,雷是杨枫扛 “瞧瞧这黑话说的,简直是和真鬍子一模一样。” 何老蔫哈哈大笑,以为杨枫故意闹著玩呢。 “枫哥你咋了,跑得跟兔子似的?” 何大驴一身虎劲,扛著公羊尸体紧追不捨。 “臥槽,赶紧撩,不然就进小黑屋了!” 张权见状先是一愣,扛著三八大盖迈步往山上跑。 何老蔫这下笑不出来了,感觉肯定是哪里出了劈叉。 不然,一老一少两个犊子,不可能跟见了鬼一样,跑起来比兔子他爹还快。 隨即。 四人气喘吁吁往山上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杨枫总算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石头上喘著粗气。 “瘪犊子,你特么就坑人吧,我说你咋知道这附近有黄羊,合著將人家农场的研究羊当成野生的了,这要是被农场抓到,老子这辈子吃定你小子了。” 张权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 嚇死爹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地物產丰富,號称九分山水一分田。 啥玩意都有,就是不见黄羊。 何大驴摘下来的铁牌牌,分明是人家农场身份標牌。 也就何家父子两个傻玩意看不出来。 不该出现的黄羊出现了,上面带著农场的牌牌。 还能是咋回事。 农场养的研究羊唄。 “这帮瘪犊子,担心人家农场不给,就让周卫国找我帮忙,羊肉进他们口,出事我担著,什么玩意。” 杨枫没好脸色地骂骂咧咧。 这年月真是步步是坑。 谁再敢说怀念六七十年代的人心质朴,杨枫保证不打死他。 “別吵吵了,谁让人家是国有单位,你有求於人,不当孙子还想当爹啊。” 何老蔫这才明白。 生气谈不上,就是觉得能让杨枫吃瘪,不失为一个乐子。 “娘的,不拿下林场食堂,老子就算白活。” 杨枫重重吐了口痰,寻思这件事情也不算坏事。 附近除了黑虎山林场之外,还有一家大型国有单位。 代號849的国营农场。 这些黄羊指定是人家放养的试验用羊。 毕竟,农场不只是种地的地方,还肩负著进行农业科研的任务。 一座农场就是一座小城市。 人口多,面积大。 五臟俱全。 繁华程度远超管辖槐树屯的樺树公社 人人心里都揣著一本帐,將羊和牌牌交给周卫国。 知道杨枫看出里头的端倪,先不说林场领导咋想,周卫国肯定会对杨枫心存愧疚。 毕竟。 老哥哥为人耿直,又不是海瑞那种死脑筋。 多少懂一些人情世故。 “走,去和他们会合。” 休息够了,杨枫帮著何大驴抬羊。 来到山边,张权连续朝天放枪。 枪响过后。 远处传来解放卡车特有的引擎轰鸣声。 “小杨,你可真讲究,说一天就一天,来,同志们抽菸。” 看到犄角粗壮的大公羊,周卫国乐得合不拢嘴。 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周哥,不是我跟你吹,这羊往食堂一掛,书记,场长,副场长,头头脑脑都得乐开花。” 杨枫一边附和周卫国,一边借著给对方划火柴点菸的间隙,不动声色亮出手掌里头的牌牌。 周卫国眉头一皱,脱口而出道:“这……” “周哥,放心大胆地吃,没毛病。” 杨枫收起牌牌,笑容不减道:“我这个人別的不行,就一点,讲究,周哥拿我当朋友,有事第一个想到我,您说我能掉链子吗?” “小杨,啥也不说了。” 都是聪明人,周卫国岂能看不懂杨枫的意思。 肉是你们吃,雷是杨枫扛。 “等上头领导走了以后,周哥为你引荐主管后勤的副场长,卖掉这张老脸,周哥也会帮你到最后。” 杨枫闻言笑得眯起眼睛。 要的就是这句话。 “多谢周哥了。” 一根烟抽菸,周卫国招呼人上车回去。 就在这时,一名小年轻突然从车厢上跳了下来。 找到周卫国嘀咕了几句,径直走到杨枫这边。 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借给杨枫油锯的巡山员小马。 “杨哥,求你个事,县城黑市你熟不?” “熟啊,你打算买啥?杨哥帮你合计合计。” 別说是县城黑市,就算是省里黑市,杨枫都门清。 无他,號子里啥人才都有。 既有曾经的中佬,也有鸡鸣狗盗的杂碎。 小马低声说道:“我听说黑市好像有卖不要票的收音机,你看?” “哦!没毛病,我今晚正好要去一趟,帮你问问价格,探探路。” 杨枫秒懂小马的意思。 收音机,自行车,缝纫机,手錶,並称为三转一响。 不但是个人身份和家庭生活品质的代表。 同时。 也是铁饭碗结婚的標准物件。 別以为只有后世结婚要彩礼,要房子。 这年月也不差。 三转一响,七十二条腿。 一件没有,拜拜了您的。 “谢谢杨哥,这事要是成了,油锯你以后隨便用,想用多久用多久!” 小马当场许诺。 杨枫帮忙弄到收音机,钱由小马出。 事成以后。 林场的油锯隨时取用,一毛钱不用花。 送走周卫国和小马,杨枫一把搂住张权的脖子,嬉皮笑脸道:“张叔,借你们队的驴车使使唄,今晚我想去趟县城黑市。” 正愁家里那张土豹子皮没处出手呢,小马倒是点醒了杨枫。 去黑市卖掉。 拿去正经地方卖,实在是太扎眼了。 黑市正好,里头东西全都是扎眼的玩意。 小到针头线脑,大到三转一响。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黑市不敢卖的。 甚至於。 你还有机会碰到售卖武器弹药的摊贩。 与此同时,黑市商品不限量,只认钱不认票。 安排三个媳妇做滷肉买卖,自然少不了大量的八角,桂皮,香叶,花椒这些调料。 药店能买到,但是那点量塞牙缝都不够。 得去黑市大批量扫货。 “你要去黑市?” 张权闻言一愣,下意识说道:“那地方可乱,啥人都有。” “不乱我还不去呢。” 杨枫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也看到了,豹子皮甭管卖到收购站,还是供销社,先不说价格能给多少,万一哪位大老爷看上,一根手指就能压得我喘不过气。” “枫哥,带我去,我还没去过黑市呢。” 何大驴嚷嚷著也要跟著去,还说何老蔫也有去黑市的打算。 张权琢磨了一下,咬牙道:“反正明个没啥大事,咱们四个一块去,我回去套车,你们带点乾粮,今晚就动身!” 第61章 黑市遇京爷 夜幕降临,扯犊子小队秘密出发。 杨枫骑著自行车开路,腰里別著盒子炮。 歪歪扭扭地骑在前面。 后方跟著一辆慢吞吞的路车,何老蔫赶车,张权与何大驴坐在车上。 一人一把刀。 不像逛黑市,更像抢黑市。 正如张权所讲。 黑市鱼龙混杂,什么玩意都有。 劫道的,偷钱的,直接耍无赖的。 人性的丑类,都能在黑市看到。 正常情况下被抢,可以报官,报单位。 这地方被抢。 只能自认倒霉。 换作別人,未必知道县城黑市位置。 扯犊子小分队成员,全都是黑市常客。 杨枫自不必说。 张权与何老蔫也是常来常往。 靠著大队那点工分,每年分的粮食,別说耍钱扯犊子。 不被饿死都算是日子好的了。 小鸡不撒尿,三个人都有道。 午夜时分,杨枫凭著记忆进了县城,七拐八绕避开巡夜的联防队员和民兵,最后来到一片废弃的砖瓦厂。 “这么长时间没来,这地方又热闹了不少啊” 何大驴全看傻了,杨枫,张权,何老蔫则是感嘆连连。 上次过来还是去年。 里头以卖粮食和农副產品的居多。 今天再来。 好傢伙,都快成自由市场了。 废弃的厂房里人头攒动。 粮食,布匹,肉,工业品,自行车零件,手錶。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 “哎臥槽,枫哥你看那个,军大衣绿帽子,爹,你也整个唄,公社主任就有一顶,戴上老带派了!” 何大驴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眼珠子都不够使了。 指著一个卖衣服的摊位,玩了命地往前冲。 说啥也要给他爹整一顶绿色棉帽子。 “爹,您戴著老威风。” “威风个屁,滚犊子。” 何老蔫拽住何大驴后脖领子,跟拎小鸡似的把他往回拖。 “消停点,別丟人现眼。” “我不,我就要看。” 何大驴倔劲儿上来挣著脖子往前拱。 何老蔫被儿子折腾得没辙,一脸无奈道:“枫子,我带傻狍子去那边溜达一圈,省得他给你惹事,一会儿咱们在入口拐角那棵槐树下会合。” “叔,你可看紧点,別让人把大驴卖了。” 杨枫笑著摆摆手,何老蔫不忘提醒杨枫,身上带的傢伙事收好了。 千万別走了火。 “我心里有数。” 杨枫拍拍腰间盒子炮。 真理在手,胆子比老虎还大。 张权推著杨枫的二八大槓,说道:“自行车借我,我去淘换点东西,驴车放你这儿,一会儿老地方见。” “得嘞。” 杨枫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纵然是老哥们,也有不愿意別人知道的事情。 该打听的打听。 不该问的一个字都別问。 谁也不打听谁的事儿,这是规矩。” 三个年龄不一,身份不同的人能凑在一起,而且关係贼铁。 靠的不只是利益交换,更因为心里都揣著一本明白帐。 明白对方有点见不得光的来钱路。 兜里有不想让旁人知道的票子。 “上好的土豹子皮,刚剥下来没两天,瞧瞧看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杨枫扯开嗓子吆喝,抽出土豹子皮抖开展示。 还是那句话。 兜里有枪,心里不慌。 “真是豹皮!” “小伙子,这玩意咋卖?” 呼啦一下围上来一群人,伸手就想摸。 “別动手,摸坏了赔得起吗。” 杨枫牛气哄哄道:“这可是土豹子,差点让畜生咬断脖子才弄来的,你们先开价,价高者得。” “三百,我要了!” 一名中年男人伸出三根手指头。 杨枫暗暗冷笑。 打发要饭的呢。 往供销社一送,起码也得五百。 “五百。” “我出六百!” “小伙子,七百不少了,见好就收吧。” 价格一路喊到七百,杨枫还是抱著膀子摇头。 一边应付著买主,一边装成挠痒摸向胸口玉坠。 眼前的世界发生变化。 眾人身上笼罩著一层灰濛濛的光。 有深有浅,一水灰。 “妈的,拿老子当傻小子宰呢,一群人眼神滴溜乱转,指不定憋著啥坏水,低价收了高价倒手,或者乾脆想黑吃黑。” 杨枫不住吐槽,多次拍打自己的腰部。 露出盒子炮的轮廓,警告眾人少打歪心思。 来这地方的都不是乾净人。 想要黑吃黑,先问这枪答不答应! “七百五,不能再多了。” 有人高喊道。 杨枫刚要说话,余光瞥见前方闪过一道金光。 金灿灿,暖洋洋。 犹如行走的小金人。 杨枫心里咯噔一下,隨即狂喜。 大肥羊,不,大金鱼。 金光亮得晃眼。 一看就是心情好,人品不错,不差钱的主! 立刻换了副嘴脸把豹子皮往车上一铺,扯著脖子大喊。 “上好的土豹子皮!识货的来看,不识货的別耽误我做买卖。” 几声大喊惊得周围人一愣一愣。 买东西的人都在这,扯脖子喊你娘啊 小金人停下脚步。 过了没几秒,穿过人群朝这边走。 走近一看,杨枫意外发现对方是个年轻人。 年龄不大,派头不小。 上身是军绿色的呢子大衣,里头穿著白衬衫。 脚蹬一双黑色三接头皮鞋。 满是土布衣裳和各类工作服的黑市,犹如一身名牌的豪门阔少去农贸市场买菜。 太显眼了。 年轻人伸手摸了摸皮子,又凑近闻问道,点头道:“確实是好货,开个价吧。” 一口京腔字正腔圆,带著股子四九城特有的懒散劲。 杨枫心里有底,京爷! “这位爷您识货,我也不多要,您看著给这个数,咋样?“ 说著,杨枫伸出手指比了个一。 年轻人眉头都没皱一下,身上的金光稳如老狗。 “你疯了,卖金子呢!” “一千块买张皮,纯粹有钱烧的。” “土豹子再值钱,也不值一千啊,没你这么干买卖的。” 年轻人无波无澜,周围人可坐不住了。 一千块,过去的金子也没这么贵。 “可以,一千就一千。” 杨枫的狮子大张口,年轻人的回答更让眾人吃惊。 不但不觉贵,甚至都没有討价还价。 “您听我说完,不是一千,我要说的是一千八。” 杨枫换手又比了一个八。 第62章 最苦的一类人 这帮傻狍子懂个六,这哥们浑身金光没变,说明人家既没有因为一千元的价格感到震惊,也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根本不在乎一千还是一千八。 连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煞笔才不加价呢。 大院子弟,正牌京爷。 不宰白不宰! “臥槽,你特么抢钱啊?” “这小子想钱想疯了,一千八,脑子肯定让驴给踢了。” “妈的,大晚上遇到个神经病,晦气。” 围著看热闹的人群纷纷散开,指著杨枫骂他神经病。 “一千八不算高,这皮子我要了。” “啥?!” 周围一片死寂。 骂街的人全傻了。 “您痛快!” 杨枫挑起大拇指,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不过咱得说清楚,皮子我给您包上,怎么带走是您的事,您还要点啥不?” “我这人別的不行,就是路子野,山珍野味,各类皮货山货,全都能弄来。” 吃大户是会上癮的,杨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天上地上,水里游的,你就列单子吧。 杨枫负责卖,手哥负责找。 至於年轻人,掏钱就行。 “就算是稀罕的野生药材,我也有门道弄来。” “野生药材……” 年轻人喃喃自语地复述著杨枫的话,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玩味道:“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啥时候都行,您定个日子。” “半个月后吧,还是这个地方。” 年轻人掏出烟盒和一只打火机。 见到这玩意,周围人纷纷退后。 拔盖战壕打火机。 正儿八经的军供品。 打火机和年轻人身上的將校呢大衣一样,只供应高级军官。 余光扫著眾人表情,年轻人漫不经心地解开大衣扣子,冲內衬兜里掏出两捆大团结。 取出二十张放进外兜口袋,將剩下的大团结全部丟给杨枫。 “我叫李明,下次或许有点別的东西要你弄,到时细聊。” 杨枫接过钱,不用看也知道是真票子。 这年头就没印刷假钞的可能。 將校呢,三接头皮鞋,拔盖打火机,一嘴京片子。 嘖嘖嘖。 指定是那几个大院的子弟。 “半个月后,准时候著您。” 杨枫眉开眼笑。 估摸著是回城前,打算给家里人带点土特產。 別多问。 问多了都是麻烦。 李明吸了两口丟下菸头,捲起豹子皮消失在人群。 得了巨款,杨枫赶著驴车开始在黑市扫货。 专挑卖调料的摊位光顾。 八角桂皮,香叶花椒…… 凡是滷肉用得著的调料,全部打包往车上装。 財大气粗,花钱更是跟流水似的。 卖调料的小贩乐得合不拢嘴,麻袋一袋袋往驴车上扔。 没一会儿,驴车堆得满满当当。 饶是如此,也才花了不到一百块钱。 扫了一圈货,就是没看到收音机。 记著这件事情,下次再来碰碰运气。 买完东西,杨枫赶著驴车来到入口拐角的槐树下。 何老蔫父子先一步等著,张权与杨枫前后脚回来。 “枫子,弄了这么多乾货?” 张权嚇了一跳。 “做买卖用的,多多益善。” 杨枫嘿嘿笑道:“你们都弄啥了?” 何老蔫踢了踢地上几个麻袋:“高粱米,苞米碴子,还有几斤白面。” “我也弄了点粮食。” 张权衝著自行车后座的麻袋努努嘴。 与杨枫一样,张权,何老蔫都有各自的来钱道。 下地干活属於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一不指望工分,二不靠著分的粮食过日子。 如此一来。 每年秋天交公粮,自然而然会出现亏空。 不论你干不干活,到了秋天,一人必须上交一百多斤的公粮。 女人和半大孩子也不例外。 以买代交,成了二人的惯用手段。 何老蔫和张权看著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实际都是投机倒把的老手。 杨枫一家六口人,不算几岁大的丫丫。 一共要交七百斤左右的公粮。 身为男性劳动力的杨枫,每年基数160斤。 刘秀莲,沈薇薇几人,每人140斤。 少一斤都不行。 四个人跟做贼似的,趁著天还没亮,鬼鬼祟祟返回槐树屯大队。 將东西卸到杨家门口,三人打著哈欠返回一队。 “谁啊?” 刘秀莲披著件褂子打开院门,后头跟著三个睡眼惺忪的儿媳妇。 白青青揉著眼睛说道:“枫哥,你咋才回来,都买啥了?” “別提了,跑了一大宿才把东西买齐全。” 杨枫拎著麻袋往院子里搬,招呼几个女人帮忙。 刘秀莲凑近一闻,香料味冲鼻子。 再看杨枫满眼血丝,心疼得直抽抽。 “赶紧进屋睡觉,啥也別管了,中午我们不回来吃了,睡醒了你自己对付一口。” 刘秀莲心疼地嚷嚷著让杨枫赶紧滚炕上补觉。 又招呼柳惠玲三女换衣服。 今天活多,可得早点去。 “娘,中午不回来吃饭,那你们吃啥啊?” 杨枫不解道? “大队安排我们采山货,带点昨晚剩的乾粮,隨便对付一口得了。” 刘秀莲隨口说道。 白青青高兴地说道:“枫哥,这都是沾了你的光,原本这种好活轮不到我们,前天周科长一来,说给你传达上级任务,大队立马给咱家安排了这个活,一天满工能给10个工分呢,这活可比采猪草强多了。” 杨枫闻言嘆了口气。 1个工分合2分钱。 10个工就是2毛。 壮劳力在地里伺候庄稼,从早干到晚混个满工,工分也才18个。 折合成钱,3毛6分。 昨晚折腾一夜,杨枫整整赚了一千八,等於一个壮劳力不吃不喝乾十四年。 李明那小子,头不抬眼不睁眼,隨隨便便拋出两捆大团结。 再看看家里。 为了每天2毛钱的工分,起大早去干活。 连中午饭都不顾上吃。 这他妈就是差距啊。 甭管啥时候。 老农民都是最苦的一类人。 为了这两毛钱,都特么得把命搭山上。 “行了行了,赶紧走,別误了上工。” 刘秀莲催促道。 “有啥事下工了再说。” 杨枫也实在是撑不住了,回屋里脑袋沾枕头就著。 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睁眼日头都晒屁股了。 院子里静悄悄。 几女果然没回来吃中午饭。 爬起来洗了把脸,杨枫直奔外屋做饭。 刘秀莲是妇女小组长,得起带头作用。 三个媳妇更不用说了。 天天风吹日晒,她们受得了。 杨枫心疼的不得了。 第63章 充满火药味的家庭会议 翻出剩下的腊肉切成下锅炒,又做了个土豆丝,摊鸡蛋。 蒸了十几个发麵饼。 还不忘给闺女弄两个糖饼。 中午的半山腰全都是人,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满山坡都是忙著干活的女人。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此刻彻底具象化了。 “娘的,这树枝真嘰霸扎手。” “东边那片榛子林让二队的人占了。” “桂花嫂,你爬那么高干啥,晚上闭灯的时候是不是也爬这么高?” “去你奶奶的,看老娘下来不扒了你。” 有的妇女矫捷地爬到树上摘松塔,还有人蹲在灌木丛里捡蘑菇,挖野菜。 嘰嘰喳喳的笑声,骂声混成一片。 杨枫拎著篮子站在不远处,面带笑容地看著前方的女人。 日子苦是苦了点。 大伙倒是也能苦中作乐。 不靠天不靠地,全凭自己的一双手吃饭。 “这不是杨枫杨大少爷嘛,咋的,过来视察工作了?” 杨枫下意识抬头看去,调侃自己的不是別人。 大队有名的泼辣货张寡妇。 同时。 还是何老蔫的緋闻老铁。 “张婶你可別闹了,我哪敢视察你们女同志的工作,你们这帮铁姑娘,脾气虎著呢。” 杨枫抬起手里的篮子,笑著说来送饭。 “来给媳妇送饭了,真疼人啊。” “看看人家,老爷们给送饭,咱们家那死鬼除了吃和干那事,一天天啥也不管。” “青青,你家男人来了。” 四周妇女们哄堂大笑。 张寡妇大大咧咧坐在树杈上,手里抓著个松塔往下丟。 不偏不倚,正巧砸在白青青的后背。 沈薇薇和柳惠玲脸色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青青可不管那个,像只小燕子似的飞向杨枫,老远就伸出胳膊:“枫哥,你看我的手。” 白嫩的小手划了好几道血印子,此刻还渗著血珠。 “这是咋弄的?” 杨枫心疼道。 “捡山货让树枝刮的,可疼了。” 白青青瘪著嘴,小模样可怜巴巴。 杨枫放下篮子捧起白青青的小手:“枫哥给你吹吹,一会儿就不疼了啊。” “还吹吹,你当是哄孩子呢。” “白青青,你害不害臊,这么多人看著呢。” “我家那犊子,也只敢大半夜折腾,你小子可真牛,大白天就开始腻歪上了。” 几名性格泼辣的妇女笑得前仰后合。 白青青挺著小胸脯,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男人疼我天经地义,你们有能耐,也让你们家老爷们来送饭,一个个的竟说不存在的事情。” “哈哈哈!” 妇女们笑得更欢了。 二十出头的丫头,真是啥话都敢说。 沈薇薇和柳惠玲心里又酸又暖。 也想像白青青那样扑过去。 可惜,脸皮太薄。 实在拉不下那个脸。 杨枫把篮子里的饭拿出来分给三女,打听刘秀莲和丫丫。 “娘在那边山头带著丫丫捡松塔呢,说小孩也能挣俩工分。” 柳惠玲接过饼子,指向另外一个山头。 指甲缝里都是泥,手指也有多道划痕。 老大沈薇薇的头髮被树枝颳得乱糟糟,脸上掛著一道血印子。 见此情景。 杨枫心中那股子难受劲,衝散了昨天的所有喜悦。 老子的女人可不能这么糟践! 找到刘秀莲和闺女送了饭,杨枫留在山腰帮母亲把筐里的山货压实。 不管她们乐不乐意,回去就摊牌! …… 傍晚,几女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家。 瘫在炕上谁都不想动弹。 眾女累得不能做饭,杨枫已经提前將晚饭做好。 “从今往后,咱们家不去上工了。” 饭菜刚刚端上桌,杨枫开门见山报了一句震惊眾人的狠话。 饭桌安静得嚇人。 刘秀莲用看疯子的目光看向杨枫,惊诧道:“你刚才说啥?” “我说明天开始,咱家谁也別去上工了,10个工分爱谁挣谁挣,咱们家不稀罕。” 杨枫重复道。 “啪!” 刘秀莲拍案而起,指著杨枫训斥道:“瘪犊子,你说的是人话吗?上工干活天经地义,农民不干活种地,吃啥喝啥?就连曹德柱那个王八犊子,隔三岔五都得去地里转转。” “你倒好,怂恿三个媳妇跟你一块当閒汉,我看你是皮痒了!” 说著,老太太抄起笤帚就要抽。 大队长,大队支书厉不厉害。 还不是照样下地干活,甭说曹德柱不敢丟了庄稼活。 瘪犊子曹援越,同样也要定期下地劳动。 这年头你敢说不上工,轻则二流子,重则破坏劳动生產。 那是要游街的! 也就是杨枫,仗著根正苗红的出身,又是烈士子弟。 大队和公社睁一只眼闭一眼,允许杨枫打猎谋生。 但粮食,还是要交的。 “娘,您別激动。” 沈薇薇赶紧按住刘秀莲的胳膊,安抚道:“您先別发火,杨枫这么说肯定有他的想法,您先听他说完。” “有个屁想法!” 刘秀莲气道:“我看他就是懒病犯了,想让你们一块拖下水。” “枫哥说不去,那就不去。” 白青青主动被杨枫和婆婆顶嘴,辩解道:“娘,枫哥不会害咱们,又能挣钱,他说不用上工,咱们不去也饿不死。” “你闭嘴!” 刘秀莲狠狠瞪了一眼白青青。 “瘪犊子给你灌多少迷魂汤,你咋啥都听他的?” 杨枫看老太太真火了,赶紧从怀里掏钱。 “娘,您先別急著抽我,看看这是啥。” 刘秀莲手里的笤帚掉在地上,三女的眼睛都直了。 刘秀莲惊声道:“你抢储蓄所了?” “抢啥储蓄所啊,豹子皮卖了一千八,买滷料花了不到一百,还剩一千七,娘,您数数。” 杨枫將钱塞给刘秀莲,简单复述了昨晚的经歷。 紧接著,杨枫抓起柳惠玲的手,又指向沈薇薇的脸。 “娘,您自己看看,薇薇这脸糙得跟砂纸似的,嫁到咱们家的时候,小脸蛋嫩得跟豆腐似的。” “再看看惠玲,本该是拿笔桿的手,现在全是老茧!” “娘,您苦了一辈子,儿子能挣大钱,凭啥还要遭那份罪,躺著过好日子不好吗?” 柳惠玲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倒不是在乎手糙。 杨枫那句本该拿笔桿子的手,戳中了柳惠玲的心窝。 第64章 亏啥都没亏过自己的嘴 对於母亲的激烈態度。 说实话,杨枫多少是有些意外的。 这些日子,杨枫几乎天天往家里拿钱拿东西。 各种稀罕玩意,更是源源不断地出现在家里。 原以为这样。 自己说的话,做出的安排,一定能够得到家人的共同支持。 如今看来还是太乐观了。 当即,杨枫不动声色给白青青使眼色。 又对著柳惠玲努努嘴。 白青青先是一愣,隨即读懂了枫哥的意思。 “二姐,咱们就听枫哥的,手上全都老茧,以后还咋摸笔写字。” 白青青低声给柳惠玲做工作。 枫哥可真聪明,知道团结二姐一块给婆婆做工作。 柳惠玲静静地听著,余光偷瞧著大姐沈薇薇。 沈薇薇抿抿嘴唇,说道:“娘,要不……” “別的事情,娘都能听你们的,就这件事情不行。” 刘秀莲的態度没有丝毫改变。 “庄稼人不种地,那还叫庄稼人吗?不种地吃啥喝啥,拿什么缴公粮?” “娘,公粮这事好办。” 杨枫忙不迭地接话说道:“远的不说,就说张权一队,乡亲们有几个正经种地,又为啥是几个队里日子最好的,还不是因为人家脑子活,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昨晚去黑市,您知道张权买的啥?买了好几袋粮,全部用来交公粮,腾出时间干私活,搞副业,咱就这么说吧,一斤黑市粮食,咱就算一块钱,何老蔫一家三口,缴纳全年的公粮,也不过区区三百块,一年不用下地干活,挣得可比花出去的多得多。” “这和卖了孩子买猴玩有啥区別,区区三百块,三百块不是钱啊。” 刘秀莲听完又急了。 先不说普通社员一家几口,辛辛苦苦干一年,能不能攒下三百块。 购买黑市粮缴纳公粮,属於是严重的投机倒把。 要么不被抓住。 一旦被抓,牢底非得坐穿不可。 “再说了,祖祖辈辈都是土里刨食的,你不种地想干啥?当不劳而获的资本家啊?” “唉。” 杨枫彻底败下阵来。 几千年的规矩,还真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不是刘秀莲脑子不好使,更不是老太太天生喜欢吃苦受累。 不论是封建社会,还是旧社会。 哪怕是建国以后。 农民始终不曾离开过田地。 换言之。 连人带脑子,都被土地锁死了。 对於老一辈人而言。 不种地等同於自绝於祖宗。 这类观念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扳不过来。 柳惠玲没吱声帮腔,显然是比杨枫更早看出这一点。 杨枫无奈道:“娘,您先消消气,这事咱们往后再商量。” “明天该上工上工,谁敢偷懒,我打断她的腿。” 刘秀莲说道。 杨枫没再顶嘴。 再说下去,老太太真能动手。 他得换个法子。 白青青不用考虑,说啥听啥。 让她跳河,傻丫头都不问深浅。 柳惠玲也好办。 讲道理,分析利弊。 毕竟是文化人,说通道理就行。 最难搞的还是老太太和沈薇薇。 “娘,先別生气,我说不让上工不是不干活,是有別的营生挣钱,咱不做閒汉,咱做生意。” 杨枫灵机一动,说起滷肉生意。 只要让老太太看到,不种地也不担心飢一顿饱一顿,滷肉生意能够长期维持,攻关难度就会大幅度下降。 说著,杨枫搬来一袋子香料。 “您瞧,材料都买回来了,我和惠玲她们都合计好了,我提供方子和材料,她们负责做滷肉生意,到时候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空上工,这不叫偷懒,这叫忙大事。” 刘秀莲看了看那堆麻袋,又看了看三个媳妇。 柳惠玲开口道:“娘,杨枫是这么说的,做买卖是正经营生,不比上工差。” 白青青拉著刘秀莲胳膊,声音甜甜地说道:“娘,您就別生气了,分到枫哥的滷肉买卖干起来,您就是老板他娘,老板娘了。” “去你的。” 刘秀莲哭笑不得,伸手点向白青青的额头。 “娘,您答应了?” 杨枫激动道。 “那把那玩意整点我尝尝。” 刘秀莲既没答应,也没有反驳,留下一句尝尝,就抱著丫丫回屋休息了。 三女面面相覷,婆婆这是啥意思? “老太太真是操心的命,一辈子都为別人想。” 杨枫点了一支烟。 “枫哥,你这话又是啥意思啊?” 白青青凑过来问道。 “还能啥意思,怕我剃头挑子一头热,弄出来的滷肉没人吃唄。” 杨枫弹弹菸灰,说道:“你们见过哪个老辈人给孩子认错的?让我弄点给她尝尝,无非是准备挑毛病,你们別忘了,咱娘的嘴刁著呢,啥好玩意没吃过。” 闻言,柳惠玲微微点头。 公公生前既是猎人,又是一名手艺高超的厨子。 性格和杨枫截然不同。 爱妻如命,变得花样给婆婆做好吃的。 看出三个媳妇都支持杨枫,又觉得杨枫能挣钱养家,不下地干活也饿不死。 可让老太太认可这件事情,又违背了她对於农民伺候地的固有想法。 所以才准备挑毛病,证明卖滷肉难以长久。 “要不,你明天去找一趟金大爷,问他有没有方子?” 柳惠玲建议道。 “这事不著急,天天去找人家,老头子也烦,况且上赶著不是买卖,不就是让咱娘心服口服嘛,我的手艺就够了。” 杨枫大大咧咧將菸头丟出窗外。 开玩笑,杨枫上辈子亏啥都没亏过自己的嘴。 纵然手艺比不上金老头这种大厨。 拿出来拿捏母亲和三个媳妇的胃,那可是绰绰有余。 两横一竖就是干。 之所以自己有本事,还要找老金头帮忙。 原因也很简单。 肉的品质不同,直接影响著厨艺发挥。 正常滷肉用的都是市面上的家畜肉。 经过阉割,放血,排酸等工艺,肉质没有任何异味。 而杨枫搞的滷肉买卖,主要材料是兽肉。 野兽肉是个啥味。 吃过的人都知道,味道腥臊,口感发柴。 不请金老头帮忙调配,手艺再好也难以下咽。 “媳妇,你们明天继续去采山货,但是不要交到大队,全部拿回家。” 杨枫一拍脑门,滷肉后面还有滷菜。 山里的野菜,山货,全都可以用来滷菜。 这些野生山货有著一种特殊的香气。 能够间接起到提味增香的效果。 第65章 滷味大餐 “都记住明天的任务了吗?” 吃完饭没多久,杨枫又整出了西洋景。 只见杨枫站在院子当间,手里拿著根烧火棍在。 白青青三女站在对面,脸色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明天照常上山捡山货,但是全部拿回家,一样都不给队里交。 並且杨枫指名道姓,主采蕨菜,刺五加嫩芽,婆婆丁,还有地龙,马齿莧,大叶芹,老山芹,木耳。 至於元蘑,猴头菇,榛蘑。 三样更是多多益善,能背多少背多少。 “枫哥,我全都记住了!” 白青青精灵古怪地笑道:“我现在就上山。” 杨枫哭笑不得道:“有劲也不差一个晚上,帮我把滷料分好,明天你给我可劲捡。” 柳惠玲和沈薇薇看著杨枫和白青青那股劲,心里直犯嘀咕。 这些野菜山货当中,除了木耳和蘑菇能卖上钱。 其他东西都是穷得揭不开锅时,用来糊弄肚子的玩意。 饶是不解,二女也没多问。 片刻后,杨枫招呼三女帮忙,將他带回来的配料分门別类。 凭著前世记忆称量配比。 又用油纸包,包成料包。 专门调配了一罐主料为大酱的酱汁。 “枫哥,啥味啊这么冲。” 白青青被各类辛辣气味呛得直打喷嚏。 “香料的味,越冲越好。” 杨枫头也不抬道:“等明天买了肉,哥给你露一手。” “嗯吶。” 白青青连连点头。 次日,杨枫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 昨晚分拣材料忙到下半夜,能爬起来都算精力充沛了。 不但县里有黑市,公社也有不要票的黑市。 由於规模小,当地人常用小黑市称呼。 位置不远不近。 距离公社三里外的山下空地。 公社干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件不让卖,都是些自產自销的农副商品。 其中,自然也有猪肉。 杨枫將车停到猪肉摊,打量著摊上的各类猪肉。 十几年前,全国大搞猪肉养殖还债。 各地纷纷建立起以公社为单位的养猪场。 虽然后面黄了不少,不过架子还在。 每年几十头猪,常有猪肉流出市面 卖肉的是个络腮鬍,地上摆著半扇猪。 “小同志,要哪块?” “猪头,猪耳朵,猪尾巴,猪蹄子。” 杨枫也不客气,没人要的零碎全部包圆。 除此之外,还有猪下水。 肠子肚子心肝肺全要了。 络腮鬍子愣了一下,迟疑道:“你说啥,那些下水全要了?小同志,这些玩意便宜是便宜,可味道腥臊得很,没人爱吃啊。” “你管我干啥用,卖不卖吧?” 杨枫掏出大团结晃了晃。 “卖,当然卖!” 络腮鬍子乐坏了。 下水平时都是半卖半送,今天居然碰到个冤大头。 “猪头两块五一个,猪耳朵五毛一对,猪蹄四毛一斤,下水……下水你给三毛钱一斤,整副肠子白送你了。” “敞亮。” 杨枫当场给钱。 滷肉的精华就是下水,卤出来有嚼劲。 而且越嚼越香,关键是便宜啊。 这年月,个人成分分三六九等。 就连一块肉,也有俊俏美丑。 最好的肉自然是猪肥膘,鸡冠油,其次是五花肉。 最不值钱是瘦肉。 紧接著就是下水。 瘦肉起码煮了就能吃,没有什么怪味。 猪下水必须用大量调味料长时间烹煮,才能盖过上面的腥臊味。 “有牛肉吗?” 杨枫接过零钱隨口问道。 馋滷牛肉了。 “牛肉得去县里买,而且可不好弄了。” “那就算了吧。” 杨枫也不纠结,把买来的猪肉和下水捆在后座上。 回到队里已经是傍晚,杨枫刚进院门就瞅见仓房门口堆著个鼓囊囊的麻袋。 白青青从屋里蹦出来,小脸红扑扑,头髮上还掛著草屑,表功道:“枫哥,你看我们捡的山货和野菜,满满一麻袋呢。” 听到动静,刚刚躺下的柳惠玲和沈薇薇也出来了。 整整一天的工夫,二女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柳惠玲的裤腿全是泥,沈薇薇的头髮乱得像鸡窝。 “二姐今天可厉害了,一个人就捡了半袋子,我人都看傻了。” 白青青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却没想到被柳惠玲白了一眼。 “某人边捡边玩,看见个蝴蝶都能追出去二里地,我要是不多捡点,等你枫哥回来,咱家就得唱空城计。” “人家……人家是劳逸结合,活动活动筋骨嘛。” 面对二姐拆台,白青青拽著杨枫的袖子撒娇。 她其实也捡了不少。 沈薇薇揉著腰,有气无力道:“別废话了,赶快整吧,今天累死我们几个了,没工夫看你俩打情骂俏。” 杨枫心头热乎乎。 別看柳惠玲和沈薇薇嘴上不说,实际全都表现在行动上。 为了支持杨枫。 三个女人也是真拼。 一天时间,捡了大量的好东西。 “你们歇著,看你们男人露一手。” 说著,杨枫从车后座解下猪肉和下水。 “枫哥,你咋买这么多下水啊?” 白青青捏著鼻子躲到一边,一脸嫌弃道:“这些肠子肚子臭烘烘的,能好吃吗?” 杨枫听后故意把猪大肠拎起来衝著白青青晃了晃,揶揄道:“你懂个六,这玩意才叫美味呢,做好了比肉都好吃,有嚼劲,贼香。” “比肉还好吃?你就会糊弄我。” 白青青一脸不相信。 说干就干。 杨枫用石头搭了个临时灶台,架出另一口铁锅架上面。 滷菜和滷肉的时间不一样,需要两口锅一块来。 猪头,猪耳朵,猪蹄先焯水去血沫。 山野菜分类洗乾净焯水备用。 最难搞的是猪下水。 杨枫直接从炉子里扒拉草木灰,猪大肠翻过来用盐和草木灰反覆揉搓。 又用流水冲了十几遍,直到一点异味都没有。 “枫哥,你还真要吃这个啊?” 白青青抱著丫丫蹲在一边,一眨不眨地盯著杨枫干活。 “不仅能吃,还特么是人间美味。” 杨枫把洗好的猪下水扔进卤锅,又把料包一併丟进去。 “你们去歇著,两个小时,我让你们知道啥叫舌头吞下去。” 三女將信將疑地回屋了,趴在窗台上偷偷瞅著。 杨枫忙得满头大汗,又是添柴又是搅锅。 滷肉的香味渐渐飘散。 一个多小时后,杨枫掀开锅盖。 第66章 剥蒜老妹手艺不错 浓郁的卤香瞬间瀰漫整个院子。 猪头肉,猪耳朵,猪蹄卤得红亮亮。 “来,尝尝。” 杨枫用刀片下一块猪耳朵,又切了截肥肠盛在碗里。 三女加上闺女丫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也不敢先动筷子。 “怕啥,我还能药死你们啊,你们不吃,我可吃了。” 杨枫见猪耳朵塞进嘴里,故意咀嚼得津津有味。 “筋道弹牙,就是这个味。” 见杨枫吃得满嘴流油,白青青忍不住了,丫丫动作更快。 接过杨枫递来的猪耳放进嘴里。 “爹,你真好吃。” 丫丫的小眼睛闪著小星星。 “不是爹好吃,是爹做的肉好吃。” 杨枫哭笑不得,又给丫丫切了一块猪耳丝。 “我去,这也太好吃了。” 白青青大著胆子夹了一块,感觉脆生生。 比肉还有嚼劲。 留下几人自我感嘆,杨枫进屋將装著滷菜的大盆,拿到院子里加速冷却。 隨即,杨枫回到屋里发麵,准备做饼。 见杨枫进了屋,几个妈妈聚在一起说个不停,人小鬼大的丫丫迈著小碎步,偷偷溜到装有滷菜的木盆边。 小手刚碰到一片木耳,身后就传来柳惠玲的咳嗽声。 “丫丫,手洗了吗?” “我这就去洗。” 丫丫不怕母亲沈薇薇,唯独怕二娘柳惠玲。 按照规矩拿著檀香皂打水洗手。 “你是弄啥呢?” 另一边,老太太也被香味勾了出来,正好看到杨枫发麵。 “娘,我一会儿打算弄几个死麵饼,配著滷肉再整一个菜。” “死麵饼还能当菜吃?” 刘秀莲越看越懂儿子想干啥了。 都有这么多肉了,还烙啥饼啊。 净干浪费粮食的事。 “娘,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著,杨枫將老太太请出外屋。 半小时后,杨枫把烙好的饼切成小块,扔进咕嘟冒泡的滷肉汤锅。 死麵饼耐煮,吸饱了汤汁还不烂。 滷煮火烧的黄金搭档。 上次碰到李明,猜测到对方的身份。 杨枫就想整一碗滷煮火烧。 正好趁著今天的机会。 让家人看看他在吃和以吃为主的买卖上面,到底有多少天赋。 买卖做起来,必然有人眼红跟风。 但这年头基本不存在跟风。 先不说个人做买卖的没几个。 敢明著来的更少。 就算有人学杨枫,也架不住成本问题。 给家人吃的都是好肉。 未来拿出去卖的是兽肉。 野猪,狍子,獾子一大堆肉多的野兽,身上的肉都能成为原材料,成本几乎为零。 其他人用家猪肉模仿,非得赔死不可。 杨家的滷肉供应国有单位,拿上大队和生產队的批条,相当於是物资兑换,不算是做买卖。 想扣帽子都找不到机会。 过段日子找金老头,合计著把配方再改良改良。 独门手艺加自產自销的兽肉,核心资產谁也抢不走。 “婶子,你家燉肉呢?” 院外忽然传来动静。 隔壁几家的大人孩子扒著门缝往里瞅。 这年月。 家里用大锅燉肉可是正经大事。 更別说不过年不过节。 杨枫冲沈薇薇使个眼色,说道:“切几块滷肉,再捞点滷菜给大伙尝尝。” “这……” 沈薇薇有点捨不得。 “一大锅呢,不差这一点。” 外头的人情世故要抓稳,大队內部的人情往来也不能疏忽。 沈薇薇没办法,只能拣出一些肉和菜分给左邻右舍。 “艾玛,这也太好吃了!” “婶子,你家小子的手艺可真绝。” “这菜咋比肉还香呢,我这辈子第一次吃这么好的东西。” 眾人吃得喜笑顏开,不吝讚美地称讚老杨家仁义。 杨枫继续忙著手头事情。 大队社员和左邻右舍帮不了杨家什么忙,可要是记恨上杨家。 天天噁心你,你也受不了。 给点小恩小惠,对杨枫来说不算啥。 对其他人。 那可就不一样了。 刘秀莲听著左邻右舍的夸讚,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不用谢,一点肉而已,乡里乡亲大伙甭这么外道。” 等邻居们散了,杨枫把滷肉滷菜装盘,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滷煮火烧。 想死这口了。 死麵饼吸饱了汤汁。 上面铺著切好的猪肺,猪肠。 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炸豆腐和辣椒油。 “青青,过来剥蒜!” 杨枫隨口喊道。 “来了。” 白青青蹦蹦跳跳过来,蹲在杨枫旁边剥大蒜。 “剥蒜老妹手艺不错。” 杨枫调侃道。 “枫哥,啥叫剥蒜老妹?” “就是专门给我剥蒜的小媳妇。” 杨枫哈哈大笑。 等到白青青把蒜全部拨开,杨枫开始捣鼓蒜泥。 一点点醋,香油,酱油,再放一点糖提鲜,齐活。 蒜汁往滷煮火烧上一浇。 那叫一个地道。 白青青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嚷嚷道:“枫哥,给我也盛一碗。” “人人都有份,看你们还说不说下水不好吃了。” 几女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刘秀莲作为主位夹了一筷子卤猪耳朵,放进嘴里嚼了嚼。 下一刻,老太太眉头微皱。 想找点毛病,问题是太好吃了! 男人生前不是厨子,手艺比厨子还好。 即便这样。 老太太也没吃过滷肉和滷煮火烧。 猪耳朵卤得脆嫩,香料味恰到好处。 入口不腥不膻。 尤其是那股回甘,比老头子生前做的任何饭菜都好吃。 木耳脆生,蕨菜滑溜。 蘑菇吸饱了肉味,嚼一口比肉还香。 刘秀莲没说话继续吃,筷子伸得比谁都快。 杨枫看著老太太那副样子,心里得意得要死。 融合了前世吃货的经验。 加上纯天然食材的鲜味,神仙来了也得说好吃。 丫丫捧著一截猪大肠啃得满脸油,小手油乎乎。 杨枫拿起抹布给闺女擦嘴,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放下筷子,刘秀莲抹了抹嘴,突然问了个关键问题。 “滷肉是好吃,可猪肉不便宜吧?猪头,下水是便宜,但你以后做买卖,总不能全用下水吧?正经猪肉多少钱一斤,七八毛,而且还要肉票,卖多少钱才能回本?价格太高,工人也买不起啊。” 闻言,杨枫早有准备地掏出烟点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娘,您忘了我是干啥的?” “打猎的,咋了?” 刘秀莲不解道。 “打猎的还缺肉,您可真能闹笑话。” 杨枫美美地抽了一口烟。 家里吃家猪肉。 卖给外人改用兽肉。 第67章 还吃?这小子是来收咱们家的 “过几天我去找金老头,让他帮我调调配方,专门针对兽肉的腥臊味进行改良,卤出来的兽肉就算不比家猪肉香,味道也能差不多,价格卖得低点,您说有没有搞头?” “至於这些野菜山货,那就更不算事了。” 杨枫话锋一转,说到了一队的营生上面。 有什么样的生產队长,就有什么样的社员。 张权路子多,一队社员脑瓜子也活。 別的生產队按部就班地看天吃饭。 一队的投机倒把,啊不。 农副业生產搞得如火如荼。 全家搬到一队,杨枫直接从社员们手里收山货。 一两毛钱一斤,大把人抢著卖。 “娘,您想想看,一队啥玩意不敢卖,找他们买山货,既能让他们有钱赚,不拿咱们当外来户,又有了大量原料,而且还能买一张护身符,简直是一举三得。” 杨枫竖起三根手指,知道刘秀莲最担心是安全问题。 唯独是怕有人点炮。 举报杨家投机倒把。 “个人收购山货,换成別的队要挨批,张权巴不得我给他们一队送钱呢,一队三百多社员给咱家撑腰,谁敢扣帽子,先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刘秀莲眼睛亮了。 是啊。 一队折腾贼厉害,偏又是先进生產队。 搞副业出名。 每年缴纳的公粮也是足额足数,一粒粮食都没有拖欠过。 再看看其他生產队。 天天累得要死,每年不是拖欠公粮,就是粮食质量有问题。 掛靠在一队名下,生意也许真能做成。 “成吧。” 刘秀莲终於鬆了口,叮嘱道:“从你爷爷到你爹,咱们老杨家从来都是干啥像啥,你可得把味道稳住,千万別让人戳咱们家脊梁骨。” “放心吧,保证不坑人。” 杨枫拍著胸脯保证。 幸福的一天刚刚过去。 “枫哥,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赶紧开门啊,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天还不亮,傻兄弟就开始敲门。 浑身贼埋汰,就像是和人打了一架。 从手里的土篮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杨枫。 杨枫定睛一看,恨不得掐死何大驴。 瓶口塞著引线。 瓶身装著黑乎乎的炸药。 知青们常用的“炸鱼瓶”。 几个瓶子一旦爆炸。 家里几口人都得坐土飞机。 “臥槽,你要死啊!” 杨枫打了个激灵,抓住土篮子就往外面跑。 家里几女被动静吵醒,赶出门就见杨枫火急火燎拉著何大驴往外冲。 白青青探出头喊道:“枫哥,你和大驴干啥去?吃完饭再走啊。” “还吃?这小子是来收咱们家的。” 此话一出,几女面面相覷。 啥意思? 一口气跑出两里地,到了三队外面的小树林,杨枫惊魂未定地指著一篮子的爆炸瓶。 “你个犊子从哪儿弄来这么个玩意?这玩意儿能要人命,知道不?” “不道啊。” 何大驴回答得乾脆利落,又一脸委屈数落杨枫欺负人。 碰到好东西,第一时间拿来和大哥分享。 没想到被杨枫一通数落。 “我爹半夜又要打我娘,说我碍事就把我赶出来玩,我就去上游江边溜达,看见几个知青鬼鬼祟祟往远走,紧接著就听到砰的一声,动静老响了。” “我躲在草里瞅,看见这瓶子扔进水里,动静就跟扔大炮仗似的。” 那个时候,何大驴想到了杨枫嚇唬曹援越和李晓红损招。 扯著脖子大喊抓坏人。 果不其然。 几个知青撒腿就跑,连篮子都没拿。 杨枫听完人都麻了。 “你这傻狍子真特么是傻人有傻福,知道这是啥玩意不?炸鱼用的自製雷管,拿著跑了一路,也不怕半路炸了把自己崩成筛子。” “炸鱼?枫哥,咱们去炸大鱼吧。” 听到这玩意能炸鱼,何大驴的脑迴路马上转移到江边。 “別扯了,咱们这条江,包括外面的河全都是小鱼,大鱼……大鱼。” 杨枫心里咯噔一下。 有大鱼,但是不在这里。 而是在上百里外的镜湖。 三花五罗十八子,隨便一网下去都是收穫。 用炸鱼瓶,效率还不得起飞啊! 至於附近的河流湖泊。 有鱼倒是有鱼,但都是普普通通的小鱼。 之前,柳惠玲故意用大鱸鱼难捏杨枫。 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来,私自捕鱼犯忌讳。 二来,鱸鱼数量极少。 要说原因,核心原因就是污染。 没听错,七十年代也有工业污染。 而且相当严重。 距离槐树屯几十里开外,有一座超大规模的国有工厂。 工人带家属差不多六七万。 每天排放的污染贼嚇人。 杨枫忽然搂住何大驴脖子,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想不想吃大鱼?” “想!” “跟我回家取桶拿麻袋,哥带你去吃的全鱼宴。” 两人屁顛屁顛回到杨家,杨枫拎了两只大木桶,又拿起一个空麻袋,把爆炸瓶小心翼翼用破棉袄包好捆在车后座。 招呼说中午不回来吃了。 晚上给家里人整大菜。 上百里的路程,杨枫一个人可骑不过来。 与何大驴换著骑。 就这。 也足足花了五个多小时。 山路顛得杨枫屁股生疼,何大驴骑得腿肚子转筋。 好不容易翻过最后一道山樑,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眼前是一片浩渺的大湖。 水面开阔得望不到边。 湖水碧蓝如镜,倒映著远处群山和天上的白云。 “终於到了。” 杨枫下车活动著腿脚,七十年代的镜湖真尼玛像样。 没有电鱼,更没有绝户网。 湖里的鱼多得不像话。 “三花五罗十八子,哥来了。” 杨枫用力朝著手掌吐了口唾沫。 吩咐何大驴去放哨。 这地方確实纯天然。 但再往前走上一段路,你就能看到啥叫另一个世界。 遍布著各种疗养院,小木屋。 各种生活配套设施一应俱全。 当地的头头脑脑,每年夏天都会过来休息一段日子。 拎著爆炸瓶和木桶,杨枫来到一处僻静的湖湾。 这里水深鱼多,而且岸边是碎石滩不怕滑倒。 “手哥给指条道,哪儿有大鱼群?” 玉坠温热,眼前浮现出淡蓝色的箭头,直指湖心偏北的一处水域。 代表著大货的光晕十分密集。 杨枫甚至能用肉眼,看到大片大片的银色身影。 第68章 鰲花鱼王 掏出香菸和火柴点了一根烟,杨枫深吸一口,接著用燃烧的菸头点燃炸鱼瓶引线。 下一秒。 引线冒著火星,杨枫深呼几口气预估时间,隨即抡圆胳膊將瓶子扔向箭头指引的位置。 “大驴,捂耳朵!” 杨枫大喊道。 “嘭!” 隨之而来的一声巨响,水面炸起冲天的水柱。 衝击波开始扩散,逐渐浮上来一片白花花的湖鱼。 何大驴眼前一亮,撒丫子就往水里冲。 “枫哥,鱼……全是鱼……” “別过来,放哨……” 杨枫正要大喊,可惜已经晚了。 何大驴这虎玩意已经衝进浅水区,抱起一条大白鱼嘿嘿傻笑。 “大白鱼,好大的白鱼。” 河边江边的长大的孩子,有几个不会水,何大驴又是全大队水性最好的傻小子。 即便是抱著鱼,也没见这小子沉底。 杨枫无奈挠头,提桶过去让何大驴赶紧往岸上扔。 留给二人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时间一到,必须撤退。 至於如何预估时间。 没有手錶的杨枫只能凭藉经验判断。 也不想想。 镜湖渔业资源丰富,为啥半个钓鱼,捕鱼的人也看不见。 人家真抓啊。 话说回来,这里的鱼也是真特么诱人。 单是看被炸晕漂浮水面的鱼,就有鯽花,雅罗,为数眾多的葫芦子。 其中最显眼的非大白鱼莫属。 银光闪闪贼好看。 “別光顾著抱,赶紧往岸上扔。” 二人忙活了一通,第一波的收穫装满了半个木桶。 “枫哥,再炸一个!” 何大驴亢奋道。 “今天炸个够!” 撑死胆大饿死胆小,来都来了,说啥也得大捞一笔。 杨枫拿出第二个炸鱼瓶,点燃引线扔向另一处鱼群密集的地方。 又是一声巨响,再次有鱼被炸晕翻上来。 这次虽然没有大白鱼,却有三条狗鱼。 学名,黑斑狗鱼。 三条狗鱼看大小,应该都在三到四斤左右。 算上那条体重差不多十斤的大白鱼。 单是四条鱼,就够杨枫做一顿全家人吃到合不拢嘴的全鱼宴。 杨枫负责扔雷管,何大驴负责捡鱼。 不到半个小时,两个大木桶装满了鱼货,麻袋也鼓了起来。 收穫的鱼货五花八门。 三花里的鯽花,鯿花。 五罗里的雅罗,胡罗。 十八子里头的黑斑狗鱼,还有大量的麦穗子,柳根子,学名分別是麦穗鱼和拉氏鱥。 柳根子太小没意思,全都杨枫扔回湖里了。 “差不多了,再炸一个就跑。” 杨枫擦了擦头上汗,真尼玛刺激。 警卫人员和管理员都没有过来,这倒是有些意外。 掏出最后一个炸鱼瓶,瞄向了一处更深的水域。 金手指显示。 底下有个大傢伙。 引线点燃滋滋冒烟,杨枫拿出果渣的劲头,用力將瓶子扔向深水区。 “轰!” 巨响格外沉闷,水柱冲天而起足有四丈多高。 水面剧烈翻涌,一条巨大的黑影从水下慢慢浮了上来。 杨枫定睛一瞧一看。 难以置信地揉搓著眼睛。 我尼玛,鰲花! 这条鱼不但补全了三花,更是三花五罗之首。 更牛逼的是个头太大了。 普通鰲花三四斤就算大的,七八斤就是极品。 眼前这条体长差不多有一米。 圆滚滚的肚子,背上尖刺高高竖起。 目测起码十五斤左右。 当地传说,有人曾经钓过一条五十斤的鰲花。 是真是假无从考证。 反正杨枫的记忆里,弄到十斤的鰲花都算尿性了。 至於十斤以上。 杨枫敢將鱼绑在身上,全市溜达三天三夜。 “臥槽,枫哥,这……这得多少斤啊?比我大腿都粗了!” 何大驴也看傻了。 杨枫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道:“咋地也得十五六斤,大驴,这回咱们算是掏上了,你水性好,赶紧把那条鱼弄来了,大脚丫子侦缉队说来就来,风紧扯呼赶紧撩。” 一条十斤以上的野生鰲花,绝对是鱼王级別的存在! “嘘……嘘……” 杨枫这边刚把何大驴拉上来,远处猛然间传来尖锐的哨子声。 不用问,狼来了。 饶是有了心里准备,杨枫依旧浑身汗毛倒竖。 这要是被抓住。 县主任来了,都未必能把他捞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杨枫一把扛起装有大鱼的麻袋。 15多斤重的鰲花鱼在里头死沉死沉,杨枫肾上腺素飆升,扯著喉咙喊道:“大驴,推著车跑,往乱石滩钻!!!” “好咧。” 何大二话不说,扛起二八大槓就往乱石滩冲。 那地方全是碎石子,二人穿著胶鞋跑得飞快,至於后面追来的警卫,清一色的三接头皮鞋。 深一脚浅一脚,只要何大驴不掉链子,十几名警卫根本追不上二人。 別问杨枫咋知道人家穿的都是皮鞋。 问就是挨过人家的皮鞋底子。 三接头皮鞋踹一脚,半天缓不过来劲。 “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 “瘪犊子玩意跑到这里炸鱼,你们咋不上天呢。” “哎臥槽,兔崽子来过吧,咋知道这么多小路。” 后面一群穿著绿衣服的警卫嘴里骂骂咧咧,偏偏就是追不上。 镜湖占地面积极大,疗养区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剩余地区都是未经开发的湖区和山区。 两个瘪犊子隨便找个犄角旮旯,几百人都未必能找到。 “有本事追啊,切,老子在前面跑,你们后面追。” 杨枫边跑边吐槽。 说半小时就半小时,这帮警卫反应真快。 不过也就这么回事了。 反应快有个屁用,追不上还不是白搭。 杨枫指挥著何大驴,专挑没路的地方跑。 翻过两道土坎,钻进半人高的芦苇盪,杨枫裤腿全湿了。 即便肩膀压得生疼也不敢鬆手。 鱼王要是丟了,今天就算白玩生死时速。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哨声渐渐消失。 “枫哥……我……我不行了。” 何大驴瘫在一块石头上,舌头伸得老长。 跑不动了。 一路狂奔,生產队驴也得炸了肺。 別说何大驴,杨枫也累成了孙子样。 用力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四仰八叉躺倒休息。 “枫哥,下次还来不?太好玩了,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何大驴喘著粗气看向杨枫。 傻兄弟的脑迴路异於常人。 累是累了点,也是真刺激。 第69章 轻骑15型轻便摩托车 “干嘛不来,不但要来,还要全副武装地来,今天就当是练手了,下次绝对不会让人家追得跟孙子似的。” 杨枫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抬头看著天边的日头。 日头已经偏西了。 估摸著时间已经下午两三点了。 下次过来,首先要弄一块表。 其次,还要准备一张质量过硬的渔网。 靠著手哥指路,不用炸鱼也能满载而归。 主要是两世为人,经验还没恢復。 等杨枫满血復活。 这片区域的鱼,都得改姓杨。 休息了十来分钟,杨枫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哥带你坐四个轮子的大汽车。” 按照下午三点计算时间,杨枫从这里前往县城,路程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看著近,可是卖完鱼天就要彻底黑了。 到时候没车回大队,继续夜骑几十公里,杨枫没兴趣找虐。 人累死不说,带给妻子闺女,老母亲的鱼也得臭路上。 凭著记忆,杨枫摸到公路边。 “把大鱼装麻袋藏好,千万別露出来。” 杨枫吩咐何大驴全程闭嘴,自己拎出两条麦穗子,走向路边拦车。 没一会儿,远处传来老解放特有的引擎轰鸣声。 只见一辆绿色的解放卡车慢悠悠开过来,车斗还装有原木。 杨枫快速衝到路中间,双手高举把鱼亮出来。 隨即,卡车不急不缓地剎住车,司机探出头问道:“拦车干啥?” “师傅,看样子你是要去林场那边吧?路过樺树公社捎一脚唄,不让您白忙,两条鱼打个牙祭。” 杨枫凑过去把麦穗子递给司机,衝著后面的何大驴努努嘴。 两个人,一辆自行车。 两条活鱼充当车费。 “呦,镜湖的鱼,这玩意可不多见,上来吧。” 司机瞅了瞅那两条鱼,嘴角露出会心的笑容。 镜湖的鱼远近驰名,封建社会就是供品。 闹鬼子的时候,此地成了鬼子的军事禁区。 之后胜利了,这里还是不让捕鱼。 几十年养下来,里头的鱼那叫一个大。 味道也是美味得不得了。 清蒸,红烧,咋弄都好吃。 瞧两个瘪犊子的模样,指定不是疗养院工作人员。 不吃白不吃,不拿白不拿。 “谢谢师傅。” 杨枫招呼何大驴把麻袋和自行车往车后面搬,又拉著何大驴爬上车厢。 卡车扬起一路尘土继续行驶。 杨枫抱著那袋鰲花鱼,伸头看著天色。 眼下进入秋天,六点钟左右,天色就彻底黑了。 还好,来得及。 一个多小时,卡车开到樺树公社路口。 杨枫和何大驴跳下车,一块把自行车搬下来。 “大驴,你在这看著车,我去去就回。” 安排何大驴守著自行车和剩下的鱼,杨枫直奔公社粮站。 粮站门口。 一名穿著旧军装,手拿菸捲的中年人正和同事聊著天。 “吴哥,忙著呢。” “你是……” 吴建国回头一瞧,立马认出杨枫,只是想不起名字。 “杨枫。” “对对对,小杨。” 吴建国领著杨枫去了个没人的地方,上下看了看一身灶王爷模样的杨枫,忍俊不禁道:“小杨好久不见,你咋弄成这模样了?下矿井干活,都没你造的埋汰。” 头髮乱糟糟,衣服湿漉漉。 並且手上,胳膊上,全都是划出来的血印子。 杨枫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吴哥,有鱼不?” “你有多少?” 吴建国低声道。 “你自己看吧。” 杨枫把脚边的麻袋往地上一倒,吴建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臥槽,你特么去了镜湖!!!” 吴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鰲花鱼,大白鱼,狗鱼,全都是镜湖的特產鱼。 难怪杨枫一副逃难的样子。 这小子这嘰霸虎。 杨枫递上一支烟,笑嘻嘻地说道:“吴哥好眼力,咋样,像样不?” “你你你……人家没崩了你,你就烧高香吧。” 吴建国当过兵,太知道此行的危险了。 “镜湖那地方是禁区,周围全是高级疗养院,警卫人手一支小砸炮,你偷钓这么多鱼没被抓住,绝对是祖坟冒了青烟,还有脸笑?你是我儿子,我会的吊起来打不可。” 杨枫暗暗吐槽。 幸亏没说炸鱼的事情。 要是吴建国知道,杨枫不是钓鱼,而是炸鱼,估计当场就是嚇瘫。 万幸时间掐得准,半小时左右撤离。 “吴哥,抽根烟消消气,这些鱼你到底要不要啊?” 杨枫把烟塞到吴建国嘴里,又划了根火柴帮忙点上。 “你小子敢玩命,我可不敢收。” 吴建国狠吸了一口烟,眼睛死死盯著大鰲花。 “真不要?” 杨枫作势要往麻袋里装鱼,轻飘飘地说道:“您不要,我就去找別人去了,听说林场那边也喜欢吃鱼。” “別別別,吴哥和你开玩笑呢,要,全都要。” 吴建国一把按住麻袋,主打一个口是心非。 “大白鱼和狗鱼,我留几条回家吃,这条鱼王,吴哥开个实在价吧。” “十六斤多吧?这样,一斤五块,这条鱼我算你八十,其他鱼我也给你包圆了,啥也不说了,一口价三百,总共三百八!” 吴建国弯腰抱著鰲花鱼估算重量,又不忘掰开鱼鳃查看质量。 镜湖鱼很少出现在市面,因此也没有一个统一价格。 包括山区那边的大米,全为统购统销。 “成交!” 吴建国心里没个准价,杨枫也拿不准。 三百八十块,已经不算低了。 公社主任一年才挣多少,还要啥自行车。 “走,去我那拿钱,顺便看看我的新宝贝。” 吴建国拉著杨枫往粮站后院走。 穿过一条小巷,来到一间不起眼的平房。 这就是吴建国的地下饭馆。 院子角落停著一辆铁傢伙。 杨枫不看则已。 看上一眼,眼珠子就拔不出来了。 真尼玛有自行车! 不不不,不是自行车,学名摩托自行车。 江湖外號,黑老鴰。 轻骑15型轻便摩托车,通体漆黑,两个大车灯像眼睛,排气管朝后撅著。 旁边还掛著个备用油桶。 “咋样,牛逼不?” 吴建国得意地拍打著车座,显摆道:“刚被提拔为粮站通讯员,公家配的小摩托,专给我们这种人跑腿代步用的,最快能跑四十五迈,装的是专用轮胎,山路土路破路全能走,额定载重三百五十斤,实际载重將近五百斤不带喘气的。” 第70章 七十年代的有车一族 杨枫咽著口水,围著这辆小摩托车转圈。 眼睛都快粘在上面了。 计划经济时期,机动车对於普通人,堪比蟠桃园里的蟠桃。 別说开了,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二八大槓,二六自行车,已经是普通人的天花板。 不过天花板上面,还有一处窟窿。 这层窟窿,指的就是黑老鴰。 轻骑15型轻便摩托车,诞生於六十年代一代神车。 能上山,也能越野。 皮实抗造,动静大的堪比拖拉机。 有一说一。 这辆车毛病不少,性能也確实牛逼。 四个轮子的想都不要想。 两个轮子的车,还是可以摸一摸的。 有这玩意。 最后一公里的问题全都解决了。 从大队去镜湖,两小时就到,基本不费啥体力。 放点气,甚至能在冬天的冰面上跑。 至於油料。 靠著林场还怕弄不到? 吴建国看杨枫那副见了姑娘走不到路的眼神,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故意泼凉水,说道:“这玩意售价八百,专门的公务用车,配发给通讯员,邮递员,电影放映员,小杨,你是啥员?” “嘿嘿嘿,投机倒把运动员。” 杨枫一边开玩笑,一边眼珠子乱转。 “吴哥,咱打个赌唄。” “啥赌?” “冬天我给你送一千斤鱼,元旦前交货。” 杨枫指著黑老鴰说道:“条件是这辆车先借我三个月。” “啥玩意?三个月,你喝高了啊!” 吴建国嚇一跳,伸手去摸杨枫脑门。 “一千斤鱼,你可別扯犊子了。” “吴哥,我没扯犊子,要不咋说打赌呢,一千斤,只多不少。” 杨枫信心十足。 別说一千斤,两千斤他都有招。 使用林场油锯凿开冰面,配合手哥的探测,就是要多少有多少。 吴建国盯著杨枫看了半天。 见这小子眼神篤定,不像是开玩笑。 又想起这小子两次送来的都是好鱼,多少有点本事。 “你要是做不到呢?” “还车,额外赔你五百块,白纸黑字写欠条!” 杨枫拍胸脯保证。 吴建国想了想,跺脚说道:“说好了,油料你自己想办法,上头要是检查,你得把车送回来应付检查,检查完再骑走。” “成交!” 当即,两人写了字据签字画押。 杨枫把三百八十块钱揣进怀里,又死乞白赖地白嫖了吴建国三升汽油。 回去的路上,何大驴骑著二八大槓跟在后面。 杨枫骑著黑老鴰,突突突地往前开。 摩托再小也是机动车,劲贼大。 有了这个铁傢伙,別说去镜湖,县城,杨枫都敢去地区溜达溜达。 越想越得意,杨枫直接甩开何大驴,一鼓作气开回到槐树屯。 到了三队,天还没彻底黑透。 杨枫把黑老鴰停在院门外,轰油门的声音震得窗户都颤。 院里,柳惠玲三女围著灶台做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声音震耳欲聋,就跟打雷似的。 三女面面相覷,不约而同地跑出院门。 肯定又是杨枫整的么蛾子。 杨枫跨在一辆黑漆漆的铁傢伙上,满脸埋了吧汰冲媳妇们挤眉弄眼。 “三位前妻同志,看我新搞来的坐骑,牛不?” “这……这是黑老鴰!” 柳惠玲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声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白青青围著摩托车打转:“枫哥,让我坐坐,让我坐坐。” “你急啥,以后有的是机会。” 杨枫冲沈薇薇嬉皮笑脸道:“老大,上来溜达一圈啊?” 沈薇薇拽杨枫的胳膊无语道:“这是公家的东西,你弄坏了赔得起吗,活祖宗,你赶紧下来。” 杨枫拨开沈薇薇的手,得意洋洋道:“朋友借我骑几个月,弄不坏,上来不?带著闺女威风威风。” 柳惠玲见过世面,张口就能喊出黑老鴰,显然见识过这玩意。 白青青已经攻略得差不多了。 现在就剩老大还端著,今儿个必须把沈薇薇拿下。 沈薇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去,你净瞎折腾,把我和闺女摔了咋整。” “放心吧,你男人本事厉害著呢,上来。” 杨枫不由分说拉住沈薇薇。 沈薇薇欲拒还迎,最终被杨枫拽到车前,嘴里数落道:“你啥都敢借,明天是不是该借小汽车了?” “要是认识的人有,我还真敢借。” 杨枫又冲屋里喊道:“丫丫,爹带你飞。” 顷刻间,丫丫撒丫子跑出来。 杨枫一手抱闺女,一手拽沈薇薇。 “孩他娘,抱紧我。” “你慢点。” 沈薇薇话还没说完,杨枫已经开车了。 黑老鴰冒出一股黑烟,咻的一下躥了出去。 “啊!!!” 沈薇薇嚇得惊声尖叫,下意识搂住杨枫的腰。 丫丫在前头咯咯笑,跟她爹一样胆大 不一会儿,杨枫载著妻女到了一队。 此刻正值下工时间,社员们扛著锄头往家走,听见动静齐刷刷回头。 “那是啥玩意?” “摩托车!杨枫骑摩托车?扯犊子吧?” “扯啥犊子啊,没看到他媳妇和他闺女也在车上,二流子这是发达了?” 黑老鴰在一队队部门口停下,杨枫抱著丫丫先下车,又扶沈薇薇下来。 一路衝过来,沈薇薇双腿都软了。 小脸上红扑扑,好几次差点跳车。 杨枫骑车可太虎了,闺女也不省心。 开得这么快。 丫丫竟然还让杨枫再快一点。 “杨枫,这辆铁驴子是你买的?多少钱?” “全公社算下来,也就一辆比你岁数都大的老嘎斯,现在政策允许个人买铁驴子了?” 社员们里三层外三层围过来看热闹。 一队风气跟其他队不一样,副业搞得多,社员脑子活,见到新鲜事物非但不排斥,反而羡慕得很。 有人夸车好,有人打趣杨枫神通广大。 公社大院也才一辆小汽车。 杨枫可倒好。 个人开上冒烟的铁驴子了。 三个女人离婚不离家,早就羡慕死了一群人。 如今骑著个两轮小汽车,人和人正是比不了。 能花钱,更会挣钱。 沈薇薇牵著丫丫站在旁边,听著这些对杨枫的称讚,腰杆不自觉地挺直。 自打嫁给杨枫,沈薇薇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 说好闺女嫁了个二流子。 如今不到一个月,风向全变了。 杨枫散了一圈烟,故意推车往张权家走。 第71章 田螺姑娘沈薇薇 “张叔,试试?” 张权蹲在门口抽旱菸,看见黑老鴰眼珠子也直了。 “试试就试试!” 张权站起来拍拍屁股,正打算上去过过癮。 杨枫故意让他坐后座,自己坐前面。 紧接著,杨枫猛拧油门。 一股浓黑正好喷在张权脸上。 张权呛得满脸黑灰,咳嗽著骂道:“小兔崽子,你活拧歪了,连我都敢耍,小心老子不接收你。” “张叔,赶紧回去洗脸吧,不然就成了黑老包。” 杨枫拧动油门,招呼沈薇薇和丫丫上车。 一队不但风气能挣钱,张权更能开得起玩笑。 换了三队那帮老古板,早骂杨枫投机倒把了。 张权带得好头。 一队人人都崇拜能耐人。 只要能挣钱,根本不看你的出身。 家门口,刘秀莲听见动静出来看见黑老鴰,又惊又喜道:“你这又是从哪儿弄来的铁疙瘩?” “朋友借的。” 杨枫说著把丫丫抱下车。 何大驴这时候气喘吁吁地骑著二八大槓回来,车后座绑著桶,里头是大白鱼和狗鱼。 把车往杨家院门一靠,何大驴气喘吁吁道:“枫哥,鱼给你送来了。” 看到几条大鱼,全家人恍然大悟。 柳惠玲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一大清早和大驴骑车,是去镜湖打鱼了?” “嗯,去了。” 杨枫满不在乎地卸鱼。 二八大槓得早晚还给老金头,先前承诺的自行车票,也变成了送给柳惠玲的二六自行车票。 身为顶樑柱,印钞机。 杨枫也得有个像样的交通工具。 吴建国都不担心,杨枫担啥心。 “娘,这玩意能载重好几百斤,而且速度贼快,比马车驴车好用多了,以后想去哪都行。” 送走何大驴,杨枫將车抬进院子里,又回头將二八大槓一併推进来。 拿出卖鱼的三百多块塞给刘秀莲。 “娘,您收著,这是今天的卖鱼钱。” “这么老多啊。” 刘秀莲接过钱愣了一下,这孩子每次出门回来,都能带一大摞钱。 挣钱速度比抢储蓄所都快。 想了想,刘秀莲將钱塞回到杨枫手里,苦口婆心地说道:“娘不要钱,娘就要你一句话,能不能再给娘生几个孙子孙女。” “娘,这事急不得,你们先吃饭吧,我去河边洗个澡。” 听到老娘又开始说这些,而且还是当著三个女人面,杨枫直接开溜。 拿上毛巾,手电筒,换洗衣服和肥皂,杨枫直奔河边洗澡。 今天就跟闹著玩的。 一刻钟都没閒的。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杨枫又顺手把衣服一块洗了。 “我去,我这屋进田螺姑娘了?” 洗完澡回家,推开仓房门,杨枫嚇了一跳。 仓房收拾得乾乾净净,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並且床单被罩也都换成了新的。 甚至就连香料袋子也被整齐堆在角落。 地上扫得一尘不染。 “要不咋说老夫老妻最会疼人呢,刀子嘴豆腐心的沈薇薇啊。” 杨枫摇头苦笑。 三女当中,沈薇薇做饭最难吃,干活却也是最利索的。 性子要强,数落杨枫一点不留情面。 柳惠玲是知识分子,白青青是傻丫头。 只有沈薇薇从来都是,嘴上不说手上不停。 靠在门框点了根烟,想起重生回来那天的事情。 借著酒劲往沈薇薇身上扑,沈薇薇骂得狗血淋头。 如今不到一个月。 那个骂他猪狗不如的女人,变成了默默给他收拾仓房的田螺姑娘。 “去她屋瞅瞅,不行。” 杨枫身子一抖。 柳惠玲和白青青明天非得酸死他不可。 得找个机会把三女都拿下。 今天只顾著带沈薇薇和丫丫兜风,白青青和柳惠玲心里指定有些想法。 这时候夜袭沈薇薇。 嘖嘖嘖,睡吧。 顾及两个前妻的醋罈子,杨枫断了念头直接上床。 …… 次日一早吃完饭,杨枫揣著钱往一队去。 昨天忙晕头,差点忘了给何大驴分钱。 二一添作五。 杨枫占谁的便宜,也不能占傻兄弟的便宜。 骑著黑老鴰来到何家房前,何老蔫老伴早早就去上工。 四大金刚的媳妇都是正经女人。 反倒是四大金刚本尊。 就没正经下过地,干过活。 “哟呵,铁驴子骑家里故意显摆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不是故意显摆,而是专程来显摆,就是为了气你。” 杨枫跳下车直接开懟。 不等何老蔫生气,第一时间把一沓大团结拍到何老蔫手里。 “昨天的卖鱼钱,一百九十块。” 何老蔫捻了捻钱,不客气地往怀里一揣,咧嘴笑道:“算你小子有良心,没白让我儿子跟你玩命,谢谢了。” “艹!不对啊,你刚才损我来著,我谢你个鬼。” 何老蔫正要打,杨枫抬手递出消气烟。 “过几天我要去县里弄点粮食,你去不去?” 何老蔫接过烟点上,斜眼瞅著杨枫:“你家还缺粮?” “不缺粮,缺能换钱的粮。” 杨枫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声暴喝。 “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也是杨枫倒霉,张权来找何老蔫办事。 见到门口的黑老鴰,张权骂骂咧咧踢门往里闯。 “昨天喷我一脸黑烟,今天还敢来一队显摆,看我不削你!” 杨枫灵活地往何大驴身后一躲,笑嘻嘻喊道:“大驴,抱住他。” 何大驴下意识地张开胳膊,跟抱大树似的把张权拦腰抱住。 “张叔,別生气,有话好说。” “撒手!” 张权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骂道:“瘪犊子,我是你乾爹,你听杨枫的还是听你爹我的?” 何大驴看看张权,又看看杨枫。 “大驴,我可是你哥。” 杨枫躲在后面煽风点火。 “炸鱼的时候谁护著你?哥跟你过命的交情。” “杨枫,你要点脸吧,带著大驴去他们干部眼皮子前面炸鱼,被一堆警卫追得跟兔子他爹似的,你咋好意思说护著大驴。” 张权气得鬍子直翘。 “大驴,我是你乾爹!你爹跟你乾爹,你选谁?” 何大驴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鬆开张权,转身一把抱住了何老蔫。 何老蔫看热闹看正起劲,冷不丁被儿子抱个满怀,差点没仰过去。 “你个瘪犊子鬆手,我是你亲爹,你抓我干啥?” “您不是教我要尊敬长辈嘛。” 何大驴委屈巴巴地鬆开手。 “张叔问我跟谁亲,我指定选张叔了。” “老蔫叔,您这爹当得还不如我这哥有威严呢。” 杨枫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72章 利润率百分之三百的豆乾 打闹归打闹,正事不能耽误。 杨枫嬉皮笑脸地给何老蔫和张权各自递了一根烟,说道:“老蔫叔,气大伤身,抽根烟消消火。” “对了张叔,跟你打听个事,一队粮库里有没有黄豆?” 张权正要点菸,猛地愣了一下,迟疑道:“你问这干啥?” “我想借点黄豆使使,不多,就借一百斤。” 杨枫说得理所当然,何老蔫听完都快被逗笑了。 一百斤还叫不用多? 这小子的口气越来越大。 张权差点被烟呛著,没好气地问道:“你要这么多豆子干啥?” 杨枫嘿嘿一笑道:“別人问我,我指定不说,您问我,那就三个字,豆腐乾。” “豆腐乾?” 张权上下看看杨枫,哭笑不得道:“我是你小子,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豆腐玩意值几个钱,你能靠它挣钱?別扯犊子了,到底咋回事,老实交代。” 天下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旁人说要磨豆腐,张权问都不问。 杨枫是什么小子,这小子苦谁,也不会苦他自己。 连特么砍树都要借油锯,唯恐累著他杨大少的胳膊腿。 现在说要做豆腐,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 “张叔,您这就不懂了,吃苦受累,先要看值不得值得,如果我做的豆腐乾能卖出肉价,您说值不值当受苦?” 杨枫先前说去县里卖粮食,说的就是黄豆。 张权来了,这不是赶巧了嘛。 先从一队粮库弄点。 拿出来练练手。 何老蔫看热闹看正起劲,听到豆腐能卖出肉价,整个人都不好了,磕磕巴巴追问道:“疯子,你说啥?豆子做的豆乾,能卖这么多钱?” “那咋不能看,关键要看谁卖,您老人家出去卖,嘖嘖嘖,一毛钱顶天了。” 杨枫一步步引诱两个“投机倒把分子”往坑里跳。 不论是卖豆腐,还是製作豆乾,都离不开他们帮衬。 “不吹牛逼,猪肉现在什么价格,我的豆乾就能卖出猪肉价。” 张权和何老蔫对视一眼。 这还叫不吹牛逼? “你小子吹牛也得有个限度,黄豆一斤一毛五,豆腐乾撑死两毛,你卖八毛当別人都是大驴啊?”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权一百个不相信。 豆腐这玩意,十家五六家会弄。 至於说豆腐乾,也不是啥新鲜玩意。 “就是,你当自己是嶗山道士,碰什么什么成金子啊?” 何老蔫撇嘴翻白眼。 牛逼吹得震天响,鬼知道这小子又打什么歪脑筋。 “张叔,老蔫叔,信不信隨你们,到时候我吃肉喝茅台,你们可別眼馋。” 杨枫也不磨嘰,直接用钱勾他们。 开玩笑。 重生一次,连这点事情都摆弄不明白。 杨枫还重生个啥意思。 没错,目前的黄豆价格的確一毛五一斤。 正常情况下,一斤黄豆能出一斤半豆乾。 算下来,一斤豆乾耗料六七两。 看著不挣钱,可如果进行深加工呢? 滷料是杨枫从黑市买,一次性买了几百斤。 天气越来越冷,一锅老汤能用很久。 摊到每斤豆乾,成本连一分钱都不到。 至於柴火,上山捡就是了。 整个年月,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工。 这么一加。 一斤豆乾成本不到两毛。 卖七八毛一斤,毛利五六毛。 利润率百分之三百。 这还只是豆乾,还没算滷肉滷菜呢。 未来製作滷肉的兽肉成本,基本上也是零。 野菜山货山上采的,成本还是零,滷料摊薄几乎不计。 闻言,张权抽著烟没再反驳杨枫。 带著一队搞副业这么多年,他什么门道没见过。 杨枫这小子以前的確混帐。 最近几次出手,次次都能掏回真金白银。 別的不说。 光是那辆黑老鴰,就不是一般人能借的。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张权把菸头扔地上踩灭,说道:“粮库里是有八百斤黄豆,是前不久我带人从849农场用山货换的,一百斤是吧?我这就让人给你拿。” “张叔,农场那边,你们队,不不不,咱们队,是不是关係贼铁?” 杨枫一口一个咱们队,不要脸地开始套关係 849农场主要种植黄豆等经济作物。 要是能通过一队的关係,建立起以物换物的渠道。 冬天用滷肉,山货,猎物去换豆子。 简直就是血赚。 成本还能进一步下降。 “你说呢?” 张权颇为自得,似笑非笑道:“除了黄豆,是不是还要借队里的磨坊?” “嘿嘿嘿,您老看人真准。” 杨枫竖起大拇指。 “事还挺多。” 张权骂归骂,脸上更加得意。 什么叫富裕队,一队就是典型。 要啥有啥。 就连集体磨坊,都比別的队阔气。 去年新盖的模仿,不怕风不怕雨。 里头的驴子也是好玩意,天天好料餵著。 干起活来不比大队的牛差不多少。 “等等。” 何老蔫伸手摊在杨枫面前,说道:“见面分一半。” “啥意思?” 杨枫故意装傻。 “瘪犊子,別装糊涂,我不给,你那玩意就做不起来。” 何老蔫一语道破杨枫过来的心思。 如果是为了送钱,没必要一大早过来送。 指定还有別的想法。 整个何家能被杨枫看上的玩意,估摸著就剩下一罈子盐滷了。 张权闻言脸色一变。 想起来了。 当即,张权理所当然道:“老蔫说得对,不管是做豆腐还是做豆乾,既离不开我们一队的磨坊,更离开老犊子的独门秘方,想白使唤人?没门。” 何大驴也跟著伸出手,傻呵呵地笑道:“枫哥,我也要分一半。” “去去去,你懂个屁。” 何老蔫一巴掌拍开儿子的手。 “爹,你不是说见面分一半吗?我也见面了,我也伸手了。” 何大驴委屈巴巴地揉著手背,换另外一只手要好处。 杨枫望著眼前的三只手,哭笑不得道:“两位活祖宗,八字还没一撇,你们就先分上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赖帐,我带著我媳妇和大驴,天天吃你家喝你家。” 何老蔫要钱要得理直气壮。 豆腐乾少不了滷水。 何家祖传盐滷点出来的豆腐又嫩又香,属於独门手艺。 冬天的时候,何老蔫没少靠卖豆腐挣钱。 “行行行。” 杨枫话锋一转,又提到了另外一个关键物件。 第73章 今晚留在一队干事业 豆乾和豆腐製作工艺基本相同,唯独最后一步不一样。 同时,成型的模具也有区別。 “咱们先去找一趟高木匠,让他给我打几个专用的豆乾模具。” 杨枫说道。 “啥模具?” 张权好奇道。 “四个方木框,要有底板,底板四周钻满细孔。” 杨枫用手比划著名,面前几人依旧是一头雾水。 算了,一会儿直接画图。 隨后,三人分头行动,何大驴拿著张权的批条,去粮仓扛一百斤黄豆。 何大驴负责泡豆子,张权陪杨枫去找高木匠製造模具。 磨刀不误砍柴工。 估摸著一个白天,就能把准备工作弄完 “高叔,忙著呢?有个急活要麻烦你帮忙。” 杨枫刚一进院,就给高木匠撒了两包软牡丹。 高木匠看到烟,眼睛立马直了。 软牡丹一包好几毛。 只有公社干部和张权,何老蔫抽得起。 自己平时抽的都是几分钱的经济烟。 “啥活,你们说。” 高木匠忙不迭地点头,承诺只要是木工活,没有他不行的。 “也不是啥复杂的木工活,就是打几个四方的木头盒子。” 杨枫找了根柴火低头在地上画图。 四四方方,底板要厚,四面钻上细孔。 “咋样,天黑前能弄出来不?” “我当是什么大活呢,这点小活好办,几个小时就够你正好。” 高木匠看完草图满脸不以为然,不就是几个大点的木头匣子,还以为要雕龙画凤呢。 简单。 “像样,那我们先走了,做好以后直接送到老何家。” 此话一出,杨枫也踏实了。 有高木匠的手艺,加上一队的黄豆和磨坊,何老蔫的盐滷。 第一批成品估计马上就能出炉。 回到何家院里,豆子已经送来了。 到底是老投机倒把分子。 挣钱的事情比任何人都积极。 何老蔫不但將黄豆全部泡入大缸里,而且放的水还是温水。 温水能够加速黄豆的软化过程。 浸泡时间缩短至10小时之內。 至於流失的营养。 这年头,就没几个人知道啥是营养成分。 不出意外。 天黑前就能將一百斤黄豆全部泡好。 一斤豆乾成本不到两毛。 卖八毛,净赚五六毛。 解决了豆子原材料的问题,按照三天出一千斤计算。 就是五百块净利润。 一个月下来。 万元户算个啥。 何老蔫一边用木棍搅拌缸里的黄豆,一边抬头看了杨枫一眼:“想啥呢?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想媳妇了。” 隨口开了句玩笑,杨枫溜溜达达进屋休息。 刚躺下,杨枫就开始犯困。 一觉睡到日头偏西,高木匠推著独轮车进了何家。 车上捆著四个方木框。 大小比例全都符合杨枫的要求。 “小枫,东西给你送来了。” 听到东西回来了,杨枫打著哈欠从何老蔫的炕头爬下来。 不愧是全大队鼎鼎有名的木匠。 几个木匣子打的纹丝不差。 底板用的是硬杂木,钻孔也符合要求。 孔洞排列得跟蜂窝似的,绝对是高手艺。 “高叔,您这手艺真是没的说,过两天去县城,给您带两瓶好酒。” “得嘞,我等著!” 閒聊了几句,高木匠推著车回了家。 杨枫转身去看泡黄豆的大缸。 黄豆泡了一整天,杨枫抓起一把捏了捏。 外皮轻鬆脱落,露出里头嫩白的豆瓣。 “开干!” 杨枫擼起袖子,安排何大驴去家里报个信。 就说杨枫今晚留在一队干事业,明天回家送惊喜。 晚上六点多,三人来到一队新盖的磨坊门口。 与何老蔫一样,面对能挣钱的事情,张权同样是干劲十足。 既然要夜里干活,自然少不了照明。 一口气弄来四个马灯,分別掛在磨坊樑上和门口。 整个磨坊照得跟白天似的,能见度一点不比白天差。 又让何老蔫去生產队仓库,扛了一口大铁锅回来。 “我的妈呀,张叔,咱们一队还有这么个大傢伙?” 不怪杨枫震惊。 眼前的铁锅正经是18印的大锅。 如果杨枫没有记错,这么大个玩意,直径起码100厘米左右。 深度也有35厘米。 这种锅一般只有公社食堂,厂矿单位才有。 没想到一队居然藏了一口。 “牛逼吧?不是我吹,你家搬到一队,你小子就偷著乐去吧。” 张权得意地炫耀一队的富裕程度。 像这样的大铁锅,一队还有两口。 专门用来煮饲料。 年节的时候做大锅饭。 说话间,何老蔫已经套好了拉磨的毛驴。 大晚上还要干活。 膘肥体壮的灰毛驴有点不乐意,不耐烦地连续尥蹶子。 “张叔,你们一队也是真惯牲口,加个班都不乐意。” 杨枫笑呵呵调侃一队人富得流油,牲口也是人身毛病。 张权过去给毛驴戴上眼罩,又照著驴脑袋拍了一巴掌。 “瘪犊子玩意,干点活还不乐意了,我告诉你杨疯子,再敢尥蹶子,明天就不给你吃饭。” “……” 杨枫一头黑线。 “张叔,你骂驴还是骂我呢?” “这畜生好吃懒做,不爱干活,你別往心里去啊,不是骂你。” 张权嘿嘿坏笑。 “你都给这驴取了我的外號,这还不叫骂我?” 杨枫笑骂道:“指桑骂槐这一套,您老玩的真好。” 何老蔫在旁边嘿嘿直乐,揶揄道:“这驴跟你一样,都得顺毛擼。” 三人说说笑笑把泡好的黄豆捞出来,均匀摊在石碾子上。 张权牵驴转圈。 黄豆被碾得咯吱作响,汁水慢慢渗出来流进下边的木盆。 “大驴咋还没回来?” 杨枫一边往碾盘上送黄豆,一边看向门口。 “说不定是在你家蹭饭呢。” 何老蔫用扫帚扫著碾好的豆瓣,傻儿子见著吃的就走不动道。 说著,何大驴风风火火跑回来,递给杨枫一件衣服。 “她们还说啥了?” 得知衣服是沈薇薇让何大驴捎来的,杨枫心里暖暖的。 何大驴挠挠头,回忆道:“大嫂子说爱回来不回来,二嫂子说让你注意休息,三嫂子嘟囔著白洗澡了。” “咳咳咳。” 张权一口气没上来。 “这白青青真够虎的。” 杨枫老脸通红,尷尬道:“你们別听老三瞎咧咧,她那嘴没把门的。” “我看挺好。” 何老蔫扫著豆子,头也不抬地感嘆道:“能有三个媳妇惦记,说明你小子有福气,不像我这傻儿子,半夜老子还得给他盖被子,唯恐他大冬天的冻死。” “爹,我不傻。” 何大驴嘟囔道:“我会知道回来帮你们干活呢。” 第74章 滷豆乾出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几个人边干活边聊天,不知不觉將一百斤黄豆碾完。 豆浆磨好的同时,何老蔫和何大驴架起木桿铺上纱布。 张权抱著木盆把磨好的豆浆倒进去。 乳白的浆液透过纱布流进锅里,何老蔫和何大驴抓起纱布四角使劲挤压。 18印大锅就是霸道,煮了满满一锅豆浆。 何老蔫拿著木勺熟练地撇去浮沫,豆腥气混著香味在磨坊里飘散。 “点滷了,看著点。” 只见何老蔫小心翼翼往锅里倒了小半碗盐滷,又用木勺轻轻搅动。 乳白的豆浆迅速凝结,出现絮状豆花。 “用力搅!” 何老蔫指挥儿子干活,何大驴抄起长柄木勺用力搅动,让盐滷和豆浆充分融合。 不一会儿。 满满一锅豆浆凝结成豆腐脑。 颤巍巍好似白色的猪肉冻。 紧接著轮到杨枫上手,用木勺在锅里一阵乱搅,把大块豆腐脑打散成碎,又將木框模具在地上铺好,底下垫上木板,木框里铺上湿纱布。 用瓢把锅里的碎豆腐脑一勺勺舀进木框铺平,包好纱布盖上木板。 “上傢伙!” 杨枫回头道。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大驴搬来几块大石头,按照指挥一一压在木板上。 重压之下。 豆腐的浆水顺著模具底板的细孔往外流。 压得越重,豆乾越紧实。 天刚蒙蒙亮,杨枫几人迫不及待地把石头挪开。 掀开木板解开纱布,方木框里出现了整齐的豆乾。 豆乾表面光滑紧实,杨枫试著用手按压。 弹性十足,成了。 何大驴伸手就要抓豆乾,被杨枫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虎玩意別瞎抓,捏碎了咋卖钱。” 何老蔫也一巴掌扇在儿子后脑勺,说道:“这是咱的摇钱树,你当窝头呢,上手就抓,抓坏了咋办?” 张权是个老吃家。 不慌不忙拿出小刀切下几片豆乾。 “看见没,豆腐乾要这么吃。” 张权一脸显摆地拈起一片扔进嘴里。 “就你能你,这么会吃,指定贪了生產队的公帐出去下馆子。” 何老蔫嘴里不饶人,抢过一片塞进口中。 “老蔫,你瞅你那样跟地主老財吃细粮似的,你祖上不会是地主吧?” “放你娘的屁,你全家都是地主。” 何老蔫反手一个大脖溜子。 “老子八辈贫农根正苗红,你才是地主崽子,资本家后人。” “哎哎哎,怎么还急眼了。” 张权吐槽道。 豆乾號称素中肉,干吃也好吃。 留下二十斤给两个老东西打牙祭下酒,杨枫借来驴车將剩余一百三十斤豆乾运回家。 现在加工,半个小时就能好。 之后放凉几个小时,趁著这个工夫补觉。 睡醒了,时间应该也到中午。 吃完饭去公社小黑市搜集反馈。 刚进院门,沈薇薇三女就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你忙了一晚上就为了弄豆腐乾?” 柳惠玲瞪大眼睛,满头黑线。 说要彻夜干大事,还以为杨枫乾的是啥大事 “这你就不懂了,这玩意整好了能卖出肉价。” 杨枫招招手,將最听话的白青青叫到面前。 吩咐剥蒜老妹去点火烧卤汤,將豆腐乾切成片放到锅里燉半个小时。 “青青,记住了,切厚片不能太薄,不然一卤就碎。” 杨枫叮嘱道。 “这东西也能卤?” 柳惠玲与沈薇薇有些摸到了门路。 “素中肉,你当闹著玩呢,看明白就一块上阵。” 见二女明白了用意,杨枫切下三斤豆乾,留作家里人品尝。 三个媳妇负责切片,放到大锅里卤。 这边。 杨枫將大块豆乾切成细丝,又切了大葱丝搭配。 淋上香油,细盐,酱油,又捏了一点白糖调味。 不多时,一大盘拌豆乾被杨枫端上桌。 刘秀莲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惊嘆道:“你这小犊子咋这么会捣鼓吃的,豆乾被你弄得比肉还好吃。” “娘,这还只是原味,卤出来味道更绝,用不了多久,咱家里就能实现豆子自由,想吃豆腐吃豆腐,想吃豆乾吃豆乾,干豆腐,腐竹,冻豆腐,豆芽,儿子啥都能做。” 做豆乾和做豆腐差不多,就是多道压的工序而已。 至於干豆腐,腐竹,冻豆腐。 更是小菜一碟。 说著,白青青满头大汗地进屋,说道:“枫哥,豆乾已经燉好了,按你说的,搁阴凉地方晾著,那啥,咱家是不是该弄两只猫?” “养猫干啥?你想吃猫肉?” 杨枫打趣道。 知道杨枫故意调侃,白青青也不生气。 “家里那么多东西,皮子,山货,还有卤汤,滷肉,一旦遭了耗子,拿不全毁了。” 此话一出,杨枫恍然大悟。 没错,確实要养猫。 这年月的耗子贼猖狂,並且无孔不入。 “青青,你看著弄吧,只要別养一屋子猫就行,別抓完了耗子,它们成了新的耗子。” 饭后,刘秀莲把用过的木盆和模具搬到院里洗乾净,询问杨枫明天还弄不弄。 “到时候再说。” 杨枫打了个哈欠,当务之急是先睡一觉。 睡醒去公社卖卖看。 头一回做滷豆干,许多收集客人反馈,看看咸淡合不合適,口感咋样。 试著调整工艺。 当下做生意讲究口碑与质量,卖给国营单位的东西,可以没有影响,但是绝对不能难吃。 先让小部分人尝了。 觉得好,再大规模生產。 无商不奸是后话,先得把品质立起来。 “把衣服换下来再睡,身上那股豆腥味熏死个人。” 推开进了仓房打算睡觉,没承想沈薇薇拿著几件衣服跟了进来。 杨枫贱兮兮地凑上去。 趁著沈薇薇递衣服的间隙,伸手在媳妇屁股上拍了一把。 “田螺姑娘又来送温暖了?” “你……你干啥呀!” 沈薇薇满脸通红,一拳砸在杨枫后背。 没正形的玩意,就不能给他好脸色。 杨枫一边躲,一边绕到媳妇身后,一把抱住沈薇薇。 深吸一口气。 顶级过肺。 沈薇薇身上有一股檀香皂的味道,好闻得很。 不等沈薇薇发火,杨枫把下巴搁在媳妇肩膀上,语带愧疚地说道:“媳妇,以前我脑子都是糨糊,混帐了那么多年,连累你跟我吃了不少苦,如今我想明白了,好好干,还要干出名堂,让你们,娘,丫丫都过上好日子。” 第75章 给你十斤粑粑吃不吃 沈薇薇身子一抖,轻声说:“你知道就好,以后带孩子做家务,我跟惠玲,青青多分担分担,你专心做事。” “別太拼了,身子骨累坏了,全家都不答应。” “放心吧,我壮实著呢。” 杨枫又深吸一口媳妇脖子上的檀香皂味。 “薇薇,刚才你那口气跟我娘似的,要不,我叫你一声妈妈,你奶我一口?” “杨枫!你……你个臭流氓,二皮脸!” 沈薇薇羞得还要打,杨枫一边躲一边笑。 把衣服往杨枫怀里一塞,沈薇薇逃也似的跑出仓房。 脸烫得像煎鸡蛋。 咬著牙发誓,千万別让她找到教杨枫这些不正经词的人。 不然,非得挠成大花脸。 一天天,净说各种不要脸的词。 蹲在院子里干活的刘秀莲瞧见这一幕,苦笑著摇头嘆气。 倒霉孩子一定是情种转世。 三个媳妇咋就被他治得服服帖帖呢。 杨枫躺下就睡,这一觉睡得死沉。 梦里全是花花绿绿的票子。 另一边。 何老蔫和张权也在吃饭。 就著杨枫给的豆腐乾下酒,各自打著小算盘。 “一斤好豆子能出三斤豆腐,也能出一斤半豆乾,一千斤豆子就是一千五百斤豆乾,按八毛钱一斤算,能卖一千两百块。” 张权捏著酒盅,分析杨枫能给多少分成。 分出两成,可就是二百四十块。 要是两千斤呢,三千斤呢? 张权一拍大腿,嚷嚷道:“娘的,这辈子就算断腿都不愁吃喝了!” “那还说啥,玩了命也得干。” 何老蔫把酒盅往桌上一端,说道:“老张,849农场那边你去联络,那是国营重点大农场,里头不缺粮食就缺肉,这条路子帮杨枫搭好,就凭杨枫的讲究性格,给咱们哥们两成利,绝对跑不了。” “没错,別看那小子滑头,但为人讲究,大事上面不含糊。” 张权附和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来,走一个!” 两人喝得面红耳赤,越盘算越兴奋。 隨即开始分工。 何老蔫带著儿子去找杨枫,瞧瞧滷豆乾的销路。 要的真能全部卖空。 张权说死说活,也要將黄豆大量弄到手。 打通农场这边的路子,彻底和杨枫的买卖绑在一起。 …… “枫哥醒醒,我爹给你拜年来了。” 不知睡了多久,杨枫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杨枫迷迷糊糊睁开眼,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 说来拜年,这话也没错。 何老蔫手里拎著一只大公鸡。 见杨枫出来,何老蔫露出满嘴黄牙,笑呵呵地说道:“枫子,睡醒了?拿去燉汤补补身子,咱啥时候去公社卖豆乾啊?” “老蔫叔,你可真是无利不起早,我说你为啥送我大公鸡呢,一会儿就去。” 杨枫不见外收了大公鸡。 转身去查看放凉几个小时的滷豆干。 拿起一块尝尝,味道差点。 不过也能凑合。 毕竟是第一批试验品,没必要过於吹毛求疵。 紧接著,杨枫招呼三个媳妇帮忙,將豆乾码进竹筐,上面盖块湿布,又套了层麻袋防尘。 何大驴力气大,负责挑扁担。 “枫哥,这玩意还挺沉,得有百八十斤吧?” “差不多,先去卖点试试水,剩下的留著家里吃。” 杨枫背著手,迈步往外走。 见状,何老蔫看了一眼黑老鴰,追出门说道:“不骑铁驴子啊?” “又不是去县城,油钱不是钱啊,腿著去。” 杨枫自顾自地走著。 公社到大队又没多远,况且三个人带著一堆东西。 索性步行过去,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三人离了槐树屯,沿著土路往公社走。 何大驴扛著扁担走得虎虎生风,杨枫和何老蔫跟在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抽菸閒聊。 樺树公社离槐树屯大队有十几里地,三人走了个把钟头,远远瞅见小黑市。 和之前一样,卖啥的都有。 何大驴刚把扁担放下,旁边走来一名年轻人。 歪戴著帽子,打扮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年轻人倒是不客气,直接打开麻袋片,掀开湿布,明知故问道:“卖啥的?” 杨枫说道:“卖炸药的,要不要?” “艹!” 年轻人骂道:“吹啥牛逼,你咋不说你卖大炮呢?” 杨枫翻著白眼讽刺道:“来小黑市不卖吃食卖啥,都看到里头的东西,还嘰霸多此一问,你纯属有病。” 年轻人被噎得一愣,隨即恼羞成怒。 “认识我不?想卖东西得先过我这一关,把你那筐里的玩意给我尝点,我说行了你才能卖,我说不行你就得滚蛋!” 杨枫正要发火,何老蔫轻轻拽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道:“这小子叫秦向红,公社有名的二混子,家里人在公社当个小干部,仗著这层关係天天混吃混喝。” “二皮脸,滚刀肉,没辙。” “那咋办?” 杨枫皱眉问道。 “唉,破財消灾唄,这种小人不咬人,但是膈应人。” 何老蔫摸出烟盒取出香菸。 劝说杨枫没必要跟小人一般见识。 给两根烟说几句好话,打发走得了。 说罢,何老蔫递过去一根烟,堆笑道:“小秦,你还记得我不?咱俩前几个月见过,我是槐树屯老何,这点小意思,麻烦行个方便。” 秦向红接过烟夹在耳朵上,不依不饶道:“老瘪犊子你少来这套,烟收了,东西我也得尝尝,赶紧给我装十斤!” 杨枫冷笑道:“你確定要十斤?” “咋地,嫌我要得少了?” 秦向红颐指气使道:“你想要多给也行,老子胃口好,多少都能吃得下,公社地面还没有我秦向红吃不下的东西。” 何大驴瓮声瓮气地插嘴道:“枫哥,我看他不是胃口好是皮痒,十斤豆乾塞他肚子里,能把肠子坠出来,你瞅他那小细脖,还没我家鸡脖子粗呢,装啥大瓣蒜。” “你特么说谁鸡脖子!” 秦向红勃然大怒,指著何大驴骂道:“傻狍子,你再说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鸡脖子,咋地!” 何大驴瞪著眼骂道。 “瞧你长得就跟个瘟鸡似的,还想吃十斤豆乾,给你十斤粑粑吃不吃?” 秦向红火冒三丈,伸手就要扇何大驴嘴巴子。 第76章 挣大钱必须走大额供应这条路 “哼!” 眼见秦向红动手,杨枫一把揪住瘪犊子的脖领子。 脚下不轻不重地使了个绊子。 顺势一拧,就见秦向红踉踉蹌蹌朝前冲。 “躺下吧。” 杨枫得补上一脚,秦向红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 “王八蛋,你特么敢打我!” 秦向红趴在地上吱哇乱叫。 “你说对了,打的就是你这种瘪犊子,敲诈敲到老子头上,你算什么东西,出去打听打听,槐树屯的杨疯子是干啥的。” 杨枫抓著秦向红的头髮將他拉起来,皮笑肉不笑道:“皮子痒就吱一声,你爹我专用治这毛病。” 何老蔫与秦向红认为,这小子但凡打听打听,一定能知道杨枫的身份。 索性,杨枫也不瞒著。 爆出曾经的外號修理这兔崽子。 “我记得你刚才说要十斤豆腐乾吧?实话告诉你,十斤豆腐乾没有,额外让你胖十斤,老子倒是可以满足你。” 话音刚落,何大驴一脸认真地问道:“枫哥,咋让胖十斤啊?你教教我唄,我爹细胳膊细腿,天天吃饭也不长肉,不像我,吃啥都长肉。” “瘪犊子別闹了,赶紧闭嘴。” 何老蔫没好脸色地踢了何大驴一脚。 咋让人胖十斤。 自然是用拳头给你打肿了。 “哎哟!” 杨枫不客气地赏了秦向红一记点炮,又將这小子重新踢倒在地。 抬起44码大脚,衝著秦向红就是一顿罗圈踢。 “別……別打了,杨爷爷……杨祖宗,別打我,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秦向红抱著头求饶,哪见过这种狠人。 软的怕横的,横得怕不要命的真狠人。 “闹著是吧?我让你闹著玩,闹著玩下死手,这就是老子的玩法。” 杨枫边说边踢。 这种人你不把他打怕,就等著他天天蹦出来噁心你吧。 直到何老蔫出来拉架,杨枫这才停止殴打。 鬆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滚蛋,別让我再瞅见你。” “看啥看,还不走。” 何老蔫趁机也踢了秦向红一脚。 秦向红爬起来,扯著嗓子大喊道:“投机倒把分子打人了,快去叫民兵!” “大驴,削他个瘪犊子。” 杨枫喊道。 “嗯吶!” 何大驴擼胳膊挽袖子,低头冲向秦向红。 二百来斤的体重照著秦向红后背就是一个野蛮衝撞。 “哎哟!” 猝不及防的秦向红旱地拔葱,竟被何大驴撞飞出去半米远。 趴在地上又啃了一嘴泥。 门牙差点没磕掉。 “杨疯子,有种你就打死我!今天不打死我,你就是我孙子!” 滚刀肉脾气上来,秦向红继续大喊大叫。 他也不是真敢拼命,动静闹大了,才能引出公社民兵。 民兵一来。 管你是杨疯子还是牛疯子,全特么得变成真孙子。 见秦向红鬼哭狼嚎地大喊民兵救命,附近摆摊的当地老百姓嚇得退避三舍。 生怕真的引来民兵,一个个跟著进去吃瓜落。 杨枫也不废话,从筐里摸出切豆乾的小刀。 下一秒,秦向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瘪犊子,你不是能喊吗?来来来,再喊一个老子听听。” 秦向红裤襠一热,差点尿出来。 眼前这主儿不是善茬。 是真敢下狠手的大疯子。 顷刻间,秦向红爆发出让杨枫都嘆为观止的敏捷度。 只用一秒就从地上爬起来,紧接著拔腿就跑。 速度快到堪比短跑运动员。 一转眼的工夫,秦向红跑得无影无踪。 “娘的,跑得还挺快,有这本事不去搞运动,跑到这里敲诈勒索,呸。” 杨枫冲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枫子,赶紧走吧,这瘪犊子的亲属在民兵营上班,一会儿非得带人抓你不可。” 何老蔫拉扯著杨枫撤退,又招呼何大驴收拾摊子。 这年月的民兵个个都是活祖宗。 落到他们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何大驴说道:“爹,你到底咋回事,枫哥教训瘪犊子,民兵凭啥抓枫哥的?” “你是我爹!” 何老蔫急得直跺脚。 民不与官斗这点道理,何大驴这辈子都不会懂。 “枫子,听叔一句话,咱是来做买卖的,不是来斗气的,没必要为了这点事进一趟民兵营,走吧。” 何大驴还有些不服气:“再来我还撞他。” “撞个屁!” 何老蔫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骂道:“你个傻狍子就知道撞,人家有枪,一枪崩了你就老实了,枫子,赶紧走,先离开这是非地再说。” 杨枫一言不发,心里盘算著对策。 和其他重生者不同。 杨枫这一世出现了严重的反差效应。 家里多了三个媳妇一个女儿。 外边的不少事情,也跟著发生变化。 就比如,公社多了个名叫秦向红的无赖。 对於这个人。 杨枫没有任何印象。 “走,去粮站找吴建国。” 杨枫心生一计,招呼爷俩跟他走。 绕过公社主街,三人来到粮站后院的小门。 安排何家父子在墙根底下等著,杨枫挑起扁担进了粮站大院。 “小杨,你咋来了?弄得灰头土脸是不是跟谁打架了?” 办公室內,吴建国正捧著搪瓷缸子喝茶看报纸,余光扫见杨枫进来,隨口开了句玩笑。 “弄了点新鲜吃食,过来给吴哥尝尝,隨便提点意见。” 杨枫放下扁担,掏出几块切好的滷豆干递给吴建国。 闻言,吴建国接过豆乾放进嘴里嚼了几下,隨即说道:“豆腐乾吧?你小子还真会弄吃的,这玩意嚼著筋道,还有股滷肉的香味,是准备在公社卖吧?” 瞥见筐里的大量豆乾,杨枫不说,吴建国也知道他是干啥来的。 又嚼了几片,觉得味道属实不错。 吴建国关上门,说道:“是不是怕被抓?去门口那块地卖,那啥,先卖我一半。” “您要这么多?” 杨枫有些意外。 没想到吴建国一口气就要购买五十斤。 吴建国衝著杨枫耳语了两句,杨枫不由得张大嘴巴。 自己这位吴哥,路子不比杨枫轻多少。 竟然还是公社食堂的“秘密供应商”。 “咋地,不愿意?” “瞧您说的,吴哥,您够意思,允许我在门口卖货,我也不是吝嗇人,这样,一斤滷豆干原价八毛一斤,给您算四毛,半卖半送了。” 杨枫伸出四根手指头。 进一步坚定了专供厂矿企业的决心。 想挣大钱,就必须走大额供应这条路。 第77章 豆乾换粮食,小赚一笔 “你小子真是个滑头鬼,八毛一斤都快赶上猪肉价了,变成四毛还让我念你的好,行,四毛就四毛,正好晚上有几个老哥们来喝酒,拿这个下酒比猪头肉还香。” 吴建国从抽屉里掏出钱,数了二十块钱递给杨枫。 “小杨,你这手艺没问题,就是太心急了,豆乾这玩意得泡还得燜,时间越长越入味,下次记得卤足24小时,味道才能让人慾罢不能。” 毕竟是开饭店的主,吴建国一口品出豆乾存在的缺点。 浸泡时间太短了。 五香味道没有全部渗透进去。 “得嘞,听您的。” 出了粮站,杨枫招呼何家父子门口摆摊。 吴建国罩著,没人敢动三人。 粮站门口是一块平整的空地,专门停放缴纳公粮的各队大车。 每到秋收季节,向粮站送粮食的大车能从门口一路排出几里地。 “滷豆干素中肉,比肉还香的滷豆干,八毛一斤。” 杨枫掀开湿布露出里头黄灿灿的滷豆干,扯开嗓门开始吆喝。 別看粮站位於公社辖区,但又不归公社管理。 属於县粮食局派驻单位。 和公社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別说在门口吆喝,就算是脱光了耍把式,只要粮站不发话抓人。 公社民兵与治保主任也只能干瞪眼。 没辙。 “豆腐乾卖八毛一斤?小伙子,你抢钱啊?” 一个大爷瞅著筐里的豆乾连连咋舌。 杨枫切下一片递过去,笑道:“大爷,您先尝尝,一分钱一分货,不好吃不要钱。” 大爷將信將疑地將豆乾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神立刻变了。 “別说,还真有点肉味!” “猪肉才七八毛钱一斤,你这玩意卖八毛,想钱想疯了吧。” “太贵了,五毛还差不多。” 周围人纷纷摇头。 味道香,价格也確实不便宜。 何老蔫瞅准时机插嘴道:“大伙要是嫌贵,可以用粮食换,啥粮食都成,以物易物各取所需。” 此话一出,眾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公社附近有两家大型国有单位,其中一家还是万人大厂。 厂里职工每月凭粮本能领四十斤粮食,粗粮细粮各一半。 每月粮食由849农场直接供应,直接绕开粮食系统。 万人大厂就是这么牛。 靠山吃山。 公社居民包括他们的子女都能跟著沾光 家里攒下的余粮不少。 唯独现钱不多。 杨枫看了一眼何老蔫这个老滑头,笑著说道:“可以以物换物,一斤豆乾换五斤黄豆,其他粮食按价折算,数量有限换完为止。” “五斤黄豆换一斤?太贵了,三斤行不行?” 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正好拎著粮袋子。 坚持三斤黄豆换一斤豆乾。 “大姐,我这豆乾是用肉汤燉的,里头有肉味还不要票,五斤真是实在价了。” “三斤,不行我就走。” 妇女作势要走。 “行行行,三斤就三斤。” 杨枫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验证手艺。 至於挣钱。 他根本不指望当地居民的块八毛钱。 只见妇女从袋里抓出一把黄豆。 颗粒饱满,全都是新豆。 品质比一队粮库换的还好。 隨即,中年妇女换了五斤豆乾,支付杨枫十五斤黄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不一会儿,粮站门口排起大队。 “我用高粱米换。” “小同志,红小豆行不?” “行,只要是粮食就行,那啥,豆饼不要啊,我家没牲口。” 何老蔫帮忙称粮食,何大驴维持秩序,杨枫负责和眾人討价还价。 不到半小时,五十斤豆乾销售一空,地上堆了十几个装著粮食的布袋。 黄豆绿豆,红小豆,高粱米,苞米茬子。 还有一口袋黑豆。 总数大概一百八十斤。 “国有大厂的家属就是阔绰,瞧瞧,细粮粗粮都不缺,厂里的一条狗,吃的都特么是细粮。” 何老蔫仔细检查地上的粮食。 感慨人和人的命,比人和狗的命都离谱。 大队老百姓忙上一整年,过年都未必能吃一顿细粮。 再看看这帮子铁饭碗。 每月起码二十斤细粮。 商品粮,铁饭碗,一辈子的生老病死,全都由公家负责。 这日子,才叫日子。 要不是傻儿子脑子不行,何老蔫砸锅卖铁也要把儿子送进厂里当工人。 一人进厂,全家吃喝不愁。 孙子孙女还能接班,彻彻底底地改命换运。 “老蔫叔,你嘟囔啥呢?” 杨枫递给何老蔫一根烟。 “散卖还是风险高,你啥时候能搞定林场啊?” 自家那点破事,何老蔫不愿意和杨枫讲,隨口说起零卖始终不如打包卖。 不但遇到一个人,就是磨嘴皮子討价还价。 还要提心弔胆,生怕被人点了炮。 “老蔫叔,咱们爷们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杨枫吐了一口眼圈,说道:“吴建国能给公社大食堂供应吃喝,咱们不缺胳膊不少腿,咋就拿不下林场食堂,你就等著看,也就这两天的事情。” 散卖来钱快,但风险也大。 民兵,联防队,保卫科,治保委,治安所,打投办…… 但凡掛个红箍。 就有权利没收你的所有东西。 “在那儿呢,姐夫,就是那个瘪犊子打得我!” 远处,秦向红带著四五个人,杀气腾腾地往这里跑。 边跑边喊別放过几个瘪犊子。 除了秦向红和一名身穿四个兜干部服的中年男人。 另外四个人打扮相同。 上身绿军装,下身各种顏色的土布裤子。 脚上穿著解放鞋,黑布鞋。 不是別人,公社民兵! “臥槽,他们咋找到这里了!” 何老蔫大惊失色,低声说道:“枫子,事情麻烦了,那个穿著干部服的老爷们是秦向红的表姐夫,公社民兵营文书张达。” “民兵营文书,这就是你说干部?” 杨枫差点笑出来。 还以为是个金贵的豆包。 闹了半天。 原来是个肚子空空的大眼窝窝头。 看打扮像干部,实际就是个临时工。 民兵营文书不是铁饭碗,更不是啥干部。 充其量就是个半脱產的农民。 不领国家工资,吃不上商品粮,顶多在公社食堂蹭口饭吃。 负责管理民兵营的纸笔,档案,向下面的各民兵连传达任务,制定每年训练指標。 第78章 二十多了还小?多大是大啊。 內行人知道。 民兵营文书不当家,更没什么权利。 问题是普通老百姓不知道。 凡是穿著干部服,黑皮鞋。 能在单位食堂吃饭的人,全部都会被认为是干部。 “你小子撩得挺快啊,打我的时候不是挺牛逼吗?有种別跑啊!” 秦向红衝到近前,气喘吁吁地对著杨枫破口大骂。 何大驴不管这个,回骂道:“鸡脖子,你又来討打了是不是?” “傻狍子滚一边去。” 秦向红叫囂道:“杨枫,你不是能打吗?来打我啊,不敢动手,你就是小妈养的!” “向红,你先別骂了。” 与此同时,身穿干部服的张达牛气呼呼地走过来,面带冷笑道:“你就是打了人的杨疯子吧?跑公社搞投机倒把不算,还来粮站门口卖东西,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就卖了,你想咋地?” 等待张达的不是一脸恐惧的杨枫,而是理直气壮的杨枫。 “……” 张达和几个民兵面面相覷。 见过横的,没见过横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投机倒把分子。 光天化日投机倒把,反问民兵想咋地。 这小子不会真是疯子吧? 张达气极反笑道:“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我看到了营部,是你的嘴硬,还是我们的棍子硬,全部带走!” 话音落下,四个民兵开始掏绳子。 “傻大个,我看你敢不敢囂张。” 秦向红记恨何大驴的野蛮衝撞,抢过一名民兵的棍子就要打。 何大驴猛地抡起蒲扇大的巴掌,一巴掌抽到秦向红半边脸上。 这巴掌劲贼大,打得秦向红原地转了个圈。 人跟陀螺似的,晕头转向地摔在地上。 “大驴,给我往死里收拾这瘪犊子,让他知道知道,槐树屯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何大驴不怕秦向红,杨枫同样也不怕张达和几个民兵。 想到这里是粮站的一亩三分地,何老蔫也不怂了。 叼著烟看热闹,指挥儿子往不致命,但能让人死去活来的地方打。 专打秦向红的嫩肉。 得到亲爹和大哥的授意,何大驴彻底放飞自我,骑在秦向红身上扇。 “我爹说做人要厚道,你这种不厚道的人就得揍。” 张达勃然大怒。 “当著我的面还敢打人,全给我都抓起来,连人带粮食带回民兵营!” “抓人可以,不过你们最好先问问粮站同不同意。” 杨枫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这里是粮站大门口,公社民兵没有抓人权利。 张达气极反笑道:“你特么以为你是谁?抓人还要粮站同意,笑话!你公然投机倒把扰乱秩序,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给我抓!” “慢著。” 杨枫似笑非笑地说道:“粮站可怜我家里负担重,全家好几口人等著吃饭,网开一面允许我在门口用农副產品兑换点粮食换口饭吃,这也有错?” “扯淡。” 张达没工夫和杨枫耍嘴皮子。 警告杨枫最好老实一点,不然就要吃苦头了。 “光天化日进行投机倒把行为,粮站同意也不行!” “张达,听你的意思,是粮站同意我投机倒把了?” 杨枫果断抓住破绽。 目光玩味地看向前方。 “都围在这干什么,粮站重地不许围观。” 隨著一声大喝,围观的吃瓜群眾纷纷让出一条路。 吴建国看了看地上的粮食,又看向张达几人。 最后又望向被何大驴按在地上摩擦的秦向红。 “张达,你挺牛逼啊,临时工跑到粮站门口耀武扬威,谁给你的胆子?” “吴哥,您怎么出来了?这点小事不敢劳您大驾。” 气焰囂张的张达见了吴建国,立马换了副面孔,满脸諂媚地掏出烟盒递烟。 “在我的地盘抓人,你说这是小事?” 吴建国没接张达的烟,掛起了公事公办冷漠態度。 张达尷尬地赔笑道:“吴哥,您误会了,这小子在粮站门口搞投机倒把,我带著民兵维持秩序。” “老子没误会,这个人叫杨枫,是我同意他在粮站门口,用农副產品换粮食,我做事还要向你匯报一声?” “啥?!真是粮站同意的!” 张达大吃一惊。 杨枫趁机拱火,一脸委屈道:“吴哥,您可得给我做主啊,张文书一来就说我搞投机倒把,还说是粮站同意的,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可这话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粮站参与投机倒把行为。” “我什么时候说粮站授意了?” 张达气得浑身发抖。 杨枫摆明了是睁眼说瞎话。 “姓杨的,你特么別想给我姐夫泼脏水,我姐夫没说过这种话,老子亲眼看到你投机倒把了!” 秦向红大声嚷嚷道:“吴哥,您別听这小子耍无赖,他不但投机倒把,而且他还打人。你看我的脸。” 吴建国冷冷道:“公社有名的二流子滚刀肉,你说的话鬼都不信。” “上个月敲诈人家两斤白面,上上个月,你在供销社门口讹了一名妇女三块钱,上月十八號在小黑市打架,把人脑袋开了瓢,最后是你表姐夫给你摆平的事。” “秦向红,你乾的这些缺德事,用不用一件件给你抖搂出来?” 都是在公社混,吴建国岂能不知道秦向红的德行。 张达满脸尷尬地辩解道:“吴哥息怒,向红他还小,不懂事,回去我收拾他。” “二十多了还小?多大是大啊。” 吴建国冷著脸质问张达,带民兵来抓人到底是杨枫投机倒把,还是假公济私给他小舅子报仇。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你简直说杨枫投机倒把,需要带回营部审讯,没毛病,但是必须一碗水端平,老子陪你一块去,还有……” 吴建国顿了顿,忽然走向秦向红。 挥手让何大驴站起来,一把揪住秦向红的外衣领子。 隨即,秦向红的外衣被吴建国扯了下来。 电池,肥皂,毛巾,糖块,老老实实的毛票。 各类东西散落一点。 都是秦向红敲诈勒索来的赃物。 “张达,要审就一块审,审审你小舅子这些东西是哪来的?是不是也是投机倒把来的?” 吴建国掏出自己的香菸点燃,又丟给杨枫一根。 杨枫心头暗笑。 碰到吴建国,活该张达和秦向红倒霉。 好人对付不了这两个混蛋。 只有吴建国这种精明人,才知道如何打蛇打七寸。 第79章 盖房子的水泥批条 张达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著地上的赃物,又看了看围观的老百姓。 知道今天是彻底栽了,一脚踢在秦向红的屁股上。 “滚回营部,丟人现眼的东西。” 秦向红被踢得一个趔趄,捂著屁股就跑。 张达铁青著脸,示意民兵撤退。 继续待下去,指不定还要丟多大的脸呢。 隨即,眾人灰溜溜地挤出人群。 吴建国拍拍杨枫,低声道:“赶紧带你的东西回去,下次再卖东西直接来粮站找我,门口这块地方我说话算数,別再去小黑市瞎转悠,那边归公社民兵管。” “谢谢吴哥。” 杨枫拱手道:“改天请您喝酒。” “滚蛋吧。” 吴建国笑骂一句,转身回了粮站。 与此同时。 张达怒气冲冲回到营部,对著遍体鳞伤的秦向红就是一通骂。 “你个瘪犊子整天就知道给我惹事,杨枫那小子是吴建国罩著的,你怎么不提前说!吃饱了撑的去惹他,老子的脸都被你丟到姥姥家了!” 秦向红捂著肿得老高的脸,委屈巴巴道:“姐夫,我哪知道杨枫认识吴建国,你也看到了,这小子有多损。” “赶紧滚,看见你就来气,再敢惹事我打断你的腿。” 张达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全怨小舅子。 这个杨枫真特么缺德。 几句话就把火供起来。 结结实实给他扣一个恶意攻击粮站的帽子。 “杨枫你等著,老子迟早弄死你。” 出了营部,秦向红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嘴里不停念叨著要报復杨枫,找人弄死他。 “不用等下次了,老子就在这呢。” 秦向红嚇得浑身哆嗦,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墙根阴影处,杨枫叼著烟,何大驴蹲在旁边。 “你们堵我?!” 秦向红转身就想跑。 “大驴,上。” 说对了,杨枫就是专门来堵他的。 不让秦向红留下点东西,杨枫心气就不顺。 何大驴几个箭步衝上去,像抓小鸡似的揪住秦向红的后脖领子。 “鸡脖子你往哪儿跑,不是挺能嚷嚷,弄死枫哥?我先弄死你。” “白天没收拾利索,现在补上,大驴,干活。” 杨枫丟下菸头。 何大驴抡起拳头就砸,秦向红连喊都来不及喊,嘴巴就被杨枫用土块堵上了。 脱下外衣,胡乱裹住秦向红的脑袋。 “啊!!!我的胳膊断了……” 打了足足五分钟,秦向红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天之內挨了三次打,秦向红死的心都有了。 现如今又被杨枫掰断了胳膊。 自己咋就这么倒霉呢。 “撤。” 感觉差不多了,杨枫念头终於通达。 反正都结了梁子,多结一点也没什么。 “枫哥,不再打会儿了?” 何大驴意犹未尽道。 “留著下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再打,下雨天打孩子,不能一次打死。” 杨枫拍拍屁股,带著何大驴大摇大摆地走了。 留下秦向红躺在地上直抽抽。 公社路口,何老蔫负责看守粮食。 见杨枫和何大驴过来,何老蔫笑著问道:“完事了?” “完事了。” 杨枫点点头,说道:“胳膊断了,起码养三个月。” “该。” 何老蔫没多问过程。 这种人就得一次打服,不然天天噁心人。 三人扛著粮食往回走。 回到槐树屯三队,天已经黑透了。 家中,沈薇薇三女看到杨枫换来的粮食,多少有些见怪不怪了。 何老蔫说道:“嫂子,你是没看见枫子有多能耐,豆乾摆在公社粮站门口,换了一大堆粮食。” 刘秀莲听得直咋舌,难以置信道:“豆腐真换出肉价了?” “那还有假。” 何老蔫一脸佩服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著这么做买卖的,枫子这脑子简直绝了。” 听何老蔫不停夸自己儿子,刘秀莲笑得合不拢嘴,主动留他们爷俩在家吃饭。 吃完饭。 杨枫分给何老蔫父子二十斤高粱米,何老蔫美地哼著小曲往外走。 “娘,下一阶段我得动真格的了,准备正式动工盖房子。” 杨枫关上门,把刘秀莲和三个媳妇叫到屋內开会。 掏出亲笔画的草图拿给她们看。 明天去一队找张权商议宅基地的事情。 二百平米的宅基地,保证每人都有一间屋子。 “行,你看著办。” 刘秀莲没意见。 离婚不离家,三个前妻住一块,说出去谁敢相信。 不过这样也好。 稀里糊涂就稀里糊涂,一家人住在一块,扯不扯证也不重要了。 和和美美的比啥都强。 次日一早,杨枫骑著黑老鴰突突突来到一队队部。 张权笑道:“我说一大早乌鸦在我家房顶上来回飞,原来是你小子要来了,又要干啥?” 杨枫递给张权一支烟,说道:“张叔,宅基地队里能给我多少?” 张权接过烟反问道:“你想要多大?” “两百平米。” 杨枫伸出两根手指头。 “多批你五十,要不要?” 张权语出惊人,这回轮到杨枫目瞪口呆。 以杨枫目前的家庭情况,宅基地最多批一百平。 两百平米已经是超標了。 没想到,张权还要再多给五十。 皮裤套棉裤,必然有缘故。 杨枫分析张权是惦记著豆乾的利润,乾脆利落地说道:“二百五就二百五,被人笑两句,多得五十平米宅基地,值。” 二人心照不宣,杨枫不问张权怎么给他弄到,二百五十平方米的宅基地。 张权也不问杨枫,能不能盖这么大的房子。 隨即,杨枫又將话题放到了盖房子,必不可少的一样东西。 水泥。 水泥属於战备物资,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 有钱有票都买不著,必须还得有门子。 “张叔,你有没有路子?” “话都说出口里,没路子我也得给你变出路子。” 张权倒也爽快,不假思索道:“多了没有,五吨批条没问题,不过需要两百块钱打点关係,打通关係以后,水泥钱和运费还得另算。” 杨枫眼睛一亮。 老东西果然深藏不露。 能和农场打通关係,搞到水泥批条也就不奇怪了。 “两百块我出了,张叔,这事情多长时间有眉目?” “钱到位,事情就好办。” 张权的回答简单直白。 办事速度,取决於杨枫的给钱速度。 第80章 占了贫下中农便宜,您老就想一走了之? “爹,你听说了吗?杨枫那瘪犊子昨天弄回来一堆粮食,堆得跟小山似的,您好歹也是大队长,难道就这么看著?” 隔天中午,曹援越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踢门进屋。 “不看著还能咋地,过去给杨枫道喜?” 曹援越不高兴,曹德柱这几天比谁都闹心。 眼瞅著就要到选大队支书的时候,曹德柱真为这事发愁呢。 本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都是因为杨枫,害得曹德柱现在一点谱都没有了。 “杨枫公开投机倒把,將咱们爷俩的面子当成鞋垫子踩?连收拾杨枫都不敢,你这个大队长还有啥意思?” “姓杨的骑在脖子上拉屎撒尿,你连个屁都不敢放,越活越迴旋,我看你就是个窝囊废!” 曹援越越说越离谱,气得曹德柱一巴掌抽到他脸上。 “瘪犊子,这么跟你爹说话?我是你老子!” 曹德柱脸色铁青。 他何尝不想收拾杨枫。 无奈,杨枫身份太硬了。 成分贫僱农,父亲还是为集体而死的烈士。 同时,杨枫还在外头认识不少能耐人。 轻易不能动他。 对付杨枫这种人要么不动手,动手就不能让他翻身,必须一下子掐死。 不给杨枫任何反击的机会。 要不然,杨疯子就能咬死他们曹家。 “杨枫有王跃进罩著,张权护著,还有何家那俩不要命煞笔帮衬。动他得等机会,等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等等等,你就说这句话!好老娘们都比你强。” 曹援越不耐烦地摔门而出,留曹德柱一个人在屋里生闷气。 出了门。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曹援越直奔去找他的几个狐朋狗友。 “援越,你咋脸色这么难看?” “跟我爹吵了一架,全公社十几个大队长,属他当得最窝囊,艹!” 曹援越掏出烟撒了一圈,阴沉沉地说道:“哥几个,我爹胆小如鼠,你们愿不愿意和我干?” “干啥?” 眾人不明所以。 “杨枫每次进山都能打著好东西,咱们偷偷跟著,一旦杨枫找著猎物,大伙就下手抢,先开枪把猎物占为己有,杨枫敢炸毛就削他。” 曹援越眼中闪过阴狠,念念不忘先前的计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听到这话,其中一名狐朋狗友表情发怵道:“杨枫打猎本事大,打人本事更狠,你就不怕他报復你啊?” “怕个屁!” 曹援越骂道。 “杨枫又不是阎王爷,难道还能吃了咱们?杨枫身边只有何大驴这个大傻子当帮手,咱们七八个还怕打不过他!” “可是……” “可是个屁!” 曹援越粗暴打断眾人的嘀咕。 威胁几个狐朋狗友不帮忙,以后就別再和他混。 “行,听你的!” 眾人无奈服从。 毕竟,曹家收拾不了杨枫,收拾他们几个就跟玩似的。 “这就对了。” 曹援越总算露出满意的笑容。 威胁眾人保守秘密,等杨枫下次进山就跟上,让杨枫给咱们当指路灯。 …… 两天后,张权骑著一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来到三队。 喊出杨枫丟给他一个布包。 “批条和介绍信都在里头,五吨水泥儘快去拿,去晚了就要等到明年了。” 闻言,杨枫打开布包。 发现里面除了一张盖著红章的批条,还有一张一队的介绍信。 “张叔,您路子够野的啊,隔壁公社都有人?” 杨枫打趣道。 水泥批条的章来自隔壁公社。 “社会上的事情少打听。” 张权笑骂一句,递了根烟过去,叮嘱道:“记住了,一吨水泥七十五元,运费另算,对了,盖房子的钱准备得咋样了?” “早就准备好了。” 杨枫小心將两张纸折好揣进怀里。 这玩意丟了,补办都补不了。 送走张权。 杨枫进屋取了五百块钱,又留下了一张字条给上山采山货的家人。 刚要出门,大队老支书的儿子周全来了。 “杨枫,有人打电话找你,说是姓金,让你抽空去趟县城。” “谢了。” 找出一包烟丟给周双。 不用猜,指定是老金头弄到了二六自行车票。 骑上黑老鴰去了一趟一队,喊来何老蔫一块去县城。 二六自行车票弄到手,自然要將二八大槓还给人家。 “你骑那辆旧的跟我后头。” 下午一点多钟,二人一前一后到了县商业局家属院。 杨枫进去给看门老头递了根烟,笑道:“大爷,麻烦您叫一声金师傅。” 老头认出杨枫,转身进去打电话。 没过一会儿,金老头从家属院里出来了。 跟上次一个德行。 “瘪犊子,你……” 金老头话说到一半,突然瞅见了黑老鴰。 “这铁驴子哪来的?” “借的。” 看出金老头感兴趣,杨枫笑眯眯地问道:“金大爷,您老要不上去骑两圈?” “你这瘪犊子还算是有点孝心。” 金老头围著黑老鴰转了两圈,说道:“这玩意可比自行车带劲多了,教教我咋骑。” “容易,保证您老几分钟就学会。” 杨枫隨即耐心讲解如何启动黑老鴰。 从油门一直到如何剎车,介绍得別提多仔细。 熟悉杨枫的何老蔫有点於心不忍。 每当杨枫客客气气,必然憋著坏水。 可怜这金老头,一会儿指定要出血了…… 片刻后,金老头跨上黑老鴰,杨枫在旁边扶著教他怎么启动。 “您老慢点,咱们兜两圈。” 杨枫嘴角掛著坏笑。 上去容易,下来就不容易了。 隨即,金老头独自骑著黑老鴰,小心翼翼在门口空地上转了两圈。 下了车,金老头意犹未尽地拍拍车座。 “好东西啊,你这小子挺有孝心的。” 身为曾经的八旗子弟,金老头对於这类新鲜玩意比年轻人更有兴趣。 小汽车没少做,確实第一次碰见黑老鴰。 “看在你小子懂事的份上,我也不拿捏你了,接著。” 过完了癮,金老头掏出一张纸递给杨枫。 看到是二六自行车票,杨枫果断收进兜里。 “回见了。” 金老头挥手与何老蔫打了个招呼,迈步就要往院里走。 “金大爷,占了贫下中农便宜,您老就想一走了之?” 听到这话,金老头猛地转过身。 艹,难怪这小子主动问他要不要试一试。 又嘰霸被坑了! 第81章 蒸鹿尾儿的老食材 “好你个小瘪犊子,在这等著我呢,让我骑铁驴子过癮,就是为了给我下套!你还是不是人了?石头里也能捏出油来的损犊子。” 何老蔫笑得直拍大腿,菸头都差点掉到裤子上。 “金老哥你才知道啊,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占他便宜比登天还难。” 杨枫笑嘻嘻地凑上去,毫不在意地说道:“金大爷您消消气,一码归一码,骑摩托车过了癮,你也让我过过癮唄。” “我最近忙著做肉买卖,想要用兽肉充当食材,不过兽肉腥臊味太重,您老有没有方子,帮忙改良一下口感和肉质。” “老子是高级厨师,祖传的大厨,不是特么的滷肉匠,这种掉价的事別找我。” 说完,金老头眉毛转身就要走。 杨枫见状立马扯开嗓子喊:“有人欺负贫下中农了,老干部占了便宜不认帐,欺负人没天理了。” 嗷的一嗓子,街道上的路人纷纷侧目往这边看。 金老头气得脸都绿了,赶紧捂住杨枫的嘴。 “你小点声!祖宗,我服了行不行?” 老爷子活的就是一个面,哪见过杨枫这么臭不要脸的玩意。 和老娘们似的,一言不合就骂街耍无赖。 “那您答应了?” “答应答应,你特么是我血爹,我敢不答应吗。” 金老头吹鬍子瞪眼,埋汰杨枫也就是出生晚了。 要是早一百年出生。 早被金老头送到菜市口投胎了。 说是答应,金老头也不是善茬。 “一码归一码,我帮你改方子,你得拿东西换,两条完整的梅花鹿尾,少一根毛都不行!” 金老头竖起两根手指,准备用这招让杨枫知难而退。 “呦,你老这是要做蒸鹿尾儿啊。” 杨枫脱口而出道。 “你还知道蒸鹿尾儿?” 这下子,轮到金老头不会了。 “瞧你说的,我不但知道您老要鹿尾巴干啥,我还知道普通蒸鹿尾儿用猪大肠,猪內臟当主料,只有传统做法,宫廷御膳房才会用真鹿尾。” 杨枫张口就来,讲出蒸鹿尾儿的两种具体做法。 宫廷菜,八珍之一,与熊掌驼峰齐名。 不但金老头大吃一惊,何老蔫像是第一次认识杨枫一样。 土里刨食的老农民,还懂宫廷御膳? 上辈子的杨枫就一个爱好,吃。 会吃,更会做,而且喜欢研究各类菜系。 宫廷菜,地方菜,就连小吃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杨枫拍著胸脯说道:“不就是鹿尾巴嘛,没问题,我下次给您弄三条,两条做菜,多送您一条留著补身子,但您也得答应我,一定得让滷製的野猪肉和家猪肉一样好吃,入口不骚。” 金老头盯著杨枫看了半天,摇头道:“你小子真特么邪性,行,三条鹿尾,我帮你改良方子,但说好了,这是独门手艺,传出去我扒了你的皮。” “得嘞,谢金大爷!” 杨枫拱手作揖,回见了您的。 “你小子也缺德了,不过这样也好,有需有求谁也不欠谁的。” 搞定了金老头,何老蔫苦笑著调侃杨枫无利不起早。 干啥事,都得整出点么蛾子。 杨枫玩笑道:“您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咋地,坐车不给钱啊,你去路上招手拦车试试,啥好处不给,覥著脸说我是老农民,你农民伯伯,你看人家司机拉你不。” “得得得,我说不过去,走吧,早点去早点回家,咱也尝尝铁大驴啥时候。” 二八大扛换给老金头,何老蔫自己往黑老鴰后座上坐。 杨枫驮著何老蔫,赶往县郊红旗水泥厂。 作为地区最大的水泥厂,红旗水泥厂显得冷冷清清。 大门敞开,院里几个工人蹲在地上抽菸扯淡。 “这是水泥厂?我咋瞅著像是要黄摊子呢?” 何老蔫纳闷道。 “这就是铁饭碗的牛逼之处,只要完成本年度生產计划完成了,职工不来上班都行,更別说上班偷懒了。” 杨枫停好车简单科普了几句。 之所以立刻过来,就是怕来晚了啥也看不到。 计划时期的特定之一,一切生產活动都要围著年度计划展开。 今年的任务假如是生產十万吨水泥,即便是七月份就生產了,后面几个月也不会再生產。 直接放羊。 全厂等著年底制定的第二年计划。 任务完成,多干一分都是浪费。 说著,杨枫忽然愣住了。 厂区办公楼前站著几个人,其中一个穿著中山装。 不是別人,县粮食局招待所主任徐明。 “你认识他们?” 何老蔫顺著杨枫的目光看去。 “你忘了,咱们卖给招待所几百斤马鹿肉,那个人就是招待所负责人徐明。” 杨枫抬手指向被眾人簇拥进入大楼的徐明。 “同志,你们是单位来拉水泥的?” 话音刚落,门卫室出来一名工人。 四十来岁,穿著劳动布工作服。 瞅见杨枫的黑老鴰,態度十分客气。 杨枫习惯性地递烟,笑呵呵地说道:“同志,我们是来拉水泥的,我听一下,如果请你们厂子派车送到槐树屯大队,要花多少钱?” “生產队用水泥?” 工人接烟的手停了一下。 杨枫掏出张权给的介绍信和批条递了过去,自报家门道:“同志你好,我是来给槐树屯大队生產一队拉水泥的,这是介绍信。” 工人接过介绍信看了看,又瞅了瞅杨枫的摩托车。 將烟夹在耳朵上,看门工人重新打量杨枫。 没穿工作服,鞋子也不是大头鞋。 而是懒汉鞋。 “生產队用水泥搞建设,行是行,就是这运费嘛……” 说著,就见这个人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来回摩擦。 何老蔫心里咯噔一下,低声道:“枫子,这是跟咱们要好处呢。” 这年月没点油水,谁给你办事。 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 说是就是这类衙门口。 “大哥,你这是啥意思,手指头疼啊?” 杨枫笑容不减,心里已经火了。 见杨枫不上道,工人的脸色立马变了。 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冰冰的嘴脸。 “水泥紧缺,105元一吨!爱买就买,不买滚蛋,没工夫跟你这磨牙!” 工人一脸冷漠把杨枫递过去的烟从耳朵上拿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踏。 第82章 魔法对轰,全部拉下水 “啥?!105元一吨!!!” 何老蔫眼珠子瞪得溜圆,质问道:“条子上写著75元一吨,到你这里怎么变成了105元了?涨了30块,你抢钱啊。” “条子上白纸黑字盖著章呢,你咋能说涨就涨。” 一个工人干一天才挣一块多钱,105元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哪是要好处,这是要人命啊。 工人抱著胳膊,斜眼看著何老蔫,撇嘴道:“老头,你嚷嚷啥,现在就这行情,你懂不懂规矩,这年头除了人不缺,你问问啥玩意不紧缺。” “水泥是战备物资,能卖给你就不错了,你嫌贵,我还嫌贵呢!有能耐你去別的地方买。” 杨枫默默地听著,眼神越来越冷。 为了搞到五吨水泥,杨枫花了两百块钱交给张权打点关係。 这是正经人情帐,也是必须花的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前这工人拿著鸡毛当令箭,明目张胆地敲诈。 这就不是人情世故,纯粹是把杨枫当冤大头。 杨枫开口说道:“三十块钱的差价是进厂里,还是进你个人兜里?” “小子,你几个意思?” 工人恼羞成怒道:“你到底买不买?不买赶紧滚,別在这儿碍眼!” 下一秒,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在杨枫和何老蔫面前。 听到杨枫质问钱落到谁的口袋里,工人竟把盖著红章的批条撕成了两半。 “你干什么!” 何老蔫伸手就要去拦,可惜晚了一步。 工人把撕碎的批条扔在地上,又吐了口唾沫,讥讽道:“两个乡下土包子也配来买水泥,赶紧滚,不然,我喊保卫科抓你们。” 杨枫眼神彻底变了。 花了两百块钱弄到的批条,就这么被王八蛋给撕了! 批条不记名,补办不了。 “瘪犊子,你有种!” 下一秒,杨枫抓住工人衣领,右拳猛砸对方下巴。 “嗷!” 工人整个人向后仰,下巴疼得像是掉了下来。 “来人啊!这里有破坏分子!” “破坏分子?去尼玛的!” 杨枫虎目圆睁,怒火中烧。 用力抓住工人的头髮,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一拳接一拳地往脸上招呼。 “我让你撕条子,让你敲诈!” “败坏国家財產,我弄死你!” 杨枫边打边骂声音洪亮,顿时把周围人都引了过来。 “拿著公家的工资吃著商品粮,还特么敲诈老百姓!” 杨枫故意把动静闹得贼大。 不论是大队还是公社,杨枫的出身都能横著走。 一旦脱离了乡下,他的金字招牌就不管用了。 工人老大哥主管一切。 管你是贫下中农还是公社干部,他们眼中你连个屁都不算。 想要顺利拿到水泥,就必须用另外一套打法。 魔法对轰。 你骂老子破坏生產,老子就给你安挖公家墙脚的罪名。 互相伤害,看谁技高一筹。 盖房子就这一次,以后暂时用不上水泥。 怕个蛋啊! 况且徐明就在办公楼里。 徐明知道杨枫和王跃进的关係,王跃进是县粮食局局长的儿子。 有这层关係在,杨枫根本不怕事情闹大。 只要住了“理”。 谁来都不好使。 “枫子,別打了,再打就打死人了!” 何老蔫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上来拉架。 抱住杨枫的腰往后拽。 “算了算了,为这种人吃官司不值得,水泥不买了,赶紧走吧。” 此刻,被杨枫一顿组合拳教训的工人已经面目全非,趴在地上满嘴是血。 一句狠话也骂不出来了。 “想走?” 何老蔫猛地环顾四周,好傢伙,完犊子了! 周围有大批工人,手里拎著铁锹,扳手,木棍。 气势汹汹地把杨枫和何老蔫围在了中间。 “谁敢在水泥厂闹事?” 人群让开一条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穿著四个兜的干部服,戴著眼镜。 杨枫毫无惧色道:“让你们负责人出来,今天这事必须给个说法。” 何老蔫嚇得脸都白了。 要个屁的说法,落到这帮人手里,等著掉一层皮吧。 戴眼镜的年轻人面无表情道:“我是车间主任高东风,你好大的胆子,敢到水泥厂闹事,打伤工人破坏生產,我看你是皮子痒了,想进学习班。” 此话一出,何老蔫只感觉天旋地转。 狗屁的学习班。 其实就是小黑屋。 杨枫闻言冷冷一笑,掏出香菸自顾自地点上。 衝著地上被撕成两半的批条努努嘴,杨枫冷笑道:“高主任说我破坏生產,你就不问问我为啥削他?” “水泥批条是生產资料,是上级交给生產队建设用的重要物资凭证,这个犊子撕了批条,你说是什么性质?” “往小了说,破坏生產队正常建设,往大了说,你自己看看,批条上面的字!” 话音落下,手持武器的工人们莫名其妙浑身发寒。 批条很重要,上面印的字更重要。 “我……” 刚被人搀扶起来的工人双腿一软,又一次摔在地上。 杨枫狠狠踢了这小子一脚,呵斥道:“你们厂的工人不但破坏集体建设,还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这笔帐,怎么说?” 何老蔫低头看向批条,提著的心立刻落回肚子里。 没毛病。 批条上面的印刷字体,谁碰谁死。 反应过来的何老蔫火力全开,指著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八犊子骂道:“你们水泥厂好大的威风,进门就要钱,75元一吨的水泥,到了这小子嘴里一下子变成105元!” “这特么是国有水泥厂,还是鬍子窝?咋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还得留下买路財啊!” “土匪,坏分子!枫子,不跟他们吵,咱们去地区告这帮混蛋。” 杨枫和何老蔫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句句都在理上,使劲上纲上线。 工人们面面相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將手里的傢伙收了起来。 高东风被二人懟得满脸通红。 他一个文化人,哪里见过杨枫这种活土匪。 讲道理也比自己强。 耍横又耍不过。 “高主任,你一上来就指著我骂,不会是这只小老鼠背后的大耗子吧?” 趁你病要你命,杨枫又將高东风也给拖下水。 高东风被杨枫这番话嚇得脸都白了。 这要是传出去,车间主任还想不想干了。 第83章 投胎的重要性 “你……你动手打人就是不对,说啥都不是你动手的理由。” 面对杨枫的两头堵,高东风彻底没有了还手之力。 揪著杨枫打人这一条,开始无能狂怒。 “怎么回事?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一群人走了过来。 高东风见到厂长与徐明一群人过来,像是见到了救星。 “厂长,徐主任,你们来得正好,这个人在厂里闹事,还打伤了我们的工人。” 杨枫看向徐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不是小杨嘛,咋回事啊这是?” 徐明心里门清。 指定是厂里不开眼的玩意吃顺了手,不管不顾找杨枫討好处。 这种嘰霸属於惯例,只能说这小子倒霉。 碰上杨枫这个虎玩意。 没法子,他正好也有事求著杨枫。 当即,徐明冲水泥厂厂长使眼色,笑呵呵说道:“老刘,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杨枫同志,我看事情肯定是误会。” 刘厂长“恍然大悟”道:“原来杨枫同志是徐主任的朋友,既然是朋友,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小高,你愣著干什么,赶紧安排財务室,按原价给这位小兄弟开票,75元一吨,一毛钱都不许多收。” 高东风牙咬得嘎吱嘎吱,又不敢不给徐明面子。 別看徐明只是粮食局招待所的主任,可手里管著接待工作。 与跟县里各厂的头头脑脑都熟。 人脉广得很。 高东风走到杨枫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杨枫,我记住你了,咱们来日方长!” 杨枫再次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衝著高东风吐出一口烟圈。 接著,冷笑著回懟过去。 “高主任您慢慢记,记清楚了,我叫杨枫,槐树屯大队的贫僱农,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日子长著呢,您可別记岔了。” “你……” 高东风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就没见过杨枫这么张狂的人。 “赶紧去忙你的,还嫌不够丟人啊。” 刘厂长可没心思给这种事情当包公。 他还忙著商量子女工作的事情呢。 至於高东风会不会气死,和自己有啥关係。 本来就对这小子空降抱著不满的態度。 如今又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咋不气死呢。 “小同志,年轻人火气都大,一人少说一句,你先去財务室交钱,我安排小卡车给你送货,直达槐树屯?” 刘厂长拍拍杨枫的胳膊,又冲徐明丟了眼色。 水泥是公家的,卖给谁都是卖。 子女的工作问题才是头等大事。 “杨枫,还不谢谢刘厂长。” 收到徐明的眼神暗示,杨枫这才道了一声谢谢。 隨即,杨枫与何老蔫被人带到財务室里交钱。 何老蔫蹲在墙角,看著杨枫拿钱。 “75元一吨,一共375元,去门口等著吧,车来了就装。” 女会计没好脸色甩来一张单子。 出了门,何老蔫问道:“枫子,盖房子真的要水泥啊?三百多呢,咱们老祖宗盖房子,没水泥不也照样住人,水泥也太金贵了。” “老蔫叔,该花的得花,不然挣钱还有啥意思。” 有些事情,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 水泥有没有用,当然有用了。 只是从旧社会一直到现在,水泥始终是高档物件,贫下中农別说用了,见过的人都没几个。 “小杨,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两句话。” 就在这时,徐明走了过来。 杨枫让何老蔫在原地等著,自己跟著徐明走到另一边。 徐明左右看看没人,苦口婆心道:“小杨,徐哥当你是自己人,这才要说你两句,你这脾气真得改改,別太气盛了。” 杨枫心里暗道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嘴上还是服软:“徐哥,不是我得理不饶人,主要是他们太气人,您是没看见,那人进门就要钱,还把批条给撕了,两百块钱买的呢,换成您,只怕也要亲自动手。”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嘛,你们生產队用啥水泥,还是另一个公社的章。” 徐明恍然大悟。 两百块钱,普通干部四五个月的工资。 价值比一辆自行车都贵。 杨枫发火没毛病。 明白了原因,徐明又拍了拍杨枫的肩膀,说道:“小杨,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做人也要留一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高东风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车间主任,你知道咋当上的吗?” 杨枫摇摇头。 “他是工农兵学员,前年刚推荐上去的尖子,念了两年大学回来就当了车间主任,背后没人能成为工农兵学员,能坐这个位置?” “听哥一句劝,以后见著这人躲著点,千万別硬碰硬,你不是他对手。” 听到工农兵学员几个字,杨枫心里一动。 难怪这么横。 工农兵学员又被称呼为工农兵大学生。 根正苗红是最基本的条件。 门子硬才是关键。 “徐哥,我都记住了,以后躲著他走。” 嘴上这么说,杨枫心里记下了这笔帐。 徐明左右瞅瞅,又说道:“还有个事,跃进那小子上班了,往后你多帮衬帮衬,这孩子你知道,这里有点那啥。” 徐明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杨枫闻言一愣,说道:“分哪了?” “樺树公社,东风饭店主任。” “啥?!我们公社!” 杨枫人都听麻了。 上到省城,下到基层公社,一把手统称为主任。 区別在於前面的两个词。 二把手,三把手,分別被冠以第二主任,第三主任。 不带这次,那就是一把手。 “徐哥,你没逗我吧?王跃进直接当了一把手?” 杨枫只觉得哭笑不得。 那小子跟范德彪似的,天天牛逼哄哄,说话没把门的。 当国营饭店一把手,管后厨管前台。 分得清酱油和醋吗。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高东风年纪轻轻当干部,好歹是因为他的工农兵学员身份,肚子里有点墨水。 也算是学尽其用了。 王跃进呢? 纯粹是有个好爹,这辈子不用愁。 聊了一会儿,徐明又回到了厂部大楼。 何老蔫凑过来好奇道:“枫子,徐主任跟你说啥了?” “投胎的重要性。” “啥意思?” 何老蔫不解道。 “没啥。” 杨枫闭口不言了。 忽然想到一个瞬间成为万元户的办法。 第84章 大白天的,玩什么倩女幽魂 公路上,经过改装的国產柴油轻卡一个劲地冒著黑烟。 跟在后面的杨枫与何老蔫倒了血霉。 一路光吃卡车冒出的浓烟。 狼狈模样就跟打了败仗逃命的鬼子似的。 折腾了一路,总算抵达了一队队部。 张权出门看到卡车,立马猜到是给杨枫送水泥的车,招呼附近的壮劳力搭把手,將水泥卸到一队仓库暂时存放。 叮嘱最近雨多,別忘了用帆布盖好。 再压上几块大石头防风。 等卡车走了,张权叼著菸捲慢悠悠走过来,各自递给杨枫与何老蔫一块毛巾擦脸。 “路上没出啥事,一切顺利不?” “顺利个屁!” 何老蔫没好脸色地嘟囔道:“跟杨枫这个活爹出门,就没个顺当的时候,你是没瞧见,他在水泥厂演的那出戏,比过年大集上唱二人转还热闹。” “咋回事?” 张权看向杨枫。 不等杨枫解释,何老蔫就把水泥厂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看门工人要好处撕批条,杨枫动手打人。 高东风出场拉偏架,一直到徐明解围。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跟评书似的。 张权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还以为多打点事情呢,打得好,要我说,有些工人就是欠揍,端著个铁饭碗,眼睛长在头顶,打眼看不起咱乡下人,也不想想他们吃谁的喝谁的,城里是能种庄稼,还是能养猪养羊。” “工厂过年发的那些物资,还不都是咱们给的,老子们手一停,这帮犊子就得饿肚子,我要在场肯定也动手。” “你拉倒吧,张叔,你那老胳膊老腿別闪了腰。” 杨枫笑著递上烟。 三人閒扯了一会儿,张权突然想起正事,压低声音道:“后天跟我去趟大队部,老周打算当甩手掌柜。” “甩手掌柜?” 杨枫迟疑道:“莫非他打算甩摊子?” “就是这个意思。” 老支书年底就退了,话里有话都是不想多惹麻烦。 关於杨枫的250平方米宅基地问题,张权听老支书的意思,准备留给下一任大队支书去批,他自己不想沾手。 说白了就是怕担责任。 临下去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行,后天我去会会他。” 杨枫也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一队,说道:“张叔,跟你借几样傢伙,借我几把一队的铁锹铁镐唄。” 张权纳闷道:“你借这玩意干啥?” 杨枫半开玩笑地说道:“如果我说要捕虎,您信不?” “啥?!” 此话一出,张权和何老蔫齐刷刷看向黑虎山方向。 黑虎山因虎得名,山里老虎贼多。 建国前,经常有老虎下山吃人的事情。 这些年虽然少了。 可谁也不敢说山里没虎了。 “你没发烧吧?” 何老蔫下意识摸向杨枫的额头,挺正常啊。 张权皱起眉说道:“枫子,別胡闹,老虎那玩意不是你能碰的,消消停停挣点钱比啥都强,別总想这些扯犊子的事情。” 见二人听到打虎二字,顿时变得脸色煞白,杨枫突然哈哈大笑道:“逗你们玩呢,瞧把你们嚇得,我要是真去捕虎,家里的媳妇和闺女咋办,闹著玩。” “去你大爷的,嚇死老子了。” 张权和何老蔫长鬆一口气。 杨枫这个小瘪犊子,一天天净不让人省心。 “说话说吧,我借铁锹铁镐是打算练练挖陷阱的手艺,打猎不可能总靠猎枪吧。” 杨枫解释道。 “这倒是个正经事。” 张权微微点头。 杨枫说得没毛病,打猎的方式多种多样。 猎枪只是其中之一。 以前没枪的时候,那还不是各显神通。 挖陷阱,下套子,放夹子,布置绊索机关,投放毒药。 张权想了想没再追问,说道:“你先回去报个平安,明儿一早,我让大驴把工具给你送过去。” “谢了张叔。” 杨枫跨上黑老鴰准备回家。 没开玩笑,杨枫是真打算捕虎。 但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现在告诉两只老狐狸,等於故意嚇死他们。 万一传出去。 娘和媳妇们也得天天担惊受怕。 骑车回去的路上,杨枫路过一片片稻田。 顏色金黄看著就喜人。 可惜,仅仅是看著喜人。 一亩地能打400斤稻子就算大丰收了。 儘管已经实现化肥国產化,普及问题仍旧是大问题。 除了国营农场和靠近大城市的公社,生產队。 其他地方的生產队,依旧使用农家肥充当肥料 为了吃饱饭,各队社员想尽了办法。 可还是饿肚子。 一边骑一边寻思,找块合適的宅基地。 地势要高,排水要好。 杨枫正想著一房传三代,冷不丁看见河边站著个女人。 长髮披肩,身影孤寂。 这他娘要是晚上,保准能嚇死几个。 大白天的,玩什么倩女幽魂。 “臥槽,老二?!” 想著是哪个队的女人这么无聊,一个人站在河边静静地看著水面,杨枫定睛一瞧,魂都要飞。 不是別人,老二柳惠玲!!! 妈的,这还得了。 站在河边一动不动。 背影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看破红尘。 媳妇不会是想不开吧? “完犊子了。” 隨即,杨枫伸长脖子继续看,脸色变得惨白。 傻媳妇手里拿著一本裹著牛皮纸书皮的书。 正是那本红楼梦。 毕竟是“毒草”,自然要做一些偽装。 杨枫万没想到,这玩意影响力这么大。 “惠玲!惠玲!!你千万別衝动,等著我,我马上过来。” 来不及再想,杨枫跳下车就往河边跑。 河边的小路坑洼不平,杨枫跑得太急,整个人跟球似的从坡上滚了下去。 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手肘也擦破了皮。 站在河边“孤芳自赏”的柳惠玲猛地回头。 见自家男人连滚带爬地从坡上下来,顿时嚇得花容失色。 杨枫摔了个狗啃泥,连滚带爬地继续往前冲。 一著急。 脚下又被草根绊住。 膝盖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柳惠玲面前。 场面一时间安静得诡异。 柳惠玲愕然看著跪在面前的杨枫,杨枫更是恨不得自己跳进河里。 太尼玛尷尬了。 望著杨枫一脸尷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样子,柳惠玲突然笑了出来。 眼睛弯成了月牙。 又从兜里掏出一块用糖纸包著的水果糖。 像是逗孩子一样蹲下身,將糖轻轻塞进杨枫嘴里。 “摸摸毛,嚇不著。” 第85章 要做敢爱敢恨的女人 “你不是要那啥?” 杨枫嘴里含著糖,感觉不对劲啊。 “你可真是傻子,谁告诉你站在河边,就一定要想不开,这叫观景抒情,懂不懂。” 柳惠玲点了点杨枫的脑门。 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 既然杨枫已经醒悟,自己又何必执著於过去。 说著,柳惠玲帮杨枫整理乱发。 “胳膊还疼吗?” 听到这话,杨枫才感觉手臂火辣辣地疼。 只见杨枫齜牙咧嘴地抬起胳膊,委屈巴巴道:“吹吹就不疼了。” “你啊。” 柳惠玲又好气又好笑。 轻启朱唇,温软的气息轻轻吹著杨枫擦破的胳膊。 “还疼吗?” 下一秒,杨枫鬼使神差地亲了柳惠玲脸亲一口。 媳妇给自己认真吹伤口的模样,太暖心了。 杨枫也就是没翅膀。 真有的话,他都能当场扑棱起来。 “又不正经了。” 柳惠玲羞得满脸通红,慌乱地看向四周,数落道:“被人看见多不好,咱们……咱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咋了?离婚你也是我媳妇。” 杨枫说得理直气壮:“跟自己媳妇亲个嘴天经地义,谁爱看谁看。” 柳惠玲一边嘴里数落杨枫没脸没皮,天生的滚刀肉,二皮脸,一边用余光环顾四周。 见四下无人,柳惠玲踮起脚尖,出其不意地在杨枫嘴上偷亲了一口。 隨即,柳惠玲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跳开。 脸红得能滴出水。 这段时间,柳惠玲一直在看杨枫给她弄来的红楼梦。 林黛玉整天哭哭啼啼,患得患失。 今天读到林黛玉淒悽惨惨的下场,柳惠玲心里忽然通透。 一个人来到河边静心。 感悟著书中的故事,自己的真实境遇。 珍惜眼前人,莫负好时光。 柳惠玲不要做林黛玉,她要做敢爱敢恨的新社会女人。 “惠玲,你还恨我不?” 杨枫呵呵傻笑,嘴角咧得ak都压不住。 柳惠玲沉默半晌,轻轻踢了一脚地上的土:“以前恨不得打死你,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现在呢?” 杨枫紧张道。 “现在……还是恨你。” 柳惠玲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嗔怪,再次点向杨枫的额头:“恨你的不正经,恨你变个花样地欺负人,更恨你为什么现在才浪子回头,让我等了这么久,白受那么多苦。” 说著,柳惠玲眼眶微红。 杨枫一把將柳惠玲揽进怀里,发誓道:“媳妇儿,以前是我不对,从今往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打狗我绝不撵鸡,我要是再犯浑,你就……你就把我阉了。” “去你的,没正经。” 柳惠玲破涕为笑,伸手在杨枫胸口拧了一下。 “谁要摸你……哼,鬼话连篇。” “你摸摸,摸摸我的心跳。” 杨枫抓住柳惠玲的手按在胸口,信誓旦旦道:“要是说鬼话,心跳得准快,你看现在跳得多稳,证明我是真心的。” 柳惠玲脸更红了,低头道:“就你会说,赶紧回家吧,別在外面丟人现眼了。” “走,回家。” 杨枫抱起柳惠玲回到路边,殷勤服侍媳妇上车。 杨家小院,刘秀莲目瞪口呆地看著杨枫跟伺候娘娘似的,小心翼翼將柳惠玲从车上抱下来。 柳惠玲一脸享受,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你们小两口要腻歪回屋腻歪去,这要是让薇薇和青青瞅见,保准没你好果子吃。” 刘秀莲衝著杨枫使了个眼色。 破镜重圆是好事,但也要考虑其他两个媳妇的感受。 杨枫放下柳惠玲,笑道:“娘,告诉您一个好事,水泥的事情搞定了,五吨水泥全都存到了一队仓库,宅基地一到手,立马开工盖房子。” “先上车后买票,咋样?” 杨枫全程没提水泥厂的衝突,只报喜不报忧。 “买都买了,我还能说啥,你自己拿主意吧。” 想到杨枫回来的时候肯定经过公社,刘秀莲又问杨枫有没有看到两个儿媳妇和孙女丫丫。 “她们俩带著丫丫去公社打听上学的事,你瞅见没有?” “没有啊。” 杨枫话说到一半,门外传来丫丫清脆的声音。 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进了院,手里举著一块用黄纸包著的槽子糕。 另一只手握著一瓶橘子味汽水。 小脸蛋开心得不得了。 沈薇薇跟在后头,脸拉得老长,气呼呼地进屋把包袱往磨盘上一摔。 “娘,丫丫这孩子真是气死我了,到了学校门口死活不进去,哭得撕心裂肺,引得一群人围观,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后妈,没招,我又给带回来了。” 说是这么说,其实是沈薇薇心软,见不得闺女號啕大哭。 白青青跟著进门,手里拎著一袋炉果和一袋桃酥。 “大姐,您別生气了,丫丫还小呢。” “多大是大啊,孩子没个孩子样,你这个大人也跟孩子似的,丫丫要啥你给买啥,你就惯著吧。” 沈薇薇无奈嘆气。 明明是去打听上学的时候,结果正事没办成,零嘴带回来一堆。 杨枫赶紧打圆场,抱起丫丫转了个圈,和顏悦色道:“丫丫才多大,这么点就让她去公社上学,来回几十里路呢,家里必须得腾出一个人天天接送,来回折腾,大人孩子都受罪。” “依我看,晚两年再上也没什么,等丫丫大点上学,咱们放心。” 七十年代,生產大队和厂矿企业都有自己的学校。 槐树屯自然也不离开。 只可惜,前年的一场暴雨冲毁了大队小学。 大队没钱修。 或者说不想修,上学的事情就耽误下来。 屯子里大部分人家,也不愿意送孩子念书。 一是要花钱,二是耽误挣工分。 七八岁的孩子,正经算个小劳动力呢。 刘秀莲打著圆场:“也是这个理,先这样吧。” 隔天一早,何大驴扛著一把铁锹和一把镐头来到杨枫家。 “枫哥,挖坑带我一个唄?” “那还说啥了,走著。” 杨枫摸出一把柴刀別在腰上,何大驴不说也得带著他。 毕竟,挖坑是个体力活。 傻兄弟的一把子力气,可不能浪费了。 吃完了早饭,两人迈步往黑虎山去。 一边走一边教何大驴挖坑的经验。 走了近一个钟头,四周树木越来越密。 空气中渐渐瀰漫著一股腐叶气味。 突然,走在前面的何大驴停下了脚步,指著地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叫道:“枫哥你看啊,好大的一摊粑粑,啥玩意这么能拉,这得吃多少饭啊。” 第86章 虎粪猎猪 “我去!” 杨枫过去一瞧,瞬间脸色大变。 严重怀疑自己长了一张乌鸦嘴。 刚寻思著用陷阱抓老虎,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地上的粪便赫然是老虎粪。 而且还是新鲜的,说明老虎刚刚离开不久。 当即,杨枫眼疾手快地薅了一大把宽大的柞树叶。 柞树叶这玩意到处都是。 平时用来包东西,端午节的时候,当地还习惯用它来包粽子。 將柞树叶垫在手里,杨枫忍著噁心將还冒著热气的老虎粪包了起来,又特意用草绳捆了几道。 “枫哥,你留这玩意干啥,不嫌臭啊?” 何大驴捂著鼻子,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可是好东西,懂不懂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杨枫眼里闪著精光。 老虎又名山君,山神爷,山大王,百兽之王。 一声虎啸,百兽胆寒。 別说看到老虎,就算是老虎留下气味,粪便,照样能嚇破不少野兽的胆子。 “撤,別真跟老虎撞上,咱这点傢伙可干不过大虫,碰上了咱哥俩三百多斤,都得交代在这里。” 说罢,杨枫拉著何大驴就走。 旧社会那会,黑虎山的老虎数量眾多,儼然成了当地一害。 建国后,驻军和民兵进行过几次大规模围猎。 据说还出过不少的打虎英雄。 撤退的路上,新鲜的老虎粪熏得杨枫直犯噁心。 走到外山区域,看著熟悉的山包和开阔地,听著远处传来的狗叫声,杨枫才鬆了口气。 摸摸后背,湿了一大片。 沉思片刻,杨枫决定在这里挖陷阱。 第一步,先將粪便抹在附近的几个分岔路口,封锁野猪等野兽的路径。 “大驴,看见没有,附近涂抹上老虎的粪便,野猪就不敢往这边拱了,只能往咱挖好的陷阱的路走。” 杨枫得意地解释道:“这叫驱虎吞狼,不对,驱虎赶猪,借老虎的威风给咱们守陷阱。” “高,实在是高!” 何大驴竖起大拇指。 虽然没听懂,但枫哥说得肯定对,跟著干就完了。 “你小子,还会模仿电影台词,脑子也不傻啊。” 杨枫开著玩笑,拿过镐头准备开挖。 山里的地最是不好挖。 表层是土,底下净是石头。 一镐头下去火星四溅,震得杨枫虎口发麻。 “这破地可真硬。” 何大驴嘟囔道。 “硬也得挖,不挖陷阱哪来的肉。” 杨枫又抡了几下,累得气喘吁吁。 想要吃饱饭就得下力气。 忙活了一个多钟头,二人勉强挖出一个一人深的陷阱。 杨枫跳下去试了试,又指挥何大驴拉他上来。 “东南西北各一个,形成个口袋阵,这叫四面埋伏。” 隨后,两人轮番上阵。 挖到天都快黑了,才挖出三个像样的大坑。 坑底插著杨枫用柴刀削尖了树枝。 上面垫起细树枝做支撑,铺上土和落叶充当遮掩,偽装得跟周围的平地一模一样。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枫哥,要是屯子里的人误踩了咋办?” 何大驴问道。 “还没弄完呢,你急什么。” 杨枫用柴刀刻了几个圆圈符號,又撕了块破布条系在树杈。 画圆圈系上布条,属於当地常见的警告符號。 意思是地上有陷阱,绕著边走。 要问为什么不写字。 大部分老百姓也得认字啊。 全大队一千四百多人,认识一百个以上的人,都不超过一百个。 剩下那些人也就会写个名字,认个数字。 这还是建国以后,参加扫盲班学来的。 队里,小学文化都算是文化人了。 简称小本。 要是连这些警告標誌看都不懂,就不是屯里的人。 踩上了也活该倒霉。 收拾妥当,杨枫二人扛著傢伙往家走。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沈薇薇坐在小板凳上忙著针线活,脚边是一盆刚洗好的山野菜。 旁边摊著新采的蘑菇。 手里拿著针线缝製包滷料的小包。 “田螺姑娘还没歇著呢?” 杨枫笑嘻嘻地凑过去,蹲在地上检查媳妇的劳动成果。 “要不说大媳妇疼人,知道主动给我准备滷料包呢,缝得这么仔细,这针脚比我娘都细。” 沈薇薇没搭理嬉皮笑脸的杨枫,拿著针在头上划了一下,借头油继续穿线。 “少贫嘴,我倒是想歇著,老二老三一个只会拿笔桿子,另一个就是个半大孩子,针线活干得跟狗啃似的,特別是你那个剥蒜老妹。” “每次缝衣服,不是扎手就是……最后还不是得我弄。” 沈薇薇拉著脸。 数落柳惠玲和白青青都是甩手掌柜。 显而易见,老大吃醋了。 杨枫柔声道:“薇薇,你是大姐,这些日子辛苦你,等滷肉生意做起来,挣了钱,你想买雪花膏就买雪花膏,想咋花钱就咋花,到时候,我再给你也弄个自行车。” “谁要你的自行车,我又不是柳惠玲。” 沈薇薇嘴角上扬。 杨枫总算找到病根了。 得,自行车惹的祸。 肯定是柳惠玲拿著杨枫给的二六自行车票显摆,沈薇薇心里不平衡了。 別的不行,插科打諢转移话题,杨枫绝对是內行。 留何大驴在家吃饭。 安排白青青和柳惠玲多干点,缓解沈薇薇的酸味。 不一会儿,柳惠玲和白青青端来她们新滷的滷味。 一大盆猪头肉,切得薄厚均匀,香气扑鼻。 配上一盘卤猪心还有一大碗卤肥肠。 何大驴也不客气。 抄起筷子风捲残云,狼吞虎咽塞得满满当当,连话都顾不上说。 “大驴,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白青青递来一碗水,认认真真问道:“我做的滷肉好不好吃?” 何大驴咽下一口猪头肉,抹了抹嘴上的油:“好吃,小嫂子,你这手艺太绝了,枫哥娶了你可真是……真是祖坟爆炸。” “噗!” 杨枫一口酒喷了出来,你家祖坟才爆炸了呢。 “你小子这话跟谁学的?还爆炸,那叫祖坟冒青烟。” 何大驴挠挠头,说道:“枫哥,咱们上次去镜湖炸鱼,瓶子先是冒烟,之后咣的一声就爆炸了,有区別吗?” “唉,吃你的吧。” 杨枫抓起几块猪头肉塞在何大驴嘴里。 几女见状笑得前仰后合,柳惠玲捂著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敢什么好话,到了何大驴嘴里保准变味。 刘秀莲不禁感慨。 满桌子都是肉菜,一个素菜都没有。 地主老財家也不敢这么造。 第87章 七分地的代价 翌日。 枫揣著两包烟出门去了一队,叫上张权直奔大队支书周满山家。 见张权和杨枫一块过来,周满山就知道麻烦来了。 有別於权力心极重的大队长曹德柱,周满山对於权力並不是十分看重。 处事方针从来都是两头不得罪,顺便给家里弄点好处。 眼瞅著要下来了,更不愿意多生事端。 大事不发言,小事不发言。 全身上下,就剩下前列腺发炎。 杨枫抬手作揖,满面笑容道:“老支书,我来给您道喜来了。” “道喜?” 周满山一脸懵,下意识看向张权。 张权同样满头雾水。 纳闷杨枫葫芦里卖的啥药。 杨枫说道:“老支书平日里待我不薄,大队对我家也算是照顾,现如今我有能耐了,自然要知恩图报,我打算送大队集体一个国营饭店服务员的资格,您说,这个名额对社员们而言,这是不是大喜事?” 张权闻言差点被烟呛死,瞪著眼珠子看向杨枫。 自己咋没听过这事? 杨枫从哪儿冒出来的名额? 周满山盯著杨枫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知道杨枫手眼通天,认识不少能耐人。 可也不至於夸张到,能安排人进国营饭店吧? “你真有这路子?” 周满山难以置信。 虽说服务员不算正经的八大员。 但在乡下人眼里,同样是端上了铁饭碗。 比在地里刨食强了一万倍。 杨枫不紧不慢道:“下个月保证名额到位,当然了,对我不薄的除了大队,还有老支书您,张叔同样对我的不差,你帮忙合计合计,我应该怎么报答张叔呢?” 张权听后如遭雷击。 刚刚才反应过来,杨枫开口不说宅基地,反而给周满山道喜。 一个一口服务员名额。 说了半天,又是一石二鸟。 这是要把张权,推上大队支书的位子。 张权眼眶起雾。 看向杨枫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 “王跃进,县粮食局王局长的公子,下月来公社东风饭店当一把手。” 杨枫继续语出惊人。 主动透露工作名额来源。 周满山和张权对视一眼,秒懂彼此的心思。 粮食局长王胜利是县里的实权派。 要是真能搭上这条线…… “空口白牙不足为信。” 周满山毕竟是老狐狸,板起脸让杨枫写个字据。 白纸黑字按手印。 要是办不成,宅基地的事也別提。 杨枫苦笑道:“老支书,这事哪有写字据的,您见过办这种私事留把柄的吗?办不成,您把我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周满山心里犯起嘀咕。 哪怕不是铁饭碗,只要能进公家单位上班,敲门砖就得三四百。 收了杨枫的好处。 不光要支持张权,还要给杨枫批宅基地。 按规定批250平方米的宅基地,其实问题不算大。 虽然超標,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问题是杨枫家,实际人口就特么三口人。 杨枫自己,他娘刘秀莲,闺女丫丫。 三个前妻离婚不离家,名义上不算杨家人口。 一个老人,一个小不点,只有杨枫一个壮劳力。 占著250平米的宅基地,这事要是传出去,曹德柱那帮人非得咬死他不可。 以权谋私的帽子指定会被扣上。 可服务员名额,也嘰霸实在太诱人了。 到了周满山这个岁数,只有两件事情让他动心。 第一,后代子孙。 第二,生前身后名。 “不是我不帮你,而是……” 周满山开始拿腔作调,面色为难道:“我是大队支书,可大队也不是我的一言堂,一队同意接收,同意给你250平米的宅基地,就算是我也同意,下面还有大队长曹德柱的一票呢。” “老小子虎视眈眈的,公社那边也得打招呼。” 张权淡笑道:“老支书,就当是卖我个面子,明年的入伍名额,我全力支持你家人。” 话说到这里,杨枫恍然大悟。 难怪张权敢大包大揽,承诺给杨枫这么大的宅基地。 张权的关係不只是当地,县里武装部也有他的关係。 当兵意味著改命。 表现得好,就有可能提干,甚至是分配工作。 周满山一言不发,两只眼珠子来迴转。 “杨枫,我给你七分地。” “七分地?!” 张权和杨枫惊呆了。 七分地將近500平方米,比杨枫索要的宅基地大了一倍。 刚才还一脸为难,现在主动加码。 老头这是要疯啊? 周满山紧接著拋出条件。 “名额不能直接给大队集体,这事得落到实处。” 话音落下,杨枫和张权齐齐暗骂老狐狸。 既要又要。 想要將名额给自家人,又不想担以权谋私的骂声。 一旦名额直接给了大队,周满山还得运作分配给谁家。 不但过程麻烦,而且容易遭骂。 先前,张权是用推荐入伍的条件,换取周满山的支持。 思来想去,老头觉得不划算。 城市户口当兵,能够自动分配工作。 至於农村户口。 三年以后哪来的回哪去。 除非表现得特別好,才有可能获得嘉奖。 有那么一丝丝的机会,得到分配工作的机会。 面对杨枫拋出的新条件,周满山权衡再三,还是后者更具吸引力。 起码能马上改变生活。 落不到自己兜里的好处,都是瞎扯淡。 临下来之前,索性干票大的! “老支书敞亮,这事就这么定了。” 杨枫当机立断答应。 老头都敢梭哈,杨枫凭啥不跟。 “名额到位,500平米宅基地就是你们家的,谁阻拦都不好使。” 周满山隨即又看向张权,意味深长地说道:“新支书的人选,我会向公社进行说明推荐。” 张权赶紧递烟道:“老支书多费心了。” 周满山接过烟,挥手打发二人离开。 “回去等信吧,记住,嘴巴严实点。” 离开周满山家里,杨枫忍不住说道:“张叔,您路子绝对是野的不行,三年前,曹德柱推荐他家亲戚当兵,因为一毛钱的问题被县里给退了,是您乾的吧?” “老虎不发威,就镇不住这帮牛鬼蛇神。” 张权没承认,但是也没否认。 轻飘飘递上去一句话,此人欠生產队一毛钱未还。 曹家亲戚没两天,就被武装部认定经济有问题。 直接取消入伍资格。 没这点能耐,凭啥带著一队搞副业,凭啥能让曹德柱畏惧三分。 第88章 猎鹿的特殊工具 刘秀莲带著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三个媳妇,坐立不安地等在家里。 听到杨枫回来了,几个人一块出门。 “宅基地批下来没有?” 刘秀莲赶紧迎上来问。 杨枫轻描淡写地扔出一颗重磅炸弹:“批下来了,老支书承诺七分地。” “啊!!!” 刘秀莲大脑一片空白。 沈薇薇三女目瞪口呆,杨枫这是要修宫殿啊? “还有,位置在一队靠近池塘那块荒地,地方选得贼好。” 杨枫接过白青青递过来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就算是喝水,杨枫也不忘显摆自己的眼光。 换在以往。 这地方绝对算是风水宝地。 有山有水有河流。 沈薇薇听完更懵了,下意识说道:“池塘边能住人吗?” “咋不能呢,不但能住人,还能干买卖。” 杨枫隨即將规划讲给眾人听。 一队那边的池塘多少年不曾乾涸了,而且临近河边水源充。 以后养家畜,弄滷味,用水方便不说,夏天洗澡也方便取水。 “日子越来越好了,牲口总得有吧?娘,你以前餵过牲畜,棚子有多难清洗,您老逼我清楚。” 此话一出,刘秀莲苦笑著点点头。 確实。 早些年允许个人饲养大牲口,杨枫他爹还在的时候,家里正经养过几头牲口。 冬天还好说。 夏天清洗牲口棚,那味道简直没个闻。 不清洗还不行,容易招惹蚊子苍蝇过来。 除四害那些年。 刘秀莲多少学了点啥叫寄生虫,细菌之类的东西。 杨枫乐呵呵画著大饼:“再说咱家的滷味生意,往后收的山货多了,木耳,蘑菇,皮子,哪样不需要地方晾晒,前面盖房后院晾晒,美得很。” 白活了一堆,杨枫这才想起张权还在这呢。 挽留老张同志留在家里吃午饭。 饭后,杨枫一刻不閒地又开始忙活了。 老金头属於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周满山也是个精明人。 千头万绪的事情,都得杨枫一个人张罗。 先把鹿尾弄来,后面的事情一件件解决。 “青青,去把麻绳,锯子,柴刀给我找出来。” “好咧。” 刚洗完碗的白青青欢快地走向仓房。 杨枫忙著翻找之前从黑市买的铁丝。 “枫哥,你这是做捕猎套?” 將东西交给杨枫,白青青弯曲著膝盖,眨著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盯著杨枫手里的几件东西。 “你金大爷想吃鹿肉了,让我给他弄三条鹿尾,没辙,你爷们就是个劳碌命。” 杨枫边说边忙,手里动作一刻不停。 “那干嘛不去山里打,做这些玩意多费事啊?” 白青青不明所以地將老虎钳递给杨枫。 使用老虎钳夹断铁丝,杨枫隨口说道:“梅花鹿这玩意的皮子值不少钱,使用猎枪一枪打出去,得,皮子都成破布了,至於说张权家里的那把三八大盖,精准是够了,威力不行了。” 打猎未必一定要靠枪。 犹如杨枫昨天带著何大驴进山挖陷阱。 下套子,捕兽夹,同样也是猎人捕猎的看家本领。 且不说猎枪的大威力子弹不足十发。 就算是子弹充足,杨枫也不会用它捕杀梅花鹿。 一把枪有一把枪的用途。 猎枪的主要作用是攻击大型野兽,遭遇野兽突袭抬手就能搂火。 至於说56半。 用於点射中小动物,效果槓槓的。 比起56半的中威力弹,三八大盖的穿透力绝对没多说。 可用於打猎就未必好使了。 上次,张权使用三八大盖配合杨枫捕猎黄羊。 一枪打出去,黄羊只是踉踉蹌蹌倒地,隨即又站起来继续跑。 三八大盖弹道直,穿透力强,打进去就是个眼。 停止作用差得很。 真要是打梅花鹿这种中型牲口,远不如56半的中威力弹。 “不能开枪,又不能毁皮子,你说不下套子,还能咋弄。” 杨枫抬手掐了掐白青青粉嫩的小脸。 “原来是这样,枫哥,你可太聪明了,我帮你一块弄。” 白青青听后打从心眼里佩服杨枫。 枫哥简直无所不能。 啥都知道,啥都会做。 打猎这种事情,也能说出个一二三。 换成別人,哪管你三七二十一。 端著猎枪就进山了。 “行行行,你可別帮忙了,越帮越乱,陪我嘮嘮嗑就行。” 没一会儿,地上的东西就被白青青搞得乱七八糟。 杨枫及时喊停。 这丫头天生不適合干活,纯是小姐命。 千金小姐的小姐。 將铁丝截成一米来长,又用老虎钳子拧成圈,做成活扣套子。 铁丝套又名绝户套,野兽触发再无挣脱的可能。 利用铁丝的韧性和活扣的收紧原理,一头固定在粗树干,套子悬空掛在兽径。 野兽的脑袋一旦套进去,越挣扎勒得越紧。 直到断气。 故此得名,绝户套。 紧接著,杨枫又削了几根木棍。 一头削尖充当支架,將套子固定在离地两尺高的位置,正好卡住鹿的脖颈。 同时,杨枫还做了几个绊索支架。 用绳子连著弯曲又有弹性的树枝,做成简易的吊脚套。 鹿腿踩进绳圈绊发机关。 树枝回弹,顷刻间就能把鹿吊起来。 隔天上午。 杨枫揣著乾粮背著枪,拿著新鲜出炉的工具直奔何老蔫家摇人。 “大驴,哥带你上山打猎,走著。” 杨枫站在院外喊了一嗓子,声音传得老远。 “枫哥,等等我,我去拿绳子。” 正在屋里吃著苞米糊糊的何大驴一听这话,高兴得差点把碗扣到他爹脑袋上。 何老蔫瞪了儿子一眼,隔著窗户喊道:“带我一个。” “您老就別凑热闹了,腿脚不利索,別摔个好歹,还得我们抬你下山。” 杨枫进去瞧了瞧,只看到何大驴爷俩。 “叔,我大娘呢?” “要你管。” 何老蔫披著衣裳往外走,绝口不提老伴去哪了。 “別人投机倒把是父子齐上门,您家是两口子打配合,出去收东西了吧?” 杨枫丟给何老蔫一根烟。 “我说你嘴咋这么碎,就跟老娘们棉裤腰似的。” 何大驴不客气掏出火柴把烟点上。 三人组完成集结,一块进了黑虎山。 杨枫沿著羊肠小道往深处钻。 悄悄摸摸请出小手子。 走到一片樺树林,何老蔫突然停下脚步,眯著眼往后瞅了瞅。 “后头有尾巴,不少於七个。” 第89章 杨枫,你打猎凭什么不用枪? 杨枫惊呆了。 老头可以啊,不但知道后面有人跟踪,连具体人数都说得明明白白。 一看就是常年投机倒把练出的本事 “来一块钱的,我赌曹援越那个王八犊子和他那帮狐朋狗友。” “艹,一毛都不跟你玩。” 何老蔫一反常態地抬手拒赌。 理由听得杨枫哭笑不得。 每次进山,杨枫就像是被福禄二星附体。 运气邪门得很。 山里和杨枫打赌,输个倾家荡產都不冤枉。 “嘖嘖嘖,你这也算是久病成医了。” 杨枫打趣道。 何大驴一脸鄙夷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道:“曹援越就是个欠整死的货,记吃不记打,这回指定是想蹭枫哥的运气。” “能蹭到一根毛,你枫哥我都认栽。” 杨枫似笑非笑道:“信不信,这回我让他们吃屎都抢不到热乎的?” “怎么说?” 何老蔫忙问道。 “曹援越肯定以为咱们还像往常那样,端著枪进山打猎,也不看看这回咱们带著啥。” 杨枫拍拍腰上的铁丝套。 老子这回不开枪,改玩下套子了。 前不久,曹援越和李晓红搞破鞋。 得意忘形地讲了他的计划。 螳螂捕蝉,秘密跟踪杨枫。 等到杨枫发现猎物,这伙人先一步开枪攻击猎物。 打死也想不到,唉,杨枫这次不开枪。 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等那帮混蛋反应过来,猎物早就在陷阱里被勒死了。 瘪犊子们连鹿毛都摸不著。 懒得搭理后头的跟屁虫,杨枫加快脚步往深山里疾行。 现在位置远离人烟,到处都是鹿的踪跡。 树皮被啃得一块块,甚至於露出了里面的白茬。 显然是梅花鹿磨牙留下的痕跡。 地上还有不少类似黑豆似的粪蛋。 和兔子一样,梅花鹿的粪便也是一粒粒的。 顏色褐绿色,冒著热气。 说明刚拉不久。 小手子就是这么给力。 又走了一会,前方树林泛起大片红光。 一闪一闪亮晶晶,跟他娘文曲星下凡似的刺眼。 环顾四周,这个地方草木茂盛,灌木丛生,背风向阳。 属於是鹿群最喜欢活动的区域。 杨枫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大驴,哥今天再教你一门手艺,下套。” “仔细学著点,让后面那帮傻逼乾瞪眼。” 何大驴高兴地直点头。 何老蔫抽著烟,满面笑容看著杨枫亲手教何大驴本事。 瘪犊子不是个东西,但对自己这个儿子绝对没的说。 哪怕有一天自己不在了。 也不用担心何大驴饿死。 或者被人欺负。 “还是张权看得远啊,我这傻儿子跟著杨枫,这辈子都有了。” 何老蔫自言自语。 一个教得认真,另一个学得上道。 只见杨枫从如何选兽径,判断脚印,一直到用枯叶偽装捕猎套,每一项都教得认认真真。 將其中一头牢牢绑在树上,绳圈悬空对著鹿来的方向。 “套口离地面两尺高,高了套不著脖子,矮了同样白搭。” “偽装得一定要自然,鹿这玩意鬼精鬼精,步步担忧愁,比三太爷三太奶还要精明,一点不对劲就跑了。” 大后方,曹援越恶意满满地寻思著如何打脸杨枫。 身边的七个狐朋狗友一个个唉声嘆气。 唯恐被杨枫发现,眾人不敢靠得太近。 只能隱隱看到。 杨枫三个人停著不动,好像在忙活著什么。 就盼著杨枫能快点打到猎物,到时,他们螳螂捕蝉衝上去抢。 同时又害怕遭遇杨枫的报復。 杨枫疯起来是真敢下死手的。 不然,也不会有杨疯子的外號。 “妈的,你们能不能別跟死人似的,一个个拉著一张脸,不知道还以为要去上刑场打靶呢!” 眼瞅著团伙士气低落,曹援越气得肝疼。 这么多人,这么就被杨枫嚇成这个瘪茄子样。 姓杨的又不是天上的神仙。 至於嘛。 二十分钟后,杨枫摸清了鹿群大体位置和数量。 一共二十多头。 选好伏击点,杨枫安排何老蔫与何大驴绕到后头,堵死另外两条退路。 杨枫手持猎枪用来惊扰鹿群,把它们往套子方向赶。 一切布置妥当。 就等著两帮畜生入套了。 很快,前方草木晃动,鹿群出现在杨枫视野。 打头的是一头公鹿,顶著一对漂亮的犄角。 双眼警惕地东张西望,鼻子不停嗅著空气,身后跟著一大群鹿。 个个皮毛油亮。 一边走,一边啃著地上的嫩草。 忽然,带头的公鹿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前蹄不安地刨著地。 其他梅花鹿也跟著紧张起来。 “不好,它们要跑!” 眼见情况不对,杨枫举起手里的老式猎枪对天开火。 “嘭!” 枪声炸响,鹿群瞬间惊得四散而逃。 公鹿扭头想往后跑,正好撞见何老蔫。 嚇得往侧面冲,何大驴扯著破锣嗓子大喊跑啊。 看到两条路都有人,公鹿下意识跑向设置有陷阱的最后一条路。 脑袋嗖地一下钻进了悬空铁丝套。 衝力带动下,活扣瞬间收紧死死勒住了它的脖子。 公鹿四蹄乱蹬拖出几道深痕。 越挣扎,铁丝勒得越紧。 与此同时,另一头鹿更惨。 一脚踩进了绊索圈。 木棍迅速回弹,直接將它的一条后腿吊了起来。 梅花鹿倒掛在半空,使劲扑腾却挣脱不开。 “嘭!” 杨枫再次开枪,打死了第三只梅花鹿。 杨枫拖拽著死掉的梅花鹿过去和何家父子会合。 没办法。 捕猎套只抓到两只梅花鹿,杨枫答应给金老头送三条尾巴。 再不开枪,还得二次进山多跑一回。 “冲啊!” 嗷的一声子,何老蔫嚇了一跳。 曹援越端著猎枪冲在最前头,身后是七个气喘吁吁的狐朋狗友。 端著枪,拎著棍子。 贼特么像下山抢劫的鬍子。 “包围……包围猎物,別让他们跑……臥槽?!” 衝到近前,曹援越当场傻眼。 预期的杨枫开枪后,自己带著人凭藉人数优势抢猎物的场景根本没出现。 眼前只有一头被子弹打烂的梅花鹿。 外加两头被陷阱折腾得半死的鹿。 “杨枫,你打猎凭什么不用枪?” 曹援越吭哧瘪肚道。 不用枪打改用陷阱,这尼玛不合常理啊。 难道杨枫会未卜先知,知道自己要带人来抢? 第90章 你去养殖场大开杀戒了? “煞笔,老子是用枪还是下套子,跟你有关係吗?” 杨枫气笑了。 曹援越被堵得说不出话。 几个狐朋狗友见状反而鬆了一口气。 暗自庆幸不用跟杨疯子正面衝突。 何大驴这时开启了嘲讽模式。 “你们这帮吃屁都赶不上热乎的蠢货,还想捡我枫哥的漏,回家吃扎去吧。” 杨枫走到曹援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曹援越,叫爹。” “杨枫,你別欺人太甚!” 曹援越怒道。 “谁欺负你了,所谓知子莫若父,我要不是恁爹,咋知道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带著人想捡你爹的漏。” “哈哈哈。” 何老蔫差点笑破肚子。 曹援越想得挺美,岂料杨枫不按常理出牌。 杨枫不再搭理这群瘪犊子,转身开始处理猎物。 一头公鹿和两头母鹿必须立刻处理。 “大驴,拿著这把枪警戒,谁敢靠近一步,就崩了那个瘪犊子,出事我顶著。” 杨枫郑重其事地把猎枪扔给何大驴。 何大驴虎了吧唧地接过枪,瞪著牛眼扫视眾人。 “都別动啊,谁敢动我崩了谁。” 一个屯子住著,眾人不但知道杨枫是个大疯子,更知道何大驴是个真敢开枪的虎玩意。 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生怕身上多出无数的窟窿眼。 杨枫掏出刀,先从公鹿脖子下刀放乾净血,然后顺著肚皮划开。 手法嫻熟地將消化道,膀胱,胃袋等容易腐烂变质的无用部位掏出来。 既能减重,又能避免这些內臟污染鹿肉。 抽鹿筋的时候,杨枫显得小心翼翼。 至於鹿血,杨枫也是一点都不留。 径直走向一棵白樺树,將樺树皮剥离下来捲成碗状,又用细枝条在边缘缠绕加固,防止树碗开裂。 除非是冬天拉爬犁,平常的日子进山打猎,基本没人带桶和碗之类的容器。 但都是就地取材,使用树皮製作树碗接血。 没用的內臟和肠子被杨枫特意挑起来,用力扔到了树杈上。 掛在上面隨风摇晃。 敬山神,气狗艹。 曹援越气得差点吐血。 “援越,咱们走吧。” “杨枫这小子惹不起,別自找不痛快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 “留你妈!” 曹援越彻底暴怒。 涂抹横飞地把几个小弟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帮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以后別嘰霸跟我混了。” 不敢懟杨枫,一肚子火全部发泄到这些小弟头上。 骂完,曹援越快步往山下走。 几个人正要跟上,杨枫似笑非笑地喊住他们。 “站住。” 眾人齐刷刷停下脚步,对著杨枫大眼瞪小眼。 “想不想吃肉?” 杨枫衝著三头已经被捆好的梅花鹿努努嘴。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拼命点头。 “把三头梅花鹿抬回我家,每人分你们两斤肉。” 杨枫不客气地使唤道:“你们几个抬鹿,剩下的拿零碎,干不干?” “干,我们干。” 七个狐朋狗友立马叛变,二话不说上来干活。 一顿忙活,比给自己家干活还积极。 下山的路上,杨枫三个人拎著装鹿血的树皮碗在后面押阵。 “我去特么!!!” 山脚下,曹援越左等右等不见小弟们跟下来,过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这群瘪犊子下来。 不看不要紧。 曹援越好悬没当场背过气。 自己带去找麻烦的小弟,摇身一变成了杨枫的长工。 不但主动帮杨枫抬鹿,还全都满脸笑容。 別提多諂媚了。 “呦,好儿子还没走呢,爹谢谢你啊。” 杨枫挥手向曹援越道谢,阴阳怪气道:“援越,你真不愧是爹的好大儿,知道爹打了大量猎物,一个人忙不过来,不辞辛苦地送来劳动力。” “要不是你带来这么多人,爹还真发愁怎么把这三头畜生运回来呢,你可真是爹的孝顺儿子。” 一口一个爹,曹援越憋得脸红脖子粗。 “杨枫你別得意!你的运气不可能一直好下去。” “没毛病,可只要比你好就行,爹今天有肉吃,你只能闻味。” 杨枫轻描淡写。 收拾曹援越,杨枫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档次太低。 就当是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 “你等著!” 曹援越无能狂怒地留下反派的惯用台词。 你等著,我还会回来的。 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杨家,杨枫按照承诺分出十四斤鹿肉。 打发走这群瘪犊子。 杨枫又额外分出一头鹿给了何大驴父子。 “薇薇,你们三个用水把鹿肉泡上,每隔一两个小时把血水倒了换新水继续泡,我没回来之前,就这么泡著。” 说著,杨枫拍拍身上的灰去找油桶。 沈薇薇问道:“你又要干啥去啊?” “去县城找老金头,把鹿尾巴给他。” 凭空多了大量劳动力,极大地节省了杨枫的时间和体力。 算算时间。 骑著黑老鴰去县城,傍晚之前一定能回来。 不一会儿,杨枫拎出铁皮桶加油。 上次从吴建国手里“借”来的油,说是借,其实就是白嫖的。 铁驴子啥都好,就是太吃油了。 用完最后一点,就得自己想办法搞油了。 下午三点,黑老鴰突突突杀向商业局家属院。 常来常往,看门大爷直接挥手让杨枫去三號楼。 楼下喊一嗓子,金老头就出来了。 “金大爷,收货了!” 隨即,三楼阳台露出了金老头的脑袋。 “別嚎了,不知道还以为家属区进了狼呢。” 金老头从楼洞出来,手里不忘转著它那俩核桃。 油光鋥亮。 包浆包的贼地道。 杨枫暗暗寻思著,要是砸了吃肉,老头能不能掐死自己。 “这才两天就把鹿尾弄来了,你小子不是去养殖场大开杀戒了吧?” 金老头嘖嘖称奇。 这小子,干活真是利索。 “瞧您说的,谁家养殖场能放我一个小老百姓进去大开杀戒,我倒是听说您祖宗一天之內,连续射杀310多头野猪,那才叫进去突突突呢。” “滚犊子,圣……呸呸呸,少扯淡。” 金老头差点又被杨枫带进沟里。 杨枫笑嘻嘻地把麻袋往地上一放,露出里头三条完整的梅花鹿尾。 金老头彻底服气了。 臭小子缺德是真缺德,有事也是真上啊。 说三条就三条。 第91章 方子到手,改良滷味 “这是老子压箱底的方子,別弄丟了。” 金老头掏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记事本,翻到中间撕下几页递给杨枫。 杨枫接过来细看。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八个字。 三醃三卤九转去臊。 第一步和杨枫的安排一模一样。 肉切成大块,用水泡足一整天。 中间持续换水,一直到把血水泡净。 这是去腥的根本。 第二醃是盐碱搓臊,耗时五小时。 粗盐混著草木灰使劲揉搓兽肉表面,將毛孔里的汗腺搓出来。 野兽骚味主要在皮里。 搓完再洗,骚气能够去掉一半。 第三步药酒封味,高度白酒加野花椒,薑片把肉醃透。 滷料方子,五香卤药包。 整体用料和杨枫的滷肉料大差不差。 区別是老头的方子里,多了几种不属於食材的东西。 樺树茸煮水兑卤汤,中和野兽肉的毒性和燥性。 松针一小把,煮水当汤底可以增香。 除此之外,老头对於火候的把控,也比杨枫更加精准。 大火烧开撇净沫,小火慢卤一个半钟头。 前半个钟头不盖锅盖,使臊气慢慢散开。 后一个钟头用石头压到肉上,將滷料香味压进肉里。 离火再燜一晚,次日切薄片。 每次老汤滷完烧开撇净油,装进陶罐埋地窖里。 下次加三分新料,兑七分老汤。 金老头叮嘱道:“兽肉只取前腿腱肉,后臀尖,肋条,避开里脊和肚子,滷的时候加大酱不放酱油,再以冰糖炒糖色,最后封一层猪大油,能存半个月不坏。” “瞧瞧,什么是专业。” 杨枫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揣进怀里,称讚金大爷是行家里的行家。 “等我滷好了,给您送两斤下酒。” “滚蛋吧,我还缺这口吃的,你少来气我两回,什么都有了。” 金老头笑骂道。 杨枫骑上黑老鴰连夜往回赶。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三个媳妇还在院子里泡鹿肉。 “別泡了,换方子。” 杨枫跳下车掏出金老头的秘方,指挥沈薇薇把鹿肉捞出来,用草木灰和盐反覆揉搓。 流水冲洗十遍。 倒上高度白酒和野花椒醃小半天。 卤汤更是讲究,八角,桂皮,丁香等香料用纱布包好,加上樺树茸和松针煮的水。 大火烧开。 把醃好的鹿肉下锅。 前半个钟头,杨枫故意不盖锅盖,让那股子腥臊气隨著蒸汽往上飘。 后一个钟头压上石头小火慢燉。 说起来容易,杨枫带著三个媳妇,从晚上忙活到第二天。 耗时一天一夜。 第三天早晨,总算做出了媲美家猪肉的滷肉。 “我说你家能不能有点正事,一大早就吃肉了,全屯子独一份了。” 就在一家人用滷肉当早饭的时候,何老蔫父子挑著扁担推门进院。 说是去国营一厂门口卖土特產,询问杨枫去不去。 杨枫拿著两块没切的肉出门,分別递给何老蔫和何老蔫当早饭。 好奇地打开扁担。 好傢伙,所谓的土特產,竟然是一双双黑棉鞋。 手工缝的灯芯绒黑脸鞋面,棉花底子纳得结结实实。 “老蔫叔,你这买卖可真大啊。” 杨枫拎起一双棉鞋,手艺没的说。 这年月,布和棉花都要凭票购买。 特別是棉花,基本是一上柜檯就被扫荡一空。 一双好点的黑脸棉鞋不比皮鞋便宜多少,普通的也得五块多,还得用布票,工业票或者鞋票。 “你倒是去不去啊?” 何老蔫问道。 “你等著,我也去挑个担子。” 杨枫识趣地没去打听布票和棉花是哪来的。 槐树屯地方不大,净出投机倒把的人才。 二十多双鞋起码能卖百八十块。 顶得上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这年月,谁还没点门子? 至於棉鞋谁做的,肯定不是老何家就对了。 何老蔫老伴那手艺。 缝个棉被能把自己缝里头。 择日不如撞日,找工人同志们尝尝新滷肉的口感。 如果一厂都能讚不绝口,林场职工肯定也没话说。 十分钟后,杨枫挑著装有卤鹿肉的担子,何老蔫父子挑著棉鞋出门。 白青青非要跟著去帮忙。 其实是想开开眼界。 步行了十几里路,来到国营一厂门口。 “枫哥,和我想的一样,一厂可真气派!” 白青青拉著杨枫的衣角,眼巴巴看著前方的工厂大门。 同在一个地方。 看看人家一厂,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大门宽度十几二十米,地面是用水泥铺的。 门口站著威风凛凛的门卫,每人一支长枪。 门里头同样铺著宽阔的水泥路,远处是成排的厂房。 大烟囱冒著白烟,进进出出的工人们,穿著统一的蓝布工作服。 不少女工骑著二六自行车,戴著手錶。 精气神十足像是女干部似的。 “別傻看了,干活吧。” 杨枫把担子往路边一放,掀开盖著滷肉的纱布。 酱红色的肉块淋著油亮的滷汁,香味一下子飘了出来。 工人们行色匆匆,瞅都不瞅一眼。 每月四十斤粮食,细粮占了一半。 吃过见过,肚子里就不缺油水。 杨枫眼珠子一转,说道:“老三,大声吆喝,拿出和李晓红骂街的劲头。” “嗯吶。” 白青青清了清嗓子,扯开嗓门喊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香卤鹿肉一块钱一斤,不要肉票,快来看看。” 按照杨枫的吩咐,白青青拼命吆喝。 相比起沈薇薇和柳惠玲,白青青就这点好。 杨枫说啥她干啥。 根本不在乎会不会丟人,好不好意思。 漂亮姑娘大声吆喝,美女效应一下子就有了。 几个年轻工人见状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凑了过来。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低头看著,说道:“同志,这是鹿肉?” “如假包换,黑虎山的野鹿。” 杨枫切了一小块递过去,笑道:“同志,好不好吃你先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小伙子將信將疑地把肉放进嘴里。 嚼了没两下,眼睛瞬间亮了。 “哎臥槽,这肉可以啊,给我来一斤!” “好嘞。” 杨枫麻利地切肉称重,用昨天采的柞树叶包好。 有了第一个顾客,另外几个人也都纷纷品尝。 身为超级大厂,部里的亲儿子。 一厂基本是人停,机械不停。 三班倒,就没有休息的时候。 都是刚下夜班的工人。 肚子正饿著呢。 第92章 高级工程师的难言之隱 杨枫大方地切著给眾人试吃。 年轻职工都不差钱。 学徒一个月工资都有三十块,更別说正式工。 况且都是单身汉,没有家室拖累,花钱大手大脚。 相比之下。 公社居民和大队社员一天工分才两毛钱。 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野鹿肉一块钱一斤,比供销社便宜还不要肉票。” “给我来二斤。” “我要三斤,我要这块,” 摊位瞬间爆火,杨枫负责切肉称重,白青青负责收钱打包。 小两口忙得脚不沾地。 何老蔫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滷肉这么抢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到一个钟头,杨枫的卤鹿肉已经卖掉了一多半。 反倒是何老蔫那边只卖掉了五双棉鞋。 “老蔫叔,你这么等人来买不行,就算有人问价格,听到五块钱一双,估摸著也得寻思寻思。” 閒著也是閒著,杨枫走过去指点何老蔫生意经。 今时不同往日。 年轻工人都讲究时髦,多多少少有些看不上这种手工二棉鞋。 愿意买这种鞋子的老工人。 目前大部分又都是罗锅上山,钱进。 “听你这意思,厂里老职工的日子不好过了?” 何老蔫也在纳闷,往常好卖的二棉鞋,今天怎么卖不动了。 “何止是不要过,恨不得,这么说吧,假如你一下子多了两个儿子,你还敢乱花钱吗?” 杨枫玩笑道。 “爹,我还要兄弟?哪呢?” 听到这话,何大驴瞪著一双牛眼看向何老蔫。 不停追问何老蔫把他的两个兄弟藏到哪去。 “去你奶奶的,有你一个,老子都要少活二十年,在特么来两个,我还活不活了!” 何老蔫一脚踢开拉拉扯扯的傻儿子,皱眉问道:“枫子,別和叔扯淡了,到底咋回事,怎么就多出……哎臥槽!” 不等杨枫的解释,何老蔫苦著一张脸:“妈的,咋把这事给忘了,知青返城,是不?” 见何老蔫这么快就回过味了,杨枫点头道:“就是这么回事,你想啊,別看国营一厂不在城里,可咋说也是万人大厂,里头下乡的子女能少了,每家就算一个,你数数,这得回来多少人。” “凭空多了起码一张嘴,吃饭,工作,睡觉,那样不闹心,啥不得花钱。” 杨枫衝著厂大门努努嘴,说道:“瞧见没,那几个蹲在门口打扑克的年轻人,就是回来的知青,要是一家回来两个,三个,哪怕是双职工,那点工资也养活不了几口人。” “別扯这些了,这些棉鞋咋办啊?” 何老蔫垂头丧气,千算万算忘了这事。 “好办,和我的肉搭售著卖。” 天大的事情到了杨枫面前都不算事,买一双棉鞋送三两滷肉。 “叔,这就叫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杨枫说得头头是道,老职工捨不得买,可要是搭配点甜头,那就没啥问题了。 一共还剩十五双棉鞋。 满打满算,也才搭出去不到五斤滷肉。 “成,就按你说的。” 何老蔫二话不说,马上学著白青青的模样扯脖子喊。 別说,这招还真灵。 听说买鞋还能送肉,犹豫不决的老职工开始掏钱。 三两就是三毛钱。 能省一分省一分。 別觉得奇怪。 这年月任何营销手段,都能起到空前的效果。 杨枫依稀记得几年以后,某乐重新杀回国內。 为了打开市场,搞出了买可乐,搭售一双筷子,一个气球的活动。 没几个钱的玩意。 愣是帮某乐卖空了所有库存。 从五十年代一直到八十年代,gg与营销整整消失了三十年。 別说三两。 搭售一两,都能引起抢购。 “枫哥,你可真厉害,除了生孩子不会,你还有啥不会的?” 白青青眼见棉鞋被人抢购一空,对杨枫崇拜到了痴迷的程度。 “那还真没啥了。” 杨枫叼著烟,笑眯眯道:“说到生孩子,青青,要不咱们生几个啊?” “这……” 白青青一脸难色。 不是不想生,主要是怕疼。 “看帮你嚇得,不想就不生吧,没啥。” 杨枫洒脱地笑了笑。 两世为人,还有啥没见过的。 “枫哥,你让我想想成吗?” 白青青抿著嘴唇,以为杨枫生气了。 “小同志,你这滷肉哪来的,有手续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中年工人凑了过来。 “大哥,看您像是个文化人,咋能问出这话呢,供销社有手续,可人家要票啊。” 杨枫习惯性地用刀切下一片递给中年工人。 上衣兜里掛著一支钢笔,脚上穿的是皮鞋,手腕戴著申城牌手錶。 头上戴著前进帽,工服外面套著一件米色风衣。 这身打扮不是厂领导,更像是技术员,或者是工程师。 同时,杨枫又观察到来人的气团。 暖黄色。 不是坏人。 “口感確实不错。” 尝了一口,中年工人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绢擦嘴。 “叔,这个人挺有派啊。” 白青青低声与何老蔫嘀咕道。 “何止是有派,那是相当有派,说话客客气气,搞不好是个大学问人。” 何老蔫点评道。 “您来多少?” 杨枫笑问道。 “小同志,其实……其实是这么回事,我姓马,是厂里的工程师,那个……那个。” 自称姓马的工程师支支吾吾。 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 杨枫笑容不减道:“同志,您要是不介意,我叫你马工,行不?” “当然可以了” 接过杨枫递来的香菸,马工低头一瞧。 好傢伙,软牡丹。 “马工,您要是不好意思,那就用纸写下来,都是阶级兄弟,有啥不好意思的。” 看出马工不是坏人,杨枫也就放开了话匣子。 六七十年代的老实文化人,主打一个脸皮薄。 “这个主意好!行,那就写下来。” 马工听后连连点头,掏出工作记录本,翻开空白页取下钢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白青青凑过来一瞧,难以置信道:“您家里这么困难啊?” “唉。” 马工满脸苦涩道:“小同志你有所不知,我父母都是乡下人,没有城镇户口,每个月,我一半的工资要寄回去给二老看病,吃饭,剩下的钱还要抚养四个孩子,原本日子就皱皱巴巴,天有不测风云,不说了,这位同志,你看行吗?” 停住了话匣子,马工眼巴巴瞅著杨枫。 第93章 七十年代的分销商 “马工,您一个大知识分子求我一个农民帮忙,这是给我面子,不行也得行,只是……只是我这边不兴赊帐,你看?” 杨枫发觉自己附带了出口成真的隱藏属性。 好几次了。 都是前脚说完,后脚事就来了。 刚和何老蔫说起知青返城,城市和工厂增加了大量人口。 这不,马上就有人为这事找来了。 马工纸上写的明明白白。 家里媳妇的工作,被返厂知青子女给顶了。 如他先前所言,一个人要养活好几口。 除了远在农村的父母。 还有四个孩子,外加一个农村户口媳妇。 受限於城乡户口政策。 马工即便是工程师。 也没法子给媳妇安排正式工作。 媳妇在厂医院打扫卫生,算是个临时工。 隨著工厂子弟大量回来。 自然要优先安排这些有城市户口的知青。 所以,懂得人都懂。 “有有有,我刚发了工资。” 马工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有零有整差不多八十左右。 抽走四张大团结,马工想了想,又抽出来二十块。 “小同志,我买三十块钱的。” “马工,这恐怕不行。” 杨枫把钱推了回去,语气为难道:“您想按九毛一斤买,没毛病,九毛就九毛,可是这点钱只能买33斤,说实在的,就算是您这边一斤价格加一两毛,全都卖了,那也才五六块钱,这点钱够干啥的?” “再说了,我又不是天天来,今天买完了,明天咋整,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杨枫摊开双手,一脸真诚地看向马工。 马工单手揉揉额头,问道:“小同志,那你意思呢?” “如果马工真想靠著这法子,帮家里减轻负担,我建议一次最好买个一百斤。” “一次买得太少,我不划算,对你家也没啥帮助,而且每天跑十几里地过来送货不值当。” 马工原本就泛著苦水的脸,这下子变得更苦了。 一次性购买一百斤,那就要支付杨枫90元。 这么多钱,自己去哪弄啊。 “马工,厂里像你这样,一个人养活一大家子的职工,数量不少吧?” 见马工沉默不语,杨枫开始主动出击。 “其他人的我不知道,反正我们技术科有好几个,特別是和我岁数差不多的技术员,工程师,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马工嘆息道。 “你看这样成不,你回去问问他们想不想一块干,如果您能拉来超过五个人,我给你八毛一斤。” “七毛一斤?!” 马工愕然道:“小同志,如果五个以上呢?” “七毛,不过咱们得丑话说在前面,这个价只对您,你可別说出来,那我这买卖可就没法干了。” 杨枫用只有马工能听到的声音,不动声色地画大饼。 “马工,咱们厂区贼老大,您又是知识分子,应该比我清楚就算十个人一块卖,几百上千斤也就是一个礼拜的事情。” 厂区里头有上万工人,外头的家属区,同样有一两万家属。 光是家属楼就特么上百栋。 “我去问问!” 马工让杨枫別走,骑上自行车飞奔著冲回厂区大门。 厂区面积的確大,確实不怕有竞爭对手。 “枫子,啥意思啊?” 何老蔫,白青青,何大驴全都围了过来。 “啥意思,挣大钱唄啥意思。” 杨枫此刻的心情比吃了果扎还高兴。 杨枫还没白活多久,马工就带著六个男男女女快步走了过来。 人数卡的刚刚好。 也难怪马工问五个人以上多少钱。 “同志们,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杨枫同志。” 马工声音压得很低,唯恐被过路的厂领导和工友听见。 隨即又给杨枫介绍了六个人的身份。 技术科李工,车间六级工王师傅,工会蒯大姐,妇联的赵姐…… 六个人,涵盖了厂里六个不同的部门。 杨枫挨个点头问好,不动声色地观察著眾人头顶上的气团。 还好,都是暖黄色。 没一个黑色,灰的。 说明都是实诚人,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瘪犊子。 想想也是,这种事情毕竟也属於投机倒把。 换成杨枫,根本无所谓。 还有啥比农民更低的存在? 上头就算发现了,难道还能开除杨枫农民身份。 换著这几位都不一样。 一旦被开除工籍,这辈子就废了。 “杨同志,我们保证守口如瓶,打死不卖你,你的肉可一定要准时供应啊。” “不怕你笑话,別看我是个六级工,家里头日子紧巴的都想哭。” “我媳妇也是农村来的,没工作,家里三个娃,最大的才八岁,马工说你这肉便宜还不要票,咱们都想试试。” 几个人各有各的苦水。 不是儿女一大堆,就是自己身体生病。 纵然厂里给报销医药费,平日里的花销也不少。 厂子虽说发肉票,可几两肉够干啥的。 孩子们眼巴巴瞅著荤腥。 家里几张嘴,都有一个人挣钱养活。 “大伙的情况我都知道了,说正事吧。” 这种事,杨枫上辈子见多了。 返城知青大潮一起来,农村乱,城里更乱。 城市,工厂凭空多出上千万张嘴。 双职工变单职工,单职工变没收入。 为啥? 父母內退给孩子腾地方唄。 “马工跟大伙说了吧?五天送一次货。” “说了说了,杨枫同志,我们寻思著第一次先弄五十斤试试水,能不能麻烦你,三天后给我们送过来,要是卖得动下次就按一百斤起。” 五个老爷们一个比一个磨嘰,反倒是蒯大姐和赵姐麻利果断。 一个检查肉的质量,另一个跟杨枫谈判。 不愧是搞妇女工作的,赵姐一开口就让杨枫先送大家一点尝尝。 对此,杨枫並不觉得过分。 人人都有小市民的精明。 只要人品不坏,送点就送点。 毕竟。 后世谁家不搞免费试吃活动。 有舍才有得。 “我这里还剩七八十斤,这样吧,每个人送你们十斤,马工二十斤,至於价格,就按照咱们谈好的价格,九毛钱一斤。” 说著,杨枫冲马工眨眨眼睛。 马工心领神会,表露出对杨枫的感激。 又给好处,又免费送肉。 好人吶。 听到免费拿肉,赵姐几个人也都激动坏了。 白拿十斤肉,相当於白送他们一张大团结。 第94章 掛靠集体的马车 与此同时,李工从兜里掏出一沓毛票。 数出二十块递给杨枫,说道:“杨同志,这是定钱,你数数看。”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要掏钱。 “货到付款,一手交钱一手交换。” 看到眾人如此直觉,杨枫自然也要敞亮一把。 “我信得过马工,更信得过大伙,三天后肉送到了你们再给钱,但有一条,要是到时候你们不要了,以后可就没这个店了。” “不能够。” 王师傅拍著胸脯保证道:“大家都是厂里的老职工,吐个唾沫是个钉,我是劳模,马工也是劳模,咱们工人不骗农民,劳模就有劳模的样子。” 听到这话,杨枫彻底放心了。 和水泥厂那帮犊子不一样。 这个时代的劳模,那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寧可自己吃亏,也绝不占人便宜。 国营一厂,行业老大哥。 老大哥出的劳模,正经像样。 信人归信人,生意归生意。 先把丑话说前头,省得后头扯皮。 “对了,除了卤鹿肉,我手里还有卤野猪肉,狍子肉,反正各种滷肉都有,也是九毛一斤,要是想吃素的,滷豆干,卤干豆腐,各种山野菜,蘑菇木耳,八毛一斤,那个利润高,你们看著卖。” 杨枫一边介绍著滷味品类,一边不忘把何老蔫介绍给眾人。 “各位师傅们,这位是何老蔫何同志,旁边是我兄弟何大驴,往后我要是没空送货,就由他们爷送货。” 何老蔫多精啊,立马掏出左边兜里的飞马香菸。 全身四个兜,每个兜都有烟。 从几分钱的经济牌想要,一直到几毛钱的软牡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分別派给普通社员,大队干部,公社干部和铁饭碗。 “各位师傅好,往后常来常往,有啥要求儘管提,咱农村人手粗心眼实,保证不缺斤少两,要是需要其他的副食品,山货,儘管招呼,一句话的事情。” 论起打交代,何老蔫也是个人精。 三忽悠两吹嘘,马工几个人都觉得老头靠谱。 隨即,何老蔫又顺势打听厂里的情况。 哪个车间人多,哪个家属区住著厂领导。 三言两语套出了不少消息。 约好了下回来给李工带蘑菇,帮蒯大姐弄点不要票的土布。 杨枫暗暗苦笑。 老狐狸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比自个还適合搞交际。 事儿谈得差不多了,杨枫挥手马工等人告別。 溜达著返回槐树屯。 “青青,你先把钱送回去。” 来到大队分岔路口,杨枫要去一趟一队,招呼白青青先回家送钱。 “回去的路上別瞎晃悠,直接回家把钱交给娘,別经老三的手。” “老三?老三不是我吗?为啥不经我的手?” 白青青一脸懵。 “你就是马大哈,兜里超过五块钱就得丟。” 杨枫笑呵呵说道:“这次带了两百斤肉,一共卖了一百三十多元,拿著真多钱,丟了咱娘不说话,薇薇和惠玲非得给你玩命不可,听话,赶紧回去。” 白青青噘起嘴:“我使劲抱著,谁抢我跟谁急。” “不是怕你弄丟,是怕你太虎。” 杨枫挥了挥手。 “知道了。” 白青青蹦蹦跳跳往家里走。 心里美滋滋。 枫哥把要紧事交给自己,说明信得过她。 这次绝对不能丟钱。 不然,枫哥该觉得自己只会剥蒜了。 “驴车没问题,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张权点了一根烟,话锋一转说起杨枫跑买卖的事情。 “你买卖越做越大,三天两头往外面跑,光靠驴车得走到猴年马月,那辆黑老鴰的油还不多了吧?” “没多少了。” 上次从吴建国手里薅的油快烧乾了,杨枫最近打算去一趟林场弄油。 这玩意啥都好,就是太吃油。 不到关键时刻不敢骑。 “那就是了。” 张权背著手在杨枫眼前转悠,一本正经道:“枫子,不是叔说你,你得弄辆马车,驴车太慢也拉不了多少货,马车一趟能拉几百斤,还能遮风挡雨,雨雪天都能跑。” “等等,我弄马车?张叔,咱能不能別闹了,但凡上面开了口子,別说一辆,两辆都没毛病,咋地,你敢给我开这个口子?” 杨枫不以为然地翻著白眼。 计划经济没结束,政策卡得依旧死死的。 个人不让置办大牲口,更不让买机动车。 谁买谁死,杨枫也不例外。 “个人当然不能买,生產队可以啊。” 张权露出老狐狸特有的笑容。 杨枫眯起眼睛盯著张权看了半晌,突然乐了:“张叔,你绕来绕去的,是不是一队要买马车,让我掏钱当冤大头?” “这叫啥话,咋能是冤大头呢。” 张权也不遮著掩著,直接摊牌了。 他就是这个意思,故意打杨枫土豪。 个人有钱也不能买马车,那是挖墙脚的行为。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枫子,你把钱借捐给生產队,让队里出面去买,马车归一队集体,这和你的有啥区別。” “张叔,你可真是我亲叔,都算计到我头上来了,我掏钱给队里买车,想用了还得向你打报告,我有病啊。” 杨枫故意挖苦,心里开始盘算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就问你使不使吧?” 张权也是光棍,直截了当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继续骑你的黑老鴰,或者借咱们队的驴车,反正是你的买卖。” 杨枫点了根烟蹲在地上琢磨。 张权这招確实损,但也確实管用。 马车掛靠集体,这是当下唯一的出路。 不出意外,张权有很大希望成为大队支书了。 有他罩著。 杨枫投机倒把,不,干买卖可以更大胆一些。 马车买了也没人敢查。 “张叔,您这鬍子当得真像样,我认栽。” 杨枫吐出一口烟,问道:“您打算让我出多少血?” 张权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百块,一辆马车带胶皮軲轆,归一队集体名下,往后你每用一天,给队里交一毛钱,五分钱也行,就是那么个意思,咋样?” 杨枫当场气笑,指著张权说道:“张叔,说你当过抗联,我不信,说你当过鬍子,地主家炮头,我一百个相信,太会劫道了,但凡没干过,都没这么专业。” “哦,我花五百块买马车,使用的时候打报告不说,还特么得天天交租,咋地,我脑袋有坑啊。” 第95章 光有钱不行,还得有人缘 “小子別不识好歹,草料,马棚,都是队里出,病了还可以光明正大送到公社兽医站,你交一毛钱就是意思意思,堵別人的嘴,要不然,你凭啥白用队里的车?” “到时候,我再给你搞个先进分子,说杨枫同志关心集体事业,无偿给队里购置生產资料。” 张权哈哈大笑拍著杨枫的肩膀。 杨枫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算盘打得噼啪响,算盘珠子都快到刀杨枫脸上了 有一说一。 杨枫真不吃亏,先不说养马要弄多少饲料。 病了,你都没除去看。 公社兽医站不对个人,最次也得是生產队。 不用自己养马餵料,还能长期使用。 五百块买个便利,不亏。 “成,五百就五百。” 杨枫丑话说在前头。 卖了马车,他得优先使用。 別人不能跟他抢。 “放心,一队你最大,我用马车都排在你后面。” 看张权那副奸计得逞的得意样,杨枫无奈地摇摇头。 老小子还没正式当大队支书,已经学会打土豪分田地。 往后跟他打交道,得多长几个心眼。 从来都是杨枫把別人带坑里。 马前失蹄掉进张权沟里,丟人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小同志,思想得打开,眼光要长远。” 张权点了点太阳穴,开始给杨枫掰扯正经事。 “你出钱给一队买车,一队百姓谁不念你的好?別忘了,你家三个媳妇,一个闺女,一个老娘,將来都要在一队过日子,你名声臭,她们出门也抬不起头。” “你把马车捐给队里,社员们得了实惠,往后你媳妇闺女走在屯子里,谁不高看一眼,这是给你家里人买人缘,懂不?” 张权这话在理,以前杨枫是顶风臭十里。 沈薇薇几个人出门都低著头走路。 想要支棱起来。 光有钱不行,还得有人缘。 名声这玩意看著不值几个钱,关键时候千金换不来。 张权又说道:“年底,曹德柱那老王八蛋就要倒台,我上去以后,你得在一队立住脚,一个捨得给集体出钱的好社员,跟一个只顾自己发財的投机倒把分子,你说公社领导喜欢哪个?” “立住脚……” 杨枫若有所思。 听张权的意思,这是要扶自己当一队队长啊。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马车是掛在张权的一队名下,社员们不仅不说杨枫閒话,还得主动帮杨家干活。 杨枫带著何大驴进山打猎,万一几天不回来。 家里的重活累活,难道都要指望几个女眷? “小財不出大財不入,这道理还用我教?” 杨枫把烟屁股扔地上用脚踩灭,说道:“张叔,您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我服了,真服了,说吧,啥时候要钱?” “你把钱准备好,估摸著四百到六百之间。” 为了以后的买卖能做大,杨枫咬牙认了。 掛靠集体名义,这是眼下唯一能办大车的路子。 隨即,杨枫又去了老何家。 叫上何大驴进山看猎物。 到了陷阱区,何大驴叫唤道:“枫哥有了,有了!” “啥玩意就有了,我又不是老娘们。” 知道何大驴是什么意思,杨枫快步走到陷阱边。 陷阱里困著两头大野猪。 加起来得有一千多斤。 膘肥体壮,獠牙贼长。 “枫哥,你这老虎粪真管用!” 何大驴围著陷阱转转悠。 野猪真被老虎粑粑逼到这来了,杨枫简直神了。 “少废话,干活。” 杨枫先用绳子把第一头野猪套住,二人合力往外拉。 两头大野猪全部弄上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连拖带拽弄回杨家小院,杨枫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两个大傢伙一千斤,没累死都算杨枫力气好。 按照金老头的方子。 杨枫只取前腿腱肉,后臀尖和肋条。 里脊和肚子一概不要。 里脊太嫩卤出来发柴,肚子味大去不掉骚气。 夜里,杨家灯火通明,杨枫一边割肉分派伙。 刘秀莲用草木灰和盐搓肉,把汗腺都搓出来。 沈薇薇负责换水,两个小时换一次。 柳惠玲切配,按杨枫的纹路切。 明个一早,白青青带著丫丫去后山采樺树茸和松针。 为了买卖,全家齐动员。 半夜四点,刘秀莲端来大盆把切好的肉块扔进去,抓了一把草木灰,又撒了大把粗盐。 双手使劲揉搓肉块。 灰白色的大粒盐混著草木灰,刘秀莲很快就把肉块搓得发红。 这是去臊的关键。 野兽的骚味都在皮里。 天一亮,白青青拉著丫丫提著篮子往后山跑。 丫丫虽小,也知道帮家里干活,迈著小短腿跑得飞快。 一上午的工夫,二女采了满满一篮子樺树茸,又折了不少松针。 半夜,院里支起三口大锅卤汤。 杨枫按照方子先大火烧开,前半个小时故意不盖锅盖。 后一个小时压上石头。 小火慢燉。 一直到凌晨,滷肉终於出锅了。 算上之前剩下的鹿肉存货,差不多凑了三百五十斤滷味。 白青青看些肉直咽口水,说道:“枫哥,这得卖多少钱?” “够你吃三年肉的。” 杨枫找来大箩筐,底下铺上乾净的樺树皮,把滷肉一块块码好。 码一层撒一层野花椒。 既防蝇又增香。 天刚蒙蒙亮,杨枫就去將何大驴喊来,赶著一队的小毛驴上路。 国营一厂大门口,马工带著人早早等著了。 蒯大姐六个人加上马工,七个人三百五十斤。 赵姐还带著一桿秤。 显然是怕杨枫缺斤短两。 “杨同志,你可算来了!” 马工迎上来眼睛盯著箩筐,激动地说道:“肉都带来了?” “带来了,五十斤一份,正好七份。” 杨枫掀开盖在箩筐上的纱布。 顷刻间,新出锅的滷肉味飘香四溢。 浓郁醇厚,带著松针和八角的香气。 “先过秤吧。” 赵姐说道。 “没问题,隨便称。” 秤桿子高高的,足足五十斤只多不少。 马工最后掏钱,有些事情不能说。 七毛钱一斤,三十五块需要等到其他人走了再给杨枫。 剩下六个人,各自九毛一斤。 每人四十五块。 一张张崭新的钞票递过来,何大驴在一旁帮著数,手指头都哆嗦了。 “一张,两张,三张……” 何大驴嘴里念叨著,眼睛瞪得溜圆。 枫哥挣钱就跟玩似的。 第96章 一个女婿半个儿 六个人每人四十五,这就是二百七。 加上马工的三十五。 一共三百零五块,握著厚厚一沓子钱,杨枫心情相当不错。 “杨同志,下次啥时候送货?” 李工问道。 “五天后,还是这个点儿。” 送走马工等人,何大驴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糖,剥开糖纸就要往嘴里塞。 “大驴,这糖哪来的?” 杨枫瞅见糖纸上的大白兔图案,诧异何老蔫这老抠,咋会捨得给儿子买这种好糖。 全大队也就杨枫的闺女能敞开吃大白兔。 “大嫂给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大驴一把全都给闷了,含含糊糊地说道:“大嫂不让我告诉你,说怕你捨不得。” “……” 杨枫一头黑线,自己有这么抠门吗。 沈薇薇就是这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干得多说得少。 干啥都是默默地干,给糖还要偷偷摸摸。 杨枫把何大驴当亲弟弟,大白兔奶糖而已,他能捨不得吗。 “你大嫂还跟你说啥了?” 杨枫拍了拍何大驴的肩膀。 何大驴想了想,说道:“大嫂还让我问我爹,能不能弄点冻疮膏,说是过两天拿回去送给她爹娘。” “过两天……臥槽,老爷子要过大寿了!” 杨枫猛地一激灵。 最近真是忙晕了头,差点忘了沈薇薇她爹沈满堂,马上就要过五十大寿。 算算日子,也就剩个把礼拜了。 老两口对杨枫没的说。 当初杨枫把家里败得精光,沈薇薇要离婚,老两口骂女婿不是人,可也没少劝沈薇薇再想想。 平常沈薇薇回娘家,老两口还偷偷让闺女往杨家捎东西。 苞米,咸菜疙瘩,高粱米,豆饼,小碴子…… 看著不怎么值钱。 可在这个农民嗷嗷待哺的年代,每一样都是稀罕玩意。 要想挽回沈薇薇的心,光在家里表现不够,还得让她在娘家有面子。 老丈人五十大寿,就是个天大的露脸机会。 “大驴,你自己回大队,我得去趟县城。” 杨枫跳上驴车拽过韁绳,准备杀奔供销社。 “枫哥,你干啥去?” “给你大嫂她爹买寿礼。” 杨枫一甩鞭子说走就走。 何大驴应了一声,掏出最后一块大白兔,小心翼翼舔著糖纸。 “別舔了,直接吃吧,下次给你弄两斤。” 杨枫回头喊道。 身上揣著卖肉的三百多块钱,买啥好玩意心里都有底。 到了县城供销社,杨枫一眼看到上次卖他酒心糖的大姐。 刘红梅,门路看起来挺野。 “刘姐,忙著呢?” “呦,这不是杨枫同志吗,来卖肉了?” 刘红梅正坐在柜檯后面织毛衣,抬头一见是杨枫,眼睛立刻瞅著门口。 “肉都在家里,下次给同志们带。” 杨枫见其他售货员各忙各的,不是看书就是趴著睡觉,不动声色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塞到刘红梅手里。 “我老丈人要过五十大寿了,想买些不要票的好东西,您给指条道。” 十块钱相当於普通职工一个礼拜的工资,刘红梅哪有不要的道理。 常来常往,早就吃惯了嘴。 只见刘红梅麻利地把钱揣进兜里,笑道:“上次一见面,刘姐就知道你这人仁义,不但办事仁义,孝敬老人也是一等一的好姑爷,给我来。” 放下手里的毛衣,刘红梅没打招呼地喊上杨枫跟她走。 绕路来到供销社后门,刘红梅掏出钥匙开了门。 前面是店,后面则是仓库。 “姐给你倒腾倒腾,看看有啥不要票的东西。” 领著杨枫从后门进了库房,杨枫犹如进了米缸的耗子。 尼玛,东西可真不少。 全都是“计划外”物资。 “寿礼得讲究一个福禄寿喜一应俱全,菸酒糖茶一样不能少。” 刘红梅边走边说道:“烟的话有中华,原价是一块一,你这么仁义,姐给你九毛一盒,还有软牡丹也是好货。” “中华来两条,牡丹也来两条。” 杨枫乾脆利落开始下单,打听能不能弄到茅子。 “想啥呢,茅台是特供品,別说咱们这里没有,地区供销社也看不著,专供十级以上干部,这样,汾酒,六块五一瓶,西凤酒也有,五块八。” 刘红梅从货架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里头放著用稻草裹著的白酒。 紧接著,刘红梅又掀开一块油布,露出里面的罐头。 “午餐肉罐头,三块五一听,水果罐头有苹果,橘子的,两块二一听都是申城货。” “午餐肉来四听,水果罐头各来两听。” 杨枫抿抿嘴唇,真尼玛不便宜。 “姐,再给我来二斤,不,四斤大白兔。” “行,麦乳精要不?申城牌,还有铁盒装的饼乾,也是申城货,要说啊,还是人家会享受,高级商品十样有六七样来自申城。” 刘红梅忍不住感嘆,申城那边的老百姓,每天过得都得是啥日子。 被列为特供商品的咖啡,也是人家申城生產。 “麦乳精来两听,饼乾来一盒,还有暖水瓶,那种带喜字的搪瓷缸,再来两条好毛巾。” 杨枫也不懂这玩意適不適合当收礼,反正买了再说。 “小杨,你这是要把家底掏光啊?” 刘红梅一边打包一边咋舌。 “五十大寿一辈子就这一回,不差点钱了。” 杨枫帮著刘红梅搬箱子,又问道:“刘姐,还有啥推荐的,我老丈人身体也有点小毛病,天一冷一阴,就会腰酸背疼。” “虎骨酒,十八块一瓶,这玩意金贵一般不摆柜檯上。” 刘红梅弯腰从柜檯底下摸出一个小盒子。 东西一样样搬出来,堆了半屋子。 中华烟两条,牡丹两条,汾酒两瓶,西凤两瓶。 午餐肉,水果罐头,麦乳精两听,铁盒饼乾一盒…… 一大堆东西算下来,花费远远低於杨枫的预期。 拢共才两百左右。 刘红梅找来两个大纸箱帮著杨枫把东西装好,又用麻绳捆结实,打趣道:“小杨,你这是把老丈人当亲爹伺候啊。” “一个女婿半个儿子嘛,应该的。” 杨枫扛起箱子往驴车上搬。 “刘姐,谢谢你了。” “记著点姐的好就行。” 刘红梅將杨枫送到后门,左右看看没人,说道:“真要是谢姐,下次就拿点肉来,马上就过节了,你懂得。” “刘姐,咱们事上见。” 杨枫拍拍胸口。 想著过些日子就是国庆。 也该给家里弄点过节物资。 第97章 为老丈人准备寿宴食材 赶著驴车离开县城,日头已经偏西,杨枫坐在车上嘴里叼著根烟。 光有这些还不够。 农村过大寿是要摆酒席的,沈家那边亲戚多,叔伯兄弟一大堆。 到时候,少说得摆个五六桌。 而这,还是常规情况下。 杨枫的想法是摆他个起码十桌。 有粮有肉,有酒有烟,那才叫有面子。 刚才买的这些都是里子,主要是给老丈人老两口看的。 酒席上的吃喝那才是面子,是给客人和亲戚看的。 白面大米自不必说。 还得弄一头猪,菸酒糖茶管够。 寿宴这事得好好筹办,不能让沈薇薇在娘家抬不起头。 更不能让老丈人丟了面子。 毕竟,当初沈薇薇嫁给杨枫的时候,没少被人嚼舌根子。 加上杨枫自己也不爭气,名声不是一般的臭。 不但要办,还要办得风风光光。 家里院子静悄悄,只有刘秀莲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晾野菜。 “娘,她们几个人?” 杨枫停下驴车准备卸货。 “薇薇她们带著丫丫上山采山货还没回来。” 刘秀莲看向门口,一看了不得。 驴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 “你这是把供销社搬回家了?” 刘秀莲小跑著迎上来,瞪大眼睛问道:“这得花多少钱啊,你这是发財了还是疯了?” “娘,这些是给薇薇她爹准备的寿礼,下个月我老丈人五十大寿,我不能空著手去啊。” “哎哟,对对对,沈大哥確实快过寿了。” 刘秀莲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但不说杨枫,还满脸笑容地夸儿子懂事。 沈满堂不但对杨枫没的说,每次见到刘秀莲,也都是客客气气。 不说是杨家的恩人。 那也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亲戚。 “要不是沈家时不时,接济咱们家一点粮食,丫丫都活不了这么大,还有薇薇,进门这些年给你生养孩子,伺候你吃喝,里里外外一把手,花多少钱都不多。” 说著说著,老太太抹起了眼泪,又赶紧用袖子擦掉。 “孩子,你记得,给老沈家长脸,就是给咱自己长脸。” “娘,我都记著呢。” 杨枫搀扶著老太太坐下,详细说起自己的惊喜。 寻思著到时候在沈家摆十桌酒席,把亲戚朋友都请来,风风光光地给老爷子过个大寿。 告诉母亲先別说,自己要给沈薇薇一个惊喜。 东西暂时放到仓房。 刘秀莲连连点头,突然又皱起眉头说道:“摆酒席不光要有猪,还得有鱼,起码一桌一条,尤其是五十大寿,桌上没条大鱼让人家戳脊梁骨。” “您就放心吧,保准让我老丈杆子脸上有光,见谁都能挺直腰杆子。” 要说还不简单,镜湖里头有的是。 上次炸鱼纯属蛋疼。 这次过去,需要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 弄张渔网大干一场。 至於时间,最好提前过去。 毕竟,临过寿的时候去捞,万一碰上巡逻的咋办。 现上轿现扎耳朵眼,不妥。 得找个地方提前存著。 想到这,杨枫有了主意。 吴建国门路野,肯定有办法弄来尼龙渔网。 还能帮著存鱼。 杨枫把东西卸下来,又將驴车牵到院子捆上,叮嘱母亲给这头毛驴子餵点好料。 不是明天就是后天,这头驴得出大力。 隨即,杨枫推出黑老鴰,准备趁著天还没黑儘快赶到公社。 去晚了,说不定又要耽误一天。 “慢点骑,別摔著。” 刘秀莲在后面追著喊。 看著儿子一溜烟消失在土路尽头,老太太五味杂陈。 儿子真是学好了,不光想著家里。 老丈人那边也想著呢。 沈家可不是柳家,老两口人老实,办事也仁义。 全大队有口皆碑,几世的大好人。 哪怕花个千八百给人家,那也是应该应分啊。 …… 公社粮站办公室。 吴建国老远就听见,黑老鴰特有的轰鸣声。 不用猜也知道,杨枫这小子来了。 果不其然。 没过五分钟,杨枫顶著一张笑脸推门进了办公室。 “下班时间过来,你小子又惹谁了?” 吴建国半开玩笑地掏出一根大前门。 “吴哥,有个事儿想麻烦你。” “说。” 吴建国隨手將火柴撇给杨枫。 “我老丈人下个月五十大寿,我想弄点鱼给他摆酒席用。” 说著,杨枫凑到吴建国耳旁,低声道:“镜湖鱼。” “你小子又要去镜湖?上回没被逮到,你就不怕这次栽跟头?” 吴建国嚇了一跳,这小子胆子不是一般的肥。 “吴哥,没点本事,我早就进去了,还用得著那边的警卫和工作人员抓,起码五百斤往上,那啥,你给弄个尼龙网唄?” 杨枫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带上张权这个捕鱼头子。 张权负责打鱼,杨枫负责站岗放手。 小手子能识別好人坏人,同样也能起到预警的作用。 上次炸鱼动静太大,这次悄咪咪网鱼。 神不知鬼不觉,捞到一定数量撒丫子就走。 毛病不大。 “尼龙网?” 吴建国自己给自己点上一支烟,上下看了看杨枫。 “你小子胃口不小,尼龙网那玩意金贵著呢,一张就要四五十块,而且还不对个人出售,水產队才有,比麻网结实十倍,不吸水,网眼匀,三米深的水都能沉下去,你要那玩意真能抓到五百斤往上?” “吴哥,你能和你闹著玩,还能拿我老丈人的大寿闹著玩,五十大寿要有鱼,还要一桌一条,您说能扯淡吗?” 承诺留下足够过大寿的鱼,剩下的全卖给吴建国。 附加条件是吴建国帮忙保存一阵子。 吴建国盯著杨枫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指著杨枫鼻子道:“你个小犊子,不见兔子不撒鹰,明天早上你过来,我认识水產队的老刘,给你借一张大网。” “说好了,除了你留下的,剩下的都得给我,不许卖给別人。” “放心,您到时候准备好钱就行。” “那必须的!” 吴建国没想到杨枫竟然知道他有法子大量存鱼。 当地不但山多,林多,河流湖泊也不少。 要不,咋有九分山水一分田的美称呢。 农业上面有生產队,渔业方面也有水產队。 队里有冰窖,定期更换冰块,能够大量存储鲜鱼。 吴建国每次收杨枫的鱼这么痛快,皆因为搭上了水產队的线。 不然的话。 每次大量购买,不出两天就臭了。 第98章 一网装满镜湖鱼 得了准信,杨枫骑上黑老鴰又往槐树屯赶。 到家天已经黑了,杨枫绕了一圈去一队,找到张权和何老蔫商议明天捞鱼的事情。 “又特么去镜湖捕鱼,你吃饱了撑的啊。” 张权眉头皱得跟麻花似的,脑瓜子摇得好似拨浪鼓。 “张叔,富贵险中求,票子大大地有。” 杨枫递过去一根烟,说起吴建国答应大量收鱼。 而且这次有尼龙网,不像炸鱼那样有大动静。 风险小,收益多。 何老蔫想了想,问道:“三三三十一?” “成!” 杨枫用力点头。 不成也不行啊,自己得放哨,盯著隨时可能出现的工作人员和警卫。 眾人当中,张权的捕鱼水平最高。 那么多鱼,一两个人弄不完。 该出血就出血,没毛病。 钱不是一天挣得,鱼也不是一个人就能捞完的。 “捞上来的鱼除了给我老丈人留一些,剩下的全卖给吴建国,咱们三家平分,张叔,我可够敞亮了。” 杨枫眼巴巴地瞅著张权,又用胳膊肘碰了碰何老蔫。 “老张,去吧!” 何老蔫趴在张权耳边嘀嘀咕咕,只见张权时而紧锁眉头,时而微微点头。 “干了!” 张权把烟屁股一扔,毅然决然道:“明天几点出发?” “天一亮就走,先去公社找吴建国拿网,然后直奔镜湖。” 杨枫隨即说出双车並进。 除了驴车,张权再从大队弄辆马车。 四个人一辆车,先不说能不能坐下。 算上打捞的鱼货,非得压死拉车的毛驴子。 单头毛驴拉车,载重量最多一千斤。 四个人光是体重,就有五六百斤了。 “马车的事儿我去办。” 张权痛快答应。 杨枫走之前不忘提醒张权弄几副手套,尼龙网勒手。 天刚蒙蒙亮,四个人在大队路口集合。 张权赶著一辆胶皮軲轆的大马车,车上铺著乾草,还放著几个大木桶和不少麻袋。 何老蔫穿著四个兜干部服,兜里鼓鼓囊囊装著几包烟。 杨枫赶著毛驴车。 一个多小时后,眾人到了粮站后院,吴建国已经提前等著了,脚边放著一个大包袱。 “这可是水產队的宝贝,別给我弄坏了。” 杨枫解开包袱掏出尼龙网。 好傢伙,尼龙丝不但大,而且又轻又韧。 网眼大小能拦住大鱼,又能漏过小鱼。 比麻绳网强了何止百倍。 “谢了吴哥。” 杨枫把网捆在马车上,招手说道:“半夜给你送鱼来,你可千万別睡过去。” “注意点安全,落到警卫手里,公社主任出面都没用,千万別让巡逻的逮著。” 吴建国千叮嚀万嘱咐。 一旦他们几个进去,吴建国也得跟著陪绑。 四个人两辆牲口车,噠噠噠地沿路向镜湖进发。 一路尘土飞扬,好在这里是工业区,道路情况相对较好。 走走停停,六个小时过去了。 从早上天刚亮出发一直到下午,四个人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浩渺的大湖出现在眼前。 湖水碧蓝如镜,远处水鸟纷飞。 镜湖到了。 何老蔫站在湖边的碎石滩上,披著四个兜的中山装,摸出飞马烟给张权和杨枫,又给自己点上一根。 “枫子,五天后得给马工他们交货,满打满算就剩四天了,你这头忙著捕鱼,那头滷味赶趟不?” 杨枫蹲在地上检查尼龙网,闻言抬头咧嘴一笑道:“老蔫叔,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咱今儿个速战速决半夜回去不耽误事儿。” “你心里有数就行。” 何老蔫点点头,又嘱咐何大驴一会儿下水机灵点,千万別光顾著傻乐傻玩。 杨枫摸了摸胸口的玉。 眼前浮现出淡蓝色的箭头,直直指向湖心的一片水域。 光晕密集得跟赶大集似的。 说明底下全是大货。 “那片水底全是鱼,咱们就在这儿下网。” 杨枫负责站岗,安排张权下第一网。 没承想,何老蔫感觉受了小瞧,非说自己也是打鱼的一把好手。 吵吵嚷嚷要来第一网。 “切。” 见何老蔫拿网的动作,张权表情鄙夷道:“装啥大尾巴狼啊,你这么牛逼,枫子也不至於求到我这里,自己吃几碗饭不知道,瞧你这老体格子,一网撒出去,准得把你带进湖里餵王八。” “瞧好了!” 张权也不废话,一把从何老蔫手里夺过尼龙网,后退了五六步活动膀子。 深吸一口气,张权突然加速往前冲。 跑到湖边猛地一停。 腰胯一扭,胳膊一扬。 三米宽五米长的大网一下飞了出去,尼龙网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展开像朵大喇叭花。 准確无误地罩住了杨枫指的那片水域。 网沉入水。 网脚铁坠带著网迅速下沉。 “好!” 杨枫忍不住喝彩道:“张叔,你这手艺绝了,咱大队就没见过撒得这么圆的,牛逼!” 一网下去就知道本事。 这手本事,杨枫拍马也追不上。 无论力度角度,还是时机,张权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术业有专攻,世上无全人。 十几年前。 张权正是靠著这手本事,保住了一队大部分老百姓的命。 別的队饿死人,唯独一队没饿死几个。 “收网!” 不过片刻功夫,张权再次显示出捕鱼方面的绝对实力。 何家父子配合张权,用力拽著网绳往上拉。 刚开始还好,拉了两下就觉得不对劲了。 渔网沉得要命,就像是拽著一块大石头。 “这么沉,有大货啊。” 何老蔫眼前一亮。 “別鬆劲,底下全是大货。” 张权脸红脖子粗,吩咐三人千万別撒手。 你一鬆手,啥玩意都没有了。 到底还是身大力不亏。 何老蔫没啥力气,何大驴的力气是真大。 两百多斤的身子往下一坠,尼龙网瞬间被拽上来一大截。 三个人合力连拉带拽,终於把网拖到了岸边。 网一出水。 何老蔫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网里密密麻麻全是鱼。 尾巴噼里啪啦地拍打著地面,溅得眾人满脸是水。 “快,倒桶里。” 张权指挥何大驴抱起木桶,何老蔫负责解网,杨枫依旧环顾四周。 鰲花,鯿花,鯽花,三花凑齐了不说。 还有哲罗,雅罗,胡罗。 五罗见了三种。 特產大白鱼更是不少。 鲤鱼,鯽鱼,黑鱼,柳根子,麦穗子。 几乎啥都有。 第99章 你俩犊子把镜湖当自家鱼塘了? “老张,这得有多少斤?” 何老蔫高兴的老脸秒变菊花。 “我看吶,少说五百斤。” 张权抹了把脸上的水,凭著经验分析重量。 有一说一。 尼龙网真他娘好。 当年带著一队自谋生路,用麻网打鱼没把他气死。 坚持不了多久就被鱼给挣破了。 这要是当年有尼龙网,全队一个都…… 唉,不想了。 杨枫看得心痒,忍不住搓了搓手,说道:“张叔,让我试一网?” “给。” 张权把网递给杨枫,提醒道:“记住了,拋网的时候腰马合一,千万別使蛮力。” 杨枫学著张权的样子后退几步,掂量著网的分量。 猛地往前冲,胳膊一扬开始拋网。 结果渔网砸进水里,范围还没有张权撒的一半大。 “枫子,你这网撒得跟摔炮似的,鱼都得笑死。” 张权哈哈笑道。 杨枫老脸一红,喊来何老蔫父子拽网。 网里只有几十斤鱼。 多是些柳根子,麦穗子之类的小货。 大鱼一天没有。 “术业有专攻,这活儿还得张叔来。” 杨枫彻底服气了,老老实实继续站岗盯梢。 不行就是不行,你的服气。 这回,杨枫发现的鱼群在另外一片水域。 张权还是刚才那套动作。 助跑急停,迅速扬手,尼龙网再次完美展开罩住水面。 收网的时候,网里的动静比上次还大。 鱼群在网里拼命挣扎,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臥槽,这比刚才还多。” 杨枫惊呆了。 手哥再给力,杨枫也做不到张权这样牛逼。 使出吃奶的劲往上拉,何大驴像头牛似的转身拼命扯。 脚下的碎石都被他踩得咯吱响。 网被拖上岸,这回更尿性。 大白鱼,鰲花,哲罗,鲤鱼。 条条都是三五斤往上。 还有几条黑鱼在网底横衝直撞,数量绝对比第一网多。 估计七百斤都打不住。 “妈拉个巴子的,你老小子不减当年啊!” 何老蔫忍不住爆了粗口。 活了五十多岁,头一回见一网能打这么多鱼。 何大驴乐得合不拢嘴,突然说道:“爹,这鱼真多,比咱家那口大缸里的鱼还多。” “废话,咱家缸里就养两条鯽鱼。” 何老蔫骂道。 “那也比您强。” 何大驴嘿嘿傻笑道:“你昨晚跟我娘睡觉,我趴在窗台上看了,你那网撒得还不如枫哥呢,最多也就二两重。” “我去你奶奶的。” 何老蔫一脚踹在何大驴屁股上,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你个瘪犊子再敢趴窗台,我捅烂你的眼睛。” 张权和杨枫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何老蔫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忙脚乱地开始捡鱼。 不到一个钟头。 四网下去桶满了,麻袋也满了。 岸边的草堆上摆满著鱼。 清点下来差不多两千多斤。 花花绿绿啥品种都有,三花五罗十八子凑了大半。 何老蔫一边捆麻袋一边嘀咕道:“真是邪了门了,枫子指哪哪有鱼,老张手艺也是一绝,你俩犊子是把镜湖当自家鱼塘了?” 何大驴一脸骄傲地说道:“枫哥和张叔一个眼神好一个手准,比爹你强多了,你就会吹牛逼。” “你给滚一边去,在胡咧咧我抽你。” 何老蔫骂道。 杨枫仰头看著日头。 太阳偏西,估摸著下午四点来钟。 镜湖这地方不能久留。 万一巡逻的过来,人被抓了,几千斤鱼也得充公。 “撤吧。” 出於安全考虑,杨枫决定见好就收。 “对,赶紧走。” 张权其实心里一直打鼓,这地方多待一分钟多一分危险。 警卫的大皮鞋可不是白穿的。 一脚下去能让你疼好几天。 当即,四人手忙脚乱地把鱼装车。 马车和驴车都装得满满当当,两千多斤鱼压得车辕吱嘎作响。 多亏杨枫留了个心眼,准备了两辆车。 真要是赶著毛驴车来,一趟还真拉不完。 眾人一路顛簸紧赶慢赶,晚上十一点回到了樺树公社。 粮站后院,吴建国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几个活祖宗,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被逮了呢。” 眾人前脚赶走,吴建国眼皮子就开始跳。 跳完左边跳右边。 每次听到脚步声,都特么以为是来抓他的。 “吴哥,收货吧,两千多斤全是镜湖鱼,像样不?” 杨枫示意吴建国自己看。 “臥槽你大爷,你们……你们下了绝户网,咋能捞这么多呢?” 吴建国打著手电筒一照,眼珠子都快嚇掉了。 “赶紧过秤算钱,小心被人看到。” 杨枫催促道。 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摆弄著一堆鱼,傻子都知道眾人干吗呢。 別忘了。 公社也有巡夜民兵。 “进屋说。” 吴建国打开后门,招呼眾人赶著大车进去。 “我天啊!” 大门刚刚打开,就有一名女人嚇得惊叫出声。 丁桂英,吴建国的媳妇。 家里管钱的大拿。 “小点声!” 吴建国赶忙去捂媳妇的嘴。 回过神的丁桂英抓起一条大白鱼,愕然道:“这得有七八斤吧?老吴,你不是说就几百斤吗?这怕不是得好几千斤?” “两千斤以上,只多不少。” 杨枫单独將吴建国叫到一边,商议著过秤开价。 丁桂英开口道:“老吴,水產队的冰窖存得下吗,这得多少鱼啊?” “存不下也得存,大不了明天分出去一些。” 吴建国找来掏出算盘,又让杨枫去粮食仓库取大秤。 半小时后,数量出来了2215斤。 真就是端了镜湖鱼的老窝。 四捨五入,去零取整。 总共2400块。 “2400块?!” 何老蔫手里的烟惊掉了。 这下真发大財了。 张权,何老蔫,杨枫笑得合不拢嘴,吴建国却犯了难。 “不瞒你们说,我真以为你们也就弄个千八百斤,手里没这么多现钱,这样,我先给你1400,剩下的1000块,半个月后给,行不?” “吴哥,咱也不是头回打交道了,还能说啥,肯定是行唄。” 杨枫也知道这回过於生猛,同意分期付款。 同时又交代吴建国,別的鱼咋弄他不管。 存在吴建国的二百斤鱼过寿鱼,千万要看好。 一条都不能坏。 老丈人那边丟了面子,杨枫可就没法做人了。 第100章 军马场狼患 “臭一条我赔你十条。” 吴建国拍著胸膛保证,绝对不会有问题。 到了分钱的时候,四人蹲在粮站后院借著月光数钱。 张权想了想,拦住想要伸手的何老蔫,一本正经地说道:“枫子,一码归一码,这次主要靠你指地方才能满载而归,我也就是出把力气,咱们也別三三三十一了,我看就二一添作五吧。” “我和老蔫一人四百,你拿六百,咋样?” 杨枫正要说话,何老蔫笑道:“老张说得对,没有枫子那眼力,撒十网也打不上来这么多,就这么定了。” “那剩下的一千块呢?” 杨枫问道。 “剩下的一千块还是老规矩,我和老蔫一人分三百,你拿四百。” 眼见张权与何老蔫都这么讲究,杨枫也不矫情。 “就这么著,赶明我请你们喝酒。” “喝酒算我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话间,吴建国从屋里拿出两瓶本地白酒,笑呵呵道:“今个高兴,就在这里咱整两口解解乏,天亮了再回去。” “不了,家里人该等著急了。” 杨枫婉拒了吴建国的好意,主要是累得够呛,只想睡觉。 赶回槐树屯已经是半夜两点多钟的事情了。 张权三人赶著马车离开,杨枫躡手躡脚没敢敲门。 怕惊醒老娘和媳妇们,杨枫习惯性地翻墙进屋。 推开仓房兼臥室的门,杨枫四仰八叉往床上一躺。 呼嚕声立马就起来了。 怀里揣著八百块钱也不管了,先睡觉再说。 这一点下来,人都要干废了。 直到日上三竿,杨枫被一阵熟悉的笑声吵醒。 “叔,这枪怎么瞄准啊?” “手指別碰那儿,就这样,眼睛看著前面。” 门外传来丫丫咯咯笑的声音。 杨枫伸了个懒腰。 叔?枪?!臥槽!!! 杨枫下一秒睡意全无,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 推门一瞧,杨枫魂都要飞了。 周卫国这个瘪犊子,竟然把枪给了丫丫!!! 院子里,张权和周卫国一人叼著一根烟,笑眯眯地看著丫丫鼓捣一把大黑星。 54式手枪沉得要命,丫丫双手握著,小脸憋得通红。 “丫丫,快把枪放下!” 丫丫见杨枫出来,开心地举著枪跑过来。 “爹,你看周叔给的,这玩意老沉了。” 杨枫脸都白了,下意识就要进行战术迴避。 紧接著,杨枫伸手去夺。 周卫国笑道:“弹夹在我这呢,子弹退膛,没事。” 说著,周卫国掏出弹夹晃了晃。 杨枫长鬆一口气,额头全是冷汗,后背也被汗水打死了。 娘的,周卫国也是真虎。 啥玩意都敢往外借。 “周哥,你这是要嚇死我啊,丫丫才多大就让她玩枪?” 杨枫哭笑不得。 “保家卫国要从娃娃抓起,你还是贫僱农,这点觉悟都没有。” 周卫国瞥了杨枫一眼,笑道:“再说了,我周卫国的干闺女將来要当铁姑娘,不会玩枪咋能呢。” “干闺女?啥时候认的?” 杨枫摸了摸脑袋。 自己睡觉的时候,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 “刚才认的,张队长做的见证。” 周卫国说道。 张权接话道:“老周看丫丫这孩子机灵,丫丫又不认生又有礼貌,主动给老周搬凳子,老周问丫丫长大了想干啥,这孩子张口就是不爱红装爱武装。” “听到这话,老周非认她当干闺女。” “……” 杨枫一头黑线。 不用想,指定是柳惠玲教的。 苦笑著摇摇头,杨枫弯腰把丫丫抱起来,说道:“闺女,把这破玩意还给你乾爹,过段日子,让你乾爹给你整个花口擼子。” “爹,啥是花口擼子啊?” 丫丫搂著杨枫脖子,满脸好奇模样。 “你小子可真不客气,真要能弄到花口擼子,我早就配上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挺懂啊。” 周卫国打趣杨枫自己还用老式猎枪,就想给闺女弄个花口擼子。 到底是给闺女,还是给自己。 这点小心思,也太不避人了。 “不闹了,说正事。” 张权看了一眼周卫国,见周卫国没反对,直截了当地说道:“枫子,老周这回来是有事求你来了,你会不会打狼?” “打狼?” 杨枫放下闺女,示意丫丫把枪还给周卫国,不解道:“周哥,林场又闹狼了?” “不是林场,是军马场。” 周卫国收起枪,神色严肃道:“后勤那边我给你联繫好了,副场长下周三有空,到时候你去一趟林场,我带你去见他,谈谈滷味供货的事儿。” “真的?” 杨枫眼睛一亮。 “那还有假,不过有个前提条件,知道咱这有个军马场吧?最近闹狼灾,成群结队的野狼下山已经咬死了好几匹马了,场长急得要火烧眉毛,听说咱们林场认识打猎好手,托人带话帮忙兄弟单位,这不,我就想到你了。” 话中,周卫国暗示杨枫这事也是赶到这里了。 军马场求到林场,周卫国第一个保举杨枫。 要不然。 供应滷味的事情,还不知道要研究到猴年马月呢。 张权隨即单独將杨枫拉到一边。 说起周卫国今早就来了,看到杨枫睡得跟死猪似的,等在院子里一直没叫他。 张权过来找杨枫谈马车的事情,三个巧碰成了一个巧。 得知军马场闹狼,周卫国需要杨枫找人协助打狼。 张权立刻应下这件事情。 “枫哥,军马场那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马,懂不?” 张权低声说道:“我都谈好了,只要你答应去军马场帮忙打狼,马的事情周卫国帮咱们说好话,马场淘汰下来的军马便宜卖给咱们队。” “那还说啥了,去。” 杨枫嘿嘿一笑道:“张叔,这可不是三个巧碰成了一个巧,而是四个巧碰成了一个巧,你咋忘了呢,还有肉。” “狼肉也行?” 张权惊愕道。 “咋不行呢,万物皆成卤,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有本事,鞋垫子也能卤成美味佳肴。” 杨枫隨即大声询问周卫国,啥时候出发去军马场。 这么好的事,当然要趁早过去。 “明天一早。” 周卫国料到杨枫不会拒绝,明早自己过来接他们。 “晚一天就得少好几匹马,你准备准备多带点傢伙,那儿的狼可不是几只,是成群结队的几十只。” “打的猎物咋分?” 杨枫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第101章 小媳妇吃醋:我再给你爹在整个后老伴 周卫国满不在乎道:“狼那玩意肉酸得很,没人爱吃,只要能保住马,打死的狼肉全归你,你爱咋处理咋处理,至於其他跟著你去的人,就自己看著安排吧。” 闻言,杨枫飞快盘算利弊。 军马场位於山区,狼群下山都是一伙一伙,起码二三十头。 別看狼肉又腥又酸。 经金老头的方子一卤,保证去臊去腥去酸。 做成滷味卖出去,下一批货的肉源就有著落了。 连买肉的钱都省了。 “还是老规矩,我一个,张叔,老蔫叔,大驴。” “再加上我,一共五个。” 耳听周卫国也要去,张权有些意外地说道:“老周,林场那边的工作?” “明天是礼拜天,我休息,” 一句话,堵得杨枫和张权无言以对。 铁饭碗就是这么牛掰。 隨后,周卫国说起打猎是他唯一的爱好。 本事不行,就好这口。 五个人对付一群狼足够了。 何大驴力气大能扛东西,张权枪法准,何老蔫打下手,周卫国当过兵,手里有真傢伙。 杨枫有金手指指路。 五人队伍,简直是绝配。 送走了周卫国,杨枫马不停蹄地与张权一块去找何家父子。 “你来得正好,高木匠那头的家具打好了一些,你娘不是一直念叨要看吗,正好今儿个都在,让她过来瞅瞅。” 听完事情经过,何老蔫自然是满口答应,又让杨枫去请老太太过来瞧瞧。 农村这搭嘎打家具从来都不是小事。 “四根木头才送来几天,高木匠速度还挺快啊。” 杨枫让何大驴去三队接刘秀莲。 没一会儿,老太太挎著个篮子就来了。 里头装著馒头,说是要谢谢人家老高。 高木匠家,院子里摆著一套崭新的家具。 炕琴,桌子,几把椅子。 “这木头……这锯口,可真好,木料硬实能传三代。” “高大哥的手艺大队里头一份。” 何老蔫摸出飞马烟递给高木匠,打趣道:“瞧瞧这榫卯严丝合缝,虫子都钻不进去。” 刘秀莲围著家具转了三圈,笑得合不拢嘴。 杨枫扶著老太太说道:“娘,满意不?” “满意,太满意了。” 刘秀莲抹了抹眼角,不停地感谢高木匠。 除了馒头,老太太还承诺回头送高木匠几斤肉。 “大妹子,跟我还客气啥,乡里乡亲应该的。” 高木匠瞅了一眼何老蔫。 何老蔫翻翻白眼,忘不了老东西的白酒。 看了小半天,母子二人高高兴兴地往三队走。 刘秀莲边走边念叨:“新家具往新屋里一摆,咱家也算像样了,沈家那边要是知道也得高看你一眼。” 杨枫隨声应和,盘算著明天打猎的事情。 到家时,采山货小分队已经回来了。 柳惠玲在灶房烧火,沈薇薇在院子里晾衣服。 白青青蹲在门槛剥蒜。 见杨枫回来,剥蒜老妹抬头瞅了杨枫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干活。 吃完晚饭,杨枫越看白青青越觉得奇怪。 以往数她最能咋呼,一肚子话好像说不完。 今天也不知道咋了。 白青青竟然成了个闷葫芦 搞不懂是不是采山货的事情受了气,杨枫打算先清点一下明天要带的子弹,然后问问沈薇薇和柳惠玲。 老三犯啥病了。 岂料,杨枫前脚推开仓房门。 白青青后脚就跟了进来,气鼓鼓地说道:“枫哥,你买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给大姐她爹过寿?” 杨枫诧异道:“青青,你咋知道的?” “我咋不知道,我又不傻。” 白青青扭著小嘴道:“大姐这几天一直念叨他爹过五十大寿的事情,中华烟,牡丹烟,还有那些罐头酒都码在角落里,不是给她爹过寿用的,你买带喜字的搪瓷杯乾啥?” “枫哥,你也太偏心眼了。” 白青青小嘴一撇,眼圈说红就红。 “我也有爹有娘,凭啥给大姐她爹买那么多好东西,我爹娘那边你就不管了,我还天天给你剥蒜呢,我最听话了,你厚此薄彼。” 说著说著,小丫头扭过头赌气似的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青青,你听我说啊。” 杨枫赶紧追上去,一把拉住白青青胳膊,赔著笑脸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啥样?” 白青青扭著脸不看杨枫,嘟囔道:“你就是心里只有大姐没有我。” “胡说啥呢。” 杨枫再次把白青青拉进仓房,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当年我爹走得早,家里揭不开锅,是薇薇他爹背著粮食连夜走了十几里地给咱家送来的救命粮,要没那几十斤苞米麵,我和我娘早就饿死了。” “你大姐进门这些年,里里外外一把手,我混帐那会儿,她也没少往娘家哭,但两口子愣是没逼著她改嫁,还偷偷接济咱家。” 杨枫嘆了口气。 有些情必须还。 离了婚不假,可礼数不能少。 杨枫不能让人家戳脊梁骨,说老杨家都是白眼狼,发达了就忘了老丈人。 白青青慢慢转过身,低著头说道:“那也不能只给大姐家买,我爹娘也快过生日了。” “买,谁说不是买。” 杨枫抬起白青青下巴,让她看著自己,笑眯眯说道:“你爹娘那边我也记著呢,等大丈人这边忙完,我也给小丈人弄套一样的,不,更好的。” “咱家现在有钱了,还能差了你爹娘那一份。” “真的?” 白青青先是满脸激动,紧接著又撇嘴说道:“凭啥大姐的爹是大丈人,我爹就是小丈人?” “我的姑奶奶,一样大,行不?” 杨枫头都要炸了。 大中小三个媳妇,每个都要照顾到。 毕竟,杨枫亏欠她们太多了。 剥蒜老妹更是第一次原谅杨枫,而且夜里隨便杨枫摆弄。 就冲这次,买买买。 要啥买啥。 “真的,骗你是小狗,不信咱们拉鉤。” 杨枫笑著捏了捏白青青的小脸,拉著小媳妇的手指头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这下消气了吧?” “我才没有生气呢。” 白青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道:“那可说好了,我爹过寿你也得这么办。” “办,肯定大办,我再给你爹在整个后老伴。” “去你的。” 知道杨枫是在开玩笑,白青青满脸笑容,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第102章 快人快语的老兵场长 “一个个都是我亲娘啊。” 杨枫擦了一把冷汗。 “大姐,枫哥做梦都想著你爹呢,说梦话给你爹买了一大堆好东西。” “我滴妈呀!” 杨枫赶紧往外冲。 院中,沈薇薇端著一盆水准备给丫丫洗脚,一脸不解地看著白青青,说道:“你说啥?杨枫说梦话给我爹置办好东西?” “那是,枫哥心里只有你爹。” 白青青故意喊了一嗓子,又朝出门的杨枫做了个鬼脸。 “又是烟又是酒的,比孝敬咱娘还上心。” 沈薇薇不明白,白青青为啥突然数落自己,放下水盆擦了擦手,说道:“杨枫,咋回事,老三抽什么疯?” “別管她,一会儿就好了。” 杨枫瞪了白青青一眼,小丫头见状吐著舌头跑了。 沈薇薇上下看了看杨枫,一双美眸一眨不眨盯著杨枫的眼睛,正色道:“你给我爹买寿礼了?” “打算买。” 杨枫挠挠头,准备將惊喜后在后面。 “打算买啥?” 沈薇薇不依不饶追问杨枫,显然是被白青青勾起了好胜心。 “菸酒罐头,行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被媳妇盯著浑身发毛,杨枫支支吾吾低著头。 感觉又回到了笆篱子。 十几个教练一块盯著他。 “瞧你心虚的那个样,抠抠搜搜,分明就是口是心非。” 沈薇薇一脸憋气地质问杨枫,老爷子对他好不好? “好,那必须好。” 杨枫抬头拍著胸脯,义正词严道:“你爹就是我亲爹,你们三个爹娘,不对,你和白青青的爹娘,我都得孝顺,一个都不能少。” 差点忘了,柳惠玲父母去世。 柳家那群瘪犊子,杨枫不削他们都算好人了。 还指望杨枫给他们买东西? “算你还有点良心,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敷衍我爹,隨便弄点便宜货糊弄我爹的五十大寿,看我怎么收拾你。” 家里现在富了,沈薇薇相信杨枫不会真的抠门。 “不敢不敢,绝对风风光光让你爹,咱爹在全队人面前长脸。” 杨枫举手保证。 “这还差不多。” 沈薇薇转身要走,继续给丫丫洗脚了。 “哎,薇薇,你等等。” 沈薇薇刚进自己屋,杨枫几个箭步跟了进来,嘀嘀咕咕说要和沈薇薇商量个事。 “啥事儿?” 沈薇薇蹲在地上给丫丫洗脚,小丫头手里捧著小人书看得贼认识。 见闺女没分神,杨枫猛地抱住沈薇薇。 “你干啥,放开我。” 沈薇薇嚇了一跳,脸蛋变得红彤彤,下意识想要推开杨枫。 杨枫抱得更紧了,下巴搁在沈薇薇肩膀上:“薇薇,以前是我不懂事对不起你,以后家里的事我都扛起来,保证不让你们再受苦。” “你……你鬆开,让人看见多不好啊。” “看见咋了,你是我媳妇。” 杨枫看著沈薇薇欲嗔还羞的脸,忍不住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 “你……” 沈薇薇扬手就要打,杨枫早有防备地一把抓住手腕又来了一口。 “杨枫,你真是个臭流氓。” 沈薇薇哭笑不得挣开手,用力把杨枫往外推。 杨枫笑著退到门口,说道:“明天我去军马场打猎,可能要一两天才回来,家里你照应著点。” “知道了,快滚。” 沈薇薇关上门,靠在门上捂著胸口,心跳得厉害,就像是要跳出胸口一样。 一想到杨枫承诺孝敬沈满堂的那副样子,沈薇薇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天还没亮,杨枫就起床收拾东西。 背上猎枪別著柴刀,出门与张权,何老蔫,何大驴会合。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眾人定睛一瞧。 好嘛,周卫国开了一辆绿色的212吉普。 吉普车停在眾人面前,周卫国从驾驶座探出头,咧嘴笑道:“上车,今天给你们开开洋荤。” 何老蔫眼珠子瞪得溜圆,诧异道:“周科长,212吉普都能开出来,你也太行了。” “礼拜天休息还能把车开出来,铁饭碗就是牛气。” 张权绕著车转了一圈,嘴里嘖嘖称奇。 整个公社也就一辆吉普车。 就这,还是前不久县里淘汰下来八手老嘎斯。 除了喇叭不响,那都响。 “赶紧上车,早点去早点回。” 周卫国拍了拍车门,招呼眾人麻溜点,明天他还要回去上班呢。 眾人七手八脚地往上爬,杨枫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多少有了些回到现代感觉。 吉普车扬起一路黄尘,向著一百多里外的军马场看去。 …… 场部大院,一名穿著军装,戴著干部帽的中年人站在台阶上左顾右盼。 很快,一辆吉普车轰隆隆开了过来。 周卫国跳下车,条件反射地敬了个军礼。 “方场长,人我给你带来了。” “老周,你都退下来,就別经歷了。” 场长方国华笑呵呵递上一支烟,他是部队干部,自然明白周卫国改不了的肌肉记忆。 隨即,周卫国开始介绍打猎小分队成员。 听到杨枫的名字,方国华夹著烟,围著杨枫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老式猎枪上。 “杨枫同志,来之前我和老周通过电话,他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指哪打哪,我咋看著就是个普通农村后生呢?” 杨枫没急著搭话,掏出大前门递过去一根,笑道:“方场长,烟不好您凑合抽。” 方国华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继续打量著杨枫。 “马场有的是好马,但优良种马和驯好的役马要按计划,分配给各公社和国营单位,凭什么给你们槐树屯大队?” “肯定是凭本事了。” 路上,杨枫从周卫国嘴里得知,场长方国华是个直脾气,当了半辈子兵,有什么说什么,就不会拐弯抹角。 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待在军马场养马。 “方场长快人快语,我这个人別的能耐没有,就是不催牛逼,狼患解决了,您给一队批个指標,解决不了我立马滚蛋,绝对不耽误您工夫。” “哟,口气不小。” 方国华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说道:“你这个人脾气倒是有点意思,行,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场区西边的三號草场最近確实遭了狼群祸害,这群畜生精得很,夜里来白天躲,已经咬死多匹小马驹,惊了十几匹母马。” 第103章 围剿狼群 军马场组织过两次围捕,动用了四十多號人。 別说烂了,连毛都没摸著一根。 反倒让狼群把马嚇得撞围栏。 “您特批给我们生產队一匹好马驹的购买指標,我就帮您把这群狼清了,保证它们半年內不敢再来。” 杨枫当场立下军令状,额外要求捕猎过程中,必须听他的命令。 “你敢立下军令状,我就敢给你这个指挥权。” 方国华当场答应。 军人说话算数,同时也最膈应吹牛逼的草包。 一个吐沫一根钉。 杨枫要是真能除了这群祸害,方国华保证给你们槐树屯一队一匹上等大马驹,外加一匹退役的騸马。 “一言为定。” 杨枫伸出手,方国华见状呵呵一笑,抬手与杨枫握了握。 场部办公室,方国华亲自去准备地图,安排杨枫几人休息一会儿。 “枫子,一匹大马驹加一匹騸马这买卖太值了。” 何老蔫喜不自禁地称讚杨枫一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有了这两匹马,不但杨枫的买卖有大车拉,一队搞副业拉货也能喜上加喜。 张权点头附和道:“队里的两头驴都快累死了,这回要是成了,咱们能拉起两支运输队。” 片刻后,方国华带著场部的保卫干事拿来地图。 经过半个小时的研究,眾人一块前往三號草场。 放眼望去,这里的草长得齐腰高。 远处是连绵的山林。 景色漂亮的同时,地上散落著大量马蹄印和血跡。 “昨夜狼群又来了,咬死一匹小马,拖走了半拉尸体,我们沿著血跡追到那片林子,结果啥玩意都没找著,这狼群狡猾得很,狼王更贼,懂得分散足跡,还懂得反追踪。” 方国华指著一片被踩踏得乱七八糟的草地抱怨。 张权蹲下来观察痕跡,皱眉道:“这群狼是挺精的,不好弄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好弄也就不需要叫援兵了。” 方国华嘆气道:“我两次组织人手围猎,连陷阱都挖了几十个,就是乾瞪眼逮不著,这些畜生好像能闻著人味儿,我这边一有大动作,它们就躲得没影了。” 杨枫伸手捂著胸口,眯眼观望四周。 隨即,眼前浮现出箭头。 位置不是方国华分析的松树林,而是指向东边。 “方场长,咱们换个方向搜查吧。” 杨枫抬手说道。 方国华顺著杨枫手指的位置看,迟疑道:“那边地势险,连马都不愿意往那边去,足跡是往西边去的,而且东边没有水源,野狼一般不在那活动。” 杨枫自信满满道:“足跡是障眼法,群狼保证就在东边躲著,而且我估计这群狼里,还有不少的狼崽子。” “你咋知道?” 方国华反问道。 杨枫说道:“方场长,说好了听我指挥,您就別问了,要是东边找不著,我立马走人绝不来烦您。” 何老蔫帮腔道:“方场长,枫子的眼力邪门得很,他说有就肯定有,信他一回,错了也不过是多走一些路,可要找对地方,狼群的老窝不就找到了吗。” “这……” 方国华欲言又止地看向周卫国,周卫国淡笑:“我听杨枫的。” “好吧,我就信你这一回,走,去东边。” 少数服从多数,方国华並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 一行人调转方向朝著东边的松林进发。 前方的路越来越难走,四周杂草丛生,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无奈,杨枫安排何大驴在前头用柴刀开路。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杨枫突然停下脚步,低声示意眾人立刻蹲下,小心拨开面前的草丛。 透过树林的缝隙,杨枫笑了。 前方是一片向阳坡,几头灰黄色的玩意映入眼帘。 “狼!” 方国华倒吸一口凉气,三头成年野狼趴在地上休息,旁边还有五只毛茸茸的狼崽子嬉戏打闹。 更远处,两头健壮的野狼站在高处警戒、 “臥槽!这群傢伙够精的,躲到连马都不来这地方,我说咋找不找呢,杨枫,你这经验简直神了。” 方国华用看怪物的看著杨枫。 “嘘。” 杨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双腿慢慢退回来,低声道:“前方是一头公狼两头母狼,五只崽子,还有两头警戒的公狼,方场长,听您的还是听我的?” “听你的。” 方国华毫不犹豫交出指挥权。 “周哥,你带老蔫叔和大驴从左边绕过去,占据那块高坡负责驱赶,別让它们往马场方向跑,张叔你带一个干事从右边包抄截后路,方场长,您跟我在正面。” 杨枫低头检查著枪膛,再三叮嘱先打头狼,也是这群狼的小狼王。 头狼一死,剩下狼自然就乱了。 打完后別急著追,千万別让狼群惊了马。 紧接著,眾人悄无声息地散开。 杨枫趴在草丛里举起猎枪,对准五十米外打盹的公狼。 这头狼体型大,一看就是这群狼的头领。 杨枫屏住呼吸手指慢慢扣动扳机。 眾人各就各位,杨枫果断扣动扳机! “砰。” 公狼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从石头上滚了下来。 下一刻,狼群直接炸锅。 几头母狼哀號著跳起来,狼崽子们四处乱窜。 两头警戒的公狼反应过来,朝著杨枫发出低吼。 “开火。” 周卫国率先开枪,第一发子弹打在一头母狼脚边。 母狼嚇得转身就逃。 张权跟著开火,子弹呼啸著將一头试图扑过来的公狼逼退。 杨枫猫腰端枪瞄准。 击毙了一头试图叼走狼崽的母狼。 “別让那头大的跑了。” 周卫国忽然大喊道。 不远处,一头体型仅次於头狼的健壮野狼没往山里逃,反而朝著马场的方向跑。 也就是杨枫他们来的方向。 “拦住它,它要去马场!!!” 方国华惊声喊道。 如果这头狼衝进去,又会有大量军马受惊。 受了惊的马群一旦炸栏,损失太大了。 “你们清理剩下的,这头交给我。” 杨枫头也不回迈步追击,公狼速度极快,犹如一道灰色的闪电。 后方,杨枫紧追不捨,肾上腺素飆升到极点。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心跳。 小手子的指引箭头,始终指向狼的下一步逃跑路线。 一人一狼展开了生死追逐,灰狼估计没想到人类能跑这么快,几次急转弯试图甩掉杨枫。 杨枫如影隨形跟著在它后面五十米远的地方。 第104章 良马价格 “畜生,看你能跑多久。” 杨枫跑了足足两里,灰狼的体力终於开始下降,速度也跟著慢了下来。 抓住机会,杨枫单膝跪地举枪瞄准。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击中了灰狼后腰。 只听得灰狼大声惨嚎。 身体不受控制地扑倒在地,灰狼齜牙咧嘴地挣扎著想爬起来。 可惜,后腿被猎枪铅弹击断。 杨枫走过去对准狼头又补了一枪。 体长得有一米三,獠牙外露。 少说也有八十斤重。 快要炸了肺的杨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都被汗水打湿。 再跑一段,杨枫真就要跑断腿了。 看了看身边的死狼,杨枫忍不住骂道:“妈了个巴子的,差点跑死老子,你说你小子跑什么劲,瞎折腾。” “枫子,你没事吧?” 这时,远处传来何老蔫的喊声。 杨枫朝何老蔫挥了挥手,大喊道:“我没事,狼有事。” 不多时,方国华带著保卫干事,周卫国,张权,何老蔫和何大驴几人气喘吁吁赶了过来。 看到地上那头狼,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杨枫。 何老蔫围著死狼转了三圈,嘖嘖称奇道:“娘的,你小子咋跑得比狼还快,简直了。” 方国华低头检查著狼的伤口,心里也忍不住钦佩。 跑得快也就算了。 能够在长途奔跑中依旧保持射击精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本事。 从追杀地点跑到这里,起码小两里地。 杨枫能够紧咬著野狼,並且精准击杀。 这枪法,这脚力。 军马场那些战士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啊。 想到这里,方国华看向杨枫眼神彻底变了。 只剩下满心的钦佩。 当兵的天不服地不服,就服气有本事好手! “小杨同志,你是这个。” 方国华挑起大拇指,由衷称讚杨枫枪法了得,体能过硬。 “老周,还记得不那句话不,领跑五公里……” “不跑400米,咋能不记得呢。” 周卫国哈哈笑道:“好傢伙,整整两里地,差不多1000了吧,这可比400米障碍跑要命。” “没毛病!” 方国华哈哈大笑。 连续跑两圈,没跑吐都算是优秀了,更別说锁定,瞄准,射击,更是优秀里的优秀。 要知道,障碍跑是在训练场地,这里是复杂的野外。 衝刺一千米以后,仍能稳定锁定目標,並成功击中几十米外的移动目標。 杨枫不仅体现了超凡的体能和动作控制能力。 更展现了疲劳状態下,稳定的心理素质与射击优势。 属於侦察兵或特种作战人员中的高水平能力体现。 始终处於追踪状態,杨枫需要不断调整方向,速度和姿態。 神经高度紧张,动作协调性极易出现问题。 而且附近环境干扰因素眾多。 风向,光线,植被遮挡。 还有野狼的变向,等都会影响判断和射击。 对反应速度的要求不可谓不高! 是骡子是马,方国华这会算是亲眼见到了。 耳听方国华不美地美的称讚,周卫国与有地焉的哈哈大笑道:“好小子,给我长脸,给你们大队和我们林场爭光!” 张权和何老蔫同样笑容满面。 何大驴跑过去想把那头死狼扛起来,试了试没扛动,还差点闪了腰。 “枫哥,这狼真沉。” “那是,死沉死沉就是这么来的。” 杨枫一边开著玩笑,一边过去搭了把手。 回到刚刚的位置,眾人开始检查战果。 一共击毙了四头成年狼,包括头狼和被杨枫追击的野狼。 还有三头母狼被击伤后补枪。 五只狼崽子也被击毙。 杨枫点上根烟,吐了口烟圈,笑眯眯说道:“今天这战果还成吧?” “太成了。” 方国华握著杨枫的手,招呼道:“回场部,我让人整酒喝两杯,这狼群一除,三號草场至少太平半年,杨枫同志你是这个。” 说罢,方国华再次竖起大拇指。 人的名树的影。 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都能被高看一眼。 “你们帮军马场解决了心腹大患,保住了十几匹母马,狼皮狼肉全归你们处置。” 方国华豪气万丈,心情自然也好。 狼肉狼皮一件不留,全都归杨枫所有。 “方场长,这……” 张权刚要客气,就被方国华一句话打断。 “我说话算数,说不要就是不要,你们大老远来帮忙,还能让你们空手回去?” 张权和何老蔫对视一眼,全都乐了。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当即,张权按照老规矩分配收益。 “枫子,那头最大的狼是你的,没你那双神眼和两条飞毛腿,怕是连狼毛都摸不著。” “对,枫子拿大头。” 何老蔫难得大方,剩下的狼皮几家分了做褥子。 狼肉也是三家平分。 “就这么办。” 杨枫点了点头。 狼皮做成褥子往沈满堂五十大寿的礼单上一放。 老丈人还不得在横著走。 面得给的足足的。 分完猎物,方国华带著眾人前往场部。 绕过几个草坡,来到一处围著木柵栏的马圈前面。 方国华指著其中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说道:“这匹是三岁口的苏高血改良种,正当年力气大,耐力也强,计划內调拨价六百块。” 说罢,方国华又指向旁边一匹略显老成,骨架壮实的灰色马。 “这匹是一头七岁的退役騸马,性子稳不炸毛,买回来就能下地干活,调拨价四百块。” “两匹马合计一千块,场里出面帮你们办齐公社,县畜牧局的全套正规耕畜调剂手续,白纸黑字绝对没问题。” 听到一千块这个数字,张权与何老蔫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二人齐刷刷看向杨枫。 杨枫也没想到,好马价格这么高。 出门前就带了六百块。 眼瞅著差了四百块的窟窿。 周卫国开口说道:“老张,老蔫同志,我可以给方场长作证,这个价格真的是不高,军马不是普通马,全都经受过训练,要不,你们回去在寻思寻思?” 见状,何老蔫眯缝著眼凑到方国华跟前,赔著笑说道:“方场长,您看,我们队就凑了五六百块钱,能不能再给便宜点?生產队的贫下中农们属实是不宽裕。” 第105章 狍子也能成灾 方国华摇头苦笑道:“你跟我哭穷没用,这是计划內调拨价,已经是最低最低了,你不信去有马的大队打听打听,这样的两匹马没两千块下不来。” “道理是这么道理,可是一千块,还是有点多啊。” 张权前几天让杨枫准备五百左右,是按照大队当初买马的价格寻思的。 槐树屯大队那匹老马也才花了350元左右。 一下子要一千块,相当於工人五六年的工资。 “这样吧,我给你们出个主意。” 方国华也知道生產队接触的都是普通马,不明白军马价格为什么高。 “你们把这些狼肉拉到附近的兴隆大队卖了,不就又能挣一笔,我估摸著这些东西卖个三四百块不成问题,算上你们手里的钱,差不多就是一千块了。” “要是你们还想吃肉,那就在这里住上一晚,明个我带你们进山,看看能不能打到两头狍子打打牙祭。” 方国华点了一支烟,指著远处的群山说道:“瞧见没有,咱这地方狍子都快成灾了,都特么说棒打狍子瓢舀鱼,真这么容易就好了。” “狍子成灾了?” 杨枫闻言一愣。 “可不是咋的,祸害人的程度丝毫不亚於野狼,野猪。” 方国华嘆了口气。 此地位於张广才岭和老爷岭,靠著两大山系別的不多,狍子贼多。 “这几年全国打狼除害,狍子的天敌都快打没了,那玩意一年一胎,一胎生一两个,繁殖得快得很,林子每平方公里能有三五只,沟谷里甚至能有十只,是山里最多的野牲口。” “尤其是秋收前后,是狍子下山贴秋膘的高峰,天天晚上成群结队往地里钻,一晚上能霍霍大半亩地。” “而且这东西跟野猪还不一样,野猪拱地烂一片,狍子是天天来,定点霍霍同一块地,护秋队天天巡逻都防不住,狍子造成的损失比野猪还多,老百姓都头疼死了。” 此话一出,杨枫恍然大悟。 没错,確实快要成灾了。 记得前世曾经见过一次,好傢伙,成百上千只狍子聚集在地里啃食庄稼根茬。 而且这种场面极为常见。 至於方国华说的天敌减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开发北大荒,势必要和野兽抢地盘。 从五十年代开始,狼,熊,老虎等大型肉食动物,被视为害兽被大量遭到捕杀。 导致狍子缺乏天敌制约。 种群密度变得极高。 方国华说道:“小杨同志枪法好,运气也好,不妨顺道帮老百姓把这些祸害打了,既能落个好名声,还能吃到肉,一举两得的事,去不去?” 这么说不光是提建议,方国华也有著自己小心思。 见识到杨枫的本领,方国华现在接触接触。 看看这人到底还有多大的能耐。 “方场长说得对,就这么办。” 杨枫满口答应。 有狍子肉谁还稀罕酸不拉几的狼肉。 狍子肉细嫩,卤出来味道更好。 何老蔫和张权也反应过来,脸上愁云一扫而空。 “先去附近的兴隆生產大队把狼肉卖了,那地方人口多,条件还算富裕,一晚上就能卖完,明天抽个空上山打狍子。” “行,我去喊人套车。” 方国华吩咐保卫干事去装车,带著狼肉前往兴隆大队。 兴隆大队与军马场是邻居,平日里经常走动。 同时也是被狍子害得最狠的生產队。 出发前,眾人又在场部食堂吃了下午饭。 白馒头配燉菜,方国华特意加了点肉片。 吃完,眾人乘坐军马场的大马车前往兴隆大队。 抵达兴隆大队,天已经快黑了。 方国华跳下马车,拿起隨车带来的铜锣敲了几声。 “我是军马场场长方国华,这里有野狼肉,都来看看。” 铜锣声比大队的大喇叭还管用。 不一会儿,大量男女老少拎著篮子端著盆,呼呼啦啦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因为经常走动的缘故。 每次军马场有了额外的兽肉,基本都会卖给兴隆大队一些。 要问人家为啥不自己留著。 部队直属单位,还怕没肉吃? “方场长,您咋亲自过来卖肉了?” 兴隆大队大队长老谢头走了过来。 “老谢头,我咋就不能过来卖肉呢,介绍一下,这几位是帮马场除了狼害的同志。” 方国华简单介绍了杨枫几人的身份。 安排老谢头赶紧喊人。 肉就这么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闻言,老谢头扯著脖子喊道:“乡亲们,马场的同志来卖狼肉了,便宜处理,七毛钱一斤不要票,敞开了卖。” “给我来五斤。” 话音落下,就有人过来掏钱。 “排好队,排好队,人人都有份。” 张权赶忙维持秩序,乱乱鬨鬨丟了少了可咋办。 隨后,何老蔫负责切肉,杨枫算帐。 何大驴与张权维持现场秩序。 “小同志,狼皮卖吗?” 卖肉过程中,一名妇女打量著车上剥下来的狼皮。 想要出三十元买下一张最大的狼皮。 “对不住了大姐,狼皮不卖。” 杨枫赔著笑婉拒对方。 肉隨便买,要多少有多少。 至於说狼皮,还要留给老丈人呢。 要不咋说,兴隆生產大队人口多。 没过一会儿,几百斤狼肉就所剩无几了。 狼肉不好吃,可在不好吃也是肉。 能驱寒,关键是不要票。 除了大队部附近的乡亲们,周围几个小队的人也往这边赶。 土路上的人越聚越多,眼巴巴地盯著越来越少的肉 “给我来二斤。” “我要那块后腿肉。” “切点肋条,这玩意燉著香。” 杨枫一边收钱一边算帐。 四百一十二块。 加上之前的六百,一千零一十二。 买完马还能剩下十二块。 不到一个钟头,车上的狼肉销售一空。 连骨头带杂碎都被乡亲们抢光了。 就剩下几张狼皮用油布盖著,这才没被人抢走。 “方场长您点点。” 杨枫將钱递了过去。 方国华接过厚厚一沓钱,没有细数直接塞进怀里,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用钢笔写了张收据。 “收条拿好,一周內场里负责把手续办齐,派人去槐树屯通知你们牵马。” 將纸条撕下来递给杨枫,方国华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杨枫枪法这么好。 或许那件事情,也可以交给他办。 第106章 夜战狍群 “方场长真仗义。” 张权鬆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感激道:“要是没您指点,我们真得为四百块愁白了头。” 何老蔫摸出烟给方国华点上,没话找话道:“可不是嘛,还得是方场长门子多,既帮咱解决了马,又指了条財路,不然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抱著狼皮褥子也换不出票子。” 正说著,几个来晚了的村民满脸失望。 “咣咣咣!” “狍子下山了,望风岭黄豆地来了一大群狍子,护秋队的快过来,再不来黄豆地就没了!!!” 伴隨著铜锣声和叫喊声,四周乱成了一锅粥。 “他奶奶的,昨天刚啃了半亩苞米地,今又来祸害黄豆地。” “抄傢伙,这次绝对不能让它们跑了!” “遭瘟的狍子,非得把队里的秋粮祸害光才甘心。” 刚才还围著买肉的村民,这会儿全都变了脸。 骂骂咧咧地往家跑。 不跑不行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交不上公粮,全大队都要倒血霉。 眨眼工夫,眾人手里多了无数的傢伙。 猎枪柴刀,棍棒铁锹,甚至有人连炉鉤子都拿出来了。 土地都是集体的,庄稼地里的粮食自然也是。 能不能保质保量,如数上交公粮。 关係著全大队一两千人,未来一年的肚子问题。 少一斤粮食,明年都別想拿到返销粮指標。 眾人眼中的狍子就不是狍子,而是断人饭碗的仇人。 与此同时,除了各类充当武器的东西,杨枫还看到不少人拿来了鞭炮,火把,洗脸盆。 即便打不著,也要將狍子嚇跑。 大人叫,孩子闹。 何大驴跟著嚷嚷道:“打狍子嘍,吃肉嘍。” “方场子,你们是带著傢伙来的,帮帮忙,不能再让它们祸害下去了。” 大队长老谢头一眼看到马车上面的枪,拉著方国华开始诉苦。 “自打秋收前后,这些狍子天天晚上下山霍霍人,专挑好庄稼啃,今儿个可算逮著了!” “老谢头,瞧你说的,我们也没说不帮忙啊。” 方国华看向杨枫,杨枫早已经迫不及待。 想吃饺子。 马上有人送来蒜泥,酱油,老陈醋。 外加一盘下酒的花生米。 干了。 “这边地形我熟,跟我走。” 方国华领著眾人抄近道,心情愉悦地等著看杨枫接下来的本事。 很快,杨枫几人人手一只军马场的大號手电筒。 这玩意是方国华特意拿的,內部装了四节大电池,灯光能照出几十米远。 一束光柱刺破夜色,比松明火强了不止一倍。 隨即,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路上狂奔。 何大驴跑得快,冲在最前面喊道:“枫哥,我听见动静了,前面有叫声。” 翻过一道山樑,眼前豁然开朗。 地里种满了黄豆,眼看就要熟了。 月光下,十几只狍子正在埋头啃黄豆。 或许是吃得尽兴,尾巴尼玛还一翘一翘。 看著贼气人。 方国华端著枪说道:“我说得没错吧,这群祸害天天晚上都来,跟上下班似的贼准时,今个非把它们全留下不可。” 杨枫盯著地里那群埋头啃豆子的狍子,手往脖颈子位置摸。 眼前浮现出箭头,直指几头受到惊嚇,想往山里钻的狍子。 “都离远点,这玩意受惊了乱窜,撞一下够喝一壶的。” 杨枫大声提醒前方村民,摘下背在后面的半自动。 猎枪子弹有限,杨枫为了明天的狩猎,特意借了军马场的56半。 没想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说得没错,傻狍子別看记吃不记打,同时也贱得很。” 何老蔫附和道。 “砰。” 话音刚落,一头七八十斤的狍子应声栽了个跟头。 前方围堵狍子的村民们回头观瞧,只见杨枫端著枪,一动不动地瞄准这里。 端著借来的56半,杨枫隨即快步奔跑。 边跑边瞄准,动作行云流水,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准星。 那头被打倒的狍子还没死透,倒在地上不停地叫唤。 杨枫快步上前对准脑袋又补了一枪。 张权和何老蔫都是老江湖,知道这种场面人多手杂,容易有人浑水摸鱼抢猎物。 “大驴,过来搭把手,把狍子拖到树底下看著。” 何老蔫喊道。 何大驴屁顛屁顛跑过去,跟拎小鸡崽子似的把狍子尸体拎在手里,拖到旁边一棵老树底下。 瞪著两只眼珠子看著四周,谁敢靠近他就齜牙。 另一边。 杨枫继续追赶狍子。 这段时间天天大鱼大肉,小手子似乎也在慢慢改造他的身体。 体能远超常人,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 周卫国当过兵,身体素质在部队里相当拔尖。 “这犊子腿上装轮子了?老子当年五公里越野,也没他这么猛!” 不服输的老周同志带著比较的心思,紧隨其后地咬牙猛追。 张权和何老蔫更是被落下一大截。 两个老犊子跑得呼哧带喘,肺管子都快炸了。 “砰砰!” 56半在杨枫手里就跟开了掛似的。 连续两枪,两头狍子应声而倒。 一头栽在地里,一头滚下了土坡。 “跑著还能打这么准,我活了六十多,当年的鬍子也没见这样啊……” “不是枪准,是人准,你看那小伙子气都不喘。” “这可真是尿性,枪法简直神了!” 跟著跑的村民一个比一个震惊。 特別是老一辈人。 年轻时见过快马长枪的鬍子,枪法是指哪打哪。 可是和杨枫比起来,就跟小孩闹著玩似的。 转眼功夫,杨枫与眾人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子弹声响个不停。 身后,周卫国,张权,还有兴隆大队的社员们,已经站在原地喘粗了气。 面面相覷,连追都懒得追。 因为根本追不上。 方国华叉著腰看向杨枫消失的方向,听著远处不断传来的枪声,苦笑道:“这特么还是人吗,全团也没见这么能跑能打的主。” “这小子天生就是当兵的材料。” “可惜晚了。” 周卫国摇头道:“媳妇三个,孩子一个,部队咋要?” “三个媳妇?!” 方国华大脑一片空白。 纵然周卫国解释是前妻,方国华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尼玛,这啥人啊。 结三次婚离三次婚。 每次娶的都是仙女一般的俊俏女人。 牲口啊。 第107章 有福之人不用愁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杨枫拖著一头狍子走了回来。 56半枪口发烫。 方国华给的备用弹桥也被打光了。 若不是子弹不够,杨枫绝对能杀它个三进三出。 杨枫这边是一路跑,一路瞄准射击。 根本没细查到底打了多少傻狍子。 半晌,结果统计出来了。 整整十三头傻狍子死於杨枫的枪口。 “这年轻后生是谁家的,枪法咋这么厉害?一个人打得比我们整个护秋队打的还多。” “听说是军马场请来的,姓杨,槐树屯的猎户。” “这下好了,快熟的黄豆终於能保住了,这群祸害总算遭报应了!” “该,再让它们啃!” 眾人看著杨枫打的狍子,心中百感交集。 “大家让让!” 忽然,杨枫感觉胸口被烫了一下。 眼前再次浮现出箭头。 箭头指向不远处的草丛。 眯起眼睛一瞧,草丛里还躲著一头傻狍子。 刚才受惊躲进了草里,这会儿傻狍子正探出半个脑袋,瞪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往外瞅呢。 傻狍子也算对得起这个外號,都这时候了还好奇。 杨枫三点一线,抬手就打。 “砰!” 探出头的傻狍子应声栽倒。 “十四头。” 杨枫扯著嗓子喊道:“大驴,去把它拖过来。” “好嘞。” 何大驴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著衝过去將狍子扛在肩膀上,又屁顛屁顛跑回来。 “枫哥,你太尿性了!” 这下,全场彻底炸了锅。 大队社员们纷纷围上来,不是对著杨枫竖大拇指,就是主动递烟,拍肩膀。 方国华与周卫国拎著两只毛茸茸的小狍子走过来。 “带回去给我干闺女玩。” 周卫国笑眯眯將小狍子递给杨枫。 別看二人什么也不打到,运气也算是不错。 无意间发现了两只狍子崽子。 周卫国提议拿回来,给他干闺女丫丫养著玩。 “周哥,您这乾爹干得真像样。” 杨枫笑著接过两只小狍子。 眼睛圆溜溜的,看著还挺可爱的。 方国华拍拍杨枫的肩膀,说道:“行,我是彻底服气了,不打则已,一打惊人啊!说是明天碰碰运气,打个一两头,你可倒好,一开枪就搂不住了,整整十四头,看你咋运过去。” “明天我安排场部的卡车给你送回槐树屯,也算是对你帮助贫下中农解决灾害的报答。” 方国华彻底认可了杨枫,也对杨枫的本领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边开玩笑打趣,一边承诺解决运输问题。 “那敢情好,谢谢方场长了。” 杨枫笑道。 不远处,何老蔫低声说道:“老犊子,这下子你高兴了吧,好傢伙,跟著这小子不管去哪里,都能碰到好事,之前还发愁缺的几百块钱,这才几个小时,啥都有了。” “这就叫有福之人不用愁。” 张权笑呵呵地说道:“咋样,老子没说错吧,让你家大驴跟著杨枫,这辈子就算啥也不干,杨枫这孩子这么仁义,点子又好,保证死不你儿子。” 听到这话,何老蔫重重点头。 难得没有吐槽张权。 这辈子,何老蔫就一个心思。 儿子以后可咋办啊。 现在好了,总算是有了依靠。 再次赶回军马场取车,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钟了。 周卫国明天还要上班,杨枫几个人也都惦记著家里。 婉拒了方国华留宿的好意。 乘坐周卫国的212吉普往回赶。 到了槐树屯大队,已经是后半夜三点多的事情。 周卫国把车停在村口,杨枫轻手轻脚跳下来,怀里抱著两只小崽子。 挥手告別眾人,跟做贼似的翻墙进了院。 找了几块破木板搭了个简易窝,顺手把两只小狍子放进去。 两个小傢伙估计是饿了,不停地用头触碰杨枫。 见状,杨枫找到苞米麵用温水和了,又找了块豆饼碾碎拌进去端给小狍子。 小傢伙立刻把小脑袋扎进碗里,吧唧吧唧吃得贼香。 看著它们吃饱了,杨枫也要睡了。 轻手轻脚推开仓房门,四仰八叉往床上一躺,累得连鞋都没脱。 不一会儿,呼嚕声立马就起来了。 今天累得不轻,先是打狼,又是卖肉,再打狍子。 铁人也得缓缓。 这一觉睡得死沉。 直到日上三竿,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脸上,杨枫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伸了个懒腰刚要起身,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丫丫的笑声。 走出仓房一看。 两只小狍子正在院子里溜达呢,丫丫手里拿著半块馒头掰碎了餵给它们。 小丫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不但一点都不怕。 还敢主动伸手去摸小狍子的脑袋。 也难怪周卫国说丫丫这孩子有一股英气。 瞧瞧,谁家闺女敢摸狍子。 也就是杨枫的闺女胆子这么大。 与此同时,杨枫还看到意外的一幕。 自己半夜丟在磨盘上的狼皮,此刻掛在晾衣绳子晾著。 “你醒了,几点回来的?” 柳惠玲从屋里出来,指著外屋说道:“饭在锅里温著呢,娘说让你多睡会儿,早上吃饭就没叫你。” “后半夜回来的,怕吵到你们就没吭声。” 杨枫打著哈欠说起两只狍子的来歷。 乾爹周卫国给的,下次寻摸点东西回礼。 “枫哥,你可算醒了。” 白青青探出脑袋,手里拿著锅铲,喊道:“枫哥,你是不是又挣大钱了?狼皮就这么隨便一扔,也不怕別人偷走了。” “这么阔绰,这回又弄回来多少好玩意?” 话音刚落,沈薇薇端著个洗衣盆从院外进来。 盆里放著刚刚去河边洗好的衣服。 瞪了白青青一眼,沈薇薇数落道:“老三,你消停点,杨枫出去跑了一天一夜,累得够呛,你让他喘口气行不行,总缠著他干啥。” “我就问问嘛。” 白青青噘著嘴,余光瞥见杨枫正看著自己,挤眉弄眼地使了个眼色。 小脑袋朝仓房的方向努了努。 里头藏著给沈满堂准备的一大堆寿礼呢。 到底啥时候揭开谜底啊。 杨枫不著急,白青青也急。 就想看看。 嘴硬的大姐见到这些东西,会不会感动稀里哗啦。 杨枫笑了笑。 小丫头一点都藏不住事。 也是时候摊牌了,一会儿就给沈薇薇一个大惊喜。 让她知道自家男人没忘本。 更没忘了她爹的五十大寿。 第108章 我爹的生日是元旦 家里头的三个媳妇各忙各的。 都在用各自不同的方式,表达对杨枫的关心。 以及对这个的贡献。 杨枫嘆了口气。 之前混帐造的孽,这辈子得一点点往回补。 抬眼给白青青使了个眼色,下巴朝院门口努了努。 让剥蒜老妹想办法把柳惠玲支开。 毕竟。 一个白青青爭风吃醋已经让杨枫一个头两个大。 这要是再加上柳惠玲,杨枫死的心都有了。 白青青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眼珠子一转,当即藉口出去串门,拉著柳惠玲就走。 “薇薇,你跟我进仓房,我给你看点东西。” 杨枫压低声音招了招手。 沈薇薇狐疑地看著杨枫,说道:“干啥玩意,偷偷摸摸准没好事。” “绝对是大好事,你来就是了。” 杨枫转身进了仓房,故意把门虚掩著。 沈薇薇想了想,只能跟著进了仓房。 这间仓房兼著杨枫的臥室,即便是白天光线也有些暗。 杨枫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个大木箱子。 又从最里头拽出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各类东西。 “你这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沈薇薇话还没说完,就见杨枫掀开了油布。 箱子里放著两条中华烟,两条软牡丹。 旁边是午餐肉罐头,苹果罐头,橘子罐头。 再往下是麦乳精,印著喜字的铁盒饼乾,崭新的暖水瓶。 带著喜字的搪瓷缸子。 最底下还压著一瓶用红纸包的虎骨酒。 “这……这是你买的?” 沈薇薇嚇了一跳,难以置信道:“这些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不多,两百来块。” 杨枫嘿嘿一笑,一样样说给沈薇薇。 从烟到酒,还有各类补品吃喝。 全都是给老丈人沈满堂预备的。 “咱爹过五十大寿,你也不说告诉我一声,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薇薇,別的事情我都依你,唯独一件事情,你的听我的。” 杨枫一本正经地说起到了日字口,筹办寿宴的事情。 “你男人荒唐了这么多年,如今浪子回头,又能挣钱了,一定要给老丈杆子的五十大寿,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让老爷子在整个前进大队,不,整个公社都长脸。” “让听到了都得竖起大拇指,说沈满堂养了个好闺女,找了个好女婿。” 杨枫说个不停,沈薇薇的眼泪也是说来就来。 没有號啕大哭,使劲憋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最终,眼泪珠子还是成串地往下掉。 “你这个败家玩意儿,两百多块说花就花了,你咋这么能花钱啊!这得卖多少斤肉,日子不过啦?” 沈薇薇一边哭一边捶杨枫的肩膀,拳头软绵无力。 “过,咋能不过呢。” 杨枫將沈薇薇搂进怀里,轻轻將头抵在媳妇的肩膀。 “薇薇,以前我不是人,让你跟著我吃了不少苦,娘家那边你也受气,这些我都懂。” “现在我能挣钱了,就得让咱爹咱娘,让你和丫丫都过上好日子,这点钱算啥,咱以后还要挣大钱呢!” 沈薇薇哭得浑身抽搐,眼泪都把杨枫的衣襟打湿了。 “你就会说好听的,谁信你啊。” “真的,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杨枫嬉皮笑脸地给媳妇擦眼泪。 “你知道不,青青看到差点没气死,噘著嘴问我,凭啥给她爹买这么多好东西,还说她爹也要过大寿了,让我把这些东西都送到白家。” “啥?他爹也要过大寿。” 沈薇薇猛地抬起头,语气急促道:“老三她咋这样啊,这是给我爹的寿礼。” 说著说著,沈薇薇又觉得有些过不去。 “要不……给青青她爹分一半?多分点也行,我不计较。” “傻媳妇,你可真老实。” 瞧著沈薇薇这副捨不得,又不好意思的俏模样,杨枫再也忍不住了。 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坐地上。 沈薇薇隨即反应过来,又羞又恼地轻拧了杨枫一把。 “你刚才还说骗人是小狗呢,你这个死鬼,就会欺负我。” “对对对,我是小狗,媳妇,不哭了吧?” 杨枫笑著躲开,又把沈薇薇拉回来紧紧搂住。 “傻媳妇,这是给咱爹过寿的,谁来要都不好使,你爹就是我亲爹,当年我爹走得早,家里揭不开锅,是老丈人背著几十斤苞米麵,连夜走了十几里地给咱家送来的救命粮。” “要是没有这几十斤粮食,我跟我娘早就饿死了,这份情一辈子记著。” 沈薇薇靠在杨枫怀里抽泣。 手指紧紧抓著杨枫的衣角。 死鬼,骗完人家又开始哄人。 自己怎么碰上这么个冤家。 杨枫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还在公社存了200斤镜湖鱼,专门留著给咱爹办寿宴用,那鱼都是镜湖里头的大白鱼,鰲花,一条好几斤重,到时候摆席一桌一条,咋样,气派不?” “真的?” 沈薇薇满脸惊喜 “要不哪天,我带你去瞧瞧,对了,这事娘也知道,就是她老人家让我想办法弄点鱼,还说无鱼不成宴,要弄好鱼。” 杨枫这边话音刚落,外头突然传来白青青幽怨的声音。 “我爹是元旦!” 杨枫和沈薇薇闻言一愣,双双反应过来。 白青青是在提醒杨枫,她爹的生日是元旦那天。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个老三,真是哪都少不了她。 沈薇薇捶著杨枫的胸口,笑著说道:“还不赶紧进来,惠玲也进来吧。” 白青青推门进来,小脸涨得通红。 “我……我是半路想起我爹元旦过生日,回来说一声,二姐却被人叫走了,你们別笑了。” 望著白青青那副窘样,杨枫笑著把门关上。 “別闹了,这边办完了,立马就给你爹办,菸酒肉一样都不会少,保证给你爹办得风风光光。” 说著,杨枫凑到白青青耳旁,低声嘀咕道:“东西比沈家的只多不少。” “嗯!” 白青青拼命点头,整个人心花怒放。 咧著小嘴笑个不停。 还是枫哥好,啥都想著自己。 到时候,白青青也要风风光光地回家看望爹娘。 沈薇薇打趣道:“青青,不是大姐说你,你这么大个人,咋就生了个小孩脾气,一阵哭一阵笑的,刚才还吃醋呢,现在又乐了。” 第109章 前进大队的岳父母 白青青不甘示弱抹了把眼睛,冲沈薇薇做了个鬼脸:“大姐你还说我呢,你刚才不也哭得稀里哗啦的,眼睛还红著呢,就跟兔子似的。” “就你话多。” 沈薇薇瞪了白青青一眼,看向杨枫的眼神彻底变了。 带著久违的温柔。 像是回到了刚结婚那会儿。 两个女人无伤大雅地互相斗嘴,杨枫心头暖烘烘。 这一刻,別说花200。 就算花2000,杨枫也觉得值。 男人在外面累死累活当孙子,不就是这了这一刻嘛。 眼下,沈满堂的寿宴是头等大事。 但往后看,林场的食堂生意才是大头。 师傅领进门,关係还得靠个人维护。 別看有老周牵桥搭线,能不能搞定主管后勤的副场长,还得杨枫自己想办法。 国营大厂的干部,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灯。 一旦拿下食堂供应,滷味的销路算是彻底打开了。 “儿啊,你快出来看看!好傢伙,出大事了!” 院外突然传来刘秀莲的惊呼声。 等到杨枫三人出来才知道,原来是军马场的卡车送狍子肉来了。 一个小时后,大大小小的狍子肉堆了半个院子。 啥也不说了。 擼起袖子就是干! 杨枫,刘秀莲,沈薇薇,白青青齐上阵。 就连几岁的丫丫都帮著端水泡肉。 院子里支起三口大缸,狍子肉去腥也得先泡出血水。 刘秀莲继续用草木灰和大粒盐搓肉。 沈薇薇和丫丫娘俩负责换水,两个钟头换一次,白青青拉著杨枫一块山里采樺树茸和松针。 傍晚时分,数百斤肉全都泡上了。 一家人围著桌子吃饭,丫丫上桌还抱著两只小狍子不撒手。 小脸蛋蹭著狍子毛茸茸的脑袋,打听养狍子该餵什么。 “爹,大丫和二丫吃啥呀,能餵它们吃馒头吗?” “大丫二丫,哦……” 杨枫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这是丫丫给它们取的名字。 “能,它们可爱吃馒头了。” 杨枫笑著给闺女夹了块肉。 柳惠玲和白青青哄了半天,才让丫丫把小狍子放下。 沈薇薇板起脸,拍拍桌子说道:“先吃饭,吃完饭再跟它们玩,要不然,娘就把它们送人。” “別送人,我吃饭。” 丫丫赶紧往嘴里扒了几口饭,回头盯著自己玩的大丫和二丫。 “你们乖乖的哦,不要乱跑。” 大丫和二丫像是听懂了丫丫的话,真的趴著一动不动。 刘秀莲忽然说道:“儿啊,既然薇薇都知道了,东西都备齐了,那就赶紧给你老丈人送过去,別拖了,越拖越显得没诚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打算明天就去。” 杨枫扒拉著饭点点头。 母亲和柳惠玲,白青青都学会了滷肉。 即便明天杨枫三口人不在家,也耽误不了出货。 “记得,到了沈家嘴甜点,多干活少说话,別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的,让人戳脊梁骨。” 刘秀莲叮嘱道。 “知道了娘,都记著呢。” …… 次日,杨枫早早起来去一队借了驴车。 黑老鴰装不了这么多玩意,更托不了三口人。 得知杨枫要给老丈人沈满堂送寿礼,张权同样不忘给杨枫上课。 精神点,別虎了吧唧。 “你老丈人是本分人,別嘰霸开那些不著调的玩笑。” “我算是发现了,但凡岁数比我大的人,咋都喜欢教训人。” 杨枫翻翻白眼。 “老子会是为好。” 张权一脚踢向杨枫屁股蛋子。 “这句话也是。” 杨枫手一抬,差点给张权掀个趔趄。 等张权要打,杨枫早就赶著驴车撩杆子了。 “兔崽子,等你回来了。” 张权笑了笑。 纵然离婚,杨枫起码还有老丈人,丈母娘可以看。 张权老人家的老丈人,丈母娘。 全他么在十万八千里外呢蹲在呢。 不多时,驴车满载礼物,噠噠噠地上了路。 “杨枫,你为啥对我爹这么好?” 沈薇薇坐在车帮上,频频打量著满满当当的寿礼。 杨枫赶著车,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不是说了吗,你爹是我亲爹,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啊。” “可咱俩都离婚了……” “前妻也是妻,你爹还是我爹。” 杨枫手里的鞭子用力一甩,驴子加快了脚步。 丫丫坐在爹妈中间,手里握著高级饼乾吃得正香。 说啥也要带上大丫二丫。 没招了,沈薇薇將给她爹的饼乾提前打开。 这才哄得丫丫答应不带两个小傢伙。 “娘,姥爷会不会给我燉小鸡啊?” “你个小馋猫,咋就一直惦记著你姥爷家里那只下蛋鸡呢,给你姥爷姥爷留点家当了吧。” 沈薇薇戳了戳闺女脑门。 每次带著闺女过来,家里的鸡必然要遭殃。 丫丫往杨枫怀里钻,扭头对沈薇薇说:“娘,等大丫和二丫长大了,就能托著丫丫去姥爷家了。” “傻丫头,狍子哪有当坐骑的。” 沈薇薇笑著摇头。 这孩子,一天天都想个啥。 走了三个来小时,驴车慢慢悠悠进了前进屯生產大队。 “哎,那不是老沈家那个二流子女婿吗,咋还有脸来咱们大队?” “车上拉的啥?满满当当的。” “好傢伙,那是烟吧?臥槽,还有酒!” “应该是听说是满堂要过五十大寿,这是来送寿礼的吧?” “得了吧,一个二流子能有啥好东西,怕是借来的撑面子吧!” 驴车刚进大队,大树底下閒扯淡的一群人眼睛都睁大了。 嘀嘀咕咕,议论著败家玩意怎么会来这里。 沈薇薇可是前进大队的一枝花。 自打嫁给杨枫,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杨枫指不定又是来干啥歪门邪道。 毕竟。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有啥好事。 杨枫听著路边的议论,全然没有放在心里。 活该被人数落,谁让自己以前不当人。 很快,驴车停到沈家门口。 “瘪犊子杨枫,你来干啥!”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从院子里杀出来,手里拎著一把锄头抬手就要打。 “抗美,你虎啊!” 见是自己弟弟沈抗美,沈薇薇嚇得赶紧喊住手。 看到怒气冲冲的小舅子,杨枫立刻跳下驴车,脸上堆笑掏出烟递过去,笑眯眯地说道:“小舅子这是要下地干活啊?来,抽一根。” 第110章 沈家人的態度 “谁是你小舅子,我家和你没关係了,少在这里套近乎。” 沈抗美一巴掌將烟打开,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瘪犊子到底干啥来了?要是送我姐回来,我今天就饶了你,如果是来揩油,別怪我削死你!” “呜呜呜,老舅欺负人了。” 丫丫被嚇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丫丫,你別哭,老舅……老舅没欺负人。”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沈抗美,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 摸摸兜里,没啥哄孩子玩意,只能一边赔不是,一边向大姐求助。 这要是让爹娘看到。 脑瓜子都能给沈抗美削放屁了。 “丫丫,別哭了,你老舅和爹闹著玩呢,他咋能打爹呢,是不,小舅子?” 杨枫摸了摸丫丫的小脑瓜。 “……” 沈抗美没好脸色瞪著杨枫,倒也不像刚才那样喊打喊杀。 杨枫诚心诚意朝著沈抗美鞠躬,起身说道:“抗美,以前是我不对,我今儿个是来赔罪的。” 老沈家一家都是仁义人。 沈抗美同样人不差。 “赔罪?你拿什么赔?” 沈抗美冷脸说道:“我姐跟著你吃了多少苦,你心里没点逼数吗?赶紧滚,別逼我动手。” “抗美!” 沈薇薇从车上跳下来,指著沈抗美的脑门训斥道:“你干啥呢,有你这么办事的吗,你姐夫来给咱爹送东西,你咋还没完没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姐夫?!” 此话一出,沈抗美人都傻了。 手里的锄头跟著掉在地上。 下一刻,沈抗美像是不认识这个把他带大的姐姐,瞪大了眼睛看向沈薇薇。 “大姐,你叫他啥,你糊涂了?” “胡咧咧啥啊,咱爹咱娘呢?” 沈薇薇看向院里。 沈抗美还没缓过神来,沈满堂听到外头的动静,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老爷子走起来四平八稳,手里正抽著旱菸袋。 见到杨枫和闺女来了,又看到驴车上的东西,老爷子顿时愣了一下。 菸袋锅都忘了往嘴里送。 “爹,我们来看您来。” 沈薇薇高兴地走了过去。 杨枫赶紧跟上规规矩矩鞠了个躬,说道:“爹,我来看您和娘来了,以前我不爭气让您操心了,借著您老五十大寿的光,我买点东西给您当寿礼。” 沈满堂脸色怪异地看了看杨枫,沉默了好一会儿,嘴里吧唧吧唧抽著菸袋锅子。 “姥爷,丫丫也来看您了。” 丫丫迈著小短腿,高高兴兴扑到沈满堂腿上。 “呀,我大孙女来了,快快快,外头冷,赶快进屋,別冻著孩子。” 沈满堂满脸笑容,菸袋锅子也不抽著,一把抱起丫丫就往屋里走。 “爹……” 沈抗美还想说什么。 沈满堂回头瞪了一眼,说道:“別在外头丟人现眼。” 一行人进了堂屋,沈满堂坐在炕上主位。 沈母刘金凤坐在旁边,眼睛一直往杨枫身上瞟。 沈抗美和他媳妇站在一边气鼓鼓,依旧顶著一副臭脸。 媳妇苗兰好奇地打量著杨枫。 纳闷这小子怎么发的財。 跟传说中的那个二流子,好像不太一样啊? “爹,您別被他骗了!” 沈抗美忍不住开口道:“杨枫自己都快饿死了,能有啥好东西,不定是从哪儿偷的抢的,就他那德行,能挣来这么些东西,我的名字就倒著写。” “没完了是吧。” 听到这话,沈薇薇眼睛一瞪。 杨枫说道:“小舅子,这些东西都是从供销社正经买的,你不信我,还能不信你大姐啊。” 沈抗美冷哼道:“那你哪来的钱?你一个二流子怕不是卖了啥不该卖的东西吧?” “抗美!” 沈薇薇起身拍了弟弟一下,说道:“你咋说话呢,你姐夫是靠著打猎,做买卖挣的钱,不是以前那样偷鸡摸狗混日子了。” 沈抗美不服气地说道:“打几只野兔能挣这么多?大姐,你別被他哄了。” 杨枫无奈解释道:“我最近確实在做买卖,军马场那边我帮著打了狼,得了些报酬;还有林场那边,都是正经门路。” 隨即,杨枫有所保留地讲了各类挣钱的门路。 每一分都是相对乾净的。 沈薇薇也在旁边帮腔。 证明杨枫真的改脾气了,能养家,更能护家。 “杨枫,还不赶紧去把东西拿进来。” 沈薇薇用胳膊碰了碰杨枫。 “唉,我这去拿。” 杨枫应了一声,起身出去往屋里搬东西。 菸酒,午餐肉罐头,水果罐头等贺礼堆了一张桌子。 最后。 杨枫小心翼翼地捧出用红纸包著的虎骨酒,沈薇薇帮忙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狼皮。 刘金凤手指颤抖著指向那酒瓶,愕然道:“这是给你爹准备的酒?” 杨枫语气诚恳道:“娘,我听薇薇说爹天一冷腰就疼,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虎骨酒专门治风湿骨痛的,是我托供销社的朋友好不容易弄来的。” 说罢,杨枫又展开了狼皮铺在炕上。 油亮的皮毛在昏暗的屋里泛著光泽。 “狼皮给爹做褥子用,眼瞅著就要入冬了,冬天铺在身底下暖和不透风,对我爹腰腿贼好。” 沈满堂摸著狼皮,抬头看向杨枫:“你这孩子花这么多钱干啥?这得多少钱啊?” 杨枫动容道:“爹,什么钱不钱的,孝敬您是应当应分的,当年我家揭不开锅,是您的苞米麵救了我家的急。” “唉,都过去了,还老提他干啥。” 沈满堂摆摆手。 刘金凤捅了捅老伴,低声:“老头子,你看枫孩子多有心啊。” 沈抗美梗著脖子说道:“爹,您別被他几句话就哄住了,杨枫早干啥去了?现在跑来献殷勤肯定有目的,说不定是想復婚,回头又欺负我大姐!” 杨枫正色说道:“我以前不是人,但人犯错了也不能一棍子削死吧,爹娘,我真的已经重新做人了,往后日子还长,二老看我表现。” “我要是再犯浑,不用你们说,我自己打断自己的腿。” 杨枫知道自己以前有多不是人,因此沈家人怎么对他,杨枫都不会生气。 老爷子是好人,小舅子骂他也是因为心疼大姐沈薇薇。 自己造的孽,就该自己受著。 第111章 会哄人的丫丫 丫丫抱住沈满堂的腿,仰著小脸说道:“姥爷,我爹现在可好了,给我买了糖,还养了小狍子,爹说还要给我弄个花口擼子,姥爷,您別生爹的气了,好不好?” 沈薇薇迟疑地望著杨枫,啥是花口擼子? 没听说啊。 沈满堂抱著丫丫,用鬍子扎了扎丫丫的小脸蛋,苦笑道:“好好好,姥爷不生气了。” 沈抗美还想再说,被他媳妇苗兰拉了一下。 苗兰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见状,沈抗美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沈满堂让老伴刘金凤去做饭,大笑道:“丫丫来了必须杀鸡,丫丫就得意这一口。” 沈薇薇鬆了口气。 杨枫同样如释重负。 沈满堂面前,丫丫才是最大的。 重男轻女?不存在。 谁敢惹丫丫不高兴,老爷子上去就敢扇你。 丫丫趴在沈满堂怀里,小手摸著姥爷的鬍子,突然凑到耳边小声说道:“姥爷,爹还说要给你惊喜呢,不让丫丫告诉你。” 沈薇薇一听赶紧给闺女使眼色。 “啥惊喜?” 沈满堂笑道。 沈薇薇先一步说道:“爹,您別听丫丫瞎说,她就惦记著吃小鸡呢。” “那好,我亲自去整。” 听到这话,老爷子放下菸袋锅子就要亲手下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倒霉的老母鸡最终难逃一死。 沈满堂手起刀落,利落地褪毛开膛。 沈薇薇也跟著进了外屋,蹲在水盆边洗菜。 杨枫没閒著。 主动走到院子里拿起斧头砍柴火。 沈抗美蹲在屋檐下陪著丫丫玩,小丫头从背后摘下一个小书包。 蓝布底,上面绣著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鸭子。 沈薇薇一针一线缝的,说好了给闺女上学用。 结果一拖再拖,成了丫丫的百宝囊。 只见丫丫从里头掏出个铁皮蛤蟆,拧了发条在地上蹦。 又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还有一本小人书举著给老舅看。 “老爹,这都是爹给我买的,你看,孙悟空。” 沈抗美接过那本书翻开了两页,小人书是新买的。 包著玻璃纸的奶糖也是稀罕物。 见了丫丫这些小宝贝,沈抗美眼神复杂地望著抡斧头的杨枫。 这混蛋以前偷奸耍滑,油瓶倒了都不扶。 如今倒像换了个人,干活比生產队的老把式还实在。 沈抗美心里嘀咕道:“这是真转性了,还是装模作样?” 不一会儿,屋里飘出鸡肉香。 饭桌上摆著燉得烂乎的老母鸡,一碟土豆丝,一碟醃萝卜。 杨枫规规矩矩坐著,不多话光敬酒。 沈满堂动筷子,杨枫才动。 老爷子酒杯一空,杨枫立马给满上。 用的是带来的汾酒。 刘金凤给丫丫夹了个鸡腿,小丫头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给杨枫夹块肉。 “爹,你也吃,姥爷吃的鸡肉可香了,丫丫一辈子都吃不够。” 杨枫笑著接过来,转头送给了丈母娘刘金凤。 “娘,您也吃。” 一顿饭吃得还算顺当,沈抗美闷头乾饭,偶尔瞪杨枫一眼。 丫丫跟杨枫亲昵,老爷子又宠著丫丫。 吃完饭,杨枫放下筷子,说道:“爹娘,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队里还有活。” 沈满堂送到门口,看著驴车上剩下的半车东西,又看看杨枫。 犹豫了片刻,沈满堂把菸袋锅在门框上磕了磕,说道:“那天你要是得空,就过来吃饭。” 杨枫连忙点头:“爹,我肯定来!” 沈抗美在旁边抱著膀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没再像刚才那样拦著,算是默认了。 刘金凤拉著沈薇薇的手,悄悄將闺女拽到一边,问道:“闺女,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想跟他过?” 沈薇薇低头盯著自己的鞋尖,耳朵根子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半晌没吭声。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要是真改……” “行了行了,娘知道了。” 刘金凤拍了拍闺女的手。 送走一家三口,老两口坐在堂炕上,沈抗美站在一旁气还没消。 “爹,您就真信他?万一杨枫是装的,回头又欺负我姐咋办?” 沈抗美嘟囔道。 沈满堂嘆气道:“抗美,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那狼皮那虎骨酒,还有一车东西,是装能装出来的?没有真本事,杨枫能弄来这些?” 刘金凤插嘴道:“你没见杨枫对丫丫多好,对孩子好,对孩子娘还能差?你姐那个性子,要是真不想跟杨枫过了,能让他进门,能收这些东西?” 沈抗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话,最后憋出一句:“反正我得盯著他,要是杨枫敢欺负我姐,我打断他的腿!” 说完,沈抗美赌气回屋。 沈满堂看著儿子的背影,对老伴说道:“这浑小子,跟他姐倒是亲。” 回去的路上,丫丫吃饱了犯困,直接趴在沈薇薇怀里睡著了。 小手里还抓著半块没吃完的奶糖,口水湿了衣襟。 杨枫五味杂陈地说道:“薇薇,你弟骂得对,我是真心想改,想对你们好。” 沈薇薇没说话。 傍晚,驴车进了槐树屯。 白青青早就在院门口等著了,衝出来抓著车辕,问道:“枫哥咋样了?大姐她爹收了吗,没把你打出来吧?” 杨枫笑著跳下车,把熟睡的丫丫递给迎出来的刘秀莲。 “收了,还说大寿那天让我去吃饭呢。” “太好了!” 白青青高兴得直跳,拍手笑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吃席!” “累了一天了,赶紧进屋歇著吧。” 刘秀莲拉著沈薇薇,进屋打听亲家的身体情况,顺便问问过大寿的事情。 夜里,等到三个媳妇和闺女睡下,杨枫洗漱乾净躺在仓房的床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心里倍感高兴。 盯著房梁脑子里回放著沈满堂那句话。 那天要是得空,就过来吃饭。 这是认可,更是接纳。 老爷子主动给了杨枫一个机会。 杨枫盘算著鱼有了,肉有了,酒有了。 还差啥? 毕竟。 帮忙弄酒席这件事情,杨枫和沈薇薇谁也没说。 不把事情办成漂亮,杨枫从不往外说。 这是习惯,更是一种孝顺。 对了,还得再弄点山货,把场面撑起来。 下一步就是大寿当天,让老丈人风风光光过个五十大寿。 让全村人都看看,沈满堂的女婿不是孬种。 第112章 山神爷保佑,棒槌垛快显形 杨枫躺在床上翻了一夜煎饼。 天刚蒙蒙亮就爬了起来,去林场见副厂长空著指定不行。 不但要备份厚礼,而且还得是不一般的东西。 毕竟,林场行政级別不高。 顶天是处级。 问题是权力贼大。 或者说,这年月的国营单位,就没有权力小的东西。 身为主管后勤的副场长,啥好玩意没见过。 礼物不能太轻了,但是也不能太贵重。 经过一夜思来想去,杨枫最终有了主意。 人参酒。 既显得用心。 还能就地取材,山里头本来就有这东西。 顾不上吃早饭,杨枫直接去了何老蔫家。 “谁啊?大早晨的催命呢!” 杨枫敲门的时候,何老蔫正搂著媳妇炕头热乎。 骂骂咧咧差点没把酒瓶子扔出来。 “兔崽子,一大早就来折腾我,不知道老子……啥事?” 过了半晌,何老蔫骂骂咧咧开了门。 看到杨枫火气更大了。 “老蔫叔,帮我个忙,进山採药一天三十块。” 杨枫开门见山,直说挖人参。 人参不用於別的药材,不但难找。 而且挖掘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 不是专业人,碰到也无法完好无损地挖出来。 这方面。 何老蔫绝对是头子。 “多少?!三十块?” 何老蔫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三十,给现钱。” 杨枫从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故意在何老蔫眼前晃了晃。 老头看到钱比看到亲人还要亲,不怕他不帮忙。 何老蔫盯著三张大团结垂涎欲滴,一把將钱揣进怀里,脸上笑出了菊花褶子:“枫子,看你这话说的,咱俩啥关係,別说进山,火海都陪你去。” “大驴,別特么睡了,赶紧起来和你枫哥挣钱去。” 自打认定傻儿子跟著杨枫,一辈子不愁吃喝,何老蔫算是彻底上了心。 但凡与杨枫有关的事情,必然要带上何大驴。 “来了!” 隨即,屋里传来何大驴的驴叫。 只见何大驴光著膀子衝出来,脑袋上还顶著个枕头,慌里慌张地说道:“爹,挖金矿去啊?” “挖你个头,进山干活,干好了杨枫给你一块钱!” 何老蔫一脚踹在儿子屁股上,吩咐何大驴赶紧穿衣服。 杨枫撇撇嘴,老犊子真是够狠的。 使唤儿子也就算了。 明明给了三十,愣是被老小子说成一块。 显而易见。 害怕何大驴说漏了嘴,钱被老伴没收。 何大驴乐疯了,手忙脚乱地套衣服。 何老蔫翻出两件旧衣服。 这次没穿那身牛气呼呼的四个兜的干部服。 进山挖药埋了吧汰,穿好衣服不值当。 收拾停当,何老蔫扛了三根索拨棍,腰里別著柴刀,背上背著鹿皮口袋。 全都是放山专用的工具。 何大驴拎著布袋,里头装著烙饼和咸菜,还有一把用来挖土的小药锄。 “枫哥,到底挖啥药啊?” 何大驴啃著饼子,跟在杨枫身后往山里头钻。 “你猜猜。” 杨枫点上一支烟,又递给何老蔫一根 何大驴不假思索道:“肯定是灵芝,我爹说灵芝老值钱了,一颗就能换辆自行车!” “比灵芝还金贵。” 杨枫叼著烟,手里柴刀负责开路。 何大驴又问道:“枫哥,咱们现在卖滷肉挺挣钱的,你还整这药材干啥?” 此话一出,何老蔫也起了好奇心。 竖起耳朵等著杨枫的回答。 杨枫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卖滷肉的確挣钱,但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筐里,人干买卖也不能一棵树上吊死,万一哪天政策变了,或者肉源,调料的来源断了,那时候就得抓瞎。” 何老蔫毕竟是老江湖,一听就明白杨枫的意思。 “你是想多条腿走路?” 闻言,杨枫继续往前走,说道:“我琢磨著除了滷肉还得整点別的买卖,比如山货药材,比如……算了,先把眼前的滷肉搞好了,其他的后面再说,一步一步来,步子迈大了容易扯著蛋。” 有些事情,杨枫自己心里明白,其他人听了也不明白。 毕竟。 七十年代啥买卖都是投机倒把。 说多了。 別人不但帮不了你,反而还会带来麻烦。 “扯淡?啥蛋啊?” 何大驴挠头问道:“枫哥,你说话我咋听不懂呢?” “听不懂就对了,你要是能听懂他的意思,老子马上死了都甘心。” 何老蔫拍打著儿子后脑勺,转头说道:“枫子,你说挖啥咱就挖啥,叔这双眼別的不行,看山看林还有点本事。” 杨枫想干什么,何老蔫猜不出来。 但是他知道一点。 杨枫干的事情,保证能挣大钱。 隨即,三个人进了二虎山深处。 这地方比打狍子的望风岭还要偏,树木遮天蔽日,地上全是腐叶。 一脚踩下去软乎乎的,冬天的积雪甚至能没过膝盖。 何老蔫经验丰富,每走几步就用索拨棍敲打树干。 既能惊蛇又能探路,嘴里还念念有词。 “山神爷保佑,棒槌垛快现形。” “爹,你念叨啥呢?” 何大驴歪著脑袋问道。 “放山的规矩,小祖宗,你也学著点吧,山里门道多著呢。” 何老蔫多少有点不甘心,不信一身本事,儿子一样都学不会。 “你看这树这草,全都有讲究,腐叶厚的地儿下面多半有货,但得是阴坡,阳坡长的是刺五加不值钱。” 杨枫听著何老蔫念叨,不由得暗自称奇。 老狐狸看著像个投机倒把的贩子,真要进了山,真有几分老把式的模样。 何大驴一样没记住,杨枫倒是听进去不少。 翻了两道山樑,蹚过一条小河。 最终钻到一片密密麻麻的榛柴棵子。 何大驴被刺扎得嗷嗷叫,嘟囔道:“爹,这啥地方啊,你到底行不行?都走俩钟头了,啥也没看著。” “老子不行能有你?” 何老蔫骂道:“挖药讲究是缘分,杨枫都不急,你急啥?” “你以为上等药材是地里的大白菜隨处可见?得看地形,还得看朝向。” 说到一半,何老蔫见杨枫停下了脚步。 “枫子,你咋了?” 何老蔫凑上来问道。 杨枫没吭声,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一片斜坡的大青石。 眼前浮现出箭头。 直指青石背后的阴影。 来了! 杨枫快步跑了过去,只见地上长著一株绿色植物。 第113章 四品棒槌泡酒 茎秆笔直。 上面长著四片掌状的叶子。 叶子边缘有锯齿,中间有一簇红珠子。 晶莹剔透就像玛瑙似的。 何老蔫整个人如遭雷击,颤抖著抓住杨枫的胳膊。 “臥槽!四品叶棒槌!!!” 这一刻,何老蔫说话声音都在发抖。 四品叶,三十来年的老山参。 这玩意最差能换头牛! “爹,这玩意能吃吗?” 何大驴凑过来就要拔。 杨枫与何老蔫不约而同地推开何大驴。 “你敢吃一口,老子把你腿打折!” “大驴,这东西不能吃,吃了要变傻子。” 杨枫倒吸一口凉气。 差点就被何大驴给毁了。 “啊,那我就不吃了,我才不要变傻子呢。” 何大驴悻悻地退了几步,唯恐这玩意赖上他。 杨枫问道:“叔,这活得您来,我不懂挖参的规矩。” “成!” 何老蔫搓了搓手,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刚才还像个普通老犊子,这会儿眼神锐利,动作利索。 真有几分山把头的架势了。 只见何老蔫从口袋里掏出傢伙。 红线绳,鹿骨钎子,竹刀。 还有一根特製的木棒。 “枫子,你小子的点子是真正啊,啥玩意都能被你碰上,娘的,你家绝对供了保家仙。” 何老蔫一边系红线绳,一边开著玩笑。 自己家前不久也供了,咋就没啥好运气呢。 换成別的地方,何老蔫不至於这么闹心。 这地方他来过多少回了,愣是没看著人参。 不是保家仙庇佑,也得是山神爷带路。 杨枫笑了笑,说道:“叔,您赶紧露一手,让我和大驴开开眼。” “瞧好了!” 何老蔫小心翼翼地把红线绳系在人参的茎秆,动作灵敏地打了个活结。 杨枫好奇地问道:“叔,这玩意真会跑啊?” “那是当然,四品棒槌是成精的玩意,不拴住就会钻土里找不著了。” 何老蔫篤信这些老规矩。 迷信不迷信,祖上传下的规矩不能废。 接著,何老蔫掏出鹿骨钎子。 鹿骨钎子用梅花鹿腿骨磨成,又细又韧不伤参须。 跪在地上从人参外围一尺远的地方下钎子,一点点拨开泥土。 动作轻得像是搂老娘们睡觉。 “记住了,挖参千万不能急,下手得顺著棒槌的须子走,枫哥,你看四节芦头,一节代表著十年,这根参一瞅就是四十年的好东西。” 杨枫蹲在旁边认真学习,发现何老蔫的手法確实有门道。 每遇到一根须子,都会先用手指小心地拨开泥土。 遇到石头就换竹刀撬,碰见树根改用钎子切。 全程不碰参须。 “叔,您这手艺从哪儿学的?” 杨枫问道。 “早年间,我跟著老把头放过山,那时候闹小鬼子,就指著这玩意活命。” 何老蔫努努嘴,示意杨枫仔细看。 地上的土要用鹿皮袋子接著,回去用来熏参。 將土烘乾了筛一遍,就有可能筛出里头的参籽。 参籽能种,也是值钱的东西。 “园参就是种的,但园参不值钱,长个五六年也就值几块钱,野山参长三四十年,那可就大发了。” 此话一出,杨枫脑子转得飞快。 种植药材。 挖了两个多钟头,何老蔫才把人参完整地起了出来。 人参大小有小孩胳膊粗,须子就有半尺长。 上头带著土腥味和一股子奇异的药香。 “好货啊!” 何老蔫忍不住感慨,这根人参要是送到药材公司,没有三百块下不来。 拿到黑市多问问。 五百也有人抢。 他看到了另一条路。 “刚才说这参籽能种,再说说。” 杨枫递给何老蔫一根烟,回忆著人参等药材的销售问题。 “园参就是种的,五六年就能挖,但园参药效差值不了几个钱,要是能仿著野山参的环境中林下参,长个十年八年比野生的差不了多少,价能翻几十倍。” 杨枫微微点头。 药材种植是长线买卖,滷肉生意再红火也是零花钱。 提前有了药材基地,可就是挖到了一座金山。 而且这玩意隱蔽,不像倒腾肉那么扎眼。 “走吧。” 杨枫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种药材这事不著急。 反正有的是时间。 隨即,三个人收拾停当往回走。 何大驴还在纠结刚才的问题。 “爹,人参比你那金箍棒金贵不?” “贵,贵行了吧!” 何老蔫没好气地骂道:“回去让你娘给你擀麵条,撑死你个瘪犊子。” “吃麵条嘍!” 何大驴乐得蹦起来。 背著空布袋一溜烟跑在前头。 杨枫跟何老蔫走在后头,看著手里的人参,又看看前面傻乐呵的何大驴。 有这株五十年的老山参泡酒,再加上点滷味。 后勤副厂长的门就算是铁铸的,也得给他撬开条缝! 对於现在的人来说,花几百块钱送礼纯属有病。 一名社员苦熬苦干,不吃不喝几年,都未必能攒下三百。 但和林场食堂供应相比,甭说五百。 一千也值得! 隨著时间来到星期三。 一大早,杨枫拎著帆布袋,怀里揣著一个裹著棉套的玻璃瓶子,跟著周卫国进了二虎山林场场部大院。 瓶子里泡著老山参,用的是六块五的汾酒。 泡了三天,酒色已经泛出淡黄。 周卫国带著杨枫走到办公楼二楼。 敲响了副场长办公室的门。 “进。” 隨即,里头传来男人声音。 “老李,人我给你带来了。” 周卫国推开门,示意杨枫跟著进来。 “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杨枫,打猎采山货的一把好手。” 办公室里坐著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国字脸,大高个,穿著一件四兜中山装。 李高明,林场分管后勤的副场长。 食堂仓库,物资调拨。 都归他一个人管。 李高明抬头打量杨枫,和顏悦色地说道:“杨枫同志,咱们可是老相识了,不用拘束,请坐。” “谢谢李场长。” 杨枫笑著问好。 当即,周卫国拍了拍杨枫肩膀,说道:“你们聊,我楼下还有个会。” 冲李高明使了个眼色,周卫国带上门走了。 “卫国说你上次在军马场,一个人追了二里地毙了头狼?” 李高明抿了口茶,淡笑道:“后生可畏啊,今天来是要聊食堂的事吧?” 不等杨枫开口,李高明首先点破了他的来意。 第114章 食堂滷味试点窗口 眼见李高明直奔主题,杨枫也不藏著掖著。 想想也是。 周卫国都把话递上来了,也没啥不能说多的。 “李场长,自从认识周哥我才知道,咱们伐木工是真苦啊,每天累得不比我们农民差多少。” 杨枫主动递上一支烟,打开话匣子套近乎。 “伐木工乾的是力气活,挣的是血汗钱,肚里没油水哪行啊,我听说林场食堂翻来覆去就是白菜土豆,偶尔见点荤腥还是冻肉,工人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怨气,您管著这口饭,肯定比谁都关心这事。” 见杨枫递过来的烟是华子,李高明笑著点点头。 有钱,说明脑瓜子不笨。 至於说套近乎,也不全是瞎白话。 上周,大批工人因为饭菜太差摔了饭盒,差点砸了食堂。 管著油水部门,其实压力也不小。 可经费就那么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继续说。” 李高明吐出一口烟圈。 杨枫弯腰打开帆布袋掏出铝饭盒。 掀开盖,里头放著滷好卤猪头肉,卤肥肠,还有几块滷豆干。 肉皮上泛著油光,卤香混著药料香。 甭管供应给食堂的是啥肉,领导一定要吃好肉。 正儿八经肉联厂倒腾的,上等的好肉。 “李场长,你尝尝味道,但凡你觉得差点意思,我扭头就走,绝对不给您添堵。” 杨枫自信满满递来筷子。 “那我就尝尝。” 李高明其实也好这口油了吧唧的大肉,可惜林场食堂大师傅做的红烧肉,天天带著一股子腥味。 就特么是白水煮的一样。 至於咋回事。 油盐酱醋,葱姜蒜。 全特么拿回家里自己炫了。 拿起筷子夹了块猪头肉送进嘴里,李高明眼珠子冒绿光。 肉烂味足咸香適口,猪的腥气与臊气被杨枫处理得乾乾净净。 放进嘴里嚼两下。 只有肉香和滷料的回香。 “好手艺,好味道!” 李高明一连吃了好几块,挑起大拇指说道:“这肉味正,口感也好,你从哪弄的方子?” 听到这话,杨枫心里咯噔一下。 不问咋做的,反而问方子。 “隨便研究的,您吃著合適,我就满足了。” 杨枫將方子的事情含糊带过,顺势掏出人参酒放在桌上。 “李场长,您可千万別嫌弃,老山参泡汾酒,我这个人不懂喝酒,也喝不出啥好坏,听说您酒量贼厉害,特地拿来请您品鑑品鑑,不是啥贵重东西,就是个心意。” 杨枫起身將酒放到办公桌。 瞧见了没有。 不拿这瓶酒,杨枫的买卖就干不长久。 答应让你供货,转头跟你要方子。 你是给还是不给? 不给,隨隨便便找个毛病就能把你踢了。 “这……” 李高明一下子愣住了。 老参的根须清晰可见,一看就不是一般玩意。 不说四品叶,也得是五品。 打开瓶口嗅了嗅,李高明难以置信地望著杨枫。 好小子,真捨得出血啊。 光是闻著那股子酒香,就知道人参年份不小。 这玩意儿別说喝。 就是摆在柜子里也是莫大的脸面。 李高明心里飞快地转著念头。 这酒必须留下,滷味他也想要。 不过李高明更清楚,天上不会白白掉馅饼。 “啥条件?” 李高明沉声说道。 “我想在食堂开个滷味窗口,凡是滷肉,全部八毛一斤,素菜像是豆乾,木耳,蘑菇,土豆片,统统六毛五一斤。” “別的都包在我身上,食堂只管卖,利润您拿大头,我挣个辛苦钱。” 紧接著,杨枫承诺生產队的批条他也有准备。 物资兑换,工农合作。 不是投机倒把,更不是个人买卖。 手续方面绝对没问题。 槐树屯生產大队,下属生產一队出的大红印章。 生產队长张权亲自作保。 “確定手续都全?” 李高明问道。 “您是不信,我明天就给您把条子拿回来,要盖多少章,就有多少章。” 杨枫拍著胸脯保证。 可以以物换物,也可以给现钱。 走一队的帐目,保证挑不出毛病。 李高明点了点头。 八毛一斤,拿到食堂可以卖一块二,一斤净赚四毛。 素菜成本更低。 六毛五进卖一块。 这东西油水足,工人花不了几个钱就能解馋。 下酒更是一绝。 別以为林场靠山就能吃山,那是瞎扯淡。 真要是这么容易。 也不会因为一头黑瞎子闹得鸡犬不寧了。 杨枫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確。 配方不交,利润可以让出来一些。 “这事,说实话,有点困难。” 李高明眼神飘忽地望著人参酒,苦笑道:“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小打小闹,可听你的意思,估摸是打算大干一场,你可能不知道,钱场长那人太正派了,要是工人吃惯了嘴,不愿意再次食堂其他玩意,不好弄啊。” 场长钱大山是老战士出身,天生一根筋。 要是让老钱知道,他在食堂里搞这种名堂。 扣个投机倒把,腐蚀工人的帽子。 李高明的副场长怕是干到头了。 杨枫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政策是一天一个样,听说南方有些地方已经放开集市了,咱们林场这么多工人,往后要是放开点,外头小贩肯定闻著味来门口摆摊。” “那时候,钱进的是別人的口袋,工人吃坏了肚子,责任还得场里担。” “与其让別人来抢这碗饭,不如咱们先把坑占上,就说滷味窗口是个试点,別人还能说啥?” 杨枫嘿嘿一笑,反问李高明既然是试点,可以试,不行也可以撤。 可要是行了,食堂的活水不就盘起来了? 李高明眼神闪烁。 “这个礼拜天,你送一百斤猪头肉过来,懂不?” “懂!” 杨枫也太懂了。 这是要用吃食堵嘴。 堵的不是大场长的嘴,而是下面头头脑脑的嘴巴。 这个年月,干啥都讲究一个集体决定。 少数服从多数。 一群头头脑脑都同意了。 钱场长再硬气,难道还能和一堆干部对著干? 不说和光同尘,也得少数服从多数吧。 “货要好,味要正,千万別给我掉链子。” 李高明拍拍杨枫的肩膀,加重语气提及品质要和饭盒里的肉一样。 “您放心,全都包在我身上了。” 杨枫转身出门。 一看都没有多看留下人参酒。 还是那句话,有舍才有得。 买个铁饭碗还要千把块呢。 五百多块换一个长期供应,杨枫还赚了呢。 第115章 乌龙事件,差点影响仕途 送走杨枫,李高明把玩著面前的人参酒。 脑中想起杨枫最后那句话。 先把坑占上。 办公楼外,周卫国蹲在花坛边抽菸。 “成了?” “成了。” 杨枫掏出烟递过去,说道:“礼拜天这天,送一百斤给领导们试试水。” 周卫国苦笑道:“不怪老场长不喜欢李高明,说这个人最擅长耍小聪明,花样真特么多,走,喝两杯去?” “不了,还得回去备料,距离礼拜天,也就剩下四天了。” 告別周卫国,杨枫一个人朝著场部大门走。 “哟,这不是卖滷味那小伙吗?” 大门外走进来一名老人,抬手就和杨枫打招呼。 身上穿著一件林场工作服,膝盖和手肘打著补丁。 “您是?” “你这小同志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国营一厂门口,我买了你三斤肉。” 老人提醒道。 “哦,想起来了,您这是?” 杨枫恍然大悟。 第一次去一厂门口摆摊,老爷子抱著孩子挤在人群前头,二话不说要了三斤滷味。 当时穿的是一厂职工的工作服外套,所以杨枫才没有马上认出来。 “上次我请假去一厂看我闺女和女婿,工作服被小外孙子尿了一身,没法子,我就穿著女婿的工作服出门,正好看到你卖肉。” 老人隨口解释了两句,看著杨枫手里的帆布包,打趣道:“咋地,不去一场卖肉,跑我们林场倒腾买卖了?” “上午卖完了,顺道来办点事。” 听老人的语气,杨枫就知道老头不简单。 为啥? 这个年代职工子女基本都是原地接班。 林场子女在林场上班,结婚找对象也都是本单位职工。 闺女嫁到一厂,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林场级別最多副处。 一厂可是正厅单位。 “您老要是还想吃,这么样,过两天我还来,到时候给您留几斤?” “这感情好。” 老人也不客气,直接让杨枫送到门口门卫室。 到时候。 门卫一看到杨枫的肉,就能明白咋回事。 “成,礼拜天给您备著。” 杨枫点头道。 老人笑哈哈说道:“行,回见。” 同一时间,一名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敲响了李高明办公室的门。 “毛毛躁躁,怎么了?” 李高明不快地瞪了对方一眼,將酒瓶子放进柜子里。 “李场长,您看那边。” 来人是场部办事员刘二虎,同时也是李高明的心腹。 见刘二虎一脸古怪,李高明起身走到窗户边,顺著刘二虎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他们认识?!” 李高明脸色突变。 杨枫怎么会和钱大山挥手告別,而且钱大山还一脸笑容。 刘二虎小声说道:“李场长吗,那个年轻人不是这么场的人,会不会是钱场长的关係户,准备进场当工人啊?不会是惦记上年底的临时工名额了吧?” 李高明一言不发。 这关係,不一般。 难怪杨枫说话底气那么足,敢直接提出要承包食堂窗口。 原来是钱大山的人。 送来这瓶人参酒,说不定就是钱大山的意思。 李高明后背开始冒汗。 幸亏刚才没贪得无厌。 要是真对杨枫吃拿卡要,明天钱大山问起来,事情可就不好迴旋了。 “李场长,您咋了?” 刘二虎问道。 “没事。” 李高明坐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又放下,抬头衝著刘二虎说道:“楼下那事別乱传。” 另一头。 杨枫已经走出了林场大门,朝著槐树屯赶。 “杨枫同志,杨枫同志,你等等我。” 杨枫回头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李高明骑著二八大槓顺著坡往自己这边冲,衣服扣子都扣错了,显然是急著追出来。 “李场长,又咋了?” 杨枫微微皱起眉头。 之前办公室里,李高明故意端著架子,怎么一会儿工夫就火急火燎追赶自己。 李高明一个急剎,自行车横在杨枫面前。 气还没喘匀,脸上先堆起了笑。 “你看我这记性,刚才忘了个要紧事儿。” “您说。” 杨枫递了根烟过去,感觉李高明这老小子憋著事。 李高明接过烟,压低声音道:“刚才在场部门口跟你说话那位,你们……挺熟?” 话音落下,杨枫脑子飞快运转。 有问题,大有问题。 副场长气喘吁吁跑出来,不问钱,不问货。 单问杨枫和老人的关係。 老场长……槽! 钱大山!!! 杨枫猛然醒悟。 周卫国说老场长打眼看不上李高明,没少说李高明只会耍小聪明。 结合两件事情,答案呼之欲出。 “嗨,您说刚才那位大爷啊?认识,有点交情。” 杨枫换了副神色,不承认也不详细说。 “有点交情……” 李高明眼珠子一转,紧著追问道:“我看那位老同志对你挺热情啊?” “李场长你想多了,我们就是聊了几句,大爷闺女和女婿在一厂工作和生活的事情。” 杨枫淡淡一笑。 “你连这都知道?” 黎光明倒吸一口凉气。 都知道黎光明的闺女和女婿是一厂职工,这还叫有点交情? “这有啥啊,上个礼拜,他老人家还特地请假去一厂看望小外孙,那小子也是尿性,尿了他姥爷一身。” 杨枫笑呵呵道:“看到他老人家穿著一厂工作服,还真把我嚇了一跳。” “!!!” 李高明呼吸骤停。 娘嘞,幸亏自己追赶出来多问两句。 要不然。 可是影响仕途的大事。 不但知道钱大山闺女嫁到一厂,她自己也在一厂当了工人。 就连老头请假去看外孙,被外孙尿了一身,换了一厂工作服回来都知道。 这可不是泛泛之交能知道的。 咋看,也得是附近的亲属啊。 林场一把手平时见谁都板著个脸,能跟他点头笑一笑的,整个场部也数不出几个。 李高明越想越觉得杨枫关係不一般。 远房亲戚? 还是老战友的孩子…… “等等,杨枫同志,我记得您父亲是烈士吧?” 李高明猛地想起周卫国曾经对於杨枫介绍。 根正苗红的贫僱农,烈士子弟。 杨枫面容哀伤地说道:“李场长,事情都过去,你就別再问了。” “理解,理解。” 李高明频频点头,主动说道:“杨枫同志,其实是这么回事,既然是试点窗口,我看还应该找一两名负责窗口的食堂服务员,你有合適的人选吗?” 第116章 由於群眾厚爱,前后结了三次婚 “待业人口……” 杨枫心头哟了一声。 老狐狸递梯子递得真快。 前倨后恭套近乎更是一把好手。 家里倒是没兄弟姐妹,可有三个前妻啊。 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 要是能把她们弄进林场食堂。 先不说算不算是铁饭碗,起码等於开闢了一个新的“根据地”。 想回来就回来。 不想回来,就住宿舍。 至於说宿舍咋来。 姓李的自然会有办法。 届时,杨枫藉口送货,还能顺便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李场长,您可真是及时雨啊。” 杨枫满脸感激地说道:“不瞒您说,我家里还真有几口等著吃饭,我琢磨著要是能行,就让她们当中的某个来窗口帮忙,自家人用著也放心,就是……” “就是啥?” 李高明不失时机追问,有问题当场解决。 帮助农民兄弟,应该的。 “就是住得有点远,槐树屯到林场二十几里地,既然是有自行车,天天回来也不方便,况且也不安全。” 杨枫一脸为难,提及自己由於群眾厚爱,前前后后结了三次婚。 又因为各种阴差阳错的事情,与三个媳妇都离。 “臥槽,这小犊子要不要点脸了,还特么厚爱?!” 李高明听后满腹怪话。 转念一想,李高明嚇了一大跳。 结婚三次,离婚三次。 这不正好说明这个人不简单嘛。 试想一下。 谁家老农民能这么扯淡,结婚跟闹著玩的。 许多人,包括李高明自己,结婚都是奔著一辈子去。 这年月离婚,本身就是一件石破天惊的大事。 单位,大队,乃至是街道。 都得轮番上阵劝你们別离婚。 “对对对,杨枫同志考虑得很周到,这地方偏,治安也確实有些问题,这样,我想办法帮你协调一个集体宿舍……单人宿舍!” 见杨枫变了脸色,李高明福至心灵地马上改口。 宿舍而已,正好归后勤管。 又不是送给杨枫,借给他前妻住些时间,有啥大不了的。 “就这么定了,集体宿舍,礼拜天的肉也不用送了,明天或者后天,你拿著生產队条子过来,咱们当场签合同,试点窗口的事就这么定了。” “谢谢李场长,正好我这两天要给我大爷送肉,对了,这件事情还请李场长保密,你懂得。” 杨枫一把握住李高明的手用力晃了晃。 “懂,我这么大人了,还能不懂这点事。” 李高明递给杨枫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注意保密,不能外传。 老钱头要脸,害怕群眾议论。 隨即,李高明心满意足骑上自行车,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枫一眼。 “小杨,咱们往后常联繫。” “常联繫。” 望著李高明骑车离去的背影,杨枫站在原地咧嘴笑了。 这回可好。 不仅拿下了林场食堂,还给三个前妻谋了条出路。 至於误会。 就让他误会著吧。 有时候模糊的关係,比清楚的关係更好使。 杨枫揣著一肚子盘算往家走,嘴角裂的ak都压不住。 林场那扇铁门算是让他撬开了一条缝。 还顺带给三个媳妇谋了个著落。 这事想起来就得劲,比打十头狍子还要过癮。 进入三队的地界即將往家转,杨枫瞧见前头山坡上蹲著个人。 定睛一瞧,不是別人,老二柳惠玲。 想想也知道。 沈薇薇得在家看丫丫,白青青那性子坐不住。 跟个野小子似的满屯子疯跑。 唯独柳惠玲,天天往山上钻。 帮著杨枫采蘑菇,挖野菜做滷味。 说是给家里添口菜,其实杨枫心里明白。 傲娇罢了。 “惠玲!” 柳惠玲转身看见是杨枫,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又继续干活。 “怎么这会儿才回来了,不是说去林场办事用不了多久吗?” “办事没用多久,办大事花了不少时间。” 杨枫三两步爬上去,蹲在柳惠玲旁边准备表功。 望著篮子里的各类山货野菜,杨枫心里忽然堵得慌。 柳惠玲当年考了全县初中第一名的好成绩,被柳东阳这群王八蛋逼得上不了高中。 要不是这群混蛋! 柳惠玲现在该坐在办公室里,拿笔桿子批阅文章。 而不是在这撅著屁股采山货。 “別挖了,我有正经事跟你说。” “啥事?” “我拿下了林场食堂的一个窗口,专门卖滷味。” 杨枫说得轻描淡写,听到柳惠玲耳中如遭雷击。 按照李高明临走前撂下的话。 杨枫这边八毛送货,对外销售一块二卖。 多出的四毛钱上交林场后后勤。 “你说啥胡话呢,林场食堂那是公家的地方,咋能让咱们去卖肉?” 柳惠玲难以置信盯著杨枫。 “骗你是小狗,周卫国牵的线,后勤副场长李高明点了头,手续方面得走生產一队的帐目,以物换物算工农合作,不是投机倒把。” 杨枫滔滔不绝讲著合作模式。 可以结算钱款,也可以用营业额兑换商品。 柳惠玲还是不信,或者说不敢信。 这事听著太玄乎。 这年月,老百姓卖个针头线脑都会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更別说包一个国营单位的食堂窗口。 不能不敢想,而是根本不可能出现。 杨枫见状无奈地说道:“媳妇,我啥时候在这种事上开过玩笑?信我不?” “……” 柳惠玲抿了抿嘴唇,杨枫的眼神挺正经。 “得了,去找张权开条子,亲眼看到你总该相信了。” 想到这事確实挺嚇人,杨枫二话不说拎起篮子,拉著柳惠玲就往坡下走。 “明天你就跟我去林场把合同签了,以后你就是窗口负责人之一。” “我是负责人?” 柳惠玲停下脚步,迟疑道:“那家里?” “一人一个月,薇薇,青青,还有我娘,好像都不会照顾自己似的。” 杨枫头也不回拉著柳惠玲继续走。 柳惠玲没再说话,任由杨枫拉著走。 到了张权家,杨枫开口喊道:“张叔,给我开个条子,林场食堂的事搞定了,走一队帐目,您给盖章作个保!” 话音刚落,张权大吃一惊。 这小子办事真够利索的。 “那啥,花啊,你先进屋准备饭菜。” 张权衝著媳妇挥挥手。 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对著杨枫和柳惠玲笑了笑,隨即转身走进屋里。 望著女人的背影,柳惠玲抿抿嘴唇没吭声。 第117章 带著媳妇去装逼 “我说杨枫,你小子不声不响,把人家惠玲从山上截回来了,就为了显摆你的本事啊?” 张权一眼看出柳惠玲刚从山里下来,身上还掛著土。 “有好事当然是第一个告诉自己媳妇了,明天我俩去签合同,您给批个条,证明我是代表一队去搞工农合作的!” 杨枫递上一根烟。 张权接过烟没点,先打量杨枫的脸色,又看看柳惠玲。 “走,去队部。” 不多时,张权掏出钥匙打开生產队队部大门,进屋拿出笔在一张信纸上写了几个字,最后盖上大红印。 “惠玲,別怪叔多嘴,这兔崽子办事是越来越靠谱了,你们好好干,林场那可是好地方,油水多著呢。” 说罢,张权將条子递给柳惠玲。 柳惠玲接过条子,矜持地点了点头,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谢谢张叔!” “谢他干啥,得谢我。” 杨枫把条子折好揣进怀里,玩笑道:“叔,你別光说我,花婶子那事,你也挺爷们。” “滚犊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不是为了这事,老子何至当了半辈子生產队长嘛。” 张权抬手就要打。 杨枫灵巧地躲开,笑嘻嘻说道:“所以啊,咱们是大哥別笑话二哥,都是为了女人能把命填上。” “唉。” 此话一出,张权嘆了口气,摆摆手说道:“去吧,回去准备准备。” 出了一队。 杨枫低声道:“这事暂时別跟家里说,包括薇薇和青青,更別跟我娘说,等明天合同签了一切落停,再给她们个惊喜。” “嗯,我知道轻重。” 柳惠玲轻轻嗯了一声。 感觉心头好像有某些东西,一下子消失了。 第二天一大早,杨枫推著黑老鴰站在院口,招呼柳惠玲不用梳洗打扮,这样就挺好看的。 李高明那老狐狸以为杨枫手眼通天,既然人家把他当能人,杨枫就得把派头做足。 骑这铁傢伙去,比骑自行车更加体面。 还能顺便搞点汽油。 黑老鴰啥都好,就是吃油太凶。 不一会儿,柳惠玲换了件新衣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对沈薇薇和白青青说是去公社。 杨枫顺路送她。 “抱著我腰,小心路滑把你摔下去。” 柳惠玲闻言犹豫了片刻,最后侧著身子坐了上去,两手扶住杨枫的腰。 “坐稳了。” 杨枫拧了一把油门,黑老鴰瞬间冲了出去。 柳惠玲嚇得赶紧抱紧杨枫,脸蛋差点贴在杨枫后背上。 路边的树木飞快地往后退,杨枫骑得稳,柳惠玲的紧张心情也慢慢放鬆。 双手环抱著杨枫的腰,脸靠在男人背上。 忽然想起以前的那段岁月。 那时候,杨枫还没这么混蛋。 刚结婚那会儿,杨枫经常带柳惠玲去公社溜达。 穷得叮噹响,口袋里就揣著两毛钱,还是偷卖了一只野兔换来的。 到了公社,杨枫给柳惠玲买了一串糖葫芦,他自己一口没吃。 笑得一脸傻气。 那时候。 柳惠玲觉得跟了这男人,苦是苦点,起码比待在县里那个家要强。 哪曾想幸福这么短暂。 喝酒,耍钱,祸害人,把家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卖。 柳惠玲哭过闹过,最后彻底死了心。 离了婚还得在这个家里熬著。 因为她是知青,离婚也没地方去。 如今,日子又好起来,杨枫也变好了。 柳惠玲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媳妇,咱们到地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惠玲再次睁开眼,前面已经是二虎山林场了。 传达室的老头坐在门槛上抽菸,看见黑老鴰开过来正要起身登记。 眯起眼睛一瞅,认出骑车的杨枫昨天跟周科长来过。 冲杨枫点了点头。 连问都没问就把门拉开了。 杨枫拧了一把油门,黑老鴰喷著黑烟进了场部大院。 距离大门不远就是食堂。 青砖平房,房顶竖著根铁皮烟囱。 穿著林场工装的职工端著饭盒进进出出。 看见这辆漆黑鋥亮的摩托车,都忍不住侧目议论。 杨枫把车停在食堂门口空地,扭头对柳惠玲说道:“到了,下来吧。” 柳惠玲扶著杨枫的肩膀慢慢跨下来。 眼睛忍不住往食堂里头瞅。 这就是林场食堂啊,比她想像的还要气派。 “杨枫同志,这……这是你的车?” 李高明面带笑容地从里头迎了出来,目光看见黑老鴰,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朋友的,我借来临时用用。” 杨枫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车座,淡笑道:“乡下路远去哪都不方便。” 李高明咽了口唾沫,对於杨枫的猜疑又坐实了几分。 能借到这玩意,能是一般人? 看来这小子除了跟钱场长的关係,其他关係还有挺多。 人脉比自己想得还要瓷实。 当即,李高明脸上的笑容又多了三分,腰也不自觉地弯了。 “对了李场长,我这还带了三斤肉,麻烦你一会儿送到门卫,我大爷特別吩咐的。” 杨枫说著从帆布挎包里掏出油纸包递给李高明。 “钱……那啥,你大爷那份是吧?” 李高明眼珠子一转,立马接话说道:“放心,我这让人送到门卫室老赵头那,老赵跟……跟你大爷是多年的交情,一般人可搭不上他那条线。” “那就麻烦李场长了,您多费心。” “放心,放心。” 李高明接过油纸包,喊来一名职工送到门卫。 “来,看看地方,都给你收拾出来了。” 食堂里头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一排排长条木桌,长条木凳,地面是洋灰抹的水泥地。 这会已经过了饭点,四个打饭的窗口都关著。 里头黑咕隆咚看不清人。 李高明领著两人往最里头走,到了靠墙的一个位置,说道:“这里原先是个卖豆腐脑的窗口,后来豆子短缺就撤了,一直空著没人用” 隨后,李高明掏出钥匙打开旁边的小门。 柳惠玲跟著杨枫进去,眼前是一间大约十五平方的小屋。 靠墙有洗菜池,旁边是木头案板。 墙上还钉著几排掛鉤,最里头墙上有个小窗户通风透亮。 杨枫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墙角的另一扇门,问道:“李场长,门后头是什么地方啊?” “后门通储藏室。” 李高明推开小门,笑著说道:“你看,外头还有个小屋,原先堆食堂杂物,现在清出来了给你家人当宿舍,虽然小了点但好歹是个单间,能放下一张床,一个柜子,比住集体宿舍强多了。” 第118章 轮流上班,雨露均沾 柳惠玲探头看去。 发觉小屋確实不大,顶天了八个平方,收拾得乾乾净净。 下一刻,柳惠玲心跳开始加速,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这就是她和杨枫以后干活的地方? 而且还有个属於自己的小窝。 自己一个离过婚的知青,能在林场食堂里有一席之地,还是这么个像样的位置…… 李高明见杨枫盯著小屋看,以为他嫌小,赶紧解释道:“杨枫同志对不起,麻烦你们暂时先委屈委屈,等以后试点搞好了,规模扩大了,我再给你换大间的。” “对了,钥匙你拿著,里外两间都归你用。” “不委屈,这就挺好。” 杨枫接过钥匙,感谢道:“李场长太谢谢你,你这份仁义我记在心里,以后咱们事上见。” “好好好,来日方长嘛。” 李高明看了眼手錶,说道:“杨枫同志,条子你带来了是吧?咱们去办公室把合同签了,这地方就算正式交给你了,我还有个会,需要先走一步,你们再看看有啥不合適的,让食堂老张给你们准备。” 等到杨枫和柳惠玲从林场出来,时间已经傍晚了。 夕阳把天边烧得通红,杨枫包里多了一张盖著红印章的合同。 车上还有两桶汽油。 李高明属实是太会做人了,不说一毛钱不用。 而是以三斤滷味兑换了两桶油。 理由冠冕堂皇,工农合作不是做买卖,不能只算经济帐。 杨枫也没客气,给多少要多少。 一个多小时后,杨枫驮著柳惠玲回了家。 还没进门,杨枫就看见刘秀莲站在院门口像是在等谁。 “枫子,卖肉的事情真弄成了?” 刘秀莲拽著儿子的胳膊,迫不及待地说起一队那边都传开了。 说杨枫跟林场食堂签了合同,要弄啥窗口。 “我天吶,张权这张破嘴,就差给他缝上了。” 杨枫把黑老鴰停在院角,一猜就知道咋回事。 话音刚落,白青青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一路狂奔辫子都跑散了。 “枫哥,你真在林场弄了个窗口?” 紧接著,沈薇薇抱著丫丫也出来了。 “二姐你快说说,林场食堂那窗口到底是咋回事,地方大不大,能放多少肉。” 眼瞅著杨枫被婆婆刘秀莲问个没完,白青青单独將柳惠玲拉到了一边。 柳惠玲慢条斯理道:“地方不小,窗口后头还有个操作间,大概十五个平方,有水池有案板,最里头还有个小屋,能给咱们当宿舍。” “宿舍!” 白青青眼睛瞪得溜圆,惊喜道:“岂不是能住林场了,不用天天往回跑了。” “嗯,李场长给安排的。” 柳惠玲点了点白青青小脑门,嘴角带著笑意说道:“李场长还说以后要是干得好了,能换大宿舍。” 白青青听得入神,激动得手舞足蹈。 “等等,你说给咱们当宿舍?” 沈薇薇一直没吭声,这时候终於忍不住了。 此话一出,刘秀莲与白青青同样一眨不眨地盯著杨枫。 紧接著,刘秀莲拿眼神暗示杨枫。 这是个关键问题。 一定不能弄出问题。 家里三个女人,林场只有一个窗口。 谁住林场谁守家里,这里头的利害关係,杨枫谁都明白。 杨枫呵呵笑道:“惠玲不是说了吗,既然是咱们的宿舍,自然是轮流去,每人一个月,这样大家都有机会,也不耽误家里的活。” “惠玲先去打头阵,下个月青青去,再下个月薇薇去,轮著来,咋样,没毛病吧?” 没想到杨枫自詡公平的安排,却让柳惠玲三个人全都沉默了。 柳惠玲先去,知道是杨枫信得过她。 可这也意味著,她得第一个离开这个家,住在那个陌生的小屋里。 转念一想。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一个属於自己的地方,一个能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白青青眨了眨眼,心里有点失落,原以为自己能第一个去呢。 毕竟,她可是枫哥最喜欢的剥蒜老妹。 性子活泼,適合跟人打交道。 杨枫既然这么安排了,白青青也不好说什么。 “那行吧,我在家帮娘干活,反正下个月就轮到我。” 沈薇薇没说话,只是抱著丫丫转身进了屋。 三女轮流去,意味著她也有机会,不用永远困在这个院子里。 心情复杂。 除了感激,也有点说不清的情绪。 刘秀莲露出笑容,脸上美滋滋。 臭小子,总算过了这一关。 三个儿媳妇虽然关係微妙,平时少不了磕磕绊绊,好歹都服杨枫的安排。 没人闹起来这就行了,毕竟家和万事兴。 与此同时。 大队另一头的曹家,气氛截然不同。 曹援越踹开院门,脸色铁青地衝进屋。 曹德柱见儿子这副德行,眉头一皱道:“咋了,被狼撵了。” “爹,杨枫那王八蛋在林场食堂弄了个窗口!” 曹援越咬牙切齿道:“何老蔫跟何大驴那两个瘪犊子满屯子显摆,说杨枫以后就是林场的人,吃公家饭了!” 曹援越想越气,在屋里来回踱步。 “杨枫算什么东西,也配端上铁饭碗!以前穷得叮噹响,现在又是弄宅基地又是弄窗口的,还骑上了摩托车,爹,你说他到底凭啥?” 自己和杨枫相差无几,到现在都没娶上媳妇,人家已经有三个女人围著他转,闺女都会打酱油了。 现如今,杨家人要进林场吃公家饭。 这种落差憋屈得不行。 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 曹德柱抽完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他那窗口能不能赚钱还两说呢,林场食堂的饭谁没吃过,又便宜又管饱,杨枫的滷味能卖得动?別是瞎折腾,到时候赔得底掉。” 说是这么说,曹德柱心里何尝不明白。 杨枫那小子鬼精鬼精。 既然能拿下窗口,肯定是有把握。 最近跟张权走得近,又跟周卫国搭上了线。 这小子不知不觉间,已经织起了一张大网。 曹德柱这位大队长,好像正在被这张网挤到边上。 “双儿,別写了,爹跟你说个事。” 同样不平静的还有大队支书周满山一家。 “咋了爹。” 忙著计算工分的周双头也不抬。 “杨枫那小子在林场弄了窗口,这说明啥?说明人家真有门路,他那宅基地的事得赶紧办,免得夜长梦多。” 周满山背著手在屋里转圈。 杨枫在林场弄窗口这事已经传开了,这小子连林场后勤副厂长都能搞定。 承诺给老周家的那个公社服务员名额。 看来是真有谱。 第119章 曹家父子是坏分子 “爹,你是说……” “连夜召集人开会,把杨枫宅基地的事定了。” 周满山沉声说道:“现在正是杨枫风光的时候,咱们卖他个好,你的事,杨枫必须得上心。” “曹大队长那边怎么办?要不要喊他一声?” 周双是大队记分员,放在槐树屯大队是个人物。 拿到外头,啥也不是。 心心念念想去公社上班。 诚然,国营饭店服务员不算是八大员,更不是铁饭碗。 但好歹也是临时工,吃商品粮的人。 端上半个铁饭碗,就有机会补全另外一半。 “不能叫他!” 周满山想都不想地將曹德柱排除在外。 打一个时间差,立刻通知几名心腹生產队长开会。 连夜把字签了,章盖了,明天上报公社。 生米煮成熟饭,曹德柱也只能干瞪眼。 不一会儿,周满山里人满为患。 几个亲信生產队长,副队长,全都来开会了。 “老支书,这么急叫我们来啥事啊。” 一名生產队长问道。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满山指著图上的位置,说道:“杨枫家宅基地的事今天连夜定了,七分地五百平米落在一队地界,张权,你没意见吧。” 张权慢悠悠地抽著烟,淡笑道:“我没意见,一队早就集体通过了。” “臥槽,五百平?!老支书,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话音落下,除了张权之外的其他队长全都犹豫了。 开玩笑吧,五百平米的宅基地。 杨枫家里要盖地主大院啊! 太尼玛超標准了。 “曹大队长那边同意吗?” 三队队长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曹德柱那边我去说,杨枫给咱们大队弄来了林场食堂的窗口,是给大队创收的大好事,咱们支持他,就是支持大队发展,再说了,杨枫家人口多,三个……那个,家里人口多,住不下,多分点地也合理。” 当了一辈子大队支书,周满山上纲上线的本事也不差。 同时,谁裤子不乾净,谁干了那些不要脸的事情。 也都在周满山兜里装著呢。 直接將支持杨枫,提升到了发展农业的新高度。 紧接著,周满山拿起笔在宅基地审批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权,到你了。” 张权接过笔,毫不犹豫地签上名字,又递给其他人。 一圈下来字签齐了,章也盖上了。 周满山拿著那张纸,心里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通过威望“说服”眾人,集体答应给杨枫家五百平米宅基地。 …… 另一头,吃完晚饭的刘秀莲撂下碗筷,带著丫丫出门遛达。 心里那股得意劲儿藏不住,得去老姐妹家坐坐。 更得让別人知道儿子杨枫到底有多能耐。 曹德柱坐在炕沿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曹援越在屋里转磨,像头困兽。 “爹,大队那边开会没叫您,周满山那个老东西这是要反了天啊!” 同一时间,周满山开完小会,三队队长风驰电掣跑到曹家报信。 刻意將曹德柱排除在外。 眾人稀里糊涂过去开会,面对周满山的各种威胁,眾人只能低头认了。 千错万错都是周满山和杨枫的错,千万別怪罪到自己头上。 “爹,你听到了没有!杨枫的宅基地已经批了。” 曹援越咬著后槽牙吼道。 曹德柱依旧没吭声,心里的邪火噌噌往上冒。 以前是个人见人嫌的混子,现在倒好。 做什么成什么,邪了门了。 “爹,要不咱们去林场那边看看唄,没准是份扯犊子呢?” 曹援越一拍脑门。 事情是何家父子传的,杨枫自己可没说。 林场那么大的单位,咋可能让一个二流子混进去呢? 曹德柱本想拒绝。 堂堂大队长半夜去偷窥,传出去像什么话? 可心里那股好奇像猫爪子挠似的。 真想知道杨枫到底搞了什么名堂。 犹豫了一会儿,曹德柱掐灭菸头,站起身说道:“走,去看看。” 趁著夜色出了门。 曹援越骑自行车驮著他爹前往林场。 骑了快两小时,二人总算到了地方。 大门紧闭,只有传达室还亮著灯。 曹德柱父子没敢从正门进,绕到食堂后面的围墙外。 围墙是砖头砌的,大概两米出头。 “爹,你上去看看。” 曹援越蹲下身子,示意曹德柱踩著他的肩膀进去。 曹德柱犹豫片刻,还是踩了上去 “干什么的!!!” 忽然,一声暴喝在二人耳边响起!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照过来,刺得曹德柱睁不开眼。 “別动!蹲下手抱头!” “哎哟臥槽!” 曹德柱脚下一滑,从曹援越肩膀上摔了下来。 “还敢骂人,胆子挺肥啊!” 曹援越刚想跑,就被一招扫堂腿撂倒。 迎接父子二人是一顿雨点般的暴打。 “深更半夜爬墙头,想偷东西吧?” 一个年轻人用膝盖顶著曹援越的背,把他的胳膊反剪到身后。 “不是……我们不是……” “带走,送保卫科!” 另一名年纪大点的男人狠狠踢了一脚踢曹德柱。 深更半夜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这种人打死也不多。 曹德柱疼的想要亮明身份,说他是槐树屯大队的队长,话到嘴边又不敢说了。 要是让人知道生產大队大队长,半夜爬林场食堂的墙头。 这脸往哪搁? 很快,爷俩被扭送到保卫科,关进了一间小黑屋。 值夜班的周卫国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听手下人匯报说抓了两个爬墙的坏分子。 其中一个看著像是曹德柱。 “哦,曹德柱,呵呵呵。” 周卫国冷冷一笑,放下茶杯说道:“带来我看看。” 曹德柱和曹援越被推进办公室。 看到是周卫国。 曹德柱一颗心立刻沉入谷底。 周卫国上下打量著鼻青脸肿的爷俩,忽然冷笑道:“哟,这不是曹大队长吗?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半夜三更不睡觉,爬我们林场食堂的墙头,怎么著,考验林场保卫科工作能力呢?” 曹德柱支支吾吾道:“误会,我们……我们就是路过……” “路过?你家路过还爬墙头的?不老实,就別怪我不念旧情了。” 周卫国拍案而起道:“给我好好审!曹家父子深更半夜形跡可疑,我怀疑他们是来搞破坏的,是被敌人收买的坏分子!” 第120章 身后无数的尾巴 一句好好审,几名保卫干事马上明白周卫国的意思。 好好审,意思就是狠狠打! 下一秒,眾人如狼似虎地扑向曹家父子。 曹援越还想犟嘴,几巴掌抽得他原地转圈。 其中一个保卫干事最狠,一记电炮踢了上去。 “嗷!” 面门遭遇重创,疼得曹援越鬼哭狼嚎,感觉门牙都被打鬆了。 “你们住手,臥槽!” 曹德柱正要拦,自己肚子上也挨了一脚。 这一下,差点让他把晚饭吐出来。 “说,谁派你们来搞破坏的?是不是想破坏林场的生產建设?” 干事们吆五喝六,拳头脚尖全都往二人身上招呼。 曹家父子抱著头躺在地上,嘴里哎哟哎哟地不停惨叫。 曹援越哭喊道:“別打了,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槐树屯的社员,我爹曹德柱是大队长,不是坏分子……” “大队长多个嘰霸,怎么就不能变成坏分子?” 周卫国翘著二郎腿,冷笑道:“谁家正经大队长半夜爬墙头,坏人脑门上,从来不写坏字,都別愣著,给我继续审查,让他们长点记性!” 一顿胖揍下来,曹家父子鼻青脸肿。 曹德柱的衣服被人扯成了破布条子。 曹援越嘴角流血,眼睛肿得和黑瞎子似的。 周卫国慢悠悠地站起身,挥了挥手说道:“通知樺树公社,林场保卫科抓了两个半夜爬墙头的坏分子,让公社主任亲自来领人!” 曹家父子听后欲哭无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周卫国是要往死里整他们啊。 一点公社主任知道了,相当於全公社都知道了。 往后別说抬著头走路,走到哪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早知道这样。 打死曹德柱都不来了。 隔天上午,张权带著憋不住的坏笑找到杨枫。 “曹德柱那老小子昨晚上带著他那个瘪犊子儿子,让林场保卫科给逮了,揍得鼻青脸肿,別提多惨了,公社主任亲自去领的人。” “啥玩意,让林场给抓了,咋回事?” 杨枫一听就来了精神,递给张权一支烟,让他从头讲起。 死对头挨整,可是最大的乐子。 三更半夜跑到林场,爷俩脑瓜子有病吧? 张权掏出火柴点著火,吧嗒吧嗒抽了几口,幸灾乐祸道:“他们爷俩爬墙头想进去,让周卫国那帮人抓个正著,紧接著就是一顿好打,怀疑他们搞破坏是坏分子。” 隨即,张权像说书一样打开话匣子。 將他从公社值班员嘴里听到的消息,添油加醋说给杨枫。 公社主任去的时候,曹德柱那张老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牙齿掉了一颗,话都说不利索。 至於曹援越,比他爹更惨。 鼻青脸肿不算,走路都晃晃悠悠。 公社主任全程黑著一张脸。 回到公社就將曹援越和曹德柱骂成了孙子。 杨枫愣了半晌,突然冷笑道:“我知道了,两个王八蛋是觉得我吹牛逼,不可能包下市场窗口,半夜过去打算一探究竟,这特么倒霉催的,喝口凉水都塞牙。” “大半夜爬墙头进林场,没別打死都算是运气大了。” “他们爷俩干出这种事情,也不光是觉得你吹牛逼,多少也有怒急攻心的意思。” 张权紧接著告诉杨枫,宅基地的事大队已经答应了。 这不,一大早他就和周满山去了公社递交手续。 要不然,也听不到这么大的乐子。 张权得意扬扬说道:“也就是我出马,事情才能办得这么麻溜,为了你的事情,我晚上在支书家都拍了桌子,又跑了好几个生產队长家里做工作,嘴皮子都磨破了,差点没跟他们打起来。” “我跟你讲,要不是我据理力爭,你那五百平米想都別想!” 杨枫斜著眼看向大吹大擂的张权,撇撇嘴说道:“拉倒吧,您老就別吹了,啥据理力爭,老周同志还不是觉得我行了,惦记著我答应的那个服务员名额,所以才卯足劲儿推这事。” “呃……” 被杨枫戳破牛皮,张权老脸一红,佯装生气地把菸头往地上一扔。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我是那种人吗,叔这是为了你,为了你们老杨家!你这话说得伤不伤人心?” “伤伤伤,是我嘴贱。” 杨枫赶紧赔笑,跟哄孩子似的拍著张权肩膀。 “张叔,您消消气,您为了我的事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错了,我给您赔不是,行不?” “这还差不多!” 张权哼了一声。 杨枫眼珠一转,说道:“为了赔罪,我一会儿就带您进山打猎去,打点野味挣点零花钱,顺便给下一批滷味寻摸寻摸肉源。” 听到打猎两个字,张权眼睛立刻亮了。 那点佯装出来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不扯犊子?” “我跟您扯啥犊子啊,说去就去。” 甭管咋说,宅基地能够这么快有眉目,张权绝对出了大力。 加上过几天还要给马工他们送滷肉,两件事情合成一件事情办也没啥。 带张权打猎发点小財,就当是哄孩子玩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二虎山脚下匯合。 张权依旧背著那杆三八大盖,腰里別著匕首。 杨枫也挎上了自己的猎枪,怀里揣著馒头。 进山走了大概二里地,杨枫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后头的灌木丛影影绰绰有人影闪烁。 “张叔,看见没。” 杨枫用胳膊肘碰了碰张权,下巴往后仰。 张权回头一看,骂骂咧咧道:“臥槽,咋回事啊!” 不看那不知道。 灌木丛后面猫著一大堆人。 各队都有,二队的李麻子,三队的赵愣子。 还有几个生面孔。 估计是四队五队的。 “还能咋回事,都知道我运气好,想跟著沾光唄。” 杨枫双手抱肩。 后头那些人眼巴巴地盯著这边。 但凡不是傻子,都能猜到他们想干啥。 想跟上又怕被发现,架势跟做贼似的。 张权低声道:“有没有办法甩开他们?后面跟著一堆狗皮膏药,这还打个屁的猎啊。” 他是万万没想到。 这么多人盯上了杨枫的运气。 杨枫苦笑道:“您告诉我咋甩?这山又不是咱家的,人家跟著咱们,我还能拿枪逼著他们滚啊啊?” “那咋办?” “咋办?凉拌!” 听到这句话,张权没好脸色说道:“不打猎了?” “先不打了,今天咱们改打鱼。” 杨枫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第121章 江上遛狗:花翅子细鳞子 后头跟著一大串尾巴,真打著了好东西,这群人蜂拥而上,分肉都能分死杨枫。 不给,就得闹起来。 杨枫不是大队长,更不是大队支书。 手头没有权力,自然镇不住这群瘪犊子。 与其打猎让人分好处,不如改成下网捞鱼。 “对啊,打鱼,这下就不怕人惦记了!” 张权一拍大腿,拼命点头赞同杨枫的安排。 这小子的好运气,不光体现在打猎上面。 捕鱼方面,同样是点子贼好。 一队有船有网。 杨枫之前就在河里捞了不少鱼。 隨著计划改变,二人转身就往山外走。 也不藏著掖著,大摇大摆地下了山。 后头跟梢的社员傻眼了,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其他人。 “咋回事,杨枫不打猎了?” “不道啊,別是发现啥好地方了。” “继续跟著,杨枫那小子鬼精,指不定又要弄啥好东西。” 一群人呼啦啦跟赶鸭子似的,远远跟在后头。 既不敢太近怕被发现,又怕太远跟丟了。 张权带著杨枫返回一队拖出木船,又扛出了一张大网。 杨枫帮著张权把船推到水里,解开缆绳。 “枫子,他们还在后头跟著呢。” 按照杨枫安排,这次捕鱼不在河里,而是去上游的瑚尔哈河。 又叫瑚尔哈江。 “让他们跟,到了江上玩不死他们。” 杨枫冷冷一笑。 想要吃肉分好处,就直接开口说。 杨枫给不给是一回事。 鬼鬼祟祟跟著,杨枫指定啥也不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还得耍他们一顿。 凡事都得有挑头的,杨枫不信这群人会自发地跟著自己。 曹家父子被打成了瘪犊子样。 没时间,也没条件怂恿眾人和自己对著干。 正好看看,大队还有哪些牛鬼蛇神和自己过不去。 一个小时不到,船已经划到了江心。 水面开阔,波光粼粼。 杨枫站在船头闭上眼睛默念道:“手哥给指条道,多弄点肉,不,多弄点鱼,要值钱的好鱼。” 这条江由於毗邻大型国有工厂,部分区域已经出现了严重污染。 好在整条江够长,杨枫和张权避开受到污染的流於。 加上小手子的帮忙,不愁不能满载而归。 说话间,杨枫眼前浮现出箭头,指向江心偏北的一片水域。 箭头指向的水面下,隱约有大片鱼群游动的跡象。 杨枫睁开眼指著前方,说道:“张叔下网,那片水深有大货!” 自打上次去镜湖捞鱼,张权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他的捕鱼本领。 还是那句话。 但凡能轻鬆一些,杨枫都不会累到自己。 闻言,张权朝著手掌心吐了两口唾沫。 下一刻,张权抄起大网卯足了劲,瞅准杨枫指的方向猛地將渔网撒了出去。 网在空中张开,又迅速落入水中。 “好网!” 杨枫称讚道。 “少扯犊子,帮忙。” 片刻后,张权开始收网,绳子刚拉了两下脸色就变了。 渔网越收越重,大大小小的鱼在网里不停扑腾。 “娘的,这是花翅子?!” 张权眼珠子瞪得溜圆,兴奋地大喊道:“满满一网全是花翅子,这鱼老值钱了。” 杨枫也没想到,小手子依旧给力。 花翅子学名北极茴鱼,对於水质要求非常高,棲息於水质清澈,无污染的地区。 基本不进入大江干流或湖泊。 大量分布於瑚尔哈江流域的上游支流和山涧溪流。 因其鰭上带有彩色斑纹,秋季尤为艷丽,被当地人称为花翅子。 受工厂排污的影响,瑚尔哈江流域的花翅子基本上已经绝跡了。 大鱼出水的一瞬间,张权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网里全是巴掌大的花翅子。 银白的身子,背上有漂亮的斑点。 一个个活蹦乱跳,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张权正乐著,回过神的杨枫说道:“张叔,別愣著,这窝子大赶紧再下一网。” “得嘞!” 张权抹了把脸,抄起网又撒了出去。 杨枫捂著胸口的玉坠。 眼前的箭头发生了转向,指向下游区域。 张权按照杨枫指的方向收网,这一网拉上来全是细鳞子。 细鳞鱼比花翅子还金贵。 肉质细嫩,蒜瓣肉,这些年里越来越少见。 捞上来全是钱。 “臥槽,他们捞上来这么多细鳞子?!” “这么大个的鱼,多少年都看不见了,一条足有二斤重吧?” “何队长,咱们也下去吧?” 岸边跟著的人彻底红了眼,齐刷刷看向三队队长何大茂。 何大茂平时就跟张权不对付,而且还是曹德柱的人。 今天这齣么蛾子,就是他搞的鬼。 “妈的!他们肯定是知道哪里是好地方,咱们也下网,就在他们边上下网。” 何大茂二话不说,招呼人立刻抢鱼。 二队的李麻子第一个扛著破网往水里跳。 其余人也都跟著向旁边下网。 杨枫低声道:“往北划。” “好!” 张权划船就走。 何大茂看到杨枫动了,立马喊道:“快跟上,別让他们跑了。” 一群人哗啦哗啦拖著网在水里追,杨枫的船到哪,他们就在哪下网。 说来也怪了。 杨枫船一离开,那地方就像被抽乾了似的。 何大茂带来的人也不是没有收穫。 拉上来不是破树叶子,就是烂水草。 偶尔几条小麦穗还不够塞牙缝。 杨枫和张权换了个新的地方,张权的渔网刚刚撒下去,又是满满当当的一网狗鱼。 岸边,何大茂一伙人累得满头大汗,人都快跑虚脱了。 手里依旧还是空的。 何大茂喘著粗气,指著杨枫叫嚷道:“杨枫,你小子是不是使了什么妖法?为啥你网网有,我们网网空?” 杨枫坐在船头叼著烟,懒洋洋地说道:“何队长,这鱼认人不认网,你没那个命,就別怪地方不好。” “放你娘的屁!” 何大茂气得脸通红,吼道:“你就是故意耍我们,你们走了我们就下网,啥也没有,你们一回来就有鱼,你小子肯定玩了花招。” “何队长,宣扬封建迷信是要蹲大狱,我劝你小点声,小心蹲了笆篱子,没人给你送饭。” 面对管著自家的生產队长,杨枫一点不怕。 马上就要搬走了,怕你个六个。 你敢卡著老子,杨枫就敢和何大茂翻车。 张权阴阳怪气道:“何大茂,你白活这么大岁数,自己拉不出屎就怪这怪那,咋不怪你缺了大德,损了德行呢。” “你有本事你也指啊,你指哪我们跟你去哪,看看能不能打著,一口一个妖法,也就是现在,换成几年前,老子非得亲手送你去公社。” 第122章 用鱼换肉 相较於杨枫,张权的话更损。 曹德柱的狗腿子,没能耐的草包。 同样是生產队长,看看一队啥样。 再看看三队。 除了这点事,还有一件事情让张权恨何大茂一辈子! 何大茂被损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往水里吐了口唾沫。 “老子偏不信这个邪,走,再换地方下网!” 眾人跟著杨枫换了几个地方,每次杨枫前脚走,他们后脚占,又都是次次空网。 最后一次。 何大茂的网掛在了水底的树桩上,怎么拽都拽不上来。 差点把网扯烂了。 “哈哈哈。” 张权拍著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何大茂,你这是网鱼呢还是网树呢?要不你上岸啃树皮去吧,那玩意儿管饱!” 何大茂终於反应过来。 二人是故意把他当傻子耍呢。 故意遛他们玩。 “杨枫……你有种!” 何大茂浑身气抖,但也无可奈何。 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再耗下去也是丟人。 狠狠地瞪了杨枫几眼,冲自己队的人吼了一嗓子。 “都特么上岸,不打了,回去!” “別啊何队长,再玩会儿唄。” 张权还在后面喊。 何大茂头也不回上了岸,带著三队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其他队的人见主心骨跑了,也都訕訕地收了网,嘴里骂骂咧咧地散了。 “一群废物。” 张权撇撇嘴,笑道:“枫子,接著整?” “来都来了,干啥不整啊,一次性把船装满。” 杨枫说道。 下午靠岸,整整六百多斤鱼货。 花翅子,细鳞子,狗鱼,重唇鱼。 堆得像座小山。 九分山水一分田,就是这么尿性。 几百斤鱼不能过夜,杨枫隨即与张权分头行动。 张权回一队取驴车,顺便给吴建国打电话。 杨枫负责看守这些鱼货。 身上带著猎枪,看谁敢抢! 几十分钟,张权赶来了驴车。 按照二一添作五的老传统,二人直接对半分。 抵达公社粮站,吴建国早已经在后院等著呢。 看到又是一车鱼,吴建国多少有些见怪不怪了。 吴建国过秤算帐,花翅子和细鳞子贵些,狗鱼重唇便宜点。 统共卖了三百二十块钱。 卖完鱼,杨枫笑嘻嘻地说道:“吴哥,上次镜鱼的钱该结了吧?” “结,必须结!” 吴建国痛快地回屋取钱,取出一沓大团结,点一千块递给杨枫。 “这回两清了,以后有这好货还找我啊。” 杨枫把钱揣进怀里,十六章分给张权。 “吴哥,你看我这么讲究,每回捕到鱼都找你,你也帮帮我唄,能不能联繫一下县肉联厂,给我弄点猪头,下水,猪蹄,槽头肉这些边角料。” “我听说那边的边角料不要票,大概三毛多一斤,有时候两毛多也能拿。” 示意张权在院子里等一会儿,杨枫单独將吴建国请到办公室里。 开门见山地拉关係要肉。 最近这段日子,杨枫用脚指头猜也能猜得到。 每次进山,后面肯定会跟著一大堆人。 谁让他的运气好到,无法用常理来分析。 “你跟我要肉?” 吴建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下看看杨枫,又用手摸了摸杨枫的额头。 “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你一个能耐人还是个牛逼的猎户,我不找你要肉,你反倒来跟我要肉,你小子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吴建国觉得匪夷所思。 杨枫是什么人? 上山能打猎,下河能捞鱼。 按理说谁肚子里少了油水,也少不了这小子一份。 杨枫哭笑不得道:“吴哥,我真没有跟你开玩笑,我们大队的情况你不知道,最近这几天,每次上山总会跟著一大帮子人,我家里搞了点滷肉的小买卖,別的都能缺,就是不能缺肉,所以……”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吴建国恍然大悟,轻轻地捶了杨枫一下,打趣道:“让你小子显摆,这下抓瞎了吧?不过你的脑子转得也真是够快的,连县里肉联厂那些下脚料的价钱都打听清楚了,说吧,打算要多少斤?” 换成別的东西,吴建国或许要斟酌斟酌。 谁让杨枫说的是下脚料呢。 这些玩意儿本来就不值钱。 即便是拿顺手肉联厂职工,都对这些东西也爱答不理。 心肝脾肺肾等猪下水,不但腥臭难闻,处理起来还贼费劲。 老百姓买肉主打一个实惠,什么肉油多买什么肉。 处理內臟的调料,同样也要花钱。 猪头肉,槽头肉,猪下水这些下脚料,不能说没有油水。 偏偏处理起来太麻烦,太费钱。 “先来一百五十块。” 杨枫不失时机地掏出刚刚得来的十几张大团结。 按照每斤下脚料三毛钱计划,一百五十块起码能买五百斤。 而这,还是杨枫往高了算。 按照两毛钱一斤,就是七百多斤。 吴建国不以为意道:“几百斤而已,又不是什么大数目,我一会儿给县肉联厂打个电话,给你们搭个桥,看看他们手里还有多少,要是有的话,全都给你送过来,钱不够我就给你垫。” “那感情好,谢谢吴哥了。” 见吴建国这么敞亮,杨枫马上递来了一根烟。 “回去以后轻点嘚瑟,別什么事情都说得天花乱坠。” 隨即,吴建国领著杨枫出门。 打听杨枫的老丈人什么时候过生日。 与此同时,一辆解放卡车开进粮站。 后斗卸下几十个麻袋,上面分別写著各种粮食的名称。 苞米,高粱,糯米还有小麦。 看著写有糯米和小麦的麻袋,杨枫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年头除了肉和粮食,糖也是金贵东西,杨枫心里不由得活泛起来。 之后,杨枫找吴建国买了十斤小麦,又买了十斤糯米。 堆在驴车上拉回了家。 刚进院门,丫丫就扑了过来,抱著杨枫的大腿嚷嚷道:“爹,你给我带啥好吃的了?” 杨枫弯腰从兜里掏出几块水果糖在丫丫眼前晃了晃。 从吴建国办公室拿的,不要钱。 “看看,这是啥?” “谢谢爹。” 丫丫一把抢过去,迫不及待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 杨枫摸著闺女的脑袋,笑问道:“水果糖甜不?” 丫丫含糊不清地说道:“甜是甜,就是没有爹上次送给姥爷的橘子罐头好吃。” 第123章 土法手艺,发酵麦芽糖 院子里洗衣服的沈薇薇闻言笑骂道:“嘴都让你爹给餵刁了,水果糖还堵不住你的嘴,又惦记上你姥爷的罐头了。” 杨枫抱起丫丫亲了一口,笑道:“等爹下次去县城,给你买一箱子罐头,让你天天吃,直到吃腻为止。” 紧接著,杨枫招呼张权帮忙,將买来的粮食卸到院子里。 送走张权,杨枫又从仓房拖出做豆乾用的木盒子。 沈薇薇端著洗好的衣裳站起来晾,顺口问道:“你这是干啥呢?” “搞点好东西。” 杨枫头也不抬继续忙活。 “神神秘秘的。” 沈薇薇懒得多问,晾完衣裳就进屋了。 杨枫把木盒子晾乾,將十斤小麦分出一些倒进盒子摊平。 盖上一层旧报纸,用水瓢均匀地洒上水。 等到报纸湿透贴在麦粒上,杨枫將这几个盒子搬到窗根底下放置。 这地方阳光足,能够加速发芽。 “爹,你要种麦子啊?” 丫丫蹲在旁边用小手指头捅咕报纸。 杨枫拿开丫丫的小手,苦笑道:“我的小祖宗,你可別乱动,这是用来做吃喝的,做好了比水果糖还甜。” “真的?” 丫丫高兴道 “爹啥时候骗过你?” 杨枫再次抱起闺女,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小麦。 吃饭的时候,杨枫顺便说了买猪下水的事情。 进山打猎这事暂时受到影响。 兽肉弄不到,那就多花两个钱搞下水肉。 那帮人也就是一阵风。 等到杨枫一段时间不进山,他们也就散了。 隔天,吴建国安排人送来了一车边角料。 猪头和各种臟器堆在院角,腥臊味飘出半条街。 “媳妇们,出来干活了。” 杨枫二话不说系上围裙,手里提著把尖刀准备剔骨。 四个人在院子里忙活到半宿,滷肉的香味飘得满屯子都是。 第三天,杨枫骑著黑老鴰去一厂给马工几个人送货。 每人一百斤,又是几百块入帐。 五天后的早晨,杨枫掀开木盒子上的报纸。 麦粒全都发了芽,白色的根须缠在一起。 上头冒出笔直的绿苗。 嫩得都能掐出水来。 “爹,这玩意长毛了,是不是坏了?” 丫丫一脸沮丧地看向杨枫。 “不是坏了,是好了。” 杨枫哭笑不得地摸了摸闺女的小脑袋,说道:“只有发芽才能做出麦芽糖,这玩意比水果糖甜,还能拉丝,可好吃了。” 丫丫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著几盒子麦苗。 又过了一天。 杨枫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找来桶把麦苗连根带芽抠下来塞进桶里压实。 “娘,您帮我把那十斤糯米淘了,上锅蒸熟,好了以后等我回来再说。” 刘秀莲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去淘米。 杨枫则挑著两桶麦苗,去一队的磨坊进行加工。 磨坊里,拉磨的毛驴低头吃著草料,杨枫不见外地直接用,先把麦苗倒进石碾子中间的漏斗,又给毛驴套上脖套。 “驾。” 毛驴拉著石碾子一圈圈转起来,沉重的石碾碾过麦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翠绿的汁液被挤了出来,顺著漏斗流进下头的桶里。 不一会儿就接了满满一桶。 杨枫把桶里的麦苗渣滓捞出来滤乾净,等到第二桶接满,提著两桶汁液往家走。 见杨枫挑著桶,桶里漂著绿汤,沈薇薇皱眉问道:“你又在搞啥名堂?这绿糊糊的看著像毒药似的。” “搞钱。” 杨枫把桶放下抹了把汗。 沈薇薇跟杨枫处久了,知道这人鬼主意多。 说搞钱。 肯定是能来钱的买卖。 就在这时,白青青突然从院门外窜了进来,直勾勾地盯著那桶绿汤。 “枫哥,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啥钱?” “没错,搞钱,想要零花钱先帮我干活。” 安排白青青过去点火,用大锅烧热水,杨枫又將之前做豆腐乾的纱布拿了出来。 “娘,糯米得先放凉,晾到温乎才行,太烫容易把麦芽烫死出不来糖。” 闻言,蹲在灶膛前用炉鉤子捅柴火的白青青,忍不住问道:“枫哥,你这到底是折腾啥呢,又是麦苗又是糯米的,要做粽子啊?” “等著瞧吧,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杨枫把碾碎的麦苗汁端过来。 等糯米晾得不烫手了,杨枫才把麦苗汁倒进大盆里,再把糯米倒进去,用手使劲搅拌。 雪白的糯米粒裹著翠绿的麦苗碎末搅和均匀了,装进大铁桶里按结实。 “薇薇,你帮我把这桶放进锅里,锅里水要温得別太热。” 杨枫招呼道。 见状,沈薇薇一言不发帮著杨枫把铁桶放进大锅。 杨枫又盖上一层乾净的报纸,捂上棉被保温。 “这是干啥呢?燜饭啊?” 白青青看得云里雾里。 “这叫发酵,大概需要五六个钟头,麦苗和糯米就能变成糖。” 杨枫拍了拍手,说道:“这会儿得保持温度,不能太烫,烫死了就完犊子了。” “你在做麦芽糖?” 就在这时,出去办事的柳惠玲迈步走进院子,一眼认出杨枫鼓捣的玩意是淀粉发酵。 “哟,惠玲,你还知道麦芽糖呢?” 杨枫不由得重新打量柳惠玲。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啥都知道一点。 “我咋不知道,说得我好像多没文化似的。” 柳惠玲进屋瞅了瞅,又回到院子里看著发酵麦芽糖的物件。 “土法发酵能行吗?” “咋不能行呢,现在糖多难买啊,有糖票都买不著好的,麦芽糖要是做出来,那不就是钱了。” 杨枫自信满满地告诉三女,手工製作麦芽糖,或许口感上差点意思。 但是市面上的各类糖,全都要凭票购买。 有的吃,就一定有人买。 沈薇薇也反应过来了,眼睛一亮道:“对啊,现在一斤红糖得八毛多,而且还限量购买,麦芽糖要是做出来,卖个五六毛也有人抢啊。” “不仅能卖,还不用糖票,咱这是土產不算投机倒把。” 杨枫嘿嘿一笑。 正说著,何大驴领著一群孩子呼啦啦跑进了院门。 “枫哥,我闻著香味了!你家做啥好吃的呢?这么香呢?” 何大驴咧著嘴傻笑,身后跟著七八个半大小子,全是三队的小屁孩。 有杨枫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眼巴巴地盯著那口盖著棉被的大锅。 第124章 这糖能拉丝,是不是拔丝糖? “你们这帮人全都长了一副狗鼻子,闻到味就往我家冲。” 眼瞅著来了一堆半大孩子,杨枫又好气又好笑。 踢了一脚何大驴,让他当孩子头。 “如果想吃好吃的,就都给我乖乖听大驴的话,谁敢不听他的话,一会儿做好了也不让你们尝。” “现在別添乱,去院门口蹲著去。” 杨枫摆摆手,示意何大驴支棱点。 “都还愣著干啥,墙角蹲著去。” 何大驴听话地带著孩子们,齐刷刷地跑到院墙根底下蹲著。 眼珠子死死盯著那口锅。 一动不敢动,生怕错过什么。 “枫哥,你是故意给大驴立棍吧?” 白青青凑过来,笑嘻嘻当著杨枫肚子里的蛔虫。 “你呀。” 听到这话,杨枫不得不说老三是真聪明。 “不是给大驴立棍,是让屯子里孩子不敢再欺负他。” 杨枫嘆了口气。 何大驴从小不缺吃喝,却因为脑子有点问题,全屯子的孩子都不愿意和他玩。 一口一个大傻驴。 除了杨枫这么一个朋友,何大驴打小就孤单。 纵然长得人高马大,还是没人愿意和他玩。 人生在世少不了三朋六友。 杨枫越来越忙,能陪何大驴的时间有限。 毕竟。 自己家的一摊子事情都忙不完,哪还有心思干別的事情。 正好利用吃食,帮何大驴多交几个朋友。 不管咋说。 杨枫既是何大驴的髮小,更是他大哥。 没道理不管这个傻兄弟。 隨即,杨枫又让丫丫拿出一些小人书分给孩子们。 何大驴需要朋友。 丫丫同样也需要多交朋友。 几个钟头说长不长,孩子们看著小人书,玩著丫丫拿出来的玩具,丝毫不觉得时间漫长。 何大驴没成孩子头。 反倒是丫丫,一副小大人模样,將这群比她大的孩子归拢得明明白白。 “应该好了吧?” 眼看天就要黑了,沈薇薇提醒杨枫勤看著点锅。 “差不多了。” 杨枫估摸著时间到了,掀开棉被拿起报纸。 顷刻间,一股子甜香味瀰漫开来。 “哎哟臥槽!枫哥,这味真甜!!!” 何大驴瞪著一双牛眼,直勾勾盯著杨枫。 “看把你们馋的,等著。” 杨枫麻利地把铁桶从锅里提出来,又將锅里的温水舀出来倒掉。 桶里的糯米和麦苗混合物已经变得稀软。 摸起来黏糊糊。 白青青凑过来一闻,味道甜香得不得了。 紧接著,杨枫招呼何大驴帮忙,將桶里的混合物舀到纱布上。 白色浆液顺著纱布滴进下面的木桶。 形成了像一条晶莹剔透的丝线。 “大驴,把这包残渣用纱布裹紧压上石头继续榨,力气大点,別跟没吃饭似的。” “嗯吶。” 何大驴擼起袖子加油干。 只见他把纱布裹得老紧了,上头压了一块大石。 重压之下。 乳白色的汁水缓缓流出。 榨得差不多了,整整两大桶糖浆。 杨枫把大锅刷了两遍,確保一点油星都不剩,接著把汁液全倒进锅里。 开始加热进行二次加工。 不多时,大铁锅里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 糖泡从小变大,由稀变稠。 杨枫拿著长柄木勺站在锅边不停地搅,心里默数著时间。 先是顺时针搅,再逆时针搅几十下。 “枫子,这得熬多久啊?” 刘秀莲也凑过来看热闹,这辈子都没见过做糖的。 “还得熬一个多钟头呢,娘,您看著点丫丫,別让她靠近灶台,小心烫著。” 杨枫抹了把汗,又让白青青把家里的炉果拿出来,跟每个孩子分一点垫垫肚子。 不知过了多久,铁锅里的汁液顏色发生了变化。 从乳白慢慢转成淡黄,再转成金黄。 最后变成了琥珀色。 孩子们都快馋疯了,顿时感觉手里的炉果一点都不香了。 “好香啊……比糖还香……” 一个半大小子馋得直流口水。 何大驴使劲咽著唾沫,摸著肚子说道:“枫哥,能吃了吧?” “急啥,还没到时候呢。” 杨枫盯著锅里的顏色,手里的勺子不停。 又熬了半钟头,糖液变成了深琥珀色,黏稠得都能掛勺。 杨枫舀起一勺举高让糖液流下来,只见糖液不是直接掉下去,而是拉出了长长的细丝。 “成了,拿筷子。” 闻言,沈薇薇赶紧递过一双筷子。 弄了大半天,就连沈薇薇都有点馋了。 好奇这麦芽糖到底是个啥滋味。 杨枫將筷子插进锅里搅了几下,提出来发现筷头裹满了金黄的糖稀。 吹了吹递到丫丫嘴边,杨枫笑眯眯道:“闺女,你先尝尝。” 丫丫踮著脚舔了一口,小脸直接笑开了花,奶声奶气道:“爹,这玩意真甜,比大白兔和高级饼乾还好吃。” 杨枫又用筷子卷了一团糖稀递给何大驴。 “大驴,你出力最多,你也尝尝!” 何大驴一口叼住筷子,烫得直哈气也捨不得吐,含糊不清道:“枫哥,这糖能拉丝,是不是拔丝糖。” “哈哈哈,拔丝你大爷,这叫麦芽糖。” 沈薇薇三人也各自尝了一口。 麦芽糖入口即化,而且还不腻人。 嘴角掛著淡淡的麦芽香。 到了这群孩子这里,杨枫一点不吝嗇。 敞开吃。 天天吃供不起,一顿两顿又吃不穷杨家。 “好傢伙,真做成了!” 刘秀莲激动地直拍大腿,高兴道:“这买卖能行,这绝对能行。” “娘,您儿子我干的事情,有啥是不行的,您就等著看吧,这玩意起码能给咱们家再整出一套房子。” 杨枫摸了摸鼻子,笑道:“文化人,咋样?你爷们没吹牛吧?” 柳惠玲听后摇头苦笑。 这个杨枫,真是属狐狸的。 每次干成点啥事,总是喜欢故意在她们几个女人面前显摆。 就好像少显摆一点。 自己能跑了似的。 “枫哥,一斤糯米能出多少糖啊?成本多少,最后卖多少钱?” 与此同时,白青青不知道从哪找来了纸和笔。 一本正经估算成本。 小模样就和大队会计似的。 没法子,两个姐姐互不信任。 最后管帐的倒霉事落到了她头上。 刘秀莲扭过头揉揉眼睛。 老头子如果还在。 看到眼前这幅景象,还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儿子越来越懂事了,每天变著花样给家里挣钱。 三个媳妇关係融洽。 日子比啥时候都要好。 哪怕明天就走了,刘秀莲也能瞑目了。 第125章 举报杨枫投机倒把 曹家父子在公社卫生院躲了五天。 赖在卫生院说啥也不收了。 没招,卫生院长直接找到了公社。 气得公社主任差点没削他们。 命令民兵“护送”爷俩回村。 “曹大哥,伤好点了没有?林场那帮犊子下手也是真够狠,那是对付自己人,对付敌人我看都够了。” 同一时间,得了信何大茂上门送温暖。 端著一碗五花肉熬白菜到了大队部。 “有话说,有屁放!” 听到对付敌人也就这样,曹德柱差点没当场暴走。 艹! 周卫国那群人可不就是拿对付敌人的狠劲收拾自己嘛。 什么叫像,分明就是! 曹援越坐在旁边的长条板凳上,脸色阴沉得贼嚇人。 短短五天,曹家父子面子里子丟得乾乾净净。 “曹大哥,你看你咋急啥,这事千错万错,都是杨枫的错,要不是这个小犊子包了林场食堂,您也不会过去视察工作,要不是杨枫里挑外撅,林场保卫科咋可能打您的。” “要我说,最坏的就是杨枫,其次是张权,第三就是何家父子。” 何大茂放下菜碗,掏出一包大前门递给曹家父子。 “何大茂,你特么到底憋得什么屁?你和何老蔫可是堂叔,咋地,何老蔫收拾你,你来找我爹诉苦了?” 曹援越接过香菸点上,用眼角斜视著一脸假笑的何大茂。 从几岁开始,曹援越就看不上何大茂。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能够当上生產队长,都是託了曹德柱的福。 身为队长,一点队长的威严都没有。 杨枫不搭理他,何老蔫同样不將何大茂当大人。 按辈分算。 何大茂与何大驴是堂兄弟。 一个是煞笔,另一个是虎逼。 何大茂悻悻道:“援越,你咋这么说话呢,我来是为大哥抱不平,杨枫把你们爷俩折腾成这样,你们就这么忍了?” “五百平米宅基地,他一个二流子,凭什么?” 何大茂伸出五根手指,故意往爷俩伤口上撒盐。 “你到底想说啥?” 曹德柱抬眼瞥著何大茂,总觉得这孙子没安好心。 何大茂咬牙切齿道:“曹大哥,这口气可不能就这么咽了,您一个大队长,让杨枫一个后生崽子骑在脖子上拉屎,还有周满山那个老东西,宅基地的事故意不叫你,明显是跟杨枫穿一条裤子,咱们得想办法治治这小子,立立威啊。” 曹援越捂著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骂道:“爹,这话没毛病,再不立威,咱们爷俩就成三孙子了。” 曹德柱何尝不想收拾杨枫。 问题是,杨枫不但拿下了大队支书周卫国,由於周卫国,王跃进好的穿一条裤子。 他拿什么弄?拿什么收拾杨枫! “曹大哥,杨枫不是倒腾买卖吧,这算是明目张胆的投机倒把吧?揪著这条线不放,何愁不能收拾他!” 紧接著,何大茂凑到曹德柱耳边嘀嘀咕咕。 別看杨枫越混越好,身上那些钱咋来的?全都是投机倒把挣来的。 这么多来钱道,只要死死咬著这一点,往上面写一封不点名道姓的举报信。 一点上头下来人调查。 杨枫不死也要少一层皮。 “对啊!投机倒把!!!” 曹援越一拍大腿,说道:“爹,杨枫又是买水泥,又是搞什么滷味,还特么弄了那个……那个豆腐乾,那样都不乾净。” “告他一个……” “你们要告谁啊?” 忽然,大队支书周满山出现在大队部门口。 三人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老犊子悄无声息地开口,也不知道站在门口听了多久。 “哟,老支书,您怎么里了?” 何大茂赶紧迎了出来。 “这里是大部队,身为大队支书,我不来这里工作,你想我上哪去?你家,还是林场,嗯?” 此话一出,何大茂嚇得一哆嗦。 周满山踱著步子进屋,眼神在曹家父子脸上扫了一圈。 瞧著曹家父子鼻青脸肿的德行,周满山只想说活该。 该,怎么没打断你们的胳膊腿。 一天天正经事不干,净寻思著怎么霍霍人。 “德柱,你好歹也是大队长,咋就半夜爬人家墙头呢?这要传出去,不是给咱们大队丟人吗?” 周满山坐到自己的位置,似笑非笑道:“这么大岁数,你说你还折腾个啥?小心哪天把自己折腾进去,哭都找不到坟头。” 话音落下,曹德柱臊得满脸通红。 “我……我就是去看看,哪想到林场保卫科这么牲口。” “要不说,不是人家牲口,是你白活这么多年。” 周满山不客气地当场拆台。 去看看,用得著翻墙? 一块工作这么些年,曹德柱一撅屁股,周满山就知道他拉什么羊粪蛋。 周满山说道:“德柱,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大人跟杨枫较什么劲?领著儿子去林场,被人扣了一个搞破坏的坏分子帽子,连累公社主任去领人,公社丟人,我这老脸跟著你一块儿发烧。” 何大茂见势不妙,没话找话道:“那啥,老支书,我家灶上还煮著饭,我先回去了。” “站住。” 周满山不急不缓地叫住何大茂,冷声道:“大茂,你刚才说要告他,告谁?是不是杨枫?” 何大茂腿肚子转筋,支支吾吾道:“没……没有,我就是……” “你就是看不得別人好。” 周满山猛地一拍桌子。 “老头子奉劝你们几个一句劝,都別折腾了,人家杨枫认识粮食局长家的公子,你们斗不过人家,安安分分当你们的大队长,小队长,年底说不定还能混个先进。要是再折腾,下次可就不是保卫科打两拳那么简单了,说不定得进学习班!” 说完,周满山拍了拍屁股,背著手往外走。 屋里三个人咬牙切齿。 “妈了巴子的,老子就不信收拾不了杨枫!!!” 望著周满山离去的背影,曹德柱勃然大怒。 顾不上丟人不丟人,当场拿起大队电话。 准备举报杨枫投机倒把。 “曹大哥,千万別指名道姓。” 何大茂赶忙提醒,指名道姓等於和杨枫彻底掀桌子。 就说发现公社有人大范围投机倒把,由於问题重大,需要县里派人下来调查调查。 最好儘快,免得走漏风声让坏分子跑了。 第126章 国庆大集的消息 “老支书,您怎么来了?” 隔天下午,杨枫意外看到了溜溜达达过来周满山。 “枫子,咱们爷们以往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不过我这个支书,也算是对得起你家吧?你要是觉得我还算是个讲究人,那就给我个面子,別再折腾曹家父子了。” 周满山出人意料地替曹德柱父子说情。 过日子讲究一个家和万事兴。 当大队支书,同样要讲一个大队平安无事。 “等我退下来,你们人脑子打成狗脑子我都不管,算老头子求你了,眼瞅著没几个月了,你就让我消消停停站完最后一班岗吧。” “別人这么说,那我制定不给面子,您老发话了,没毛病,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我保证不主动找他们麻烦。” 杨枫递过去一根烟,与两个將死之人置气。 他也觉得没意思。 年底不但要选新的大队支书,还是清查民兵武器的日子。 届时。 新帐老帐一块算,送他们爷俩一块进去蹲笆篱子。 父子嘛,自然是整整齐齐蹲大狱。 “你这孩子就是仁义,不枉我专门走一趟。” 见杨枫这么给面子,周满山满脸笑容地点上烟。 “告诉你的好事,公社打来电话通知各个大队,国庆节要办大集。” “办大集?” 杨枫心头一动,低声说道:“不犯忌讳吧?” “这年月干啥不犯忌讳,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 周满山淡淡一笑道:“风一阵雨一阵,说是什么活跃农村经济,支持副业生產,放开手脚发展副业,各生產队,各社员家里有啥好东西,都可以拿到公社大集去卖。” “粮食,山货,手工品,反正啥都行。” 当了这些年的大队支书,周满山也算是见多识广的老运动员。 上头的精神就和小孩变脸似的。 一会儿哭,一会笑。 公社牵头办集,以前叫割资本主义尾巴。 现在说是要丰富群眾物质生活。 天知道再过几年,又会有什么名堂。 “老支书,真的啥玩意都能卖?” 杨枫脑子转得飞快。 虽然还没有正式改革开放,但底线已经鬆动了。 这就是机遇! “反正精神就是这么说的。” 周满山隨口开了个玩笑:“只要別弄飞机大炮,应该没啥不能卖的。” 听到这话,杨枫眼睛一亮。 正好可以利用大集,试一试麦芽糖的销路。 除了麦芽糖,滷味也能拿过去赚他一笔。 “枫子,你家的宅基地这事,我可一直放在心里,好傢伙,整整五百平方米,放在哪里都找不出第二个,前两天我把报告交到公社,主任差点儿没给我撕了,我是又说好话,又是替你做担保,总算让公社同意考虑考虑。” “我家那事,你也要上上心。” 说完了正经事,周满山话里话外点杨枫。 亲兄弟明算帐,周满山帮杨枫解决了宅基地的审批问题。 杨枫承诺的国营饭店服务员名额,也应该多上点心。 杨枫笑著说道:“老支书,瞧您这话说的,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您等著,下个月,我保证帮您办好这件事情,要是办不好,您就把我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杨枫拍著胸脯承诺。 只要王跃进上任,別说一个服务员名额。 就算是两个,杨枫也能想办法弄到手。 听到这话,周满山乐呵呵地拍了拍杨枫的肩膀。 也不知道咋了。 以前看这瘪犊子,从头髮丝看到脚后跟,瞅哪哪不顺眼。 最近这段时间,周满山越看杨枫越觉得顺眼。 办事靠谱,人又有能耐。 曹德柱堂堂的生產队大队长,愣是被杨枫整得七荤八素。 丟人都丟到外国去了。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说完,周满山挥了挥手。 迈著四方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临下来之前,最紧要的几件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 周满山前脚刚走,杨枫转身回到院里推出黑老鴰,说著便要前往公社粮站。 “枫哥,枫哥,你又干什么去?” 听到黑老鴰的发动机声,白青青跟只兔子似的,麻溜从屋里窜了出来。 “老支书刚才过来说国庆节那天,公社要办大集,我再去粮站弄点糯米和小麦製作麦芽糖,你要和我一块去?” 杨枫回头笑问道。 “天啊!公社要办大集?!这……这不会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听到这个消息,白青青一脸震惊。 “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我不知道,反正这条消息是公社传达到各个生產大队,老支书亲耳听到,肯定做不了假,你到底去不去?” 杨枫问道。 “去什么去,一天天就知道到处玩,青青,活还没有干完呢。” 这时,屋里传来了沈薇薇的声音。 杨枫当惯了甩手掌柜,搞得买卖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家里的活计都要几个女人操持。 林场那边包了窗口,每天起码一百多斤肉。 同时还有给一厂的马工送肉。 里里外外,每件事情沈薇薇都要亲自过问。 就怕杨枫毛手毛脚,忽略了其中的一件事情。 白青青心有不甘地噘著小嘴,眼巴巴地望著杨枫。 杨枫摊开双手道:“这我可没招,大事听我的,家里事都得听你大姐的,我走了。” 骑上黑老鴰,杨枫突突突地前往公社粮站。 “我说你怎么又来了?难不成又去江里打鱼了?” 粮站办公室,吴建国哭笑不得地盯著不请自入的杨枫。 这小子算是把这当成家了。 三天两头过来。 每次来都能带来让吴建国震惊不已的消息。 杨枫自来熟地拉了张椅子坐在吴建国面前,说道:“吴哥可真是料事如神,实不相瞒,我寻思著再找你弄点糯米和小麦。” “你这是把粮站当成我家开的买卖了?想要啥,上下嘴唇一动就能弄懂?你是不费劲,我得跟在后面给你擦屁股。” 吴建国指了指杨枫,无奈道:“这回又要多少?” “不多,每样来个百八十斤。” “这还叫不多?” 吴建国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杨枫。 “粮站的粮食都是有数的,上次偷摸卖给你十斤糯米,十斤小麦,我写了一晚上的报告,现如今你开口就是各一百斤,你看我值不值这么多粮食。” 第127章 不一样的关东糖 眼下,公社粮站除了收粮,也对外销售粮食。 不过销售粮食有个前提。 购买粮食的老百姓必须持有大队签字的返销粮批条。 钱,批条,大队介绍信,三者缺一不可。 並且还要留存备查。 这么多粮食別说吴建国批不了。 粮站站长也没这么大的胆子。 吴建国关上办公室的门,低声道:“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的糯米和小麦?” “我买这些东西是打算做糖。” 杨枫直言不讳讲起麦芽糖的事情,又问道:“您听说了吗?国庆节当天,咱们公社要办大集。” “这能没听说吗,等等!你用小麦和糯米做糖?我咋没听说过,这玩意儿能做糖啊。” 吴建国瞠目结舌。 早有准备的杨枫从兜里掏出油纸包,打开以后是几块已经凝固的麦芽糖。 “吴哥你尝尝,这就是我做出来的糖。” “你真能鼓捣,我尝尝。” 出於好奇,吴建国拿起两块放进嘴里。 嚼了几下,吴建国不由得嘖嘖称奇。 “天爷啊,糯米和小麦还能做关东糖?別说,不但一点都不粘口,而且嚼著比小米,黄米做的关东糖更好吃。” 有別於没吃过麦芽糖的屯子小孩,吴建国正经是吃过见过的主。 关里管这玩意叫麦芽糖,东北这点称呼它为关东糖。 熬这玩意贼费工夫。 发芽,发酵,熬煮,凝固。 少说三四天。 “吴哥,你算是说动点子上了,我为啥要用糯米,就因为它比黄米和小米糖分更足,吃起来不粘牙,味道也更香。” 杨枫娓娓道来。 不怪吴建国震惊。 关东糖,也就是麦芽糖的传统工艺里,就没有糯米和小麦。 当然,关里可能有。 反正这边传下的手艺,祖祖辈辈都是用黄米,小米,或者大麦。 糯米是啥? 正经的细粮,谁家好人敢用它做糖。 再过两年,苞米將成为麦芽糖的主料。 “你小子可真是个能耐人,打猎下河有本事,连熬糖的老手艺都会,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藏著掖著?” “仔细说说,到底咋弄的?” 吴建国又吃了两口,感觉越嚼越香。 杨枫製作的关东糖手艺,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杨封嘿嘿一笑道:“我这是土法熬糖,您要是吃得上口,过两天我给你送几斤过来。” “把这种糖拿到大集,估摸著当天就能卖光,不过话说回来,一百斤糯米和一百斤小麦,我真的没办法批给你。” 吴建国有心帮忙,但实在是爱莫能助。 毕竟,杨枫要的数量太多了。 吴建国既不是粮站站长。 更不是粮食局的头头脑脑,顶天给杨枫私底下拨付十几斤粮食。 说罢,吴建国猛地想起一件事情,说道:“咱们这有个849农场,那里不缺粮食,你哪天去那边走一趟,拿东西和他们换点粮食?” “对啊!” 杨枫一拍脑门。 自己怎么没有想到。 与其在吴建国这浪费嘴皮子,有一条更快,也更方便的捷径摆在面前。 张权他们队和849农场打过不止一次交道,没少从农场职工手里换粮食。 放著张权不找。 来这折腾个什么劲。 “多谢吴哥提醒,那我先走了,回去研究研究。” 杨枫说著就要告辞。 吴建国叫住杨枫,沉声道:“有个事儿不知道是不是冲你来的,不过你小子留个心眼。” “什么事啊?” 杨枫纳闷道。 “投机倒把的事。” 吴建国用只有杨枫能听到的声音告诉他。 自己刚刚获得消息,也不知哪个瘪犊子给县里打小报告。 这两天,县里就会派人下来调查。 “说什么咱们公社出了一个投机倒把的头子,別人投机倒把都是偷偷摸摸,这小子投机倒把成百上千地倒,而且涉及的商品种类多种多样,属於惯犯,大犯。” 吴建国语重心长地提醒道:“你別不往心里去,我这两天都开始夹著尾巴做人,你也別把事搞太大了,等这阵风过去了再说,钱是挣不完的,別总想一口吃成胖子。” 县里派人下来查投机倒把,还说抓大头子。 杨枫下意识感觉到不对劲。 “哟西!” 忽然,杨枫冷冷一笑。 “你疯了,这种话让人听见,小心开你的小会!” 吴建国翻了翻白眼。 这小子到底有没有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杨枫赔著笑脸道:“吴哥,您別生气,我知道是谁点炮了。” “谁?” 吴建国追问道。 “还能是谁,我们大队的那个瘪犊子,大队长曹德柱。” 杨枫初听到这件事情,没有往曹德柱身上想。 当他想到周满山今天过来说的那番话,杨枫就不得不多想了。 看样子。 周满山肯定是先敲打了曹德柱,之后才来见自己。 至於曹德柱的脾气,杨枫比谁都要清楚。 蔫儿坏蔫儿坏。 要么不动手,动手弄不死你,也得噁心死你。 杨枫篤定道:“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也就是曹家父子干得出来!不对,肯定还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会是他们?” 吴建国背著双手走了几步,又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盒,取出一根点上。 有些事情不上称,也就三两三。 上了秤,三万三千斤都压不住。 县里派人来查投机倒把,绝对是不管大鱼小鱼,一网捞尽。 公社私底下干买卖的何止杨枫。 吴建国也是一號头子。 除此之外。 公社后面还有一个小黑市。 这要是被一锅端,曹德柱父子等於是犯了眾怒。 杨枫不收拾他们,吴建国也得弄得他们父子二人死去活来。 “吴哥,我啥时候跟你扯过谎,我说是他们,就有八成的把握是他们,这对瘪犊子为了噁心我,把整个公社的买卖人全给兜进去了。” 杨枫隨即安慰吴建国先別著急,容他回去调查调查。 如果真是他们点炮。 俩瘪犊子別想过去今年。 “你可別乱来。” 话音落下,吴建国冷笑道:“打断两条腿就算了,不值得为这种人手上沾血,你这边去查,我也去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谁点的炮。” “如果真是他们爷俩,老子也会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第128章 啥玩意?挨打的给打人的送礼?! 刚走出粮站大门,杨枫就將曹家父子的小伎俩拋到了九霄云外。 对於这对父子,杨枫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主要对手。 原因很简单,档次太低。 除了背后下绊子使阴招,也没什么能让杨枫忌惮的手段。 至於下来检查投机倒把的工作人员,杨枫也有应对的方案。 这些都是小事。 眼下的当务之急只有两件事。 第一件,儘快把房子盖起来。 第二件是粮食和肉物。 想让麦芽糖的生意长久地做下去,必须获得充足的粮食。 公社粮站给不了杨枫太多的粮食,最稳妥的方式,自然是用农副產品去和849农场的职工换取粮食。 而这又牵扯到了肉的问题。 当今最值钱的东西,分別是票,券,肉,粮食。 通过滷肉兑换粮食,杨枫觉得十拿九稳。 如何获得肉源,自然是打猎和外购同步进行。 利用閒暇时间进山打猎,获取猎物。 另一方面连续肉联厂,稳定购进大量边角料。 “爹,姥姥来了。” 黑老鴰回到家门口,杨枫刚下车,丫丫从院子里跑出来,拉著杨枫的手往屋里走。 “娘,您这是……” 听到丈母娘来了,杨枫抱起丫丫进了屋,没承想屋中气氛与杨枫想的截然不同。 刘金凤坐在炕头耷拉著脸,眼角眉梢泛著抹不去的愁容。 双眼通红,好像刚刚哭过。 母亲刘秀莲坐在刘金凤旁边,手里拿著一块手帕,表情同样不难看。 三个媳妇或坐或站。 见杨枫进来,三女眼神都有些躲闪。 “儿啊,你回来了。” 刘秀莲没话找话道:“事办得怎么样了?” 杨枫追问道:“办得差不多了,你们这是咋了?” 刘秀莲正要说话,刘金凤抢先说道:“过来看看我外孙女,再看看我闺女,枫子,你去外头办啥事儿了?” “娘,到底出什么事了,您可千万別瞒我。” 杨枫一眼看出老太太心里憋著事,而且还是大事。 如果是过来看望闺女和外孙女,怎么会一脸愁容? 见杨枫刨根问底,刘金凤再次將头低下。 杨枫看向母亲,刘秀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两个老娘都不吭声,杨枫无可奈何地向三个前妻打听原委。 白青青气鼓鼓地说道:“枫哥,事情是这样的……” “杨枫,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等白青青把话说完,沈薇薇拉著杨枫的胳膊便要出去。 杨枫轻轻扯开沈薇薇的手,正色道:“薇薇,青青,惠玲,你们要是把我当成家里的顶樑柱,就別瞒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眾人越不说,杨枫心里越著急。 “枫子,真的没什么事儿。” 刘金凤站起身强挤出笑容:“亲家,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薇薇她娘,你路上注意点,有什么事派人过来传句话。” 刘秀莲跟著起身送亲家母出门。 杨枫拦在门口,衝著在外头玩的丫丫说道:“闺女,你进来一下。” “爹,啥事啊?” 丫丫一路小跑进了屋。 杨枫抱起闺女,难得用严肃的语气说道:“丫丫,你跟爹是不是一条心?” 丫丫不假思索道:“丫丫当然和爹一条心。” 杨枫说道:“既然咱们父女同心,你告诉爹,姥姥为什么哭?” 丫丫脆生生地说道:“爹,姥姥被人欺负了,丫丫本来想告诉你,可是娘还有奶奶都不让丫丫说。” 话音落下,屋中几人齐刷刷变了脸色。 千防万防。 还是没有防住心直口快的丫丫。 杨枫紧锁眉头道:“然后呢?” 丫丫歪著小脑袋回忆道:“姥姥进来就哭,丫丫看著可伤心了,问姥姥咋了,姥姥说老舅让人给打了。” 杨枫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沈抗美让人给打了,难怪丈母娘这么伤心。 “娘,事到如今,你们还要瞒我吗?到底咋回事?” 杨枫放下闺女,沉声道:“你们要是还不说,我直接就去前进大队打听。” 眼见事情瞒不下去,沈薇薇嘆了口气,说道:“娘,你还是说吧,杨枫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说,他真的会去大队打听的。” 刘金凤的眼泪涌出眼眶,捂著脸號啕大哭:“枫子,你別怪薇薇,是娘不让她们说的,这事太窝囊了,娘没脸说啊……” “娘,这话怎么说的,一个女婿半个儿,我既然娶了薇薇,不管离没离,我都是您的半个儿子,当著自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您跟她们说不跟我说,不是拿我当外人吗?” 杨枫看向白青青。 “青青,你来说。” “我说就我说。” 白青青深吸了一口气,义愤填膺道:“枫哥,抗美哥被他们队的队长董霸打了,婶子这次来,是来借钱的,担心你知道这件事,去找董家反倒会吃亏,所以不让我们说。” 杨枫眉头一皱道:“娘,我是抗美的姐夫,出钱给小舅子治伤更是天经地义的,您说吧,要借多少?两百块够不够?” 说著,杨枫示意沈薇薇拿钱。 白青青连忙说道:“枫哥,你弄岔劈了,婶子过来借钱不要给抗美哥治伤,是打算给董霸送礼。” “啥玩意?挨打的给打人的送礼?!” 杨枫顿时火冒三丈,暂时压下去的怒火瞬间涌上脑海。 这特么叫什么事。 董霸打了沈抗美,杨枫还没去找他算帐,刘金凤反而要给董霸送礼。 就算对方是生產队长又能怎么样。 大队长都不放在眼里,更別说一个小队长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彻底让杨枫炸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道出了事情真相。 去年,董霸派了沈家安排一名义务工。 没想到今年,董霸又一次盯上了沈家。 什么是义务工?就是现代版的徭役。 虽说不像古时服徭役那样九死一生,可也轻鬆不了多少。 一不给钱,二不计算工分。 遇到富裕的单位或者公社,多少能管一两顿饭。 如果是穷单位,穷公社,被派义务工的人需要自备乾粮。 简单来说,就是啥也不给,白干半个月的活。 干活期间留在工地。 每天贪黑起早,往死里干。 半个月忙下来,好人都能整出一身的毛病 第129章 为老丈人一家出头 按照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如果这家被派了义务工,接下来三年,轮到谁家都不会轮到你家。 柳惠玲嘆了口气,无奈道:“抗美去找董霸说理,没想到董霸一口一个按照生產需要调配劳动力,还说去年派沈抗美的义务工,今年派的是沈满堂,两件事情不搭嘎。” “硬逼著满堂大叔回去准备,代表二队去出义务工,满堂大叔这么大岁数,半个月的义务工干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好。” “抗美气不过说了几句重话,就被董家的几个儿子打了。” 杨枫紧锁眉头,咬牙切齿道:“娘,你们前进大队的大队干部和生產队长都是聋子瞎子吗?这种明目张胆坏规矩的事情,他们就没有说点什么?” 刘金凤苦涩道:“咋没说呢,可董霸年轻时就是个滚刀肉,家里的几个儿子如狼似虎。大队干部和其他生產队长也就是说说,真不能拿他怎么样。” 董霸一口一个安排义务工参与生產建设,为国效力。 面对这种话,其他人能咋整。 唱反调? 就等著被戴帽子吧。 “不对呀。” 杨枫迟疑道:“我老丈人和小舅子都是顶好顶好的老实人,不招灾不惹祸,董霸干嘛要和咱家过不去?” “儿啊,是不是你送的东西招了灾,惹了祸?” 刘秀莲冷不丁地提起,杨枫前不久带著媳妇闺女,拿著一大堆寿礼给沈满堂家祝寿。 动静闹得这么大。 肯定传进了董霸的耳朵里。 沈薇薇连忙问道:“娘,是这么回事吗?” 刘金凤哽咽著点了点头。 董霸不但是二队的队长,更是出了名的心黑手狠,贪得无厌。 儿子被打后,刘金凤私底下找过董霸,央求董霸高抬贵手,放沈家一条生路。 这一回,董霸倒是没有喊打喊杀。 暗示刘金凤高抬贵手不是不可以,不过要先学会做人。 至於怎么做人,董霸当时伸出了一根手指。 刘金凤把这事儿和沈满堂说了,老丈人猜想董霸是要一百块钱的好处。 家里拿不出这么多钱,刘金凤这才会来闺女家借钱。 “说来说去,原来这件事情是我惹出来的,娘,那我更要管!” 杨枫扭头往外走。 “你们先等著,我去去就来。” “杨枫,你回来!” 以为杨枫要去前进大队討公道,沈薇薇嚇得急忙拉住杨枫。 “你可千万別乱来!前进大队不是槐树屯,你在槐树屯有面子,到了前进大队,董家的那群豺狼虎豹是不会给你半点面子的,董霸有五个儿子全是人高马大的壮汉。” 白青青同样担心杨枫吃亏,附和道:“枫哥,就算要去討公道,也该带点人过去,你可千万別一个人虎了吧唧地往那边闯。” “我也没说不带人过去,你们男人又不是脑子缺根筋。” 杨枫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我说去去就回,不是去前进大队,是去找帮手。” “等著吧,这口气不但要出,还要出得痛痛快快,不叫董家父子跪下来叫爷爷,一想到他们做过的混蛋事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我杨枫就算白活!” 沈抗美去年被派去干活,在工地上吃住半个月,回来脱了层皮。 董霸那个瘪犊子竟然还要派沈满堂去。 五十多岁的老头去工地住窝棚,挑冻土,啃冷饼子。 这是要人命啊! 家里的几个女人刻意隱瞒,无非担心杨枫一时头脑发热,一个人不管不顾去董家討公道。 母亲,丈母娘,还有三个前妻,全都担心杨枫。 这份情,杨枫领了。 她们关心杨枫,杨枫同样也不会让身边人受气。 不整得董霸一家子哭爹喊娘叫祖宗。 杨枫白活一世。 名字也可以倒著写了。 出了门,杨枫骑上黑老鴰,一阵风似的把车开到了一队队部门口。 “张权,你回家一趟,把你家那把镜面匣子给我拿来,我现在去老何家,一会儿咱们在这会合。” “什么什么,镜面匣子?你小子又要干啥?” 张权急匆匆地从队部出来。 见杨枫满脸杀气腾腾,眼中带著血丝,张权心里咯噔一下。 “张叔,你先把东西拿过来,等一会儿见了面,我再和你们细说,免得一个个说浪费时间。” 留下这句话,杨枫扭头骑向何老蔫家。 “这个瘪犊子,又是谁招惹他了?” 张权跺跺脚,隨即回家取枪。 二十分钟后,几个人聚集在一队的队部。 听完事情经过,何大驴当场就炸了,挥舞拳头吼道:“枫哥,咱们现在就走!到时候你在旁边看著,我去削这些瘪犊子!” 何老蔫瞪了何大驴一眼,抽著烟说道:“枫子,这事是该討个公道,不过前进大队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你拿著枪过去,人家手里也有傢伙。” “真要闹大了,咱们搞不好都得被人家的民兵扣下。” 每个生產大队都有一支民兵连,武器装备有好有坏。 就算是最贫困的生產大队,民兵连里也有几支枪。 张权接过何老蔫的菸头,把自己的香菸点燃,皱著眉头道:“这事不能硬来,必须智取。” “董霸这人我知道,典型的滚刀肉,记吃不记打,你和他来硬的,他是真敢跟你拼命。” 杨枫不屑道:“他敢拼命,老子就敢要他的命!” “你们把两辆毛驴车全都套上,我先回家收拾一下,你们赶著毛驴车去我家,不让董霸哭爹喊娘,今天这事就不算完!” 生气归生气,杨枫也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即使张权不说,杨枫也知道董霸是个什么东西。 和这种人硬碰硬,属於最最下策的手段。 要整得他哭爹喊娘,还要让其他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至於怎么做。 杨枫早已经有了方案,现在缺的仅仅是几个帮手。 不多时。 黑老鴰停在家门口,杨枫单独將沈薇薇叫进小仓房。 “这能行吗?” 沈薇薇听完杨枫全盘计划,感到无比震撼。 杨枫似笑非笑道:“不是你男人心狠,而是对付这种瘪犊子,心不狠,他就不会怕,修理瘪犊子不是打一顿,骂一顿就能完事的,要让他一想起你就浑身发抖。” “你去跟她们两个说一声,我这边准备准备,等驴车过来咱们就走。” 第130章 打我小舅子,就是打我杨枫的脸 “嗯!” 感受到了杨枫的决心,沈薇薇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即使杨枫的手段有些拿不上檯面。 但也正像他说的,修理坏人不是打一顿骂一顿就能完的。 必须让这群坏人怕你,还要怕到死。 过了半个小时,何老蔫和张权一人赶著一辆驴车,来到了杨枫家门口集合。 “娘,您在家看著丫丫,顺便把饭给做了,晚上咱们要吃庆功宴。” 杨枫带著自信满满的笑容,招手示意三个媳妇儿和丈母娘上车。 黑老鴰在前面开路。 两辆驴车载著几个女人,紧隨其后地返回前进大队。 下午三点多,眾人齐齐聚在沈满堂家门口。 杨枫跳下黑老鴰,几个箭步进了屋。 “枫子,你咋来了?” 堂屋,沈满堂垂头丧气地抽著旱菸。 看到杨枫领著一群人进来,沈满堂吃了一惊。 “爹,啥也別说了,抗美呢?” 杨枫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报仇! “抗美在屋里躺著呢,你……唉。” 沈满堂见老伴冲自己点头,表情苦涩地领著杨枫去了沈抗美的屋。 沈抗美盖著棉被躺在炕上,媳妇儿苗兰坐在旁边低声抽泣。 看见杨枫进来,沈抗美挣扎著想坐起来,不小心牵动伤口,疼得哎哟一声又躺回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只见沈抗美鼻青脸肿,胳膊用布条吊在脖子上。 苗兰擦了擦眼泪,声音委屈道:“姐夫。” “抗美伤得怎么样?” 杨枫问道。 “断了好几根骨头,特別是胳膊上的伤,卫生院的大夫说起码要养两个月。” 苗兰抽泣道。 沈抗美咬著牙叫嚷道:“那帮王八蛋五个人打我一个,等我伤好了,一定和他们没完。” “別说了,躺著养伤,你的仇就是我的仇,等著瞧,我一会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杨枫走过去给沈抗美掖了掖被角。 看到弟弟这副模样,沈薇薇伤心欲绝地流下了眼泪。 白青青和柳惠玲既伤心又气愤。 老实巴交的好人被人打成这样。 这事儿换在谁身上,谁都要生一肚子的气。 “抗美,你不认我这个姐夫没关係,从娶你姐的那一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小舅子,郎舅亲,打断骨头连著筋,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杨枫叮嘱沈抗美安心躺著养伤。 老沈家的委屈,他会让董家父子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枫子,你可千万不能过去。” 一听这话,沈满堂下意识劝杨枫息事寧人。 “这事要不就算了,咱惹不起董霸。” “算了?” 杨枫眉头一皱,说道:“爹,抗美被打成这样,您还得去工地住窝棚,您跟我说算了?” “不算了还能咋办啊……” 沈满堂蹲下去抱著头。 董霸是队长,手里有印把子。 “爹去……爹去工地就是了,反正这把老骨头折腾散架了也就乾净了。” 说著,老头眼泪掉下来了。 “爹,话不是这么说的。” 杨枫正色说道:“董家把人打了,一不道歉,二不赔偿,事情说算了就算了?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董家打我小舅子,就是打我杨枫的脸,不让他们父子几个,几个月下不来炕,您老和我丟的面子,就永远捡不起来。” “枫子,爹领你这个情,可人家是队长,我们是平头百姓,斗不过董霸的。” 老实巴交的沈满堂唯恐事情闹大,吭哧瘪肚地让杨枫赶紧带人回去。 见老丈人这副窝囊相,杨枫又生气又心疼。 不论是沈满堂还是刘金凤,都是旧社会过来的老辈人。 一辈子秉承著息事寧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世原则。 问题是。 有些事情不是认怂了,別人就会放过你。 你越怂,別人越会欺负你。 杨枫阴沉著脸,说道:“爹,您看看外头!我家里人,还有我们屯子的一队张队长,何叔,大驴,全都来帮咱们家了,咱家不是孤家寡人,董霸算个什么东西?他就是个生產队长,不是玉皇大帝!” “今天这口气我必须给您出了,您不去也得去,我得让前进大队的人看看,老沈家不是好欺负的!” 沈抗美语气艰难道:“杨枫,你赶紧带我姐回去吧,好好过日子,我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別嘰霸扯淡了!” 杨枫瞪著眼珠子说道:“你不光是我的小舅子,还是丫丫的老舅,我冲的不是你,是薇薇,是咱爹,还有丫丫,苗兰,你在这照顾他,让他別胡思乱想。” 苗兰感动道:“姐夫,谢谢你!” “这才像话嘛。” 杨枫笑了笑,搀扶沈满堂回到堂屋。 “爹,您別说我犯虎,这事儿除了用拳头,別的方式根本解决不了。” “董霸为啥找咱家的麻烦?还不是因为我给您送贺礼,他看著眼馋,又因为您没有主动上供,故意找茬吗,这回忍了,那么下回,下下回呢?难道次次都要忍?” 人活一口气,佛爭一炷香,杨枫不欺负人,也不会被人欺负。 “娘,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刘金凤被杨枫说得哑口无言,接著用商量的语气说道:“老头子,要不……就听枫子的吧?” 沈满堂被杨枫的这股气势镇住。 摸著心窝子想想,杨枫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错。 这次忍了,人家下次欺负你,难道还要忍? 骑在脖子上拉屎撒尿,难不成还要说拉得好,撒得好? “冤有头债有主,谁欺负了咱家,咱们就去找谁。” 杨枫冷笑道。 “咱们去董家討公道!” 沈满堂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老两口第一次感受到有人撑腰的感觉这么舒坦。 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沈家,大步流星地朝著董霸家走去。 与此同时。 前进大队的大队干部和几名生產队长,齐聚董霸家院子。 董霸坐在板凳上叼著菸捲,几个儿子横眉竖眼看著这群过来劝架的干部。 “老董啊老董,你当给我这个大队支书面子,过去道个歉,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一名五十多岁,穿著干部服,戴著前进帽的男人,苦口婆心劝说董霸低个头,说两句软话。 又不是让董霸赔钱,说句对不起能咋滴。 第131章 进去和董家爷几个嘮嘮 “说句对不起不能咋地,可我是按规矩办事,为啥让我说对不起?办错事我认,事儿没办错,让我给人道歉,没门!” 董霸理都不理。 即便对方是前进大队的支书也不好使。 大队支书赵有才老脸铁青,余光看向旁边的大队会计。 大队会计说道:“老董,大伙这么多人过来劝你,你不给咱们支书面子,总不能连大伙的面子也一块驳了吧?甭管咋说,老沈家去年已经出了人,今年再让他们家出人,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呀。” “规定就是这么个规定,我按照规定办事,有什么毛病?” 董霸扯著破锣嗓子反驳道。 反问眾人你们故意数落自己,到底是何居心? 难道是收了老沈家的东西,过来给他们当说客? “你这叫什么话?” 大队长和赵有才脸都气绿了。 董霸不要脸,前进大队的干部们还要脸呢。 有些事不能放在明面说。 但这种事,又是大家约定俗成的规矩。 就像上头不允许老百姓做买卖,可隨著时间的推移,投机倒把,干小买卖的人只多不少。 上头不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相关规定確实没写,一户人家不该每年都出义务工。 但是没写。 不代表下面没有另外的一套运行规则。 谁都知道出义务工等於扒一层皮。 所以每家轮著来。 一家出完,三年之內不再出。 规矩持续了这么些年。 偏偏到了董霸这里,老小子第一个掀了桌子。 “赵支书,我爹说你收了老沈家的好处,我瞧著好像也说没错。” 董霸的大儿子董龙阴阳怪气地质问眾人。 如果没有收沈满堂的礼,干嘛不约而同地过来找董家的不是。 身为生產队长。 按照上头的规矩办事何错之有。 红头文件倘若规定,一家派了义务工,三年之內不能派第二次。 没毛病,该道歉道歉,该赔钱赔钱。 就算让董家几个爷们跪在沈家面前磕头都行。 董霸的二儿子董虎尖酸刻薄地讽刺道:“赵支书,大队长,你们不是挺能说吗?咋全都蔫巴了,不会是没有道理还在这硬憋,继续当你们的老好人吧?” 旁边的会计拉著赵有才的袖子,低声道:“支书走吧,这滚刀肉油盐不进,咱再找公社说说。” “说个嘰霸!公社来了也得讲理!” 董霸呵斥道。 “你给我闭嘴!” 赵有才气得手都哆嗦,转身道:“都还站著干什么,走!” 闻言,眾人心情各异地跟著赵有才离开董家大院。 眾人前脚刚走,董霸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背后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进了屋。 五个儿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不约而同地露出得意的冷笑,一块跟著老爹进屋。 “爹,还是您威风!您瞧瞧那帮瘪犊子,老好人当得真让人噁心。” “沈满堂白活这么大岁数,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他要过大寿,难道咱爹就不过大寿了?老瘪犊子得了那么多好东西,连一盒烟都不肯给咱爹送,不整他整谁?” “没毛病!也不瞧瞧咱爹是干啥的,摆弄沈家,就和摆弄鸡崽子似的。” 五个儿子丝毫不觉得,欺负沈满堂一家有什么可怕的。 別瞅著外面那些人又有大队长,又有大队支书和会计。 归根结底。 这些人最多开口劝劝,改变不了任何问题。 大队是生產队的管理单位。 与此同时,生產队又是单独的核算单位。 自行结算,自行安排生產任务。 生產队长做出的决定,大队基本很难推翻。 即使想要推翻,也要全部生產队长和大队的几个主要干部举手同意。 並且將內容上报给公社。 董霸叼著烟,抖著一脸横肉道:“老瘪犊子就是欠收拾,当年老子去他家提亲,老瘪犊子一张老脸拉得比山还要长,寧可把闺女嫁到別的生產队,也不嫁到咱们老董家。” “这也就算了,得了那么多的好玩意儿,不知道过来送礼上供,真当老子是泥捏的?收拾他就要收拾得胆战心惊,不然,沈家就不知道老子为什么叫董霸!” 董霸说得理直气壮。 大队干部都是一群怂包,就会耍嘴皮子功夫。 “支书,董霸就是这么个玩意,该说的咱们都说了,他不听,咱们能有啥招啊?” 门外,大队会计没心思搅这趟浑水,劝赵有才和其他的生產队长赶紧走。 “妈的,他们怎么来了!” 大队长嚇了一跳。 不远处走过来一群人,人群中既有沈满堂两口子,还有沈满堂的闺女,以及槐树屯大队的生產队长张权。 还有沈家的那个女婿,杨枫。 这么一大帮子人过来,搞不好就是一场群架。 赵有才暗道一声不好,快步迎过去说道:“张队长,杨枫,你们咋来了?是不是为了……” “赵支书,啥也別说了,你们先在外面凉快凉快,我进去和董家爷几个嘮嘮。” 杨枫做了个手势。 张权和何老蔫立刻把人分开。 赵有才忙说道:“杨枫,你可不能乱来。” “赵支书,乱来的不是我,而是董家爷几个。” 杨枫面不改色地继续走,招呼何大驴跟上。 隨即,杨枫话不多说,一脚踹开院门。 “爹,杨枫来了!” 站在门口的董虎朝门外瞥了一眼。 董霸一动不动道:“这个瘪犊子来得还真是时候,让他给我滚进来!” 几个儿子双手抱肩,杀气腾腾地盯著杨枫。 董霸最小的儿子董猛,不动声色地拿了一根硬木镐把放在手里。 “咣当!” 杨枫和何大驴前脚刚进来,董猛用力地將镐把敲在桌子上,试图给二人来个下马威。 杨枫毫无惧色地打量著屋中几人,目光扫视著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董霸。 “大驴,关上门。” 杨枫抱著肩膀道:“董队长,知道我干啥来的不?” 董霸满脸不屑瞪著杨枫,骂道:“姓杨的,老子不管你是干啥来的,这里是前进大队,不是你们槐树屯,跑到我家耀武扬威,你特么小心进得来出不去!” “你和沈薇薇已经离婚了,沈家的事情和你没有关係,別嘰霸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第132章 老虎下山:废了董霸全家 杨枫一言不发,似笑非笑地看著董霸那张横肉丛生的丑脸。 似乎根本没听到对方口中的污言秽语。 下一刻,杨枫忽然咧嘴大笑。 笑声让人心里发毛。 “沈家今年的义务工免了,不仅今年免了,以后也都免了。” “还有,你打我小舅子那笔帐,咱们得好好算算,艹尼玛,跪下!” 杨枫语出惊人,当场喝令董家父子跪下。 “哈哈哈……你特么真嘰霸是疯了!” 董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狞笑道:“姓杨的,你他妈以为你是谁?想让老子给你下跪,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算什么东西!” “我特么让你跪下,听不懂人话啊!” 说时迟那时快,杨枫猛地掏出怀里的镜面匣子。 枪栓一拉,黑漆漆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董霸的脑门上。 董霸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身后的几个儿子也都嚇傻了。 谁也没想到,杨枫竟然敢动枪。 “你你你……” 董霸声音发颤,汗珠子顺著额头往下淌,磕磕巴巴道:“杨枫,你特么別乱来,一旦开了枪,你们谁都离不开这里,赶紧把枪放下!” “大驴,上。” 杨枫沉声道。 “好咧。” 何大驴早就憋坏了,一个箭步衝上去,从呆若木鸡的董猛手里抢过硬木镐把。 “枫哥,咋打?” “往死里打!” 杨枫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一字一句道:“打死算我的,爬起来一个,你都不是我亲兄弟。” “你就看我的吧!” 何大驴立马来了精神,举起镐把狠狠打了过去。 董龙还没反应过来,肩膀挨了重重一下。 咔嚓一声。 董龙疼的发出杀猪宰羊的惨叫声,整个人倒在地上来回打滚。 挨了重击的董龙刚要骂娘,硬木镐把带著风声又一次抡了过来。 隨即,镐把砸向董龙右腿膝盖。 董龙嗷的一嗓子直翻白眼,抱著腿继续打滚。 “老大!” 董霸目眥欲裂,杨枫这个王八犊子真尼玛下死手啊!!! 刚要扑上去为儿子报仇。 镜面匣子的枪管直接捅进他嘴里。 “你嘰霸动一下,老子把脑浆子给你打出来。” 杨枫声音冷得犹如一块冰。 董霸真慌了。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万一杨枫真不要命,咋办? 何大驴没停手。 转身朝著董家老二董虎打去。 董虎想跑,何大驴一脚踹在对方后腰。 董虎扑倒在地还没爬起来,镐把已经砸在了左腿。 骨头断了。 董虎惨叫著晕死过去。 老三董豹和老四董狼想抄傢伙,何大驴咧嘴露出两排大白牙,嬉皮笑脸说道:“乖儿子,枫哥让我打死你们,过来啊。” “我艹尼玛!” 董豹抄起板凳向何大驴。 只见何大驴侧身躲过,反手一镐把打向肩膀头子。 董豹惨叫著跪倒在地,董狼偷偷摸到墙根的镰刀,岂料何大驴眼疾脚快。 抬腿踢向董狼的膝盖。 眨眼工夫,董霸的五个儿子全躺地上了。 不是断腿就是折了胳膊,一个个在地上滚来滚去,嚎得撕心裂肺。 董霸眼看几个儿子成了这副鬼样子,眼珠子都快气出血。 无奈。 人被枪顶对著,董霸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杨枫把枪从董霸嘴里抽出来,顺手用枪托对著董霸的腮帮子重重。 “啊!!!” 董霸满嘴是血,几颗牙齿混著血水落了下去。 “这回能不能听懂人话,跪下!” 杨枫一脚踹在董霸腿弯。 董霸站立不稳跪在地上,不偏不倚地对著杨枫。 “你个小杂种!你特么不得好死,有种打死老子全家!!!留下一个,老子就去报官抓你。” “报官?呵呵呵,好啊,看到时候治安部门抓谁。” 杨枫冷冷一笑,不动声色从怀里掏出一沓票子。 清一色的大团结。 每张上面都用铅笔写著一个杨字。 当著眾人的面,杨枫径直將钱塞进了董霸兜里。 “嘖嘖嘖,名为生產队长,实际却是劫道抢劫的鬍子,你们前进大队真牛逼,抢劫贫下中农治病的救命钱,恶意威胁过来理论的贫僱农子弟,试图杀人灭口,隱瞒事实,董霸,你可以啊。” “……” 董霸满脸懵逼,隨即才反应过来。 杨枫这个小犊子这是要栽赃陷害。 “你特么不得好死!” “彼此彼此,你玩邪的,老子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杨枫居高临下地看著气得不成人样的董霸。 恶人还须恶人磨。 杨枫,就是专门收拾这群恶人的大恶人。 直接过来喊打喊杀。 拿著钱威胁董家父子乖乖认错? 太低级,也太儿戏了。 打官司找有关部门评理? 別闹了,普通老百姓连法院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至於说乡规民约? 宗族规矩在集体化以后就崩了,生產队长一句话比族长管用。 上纲上线才是大杀器。 董霸以生產队长的身份欺负人,顶天了也是民事纠纷。 家丑不可外扬。 大队也不会允许沈家跑到公社打官司。 董霸横行霸道多年,前进大队谁不知道? 人情换不来董霸免职,也换不来沈满堂不去住窝棚。 人情是酒桌上的事。 不是斗爭的手段! “嘭!” 杨枫忽然开枪。 子弹不偏不倚击中董霸的胳膊。 “这一枪是告诉你,在老子面前,你连条狗都不如,往后再敢欺负人,下一枪打的就是你脑门。” 董霸疼得满脸煞白,嘴里哼哼唧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枪声……是枪声!” “进去看看,妈的,董家父子简直是疯了!” “不会是杨枫开的枪吧?走,一块进去。” 就在这时候,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声枪响惊动所有人。 赵有才推开挡门的何老蔫,第一个衝进屋子。 一进门,赵有才如遭雷击,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乖乖。 满地都是血…… 董家的五个儿子躺在地上哀號,董霸捂著流血的胳膊打滚。 杨枫手里拎著冒烟的驳壳枪。 腰杆挺得笔直,就像是一尊杀神。 耸人听闻的一幕幕出现在眼前,赵有才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 眾人不是没有听见屋里的惨叫声。 之所以没进去,都以为是杨枫带著何大驴与董家父子干起来了。 想著狗咬狗一嘴毛。 因此,赵有才等人才会装著没听见。 岂料。 那里是狗咬狗,分明就是老虎下山了…… 第133章 五伤一残,打了你也是白打 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紧跟著挤了进来。 刘金凤搀著沈满堂走在最后。 刚一进门,沈薇薇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尖叫出声。 手捂著胸口,小心肝怦怦直跳。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是恐惧眼前的景象。 而是怕杨枫被抓去坐牢。 张权瞪著眼珠子望著杨枫。 这小子,是真狠啊。 柳惠玲心里同样揪成一团。 杨枫为了沈薇薇她爹出头,真的是豁出命去出气。 白青青两眼放光,隨即又满脸担忧地看向杨枫。 杨枫余光瞧著三个前妻不同的担忧反应,心里暖暖的。 紧接著,杨枫换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只见杨枫把枪收起来,快步走到赵有才面前,悲愤道:“赵支书,您来得正好,您得给我做主啊!” “做主?我给你做啥主?” 赵有才哆哆嗦嗦指著满地的血,说道:“你把人打成这样了,还……还开了一枪,你让我给你做啥主?” 杨枫嘆了口气,义愤填膺道:“董家父子抢了我小舅子沈抗美两百块钱,我来討个公道让他们还钱,没想到他们不但拒不归还,甚至还要弄死我灭口!” “你放屁!” 董霸听到这话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著辩解道:“老赵,这小子栽赃陷害,故意往我身上塞钱!” “我故意栽赃陷害?我故意往你身上塞钱?董霸,你也一把岁数了,真是一点老脸都不要了!” “你和你儿子是什么德行,不但前进大队的老百姓知道得清清楚楚,十里八乡隨便揪个人问问,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 杨枫佯装气恼,抬脚踢得董霸哭爹喊娘。 赵有才连忙拉住杨枫,说道:“董霸怎么会抢你小舅子的钱?沈抗美咋有这么多钱呢?”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前进大队的干部一个个瞠目结舌。 谁也没有想到。 问题会从打人,变成了董家父子抢夺贫下中农財物。 杨枫气冲冲地说道:“赵支书,李大队长,还有几位生產队长,到底咋回事儿,你们还没看明白吗?这个瘪犊子吃定我老丈人一家都是老实人,挨了打受了委屈也不敢声张。” “所以他们才有胆子把人打了以后,又把我小舅子身上的钱给抢走,原本,我只是想著让董霸一家给我老丈人道个歉,赔点医药费,把抢来的钱还了,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毕竟都在一个队里住著,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可谁能想到,他们就跟鬍子似的,上来喊打喊杀,大驴,是不是这么回事?” “就是就是!” 何大驴连连点头。 发誓杨枫说的全都是真的。 “你放屁!” 董虎疼得浑身直抽抽。 打死也不能让杨枫將这顶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一旦被扣上,董家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你们两个是一伙的,他当然向著你说话!” “都別吵了,我来说句公道话。” 张权眼珠一转,清了清喉咙,说道:“枫子,你说董家父子抢了你小舅子的两百块钱,钱呢?” “就在他们身上,搜一搜肯定能找到。” 杨枫说道。 闻言,张权心里有数了。 当著眾人的面弯下腰,开始在董家父子身上逐个搜找。 先从董霸的几个儿子身上搜,没有找到。 最后才將目標放在董霸身上。 “我的乖乖,这么多钱!” 紧接著,张权瞪大眼睛从董霸兜里,掏出二十张染血的大团结。 每张大团结的背面,分別用铅笔写了一个“杨”字。 杨枫继续说道:“张叔,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他们的罪证,我和大驴进来,跟他们好说好商量,董家这个王八犊子拿著镐把要打大驴。” “幸亏大驴反应机灵,夺过镐把回了一下,另外几个瘪犊子要群殴大驴,又被大驴打得落花流水,就在这个时候,董霸看到我身上带著傢伙,扑过来就要抢,我迫不得已开了一枪。” “赵支书,李大队长,我这是正当防卫,等官司打到公社,还请你们说句公道话。” 赵有才和前进大队的李队长互相对视了一眼。 从各自的眼神中看出,这事透著蹊蹺。 董家父子的確不是什么东西。 可要说他们先抢劫,后又要暴力封口。 咋听,咋觉得不可能。 董霸又不是傻子。 门外站著这么多人,但凡闹出点动静,都会引来一大帮人。 李队长不阴不阳道:“杨枫,这些都是你自己说的,到底怎么回事,大队会调查的。” “你说董猛要打何大驴,何大驴先一步抢过镐把打了他一下,其他几个董家人围攻何大驴,我就纳闷了,何大驴只有一个人,他们有四五个,怎么会何大驴啥事没有,董家几个儿子被打成这副鬼样子呢?” 杨枫撇了撇嘴:“李大队长,这事,你可问不著我。当时情况那么乱,我哪能看那么仔细?” “再者说了,我这兄弟脑子有点不好使,偏又生了一副力大无穷的身板,他发起火,十个八个壮小伙子都拉不住,老蔫叔,是这么回事吧?” 何老蔫翻了翻白眼,把何大驴叫到身边,象徵性地踹了他两脚。 “你这个瘪犊子玩意儿,下手咋没轻没重的?在家对我没轻没重也就算了,谁让我是你老子,到了外边还他娘的下死手,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爹,我记住了。” 何大驴挠了挠头。 “还有下次?” 赵有才鼻子都要气歪了。 再有下次,董家几个爷们都得被打死。 “这是我们家的钱,赵支书,我可以做证!” 说话间,沈薇薇开口为杨枫做证。 证明钱是杨枫给沈抗美,用来治疗二老身上的各种陈年旧症。 沈薇薇亲自掏钱。 清楚地记得上面的编號。 接著,白青青与柳惠玲异口同声地证明这些钱来自杨家。 刘金凤捏了老伴沈满堂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抹泪。 “天杀的混蛋!你把我儿打伤,我们还没有找你理论,没想到你还抢了他的钱,你这是不让我们家活了呀!” 沈满堂心头一动,隱约明白了杨枫的意思。 蹲在地上唉声嘆气,眼泪珠子说来就来。 几个人异口同声,矛头直指董家父子。 第134章 吸乾董家,献祭董霸 沈薇薇说得有鼻子有眼儿。 不但清楚地记著钱上的编號,还出人意料地冒出不少令人毛骨悚然的名词。 抢劫贫下中农,破坏集体经济,打击报復。 全都是敌我矛盾。 杨枫心头暗笑。 好媳妇,演得真像。 关键时刻没掉链子。 出发前,杨枫单独將沈薇薇叫到仓房面授机宜,说的正是这个计划。 不怪沈薇薇觉得杨枫的计划歹毒。 一大堆罪名扣在一个人头上,送去劳改都是轻的。 搞不好就要吃花生米。 用杨枫的话说。 生產队长占据著绝对的话语权,安排董家父子连续两年出义务工,不合当地约定俗成的规矩。 但真要摆在明面上,也没人能挑出董霸的毛病。 收拾这种人,就必须用魔法打败魔法。 你占你的理,老子同样也占著理。 就看是你生產队长的理多,还是杨枫的理更能上纲上线。 总而言之一句话。 將董霸只是开始,扣上迫害贫下中农的帽子,才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帽子一旦被扣结实。 董家爷六个就不再是人。 而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是谁都能斗的敌人。 “我没有……我没干过这种事情!老李,老赵,你们要替我做主啊!” 此时此刻,董霸再无以往的囂张跋扈样,可怜兮兮地看著大队支书和大队长。 赵有才正要说话,杨枫凑了过来,低声说道:“赵支书,你觉得他的话能相信吗?我老丈人一家,可是大队里数一数二的老实人,事情闹到公社,你说公社领导是相信底下群眾的话,还是相信某几个人的话呢?” 赵有才身子一抖。 “李队长,赵支书,咱们出去聊聊。” 张权衝著门外努了努嘴。 不失时机地开始助攻。 两名前进大队的当家人各自嘆了口气。 管著一两千贫下中农,无论赵有才还是李队长,谁都不是傻子。 到底是咋回事儿,二人多少看出些端倪。 一个是大队有口皆碑的老实人家,另一个则是吃拿卡要的王八犊子队长。 孰是孰非已经不重要了。 事情只要传出去。 群眾的风向一定会偏向沈家。 不一会儿,张权,赵有才,李队长三人来到院子里。 赵有才掏出烟递给二人:“老张,咱们平时关係处得也算不错,这事你咋看?能不能让杨枫別闹了?” 张权吸了口烟,嘆气道:“要不是把你们当朋友,我也不会单独把你们拉出来,杨枫是啥脾气,你们不清楚,我可太清楚了,芝麻大点的事儿都能被他捅到天上去。” “就说我们大队的大队长曹德柱,被杨枫整得死去活来,你们也不想成为第二个曹德柱吧?” “依我看,反正事情也这样了,不如就坡下驴,董霸这个生產队长当得的確是不像样子,有本事对外人使去,净对自己人耍威风,脾气骄横到连你们两个大队当家人都不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不狠狠收拾一顿,你们还咋挺直腰杆管理前进大队?” “你的意思是……这事,就算他干的?” 李队长沉声问道。 “是不是他干得不重要,重要的是,钱是从他身上翻出来的。” 张权玩味道。 “李队长,我知道你抹不开面子,可是再大也大不过一个理,眼瞅著到了冬天,县里武装部又要下来选人了,万一这件事情被杨枫给捅上去,你说武装部咋想?公社会怎么想?你们前进大队的徵兵名额,又该怎么办?” 一句话,惊得二人冷汗直流。 张权看似和稀泥,实则是替杨枫警告二人。 既然已经参与了,就別想著轻易脱身。 张权在武装部有关係,隨便递上几句话。 前进大队今年的三个徵兵名额,恐怕都要打了水漂。 怪不得老小子刚才左一句曹德柱,右一句曹德柱。 二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一件事情。 三年前,槐树屯大队徵兵,其中一个名额落到了曹德柱的亲戚头上。 后来不知咋回事儿,这小子被刷了下来。 事后打听才知道。 张权去给武装部递了话。 说这小子欠了大队几毛钱没有还,经济存在著严重的问题。 “老张,啥也別说,这事结束以后我请你喝酒。” 赵有才第一个反应过来。 妈的,死的是董霸,又不是他家亲戚。 弄垮一个董霸,正好空出一个生產队长的位置安排自己人。 这笔帐怎么算,大队都不吃亏。 当即,赵有才朝李队长使了使眼色。 李队长不甘不愿地跟著赵有才回到屋里。 再次进来,赵有才换了一副脸色,面容严肃,语气森严地说道:“董霸,你身为生產队长,不但指使儿子打伤贫下中农子弟,还抢走了沈抗美身上两百块钱,罪大恶极,必须严肃处理!” “严肃处理我?” 董霸脑门子上全是嚇出来的冷汗。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受害的是自己,被处理的怎么也是自己? 杨枫微微一笑。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么省心。 张权几句攻心之语,迅速让赵有才和李队长转换阵营。 “瘪犊子,死到临头你还在这抵赖?我打死你!” 下一秒,杨枫对著董霸一顿拳打脚踢。 何大驴也没有閒著。 衝过去教训几个董家的儿子。 “別打了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赵有才连忙摆手。 “杨枫,这事你看咋办?” “好办。” 杨枫不假思索地说道:“赵支书秉公处理,我给您这个面子,那就私了吧,凭他们父子几人抢的钱数,是不是能把牢底坐穿?” 赵有才点了点头。 两百块钱不但能把牢底坐穿。 碰到铁面无私的黑老包,搞不好秋天就是几颗花生米。 杨枫说道:“我也不为难他们,先拿出两百块钱,赔偿我小舅子的医药费,再拿出六百块钱给我老丈人一家,当成他们抢劫的补偿。” “两百加六百……杨枫,你特么弄死我得了!我拿不出这么多钱!” 董霸听后眼中凶光毕露,滚刀肉的浑脾气再次冒了出来。 姓杨的欺人太甚! 上下嘴唇一动就敢要八百块钱。 董霸当了多年的生產队长,家里的积蓄满打满算也才六七百块钱。 杨枫是要把董家直接吸乾! 第135章 手段更狠,花样也更绝 不但董霸被杨枫口中的数额嚇了一跳。 现场的每一个人,都被杨枫的这句话惊得不轻。 “既然你冥顽不灵,我也不给你留面子了,公事公办!” 杨枫转向刘金凤和沈满堂,说道:“娘,爹,一会儿我就送您二老去公社见官,钱咱们不要了,让几个瘪犊子去劳改队,去笆篱子啃大眼窝窝头,把牢底坐穿!” 眼下,杨枫彻底掌控了全局。 上纲上线的权力被杨枫握在手里,一顶大帽子高悬於董家父子,乃至整个前进大队头上。 但凡杨枫心狠一点。 这顶帽子砸下来,最少得有一两个人为此而销户。 赵有才用力踹了董霸一脚,又將董霸从地上揪了起来,咬牙切齿道:“董霸,你给我听清楚了!老子代表大队和你谈话,不是在和你闹著玩,更不是和你討价还价,这是你应该承担的赔偿!” “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人也是你打的,如果你继续顽抗到底,大队这一关你就过不去!” 不是赵有才想妥协,而是不得不妥协。 正如杨枫所讲。 整个前进大队的干部,都被杨枫逼到了悬崖边上。 张权认识武装部的人,隨时可以借这件事情,卡掉前进大队今年的三个徵兵名额。 另一方面。 眾口鑠金,一大帮子人替杨枫做证。 等於是黄泥巴落在裤襠上,不是屎也是屎了。 加上董霸父子在前进大队恶名昭著,欺负普通人对他们来说,早就成了家常便饭。 上面真要调查下来。 隨便找几个人问问。 十个人里,起码有八个人会落井下石,扇阴风点鬼火。 另外两个人或许不会明说,但也绝对不会帮董家说话。 “我……我给……” 董霸望著赵有才目光中的怒气,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心疼得五臟六腑都跟著冒烟。 知道自己栽了,並且栽得毫无还手之力。 与其继续狡辩,不如当场认栽。 最起码钱没了,命还能保住。 “那就赶紧去拿钱!” 赵有才只想著儘快解决这场麻烦,送走杨枫一群瘟神。 隨后。 董霸找出装钱的木头匣子,里头放著大量不同面额的票子,一毛两毛,一块五块。 还有为数不少的大团结。 翻箱倒柜凑够了八百块钱,董霸哆哆嗦嗦地把钱交给杨枫。 杨枫也不客气。 一把拿过去,塞进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口袋里。 二老只觉得像做梦一样。 董家父子六个被杨枫打成人头猪脑。 最惨的还要说董霸,一条胳膊被子弹击穿,就算养好了,恐怕也干不了力气活 这些还没完。 董家又被杨枫硬生生地讹了八百块钱。 杨枫说道:“董霸,知道啥叫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吗?” 此话一出。 其他人不明白,董霸肠子都悔青了。 这还有什么难懂的。 董霸仗著自己是生產队长,家里有几个如狼似虎的儿子,將上门討公道的沈抗美狠狠暴打了一顿。 又逼著过来求情的刘金凤拿一百块钱上供。 打了人,还要让受害者赔偿。 这就是初一。 杨枫有样学样揍了董家父子,又给他们扣了一顶抢劫贫下中农的帽子。 手段更狠,花样也更绝。 “好女婿,多亏了你……” 沈满堂老泪纵横,嘴唇哆嗦著。 当了一辈子老实人,见到谁都是满脸笑容,不招灾不惹祸。 麻烦偏偏总来找他们老沈家。 唯独这一回。 杨枫帮著沈家討还了公道,还让董霸一家变成这副鬼样子。 “爹,娘,你们啥也別说了,以后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咱们不欺负人,可要是有人欺负咱们家,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杨枫这句话看似是在安慰老两口。 何尝不是对前进大队的干部讲的。 白青青,柳惠玲百感交集。 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感动。 获知杨枫的计划时,二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唯恐计划出现紕漏,杨枫假戏真做打死董霸。 如今看到董家父子赔了夫人又折兵,杨枫霸气地护著自己人,二女心中全都是感动。 跟著这样的男人,这辈子都不用担心受欺负。 至於之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不多时。 眾人浩浩荡荡地返回沈家。 闻讯赶来的乡亲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沈家门口。 杨枫见此一幕,停下脚步清了清喉咙,大声说道:“各位乡亲们,今天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我虽然和薇薇离了婚,但我俩离婚是我俩的事情,薇薇的爹娘依旧还是我的爹娘。” “我杨枫把话撂在这儿,我爹我娘与人为善,从不占人便宜,更不会欺负人,我小舅子也是顶好的一个人,以后大家该怎么处还怎么处。” “可要是有人觉得,我爹我娘好说话好欺负,想过来占便宜,我杨枫答应,老子手里的枪也不会答应!” 说著,杨枫拍了拍腰上的镜面匣子。 至於杨枫为什么会带枪过来。 一句话就懟得赵有才和李队长哑口无言。 董家父子如狼似虎。 杨枫过来討公道,不会和他们动手,但也不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带著一把枪护身。 万一受了欺负,也不至於单方面挨打。 围观的乡亲们连连点头,每个人都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以前那个只会吃喝玩乐,臭不要脸的二流子。 啥时候变成了这么护家的爷们? 人的名,树的影。 这个没什么娱乐的年代里,当地但凡出现点芝麻大小的事,都能很快传遍十里八乡。 杨枫是什么德行。 前进大队的村民们没少从外面听说。 二流子,臭无赖。 吃啥啥不剩的瘪犊子。 如今变成这副爷们样。 不得不说。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赵有才在一旁看著,无奈地嘆了口气。 杨枫太狠,也太强势了。 饶是如此,赵有才又能咋办? 人家占著理。 至少明面上占著理。 他这个大队支书也只能捏著鼻子认。 沈满堂颤巍巍地走过来,拉住杨枫的手,说道:“今晚別走了,爹让你妈燉肉,咱们全家好好吃一顿。” 杨枫却摆了摆手,笑著说道:“爹,今天就算了,我娘在家准备了饭,等您过大寿那天,我带上厚礼,咱们再好好喝几杯。” “这……” 刘金凤还想挽留,杨枫已经招呼人准备撤了。 第136章 军马到位 送走杨枫一行,沈满堂回到堂屋,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炕桌上的一大堆票子又在提醒老两口。 不是做梦,一切都是真的。 “爹,这就完事了?” 沈抗美首先开口打破了屋內的平静。 沈满堂没吭声,依旧看著炕桌上面的钱。 脑中想著董家父子的惨状。 董霸跪在血泊里求饶,五个儿子断腿断手。 苗兰扶著沈抗美坐下,小声说道:“爹,这钱真是姐夫给的?杨枫以前不那样啊……” 要说以前。 沈抗美看杨枫是横竖不顺眼。 一个二流子,游手好閒的恶棍。 见了丈母娘一家跟见著仇人似的,还三天两头欺负大姐。 为此,沈抗美没少在背后骂。 说大姐瞎了眼,嫁给这么个玩意儿。 后来离了婚,沈抗美鬆了口气,觉得大姐总算解脱了。 谁能想到。 杨枫为了老沈家,竟然敢当著大队干部的面动枪。 护著沈家的狠劲儿,一点做不了假。 “老二,你姐夫是真的变好了,以后別再和他耍牛脾气了。” 沈满堂五味杂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杨枫的確是脱胎换骨。 刘金凤笑呵呵说道:“抗美,你是没看看,董霸那老小子平时在大队横著走,今天被姐夫收拾得都快尿了裤子,真是太解气了!” 沈抗美一声不吭,心里那点疙瘩还没有完全解开。 杨枫以前对怎么沈薇薇,沈抗美做不到说完就忘。 可今天的情分,沈抗美又得认。 “以后看谁还敢欺负咱,有枫子给咱撑腰,咱家也能扬眉吐气了!” 沈满堂忽然笑得合不拢嘴。 整整八百块,沈家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不是做梦。 一切都是好女婿给的。 媳妇苗兰碰了碰一声不吭的丈夫,示意他也说两句好听话。 杨枫以前不是好人,可人家现在已经变好了。 为了给沈抗美出气,甚至敢於当眾开枪。 这份情谊。 沈抗美可千万別不识好歹。 赶在天黑之前,討公道小分队顺利回到槐树屯。 车上眾人有说有笑。 没想到杨枫会把事情做得这么別出心裁。 不但逼得前进大队的干部们站在自己这边,主动帮著杨枫一块给董家施压。 还从董霸身上,硬生生啃下一笔巨款。 其中最高兴的非沈薇薇莫属。 即使提前知道了杨枫的计划,依旧觉得提心弔胆。 岂料,杨枫办得漂漂亮亮。 一点紕漏都没有出。 “娘,我们回来了!” 杨枫將黑老鴰停在家门口。 听到动静,刘秀莲急急忙忙跑到院子,询问眾人办得顺不顺利。 “老嫂子,全都是好事。” 张权迈著四方步进院,其余眾人也都跟著进到了院子里。 刘秀莲忙问道:“老董家赔礼道歉吧?” “何止是赔礼道歉,你猜猜,他们赔了沈家多少钱?” 何老蔫接话道。 见眾人脸上带著笑模样,大媳妇沈薇薇笑得格外高兴,刘秀莲大著胆子猜测道:“赔了一百?” “娘,枫哥亲自出马,董家咋可能就赔一百,我跟您说,枫哥张口跟董家要了整整八百块!” 白青青表情夸张地伸出八个手指头 “乖乖,赔了八百?!” 刘秀莲呼吸变得急促。 不是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而是做梦也想不到,董霸一家竟然会拿出这么多钱赔偿沈满堂。 张权笑呵呵道:“枫子带著大力一进屋,就打得董家父子叫苦连天,断胳膊的断胳膊,断腿的断腿,还给了董霸一枪。” “啥,开枪了?!” 刘秀莲听后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杨枫不以为然道:“娘,您可別可怜他们,您是没见董霸有多囂张,好傢伙,那副嘴脸,我到现在都觉得噁心。” 隨即,眾人一块进屋。 心直口快的白青青与能说会道的张权,分別將整件事情学给刘秀莲听。 “前进大队的那帮人就这么认了?” “不认还能怎么样?这事本来就是他们不占理,身为大队长和大队支书,连手下生產队长都管不住,白活一把岁数了。” 何老蔫不屑地讽刺李队长跟赵有才都是草包。 要不是他们两个惯著,忍著。 董霸何至於干出这么缺德的事情。 反正今天这事,没人觉得杨枫不对。 就连刚睡醒的丫丫,也对杨枫讚不绝口。 “乖女儿,让爹稀罕稀罕。” 杨枫笑呵呵地抱起丫丫。 天天大鱼大肉,加上各种零嘴备著。 这才多长时间,杨枫都快有些抱不动闺女了。 丫丫浑身肉嘟嘟。 特別是一张小脸,又肥又白。 看著,就让杨枫忍不住想要亲几口。 刘秀莲感慨道:“儿啊,这事你干得好,你老丈人一家老实了一辈子,他们大队那些牛鬼蛇神,平日里没少欺负他们,这一回给老沈家撑了脸面,看往后谁还敢欺负他们家!” 闻言,沈薇薇偷偷抹了抹眼泪。 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家里没个顶樑柱。 纵然沈薇薇常听说娘家受人欺负,想帮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现在好了。 杨枫过去大闹一场,不但给沈家立了威。 也让老两口和弟弟沈抗美,重新接受了杨枫。 屋里正说著话,外边突然有人叫唤。 说让杨枫出来看马。 听到这话,张权,何老蔫,杨枫三人眼前同时一亮。 还真是喜上加喜。 家门口凭空出现两匹马,马前头还站著两名战士。 “同志,你们是军马场来送马的吧?” 张权连忙迎了过去。 其中一名战士说道:“请问哪位是杨枫同志?我们奉命过来移送军马。” “你好你好,我就是杨枫。” 杨枫递去香菸。 算算时间,正好一个礼拜。 军马场办事真是利落。 说七天办好手续,一天不差把两匹马送来。 除了两匹马,相关手续也都到位了。 张权接过手续一张张地看,嘴角都快咧耳根子了。 这一回,一队是彻底鸟枪换炮了。 有驴有马,日子想不兴旺都难。 至於车架子和胶皮軲轆,这些事情就不劳杨枫费心了。 一队本身就有木匠,打两套车架不算事。 至於轮胎,同样好弄。 双喜临门,自然要好好地吃上一顿。 刘秀莲提前准备好饭菜,张权与何老蔫父子全都没走,一块留在杨家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庆功宴。 第137章 水泥失窃 半夜,杨枫打著手电送三人回一队。 “张叔,现如今两匹马都到了,高木匠那边多长时间能把车架打好?” “我估摸著怎么也得十天左右,咋了,你现在就要用马车?” 张权减慢脚步看向杨枫。 杨枫点头说道:“我寻思另外一件事情,差不多也可以著手去办了。” “啥事儿啊?” 何老蔫隨口问道。 “打通肉联厂的关係。” 杨枫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也都看到了,我这边忙得脚打后脑勺,虽说滷肉的原料可以通过狩猎的方式从山里获得,不过我手头积了好多事情,最近没时间上山打猎。” 隨即,杨枫扳著手指说起待办的几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自然是盖房子。 等到公社的宅基地批文下来,杨枫就要著手动工盖房。 其次,联繫849农场换粮食做关东糖。 另外就是沈满堂的五十大寿,杨枫需要帮忙操办寿宴,方方面面都不能马虎。 因此这段时间的滷肉,杨枫想先用肉联厂的边角料对付对付。 “这倒是个法子,两条腿走路,甭管啥时候都不怕別人卡你。” 张权想了想,觉得杨枫的安排算是未雨绸繆。 每隔五六天,杨枫要给一厂的马工几人送肉。 另一方面。 杨枫打通了林场食堂的关係,同样也要往那边送滷味。 “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我打算把这事彻底落实一下,打通了肉联厂的关係,用马车往回拉边角料。” 杨枫大批量从肉联厂进货,就绕不开生產队的名义。 林场食堂给他的价格是八毛钱一斤,对外卖一块二。 多出来的四毛要上交林场后勤。 杨枫每斤抽一毛分钱的分成上交一队。 “张叔,一队给我出手续,每次进货拿货,我按照一斤一毛的价格,给队里上缴费用,你觉得咋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能咋样,指定没毛病啊!” 张权笑了笑。 这年月把事,不怕你往打了干。 最怕的是其他人吃不到肉,吃不到汤。 不患寡患不均。 没好处的事情,就没人愿意配合你。 杨枫打著一队的旗號去肉联厂进肉。 每斤一毛钱的分成,绝对能堵住一队眾人的嘴。 纵然年底分钱,每个社员只能多分几块,也比一毛没有强得多。 有好处,自然就有人心。 “那我们俩呢?” 何老蔫问道。 “我说何叔,你能不能別总在我身上盯著这仨瓜俩枣?” 杨枫用胳膊肘碰了碰何老蔫,打趣道:“有我一口吃的,还能少得了你们,先把这事落实下去,以后有发財的门道,少不了你们二位的分成。” 闻听此言,张权跟何老蔫互相看了看。 “成,有你这句话就行!” “去队部,我现在给你批条子。” 事不宜迟,四人加快脚步直奔一队队部。 “乾爹,仓库进贼了!!!” 担心何大驴添乱,何老蔫让儿子在外边一个人玩,三人在队部刚把事情商议好,外头突然传来了何大驴的嚷嚷声。 隨即,三人闻讯赶来。 张权望著与队部相隔不远的仓库大门,脸色变得铁青。 大门的锁头掉在地上。 不怪何老蔫喊进了贼。 何老蔫推门向里边看,黑洞洞的啥也看不到。 “別看了,你又不是透视眼,赶紧去队部拿手电筒!他娘的,好大的胆子,跑到一队打秋风了!” 张权骂骂咧咧地催促何老蔫去拿手电筒。 不一会儿,张权跟何老蔫各自拿著一只手电筒往里照。 放在仓库角落的一百袋水泥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跡。 经过仔细清点,五吨水泥少了四袋。 “妈个巴子的,这是谁干的?” 何老蔫沉声说道。 张权一言不发地看向杨枫。 杨枫冷笑道:“明目张胆地砸开仓库锁头,拿走里头的水泥,整个大队,还有谁有这种胆子?” “你是说曹援越?” 何老蔫深吸了一口气,迟疑道:“这小子前不久刚被林场保卫科收拾了一顿,咋还有胆子跳出来惹是生非?” “这种人记吃不记打,干出任何噁心我的事情都不奇怪。” 杨枫冷冷一笑。 “枫哥,咱们去曹家,狠狠削他一顿!” 何大驴紧握双拳。 只要杨枫一声令下,何大驴现在就跑到曹家將曹援越揪出来。 不打他个满脸开花,何大驴就白长这么大个。 “你別胡来,这事无凭无据,去找了人家也不会认,说不定还会给你扣一个打击报復的帽子。” 张权摇了摇头。 论起窝火,张权的愤怒不比杨枫少。 娘的,明目张胆地跑到一队溜门撬锁。 噁心的不光是杨枫,同时也是在打张权的脸。 一队是张权的一亩三分地。 杨枫將五吨水泥存在一队仓库,如今水泥丟了几袋,別看损失没有多大,面子丟到了姥姥家。 “瘪犊子看来是不想好了,老子没工夫收拾他,他一次次跳出来给老子上眼药,他不要脸,我就彻底把他那张脸给他弄烂。” 杨枫从兜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烟叼在嘴上。 一边划著名火柴,杨枫一边冷笑道:“大驴,曹援越和李晓红有没有断?” 听到这话,张权脸色一变道:“枫子,你不会是要把这事给他们捅出来吧?” 杨枫似笑非笑道:“张叔,你觉得我不应该这么做?” “这倒不是,只是这件事一旦捅出来,钱老本那傢伙肯定会记恨上你。” 关於曹援越和钱老本他媳妇搞破鞋这件事,现场四个人全都心里有数。 杨枫淡淡道:“我又不傻,这种破事我怎么会亲自出面点破,先把坑给他们挖好,等著曹援越和李晓红自己往里头跳,隨后把动静闹大点,將钱老本给引过来。” “那个时候,可就有大热闹看了。” 有一说一。 杨枫已经给曹家父子挖好了坟头。 距离把他们踢进去,只剩一点点时间问题。 年底公社民兵营派人过来检查枪枝,无论是曹援越还是曹德柱都得鋃鐺入狱。 计划是这么计划。 架不住曹援越一次次跳出来找死。 杨枫没兴趣,更没时间和曹援越明爭暗斗。 索性彻底搞臭他们。 隨即,杨枫將三人叫到跟前,详细介绍著自己的计划。 何老蔫跟张权不停地倒吸凉气。 纳闷杨枫这小子,肚子里到底藏了多少坏水。 坑人都坑得这么有章法。 第138章 挖坑设局:荒草甸子的热闹事 时间转眼来到了次日。 晚上七点多,家家户户吃过晚饭,开始上炕铺被准备休息。 就在这个时候,李晓红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一路东张西望,犹如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二十多分钟后,李晓红来到了大队后面的荒草甸子。 黑暗中闪出一道人影,紧紧地搂住了李晓红。 李晓红没好气道:“你疯了!也不瞅瞅现在啥时候,上次钱老本已经起了疑心,你咋还敢想著这事。” 搂著李晓红的曹援越色眯眯道:“行了,你就別在这装假正经了,快让我稀罕稀罕,这段日子可是馋死我了。” 不等李晓红再说话,曹援越一把將李晓红推到草上。 猴急地开始脱著衣服。 李晓红撇撇嘴,讽刺道:“你们老爷们全都是这副德行,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种事,我可告诉你,我跟钱老本说出来串门,一个小时就得回去,你快点儿,別磨磨蹭蹭又亲又啃。” “瞧你说的,这事怎么能快呢。” 曹援越费劲巴拉地脱掉衣裤,犹如饿虎扑食一般扑到了李晓红身上。 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这段日子,曹援越的日子过得別提多窝火。 因为提亲的事情,李晓红被杨枫的三个前妻狠狠地收拾一顿。 不敢找杨枫晦气,李晓红將火气发泄在曹援越身上。 张口就要一百块补偿,不给就和他一刀两断。 甭管曹援越如何央求,李晓红死活不肯出来和他搞破鞋。 两分钟后。 曹援越脸色悻悻地躺在李晓红身旁。 李晓红整理著衣服,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训斥道:“完犊子玩意,老娘还没什么感觉,你就缴枪投降了,你咋这么不中用!” “以后別再找我,噁心,答应的东西赶紧给我,我还要回去呢。” “我答应你什么了?” 曹援越一头雾水地望著李晓红。 李晓红恼怒道:“你少在这里给我装大头蒜!要不是你说买了一瓶雪花膏,弄了几匹布送我,你当老娘稀罕你,大冷天跑到这地方和你这个不中用的玩意钻草垛子啊。” “赶紧把东西给我,听见了没有?”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送你雪花膏和布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曹援越越听越糊涂。 李晓红有病吧。 “明明是你憋不住,主动约我出来见面,咋成了我答应送你东西?” 听到这话,李晓红气不可遏道:“好你个曹援越,占了老娘便宜抹乾净嘴就不认了!我告诉你,老娘可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几句好听话就能被你哄得找不著北。” “你跟我玩这套,別怪老娘跟你翻车!赶紧把东西给我!没东西就给钱,一百块!” “李晓红,你到底发什么神经?是你主动找我出来,不是我主动找你,张口就要一百,你特么镶金边了啊!”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老娘抓死你!” 见曹援越继续装糊涂,李晓红彻底火了,伸出双手就开挠。 “你先等等!” 曹援越猛地抓著李晓红的胳膊,语气紧张道:“不是朝我身上扔纸条,约我来老地方见面吗?” “呸!你特么想什么呢!老娘又不缺男人,有病啊,主动越你这个废物。” 李晓红气极反笑道。 “明明是你將纸条绑在石头上朝我身上扔,说晚上七点来钟在老地方见面,还说给我买了好东西!” “咱们被人算计了,快跑!!!” 曹援越魂儿都要嚇飞了。 “他们就在那边!快走啊!”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响。 一大群年纪不一的大老爷们,你爭我赶地往荒草甸子跑。 表情一个比一个激动。 也不知道谁这么讲究,主动张罗著让大伙看热闹。 即將睡下的时候,有人在外边喊,看到曹援越和李晓红搞破鞋。 位置就在这处荒草甸子。 各家各户的老爷们像是过年赶大集似的,手脚麻利地穿好衣服。 都不用人招呼。 不约而同地往这里冲。 每天天一亮,大伙就要下地干活,一直到天快黑了才能收队回家。 吃完饭就那么点事,要么躺在炕上研究传承香火。 要么就是直接呼呼大睡。 有人大喊搞破鞋,诱惑力可想而知。 “慢点跑,我的鞋被人给踩丟了!” “这事还能慢吗?你慢慢找吧,我先过去看了!” “杨枫,你怎么也来了?你也好看这个?” 跑在最前面的一群人,无意间看到杨枫跟在身后。 杨枫笑眯眯道:“咋的,你们能看,我就不能看了?” “真他娘的邪门了,大队长的儿子跟会计的媳妇搞在一起,这不是乱了辈分吗。” “嘿嘿嘿,走!” 不管有没有杨枫,眾人的好奇心和刺激感,已经拉到了最顶点。 钱老本五十多岁,娶了个小他一半的女人当媳妇儿。 这点事,本就是大伙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 现如今。 曹援越和李晓红又搞到了一起。 槐树屯大队这些年了,就没出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大队长的儿子和大队会计的媳妇搞破鞋。 精彩的不光是事情本身。 还有两家人后面的明爭暗斗。 话分两头。 发现事情不对的李晓红和曹援越,本打算各自逃窜。 不知哪个缺德的玩意儿,突然向他们扔石头。 一块石头砸在李晓红的后背,疼得这娘们躺在地上,差点背过气去。 另一块石头打在了曹援越的膝盖。 光不溜秋的曹援越捧著膝盖来回打滚。 等二人缓过劲,看热闹的乡亲们已经將此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堪称是水泄不通,团团包围。 大队人马赶来,藏在暗处的何大驴偷摸与杨枫会合。 “枫哥,一个都没放跑,全都被我给撂倒了!” “小点声!” 杨枫用力捂住何大驴的嘴。 傻兄弟別的不行,扔石头的本领堪称天下无敌。 指哪儿打哪儿。 说打你脸,绝对不打你鼻子。 白天,两个傻叉收到的飞石传书出自何大驴之手。 刚刚击中二人,使他们无法逃离的石子。 同样是何大驴的杰作。 “臥槽,真是他们!” 四周一片大亮,既然来看热闹,肯定不能空著手来。 马灯,煤油灯。 一切能照亮的东西全都被带来了。 第139章 吃瓜的老二,睿智的老三 “天爷啊,他们也太不要脸了……” “钱老本儿呢?” “还在后面跑著呢!” “等著瞧吧,一会儿肯定得见血的,搞不好还要出人命。” 吃瓜乡亲们嘴上喊著伤风败俗不要脸,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二人。 李晓红衣衫不整,曹援越更是光不溜秋。 “让开让开,钱老本来了!” 不多时。 担任大队会计的钱老本在两个亲属的搀扶下,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了现场。 望著地上瑟瑟发抖的狗男女,钱老本血贯瞳仁。 挣开搀扶他的亲戚,过去对著地上的曹援越一顿猛踢。 “王八犊子敢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不打死你就不叫钱老本!” 薅住曹援越的头髮,钱老本气喘如牛地挥动著老拳。 “钱叔別打了,误会……这都是误会!” “误会你奶奶个腿!” 曹援越不说还好,钱老本都要气疯了。 眾目睽睽之下,有什么误会! “老钱,你先消消气,瘪犊子还不赶紧把衣服穿上!” 收到信儿的曹德柱也带著一群人赶了过来。 见此一幕,曹德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曹德柱,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你们老曹家还是不是个人,你特么不正经,你儿子隨你这个根!” 钱老本咬牙切齿地怒视曹德柱,当场开始掀老底。 上樑不正下樑歪。 曹德柱喜欢搞破鞋。 儿子曹援越一脉相通。 曹德柱老脸火辣辣地疼。 不是心疼儿子,而是可怜自己。 想他曹德柱一世英名,怎么摊上这么不成器的儿子? 找谁搞破鞋不好,偏要去找钱老本的媳妇? 谁不知道,钱老本年轻的时候干过杀猪匠,手里正经见过红。 加上又是大队的会计,与大队长,大队支书属於大队的三驾马车。 得罪了他。 曹家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不好过。 眼看自己亲手搬来的柴火燃起熊熊大火,杨枫拍了拍何大驴的肩膀准备撤离。 “枫哥,就这么走了?不再看一会儿?” 何大驴依依不捨。 “要看你看,我可要回去睡了。” 杨枫伸了伸懒腰。 这件事一出,等於挖掉了曹德柱在生產大队的最后一根脊樑。 曹德柱吃拿卡要,钱款上面动手脚,少不了钱老本的暗中帮助。 两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曹德柱的宝贝儿子跟钱老本的宝贝媳妇儿搞到了一块。 二人即便没人脑子打成狗脑子,往后也会成为仇家。 到了年底。 曹家父子东窗事发,钱老本別说伸出援手,不狠狠地落井下石,都算对不起杨枫的这番布局。 “枫哥,打得厉害吗?” 杨枫前脚刚进门,白青青后脚跑出来打听消息。 “我的小姑奶奶,打没打起来跟咱们家也没有关係,你不睡觉专门等著我,就是为了这点事?” 杨枫哭笑不得。 老三白青青啥都好,就是喜欢听八卦看热闹。 白青青嘟囔道:“你也別总说我,大姐和二姐也没睡,也在等信儿呢。” 杨枫哭笑不得地看向两个媳妇儿的屋子。 果然还亮著灯。 “杨枫,你进来一下。” 柳惠玲推开窗户,衝著杨枫招了招手。 白青青本想跟著进去,柳惠玲眼睛一瞪,丫头停下脚步吐了吐舌头,不情不愿地回到了自己屋里。 “媳妇儿,有什么吩咐?” “今晚的事,是不是你搞的?” 柳惠玲半句废话都没有。 “果然啥都瞒不过你,是我搞的。” 杨枫挽著柳惠玲的手坐到床上,好奇道:“话说,你是咋看出来的?” 柳惠玲翻翻白眼,无语道:“你是啥人我还能不知道?这种破事,你哪有兴趣去看,过去看说明这件事情一定和你脱不了关係。” 柳惠玲问这件事,不是要数落杨枫。 只是不明白,曹家父子又怎么得罪了杨枫。 能让杨枫用这种方式收拾他们。 杨枫说道:“我本来不想说的,你既然问到这儿了,我就告诉你吧,放在一队仓库里的水泥少了几袋,我怀疑是曹援越乾的。” “有证据吗?” 柳惠玲问道。 “没有证据,不过,就算不是曹援越乾的,收拾他一顿也没毛病。” 杨枫用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说道:“曹德柱前不久,又干了一件噁心人的事儿。我本打算到了年底新帐老帐一块算,这回就当是提前收点利息。” “什么事?” 柳惠玲哭笑不得。 曹家父子到底有什么大病。 被杨枫收拾了一次又一次,怎么就不知道老实呢? 非要和杨枫对著干。 “上次我去粮站办事,吴建国说县里接到举报,说公社出了个投机倒把的头子,要派人下来调查,还说这事是曹德柱打的小报告,你说我该不该收拾他?” “曹德柱打小报告告你投机倒把?” 柳惠玲大惊失色。 曹德柱简直是疯了。 公社地面上,投机倒把做小买卖的人,没有五百也有二三百。 举报投机倒把,確实能打击到杨枫。 同时,也会打击一大批人。 这种犯眾怒的事情,曹德柱怎么敢干呢? “这就叫癩蛤蟆跳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杨枫不愿让这些烦心事纠缠家里人,所以才一直没有说。 要不是柳惠玲主动问。 杨枫即使把问题解决了,也不会透露一个字。 见柳惠玲还要问,杨枫转移话题道:“別总说我的事儿,该说说你的事儿了。” “我的事儿?我有什么事儿啊?” 柳惠玲一脸纳闷。 “我的大文化人,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杨枫苦笑道:“眼瞅著一个月的限期就要到了,也该去找你那个王八蛋的大爷討债了。” 柳惠玲恍然大悟。 杨枫说的是柳东阳答应偿还的一千元钱。 “他们能拿出来吗?” “我的好媳妇儿,能不能拿出来是他们的事情,欠你的,一分一毛都不能少。” 杨枫揽住柳惠玲的细腰,將她抱到了自己怀里。 “他们抢走了你的人生,索要一千块钱都算便宜他们的,要我说,就该把他们全家都送进笆篱子才解气。” 闻言,柳惠玲將头倚在了杨枫的脖颈上。 “谢谢你。” “老夫老妻还说这个,你要是真想谢谢我,那就,嘿嘿嘿。” 杨枫鬆开手,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柳惠玲面颊发红,扭过头说道:“你先去洗洗。” “好嘞!” 听到这句话,杨枫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动作麻利地衝到外头打水。 第140章 三堂会审曹援越 早晨五点,天还没亮。 杨枫吭哧吭哧地蹲在院子里忙活著。 一手拿著老虎钳子,另一手弯著铁丝。 昨晚鏖战。 杨枫杀得柳惠玲溃不成军,老二不讲武德地高掛免战牌。 说来也是怪了。 杨枫发觉自从金手指相伴,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哪怕再累,只要睡上几个小时,马上就能元气满满。 面对杨枫这头不知疲倦的怪物,柳惠玲除了掛免战牌,还一脚把杨枫给踢出门。 一句累不死的活牲口。 弄得杨枫不上不下。 回到仓房怎么也睡不著,杨枫索性不睡了,找来工具蹲在院子里忙活製作捕猎夹。 “枫子,起来了没有?”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杨枫手边堆了二十几个捕猎夹。 与此同时,外边传来张权的声音。 “我说老张同志,这才六点多钟,你不在家陪媳妇,一大早叫门,就不怕影响我们老杨家的下一代。” 杨枫伸了伸懒腰,走过去打开院门。 张权一眼看到地上的捕猎夹,说道:“你小子不会是一夜没睡,光忙活这个吧?” “恭喜你,你答对了,想睡也睡不著,让媳妇一脚踢下床了。” 杨枫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坏笑道:“咋样?那小子是不是过了个贼刺激的不眠之夜?” “你就损吧。” 张权边说边笑。 何止是贼刺激,简直是刺激到家了。 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捉了间。 李晓红被钱老本打得连她母亲都不认识。 至於曹援越。 被钱老本带的人绑在了树上,餵了一夜的蚊子。 半个小时前,曹援越被送到了大队部。 张权说道:“先去一趟大队部,然后再去一趟我家。” “去你家干啥?” 杨枫先是一愣,隨即玩笑道:“咋的,花婶子看上我这个小白脸了,准备踢了你这老登?” “滚犊子!再没大没小,小心我给你开瓢!” 张权连翻白眼,低声道:“刘瘸子回来了,点名道姓要见你,人就在我家。” 此话一出,杨枫立马收起脸上的笑容。 一个多月之前,刘瘸子刑满释放。 回到槐树屯只待了一天。 到了第二天,这小子就不见了踪跡。 那个时候,正逢杨枫积攒第一桶金,今天忙这个,明天忙那个,倒也没有留意刘瘸子的行踪。 “刘瘸子不声不响杀回来,不会要找咱几个討要封口费吧?” 杨枫小心地关上院门,与张权一块来到外头。 槐树屯四大金刚,有著一个共同的癖好。 平日都喜欢玩两手。 多年以前,刘瘸子因为耍钱蹲了大狱。 老小子也算讲义气。 里边没少挨收拾,愣是咬紧牙关,一个人都没咬。 但凡松一鬆口,连带杨枫,何老蔫,张权。 三个人谁都別想跑,都得进去啃大眼窝窝头。 前世如此,今生亦如此。 刑满释放的刘瘸子,分別从三人手里要了一笔钱。 “最开始我也以为是这么回事,都开始准备钱了,没想到刘瘸子不要钱,说有事要和你聊聊。” 张权和杨枫想到一块,然而刘瘸子的回答完全处於他的预料。 想著是啥要紧事,张权才会马不停蹄赶来报信。 杨枫吐了口烟圈,弹弹菸灰说道:“这老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张叔,你就没问问?” “他这个人你还不知道,想说的,咱们不问他也说,不想说的,劳改农场那些人把他胳膊都打断了,愣是一个字都不吐,还是去见见吧。” 不管咋说,刘瘸子始终没有撂他们几个,单从这方面讲,张权觉得欠了刘瘸子一份不小的人情。 “成,先进屋把饭吃了,一会儿去大队部看他们三堂会审曹援越。” 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 別开玩笑了。 杨枫整人从来都是从早到晚,不把你整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连吐血带拉稀,就不是杨枫的性格。 昨天晚上是开胃小菜,外加一点利息。 今天才是满汉全席。 过了二十多分钟,刘秀莲和几个媳妇陆续醒来。 见张权来了,眾女满面堆笑地打著招呼。 吃了顿不算特別丰富的早餐,二人有说有笑地朝著大队部方向走。 大队部屋里。 周满山拿著旱菸杆,冷眼瞥著一言不发的曹德柱。 地方分別跪著五花大绑跪的曹援越和李晓红。 曹家这对瘪犊子就跟傻子似的。 周满山千叮嚀万嘱咐,让两个犊子少惹点事儿。 不说还好,越说他们越能惹事。 特別是曹援越。 才特么多大岁数,搞破鞋搞到了钱老本头上了。 钱老本是什么人? 虎起来,周满山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地上的祸不惹,偏去惹天上的祸,活该被弄死。 “都別装哑巴了,说说吧,出了这么丟人的事情,应该怎么处理?你们要是都不说话,那就直接送公社,交给公安处理!” “別……別送我去公社!” 曹援越浑身抽抽道:“老支书,您老为人公正,做事讲究,求求您饶我这一次吧!我发誓再也不敢了!” “去尼玛的!” 钱老本瞪著一双掛著血丝的牛眼,一脚踢向曹援越的脑袋。 下一刻,曹援越的脑瓜子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李晓红哭得梨花带雨。 一旦见了官,少说也得在里头蹲个五六七八年。 钱老本咬牙切齿道:“贱人!自打老子把你娶进门,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干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你还好意思哭?” “也就是现在是新社会,换成旧社会,老子非把你绑起来扔江里餵鱼!” “老钱,別在这儿说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到底怎么处理,你赶紧拿个章法。” 家丑不可外扬,可要是眾人全都装聋作哑,周满山也没招了。 老头的脸色比谁都难看。 临休了,怎么这么多破烂事。 就不能让他消消停停,地从大队支书的位置上下来,回家过几年安生日子? 杨枫消停了,曹家父子又开始闹腾。 曹援越张了张嘴,看向一言不发的曹德柱。 “要我说,这事也好办。” 人群外头传来了杨枫的声音。 装死的曹德柱火冒三丈,嘶吼道:“杨枫,这里没特么你的事!赶紧滚犊子!!” 第141章 拱火狗咬狗 “曹大队长,你要是这么说,咱们可要掰扯掰扯,你儿子不当人,丟的不只是你一家的脸,还有整个槐树屯大队的脸,大伙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杨枫不紧不慢地从人群中出来,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第二句话直接给曹援越上强度。 纵观十里八乡,无数生產队和大队,请问哪个生產大队出过这么荒唐的事情? 大队长的儿子勾引大队会计的媳妇。 孤男寡女钻了草甸子,三更半夜被一大群乡亲抓个正著。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 事是这么回事儿,可一旦传出去,没准传成什么样。 周满山死的心都有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杨枫这犊子咋又来凑这个热闹? “你也別在这里挑外撅了,不是说有招吗?有啥招?” 周满山问道。 杨枫笑呵呵道:“老支书,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想要保全咱们大队的名声,要我说也好办,让李晓红和老钱会计离婚,嫁给曹援越。” “杨枫,你特么是不是来找茬的!” 钱老本怒不可遏道:“这就是你的方式?你是逼著老子把这顶绿毛王八的帽子戴得死死的!” “老钱会计,你的脾气啥时候能收敛收敛?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张口就骂。” 杨枫不以为然地说道:“反正日子也过不下去了,你和李晓红把婚离了,然后让曹家赔你一笔钱。” 话音落下,看热闹的乡亲窃窃私语。 乍听上去,杨枫的办法简直荒唐到了姥姥家。 可再往下品,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丑事既然已经发生,李晓红和钱老本还咋把日子过下去? 不忍这口气,难道还能继续搭伙过日子。 曹德柱紧皱眉头道:“杨枫,你到底憋著什么坏?” “我说曹大队长,憋坏的不是我,而是你的宝贝儿子,若不是担心老支书被气个好歹,咱们大队的名声被你家搞臭,你请我,我都不过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杨枫瞪了曹德柱一眼,回头说道:“乡亲们,大家合计合计,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枫子,你说老曹家应该赔给钱会计多少钱?” 有人嬉皮笑脸接话。 “这话不应该问我了,赔多少钱,要看曹大队长有多少诚意,对这件事情存著多少的愧疚。” 杨枫摊开双手。 “赔一块钱是赔,赔一千块也是赔,主要在於心意和诚意。” “一千?!” 钱老本双眼发光,怒气一下子减退了大半。 曹德柱愕然道:“你特么闹著玩呢!咱老农民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闻听此言,杨枫差点没笑出声来。 无论是周满山,曹德柱,还是钱老本,谁家没有个千八百块。 大队的三驾马车,跟你闹著玩呢。 一个管总体工作,一个管生產劳动,钱老本管著大队钱粮。 不敢说像铁饭碗一样旱涝保收,腰包从来不缺票子,钱匣子也鼓著呢。 旧社会,讲究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而在这个年头。 生產队的三个大佬,谁家也不比谁家穷。 六十年代中期开始,每年有大批知青下乡。 按照上头的规定,下乡知青能够领一年的口粮补助。 一年以后才会和当地老百姓一块劳动,一块领工分。 每月四十到五十斤粮食,由生產大队统一发放。 三只手上下翻动,四五十斤的口粮,说给你二十斤,都算是人家心肠好。 给你十斤,你也不能说啥。 除了这些。 还有每年分到大队的招兵名额,大约两到三个。 工农兵学员推荐名额,也有一个半个。 工厂下来招工,也要先过大队这一关。 谁想端铁饭碗,谁想当工人,大队长,大队支书,大队会计能一票同意,也能一票否了你。 更別说。 知青返城探亲,返城探病。 不送点钱,给点东西。 这辈子都別想离开槐树屯一步。 “我觉得枫子说得没错,给多给少主要看曹家对这件事情的认识態度。” 张权开始了他的表演,配合杨枫拉强度。 钱老本佯装愤怒地吼道:“老支书,屯子出了这么丟人现眼的事情,我和李晓红的日子也没法过了,这个婚指定是要离的,即便大队不答应,我家也不会再留李晓红,至於她嫁给谁,那是她的事情,我管不著,老曹家给我戴的绿帽子,把我的脸丟尽了,不赔个千八百块钱,老子就送曹援越蹲笆篱子!” “老钱,这事是我家做得不对,你也不能狮子大张口啊!杨枫说什么你就跟著听什么,一千块钱,我哪有那么多!” 曹德柱的心都在滴血。 如果眼神能杀人,杨枫现在已经是尸骨无存。 杨枫冷嘲热讽道:“曹大队长,你现在心疼起钱了,你儿子搞破鞋的时候,你咋不想想他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还不是养不教,父之过。” “曹援越给老钱会计戴了顶王八帽子,这帽子还不知道要跟到啥时候,换成我是老钱会计,甭说给我一千,就算给我一万,我心里这口气也咽不下去。” “老钱会计的面子就跟鞋垫子似的,谁说踩就能踩呀?钱会计可是咱大队干部德高望重的前辈,我替他抱屈!” “杨枫!!!我是欺负了你媳妇儿,还是抱著你家孩子跳井?你为什么要这么坑我?” 曹援越咬牙切齿,挣扎著准备和杨枫拼命。 “哎哟喂,你是属疯狗的吧?都到这时候了,还想著打击报復。” 杨枫朝后退了两步,嘖嘖说道:“乡亲们,你们看看这小子哪有一点认错的样子,一旦身上的绳子被鬆开,说不定就从流氓犯变成了杀人犯。” “行了,你也少说一句吧。” 周满山又不是瞎子,岂会看不出杨枫故意拱火? 但是没招。 谁让曹家父子又一次落在了杨枫手里。 堵住杨枫的嘴,周满山对曹德柱说道:“曹德柱,既然老钱这么说的,这笔钱你给不给?” “不给那就公事公办,大队丟不起这个脸,也没工夫给你家这点破事当判官!” 此时此刻,场面出现了冰火两重天。 气急败坏,想要择人而食的钱老本,听到一千块钱的补偿,既不骂也不闹。 一双老眼死死地盯著曹德柱。 曹德柱五臟六腑都被气得冒烟。 第142章 刘瘸子回来了 坑蒙拐骗,坏事做尽,曹德柱才攒了几百块钱的家底儿。 杨枫上下嘴唇一动,就要让曹家伤筋动骨。 “我给……” 经过一番艰难的心理斗爭,曹德柱无奈地低下了头。 钱老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贪心被杨枫给勾起来,自己但凡说个不字,他必然会报官。 “那就立个字据吧。” 杨枫从兜里掏出一个本,撕下两张纸拍在桌上。 李晓红不是好女人,曹援越更是个挨千刀的玩意儿。 表子配狗,天长地久。 他们登记结婚,曹家的热闹只会越来越多。 张权转过头,差点没绷住当场笑出来。 將这两位牛鬼蛇神拉在一起成夫妻。 曹德柱的媳妇儿恐怕第一个炸锅。 曹德柱深吸了几口气,担心自己被气死,拿来钢笔迅速地写上了字据。 一千块钱当作彩礼转送给钱老本。 钱老本当场在大队办理离婚手续,再由大队上报公社。 七十年代,结婚容易,离婚可不容易,需要走各种手续。 但只要主管部门迅速签字,不容易的事情也能变得贼容易。 “曹大队长,啥时候办喜酒別忘了请我过去喝两杯,放心,我不白喝,到时候隨你家个五分一毛,祝您老早点抱孙子,早点儿四世同堂。” 杨枫哈哈大笑,转身就走。 张权跟著离开了大队部。 这犊子骂人都不吐脏字儿。 半个小时后,杨枫与张权在张家的院子里,见到低头抽著烟的刘瘸子。 五十多岁的刘瘸子一身城里人打扮。 穿著一套不知从哪儿弄的四兜干部服,脚上是一双鋥光瓦亮的三节头皮鞋。 干部服上衣口袋,还插了一支钢笔装洋相。 最让杨枫无语的,当属老小子的头髮。 跟狗舔过似的,又光又亮。 中间还梳了一道缝。 张权哭笑不得道:“刘瘸子,人给你叫来了,你到底有什么屁赶紧放,別在这装神弄鬼。” “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哥们,蹲了几年大狱就开始装人了?” “我说老张,我好歹把你们几个保下了,你不说谢我,也该说几句好听的话吧?” 刘瘸子费劲巴拉地把那只瘸腿,抬到另外一条腿的膝盖上,翘著二郎腿,夹著烟说道:“杨枫,我听老蔫说,你打算走一走肉联厂的关係?你不用找別人了,我认识肉联厂副厂长的小舅子,你想要多少猪下水,我都能给你办了。” “哟哟哟,刘瘸子,里边待了几年,別的没见长,口气是越来越大了,还肉联厂副厂长的小舅子,咋不说认识县工委会主任家的小媳妇。” 杨枫席地而坐,伸手掏向刘瘸子的衣兜。 “难怪不找我们要钱,华子都抽上了,这段时间是不是又出去坑蒙拐骗了?还是出去设局了?” 四大金刚再次团聚,既没有久別重逢的沧桑,更没有任何亲热。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能不知道谁呀? 刘瘸子一本正经道:“疯子,我没跟你闹笑话,我真认识县肉联厂副厂长的小舅子。他跟我蹲一个號子,你当我这段时间干啥去了?就是投奔他去了。” “你到底要不要?如果要的话,过两天我把人引荐给你,不过你也得先给我弄点东西。” “啥玩意儿?” 杨枫问道。 “听说你有法子进山次次不空手,搞点獾子油应该不是啥难事吧?” “难倒是不难,不过你要这玩意儿干什么?” 听到刘瘸子索要獾子油,杨枫倒是有点意外。 和东北虎,东北豹,梅花鹿相同,獾子全身也都是宝。 皮子能卖钱,身上的油脂能治疗伤病。 肉质也比其他野兽的肉,稍好一些,但是不能多吃。 庄户人家吃惯了粗粮糙米,如果猛吃獾子肉,能拉得你翻江倒海。 “我有一个朋友,前不久被火给烧了,身上多处烧伤啥招都用了,就是不好使,听说獾子油治疗烫伤有奇效,你给我弄几斤,当是还我这个人情了,等我把这边的事弄完,就帮你引荐那个小舅子。” “五斤够不够?” 话说到这个份上,杨枫乾脆利落地答应了刘瘸子的要求。 山中充斥著各种飞禽走兽,常见的三类獾子,山里全都能看见踪影。 无论是狼獾,狗獾还是猪獾。 只要金手指上线。 分分钟就能给你抓个乾乾净净。 “说好了,五斤獾子油,一定是狗獾油,另外两种獾子油效果一般。” “成,啥时候要?” “这两天吧。” 刘瘸子把腿放下,再次点上了一支烟。 打听杨枫和张权一大早忙什么去了。 杨枫隨口说道:“曹援越那个瘪犊子和钱老本媳妇搞在了一起,我过去给他们当了一回和事佬,做了一回媒人。” “得了吧,你是啥人?你不坑人家就不错了,还给人家做和事佬当媒人?我咋这么不信呢。” 刘瘸子疯狂吐槽。 “爱信不信,除了这事儿,还有啥事儿?没事儿我就回去准备了。” 甭管张权还是何老蔫,玩归玩闹归闹,两个老东西从来不装逼。 唯独刘瘸子,动不动就喜欢拿腔作势。 “瞧你那不耐烦的样子,还有一个事。” 刘瘸子突然改了语气,提醒杨枫小心一点。 县里有人盯上他了。 就在前不久,有人找了几个盲流子打算收拾杨枫。 由於价钱没谈拢,事情暂时黄了。 张权听后一脸凝重地说道:“刘瘸子,你可別满嘴跑火车,谁要收拾枫子?” “我要知道,刚才就说了,也就是听了一耳朵,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反正多加小心就是了。” 刘瘸子把菸头丟下踩了两脚,费力地站起来。 “枫子,你赶紧去弄獾子油吧,最近没啥事儿就別往县城跑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是不知道,不光县城,就连地区那边也是乱得很,一大批知青跟没头苍蝇似的往城里拱,城里哪有那么多工作,这不,全都成了街溜子。” “以前打架斗殴,抢劫滋事,都是那群关里来的盲流子,现在好,这些知青成了主力,多加小心吧。” 刘瘸子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张家。 张权望著刘瘸子的背影,语气严肃道:“枫子,刘瘸子虽然喜欢装逼,但是说话还算靠谱,既然这么说了,你就少往县城走,真要是被人拍了黑砖,套著麻袋打一顿,也不划算。” 第143章 烟燻獾子洞 “张叔,你就盼著我点好吧。” 杨枫嘴上开著玩笑,心里分析是谁要找盲流子削自己。 刘瘸子前脚刚走,何老蔫带著何大驴凑了过来。 “人都走了十万八千里,你才想著过来,早寻思什么了,你找他啥事啊,又是赌钱?” 张权惦记著杨枫被人暗算的事情,没工夫跟何老蔫斗嘴。 “咋了,吃枪药了?” 何老蔫迈步跨进院子,说道:“枫子出啥事儿了?老张头咋一脸不高兴?” “没啥,刚才斗了几句嘴。” 杨枫站起来活动了两下双腿,笑道:“大驴,你来得正好,一会儿去趟我家,哥带你进山掏獾子。” “掏獾子?这玩意我在行!” 何老蔫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得知要掏的是狗獾,何老蔫劲头更足。 某种程度上,獾子和狍子都贼傻。 只要摸准了它们的脉门,一打一个准。 狗獾喜欢聚堆,运气好的时候,一个獾子洞里能藏著十多只狗獾。 封住洞口,用炮仗或者用烟燻,狗獾就会跟没头苍蝇似的往外冲。 洞口安排人拿棒子,一下一个,那叫不亦乐乎。 只是这两年,山里的狗獾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如之前所讲。 这玩意儿习性有规律,掌握了规律就是一打一个准,因此数量才会越来越少。 “那行,咱们三个一块去。” 杨枫隨即又向张权发出邀请。 “你们去吧,我没这么多时间,两匹马还要打马车,弄軲轆。” 毕竟是生產队长,张权不可能天天当甩手掌柜。 杨枫和何老蔫每天啥屁事儿都没有,自然是想干啥干啥。 中午回家吃了顿饭,下午一点钟会合。 杨枫带上连夜做的大批捕兽夹子,与何家父子一块往山上走。 一进山,杨枫就启动了金手指,熟悉的箭头出现在眼前。 金手指锁定了狗獾的棲息位置,杨枫也不著急了,一边走一边寻找合適的位置下夹子。 铁丝做的夹子属於半绝户性质。 一旦被套上,基本就交代了。 三个人一共带了六个麻袋,何大驴腰上別著一把被切断了把的铁锹。 除此之外,每个人还带了一把砍柴刀。 “就是这了。” 不一会儿,箭头直直指向一处略显凹陷的林地。 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地面有凹陷的痕跡。 这种痕跡又正好代表了,此地是獾子的棲息地。 何老蔫背著手东瞧瞧西看看,点头道:“你小子不但运气好,眼睛也不是一般的毒,隔著这么老远就看到了獾子洞。” “得了,傻儿子,赶紧去砍几个粗木头,枫子,咱们两个去捡树叶和树枝,准备架柴火把这玩意给熏出来,要是在洞里再挖出点粮食,真就算是掏上了。” 看著獾子洞的大小,何老蔫分析真能掏出不少粮食。 杨枫讚许地点了点头。 獾子和傻狍子不光有著容易捕捉的习性。 论起祸害庄稼,更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野猪不必多说,每年春耕都会集体下山祸害庄稼,疯狂吞噬青苗。 每到这个时候,各生產队必然会组织护苗队。 到了秋天,狍子和獾子撒了欢地下山吃粮。 论起破坏程度,两者不相上下。 只需要一夜的工夫,就能祸害好几亩庄稼地。 花了四十分钟,何大驴砍下了三根又粗又大的树枝充当木棒。 杨枫跟何老蔫將点火用的东西准备齐全。 獾子洞有多个洞口,靠著小手子的帮助,杨枫迅速锁定了此处的洞口。 一共三个,正好对应杨枫三个人。 点完火,每人守一个洞口。 甭管獾子从哪个口出来,抬手就打就对了。 树枝配上枯树叶,呛人的浓烟很快瀰漫开来,顺著前边洞口滚滚而入。 很快。 里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何大驴嘿嘿傻笑:“枫哥,里头的动静可真热闹,就跟昨天晚上,曹援越和李晓红瞎扑腾一个劲儿。” “大驴,你在外面嚼这样的舌根子,小心嘴上起大泡。” 杨枫哭笑不得。 何大驴的思维和正常人大相逕庭。 何老蔫早就死了劝儿子学正经的心思。 少说几句家里边的事儿,何老蔫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隨著浓烟大量涌入,里头的獾子乱成了一锅粥。 转眼间,三个洞口分別有獾子往外冒。 杨枫和何老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抡起棒子。 这玩意儿跑得再快,也架不住有经验的猎人守株待兔。 一棒子一个当场削倒。 有的被打死,有的被打得半死不活。 更多的是被当场敲晕。 獾子看著傻了吧唧,实则凶猛得很。 一旦走投无路,它是真敢跟你拼命。 牙尖嘴利,前爪锋利程度,丝毫不亚於豺狼虎豹。 挨上一下足够你受的。 浓烟滚滚,三个洞口活像三根大烟囱似的往外冒烟。 何大驴守的洞口突然一阵骚动。 紧接著,一道灰影躥了出来。 见状,何大驴抡起木棒照著灰影就是一棒子。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一只狗獾被抽飞出去一米多远,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枫哥,我打著一个!” 何大驴兴奋地大喊。 “別喊,守著你的洞口!” 杨枫话音刚落,自己守的洞口也出了动静。 一只肥硕的狗獾探头探脑地往外钻,被烟燻得直咳嗽。 杨枫眼疾手快,一棒子削在脑袋上。 獾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趴窝了。 何老蔫那边更热闹。 洞口一下子钻出来两只。 老傢伙经验老到,不慌不忙一棒子撂倒头一只。 第二只想往回缩。 被何老蔫一把揪住后腿从洞里拽了出来。 照著脑袋又是两下子。 “爹,你这手法真厉害啊!” 何大驴看得眼睛发直。 “学著点吧,小子子。” 何老蔫得意扬扬,把那只还在蹬腿的獾子拎起来掂了掂。 “这只少说十五六斤。” 烟燻了大概一刻钟,洞里渐渐没了动静。 杨枫让何大驴把砍来的粗树枝堵住两个洞口,只留一个,然后拿著手电筒往里照。 这一照不要紧。 里头还有四五只狗獾挤在角落,有的趴著直喘气。 有的还在徒劳地刨土想逃。 “大驴,拿铁锹给我。” 杨枫接过铁锹,几下就把洞口扩开。 不到五分钟,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七八只獾子。 第144章 熬煮獾子油 “一只,两只,三只……枫哥,还有两只在喘气呢。” 忙活了好一阵,杨枫三人一共掏出来十二只獾子。 何老蔫踢了踢两只还在喘气的獾子,也不要工钱了。 就要这两只小的獾子。 打算拿回去养著,未来有需要的时候再取油。 隨即,三人把死獾子装进麻袋,活的两只用绳子捆了嘴和爪子,扔进另一个袋子里。 “这一窝没白掏,十二只獾子少说能熬出十几斤油。” 何老蔫拍拍身上的土,说道:“刘瘸子要五斤獾子油,剩下的留一部分,另外一部分拿出去卖,我跟你说,狗獾玩意治烫伤冻伤,比啥药都好使。” 杨枫点点头。 有了这些獾子油,刘瘸子的人情算是还上了。 等他把肉联厂副厂长的小舅子引荐过来,猪下水的路子就算打通了。 何大驴流著哈喇子说道:“枫哥,我爹说獾子肉燉著吃可香了,你吃过没?” “吃过,但是不能多吃。” 杨枫淡笑道:“这玩意滑肠子,前几次不能多吃。” “那啥时候能多吃啊?” 何大驴越听越来劲。 口水流了一地。 枫哥说好吃,指定贼好吃。 何老蔫瞪了儿子一眼:“吃多了拉得的找不著北,明天还想不想干活了。” 从中午到太阳偏西。 杨枫带著何家父子掏了四个獾子洞。 第一个洞十二只,第二个洞七只。 第三个洞少点,只有五只。 第四个洞又掏出来四只。 林林总总算下来,一共抓了二十八只獾子。 何大驴扛的三个大麻袋,压得这小子齜牙咧嘴。 愣是一路没撒手,就怕吃不上獾子肉。 “枫哥,歇会吧,走不动了。” 返回到山脚下,何大驴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坐在路边呼哧呼哧喘粗气。 何老蔫也累得不轻,掏出大前门抽了一根。 “枫子,咱们是不是掏得太狠了?我咋感觉浑身不舒服,不会是山神爷怪罪咱们了吧?” 何老蔫活动著老胳膊老腿,感觉腰子隱隱作痛。 “老何同志,你但凡少扯点犊子,身子骨都不会这么差。” 杨枫掏出自己的香菸点上一根。 白了白叫苦的何老蔫。 不用猜都知道。 老犊子昨晚又做了一宿的伸缩运动。 倒不是何老蔫好这口,主要是何大驴这个模样,担心没法传宗接代,断了老何家的香火。 儿子不行。 只能累他这个当爹的练小號。 “滚犊子,当著孩子的面,能不能正经点。” 何老蔫老脸通红。 一定又是何大驴通风报信。 “山神爷要怪罪,也先怪罪那些用炸药崩,用鸟枪轰的犊子,咱们掏獾子用的是土法子,一没毁窝二没绝种,凭啥怪咱们啊。” 杨枫伸著懒腰,仰望著天空的白云。 眼下已经是九月初,各队都忙著收粮食,交公粮。 也就杨枫几个油子,不指望公粮活著。 天天有閒工夫搞副业。 何大驴缓过劲儿来,凑过来问道:“枫哥,这么多獾子能熬多少油啊?” 杨枫默算了一下,隨口说道:“肥的能出三四斤,瘦的也有两斤,估摸著咋地也得六七十斤油打底。” 獾子油可是硬通货,某些时候比钱好使。 卖不卖姑且另说。 往后走人情,换东西。 一瓶獾子油比什么都实在。 歇够了,三个人重新扛起麻袋回槐树屯。 “我的老天爷,儿子,你们这是掏了獾子窝了?” 刚一进院,刘秀莲就被眼前一幕惊到了。 紧隨其后的几个女人也没想到。 杨枫能抓回来这么多獾子。 要知道。 这年月的獾子和老虎一样,基本是见到就没。 一来祸害庄稼地,发现就要弄死。 其次,獾子活动有规律。 不但老爷们喜欢掏獾子洞,女人也能凭藉著技巧打獾子。 “娘,这才哪到哪啊,要不是拿不了了,山里獾子洞我都能给它一扫光。” 杨枫叼著烟,一副没啥出奇的淡然模样。 小手子出马。 还能让他空手而归? 丫丫探头探脑想往前凑,下一秒就被沈薇薇一把拽回来。 “別过去,那玩意儿咬人。” “没事,这些獾子都死了,活著的几只被老何同志带走了。” 杨枫抱起丫丫,一脸宠溺的摸著闺女的小脑袋,半开玩笑道:“丫丫,这些獾子都是爹给你攒的嫁妆,来,亲爹一口。” 闻言,丫丫用力亲了杨枫一口。 “爹,我不要嫁妆,我要吃獾子肉!” “行,等爹熬完了獾子肉,给你包肉馅饺子。” 放下怀里的闺女,杨枫笑眯眯说道:“三位前妻同志,开始吧。” “枫哥,獾子肉包饺子好吃吗?” 白青青擼胳膊挽袖子。 “贼好吃。” 不但白青青馋了,杨枫也不由得食指大动。 好久没吃油渣饺子了。 正好,这次吃过癮。 不吹牛逼。 獾子油渣包饺子,味道比起猪油饺子。 好吃了不只一倍。 没吃过的人,根本想像不到那个味有多香。 猪油渣香是香,但是属於干香。 一旦吃多就会腻得慌。 獾子就不一样了。 它是杂食动物,主食是野果草根,虫子庄稼啥都吃。 熬出来的油渣除了油脂香,还带著一股子山野清香。 只有老吃家才能品出,其中甚至还带著点松子仁的香味。 细嚼慢咽,慢慢品。 又有点像炒过的野蘑菇。 总之,吃就对了。 隨即,杨枫亲自操刀。 刀锋从獾子的后腿切入,沿獾子肚皮划开。 皮子扒下来用大粒盐搓一遍。 钉在木板上绷紧,找个阴凉通风的地方晾著。 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獾子皮的价值。 一时间,院子里热闹非凡。 沈薇薇烧水,柳惠玲磨刀,杨枫搬来充当床板的门板当案子。 剥蒜老妹白青青负责看孩子。 半夜,杨枫满头大汗的將獾子的板油和皮下肥膘剥离,切成小块扔进锅里。 熬獾子油不能急。 火大了油容易糊,严重影响药效。 必须用小火慢熬,迫使油渍慢慢渗出来。 第一锅油熬好,杨枫找来纱布把油渣滤乾净,倒进早已备好的瓦罐。 獾子油放凉凝成膏膏状,外形与猪油相似。 用的时候挖一块抹在烫伤的地方。 效果比医院的烫伤膏好使了不知道多少倍。 第145章 獾子油渣馅饺子 忙活到次日上午,二十八只獾子总算全部收拾完毕。 灶台旁边摆著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瓦罐。 粗略计算这波獾子油,少说有七十斤。 至於说剩下的獾子肉,全部用来製作滷肉。 忙活了一天一夜。 是时候犒劳犒劳全家了。 没曾想。 杨枫才眯了一会,就被院子里欢声笑语吵醒。 好傢伙。 三个媳妇比杨枫还能熬夜。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这是没睡啊,还是刚起来了?” 杨枫推门来到院子里,只见三女说说笑笑的分工合作。 老妹负责洗菜,柳惠玲手拿菜刀切著白菜。 沈薇薇…… 站在旁边看著。 “还不够怪你,非说什么獾子肉渣饺子比猪肉渣好吃一百倍,你闺女这就惦记上了,从昨晚问到现在,每隔半个钟头,就问啥时候能吃饺子,你就惯著吧。” 沈薇薇一脸幽怨。 都说穷养儿富养女。 自打杨枫浪子回头,宠的丫丫简直就要上了天。 每天兜里不是糖果,就是饼乾。 给丫丫上学缝的小书包,成了丫丫的百宝囊。 里头装著小人书,玩具,喝的饮料。 別说是屯子里的头一號。 放在公社。 公社主人家的闺女,都不敢这么宠著。 走到哪,身边都会围著一群孩子。 杨枫擼起袖子点了一支烟,不以为然的说道:“我的闺女,我不疼谁疼,咱们累死累活挣的那些钱,然后不也都是孩子的,早花晚花一个样,你就別抱怨了。” 身为女儿奴,闺女开心比啥都重要。 吃点喝点怎么了。 “大姐,你別光看著,丫丫可是你闺女,闺女想吃饺子了,你可不能光累我们两个乾娘啊。” 白青青趁机打趣。 调侃沈薇薇跟著地主婆似的。 光看著,不干活。 “我做就我做,到时候饺子做好了,看你敢不吃。” 沈薇薇佯装生气的故意告诉杨枫,等一会拌馅料弄好,谁也別动手,她自己知道拌馅。 “大姐,你来真的?” 白青青身子一抖,以为沈薇薇真的要赌气,急忙说道:“枫哥,你可千万別让大姐动手拌馅,上次她做的那个疙瘩汤,我吃完半夜起来吐了三回。” 柳惠玲忍住笑,低头继续切菜。 真是个傻丫头。 连真话假话都听不出来。 沈薇薇抓起一根葱作势要打白青青,数落道:“死丫头你少胡说,那次是你自己吃坏了肚子,別赖我做的饭。” “我可没胡说!” 白青青主动往杨枫身后躲,吐著小舌头说道:“枫哥,你给评评理,疙瘩汤是不是硬得跟石子似的,咬都咬不动,而且汤还糊了,吃起来一股子焦味。” 杨枫嘴角抽了抽。 確实。 沈薇薇的厨艺,稍微有那么一点……一言难尽。 柳惠玲哭笑不得道:“青青,你就知足吧,疙瘩汤好歹是弄熟了,大姐上次煮的粥,米是米,水是水,我喝了两口才发现压根没熟。” “你们俩够了啊。” 沈薇薇把葱往盆里一扔,扭头朝著屋里走。 “我不做了还不行,我给丫丫穿衣服去!” 说完,沈薇薇红著脸往屋里跑。 身后传来白青青和柳惠玲肆无忌惮的笑声。 刘秀莲从外屋探出头来,说道:“面和好了,馅谁拌啊?” “娘,你放著我来。” 杨枫快步走进外屋地。 听到三个媳妇互相斗嘴,感情又比谁家都融洽,杨枫心里比吃了蜜糖都甜。 切身感受到,老人为啥总说家和万事兴。 母亲,闺女,三个媳妇其乐融融,不红脸,不藏著心思。 杨枫在外头再忙再累。 也觉得日子一天比一天有奔头。 人嘛,就活一个情绪价值。 喊著柳惠玲將把切好的白菜端进来,杨枫使出全身力气挤压水分。 又將熬油剩下的獾子油渣一股脑倒进盆里。 撒上葱花薑末,细盐,酱油,花椒麵。 手持筷子顺时针搅閒聊。 没过多久,油渣的香味混著白菜的清甜,勾引的杨枫直咽口水。 这时候,沈薇薇拉著丫丫从屋里出来。 看著心心念念的饺子正在做,丫丫高兴的衝过去抱著杨枫的大腿。 “爹,饺子啥时候好啊?” “小馋猫,帮爹擀皮儿好不好?” 杨枫笑问道。 “嗯吶。” 丫丫搬来小板凳正要伸手,柳惠玲开口道:“丫丫,你是不是忘了啥?” “饭前便后要洗手,二娘,丫丫这就去洗手。” 跑过去洗好了手,丫丫踩著小板凳,有模有样地拿起擀麵杖擀皮。 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开始包饺子。 刘秀莲擀皮儿飞快,一手转一手擀。 饺子皮像变戏法似的堆成了小山。 老二柳惠玲包饺子手法虽然不快,但是包的漂亮。 褶子整齐均匀,像是一个个月牙。 白青青包得快,形状和她大姐沈薇薇做饭一样。 一言难尽。 圆的扁的长的,啥形状都有。 “大姐,你这饺子下锅就成片汤了!” 白青青笑得前仰后合。 自己好歹包了个浑沦个,沈薇薇包的几个都成麵饼了。 沈薇薇恼羞成怒道:“我就喜欢片汤,不行啊?” 丫丫举起一个饺子,笑盈盈的说道:“娘,你看,丫丫包的比你好看。” 此话一出,沈薇薇脸色红的没眼看。 二十多岁人,竟让孩子给比下去了。 柳惠玲抿嘴笑道:“丫丫,你娘那是故意包成那样的,这叫不拘一格,敢想敢干,体现了人定胜天的精神。” “对对对,敢想敢干。” 沈薇薇赶紧接话找台阶。 “哈哈哈……” 杨枫都快乐疯了。 啥玩意就人定胜天。 老二柳惠玲真不愧是民间知识分子,小嗑一套一套的。 “別笑了。” 沈薇薇抓起一把麵粉想要扬,又捨不得这些粮食,气鼓鼓的瞪著杨枫。 刘秀莲看著这一幕,眼角笑出了泪花。 这个家越来越像样了。 三个媳妇纵然都和杨枫离婚了,又能有什么。 只要心在这个家。 復不復婚一点都不重要。 结婚了又咋样。 没瞅见老钱家两口子一夜之间,从两口子变成了仇人。 不多时,一颗颗饺子开始下锅。 等饺子煮好捞出来,白青青迫不及待夹了一个。 自己没吃,吹凉了送到丫丫嘴边。 “三娘,饺子真香!” 丫丫咬了一口,小眼睛高兴的直放光。 “枫子,手续下来了。” 一家人刚要吃饺子,张权闻著味进了屋。 第146章 突击盖房:一人一天一块钱 不信鬼也不信神的杨枫,现在啥都信了。 真的。 人一旦走了好运,各种好事会接二连三地往你身上凑。 反之倒了大霉,喝口凉水都能塞牙。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地吃著饺子,张权拿著公社刚批下来的宅基地手续进了屋。 听到宅基地批下来了,刘秀莲几女再也顾不上吃饺子。 爭相传阅著张权手里的公社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 “鑑於槐树屯生產大队社员杨枫,因家庭人口眾多且从事集体副业需要,特批宅基地七分,准予兴建住房及必要的附属设施。” 望著文件下面鲜红的公社大印,刘秀莲的眼睛也红了。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白青青,柳惠玲,沈薇薇,也都呈现出属於她们自己的不可思议。 五百平米的宅基地。 说批就批下来了? 速度快到简直像是坐了大飞机。 几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文件上,杨枫自然也不例外。 一分钱一分货,周满山办事效率和人脉,也真不是吹的。 为了半个铁饭碗,老头算是不顾一切了。 张权盘腿坐在炕上,抱著丫丫吃饺子。 一连吃了好几个油渣大饺子,张权酒癮犯了,大马金刀地说道:“枫子,还不赶紧把家里的好酒拿出来,为了你这点事,我是屁顛屁顛跑到公社去文件,又一路跑回来报信,就为了让你家早点知道这个好消息。” “青青,去仓房把我那瓶酒拿出来。” 张权急促道。 “我这就去!” 白青青动作麻利地下了炕,趿拉著鞋往仓房跑。 过了一会儿,白青青手里多了一瓶五粮液。 “我就知道你小子手里肯定有好酒!” 见到是五粮液,张权眼睛一亮。 没长喝茅台的命。 喝五粮液的运气还是有的。 “老嫂子,你也喝两盅,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宅基地批下来,这两天我就帮你们张罗人,儘快把地基挖起来。” 张权接过打开酒瓶,分別给刘秀莲,杨枫各倒了一盅。 刘秀莲端起酒盅,眼含著热泪道:“老张大哥,这段日子你没少帮衬我家,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会说什么,我敬你一杯。” 说罢,刘秀莲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又端起酒瓶给自己倒上。 “等房子盖好,我们家搬到一队,少不了麻烦你,我再敬你一杯。” “娘,您身子骨不好,不能再喝了,这杯酒我替您敬张队长。” 身为大媳妇,沈薇薇也拿出了老大的气魄,抢过酒盅两手托著,將白酒喝得点滴不剩。 白青青瞪大眼睛。 没想到大姐这么能喝。 “好了好了,第三杯我来敬张叔。” 杨枫举著酒盅,说道:“张叔,吃完这顿饭,咱们一块回一队,眼瞅著就要入冬了,能不能在明年开春住上新房子,就看最近两个月了。” “是这么个理。” 张权与杨枫碰了一杯。 亲自过来给老杨家送文件,除了让杨枫一家人早点知道好消息,张权还有几件事要和杨枫通通气。 “按咱们屯子的老规矩,主家请人盖房子要管酒管肉,富裕点的人家还要管烟,这事你是咋寻思的?” 杨枫想都不想道:“张叔,这事我是这么想的,我干著滷菜买卖,每天需要大量的肉,管饭倒是没啥,可是光有饭没有肉,咋的也说不过去,索性什么都不管了,一天一块钱,你看咋样?” “好傢伙!” 张权倒吸一口凉气。 “过去地主家盖房子,也没你这么有魄力!” 杨枫是真敢说。 一天一块钱,要不要听听他说的是什么? 除去一队。 其他几个生產队的壮劳力,每天从早干到晚,累死累活,工分也才两三毛钱。 即便是一队。 对了,一队不靠工分过日子。 別的生產大队的富裕队,每天也就五毛钱工分,而且还要累个半死。 杨枫倒好。 一个人,一天一块钱! 大干特干两个月,就要支出六十块钱,十个人就是六百了。 “趁著人都在,你们也说说,杨枫的想法行不行?” 担心杨枫家里闹矛盾,张权没有马上表態,主动询问其他几女的意见。 沈薇薇咬了咬嘴唇看向婆婆。 刘秀莲犹豫了一阵,说道:“惠玲,你是读过书的文化人,你觉得呢?” 柳惠玲说道:“娘,我觉得可以,你想啊,赶在大雪降下来之前把宅基地,还有外头的东西弄好,少不得麻烦乡亲们忙前忙后。” “就按一天两顿饭来说,一顿粗粮,一顿细粮,还要有酒有肉有烟,这些算下来,也要好多钱,我看就別这么省了。” “成,就听枫子的,一个人一天一块钱!” 刘秀莲一拍大腿。 儿子能挣钱,自己这个当娘的也不能给家里拖后腿。 房子是要住一辈子的大事。 多花点钱也没啥。 “枫哥,咱们买了水泥,可还没买砖头,砖头咋弄啊?” 见没人问自己的意思,白青青开口宣示著自己的存在感。 提醒杨枫盖房不是光有水泥就行的。 还要有砖头。 “嗨,这算什么事,张叔出个文,打著一队的旗號去砖场买,只要钱给够,还怕弄不到砖头,是不是啊,张队长?” 杨枫拿起酒瓶给张权倒了一盅。 张权斜著眼看杨枫,哭笑不得道:“你累傻小子呢?到底是一队盖房子,还是你们家盖房子?咋啥事都得我来出这个面?” “这不是吃人嘴短嘛,你吃了我家小半盘饺子,帮点忙也是应该的。” 杨枫嬉皮笑脸开著玩笑,举著酒杯和张权碰了一盅。 说归说,闹归闹。 盖房子的事情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等了这么久,终於把宅基地等下来了。 再磨蹭个十天半个月,工程就得挪到明年开春。 东北一入冬,土地就会坚硬如铁,一镐头下去最多崩出个白印。 现在是九月初。 每年十一月中旬,第一场雪就会降下来,有时还会提前。 挖宅基地是第一件事,之后还要砌墙,上瓦,盘炕,修火墙,上樑…… 每件事都要和时间赛跑。 杨枫等不了明年,三队住得太憋屈。 房子小不说。 每次有什么事还要折腾到一队,来来回回耽误不少时间。 匆忙吃完这顿饺子酒,杨枫连给张权休息的时间都不给,拉著老张同志下了炕。 启动铁驴子。 载著张权直奔一队的队部。 第147章 房子盖得红红火火,响响亮亮 “啥玩意儿?!雇一百人,你小子要疯了!” 没过多久,一队的几个头头脑脑全都被喊来了。 按照公社体制,分別是公社,大队,生產队。 三级所有,生產队为主。 换言之。 大队有的班子,生產队也都有。 比如大队有会计,生產队也有核算员。 对內称呼生產队会计。 得知杨枫要雇一百人突击盖房子,一队会计杨大民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不但杨枫这位八竿子打不著的本家,惊得瞠目结舌。 副队长王芳,两个小组长,还有被叫来一块商议事儿的高木匠,也都是相同表情。 刚算完两个月花销,杨枫又给张权上了一课。 一百人,一天就是一百块,一个月三千,两个月六千。 娘的。 全大队下属各生產队加在一起,都没这么多钱。 “枫子,你是真疯了,五十个人就差不多,弄一百多个人,有钱烧得慌啊?” 张权拍了拍桌子,让杨枫少扯犊子。 杨枫苦笑道:“张叔,正经事面前我啥时候扯过犊子?咱就说五十个人干活,確定能在第一场雪之前,將这么大的房子盖好?” 接著,杨枫抬起右手比了一个六的手势。 对於什么时候下第一场雪,大家心里都有一本帐。 常规时间是十一月中旬,但那是理想时间。 万一,月初就下雪呢? 距离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六十天。 杨枫的宅基地面积是多大? 五百平米,七分地。 “大家再看看图上画的各个房屋,光是住人的正房就有六间,还有三间厢房,两间仓房,后面还要建几个屋,这么多的房子,五十个人才真是累傻小子呢。” “光是挖地基要用多少天,多少人手?挖完地基还得垒墙,前后左右四面院墙,这又要多少人?” “万一中间下雨停个三五天,时间就显得十分紧凑,就算大伙豁出命帮我干活,活干到十一月初,土地上冻地基还没有干透,明年开春房子就得开裂,投进去这么多钱,全他娘的打了水漂!” 杨枫看向高木匠,反问道:“高叔,您是这方面的行家,我说得没毛病吧?” 话音落下,眾人齐齐地看向高木匠。 高木匠弹了弹手里的菸灰。 虽然杨枫搞得有点大,不过从干活角度来说,一百个人確实比五十个人更宽裕。 挖地基,搬砖运灰,挖石头,砌墙盘炕,方方面面的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可就算是这样,一队也能把人给你凑出来,杨枫,你马上就是咱们一队的人了,为啥只给一队留五十个名额,剩下的五十个要给其他队?” 见高木匠点了头,杨大民不再纠结这件事,转而说起杨枫的肥水流了外人田。 一天一块钱,一队有大把壮劳力愿意挣这笔钱。 杨枫看向张权。 张全掏出一支新烟,用烟屁股上的火把新烟点著:“老杨,这事你还真得学学人家杨枫,这小子做得没毛病,一天一块钱,这事传出去多少人眼红?如果这块肥肉都让咱们一队吃了,二队,三队,四队,五队,六队那些人该咋想?” 常言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但凡人家给杨枫使点损招,往地基里扔石头,趁著晚上休息的时候偷走点水泥,那不全都抓瞎了。 再者说了,张权的一队搞副业,小钱挣得红红火火,已经让不少生產队眼红。 “这事就这么定了,一队留五十个名额,剩下的五十个从其他生產队里招。” 雨露均沾不是啥高深的道理,当了快二十年生產队长,张权咋会不明白这里边的门道。 杨枫花重金从其他生產队请人帮忙盖房子。 即是杨枫卖出去的人情。 与此同时,一队也能跟著沾点光。 隨后。 张权低头盯著桌上,杨枫临时画出来的草图。 真別说。 房子盖得真带派。 既有大瓦房,还有东西厢房和仓房,后面连偏厦都有。 嘖嘖嘖,这他娘才叫人住的房子! 高木匠说道:“队长,曹德柱万一借著僱人的事情,抓咱们小辫子咋办?” “谁说僱人了?互助懂不懂,支援困难户盖房,帮助烈士遗属解决生活困难,曹德柱那老瘪犊子想抓老子的小辫子,下辈子都没这个可能。” 张权脸上写满了不屑。 他不抓別人小辫子,別人就该烧高香了。 衝著图纸看了又看,张权丟下菸头,伸出两根手指冲杨枫晃了晃。 杨枫適时地给张权递了一根烟。 主动给这位未来的顶头上司点火。 张权回头吩咐道:“就这么定了,红砖的事情,咱们生產队出文,那谁,老杨,这事你盯著点儿。” “成,我亲自去跑。” 杨大民点了点头。 “王芳,你回去统计一下家里日子困难,没有壮劳力的老娘们,给她们留下十个,不,十五个名额。” 不同於全部由男性构成的生產队班子,一队副队长是女人,同时还兼著一队的妇女队长。 张权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怪不得总觉得好像忘了点啥呢!” “张叔,你又忘啥了?” 杨枫下意识问道。 “鞭炮!” 张权一本正经道:“枫子,你先拿二三十块,我安排人去供销社,把里头的鞭炮全都给包圆了,你家盖房子是你家的事,但是房子建在一队,就是咱们一队的事情。” “这么大的房子,这么牛逼的排面,咋的也得放点鞭炮听听响动,让其他队瞧瞧,咱们一队过的是啥日子,就算是盖房子,也得盖得红红火火,响响亮亮!” 有什么队长,就有什么样的社员和干部。 对於张权的安排,除了杨枫感觉有点意外。 高木匠,两个小组长,杨大民,王芳都不觉得有什么。 干得好就是干得好,没必要遮遮掩掩。 其他队连汤都喝不上,只能怪他们没摊上个好队长。 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两条腿。 咋就一队能每月吃好几顿肉,隔三岔五燉一锅细粮。 其他队眼巴巴地吃糠咽菜。 就拿僱人来说,別的生產队长听到下面社员要雇一百个人干活。 別说是答应,不把杨枫骂个狗血淋头,都算这个人讲究。 而在这里。 眾人只觉得人数太多,没人觉得花钱僱人有什么不好。 有钱不花,捏在手里存在。 辛辛苦苦挣钱图个啥啊? 等著下崽啊! 第148章 盖房筹备会 第二天上午,八点。 生產一队的男女社员。 包括老人和孩子,全部被召集到队部门口的空地上。 “乡亲们,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杨枫他们家转过年就会落户到咱们一队,往后都是一家人了,大家要互相帮衬帮衬。” 说是开会,张权一点开会的样子都没有。 乡亲们三三两两地或坐或站,张权穿著往日干活的衣裳,手里叼著菸捲儿。 一边宣布著杨枫明年落户的事情。 另一边將盖房子的事情广而告之。 公社已经批了宅基地。 不多不少。 五百平米,整整七分地。 “杨枫,你小子越混越大发呀!五百平米的宅基地,这在咱们大队,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也不瞧瞧杨枫有多大能耐,要我说,別说五百,就算是一千,也是人家凭本事挣来的。”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杨枫每次进山都是满载而归,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 对於杨枫一家要搬来的事情,一队社员们早就有所耳闻。 算不上是什么大新闻。 至於宅基地的事情,同样传得沸沸扬扬。 屁大点的地方能有什么秘密,今天大队开完会,明天消息就能传遍全队的角角落落。 “乡亲们,以后承蒙大家多多照顾了。” 杨枫满脸堆笑地向眾人拱手。 趁著这个机会,张权宣布了盖房子的人手安排。 “一共需要一百名壮劳力,其中五十名一队出,互帮互助突击盖房,名字叫互助组,每天一块钱补助!” “一块钱?杨枫,你不会是拿大伙闹笑话吧?” 听到每天一块钱,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杨枫。 张权说道:“闹什么笑话,你们不相信杨枫,还不相信队里干部?昨天已经商量好了,一天一块钱,半个月一结,有毛病没有?” “那能有啥毛病啊?算我一个!” 前排一大群壮劳力纷纷举手。 一个壮劳力干一天满工分,年底结算下来,一天也才四五毛钱。 即便帮忙盖房子不是什么轻鬆活。 但也別忘了,乡下人別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力气。 每天下地干活是出大力,盖房子同样是出大力。 后者比前者能多挣两倍多,傻子才不会算这笔帐。 转眼间。 现场的男人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把手给举起来了。 杨枫哭笑不得道:“乡亲们先静一静,具体的章程,杨会计和张队长已经商量好了……” 话还没说完,张权扯著大嗓门吼道:“乱鬨鬨地像什么样子!五十个名额数量有限,身体不好,手脚不乾净,全都给我一边凉快去!” “其中有一部分名额是留给家庭困难的女社员,挺大的老爷们,別跟女人抢活干。” 身为一队主心骨,队內的乡亲们都是什么人,张权心里有一笔清楚的帐。 一句话,就將不合格的人赶到一边去。 既然要干,就得好好干。 同时,张权又把高木匠叫了过来,说道:“整个一队数高木匠的活最好,年轻时经常给人盖房子,接下来的两个月里,高木匠担任掌尺,听好了,干活的时候谁都別偷奸耍滑!” “枫子已经是咱们一队的人了,要是让我发现有谁偷奸耍滑,手脚不乾净,別怪我收拾他!” 即使张权话说得难听,社员们也没有一个人生气。 老张同志当了快二十年的生產队长,威望老高了。 一队在张权的带领下,基本没有饿过肚子。 別的生產队吃糠咽菜,一队起码能混个囫圇饭 而且张权最护犊子。 一队甭管出了什么大事小情,张权保准第一个站出来护短。 有张权给杨枫的站台。 没有被选上的社员,心中也没有任何不满。 论起公道。 全大队的生產队长,包括大队长和大队支书全都叫出来。 也没有张权公道。 坐在前面的一名社员说道:“队长,咱们队的人没二话,您让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可是其他队的人来干活,要是不服管教咋办?” “还能咋办?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张权想都不想地说道:“每天一块钱,这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你们都给我盯著点,如果其他队有人偷奸耍滑,立刻告诉我,或者告诉杨枫,高木匠。” “谁的钱又不是大风颳来的?能挣就挣,不能挣就滚蛋。” 此话一出,眾人齐刷刷地点头。 张权顿了顿,补充道:“咱们这是互助,互帮互助,支援困难户的集体活动,不是僱工,更不是剥削,嘴上都给我留个把门的,要是敢去外边乱说,说杨枫僱人干活,不但是破坏杨枫的名誉,更是破坏集体的名誉,懂不懂?” “懂!” 眾人齐声应诺。 不多时,张权和杨枫一块去了大队部。 借用大队部的电喇叭,將请人帮忙的消息传递到了其他生產队。 整个下午,一队队部就没有消停过。 都是死乞白赖,参加互帮互助的其他队社员。 “好傢伙,那帮人差点没把咱们给吃了。” “没法子,大伙穷怕了,眼瞅著还有三个来月就要过年,谁不想多攒点钱买点粮食,过个好年。” 晚上,队部灯火通明。 杨枫,张权,王芳,何老蔫,杨大民几个人继续开小会。 人手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经过一下午的精挑细选,一百人全部登记在册。 之所以继续开会,与计划经济时期的一个重要问题息息相关。 有钱,也未必能买到东西。 这年月缺的不光是粮食和肉。 但凡生產资料,无一不缺。 杨枫以一队的名义,联繫县砖厂订购砖头。 订购是一回事,批覆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句话。 砖头数量有限。 除了砖头,还缺一样东西。 沙子。 “沙子这有什么可討论的,咱们河边有的是沙子,去那边挖唄。” 何老蔫弹了弹菸灰。 不觉得这些事有啥难。 “老登你说得轻巧,这年月啥东西都是公家的,你以为那条河是你家开的,说挖沙子就能挖沙子。” 张权白了何老蔫一眼,说道:“枫子,你再拿五十块钱,我去给你跑跑。” “公社不是號召疏通河道,防洪抗旱吗,找人帮忙说几句好话,將咱们筛沙子说成是治理河道,把河滩里的石头烂树杈都拣出来,就说支援水利建设顺便备料,谁还能挑刺。” 第149章 砖头不够就用土坯来凑 张权的办法一条一条,全都卡在了政策边缘。 王芳有些担忧地说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这都九月份了,下河筛沙万一冻出个好歹,算工伤还是算生病?” 全队都知道张权与曹德柱不对付,要是为了盖房冻病几个人,曹德柱那帮人就能给张权扣上不顾社员死活的帽子。 “不用全下水,安排信得过的人下水就行。” 杨枫看向何老蔫,笑著说道:“叔,您带著大驴,还有几个会水的后生站在浅水区,拿铁锹往岸上甩沙子,水只到膝盖,站半个小时就上来烤换人。” “到时候,我再额外给每天两毛钱的辛苦钱,你看咋样?” “没毛病。” 何老蔫连连点头。 九月初的河水算不得有多冷,年轻人扛得住。 “那筛出来的沙子咋整?” 王芳盘算劳动力分配,总不能堆河滩上吧。 河边潮气大,回头全黏成一团了。 “运回来晒,晒乾了还得分堆,细砂砌墙粗砂抹面,千万不能搞混了。” 张权一锤定音。 这点玩意没啥难得。 当初他家盖房子,就是这么弄的。 就在宅基地边上找个背风朝阳的地存放,底下垫秫秸蓆子,上头搭草帘子。 就按码砖垛的法子来。 晴天掀开晒,雨天盖上防止雨淋。 王芳隨后又说道:“既然这样,我看就不用壮劳力,让那些半大小子干帮忙,我安排一部分妇女在岸上负责筛,男的在水里捞,半大小子在岸上晒,这样就两不耽误了。” 说著,王芳瞥了一眼杨枫,心里打起小算盘。 这活不算在一天一块的工钱里,可以跟杨枫要別的补助。 比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给筛沙的妇女每天多发两毛钱。 “那就这么定了。” 高木匠关心的是技术细节,说道:“细沙得过了筛眼,粗沙也得比黄豆大不能糊弄,砂浆配比我亲自掌勺,一把水泥三把沙。” “娘的,就你小子把盖房子这事搞得这么大,五百多平方米,用的东西说出来就让人头大。” 张权蹲在凳子上吐槽。 杨枫盖房子跟旧社会地主家盖大院似的。 又要大,又要气派。 也不想想这年月的建筑材料,每样的获取难度都堪比九九八十一难。 王芳抿嘴笑了笑,故意拆台道:“队长,谁不知道你和杨枫是哥们,他的事儿,再难你不也得办吗?” “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这不正说著吗?” 张权跟杨枫要了根烟,继续说道:“除了沙子,还有几件事,砖头只批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砖头,咋弄?” 听到这个问题,何老蔫不假思索道:“还能咋弄,就地取材唄。” 闻言,杨枫也跟著点头。 即便是重生之人,许多问题还是绕不开。 物资申请意味著,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高木匠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翻开一页说道:“下午我算了算,盖房子需要的砖头还差两万多块,杨枫,你家的四面墙,隔断,厢房,这些地方全都得用砖,你看这样行不行?” “房子的前脸,承重墙,咱们用红砖,里头的隔断,后墙,耳房,用土坯对付,外边再掛一层砖皮,不但砖头能省一半,到了冬天也不见得比纯砖的房子冷多少。” 杨枫笑呵呵道:“高叔,咱俩想到一块去了,你就算不说,我也得说,砖头不够就用土坯来凑,麻烦你给合计合计,补上这些砖需要多少土坯?” “我约莫著大概需要三四千块。” 高木匠沉思了片刻,又说道:“土坯里头得掺麦秆,黏土,这是个精细的活,可不能马虎” “这活交给我们妇女组。” 不等杨枫搭话,副队长兼副队长王芳大包大揽。 一口气將打土坯的活给妇女组包了下来。 打土坯,脱坯讲究个灵巧。 老爷们干活毛手毛脚,女人干活比男人更精细。 王芳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得给妇女组配几个壮劳力,脱坯没事,可是和泥搬运都是力气活。” 杨枫不假思索道:“这还说啥了,王婶,我安排六个人配合妇女组打土坯,你看咋样?” “那就没问题了。” 王芳这边没问题,何老蔫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烧头也需要人,起码要四五十人。” 烧石头不但是累活,更是个麻烦活。 张权明白何老蔫的意思,盖房可不能只有砖,泥,木头,水和沙子。 还需要石头。 要说石头,山里有的是。 当地人盖房子经常用一种传统的方式获取石料。 火烧石。 用火將石头烧透,让它自己裂开。 高木匠合上本本,又想起一档子事,说道:“光说砖和土坯了,房顶材料你想过没有,瓦从哪弄啊?还有石灰,这东西也得提前去窑上订,现用现抓可来不及。” 张权一拍大腿说道:“娘的,我就说忘了点啥,枫子,这些都得提前跑,瓦我去砖厂给你问问,还有石灰,队上去给你定两吨,钱的你出,还有那个木头,你儘快联繫一下周卫国。” 杨枫点点头,说道:“木材的事情我心里有数,瓦和石灰就拜託你了,多少钱到时候一块儿算。” 高木匠又补了一句:“草帘子也得预备几十个,万一赶上连阴雨,墙没干透就上冻,明年开春准裂。” “也包在我们妇女组身上了。” 王芳再次给女同志们揽了一笔买卖。 张权乐呵呵地打趣道:“老王,你这是闻著钱味了。” “发展副业也不光是你们男同志的事情,妇女能顶半边天。” 王芳也不藏著掖著。 杨枫出钱收,妇女们挣个零花钱。 两全其美。 草帘子这活太简单了。 原料当地有的是,无非是苇子,稻草,高粱秆。 而且技术门槛低,农村妇女人人都会编。 分散到各家各户晚上干,简直是给妇女队量身定做的副业。 杨枫笑道:“王婶,您这脑瓜子转得可真快,成,就按您说的,草帘子妇女组帮我张罗,多少钱你说个数。” 王芳看向高木匠,隨口说道:“钱不钱的回头再算,老高,你先说要多大的,具体要多少?” 第150章 正式开工盖房 高木匠想了想,说道:“按五百平米的房子算,地基挖完要盖墙头,墙砌起来要苫水泥,前后怎么也得四五十个,先照著五十预备。” 王芳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妇女们分分工,一个礼拜就能编完。 “枫子,一个给你算三毛钱,行不?” 杨枫想都没想地说道:“五毛,不能让女同志们白忙活。” “哎哟喂,杨大財主这是撒钱呢,成,我替咱们一队家庭困难的妇女们谢谢你了。” 王芳笑得合不拢嘴。 五毛一个,五十就是二十五块。 妇女们干几天活,挣个块八毛的。 咋地也比啥也没有强。 张权嘖嘖说道:“枫子,你这花钱如流水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三毛就不少了,你非给人加到五毛。” 杨枫嘿嘿一笑道:“张叔,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大伙挣的是辛苦钱,我多掏两毛,妇女们心里热乎干活也上心,人情往来,不差这点钱。” “再说了,草帘子要是编得不结实,一场雨淋塌了墙,我损失的可不止这十块八块。” 有一说一。 王芳这位副队长兼妇女队长,也的確是个人物。 一队能富起来,靠的就是她这种见缝插针,懂得抓钱的脑瓜子。 杨枫需要草帘子,王芳立刻接了下来。 王芳承诺道:“枫子,你放心,我亲自盯著编,保准全都结结实实,要是有一个出现问题,你拿我试问。” 高木匠插话说道:“草帘子有著落了,石灰和瓦也得抓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商议了快两个小时,盖房的各项问题,算是得到了基本解决。 “儿啊,都商量好了?” 后半夜,杨枫筋疲力尽地进了院。 本该睡下的几女谁都没有休息,就等著杨枫回来打听消息。 进了正屋,杨枫打著哈欠道:“都商量好了,各种材料,一队那边都能帮咱们解决,唉,这下子人情欠得海了去了。” 刘秀莲不无感慨地点了点头。 也不怪杨枫坚持要从三队转到一队。 单从这件事情上,就能看出一队有多好。 群策群力。 一块帮杨枫想办法。 换成別的生產队,人家才不管你能不能盖好房子呢。 沈薇薇犹豫片刻,说道:“明天乡亲们过来干活,真的一点饭都不管?” “我倒是想管,你也不算算,一百口人每天得吃多少粮食多少肉?” 杨枫倒是不差这点钱。 问题是粮食和肉都不好弄。 他当然也知道,不管饭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可现实就是这么个现实。 管个一两天还行。 六十天,每天两顿饭。 粮食可以用粗粮代替,肉呢? 即便杨枫有三头六臂,天天进山打猎,也做不到每天供应一百个人的一日两餐。 还是给钱实在。 想咋用就咋用。 杨枫揉著眼圈说道:“好了,我先睡了,明天还要起早,张权非得说干活之前放炮庆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盖房子。” “那你早点休息吧。” 听到这话,刘秀莲连忙让杨枫回屋睡觉。 这几天,杨枫属实是累坏了。 睡了大概三个多小时,杨枫打著哈欠从床上爬起来。 没想到,三个媳妇和母亲比杨枫起得还早。 “走了。” 杨枫抱起一脸不情愿的闺女,一家子浩浩荡荡地往一队那边走。 “噼里啪啦……” 清晨五点钟,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打破了槐树屯的寧静。 天还没亮,一百名帮工全部来到宅基地干活。 “人比人真是不能比,瞧瞧老杨家选的宅基地多敞亮。” “可不是咋的?背风朝阳,开春化雪都不怕存水。” “你们看看那是啥玩意儿,正经的洋灰。” 张权带著一队干部忙活著放炮庆祝,安排今天的活计,过来看热闹的乡亲们比干活的人都多。 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宅基地附近。 不说別的。 就说杨枫搞到的水泥。 这年头,水泥跟宝贝疙瘩似的。 大队盖房子,都不见用水泥。 路子野到这种程度,別人想羡慕都羡慕不来。 就在这个时候,高木匠找到了刘秀莲。 “大妹子,咱商量商量朝向,按枫子画的图,正房朝南偏东,晌午日头能直接照进来,烧炕还省柴火,西山墙我觉得应该再厚实一些,加两层土坯咋样?” “高师傅,你是咱们大队数一数二的行家里手,你咋说就咋弄。” 刘秀莲是个妇道人家,不懂得这些门门道道。 只知道凡事有杨枫操持。 以后得房子肯定冻不著人。 “唉,枫子呢?” 高木匠抬头张望,附近只有刘秀莲和她的三个前儿媳妇。 刘慧玲指著远处说道:“杨枫去后面了,高师傅,你找他有啥事吗?” 高木匠隨口说道:“也没啥事儿,就是商议商议怎么安排人手。” 宅基地后面。 杨枫来回溜达著,双眼一直盯著地面。 跟在杨枫身后的何家父子一脸疑惑。 “枫哥,你围著这地儿转个没完,地下有啥呀?不会是有金疙瘩吧?” 何大驴问道。 “老蔫叔,你说是不是应该在这边,再挖两个大一点的地窖?” “前面不都有地窖了吗?你咋还要再挖两个呢?” 何老蔫不解道。 “没啥。” 杨枫摇了摇头。 为什么寻思著挖地窖,肯定不是想多存一些柴米油盐,瓜果蔬菜。 身为重生者,杨枫比谁都清楚未来的社会走向。 现如今,一大堆在他人看来没用的东西,未来几年十几年里,价值將会突飞猛进。 比如黄金,首饰,古董。 能够捡漏发財的机会,杨枫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把这些东西买回来。 如何储存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由於毗邻大山的缘故,大队各家各户最常见的入侵者除了耗子,还有黄皮子。 挖两个地窖用来储存金银首饰,古董字画。 既能確保它们不被蛇虫鼠蚁啃咬,还能避免被有心人留意。 想到这里。 杨枫决定修改一下设计方案。 多挖两个地窖。 “大驴,你去把高木匠叫过来,老蔫叔,你也別跟著我晃悠了,该忙啥忙啥去。” “我说你小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没人搭理你了,你自己瞎溜达吧。” 说了几句,何老蔫离开现场。 第151章 公社来的王主任 又过了一会儿,何大驴將高木匠拉了过来。 得知杨枫要多挖掘两个地窖,高木匠哭笑不得道:“这地方靠近食池塘,你就不怕里头东西返潮啊?” 杨枫笑呵呵地说道:“就因为担心里头的东西返潮,所以才请你帮忙想想办法。” “你可真能给人出难题,这样吧,晚上我和大伙商量商量,看看怎么给你挖个不返潮的地窖。” 毕竟是拿人手短。 其他人一天一块钱,杨枫给高木匠开的是每天三块钱。 一个人顶得上三个人。 主家想挖地窖,高木匠还能说啥? 再难也得给杨枫办了。 不多时,日头爬到头顶,时间也来到了晌午。 壮劳力们三三两两散坐在土坡下,草垛旁,掏出自带的乾粮吃起午饭。 外队人吃的是自己带的玉米饼子和窝头,就著咸菜疙瘩。 一口饼子一口咸菜,噎得直抻脖子。 反观一队这边,早早支起了一个临时灶台。 上头架著一口大铁锅,锅里燉著白菜土豆,里头还飘著几片肥肉。 高木匠,杨大民,何老蔫,还有一队的几个骨干围著灶台蹲著。 手里捧著搪瓷缸子,里头是热乎乎的白菜汤。 张权故意提高了嗓门,说道:“赶紧吃,晌午管这一顿是队里的心意,晚上各回各家,咱这互助组不包晚饭!” 这话是说给外队人听的,更是立规矩。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王芳端著个碗,里头是白菜燉土豆,招呼著几个家里困难的妇女多吃点。 將母亲和三个媳妇送回家,杨枫径直来到灶台边,抓了个二合面馒头就啃,就著白菜汤往下咽。 张权故意显摆一队的富裕,除了要在其他队面前立威。 更要让外队的人知道,跟著一队干活有肉吃。 一旦耍滑偷懒,连汤都喝不上。 杨枫握著一天一块的分配权,让这百十號人为了半个月后的那十五块钱,把房子盖得漂漂亮亮。 “杨枫,你过来看看。” 没过多久,杨枫听到了高木匠的喊声。 杨枫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身说道:“来了。” “杨枫,老子看你能囂张到几时!” 远处草垛后头,曹援越目光死死盯著工地热火朝天的景象。 摸了摸还在隱隱作痛的腮帮子。 那是前几天,被周卫国打的地方。 隔天。 杨枫带著何大驴去了山脚下。 不怪张权说杨枫能折腾。 屯子里的人盖房子,有什么用什么,能对付就对付。 杨枫盖房子一点都不肯凑合。 几十號人此时忙得热火朝天。 点起一堆堆火,用火烘烤石头。 等到石头被烤得差不多了,大伙会不断地往石头上浇水,通过热胀冷缩的方式將石头炸开。 再使用工具一点一点地將炸开的石头撬下来。 缺少机械的年代里,所有的活都需要手工操作。 盖房子自然也不例外。 “枫子,队部来了辆吉普车,下来一个穿四个兜的干部,说是公社的王主任!” 就在这时,杨大民气喘吁吁地找到杨枫。 “公社王主任,咱们公社主任不是姓牛吗?” 杨枫闻言一愣。 “我说错了,是公社国营饭店主任。” 杨大民上气不接下气地招呼杨枫,赶紧过去瞧瞧。 大队张权一大早,去了外头给杨枫联繫石灰和瓦片。 副队长王芳带著妇女组去了河边。 干部下来,杨大民一个人可应付不了。 “哦,是他来了。” 猛地听到王主任三个字,杨枫真就没反应过来。 原来是王跃进这虎逼来了。 一队队部。 王跃进背著手在屋里转圈,中山装领口敞著,露出里头的白衬衫。 脚上的三接头皮鞋擦得鋥亮。 见杨枫进来,王跃进故意板起脸说道:“杨枫同志,见到领导也不问声好?” 杨枫差点没笑出声。 “王主任吉祥,行了吧?” 杨枫笑哈哈地打趣王跃进猪鼻子插大葱,装外国大象。 王跃进绷了没三秒,扑哧一声乐了,一巴掌拍在杨枫背上:“枫哥,瞧见没有,哥们现在是东风饭店主任了,正主任,一把手。” 说著,王跃进下巴抬得老高,等著杨枫送上好听话。 杨枫刚要接话,何大驴探进个大脑袋。 看见王跃进,何大驴眼睛一亮道:“虎逼,你咋来了?” “滚犊子。” 王跃进撇了撇嘴,说道:“叫我王主任。” “主任个六啊。” 何大驴可不惯著他。 当场说起王跃进被熊瞎子嚇尿裤子的事情。 杨枫笑著递了一支烟,说道:“跃进,你这步跨得够快的,以后得叫你王领导了。” “別別別,叫我跃进就行了。” 王跃进接过香菸,说道:“枫哥,咱俩谁跟谁,私底下还叫我跃进,我也是刚接到任命,还没正式上任,听说你家盖了房子,顺便看看你这房子盖得咋样。” 紧接著,王跃进背著手往外走,何大驴屁顛屁顛跟著。 到了工地,王跃进一眼看到墙上歪歪扭扭的草图。 “我滴个乖乖。” 王跃进凑近观瞧,忍不住说道:“枫哥,这是你家的房屋草图?这特么比当年地主老財家的大院还排场……” 意识到说错话了,王跃进赶紧捂住嘴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道:“枫哥,我要是结婚,你给我也盖一个这样的,成不?” 杨枫闻言一愣,说道:“你要结婚?” “快了快了。” 王跃进眼睛继续盯著房屋草图,隨口说道:“我爹正给我张罗呢,到时候,材料我给你想办法,砖,水泥,木料,我都有路子,你就给我照著这个盖,三进三出的大房子,再给我修个地龙。” 何大驴突然插嘴说道:“地龙是啥?是龙吗,能骑不?” 王跃进和杨枫都愣了。 隨即,王跃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巴掌拍在何大驴背上。 “大驴啊大驴,地龙不是龙是烟道,你个大傻子。” 何大驴挠挠头,也跟著嘿嘿笑起来。 “枫哥,实话给您说吧,我马上要当饭店主任了心里没底,饭店里老的少的,关係户一堆,我怕镇不住场子给我爸丟脸,你点子多,给我支个招唄。” 王跃进赔著笑脸,嘀嘀咕咕说明来意。 第152章 犯了大忌 “枫哥,实话跟你说吧,我这次下来不是来遛达的,是来找你帮忙的,你们公社那帮牛鬼蛇神简直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王跃进从最开始的嘀嘀咕咕,隨即变成骂骂咧咧。 不下来不知道。 一个小小的国营饭店,竟然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早知如此,打死王跃进都不接这个苦差事。 当初也怪自己,非说他能够独当一面。 自詡中专毕业高才生,管理一家公社国营饭店不在话下,用不了多久就能干出一番成绩。 现在可好。 一张大脸被人家打得啪啪作响。 看得出来,王跃进的確气得不行。 骂人的同时眼睛都红了。 杨枫拍拍王跃进的肩膀,適时地递上一根香菸。 何大驴盯著王跃进发红的眼眶,撇了撇嘴说道:“王跃进,你咋跟个老娘们似的,话还没说两句,猫尿都快掉下来了,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去削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能有谁,东风饭店的那帮瘪犊子!” 王跃进叼著烟,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嘟嘟囔囔道:“枫哥,你是没看到,东风饭店那帮老梆子合起伙来欺负人,再怎么说,我爸也是县粮食局的局长,我妈是县妇联的一把手,我不求他们客客气气地对我,咋的也得礼让三分吧。” “前几天我过去了解工作,好傢伙,一群人给我懟得一点面子都不留,我现在想起来肺都疼。” “他们咋懟你了?” 何大驴好奇道。 “老子堂堂国营饭店的一把手,说话还没有饭店里的服务员好使,大驴,换成是你,你能咽得下这口气?咱爷们的脸都没地方搁了!” 紧接著,王跃进有一个算一个的拉清单。 东风饭店从服务员,一直到会计。 全都被王跃进列到了瘪犊子名单中。 排名第一的是国营饭店的库管老赵。 仗著是公社徐副主任的连襟,不但不肯交出库房钥匙。 就连王跃进提出进饭店仓库盘点,老赵都是七个不情愿,八个不答应。 说出的话更是难听至极。 说什么饭店仓库里的物资全都是有数的。 王跃进还没上任,不算饭店的正式职工。 就这么进去检查。 万一缺点啥少点啥,老赵交代不清楚。 “枫哥,你听听,这是人话吗!我是没上任,可距离上任也没几天了,提前过去盘点一下这有啥毛病?到了他嘴里,好像我手脚不乾净似的,进去一趟里边就得丟东西!” 王跃进咬牙切齿道:“我正要懟他,老瘪犊子又把徐副主任搬了出来,分明就是看我年轻,故意拿他连襟来压我!” 这还没算完。 王跃进第二个吐槽的是国营饭店的採购员老柳。 同样有背景,同样不拿王跃进当人。 老赵的连襟是公社的副主任,而老柳的小舅子是公社供销社的主任。 三十多岁,尖嘴猴腮。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跃进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道:“不让我盘点库房,我提出看看饭店这些年的帐目。张会计倒是把帐本给我看了,他娘的,上面猪肉採购价,你猜多少钱?” “应该是一块钱以上吧。” 杨枫淡淡地说道。 “一块一三毛钱!” 王跃进没好气道。 “连几岁的孩子都知道,一斤五花肉对外销售价是八毛钱,而这是对外销售价,国营饭店从肉联厂採购猪肉,价格只会比八毛钱更低,多出来的六七毛钱去哪了,刘会计是说正常损耗,还让我少打听財务上的事儿。” “说到后面,又一次拿徐副主任来压我!” 何大驴冷不丁地插话说道:“既然国营饭店里都是牛鬼蛇神,你还在这儿待著干啥,回家待著唄,反正你爹你娘又饿不死你!” “你闭嘴!” 王跃进瞪了一眼何大驴,不忿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我跟我爸赌著一口气,一定要干出点名堂,要是现在就回去,我就真没有脸见人了,而且……” 讲到这,王跃进欲言又止。 一脸纠结,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 杨枫见状似笑非笑道:“担心自己没干出啥名堂,灰溜溜地回县城,你爹你娘给你找的对象瞧不起你吧?我没猜错的话,她也是干部子弟吧?” 闻听此言,王跃进悻悻地点了点头。 换成以前。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王跃进要么大闹一场,之后当他的甩手掌柜。 不干就不干了。 就像何大驴说的。 王胜利是县粮食局长,母亲管著全县的妇女工作。 回家待著也没啥丟人的。 偏偏,家里给他介绍的对象,打断了王跃进一贯的作风。 女方长得贼好看,就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家庭也与王家门当户对。 王跃进他爸是粮食局长,哪个公社能吃饱饭,哪个公社今年的粮食会出问题,全在王胜利一句话。 王家相中的亲家姓刘,负责全县工业工作。 身份是县工业办公室主任。 王跃进不想失去这门亲事,又斗不过拧成一股绳的饭店关係户。 思来想去,王跃进想到了杨枫。 杨枫平静地说道:“跃进,別怪枫我说你,你刚过去就犯了一个大忌,把他们都逼到一起了。” “我犯什么大忌?” 王跃进一脸茫然。 杨枫点上一支烟,慢条斯理道:“还没有上任就急不可待地过去展现存在感,又是盘点仓库,又是查帐,或许你是想儘快地熟悉工作,在东风饭店干出一番名堂。” “可是在別人眼里,你盘点库存清查帐目,更像是准备揪他们的小辫子,抓住一些人的把柄,你一下子把两件事全给干了,这帮人不拧成一股绳排挤你,他们还会怎么做?” “是这么回事吗?” 王跃进挠了挠头。 不听不知道。 自己真没有往这方面想。 杨枫继续说道:“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自己都说了,东风饭店连服务员都是关係户,有一个算一个还都是樺树公社的坐地户。” “他们的三亲六故不是公社副主任,就是供销社主任,最次也是公社办事员,再说说你,县里粮食局长的公子不假,可这些关係户端的是铁饭碗,县官不如现管,这话你仔细寻思寻思,你把的粮袋子对他们能起到多大的效果?” “跃进,枫子说得没毛病,你確实犯了大忌。” 说话间,张权从外边进来。 第153章 改变进货渠道 王跃进无精打采地说道:“张叔,你啥时候过来的?” “过来有一会儿了,听你们在里边说得激动,我就没有进来。” 张权接过杨枫递来的香菸。 对於王跃进这个人,张权和杨枫看法相同。 人品不算坏,就是脑袋缺根弦。 性格虎了吧唧的,干啥都咋咋呼呼没个章法。 换作杨枫。 不说把那帮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也绝对不会被这群人排挤到,自己气得快掉眼泪的地步。 何大驴在旁边说道:“乾爹,我咋听不明白呢?王跃进是饭店一把手,查这查那有啥毛病吗?” “大驴,你要是能明白这些事,你爹就不用天天著急上火给你弄个弟弟了,说不准明天就会大摆宴席,放鞭炮庆祝你小子开窍了。” 张权半开玩笑地挥手,示意何大驴出去守著。 打发走何大驴,张权说道:“跃进,別怪叔说话难听,一朝天子一朝臣,干啥事都得讲究个方式方法,就像枫子说的,你爹管全县人的饭碗,唯独管不到这些铁饭碗,他们干多干少,怎么干,每个月开的都是这点钱。” “那我该咋办?” 王跃进无可奈何地蹲在地上。 张权看了一眼杨枫,杨枫说道:“换个方法干,他们扔他们的原子弹,咱打咱的手榴弹。” “啥意思?” 王跃进抬头问道。 “就是换个打法,不在他们画的一亩三分地,跟他们爭权夺利。” 杨枫蹲在王跃进身边,和顏悦色地帮他拆解问题所在。 別说杨枫。 隨便找个生產队长,大队干部,都能说得明明白白。 哪有一上任,就把手伸到要害部门的道理。 如果一把手是从底下升上来的,直接大权独揽没毛病。 一来根深蒂固,二来是地头蛇,咋干都行。 王跃进是怎么上来的? 直接从县里空降下来的。 “跃进,你自己想想,他们在东风饭店干了多少年?起码十年以上,挣的油水到底有多少,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无论你有没有爭夺仓库控制权,查验帐本的心思,他们都会把你往坏的方向去想。” “里边的门道盘根错节,不是你能玩得转的,你或许会说,找你爹找你娘,把这些人调走,兄弟別忘了,他们是公社的人,不是县里的铁饭碗,想要调人需要公社主任或是副主任签字,那个姓徐的坐在副主任的位置上,你说他能签字吗?” 张权踢了踢杨枫,似笑非笑地说道:“行了枫子,別在这抖书包了,没看跃进急得都快哭了吗,有招就赶紧说吧。” 杨枫站起来说道:“跃进,咱们应该重起炉灶另开张,响应上级的號召,进行多种经营,以支援国家建设的名义,改良饭店现有的饭菜。” 此话一出,不但王跃进愣住了。 张权也被杨枫的这一句话绕了进去。 下一刻,张权眼神一变,脱口而出道:“枫子,你说的是改变进货渠道?” 杨枫衝著张权笑了笑。 不愧是老伙计,老搭档。 自己刚说完,张权马上悟出其中的意思。 王跃进茫然道:“枫哥,张叔,饭店的进货渠道怎么改呀?” “不从肉联厂定肉,从別的地方买肉。” 杨枫將王跃进从地上搀扶起来,又把王跃进按在椅子上。 “等你正式上任以后,以东风饭店的名义,跟张叔的一队签个订购协议,向一队收购各种野味,把山货做成特色菜,用来招待上级检查,兄弟公社交流。” “至於名义嘛,就说是工农协作,减少国家统购压力,响应號召自力更生,几面大旗举起来,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绕过统购统销来一队收东西,这能行吗?” 王跃进大惊失色。 杨枫说道:“说白了,你这个国营饭店的一把手已经被人架空,管人的权力,管钱的权力,管帐的权力都在別人手里,既然如此,你就別去爭这三项权力,跳开统购统销,向一队订购各种山货。” “饭菜价格可以高一些,毕竟,一分钱一分货,等到利润上去了,这些钱用作年底分红,其他人得了好处,是听你的还是听那几位的?老赵,老刘他们想分这杯羹,就得过来求你。” 杨枫的办法说起来毫不复杂,重新订了一套採购手续。 这年月,国营餐饮部门採购食材,全部都是统购统销。 而以王跃进这个身份而言。 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跳开统购统销政策。 停止向县肉联厂订货,转而向公社下属的生產队订肉。 一定基础上拓宽饭菜的种类。 將饭店的菜品从以前的老几样,变成十几样。 “枫哥,这里头有个事啊。” 王跃进用不太灵光的脑子,想到了一件要命的事情。 “就算我按照你的建议去做,底下人跟我不是一条心,万一阳奉阴违,故意使绊子怎么办?” “跃进,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马上就抓住了这件事情的关键,他们不是万一会使绊子,而是一定会使绊子,所以就要用第二手了。” 杨枫弹了弹菸灰。 忽悠这孩子,杨枫都有些於心不忍。 太没有难度了。 “这个时候,你需要安排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帮你盯著那些人,谁敢使绊子,就把它记在小本本上,记的內容多了,新帐老帐一块算。” 杨枫搂著王跃进的肩膀,笑嘿嘿地说道:“这个人必须是当地人,不能从县里找,一来,调动手续复杂,二来,他在这里没根没底,和你一样拿他们没辙。” 王跃进急不可耐地说道:“枫哥,你给我介绍个人唄!你肯定认识信得过的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张叔,你说咱们老支书家的小双咋样?” “没毛病!” 张权乾脆利落地接过杨枫的话头,顺势將周双推了出来。 称讚周双要脑子有脑子,要干劲有干劲,而且初中毕业有文化。 在一队当了几年的记分员,心眼子多,脑筋也活。 更重要的是,周双不是外人。 “跃进,你仔细想想,把周双弄进饭店当服务员,名义上是打杂干活,实际上就是你的耳朵,你的眼睛,你在的时候,那帮人装得跟个人似的,你不在的时候,他们必然会原形毕露,到时候让周双把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记下来匯报给你。” 杨枫继续给王跃进画大饼。 第154章 酒宴上的安排 周双是周满山的亲儿子,周满山又干了多年的大队支书。 本人在公社颇有些人脉。 將周双弄进东风饭店,一边给王跃进当耳目。 另一边又能拉拢周满山。 可谓是一箭双鵰。 “对对对,枫哥,你真是给我出了个好招啊,就这么办!” 王跃进喜上眉梢,拍著胸脯保证名额问题回去就办。 正式职工,铁饭碗没本事办下来。 一个不在编的服务员,分分钟就能搞定。 “枫子,东风饭店新来的王主任在屋吗?” 与此同时。 外头传来了周满山的声音。 杨枫暗暗发笑。 老东西装得可真像。 嘴上询问,王跃进是不是来槐树屯大队视察工作。 声音里的亢奋和激动,怎么盖都盖不住。 说要请王跃进留在槐树屯大队吃饭。 周满山要代表全大队,欢迎王跃进这位新来的国营饭店主任。 “老支书,人在屋里,你先等一下。” 周满山要演,杨枫就陪著他演。 低声告诉王跃进,上赶子不是买卖。 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別露出求人办事的模样,把腰杆子挺直。 就当自己是下来遛达视察的。 王跃进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枫哥,我明白了。” 不多时。 王跃进,杨枫,张权走出队部。 过来的不止周满山一个人,身后还跟著几个生產队队长。 二队队长刘大舌头,三队队长何大茂,四队队长赵栓柱,五队队长王春生。 大队该来的干部全来了,唯独不见曹家父子。 想来也是。 曹家父子哪敢过来见王跃进? 王跃进第一次来槐树屯,就被曹援越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个小时后,眾人围坐在大队部的八仙桌边。 桌上摆著两瓶西凤酒,六七道热气腾腾的硬菜。 主位之人既不是王跃进,也不是大队支书周满山。 而是杨枫。 王跃进主动把杨枫按在了主位,又让杨枫给自己介绍今晚陪局的人。 態度客气得好像是一家人。 何大茂心里七上八下,王跃进对杨枫的態度就跟亲大哥似的。 要是杨枫说几句坏话。 得罪他的人,只怕都没有好果子吃。 除了杨枫,张权,几个生產队长,还有一个人出现在了餐桌。 不是別人。 周满山的小儿子,周双。 酒过三巡,王跃进说起过段时间,想向一队收购山货的事情。 此话一出。 其余几个生產队长全变了脸色。 二队队长刘大舌头插话道:“王主任,一队有的山货,我们二队也有,您看……” “以后再说吧,先把一队的合作搞起来。” 王跃进翻了翻白眼。 要不是杨枫叮嘱,才懒得和眾人费唾沫星子。 杨枫端起酒,笑眯眯道:“王主任,我代表大队敬你一杯。” 周满山等人也都纷纷拿著酒杯站起来。 王跃进打著酒嗝说道:“说好了,喝完这一杯我就不喝了。我还要回公社呢。” 之前聊天。 杨枫得知王跃进还没上任,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公社招待所。 显而易见。 王跃进家里比他还上心。 让这小子提前过来熟悉情况,不是王胜利的授意。 也一定是王跃进母亲的安排。 一杯酒下肚,杨枫冲周满山使了个眼色。 周满山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著酒杯说道:“王主任,您不用喝了,这杯酒是我敬您的,那什么,我家老小子在大队当了几年记分员,脑瓜子活络,字写得也好看,办事麻利,想去公社见见世面学点本事,您看……” 王跃进借著酒劲儿,表现得极为豪爽,大手一挥道:“既然老支书这么说了,就让你家儿子下个礼拜去东风饭店找我,饭店正好缺个临时工,我给你安排了。” 心心念念的事情,终於尘埃落定。 周满山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用力拍著周双的胳膊,低声道:“还傻愣著干什么,赶紧敬王主任一杯酒!” 周双慌忙站起来,磕磕巴巴地说道:“谢谢……谢谢王主任!” 幸福来得太快,也太意外。 饶是周双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也没想到工作名额的事会这么简单。 一边向王跃进表达著感谢,一边冲杨枫投去感激的目光。 到底咋回事,周家和杨枫心里都清楚。 没有杨枫帮忙递话,周满山面子再大。 也甭想安排儿子去公社,端上这半个铁饭碗。 “不喝了不喝了,说了最后一杯,就不能再喝了。” 王跃进真的喝到位了,摆手婉拒周双的酒。 酒足饭饱,杨枫搀扶著脚步虚浮的王跃进往外走。 走了没几步,杨枫像是想到了什么,笑著说道:“跃进,你明天要是方便的话,过来一趟,顺便给我带点塑料布。” “塑料布?” 王跃进纳闷道:“枫哥,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难不成你家盖房子要用?” “跟盖房子没关係,明天我带你弄点好东西,除了塑料布,再带几双水靴子。” 杨枫顿了顿,將话题引到了王跃进的对方身上。 “你不是担心人家瞧不上你吗?明天,哥帮你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不敢说你未来的对象一定能喜欢上你,起码,你未来的老丈人老丈母娘,指定不会討厌你。” “啊?还有这好事?” 王跃进脸上的酒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拉著杨枫走到一旁。 “枫哥,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你真有办法让刘主任两口子待见我?” “我要是没办法,还说这些干啥?你明天把东西带过来就是了。” 杨枫意味深长地承诺,明天送王跃进一份超级大礼。 同时,杨枫回头看向张权和周双,低声询问王跃进能不能带上张权,周双,何老蔫父子。 “那还说啥了,隨便带!” 王跃进急切道:“枫哥,你就別卖关子了,到底咋回事?你要是不说,我晚上回去睡觉都睡不著。” 王跃进虎归虎,但还是有些脑子 一旦与县工业办公室的刘主任攀上关係。 不但是门当户对,更是强强联合。 正是为了让老刘家能够高看儿子一眼。 王跃进的父母才会各种运作。 把王跃进送到了公社饭店当主任。 杨枫说道:“既然你非要知道,行,我告诉你,明天我带你去蛤蟆塘抓林蛙。” 第155章 抓蛤蟆的小妙招 “抓蛤蟆?” 王跃进一脸懵逼,自言自语道:“这玩意儿有啥用啊?” “有没有用,你明天就知道了,別忘了过来的时候把塑料布和水靴子带过来。” “好吧,那我先走了。” 杨枫刚刚送走王跃进,张权又凑了过来。 “枫子,林蛙这玩意可不好抓啊。” 杨枫笑嘻嘻地说道:“林蛙这玩意儿確实不好抓,但放在我身上,直接给它一锅端。” “我咋越听越糊涂呢?” 张权彻底被说懵了。 这个季节正是抓林蛙的时候。 每年两次,一次九月份,一次三月到四月份。 问题是林蛙活动得再频繁,也不是说抓就能抓到。 “张叔,你咋也成了问题大王呢,到明天你就知道了,我现在跟你说完,明天我还得给王跃进再解释一遍,每个人都问我一遍,我也不用干別的了。” 杨枫轻描淡写道。 “你小子总喜欢卖关子。” 张权见问不出来,索性也不问了。 反正明天就能看见了。 回家休息前,杨枫绕道去了一趟工地。 看到新房地基进展有条不紊,杨枫这才安心回家休息。 与抓蝎子一样。 抓蛤蟆同样需要用到手电筒。 除了手电筒,还有一样东西必不可少。 有了足够的数量,杨枫能將山里的蛤蟆抓个乾乾净净。 第二天下午,王跃进乘坐吉普车来到一队。 车里装著五卷崭新的塑料布,还有几双高腰胶鞋。 紧接著,王跃进从副驾驶位置推门跳下来,昨天晚上的那股兴奋劲还没退。 “枫哥,塑料布给你带来了,还有水靴子一人一双。” 检查了这些塑料布的质量,杨枫招呼何大驴过来帮忙扛著。 到了河边再穿水靴子。 现在別穿,土路磨脚。 不多时,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屯子西头走。 周双第一次参与这种“集体活动”,暗自纳闷杨枫抓蛤蟆为啥要带这么多的塑料布。 王跃进则是兴奋得搓手。 昨晚,王跃进几乎一夜没睡。 想来想去,总算想明白了杨枫为啥要带自己去抓蛤蟆。 指定是为了母豹子肚子里的蛙油。 来到外头的蛤蟆塘附近,杨枫先是站在土坎上观察环境。 九月初的河水已经很凉了,但还没到冰凉刺骨的地步。 隨即,杨枫將何大驴扛来的塑料布拽出一卷,展开能有六米长,两米多宽。 “都过来,我教你们咋铺。” 说著,杨枫指著前方的河面,正色说道:“看见没,水流到了这边就会变缓,但还有衝劲,塑料布得斜著铺。” “蛤蟆从上游往下蹦,这些塑料布必须斜著铺,这样一来,蛤蟆蹦上来就会往下滑,然后溜边往中间聚,要是直著铺塑料布,蛤蟆就会直接蹦过去,角度太大也不行,蛤蟆蹦不上来。” 第二块,第三块塑料布相继展开,杨枫轻车熟路地指挥眾人拼接塑料布,將第二块接在第一块下面重叠差不多半米,然后用柳条抽紧。 第三块再往下游接。 形成一个喇叭口,形状大概是上窄下宽。 “为啥要喇叭口?” 张权扛著一捆刚从柳树上劈下来的枝条走过来,听到杨枫的安排满头雾水。 杨枫言简意賅地用手比画道:“这和咱们狩猎下套子一个道理,口子大才能將猎物往里头赶,底小好收拾,到时候,蛤蟆全滑到喇叭口最底下,咱们拿麻袋一搂就行。” “除此之外,最难的就是压边,塑料布轻,河水一衝就飘,所以得用石头压。” 杨枫亲自示范。 弯腰从河滩挑了不少的扁平鹅卵石。 眼下的时间段距离霜降已经不远了。 林蛙冬眠之前,会从山上往河沟子里聚。 而这些是林蛙的必经之路。 另一边,王跃进越看越奇怪,忍不住说道:“枫哥,我咋看著跟架网似的?可这塑料布没眼儿啊,不怕漏水吗?” “会漏水,不过漏得慢,一时半会没啥影响。” 杨枫不以为意地拍了拍塑料布。 林蛙喜水会误以为这里是浅滩,紧接著就是主动往上蹦。 何老蔫一脸疑惑地说道:“枫子,我咋觉得这法子怪玄乎的呢,早年间抓蛤蟆都是摸黑下手,摸一晚上能摸半桶就不错了,你这铺一大片塑料布能行吗?千万別是瞎折腾。” 杨枫用绳子把塑料布四角绑在树上,淡笑道:“您一天摸三十只,我一晚上能搂三百只,您摸的是力气,我铺的是本事。” “啥本事?” 张权问道。 杨枫笑著说道:“这叫兜底,只要蛤蟆敢往下蹦,一个也跑不了。” 除了有金手指。 前世的各种经验,同样是发家致富的金大腿。 对八十年代才出现的塑料薄膜柵子法进行改良。 大量在水边铺塑料布。 在林蛙下山入河的必经之路修建塑料墙,將滑下来的林蛙全聚在底下。 不费吹灰之力,轻轻鬆鬆就能全部装走。 一晚上能抓几百甚至上千只。 …… “爹,杨枫这小子又搞出么蛾子来了!” “王跃进走了?” 提心弔胆的曹德柱,没工夫打听杨枫又搞了什么么蛾子。 只盼王跃进这位活爹,赶紧离开槐树屯大队。 “爹,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说杨枫又搞出了么蛾子!” “小瘪犊子,你到底长了几个脑袋?我都跟你说了,別再和杨枫斗了,自己一屁股屎,每次惹祸都得老子给你平事,你立刻给我消停消停!” 德柱指著曹援越的脑门训斥道。 如果年底当不上大队支书,那些被曹家欺负过的人,非得活吃了曹家父子不可。 “杨枫带王跃进去蛤蟆塘抓蛤蟆,你就不好奇杨枫搞什么鬼?我还听说杨枫叫了一大帮子人。” “去蛤蟆塘抓蛤蟆?!” 曹德柱忽然愣住了,脸上掛起了浓浓的不解。 每年九月初到十月末,大量林蛙会成群结队地从山上向河沟迁移。 这时候的林蛙不但肉质肥美。 肚子里的油,质量也是最好的。 曹援越语气阴毒地说道:“爹,要是王跃进掉进河里,又或者出点啥事儿,你说……” “我去你奶奶的!你把这个念头给我按死了!” 曹德柱嚇出了一身白毛汗,急忙用手捂住曹援越的嘴。 兔崽子简直是疯了。 一旦干了这种事。 不管成不成,都等於將曹家推到了悬崖边上。 第156章 雇凶害人 “你个小畜生!你想死,投井跳河上吊,老子都不拦著你!別拉著全家人跟你一块完犊子!” 此时此刻,曹德柱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养出这么一个败家儿子,当初就不该把他生下来。 亏曹援越想得出来,竟將主意打到了王跃进身上。 王跃进是什么人? 粮食局长家的公子。 他要是有啥三长两短,王胜利非得扒了曹家父子的皮不可。 “爹,你这副怂样,我真瞧不起你!” 曹援越一把挣开曹德柱的手,低声嘶吼道:“你以为不惹事,杨枫就能放过咱们?也不瞧瞧杨枫是个什么德行。” “別凑著杨枫见谁都是一脸笑呵呵的样子,肚子里的黑水比谁都要多,咱们爷俩得罪杨枫多少次了,杨枫一次都没有找咱们主动算帐,你真当他是慈眉善目的活菩萨?” “人家一直给咱们记著小黑帐呢,咱们不动手,早晚有一天,杨枫也得把咱们弄死不可。” 一次又一次被杨枫打脸,曹援越的心態彻底失衡。 凭什么杨枫这种二流子,能娶三个媳妇。 每天日进斗金,好吃好喝不断。 自己一表人才,还是大队长家的儿子。 咋就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林场,大队,还有王跃进这帮人。 一个个把杨枫当成神仙供。 反正,曹援越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有自己没他,有杨枫没曹援越。 结下的梁子不能再忍了! 曹德柱脸色阴沉地坐回到椅子上。 曹援越想收拾杨枫,真当曹德柱就能放过杨枫? 可是形势比人强。 到处都有护著杨枫的人,曹德柱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曹援越面目狰狞道:“爹,还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打算跟你说,看你现在这样子,不说是不行的,我和李晓红搞破鞋的那一次,你借给我的半自动步枪被人偷走,我怀疑这事是杨枫乾的。” “你说啥?!半自动步枪是杨枫拿走的?你有啥证据吗?” 曹德柱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曹援越不假思索道:“全屯子这么多人,谁有胆子把半自动步枪偷走?不是杨枫还能是谁?” “杨枫拿走半自动步枪,又没见他用过,他抱著啥心思,你难道猜不出来?” 一想到这件事情可能和杨枫有关,曹德柱就不由得心惊肉跳。 为了给儿子平事,曹德柱整整花了三百块钱疏通关係。 总算弄到了一支半自动步枪弥补缺额。 只求年底,公社民兵营进行武器清点的时候,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这事和杨枫有关。 就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了。 而是曹家父子都要闭眼。 见曹德柱嚇得不轻,曹援越继续说道:“爹,您常跟我说过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就算没有任何证据,十有八九和杨枫脱不了关係,咱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再等下去,你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你先別吵吵,让我想想。” 曹德柱越想越害怕。 当了多年的生產队长,曹德柱从来都是想收拾谁,就收拾谁。 得罪曹家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唯独杨枫,事情直接反著来。 曹家父子一次次捣乱,一次次失败。 不但顏面扫地,还把脸丟到了公社。 上次被林场保卫科狠狠收拾了一顿,公社牛主任亲自去接人。 当时,牛主任那张老脸都快拉到关里了。 曹德柱想想就肝颤。 要不是花钱打点,加上在当地经营多年有不少人脉。 就凭上次那件事。 牛主任就能撤了曹德柱的大队长职位。 暂时过关,不代表事情真的过去了。 曹德柱冷声说道:“这两天你別再闹腾了,抽个时间去一趟公社。” “去公社干什么?” 曹援越纳闷道。 “干什么?去找能要杨枫命的人!” 话音落下,曹德柱口中说出一个字的名字。 “魏豹子。” “他?!” 曹援越大惊失色道:“爹,魏豹子这老东西以前当过鬍子,找他帮忙,您就不怕他赖上咱们不鬆口?” “兔崽子,该你关心的事情你不关心,不该你关心的事情,你反倒问个没完,就因为他当过鬍子,才能帮咱们弄死杨枫!” 一不做二不休,三不做结冤讎。 杨枫不让曹家好过。 曹德柱也不会让杨枫活过这个年。 二十多年前,东北遍地都是土匪,小的土匪溜子十几个人,大的几百上千人。 漫山遍野的鬍子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不眨眼。 魏豹子不但是土匪,更是土匪綹子当中,四梁八柱的炮头。 枪法如神,指哪打哪。 双手沾满了鲜血,杀起人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胜利以后。 魏豹子蹲了整整二十五年大牢。 前两年才被放出来。 曹援越迟疑不定地说道:“爹,魏豹子这老小子心狠手辣,胃口不小,要是他狮子大张口咋办?” “咋办?他要多少,你就答应给他多少,事成以后,让他和杨枫一块儿去见阎王!” 曹德柱皮笑肉不笑。 “杨枫死於土匪余孽之手,咱们替杨枫报仇,將土匪余孽弄死,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曹援越满脸喜色。 要不怎么说,薑还是老的辣。 论起坑人害人,曹德柱才是一顶一的高手! “少在这拍马屁了,听著,这两天给我老实点。” 虽说曹德柱想好了弄死杨枫的主意,可是怎么解决掉魏豹子,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曹德柱还要仔细研究研究。 別人都说杨枫是槐树屯的活土匪。 曹德柱倒要看看。 活土匪遇上真土匪,谁能技高一筹! 夜里八点多,蛤蟆塘附近有了动静。 或大或小的扑通连成一片,动静就像下饺子似的。 “臥槽,这些都是林蛙?” 昏昏欲睡的王跃进一个猛子坐了起来,用力揉搓著双眼。 “都別出声,我先照。” 杨枫低喝一声,顺势打开了手里的手电。 光柱照射刺进河里,原本嘎嘎乱叫的蛙鸣瞬间哑火。 十几只林蛙漂在水上四肢僵直,一动不动。 就跟被定住了似的。 王跃进瞠目结舌道:“枫哥,它们咋不动了?” “枫子,咋回事啊?” 不但王跃进瞠目结舌,何老蔫也跟著眯缝著眼睛,一眨不眨瞅向前方一动不动的蛤蟆。 第157章 上品林蛙油 “道理就跟之前我教你们,用手电筒照射的蝎子是一回事,嚇断片了。” 杨枫三言两句解释原委。 林蛙与蝎子,夜间惧怕强光。 只见一只林蛙刚刚跳上塑料布,紧接著脚下一滑肚皮著地。 四脚朝天乱蹬,挠得塑料布咯吱作响。 任林蛙如何挣扎,也没办法从塑料布上面翻过来。 就在原地打转。 第二只,第三只…… 为数眾多的林蛙被杨枫的手电筒光柱逼到塑料布区域,刚一落地就脚下打滑乱转。 张权瞪著眼珠子,下巴都快掉出来了,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他娘的,塑料布咋这么邪性,林蛙一蹦三尺高咋会站不住脚趴那了?” “塑料布这玩意比冰面还滑,这些傻玩意儿从上游往下蹦,看见塑料布以为是河滩子就想上来歇脚,结果一蹦上来就站不住,一滑就溜边全往中间聚堆了,跑也跑不了,蹦也蹦不走,憋在这等著咱们捡。” 杨枫用手电照著那片打滑乱转的蛤蟆群。 周双目瞪口呆道:“枫哥,这得有几十只林蛙吧?” “何止几十只,上百只都有了。” 何大驴傻乐著拍打大腿,蛤蟆蹦上来想跑跑不了。 等於將蛤蟆祖孙三代都给兜里头。 “我去,这特么比下饺子还快,抓起来一点都不费力气。” 不一会儿,王跃进两只手抓满了林蛙。 根本不需要费劲,脚底下全是打滑乱转的林蛙。 伸手一抓一个准。 想起去年跟王胜利下乡视察,看见有老乡摸黑抓蛤蟆,那叫一个费劲。 弯著腰一只只地摸,一晚上摸半筐就算运气好了。 “都別光看了,母的挑出来单放,公的扔大麻袋里。” 杨枫关掉手电,叮嘱眾人动作快点儿,一会儿等林蛙缓过劲儿来就该蹦了。 挑母豹子抓。 肚皮鼓溜的就是母林蛙。 何老蔫蹲在旁边挑拣林蛙,动作麻利的用草绳串蛤蟆,嘴里念念有词道:“都瞅准了,肚皮滚圆,顏色发黄的才是母豹子,肚皮瘪,看著发青的是公的,肉糙还没油水,跃进,你手里那只就是公的。” “老蔫叔,黑灯瞎火的看不太清啊。” 周双嘟囔道。 “不是告诉你了嘛,看林蛙的肚皮。” 何老蔫拎起一只肥的凑近给周双观察,正色说道:“鼓溜圆的林蛙是娘们,乾瘪瘪的是爷们,这不是眼瞅著的事吗,还有,肚子硬实有籽的就是母的,软塌塌的就是公的,摸两手就明白了。” 回到岸上点起煤油灯,何老蔫现场演示取油。 用头髮丝细的竹籤从母蛙腹部轻轻一挑,挑出两根小米粒大小,晶莹剔透林蛙油穿在棉线上。 杨枫大声说道:“周双,你凑近点看清楚了,这就是林蛙油,外头又叫雪蛤油。” “枫哥,我算是彻底服了,五体投地的服气!” 王跃进激动得语无伦次,追问杨枫这法子是跟谁学的。 速度快不说,林蛙还不会跑。 论起见多识广,王跃进绝对算是一號人物。 但也是头一回见有人这么抓林蛙。 不多时,越来越多的林蛙被塑料布困住。 张权和何大驴负责把塑料布边缘捲起来,將被兜住的林蛙往麻袋里倒。 王跃进和周双负责在布面上捡。 隨即,杨枫又用手电继续照射,新的林蛙群又被逼下来了。 “这一拨过去还有下一拨,今夜少说能搂三四拨。” 整整装了三大袋,每袋能有百十来斤,塑料布上的存货终於少了。 杨枫示意何大驴把塑料布捲起来堵住漏网之鱼,然后招呼眾人上岸继续分拣。 活的母豹子才有林蛙油,取出来掛著晾晒。 阴乾以后,顏色变成琥珀色才是上品林蛙油。 一旦发黑,药效和价格將会大打折扣。 公蛙没油,而且肉质一般,一旦都用来做菜,改善伙食。 半夜一点,吉普车后座塞满了麻袋。 王跃进死活不让杨枫再送,自己钻进车里,又探出头说道:“枫哥,周双的手续我亲自办,家里有啥困难您儘管说?” “王跃,你这么一说,哥这里还真有点困难。” 杨枫看了一眼张权。 张权心头一动,隨即又看到杨枫对自己做了个口形。 下一刻,张权恍然大悟。 这兔崽子,粘上毛比猴还精。 大费周章陪著王跃进,原来还有这层打算。 “跃进,其实是这么回事,杨枫家正在盖房子,七分地的大宅院三进三出阵势不小,现在缺两样东西,石灰和瓦片。” 张权一脸为难地说道:“本来吧,我答应帮忙找找,但外头现在也没信,房子卡在这两件事情上,你看?” “好办,我回去就和我爸说,让我爸帮忙想办法。” 凭空得了这么多的林蛙和林蛙油,王跃进说啥也要报答杨枫。 不就是一点石灰瓦片嘛。 王家弄不著,可以找老刘家帮帮忙。 这些都是工业品,正好归工业办管。 工业办管著全县的建材调配。 水泥厂,砖瓦厂都归刘家协调指挥。 “回去睡觉,明天还有得忙,杨枫这小,脑子不知道咋长的,啥邪门歪道都能整出来。” 目送王跃进上车走了,何老蔫扛起空麻袋踢了踢何大驴。 凌晨三点。 吉普车驾驶员开进了县城粮食局家属院。 王跃进跳下车,手里抓著一个用黄纸包著的小包,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楼。 砰砰砰敲响了二楼的房门。 “谁啊?大半夜不睡觉,有啥事啊?” 过了许久,屋里传来不高兴的声音。 一名中年妇女披著大衣开门。 见到是儿子王跃进,中年女人又惊又喜道:“跃进,你咋三更半夜回来了?” “妈,我爸呢?” 王跃进走进屋,大声嚷嚷道。 “妈了个巴子的,半夜三更你鬼叫啥?是不是在公社闯祸了让人撵回来了?” 很快,一名浓眉大眼的男人穿著背心秋裤走出来。 王胜利,今年五十二岁,身上自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爸,看你这话说的,我能闯啥祸啊,看看我带啥回来了。” 王跃进从怀里掏出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三层黄纸。 露出穿在棉线上的林蛙干油。 林蛙油没完全乾透,呈半透明的琥珀色。 第158章 协调建筑物资 “这是林蛙油?” 望著眼前的林蛙油,王胜利表情极度震惊。 王跃进得意扬扬地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说道:“上等鲜油,像样不?” 王胜利闻言拿起林蛙油仔细打量,声音颤抖道:“这么多林蛙油你从哪弄的?这玩意黑市上可贵了,还买不著整的。” “这是我自己弄的,不对,是杨枫陪著我弄来的林蛙油。” 王跃进接过母亲递来的茶缸子,大口喝著温开水,口若悬河地吹嘘下乡捕捉林蛙的事情。 几张塑料布而已,抓了老多的林蛙油。 隨即,王跃进又把杨枫怎么铺塑料布,怎么抓蛤蟆添油加醋讲了一大堆。 “爸,杨枫可就牛逼了,上次救了我的命,这次又帮了我大忙。” 王跃进眉飞色舞地开始胡编乱造。 说是林蛙油只是开头。 后面杨枫还能提供鹿茸,熊掌,野山参。 “玲子,你咋看这事?” 王胜利太知道儿子满嘴跑火车的毛病,可是这事又做不得假。 地上的林蛙,手里林蛙油。 这个杨枫,本领也太了吧。 妻子李玲笑著说道:“这说明杨枫是咱们儿子命里的贵人,老王,刘主任他母亲那病,你还记得不?” “对啊。” 王胜利眼前一亮。 林蛙油治疗哮喘有奇效,而刘主任的母亲,又恰好是多年的老哮喘。 “对了爸,枫哥家里正在盖房子,缺少瓦片和石灰,你看著帮忙解决一下,人家送了我这么多林蛙,一毛钱没要,咱家也不能抠抠搜搜。” 王跃进还算仗义,没忘了杨枫盖房子这件事情。 王胜利想了想,说道:“跃进,你抽个时间问问杨枫,他家缺多少石灰和瓦片,都要什么规格?” “爸,你的意思是帮忙解决了?” 王跃进问道。 “让你问你就问,能不能解决,又不是我说了算。” 王胜利此刻哭笑不得。 真是傻人有傻福。 真发愁刘家能不能看上自己的虎儿子。 这小子可倒好。 转头弄了这么多治疗刘家老太太的“特效药” 对於普通老百姓而言,任何一件工业品都是难如登天的东西。 工业办主任批个条子,调几车石灰,几千片瓦,就是一句话的事。 “爸,不是我说你,你身上的官僚习气太重了,这里是咱家,又不是办公室,你跟我端什么架子?” 听王胜利没有马上答应,王跃进立刻撂了脸子。 石灰和瓦片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怎么就这么为难。 王胜利同样把脸拉了下来。 刚夸了儿子两句,这小子又开始翘尾巴。 “兔崽子,你说得轻巧,这些东西又不是老子產的,你上下嘴唇一动,就让老子立刻给你办,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行署专员都没这么大的权力,滚回屋睡觉去,別在这惹老子生气。” “爸,你要不给个痛快话,我就不睡了。” 王家父子的脾气一脉相承,老的倔,小的更倔。 李玲打著圆场说道:“跃进,別和你爸一般见识,你先回屋睡觉吧,这件事情,妈给你想想办法。” “妈,还是你对我好,不像我爸这么封建。” 王跃进翻著白眼说道:“我每次回来,不是吹鬍子就是瞪眼睛,好心好意地拿了这么多林蛙,瞧我爸那样。” 王跃进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回了自己屋。 “这小子早晚有一天,得捅出大娄子不可。” 王胜利没好气地点上了一支烟。 李玲笑著说道:“你们爷俩真是上辈子的冤家,一见面就吵,几天不见又开始想,老王,这些东西,我明天就给刘家送过去,他们应该能对咱儿子改变一些態度吧?” “唉。” 王胜利长嘆了一口气。 儿女都是父母上辈子的债主。 王胜利累死累活,都是在为这个小兔崽子。 一点好歹不知道也就算了。 天天出去给自己惹是生非。 “玲子,我要不要接触一下杨枫?” “我看暂时没这个必要。” 李玲弯腰收拾地上的东西。 王胜利的身份太特殊了。 无论接触谁,都会引起其他人的联想。 再者说。 现在接触为时过早。 先让王跃进和杨枫处著。 若是杨枫能引导王跃进学好,找个机会再接触也不迟。 王胜利点头说道:“既然这样,就先让他们处处看,那些东西……” “我来想办法协调。” 王胜利是干部,李玲同样也是。 如何协调物资这种事,见识不比王胜利少多少。 …… “峰哥,你快起来呀,太阳晒屁股啦。” 昨天忙活到后半夜,杨枫躺下就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耳旁传来白青青嘰嘰喳喳的声音。 “我的小姑奶奶,求求你就別折腾我,这才几点?” 杨枫侧过身子继续睡觉。 “枫哥,咱们早晨吃点啥呀?” 白青青不依不饶地推著杨枫,嘟嘟囔囔道:“大姐她们全都出去了,人家还没吃早饭呢。” 架不住白青青的软磨硬泡,杨枫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 只见白青青嘴角噘得都能掛上一壶油。 “咱娘没做饭?” “咱娘还有大姐,二姐,一大早就去林场了,连丫丫也一併跟著去了。” 白青青將头倚在杨枫的肩膀上,抱怨杨枫贵人多忘事。 这两天,杨枫又是忙著宅基地的事情,又是陪著王跃进进山抓蛤蟆。 杨枫不在家,沈薇薇,柳惠玲和婆婆刘秀莲商量著去林场走一趟。 看看食堂窗口。 顺便谢谢帮忙牵桥搭线的李高明。 “你不说,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杨枫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確实是太忙了。 李高明误以为杨枫和林场一把手有亲戚关係,给了杨家一个食堂窗口,还解决了住宿的问题。 杨枫对这事儿不上心。 家里的几个女人,天天商议怎么感谢李高明。 “既然人都不在,枫哥给你露一手,说吧,想吃啥?” 穿好衣服,杨枫走到院子活动身体。 “疙瘩汤,再臥两个荷包蛋。” 白青青跟到院子里,缠著杨枫吃完饭带自己去公社溜达溜达。 “你就这点出息了,让你隨便点,你竟然点疙瘩汤?行,我去给你做,两个鸡蛋不够,我给你臥四个鸡蛋。” 杨枫笑嘻嘻地伸手在白青青的俏脸上摸了一下。 “哎哎哎,大白天的注意点影响。” 杨枫刚把手伸出去,张权从外边走了进来。 第159章 被狼咬死的任务猪 “我说张叔,你是真不嫌累,昨天忙活到那么晚不在家歇著,一大早过来又有啥事?是不是宅基地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杨枫淡然自若地走过去,习惯性地掏出烟盒,取出一根烟递给张权。 张权佯装不快地训斥道:“你个瘪犊子,我一门心思地想著你的事,你倒是调侃起我了?行,你不想要肉,那就隨便,我走了。” “什么肉啊?” 白青青好奇道。 “什么肉?肥得流油的猪肉。” 张权笑著说道:“屯子里进狼了,把大队猪场的九头猪全都给咬死了,场面那叫一个惨。” “狼群咬死了大队的猪?啥时候的事?” 杨枫和白青青同时一愣。 “昨天晚上的事,大概是后半夜,要我说就算不被狼给咬死,咱们大队猪场里的几头猪,也得被其他野兽给祸害死。” 张权撇了撇嘴。 不是他爱起早,而是天不亮就被大队叫去开会。 商议怎么处置九头被狼咬死的猪。 计划经济时期,啥事都讲究一个计划。 上面一声令下,所有生產大队都要围绕著计划展开生產劳动。 养猪自然也不例外。 早年间。 为了还老大哥的钱,全国从南到北,从城市到乡村,大量饲养肥猪。 勒紧裤腰带还债。 债还完了,养猪也就逐渐荒废下来了。 前两年,又开始號召生產大队养猪。 要求每个生產大队要饲养一定的肥猪,解决城里的吃肉难问题。 分到槐树屯大队的任务一共是九只猪仔。 有一天没一天地养著。 花了一年半的时间,九头猪崽都长成了大猪。 由於需要將猪肉上交给有关部门,养大养小和大队没有半毛钱的关係。 因此。 猪圈修得要多拉胯有多拉胯,就连个守夜的人也没有。 “还有这好事儿?青青,过去瞅瞅。” 杨枫话不多说,叫上白青青锁上大门。 张权边走边说道:“你小子真是碰到好事,跑得比兔子都快,你咋就知道这肉能落到你身上?” 杨枫拉著白青青的手,笑著说道:“张叔,瞧你这话说的,要是不能落到我头上,你干吗一大早过来通知我,大队是不是打算把这些死猪杀了卖肉弥补损失?” “行,你小子倒也不傻,就是这么回事儿。” 上面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这些猪就算死了,也得儘可能换成钱,再从大队的帐目上凑凑,从別的地方买几头活猪交差。 张权打趣道:“咱们屯子就属你財大气粗,你不买,还有谁能买得起?” “枫哥,我想要吃红烧肉,还要吃猪肉燉粉条。” 白青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家里的那点肉全都做成了滷肉。 滷肉虽好,也架不住天天吃。 白青青当场点了好几道用五花肉做的菜。 杨枫哭笑不得道:“刚才还想吃疙瘩汤,现在又盯上了肥猪肉?行,你想吃啥,我就给你做啥。” 没过多久,三人来到了大队部外头。 大队部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著上百號看热闹的社员。 门头一字排开摆著九头死猪。 这些猪在杨枫眼里,也就是中等个头,最肥的不过才一百多斤。 老百姓都吃不饱,哪还有多余的粮食餵猪。 黑天白天混著,勉强算是养大了。 唯一让杨枫觉得满意的是,这些猪是黑猪。 不是正在逐渐推广的白猪。 黑猪肉的味道,吃过的人都知道。 隨著全国开始推广饲养进口白猪,猪的体重直线飆升。 一百来斤只算是刚刚开始,两百斤三百斤也不算啥。 到了后来。 差不多半年八个月就能出栏,体重都在两百五十斤以上。 长得快不假。 可那股肉香味也在逐渐消失。 “白猪……我咋没想到呢……” 杨枫一拍脑门。 “枫哥,什么白猪啊?” 白青青问道。 “就是外国的进口猪。” 杨枫摆摆手,示意白青青不要打岔。 现在养的话。 饲料充足的情况下,六七个月应该就能出栏。 杨枫揉了揉下巴。 没记错的话,饲养进口白猪相关的技术已经十分成熟。 若是弄几头养起来。 没准未来能混个养猪大王,养猪状元之类的称號。 “枫哥,你怎么不进去?” 与此同时,周双正好从大队部里出来。 自打杨枫给老周家解决了工作的名额问题,周双对杨枫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以前称呼杨枫,从来都是连名带姓。 现如今一口一个枫哥。 “双,你过来。” 张权招了招手。 周双走过来,说道:“张队长,枫哥,你要不要买?” “买是要买的,多少钱一斤?” 杨枫问道。 周双低声说道:“原本商议的是八毛钱一斤,如果你全部买下的话,我爹说可以按照七毛钱一斤卖给你,一共1030斤,要是钱不够的话,我再去和我爹商量商量,可以先给一半现钱。” “价格不能这么算吧。” 杨枫摇了摇头,將养猪的事情暂时放在一旁。 七毛钱一斤这价格不能说高,但是也不对。 七毛到八毛,说的是五花肉的价格。 一头大肥猪不光有肥肉,还有瘦肉,下水,猪蹄儿,猪头这些玩意儿。 囫圇个按照七毛钱一斤往外卖。 杨枫要是一口气都买。 白青青或许不会说啥,等晚上家里的三个女人回来,非得把杨枫给埋怨死不可。 排骨一个价。 里脊,后鞧等瘦肉又是一个价,心肝脾肺肾,猪蹄,猪头又是另外一个价。 “进去跟你爹说一声,四毛五分钱一斤,九口大肥猪不用再过秤了,我全都要了。” 仅仅用了十几秒的时间,杨枫就將这些猪的用途,安排得明明白白。 单独拿出两头给老丈人做大寿用。 剩下的七头大肥猪,分別用来熬油,做滷味。 排骨等瘦肉醃起来。 肥瘦搭配,吃起来才香。 东北人基本上没有吃醃肉,燻肉,腊肉的习惯。 但现在这年头又没有其他保鲜手段。 老百姓平时买肉,最多买个三两二两打打牙祭。 谁能像杨枫似的。 一买就是几百上千斤。 进山打猎,也是几百上千斤地往家搬。 肉多了,储存就成了大问题。 冬天好说,其他季节著实要花一番心思。 第160章 烫手的猪肉 “你们这些大队干部,生產队干部都是干什么吃的?我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看好大队的猪圈,谁把老子的话放在心里了?” “但凡听进去一句,也不会出现这事儿!大半夜的狼群进了屯子,將这几头猪全都给弄死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子告诉你们,这些可不是普通的猪,是上级发下来的任务猪!少一头都是天大的事儿!” 不同於外头的人声鼎沸,队部內气氛凝重。 大队支书周满山气得牙根痒痒。 包括曹德柱在內,几个生產队长谁也不敢吭声。 平常开会,眾人一个比一个能说。 眼瞅著出了事,全都装聋作哑。 “老支书,这事真不能怪咱们,谁能想到狼群这么大的胆子,敢跑到猪圈找吃的。” 何大茂吭吭哧哧地为自己辩解。 猪圈名义上归大队管理,由於位置离三队比较近,日常都是由三队负责照顾。 出了这档子事。 作为三队队长的何大茂难辞其咎。 “別扯犊子了,赶紧说说眼下该怎么弄吧!老子不管是谁犯的错,每个队给我凑五十块钱,想办法买猪抵上这笔饥荒,要不,咱们谁都別想过关!” 周满山上纲上线,不是真要追究谁的责任。 这种破烂事。 说上三天三夜,也没人能站出来领这个责任。 之所以把问题的性质抬得这么高,无非是嚇唬几个生產队长,让他们明白死掉的几头猪不是一般的猪。 必须足额足数地上交给公社。 硬性任务,容不得半点討价还价。 “爹,您出来一下。” 队部门口,手钻衝著发火的周满山使了个眼色。 见状,周满山用力將手中的菸袋桿重重拍在桌面上,冷声道:“你们赶紧商量商量怎么处理这件事,老子一会儿回来,必须有一个结果!” 留下这句话,周满山跟著儿子来到外头。 “杨枫不愿意买?” 出了大队部,周满山远远地看到人群外头的杨枫。 周双脸色古怪道:“杨枫愿意买,承诺一口气將九头死猪全都买下来,不过……不过杨枫只肯给四毛五一斤。” “啥玩意?!四毛五一斤,杨枫这小子財大气粗,这时候咋这么抠门呢?” 周满山纠结著一张老脸。 没想到杨枫会把价格压得这么低。 周双嘆了口气,说道:“爹,这事也不能怪人家杨枫,谁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您想想看,咱们屯子还能找到第二家,有能力把猪肉买下来的人吗?” “不卖杨枫,就只能杀了散著卖,除了一队,还有哪个生產队有余钱买猪肉?” 念著杨枫介绍工作的好,周双刻意提及眼下的各种困难。 猪肉不愁卖。 问题是,眾人商议的几种方案,都不適合应对眼前的麻烦。 第一个方案是將猪肉卖到供销社,或者国营食堂。 这些地方有能力大量收购。 可是价格,怕是比杨枫给的四毛五还要低。 再者说了。 剁了零卖,槐树屯大队穷乡亲们也买不了多少。 一旦拖拖拉拉。 这些肉都得砸在手里。 用不了两天,猪肉就要臭了。 周满山闻言嘆了一口气。 这点事,他能不知道吗? 这年头老百姓缺肉,但也不是把肉拿出去,就能被人抢购一空。 怎么卖,卖多少,卖给谁。 里边都有门道。 眼前这九头死猪,每头都有一百多斤。 这么大的量,光靠大队的老百姓你买半斤,我买三两,卖到后天也只能卖出去一半。 而这,还是往乐观估计。 槐树屯大队下面多个生產队,除了一队日子过得好,其他的几个生產队穷得那叫一个叮噹响。 別说买猪肉。 过年能吃上一顿肉,都算是过年了。 时间如果是冬天,倒是可以將这些肉慢慢处理。 可不好死不死碰上秋天。 天气將冷不冷,猪肉放不了多久。 “你去把杨枫叫来。” 周满山心烦意乱地安排周双去叫杨枫,准备亲自和杨枫聊聊。 能多卖一毛钱,大队就能多得一毛钱进项。 “老支书,你说这事是咋弄的,狼群咋就进了咱们大队呢?” 不多时,杨枫和周双走了过来,主动给周满山递上一支烟。 周满山接过烟,无精打采道:“你小子少在这里揣著明白装糊涂,咱们大队养的几头猪那是猪吗?那是祖宗,人吃不饱也要先供著它们,不然就完不成上面的任务。” “嗨,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周满山掏出火柴把烟点上,咬牙道:“杨枫,就当是帮我一把,六毛钱一斤,一千斤猪肉你全都拿走,我安排人手帮你处理,你看咋样?” “老支书,能帮我指定不打折扣,可这事实在是不好弄,別看我一天忙里忙外,大把大把地挣钱,实际上是丫鬟拿钥匙,当家不做主。” 杨枫三言两语將压力给到了三个前妻和母亲。 声称財务大权被几个女人控制。 说著,杨枫朝白青青的方向努了努嘴。 “老支书,你瞧见了没有?我娘和我两位前妻今天早晨出门,把这个小的留下,就是盯著我,怕我大手大脚,四毛五一斤已经是给您面子了,要是变成六毛一斤,回去以后我指定要挨收拾。” “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被老娘们拿捏成这个样子?” 周满山一脸嫌弃,主动退了一步,说道:“五毛五分钱,你也別再讲价,就当是体谅体谅大队。” “老支书,您说这话那可就太伤人心了!我还不够体谅您啊?王跃进一来,我就把他请到了酒桌,您儿子这事,我也帮了大忙。” 杨枫带上了委屈的腔调,欲言又止地提起帮周家弄到服务员名额的事情。 周满山眉头紧锁。 四毛五一斤,大队得赔到姥姥家。 以前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能多吃几口荤腥。 现在倒好。 上千斤猪肉摆在这儿,却成了烫手的山芋。 “今年能对付过去,明年咋弄啊?” “老支书,要说养猪这事,我还真有个主意。” 杨枫笑眯眯道:“上级交付的任务,必须不打折扣地完成,可乡亲们的难处也摆在这儿,每天累死累活挣的仨瓜俩枣,连吃饱肚子都是问题,还要伺候这几头猪,换成谁,谁心里也不高兴。” 第161章 副业小组计划 “你想咋弄?” 周满山隱约感觉到杨枫话里有话,示意周双离远点。 “要我说,这事儿不如交给我来办。” 杨枫说道。 “交给你?” 周满山闻言一愣,上下看看杨枫。 “你咋弄?” “您別管我咋弄,今年就这么糊弄过去,假如到了明年,上头继续將猪崽发下来,大队给我个副业小组长的帽子戴戴,我带几个人专门搞副业,协助咱们大队处理这些吃力不討好的工作。” 当即,杨枫保证到年底该上交的猪,一头都不少。 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杨枫包赔。 “你的意思是,大队给你特批几个名额,让你组建副业组,带著人专门忙活这事儿?” 周满山反应不慢,马上从杨枫的话中嗅出言外之意。 换言之。 大队出面赋予杨枫专门进行副业生產的权利。 搞好搞坏,大队別管。 每年年底的时候,杨枫的副业组会定额向大队交纳一部分养出来的猪。 杨枫一本正经道:“老支书要是觉得这事成,等著过完年,咱们就合计合计,大队放权,我负责来养,养好养坏都是我个人的问题,大队旱涝保收,您觉得有毛病没?” “要说毛病,好像还真没什么毛病,不过……饲料地怎么办?” 渐渐地,周满山被杨枫说得有些动心。 想要將这件事情交给杨枫负责。 不过,毕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方方面面都需要问个清楚。 即便年底要重新选大队支书。 周满山也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为了上级交付的九头猪,槐树屯大队和周满山没少受窝囊气。 除了交付九头猪,还按照一头猪,二分饲料地的標准,给了槐树屯大队十八分饲料地指標,专门用来种植餵猪的饲料粮食。 说是这么说,实际又是另外一回事。 生產队土地有限。 十八分饲料地不在大队原有耕地內,需要大队重新开荒,將荒地变成饲料地。 一旦开荒,里边涉及的事儿又是一大堆。 上到周满山下到普通社员,都没有心气开垦荒地用来种植饲料。 因此。 大队只得从现有的粮食当中,挤出一部分用来伺候这些祖宗。 杨枫淡笑道:“饲料地的事,您看著办,反正我不掺和,给也行,不给也没毛病。” “你不要饲料地?当真?” 周满山大喜。 “老爷们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不要就是不要。” 杨枫斩钉截铁地说道:“老支书,现在还有啥毛病没有?” “没有了,忙完这阵,咱们就商量商量。” 这种好事打著灯笼都找不著,周满山一扫脸上的愁容,笑呵呵地拍著杨枫的肩膀。 表扬杨枫主动为大队排忧解难。 明年甭管发下多少猪崽,一股脑全都丟给杨枫。 养好了是槐树屯大队的集体成绩。 要是出什么事儿,杨枫能挣钱,也不会赖掉这笔帐。 “杨枫,你在外面稍等片刻。” 周满山精神头十足地回到大队部继续开会。 过了十几分钟,开会的大队干部鱼贯走了出来。 每个人看杨枫的眼神都不一样。 有感嘆,有羡慕。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帮杨枫把这些猪弄到他家,手脚麻利点儿,干活的时候都別偷奸耍滑!” 周满山一边安排人给杨枫干活,一边让杨枫儘快签个手续。 杨枫也不磨嘰,打发白青青回家取钱。 白青青一路飞奔回去取来五百块钱。 杨枫从里边抽出四十七张崭新的大团结,剩下六块五毛钱说不用找了。 签完手续,办完事。 眾人先一步將猪肉抬到杨家。 白青青突然凑到杨枫身边,用手朝著蹲在队部墙根脚下的一名小年轻指了指。 “枫哥,吴向东和他爹学过杀猪,想给咱家帮忙,让我问问你,能不能给他两三斤猪肉当工钱,你看?” 三个前妻有著一个共同的特点,心肠善良。 见不得別人吃苦受罪。 “你这丫头才吃了几天饱饭,就开始当起了观音娘娘?” 杨枫打趣白青青,余光看向墙角的吴向东。 要说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 十来岁的时候,吴向东他爹有天给人杀猪,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几头狼。 虽说捡回来一条命,但是腿也被狼给咬坏了。 自那以后,老吴头瘫在炕上,什么活都干不了。 没过几年,吴向东母亲的身子骨也垮了,动不动就咳血。 全家上下所有的活,都落在了吴向东身上。 吴向东又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 不懂搞副业,也没胆子干其他能挣钱的事。 就指著那点工分过日子。 “枫哥,你到底答不答应啊?” 白青青嘟囔道。 “你都说了,我能不答应?” 说完,杨枫主动走到吴向东面前。 吴向东赶忙站起来,唯唯诺诺地说道:“枫哥,我能给你家帮忙吗?” 杨枫笑道:“那咋不能呢,一个屯子住著,我还信不过你啊,你帮我杀猪,一头猪……我给你一斤猪肉。” “真的吗?” 吴向东双眼放光。 杨枫太敞亮了。 一头猪一斤,九头可就是九斤猪肉! “走吧。” 人情世故方面,杨枫不但会向上,同时也会向下。 既要拉拢一切能为杨枫发展,提供帮助的重要人物。 屯子內部,杨枫也要培养属於自己的亲信。 吴向东是个不错的备选人物。 为人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让他干啥就干啥,都不用人盯著。 二十多分钟后,三个人一块进了院子。 吴向东不用杨枫招呼,擼胳膊挽袖子开始烧水褪毛。 一次性分割九头猪,光靠吴向东一个人根本忙不完。 就算加上杨枫也没用。 有鑑於此,杨枫又让白青青去一队叫来何家父子。 有何老蔫跟吴向东两个专业杀猪匠,人手还是有些不够。 杨枫又用每人三斤五花肉的条件,去左邻右舍找了四五个壮小伙子打下手。 “青青,你去仓房把滷料包拿出来,等这些猪处理完,烧水把猪头等边角料都给卤上。” “枫哥,我发现你使唤我,比使唤大力还要狠,人家白天给你当牛做马,晚上还要当牛做马。” 白青青噘著小嘴冒出虎狼之语。 第162章 秋天的第一场围猎 本想著大姐二姐,还有婆婆不在家,自己和枫哥好好腻歪腻歪。 现在可倒好。 腻歪是腻歪不上了,两条小腿跑前跑后,都快跑细了。 听著这种虎话,杨枫哭笑不得,用只有白青青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青青,今天情况特殊,枫哥也没有想到,一下子弄到这么多的猪,等过两天有空,我带你去了公社,不,带你去县城遛达。” “真的?” 白青青少女心性,立刻被杨枫的许诺吸引了注意力。 杨枫重重地点了下头,笑哈哈地说道:“枫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说带你去县城玩儿,就绝对不扒瞎,你赶紧去弄吧。” “枫哥,那你干嘛去?” “我去买盐。” 上千斤猪肉不算骨头,光是净肉也得有七八百斤。 一多半猪肉需要保存起来。 如何保存,自然是用盐醃。 家里的大粒盐和细盐只剩十来斤,趁著天还没黑,杨枫准备去一趟公社黑市。 將黑市上大粒盐全都给买回来。 “枫哥,你路上小心点!” “常来常往,出不了事儿。” 不一会儿,杨枫推著黑老鴰朝外走。 忙著刮毛剔骨的吴向东,眼巴巴瞅著杨枫手里的铁驴子。 时至今日。 全大队都知道杨枫从外头借了一辆铁驴子。 每次出门,总会伴隨著一阵突突突的巨响,以及一大股的黑烟。 家里有车,还有三个离婚不离家的媳妇儿。 腰里还有大把的票子,人比人真是比不了。 瞧瞧人家过的才叫日子。 “老蔫叔,你也帮著盯著点,我先走了。” “赶紧过去吧,再晚人都散了。” 何老蔫头也不抬地指挥著眾人干活。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十分享受著这种颐指气使的感觉。 步行需要一两个小时的路途,杨枫只用了半个小时。 赶在公社小黑市散摊之前,杨枫找到了卖大粒盐的几个贩子。 东拼一点西凑一点。 將各家手里把大粒盐归拢在一起,一共六十二斤。 大粒盐的质量可说是一言难尽,不但顏色不好看,里边还有大量的沙子和小石子。 买回去不能马上用,需要过几遍筛子,挑出里头的杂质。 放在后世。 谁敢卖这玩意,千万別选在早晨和晚上。 要问为啥,早晚得让人告死。 可就是这种东西,放在当下也不是老百姓想买就能买到的。 也就是秋天醃酸菜的时候,供销社能够多卖一些。 平常的时候,能卖你半斤,都算是你家在供销社有关係。 “枫哥,等等我。” 杨枫將买来的盐用绳子绑在黑老鴰后座,骑上车准备离开小黑市,斜对面骑来一辆二八大槓。 车上的不是別人,正是王跃进。 “这么快就回来了?” 杨枫习惯性地拿出烟盒,掏出两根烟放在嘴里,又用火柴一块点燃。 等王跃进骑著二八大槓过来,杨枫將点著的一根烟递给王跃进。 王跃进也不嫌弃,接过烟抽了两口,笑容满面道:“枫哥,你的事,八九不离十了。” “什么事……你说的是石灰和瓦片的事有著落了?” 杨枫立马来了精神。 王跃进下了二八大槓,表情骄傲的像是一名得胜归来的大將军。 拍著胸膛向杨枫炫耀,自己出马一个顶俩。 “我妈亲自帮你办,一旦有消息,我直接让那边把石灰和瓦片送到宅基地,枫哥,我办事咋样?麻溜不?” “麻溜,可太麻溜了!好兄弟,谢谢你了。” 王跃进得意,杨枫不失时机地开始吹捧。 “枫哥,我办事这么讲究,这么麻利,你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王跃进话锋一转,开始向杨枫要好处。 “说吧,让我帮你干啥?” 杨枫弹了弹手里的菸灰,心头长鬆了一口气。 盖房子的几样东西,如今已经全部落实下去。 水泥,沙子,石灰,瓦片,砖头。 缺少的红砖用土坯替代。 方方面面都没有紕漏。 一定能赶在第一场雪下来之前將房子盖好。 “离我上班还有几天,天天住在招待所实在是没啥意思,我去找公社民兵营借枪和子弹,后天,咱们一块进山打猎唄!” 王跃进大大咧咧说道。 “啥玩意儿?你还要进山打猎?” 杨枫闻言哭笑不得。 这个王跃进,刚夸他两句,马上就把尾巴翘上天。 也不想想之前一个人进山打猎,被黑瞎子追成孙子的鬼样子。 趴在树上大声呼救,裤子都尿了。 若不是杨枫跟何大驴恰逢其会救了他。 这小子早就成了黑瞎子拉出来的粑粑了。 “枫哥,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说个没完呢啊,到底行不行,你给个痛快话。” 王跃进红著一张脸,求杨枫別再揭短。 谁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王跃进打死不觉得是自己技术不行。 只能说那天点背。 “说正经的,你要进山打猎也不是不成,不过这个时候山里不太平,必须多带几个人。” 你来我往是人之常情,杨枫不吝於带王跃进进山里溜达溜达。 可问题是王跃进太虎了。 秋天既是丰收的季节,也是各类猛兽频繁出没的日子。 老虎,黑瞎子,豺狼猛兽,都会在秋天贴秋膘。 儘可能多吃一些,应对接下来的漫长寒冬。 一个猪队友胜过三个敌人。 若是杨枫一个人进山,就算打不到什么也能全身而退。 如果带上王跃进,杨枫起码要加一万两千个小心。 唯恐这小子蹦蹦跳跳,招惹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 “那……那把张叔,何家父子一块叫上。” 王跃进也不傻,觉得杨枫说得挺有道理的。 算上自己,五个人进山,借四支枪应该够了。 “枫哥,就这么办,把他们全都叫上,这下应该没事了吧?我去民兵营借四把半自动步枪,每个人三个弹桥,一百二十发子弹,你觉得行不行?” 王跃进越说越兴奋。 也不知道咋回事。 每次和杨枫一块玩,总能让王跃进感到前所未有的高兴。 懂得多,说话也好听。 而且总能干出,出乎王跃进意料的牛逼事。 “这还能有啥不行的。” 杨枫嘴角抽搐。 要不要听听王跃进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四把半自动步枪,每人三个弹桥,一百二十发子弹。 好傢伙。 这话也就他能说出来。 换成其他人,连一把半自动都借不出来。 第163章 秋猎安排 “那就说好了,我现在就去民兵营借傢伙,后天一大早,咱们在山脚下会合,不不不,在你家会合。” 王跃进心想带著这么多的傢伙,一个人等在山脚下,万一被人给劫了咋弄。 能把枪借出来,不意味著枪丟了,也能当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行,有这种警惕心我就放心了。” 杨枫点了点头。 后天早晨几个人在杨家门口匯合,拿著枪进山打秋猎。 “跃进,明天你先练练手,半自动步枪后坐力大,开枪的时候得多加小心,先试著感受感受,到了山里不同於外头,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小心別被子弹打了自己的脚面。” “枫哥,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王跃进信心满满道:“到时候你瞅著吧,我保证不掉链子。” 送走王跃进,杨枫启动黑老鴰,一路突突突地回了槐树屯。 院子里。 沈薇薇,柳惠玲,刘秀莲都从林场回来了。 正热火朝天地帮忙收拾这些猪。 “娘,你们回来了。” 到了门口,杨枫扛著麻袋往家里走。 “你这孩子咋买这么多猪,日子不过了?” 刘秀莲笑骂杨枫是个败家玩意。 一眼看不到就能把天捅个窟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天就知道买这买那,也不想想自家的小家小院,能不能放下这些玩意儿。 话虽然这么说,脸上带著怎么盖都盖不住的笑容。 儿子有大本事,当娘的咋能不高兴。 三个前儿媳妇加上一个小孙女,都被杨枫养得白白胖胖。 老杨家祖坟到底是冒著哪股青烟儿。 还是说杨枫是財神转世? “杨枫,你过来一下。” 刚应付完刘秀莲,柳惠玲又把杨枫叫到面前。 柳惠玲从怀里掏出小本本,坐在门槛上给杨枫算帐。 “我听青青说,你一共给了大队四百七十块,四百七十元是咱的本钱,这些肉卖给马工他们,一斤能赚,三毛多钱,不过林场那边也需要大量的滷味。” “你赶紧合计合计,怎么把这些肉送过去。” 此时此刻,柳惠玲儼然进入了会计和后勤主管的角色。 李高明今天多次询问杨枫,什么时候把人和肉送过去。 林场食堂的试点窗口不能一直空著。 “就这两天吧。” 杨枫其实比李高明更急,问题是手中的肉捉襟见肘。 林场拥有大量职工,每天供应的滷菜和滷肉將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最少也得按一天五六十斤计算。 磨磨蹭蹭没有行动,不是杨枫把这件事拋到了一旁,而是打算等著九月中旬再动手。 届时,山中遍布大量觅食的野兽。 靠著金手指的指引,杨枫带人进山进行围猎。 围猎不同於单打独斗,往往需要持续两到三天。 通过互相配合的方式获取大量猎物。 大量解决滷味的原材料问题。 “那你上点心,钱是挣不完的,饭也要一口一口地吃。” 柳惠玲提醒道。 “知道了,你先忙,老蔫叔,你过来一下。” 接著,杨枫把何老蔫叫了过来。 说起后天一块进山打猎的事情。 “王跃进待得无聊,想要进山耍耍,承诺提供四支半自动步枪,一百二十发子弹。” “这小子不愧是你兄弟,你们两个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个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另一个是啥都敢干。” 对於王跃进的性格,何老蔫也是见怪不怪。 和杨枫一样,何老蔫並不担心会空手而回。 唯一担心的就是王跃进的安全问题。 话说回来,也就是这位王大公子有面子。 其他人想从民兵营借枪,那简直就是扯淡。 杨枫言简意賅地说道:“到时我负责寻找猎物,你们几个看著王跃进,他去那你们就跟著去哪儿,要是这小子犯虎……” “枫哥,要是王跃进犯虎,我就削他!” 何大驴吵吵嚷嚷走了过来。 別人畏惧王跃进的家庭背景,何大驴可不管这个。 晃动著拳头比比画画。 要是不听话,就把王跃进绑起来。 “大驴,秋天进山打猎不是闹著玩的,你给我盯著王跃进那小子,別让他枪口冲人,也別让他崩著咱,要是瞎比画,你就给我把他按地上,听见没有?” 杨枫不放心地叮嘱何大驴。 “保证完成任务。” 何大驴胸脯拍得砰砰响。 沈薇薇忙著干活,一言不发。 心里头只剩下高兴。 这些多猪肉,指定有她家的一份。 老父亲的寿宴。 保证能办的像模像样。 夜深了,帮忙干活的乡亲们拿著肉陆续离开。 院子里的外人只剩吴向东一个。 忙著处理最后一头猪,听杨枫说起后天进山打猎的事情,吴向东手上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偷偷听著杨枫跟何老蔫的对话,吴向东心里翻江倒海。 纳闷粮食局长的宝贝儿子,怎么什么事都听杨枫的。 与此同时。 一个念头止不住地浮上吴向东的脑海。 杨枫几人后天进山打猎,吴向东恰好知道一个好去处。 那地方有大量的野猪。 普通猎枪拿这些皮糙肉厚的野猪没辙。 杨枫几个人带去的是半自动步枪。 有这些傢伙撑腰,再多的野猪也得被通通干掉。 要是把地点告诉杨枫,不就能攀上一条粗大腿了吗? 不求杨枫分自己多少肉,只要和杨枫搭上关係。 以后,老杨家有什么活肯定会找吴向东帮忙。 而以杨枫的敞亮程度,每次干活必然会给一点东西。 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老吴家改善改善。 甚至还能弄到点钱。 四十分钟后,九头猪全部被处理完毕。 院子里掛起了一排排粉红的肉条。 乐得刘秀莲合不拢嘴。 招呼杨枫抓紧醃上,天气说变就变,千万不能臭在家里。 该下锅煮的下锅煮,该抹盐的用大粒盐一层层涂抹。 然后放在背阴的地方晾晒。 “向东,今天辛苦你了,我给你凑个整,这是十斤五花肉,拿回去给婶子和大叔改善一下伙食,补充补充营养。” 杨枫多给了一斤肉,又说起以后有活,还会继续找吴向东帮忙。 回去的路上,吴向东的眼神从犹豫变成了坚定。 知道自己要进山,爹娘肯定不会答应。 但是为了家里的日子。 就算忤逆爹娘被打断腿,吴向东也要搭上杨枫的门路。 这种穷日子。他过够够了! 第164章 心狠手辣,针对的从来都是敌人 时间来到眾人相约进山打猎的这一天。 天色还没亮,杨枫家院子里就亮起了灯。 王跃进说是早上来,奈何翻来覆去睡不著,索性提前来到杨枫家会合。 老话说得好手里有枪,心里不慌。 自行车上驮著四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外加十二个弹桥,一百二十发子弹。 別说是碰见坏人,就算是碰到不乾净的东西,王跃进也有胆子把它们全都给突突了。 这不。 刚刚五点钟,王跃进就敲响了杨枫家的门。 看到这小子心急火燎地准备进山打猎,杨枫打著哈欠,又好气又好笑。 没法子。 人都已经来了,总不能再把王跃进给打发回去。 睡眼惺忪的杨枫让王跃进先进屋歇会儿,自己骑著王跃进的二八大槓前往一队,把张权几个人全都叫了过来。 “这小子三更半夜过来,赶著投胎啊。” “你哪那么多怪话,这话要是让王大少爷听见,小心给你穿小鞋。” 张权,何老蔫和何大驴三人走进了杨家。 何老蔫嘟囔著山里的野兽也不会跑,早几个小时晚几个小时根本没差別。 “枫哥,你醒了吗?” 就在这时,原来传来吴向东的声音。 “嗯?他怎么来了?” 杨枫放下手里的半自动步枪,走过去打开门。 果然是吴向东。 见院子里站著一群人,吴向东唯唯诺诺道:“枫哥,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个事儿想和你说。” “行。” 杨枫不疑有他地来到外头。 吴向东深吸一口气,说道:“枫哥,今天进山打猎能不能算我一个?我不白去,我告诉你一个好地方,前不久我进山砍柴,在黄皮子沟附近发现了好多野猪,起码有十几头。” “你在黄皮子沟看到野猪群了?” 杨枫饶有兴致道。 吴向东用力点头,心有余悸地说道:“当时可把我给嚇坏了,听说野猪这玩意儿平时不怎么样,一到秋天性子变得贼暴躁。” 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爭,吴向东最终和爹娘摊了牌。 坚持要和杨枫一块进山。 没本事打野兽,但有一把子力气。 可以帮杨枫几个人运送猎物。 “向东,这事我得和大伙商量商量,你先等我一会儿。” 有一说一。 即便没有吴向东提供的消息,杨枫也绝对不会空手而归。 有金手指帮衬,还怕打不到猎物?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也是一番好心。 至於吴向东为什么前天没说,非要赶在今天,杨枫也不难猜出原委。 自己之前的人品实在是不堪入目。 不但家里的三个媳妇和母亲不待见他。 大队里的正经人家,也把杨枫当成臭狗屎看待。 想和杨枫混。 换成谁都得做一番心理斗爭。 “啥,吴向东也要跟著去?这不是添乱嘛。” 何老蔫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开什么玩笑。 一个王跃进就够眾人发愁,再加上一个毫无经验的吴向东,这不是麻烦翻倍吗? 简直是麻烦他娘给麻烦开门,麻烦到家了。 “我也不同意带上吴向东,枫子,咱们是进山打猎,不是进山哄孩子,吴向东是个老实巴交的小伙,没有一丁点的狩猎经验,万一磕了碰了,咱们怎么和老吴家两口子交代?” 张权同样持反对意见。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人家毕竟给咱们提供了消息,而且吴向东家里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爹被狼咬伤,这些年来一直瘫在炕上,他娘三天两头生病,底下还有两个弟弟妹妹,一大家子人全指望著他。” 就这么將吴向东打发回去,说实话,杨枫多少有点不忍心。 杨枫的心狠手辣,针对的从来都是敌人。 对於自己人和一些与杨家没有矛盾的乡亲,杨枫其实挺善良。 別看这一世,杨枫身边的情况发生了不少变化,凭空多了三个媳妇和一个闺女。 但別的事情,依旧保持著原有的歷史轨跡。 吴向东一家在未来几年,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差。 由於受不了病痛折磨。 两年后,吴向东他娘会喝药自尽。 老伴死了,吴向东他爹没过两年也走了。 白青青这时打著哈欠走出来,看到几个人好像在爭执什么,忍不住打听情况。 “张叔,何叔,你们一把年纪,办事真不如枫哥豁亮,向东又不是啥坏人,前天给家里干活的时候贼卖力,一点点都没有偷懒。” 白青青站在杨枫这边,讲了一句貽笑大方的话。 帮人一把,胜造七级浮屠。 张权哭笑不得道:“什么帮人一把胜造七级浮屠,那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跟你说这些干啥,枫子,你是不是一定要带上吴向东?” “这不是跟你们商量嘛。” 杨枫耸了耸肩膀,目光看向王跃进。 王跃进无所谓地说道:“我没啥意见,带不带都行。” “那就带上吧,不会打猎还不会搬东西啊。” 眾人手里有四把半自动步枪,打到的猎物估计不会少,多一个人也能早一点把东西搬回来。 “行行行,好人都让你做了,向东,进来吧。” 何老蔫喊道。 不同意只是觉得一旦出事,对不起吴向东的爹娘。 杨枫坚持要带,他也没有什么意见。 吴向东紧张兮兮地走进院子,白青青笑著说道:“向东,枫哥答应带你进山,到了山里你可得好好表现,千万別让枫哥失望。” 吴向东激动得连连点头,表示杨枫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绝对不会给眾人添麻烦。 “別这么紧张,谁都有第一次,习惯就好了。” 杨枫和顏悦色地安慰著吴向东。 没人觉得他是累赘,只是担心第一次进山缺乏经验,万一出点事情,没法子跟他爹娘交代。 “到时候,你就跟在我们后边,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杨枫又看向王跃进,正色说道:“跃进,这话也是对你说的。” “冲我?” 王跃进先是一愣,接著晃动手里的半自动步枪,自信满满道:“枫哥,你也太小瞧人了,我都说了,上次是马失前蹄,这一次指定不会掉链子。” 杨枫脸色严肃道:“掉不掉链子,到了山里就知道了,你要是不听我的话,下次我就不带你玩了。” 第165章 黄皮子沟的野猪群 “別別別,听你的就是了。” 连哄带嚇,杨枫总算让王跃进有所收敛。 休整了半个小时。 七点钟,几个人一块离开杨家,朝著黄皮子沟的方向前进。 这一走,就是整整两个多小时。 来到黄皮子沟边缘,王跃进看了一眼手錶,指针指著九点二十分的位置。 太阳高悬於头顶,周围什么都没有。 王跃进端著枪东张西望,有些烦躁地说道:“枫哥,不是说这里有好多野猪吗?別说是野猪了,连个兔子都没有看见,那个谁,吴向东,你不会是蒙我们吧?” “我没有蒙你们,我真在附近看到了贼多的野猪。” 吴向东也有点懵。 明明在附近看到了大堆的野猪,怎么就没有了呢? 难不成野猪感受到不对劲儿。 提前躲了起来? 眾人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回,就连何老蔫都觉得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吴向东慌慌张张地伸手指著西北方向,说道:“你们看那边有片樺树林,我就是在那看到的野猪群,你们要是还不信,我过去给大伙找找。” “你別乱来。” 杨枫拦住吴向东。 挥手让眾人原地休息。 打猎是个技术活,更是个碰运气的事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拋开杨枫这个掛逼不说。 如果当地人进山打猎,次次都能有所收穫,山里有再多的飞禽走兽,也会被打得一只不剩。 猎人通过各种方式寻找野兽踪跡。 同样的道理。 野兽也能凭藉著各种与生俱来的本能,提前发觉猎人的踪跡。 至於那些反应迟钝,或者对人类毫无畏惧的野兽,早就消失在了歷史的长河当中。 但凡倖存下来的野兽,每一类都有几把刷子。 特別是一些嗅觉灵敏的野兽。 隔著老远就能嗅到人类身上的人味。 正常情况下,进山打猎严禁抽菸。 哪怕再累再困,也不能抽菸提神。 倒不是因为山里禁菸禁火,主要是野兽的嗅觉太灵了。 这边刚把烟点起来,野兽隔著几百米就能清楚地闻到烟味。 身上那股捲菸味儿,就像是驱虫剂一样。 走到哪儿,哪儿的野兽就会逃之夭夭。 当然。 杨枫不在此列。 谁让他有金手指傍身。 就算他举个大烟筒,也能大量捕获野兽。 一根烟抽完,杨枫有了主意。 按照吴向东所说的位置,杨枫快步来到一棵樺树下面,弯下腰检查周围痕跡。 “你们都过来,向东没有撒谎,附近確实有野猪存在的踪跡,而且数量还不少。” 杨枫招呼眾人凑过去检查樺树皮。 “確实是被野猪磨蹭过的痕跡。” 张权与何老蔫先一步来到杨枫身边。 定睛一看,心里就有了底。 当地常说一猪二熊三老虎。 野猪排第一,不是因为野猪能对人类构成致命威胁。 而是因为这玩意比其他野兽,更懂得祸害庄稼。 也更懂得保护自己。 本身皮糙肉厚,还喜欢在泥浆里打滚,更喜欢磨蹭各种山里的大树。 树木油渍与泥巴混合在一起,为野猪凭空增添了一层厚厚的鎧甲。 普通的猎枪很难击穿野猪的这层皮。 樺树被野猪蹭得光禿禿,露出了里头的白茬。 这么大一片痕跡,绝不是几头野猪能造成的。 起码也得二十头。 张权说道:“咋整,是分头找,还是继续搁在一块?” “跟我走,別分开。” 队伍里跟著两个愣头青,算上何大驴应该是三个,杨枫可没有这么大的心,敢让眾人分开行动。 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杨枫集中意念冥想著野猪的模样。 下一秒。 胸前玉坠开始发烫,一条只有杨枫看到的箭头,直直地指向西北方向。 小手指开始给力。 意味西北方向有大量野猪。 走了十分钟,眾人拨开树枝荒草,倒吸凉气的声音不绝於耳。 几十米开外,十几头野猪低头找食吃。 其中四头野猪差不多有三四百斤,属於成年大野猪,四周野猪个头较小。 应该是野猪崽子。 “我的天爷啊!这里真有这么多的野猪!” 王跃进惊声说道:“枫哥,动手吧!” “先別忙。” 一枪打出去,剩下的野猪就会撒丫子逃命,杨枫可不想只打一头野猪。 要打就要打一个一锅端,来个左右包抄。 当即,杨枫安排枪法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张权,带何老蔫去右边守著,自己跟王跃进在左边进行射击。 至於何大驴与吴向东,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等到杨枫一声令下,四支半自动步枪同时开火,从左右两边形成半交叉火力。 不给野猪任何逃窜的机会。 “砰砰砰!” 平静的密林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张权与何老蔫果断开枪,多头小野猪先后倒在血泊。 杨枫跟王跃进动作同样不慢。 特別是杨枫,一枪瞄准最大的野猪。 不论是精度还是穿透能力,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都堪称步枪中的佼佼者,野猪身上的鎧甲再厚,也挡不住7.62毫米的中威力子弹。 一轮射击结束。 大批野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其中三头成年是被杨枫干掉的。 一个前胸中弹,另外两个被子弹从侧面击穿。 “枫哥,你的枪法简直是神了!一枪一个弹无虚发啊,你怎么练的,教教我唄?” 此时此刻,王跃进失去了对猎物的兴趣,一门心思关注著杨枫的枪法。 张权笑哈哈道:“跃进,枪法这玩意可不好练,有人是靠子弹餵出来的,有人是天生的神枪手,你枫哥就是后者。” “老登,你就別扯这些没用的了,先说说眼前这些野猪怎么处理吧。” 何老蔫白了张权一眼。 老犊子就会白话,抬高杨枫不也是在抬高他自己吗。 谁不知道槐树屯大队上千口子,张权的枪法可说是指哪儿打哪儿。 “娘的,这么多野猪还真不好弄。” 张权料定进山必然有所收穫,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收穫了起码十头野猪。 这些野猪加在一起,两千斤恐怕都挡不住。 杨枫想了想,觉得只靠几个人,根本没办法把野猪运回去,主动和张权商议,让张权先走一步去一队叫人。 第166章 狙杀大炮卵子 “行,你们几个在这儿守著,我现在就下山去喊人。” 张权也觉得这个办法稳妥。 眾人旗开得胜,自然要扩大战果。 如果要扩大战果,又必须分出人手看守野猪。 万一引来什么野兽,喜事儿怕变成丧事儿。 张权前脚刚走,杨枫又做了一道安排。 眾人留在此地,他一个人朝前头探探。 “枫哥,你等等,我和你一块去!” 杨枫刚走了没几步,王跃进不顾劝阻地跟了上来。 “我的小祖宗,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杨枫苦著一张脸。 “枫哥,你就带上我吧,你枪法这么牛逼,我想跟你学学。” 即使杨枫再三拒绝,也架不住王跃进的死缠烂打。 厚著脸皮要和杨枫一块走。 没招,杨枫衝著何老蔫说道:“老蔫叔,我带他去前面看看,你们三个留在这里。” “你小心点儿。” 关键时刻,何老蔫脑瓜子清醒著呢。 张权带走了一把半自动步枪,剩下的三支枪,有两支在杨枫和王跃进手里。 带著一个王跃进,杨枫已经够闹心。 再带上吴向东或者何大驴,场面真叫热闹至极。 领著王跃进深一脚浅一脚,朝黄皮子沟的腹地移动。 杨枫一心二用。 每走几十步,就要回头看向身后的王跃进。 唯恐这个祖宗出点什么事儿。 王跃进其实也挺慌。 不知道为什么,越往前越不安。 仿佛会看到什么要命的东西。 “枫哥,要不咱们回去吧,我咋感觉这地方不对劲啊。” 王跃进拉住杨枫的胳膊,眼睛忍不住朝两边瞟。 “咱们走了好一会儿,啥动静都没有听见,我心里一直打鼓,附近不会是有老虎吧?” “呸呸呸,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杨枫眉头一皱。 附近的动静確实有点邪性,这里勉强算是大山深处,咋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说有老虎…… 说时迟那时快。 杨枫脑中想到危险二字时,眼前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箭头。 与以往的单一箭头不同。 这一次出现的箭头数量,多到数都数不过来,並且不是代表猎物的淡蓝色箭头,而是血红色的箭头。 一次性出现大量血红色箭头,光看顏色就让杨枫头皮发麻。 杨枫用力抓著王跃进的手,三步並作两步地来到一处开阔地。 居高临下地往下面瞅。 这一瞅,杨枫脸色铁青。 王跃进不堪地瘫坐在了地上,颤声说道:“枫哥,我就说该回去吧!这地方也太他娘邪性了,漫山遍野都是野猪,这得有上百头吧?” 杨枫一言不发地看著。 上百头野猪绝对是有了。 难怪金手指会用血红色的箭头提醒杨枫。 这哪是打野猪,分明是掉进野猪窝。 除了二人所在的位置,前方和左右两翼全是野猪。 而且都是成年的大野猪。 仅仅是这样。 不足以让杨枫脸色铁青。 要命的是,野猪群中间位置有一头巨无霸。 当地人称为大炮卵子,又被称为野猪王。 身躯犹如一座黑色的小山,獠牙外翻,体积巨大。 另外,大炮卵子身边环绕著几头母野猪。 显而易见,这些母野猪是大炮卵子的妃子。 “老天爷算是对得起我了,要么不出现,一出现就是上百头野猪,还送了个大炮卵子。” 杨枫自言自语。 “啥是大炮卵子呀?” 王跃进战战兢兢道。 “就是野猪王。” 杨枫朝前方努了努嘴,解释道:“和狼王,猴王一样,野猪也有族群,也有大王,而且大炮卵子十分记仇,得罪一次,它就会次次追杀你,除非你不进山。” “那咋办啊?枫哥,咱们还是跑吧,这么多野猪,別说是咱俩,就算再多几把枪也不是它们的对手。” 王跃进彻底慌了。 一门心思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杨枫沉默了一会儿。现在离开確实能够確保安全。 但也会丧失这一次的天赐良机。 “不能跑,必须想办法干掉这头大炮卵子。” 片刻后,杨枫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干掉它?” 王跃进噌地一下爬了起来,愕然道:“枫哥,你没事吧?干掉了它,其他的野猪还不得把咱们给吃了呀。” “跃进,你听我说,你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干掉这头大炮卵子,其他的野猪就会全部逃。” 准备撤退的一剎那,杨枫想到了一件要命的事情。 万一野猪下山怎么办? 野猪群祸害庄稼地,既不分季节,更不分早晚。 刚开春的时候,猪群的活动较为频繁,但这不代表到了秋季,野猪就能安分守己。 一旦干掉这头大炮卵子。 野猪群將陷入一段时间的群龙无首状態。 王跃进犹犹豫豫,想走又不好意思。 “咱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跟我装什么装,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杨枫不轻不重地踹了王跃进一脚。 隨便找了一棵树让王跃进爬上去。 “打猎不行,爬树不会也不行吧?” 王跃进咬著牙,声音颤抖道:“枫哥,我要和你並肩作战!” “滚犊子!我没跟你闹著玩儿,赶紧上树!” 有这句话,杨枫就知足了。 他可不会让王跃进这个虎了吧唧的玩意儿,留下来给自己碍手碍脚。 “那……那我先上去了,在上面给你提供火力支援!” “看我的手势,让你射击再射击!” 打发走王跃进,杨枫像是换了一个人。 眼神深邃,头脑冷静。 猎杀大炮卵子的机会只有一次。 不能把大炮卵子干掉,其他的野猪真会把杨枫给弄死。 百猪奔腾的景象,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观察了片刻。 杨枫来到半山石旁,猫著腰端著枪,寻找最佳的射击角度。 没过一会儿,杨枫离开了半山石。 这里视野开阔,能够俯视整个野猪群。 唯一的问题是距离野猪群太远,目测差不多有四百米。 而这个距离,恰好超出了五六半自动步枪的有效射程。 理论上。 五六半自动步枪的有效射程超过五百米,但理论毕竟是理论。 真实的有效射程只有三百米。 就这,还要考虑风向等各种复杂问题。 最好的位置其实是靠近大炮卵子两百米。 第167章 百猪奔腾 隨即。 杨枫找到了第二处便於射击和隱蔽的位置,一块距离野猪群不算远的大青石。 利用周围地形和风向做掩护,杨枫猫著腰绕到了野猪群的侧翼。 风是从野猪群那边吹过来的。 正好能够盖住杨枫身上的气味。 悄无声息地来到大青石,利用斜坡匍匐趴在地上。 在这个位置射击,杨枫才有信心做到一枪毙命。 端起枪,三点一线对准了野猪的脑袋。 想了想,杨枫没有急著射击,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弹桥放在顺手的位置。 一枪命中,不代表就能结果大炮卵子,必须连续扣动扳机补枪。 期间若是有不怕死的野猪往上冲。 杨枫能够隨时拿到弹桥,进行换弹。 一切准备就绪,杨枫推膛上弹,准星稳稳地瞄住了大炮卵子。 另一边。 大炮卵子趴在了地上,看样子是吃饱了准备打盹。 微微移动枪口,杨枫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射出的一瞬间,大炮卵子仿佛感觉到了危险,猛地从原地爬了起来,並且向侧翼移动了几步。 电光火石间,子弹打在了大炮卵子的屁股上。 “嗷!!!” 大炮卵子发出震耳欲聋的號叫,整个野猪群瞬间炸了锅。 左右两边上百头野猪,全都显得躁动不安。 “娘的,大炮卵子简直成了精,竟然让它给躲开了!” 失去了最佳的攻击机会,杨枫依旧没有慌。 心稳手稳地调整枪口,再一次向前方开火。 因为野猪群躁动的缘故,多头野猪挡在大炮卵子身前,严重干扰了杨枫的射击视野。 先將几头野猪放倒,才能进行下一轮定点射击。 “砰砰砰……” 打光了枪里子弹,杨枫马上更换弹桥。 “轰隆隆!” 几秒钟的时间而已,新的危险出现在杨枫面前。 大炮卵子好像发现杨枫的位置,以一种近乎於衝撞的方式,朝杨枫所在的大青石冲了过来。 大炮卵子这么一衝,为数眾多的野猪跟著一块衝刺。 不是万猪奔腾,场面也差不到哪去。 二三十头野猪在大炮卵子的带领下,犹如钢铁洪流。 杨枫心里直突突。 距离越来越近,杨枫甚至能看见大炮卵子獠牙上的白沫。 眼神里全是暴虐的杀意。 面对直衝而来的野兽群,杨枫用力咬著嘴唇,用疼痛战胜內心的恐惧。 擒贼先擒王。 再犹豫下去,死的可就是自己了。 “砰砰砰!” 弹桥中的十发子弹被杨枫以极短的速度打空。 这一刻,半自动步枪仿佛变成了全自动步枪。 干扰射击视野的野猪,先后倒在血泊当中。 一头野猪的天灵盖被子弹打穿,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大炮卵子显然没料到,眼前的人类猎人会这么狠。 又或者嗅到了瀰漫的火药味,內心產生恐惧。 衝刺过程中,大炮卵子来了个急剎车,口中发出不甘的嚎叫,转身往后面处跑。 速度快,跑起来的衝击力更是打得可怕。 一头倒霉的野猪挡住了大炮卵子的路,被它直接撞飞。 “现在才知道怕,有能耐你別冲啊!” 杨枫目光锐利地架著枪。 调整角度与呼吸,重新扣动扳机。 一枪打断了大炮卵子的一条腿。 嗷的一声惨叫,大炮卵子踉踉蹌蹌地栽倒在地上。 不等別的野猪反应。 杨枫又向它的另外一条腿开枪。 两枪分別击中了大炮卵子的两条后腿。 余下野猪看到大炮卵子趴在地上痛苦地哀號,惨叫声响彻密林。 同步瓦解了野猪群的凶性。 大王都死了,它们还拼个屁。 顷刻间,四周的野猪跑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地的野猪尸体,还剩一口气的大炮卵子。 杨枫端著枪慢慢地朝山下走。 断了两条腿,大炮卵子已经不具备任何威胁。 剩下的事情,就是一枪爆了它的头。 “你刚才不是挺横吗?现在怎么不凶了?” 走到大炮卵子面前,杨枫用枪口抵著它的脑袋,手指扣动扳机。 “砰!” 隨著最后一声枪响,大炮卵子脑浆迸裂。 不確定它死没死,杨枫又补了两枪。 这一回。 大炮卵子有两条命都不够赔的。 杨枫回身大喊道:“跃进,下来吧!” 树上,王跃进嚇得手软脚软。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过於刺激。 杨枫好像杀神一般,每一次开枪,就会有野猪倒在地上。 说是居高临下为杨枫提供火力支援。 王跃进早就嚇得六神无主了。 缓了好一会儿,王跃进哆哆嗦嗦从树上爬下来,连滚带爬地下去跟杨枫会合。 “枫哥,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嚇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没办法跟他们交代呀。” “交代啥,我又没啥事儿。” 杨枫笑著拍了拍王跃进的肩膀,把枪往肩膀上一扛,得意地说道:“看你那点出息,支棱起来像个爷们,回去以后,就说你自己打了好多头大野猪,好好跟刘主任家的闺女大吹特吹。” “枫哥,你咋还能开玩笑啊。” 王跃进不好意思地低头。 杨枫打趣道:“我能开玩笑,不正好说明我啥事儿没有吗?” 听到这话,王跃进下意识地点头。 对呀。 杨枫能开玩笑,指定啥事也没有。 重新打起精神,王跃进看向已经死透的大炮卵子,咽了咽唾沫,说道:“枫哥,你咋这么牛呢?这玩意儿跟个小山似的,我看著都怕,更別说开枪了,你说这要是碰上老虎,这俩傢伙谁能贏?” “还用说吗,肯定是老虎,老虎这东西本事大著呢。” 杨枫隨口说道。 “对了枫哥,说起老虎,我想到个事儿。” 王跃进好奇心发作,用胳膊肘捅了捅杨枫。 脑中想到一个词,为虎作倀。 山里老人常说,人一旦碰到老虎,並且死於虎口,之后就会化为倀鬼。 帮著老虎害人。 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王跃进不相信,可有不少人看到过被老虎害过的人。 即使没死,也会变成二傻子。 “你真是听风就是雨,那些人不是被老虎勾了魂,更不是被什么倀鬼嚇傻,单纯是被老虎的吼声嚇破了胆子,老虎的吼声有一种特殊的频率,能震得人脑子瓜子嗡嗡的,神志不清,腿软跑不动,就跟被迷了魂似的。” 杨枫点了支烟,解释里头的科学原理。 第168章 眾生平等器 “跃进,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作狐假虎威?” 人逢喜事精神爽,刚进山就大有收穫,杨枫高兴之余,又不由得看向手里的半自动步枪。 没有这玩意儿。 眾人碰到野猪群,只有逃命一条选择。 无他。 老式猎枪威力有限,而且只有几十米的射击范围,很难穿透野猪身上坚固的盔甲。 “狐假虎威说的不就是狗仗人势,装犊子吗?” 王跃进不假思索道:“枫哥,难不成这里头也有啥科学解释?” “你说对了,还真有科学解释。” 杨枫卖弄道:“狐假虎威不光是成语,也是山里的一种现象。” “什么现象?枫哥,你快说说!” 杨枫卖足了关子,王跃进睁大眼睛,津津有味地追问原委。 杨枫淡淡一笑道:“狐狸会故意寻找老虎留下的粪便,然后在上面打滚,將老虎粪便涂满全身,大摇大摆地在林子里捕猎,你想想,那些兔子,野鸡,嗅到老虎的味道,会不会被嚇个半死?” “那还用说吗,指定被嚇得手软腿软!” 王跃进脱口而出道:“枫哥,你是说狐狸借用老虎的粪便,把小动物嚇得连跑都不敢跑,趁机上去一口咬死?” “跃进,恭喜你都会抢答了,就是这层意思。” 杨枫笑著拍拍王跃进的胳膊。 许多有关动物的成语典故,其实都能在山里找到源头。 甭管是为虎作倀,还是狐假虎威。 都有一大堆与之相关的民间故事。 別说兔子野鸡等小动物。 就算猎犬嗅到老虎的气味,哪怕没有看到老虎,也能被嚇得魂飞魄散。 早年间闹饥荒。 不少人想方设法弄到老虎粪便,老虎骨头,以此嚇唬村屯子里的看家狗,趁机將狗偷走吃肉。 王跃进敬佩道:“枫哥,你咋懂这么多呢?这些事我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不懂这么多,咋给你当哥,山里的事情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你要是想听,以后找个时间专门给你讲讲。” “臥槽!枫哥,你快看!” 话刚说完,王跃进脸色煞白。 杨枫猛地转身,心里咯噔一下。 真他娘的是福祸相依! 得意大有收穫,马上就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不远处的林子,接二连三地走出野兽。 不是別的。 山中真正的土霸王,能跟老虎拼个你死我活的豺狗子。 狼群碰到老虎,大多数的时候会选择退避三舍。 一旦跟老虎撞在一起的是豺狗群,谁胜谁负可就不好说了。 豺狗子不但不会避让老虎。 很多时候还会主动发起攻击。 若狼群和豺狗群撞在一起,更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 豺狼虎豹。 豺为什么排在第一名,正是因为这种野兽啥玩意儿都不怕。 面对十几只齜牙咧嘴的豺狗,杨枫一把將王跃进拽到身后。 “这群豺狗子应该是嗅到血腥味过来捡便宜的,拿著枪,如果靠近就给我往死里招呼!” 突然出现的豺狗群虽说嚇了杨枫一跳,好在手里有枪,心里不慌。 王跃进端著半自动步枪,磕磕巴巴地说道:“枫哥,我该往哪儿打呀?” “隨便!” 杨枫端枪瞄准,衝著一只最靠前的豺狗子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 齜牙咧嘴的豺狗子,毫无徵兆地扑倒在地上。 旁边一头打算侧面包抄的豺狗也被子弹打穿脖子,惨叫著翻倒在地。 剩下的豺狗子纷纷后退,对杨枫和王跃进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眼瞅著杨枫连续干掉两头,王跃进的胆子终於恢復了。 王跃进连连扣动扳机。 连续几声枪响,一头豺狗子都没有被击中,但也正是几声枪响,再次震慑了豺狗子的胆子。 杨枫找准机会又一次扣动扳机,第三头豺狗子中弹倒地。 这下子。 豺狗群再不敢捡便宜了,夹著尾巴顺著原路逃得无影无踪。 豺狗来得快,退得也快。 王跃进大汗淋漓地瘫坐在地上,声音发颤道:“刚才真是嚇死我了!不是说豺狗子可牛了吗,怎么这么怂呢?” “不是怂,而是咱们手里的傢伙硬。” 杨枫晃晃半自动步枪,说道:“枪声和火药味对野兽而言,具有极其致命的威胁,不怕枪声,不怕火药味的野兽,早就被斩尽杀绝了。” “豺狗再牛,也不敢和咱们手里的傢伙硬碰硬。” “枫哥,你的枪法太神了,说打头绝不打脖子,我算是彻底服了,以后你说咋干就咋干。” 连续几次险象环生,王跃进打从心眼里敬佩杨枫。 “少拍马屁,赶紧检查弹药,这玩意记仇,一会儿还得回来。” 杨枫换了个弹桥,眼睛还在盯著灌木丛。 思来想去,杨枫决定带王跃进先离开这个地方。 山中吃肉的野兽,就没有不记仇的。 诸多野兽中,豺狗子是最记仇的一类,而且擅长集体作战。 得罪了一头豺狗子,等於得罪了整群。 “枫子,你在哪儿?我们过来了!” 与此同时。 林子另一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呼喊声。 王跃进喜上眉梢,大声说道:“我们在这里,你们快过来!” 不用猜也知道,指定是张权带著一队的人过来帮忙。 果不其然。 五分钟后,一大群人出现在二人面前张权,何家父子,吴向东。 还有来自一队的十几个壮劳力。 来到近前,张权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何老蔫,吴向东也没好到哪去。 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一头堪比小山的大炮卵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前后左右遍布著野猪的尸体。 “我的亲娘!枫子,你怎么这么虎?说是过来打猎,咋把野猪的老窝给端了?” “这头大炮卵子少说也得有四五百斤吧?就这么被你给干掉了?” 何老蔫见过世面,但看见四百多斤的大炮卵子倒在血泊里,还是嚇了一大跳。 杨枫真是太邪性了。 何老蔫年轻时候见过一次大炮卵子,三个老猎人带五条狗都没拿下,最后还伤了一个人。 杨枫一个人就將大炮卵子收拾了。 这要是传出去。 方圆百里的猎户都得来拜杨枫当师傅。 杨枫淡笑道:“碰到咱爷们,別说是大炮卵子,就算是老虎,也得给我趴下。” 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面前,任何野兽都难逃一死。 正儿八经的眾生平等器。 第169章 喜提几千斤野猪肉! 相较於惯用的老式猎枪。 五六半在二百米內进行射击,打出去的中威力弹能够轻鬆击穿2毫米的钢板。 大炮卵子又不是铜头铁臂。 就算真的是铜头铁臂,一发子弹打不穿,那就打十发。 管你有没有掛甲。 子弹进去是一个眼。 里头穿出来就是个碗大的窟窿。 “都別愣著了,赶紧帮忙干活!” 张权晃了晃脑袋,安排大伙將野猪归拢起来,用带来的爬犁拖回一队。 “张叔,你带几个人把那头大炮卵子和几头大野猪先抬上爬犁,这些玩意得赶紧运回去,別让豺狗子祸害了。” “向东,你带几个腿脚快的乡亲,先把这些小野猪弄回去,分几趟运,剩下的我在这守著,天亮前必须全部运完,万一血腥味能引来狼群,那就更麻烦了。” 杨枫言简意賅地说起附近有豺狗子。 又担心血腥味引来更多的猛兽。 吴向东赶紧点头道:“枫哥你放心,我就是爬也得爬回去报信,让队里再派人来。” 张权指挥眾人七手八脚地將部分野猪装到爬犁。 由於没想到杨枫这么猛,带来的爬犁无法一次性將猎物全部装走。 “枫子,要不你和大伙先回去,我带著几个人留在这里看守猎物。” 何老蔫建议道。 “还是我来吧。” 杨枫摇了摇头,婉拒了何老蔫的提议。 倒不是信不过他,而是担心豺狗子会去而復返。 杨枫有金手指傍身。 一旦发现危险,金手指能提前预警。 换作其他人,可没有这种保命的金手指。 见杨枫坚持要留下看守猎物,王跃进也不肯离开,要与杨枫共进退。 “你们俩呀……” 张权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 等张权带著大部队拉著爬犁走了,林子里只剩下杨枫和王跃进。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山风一吹,王跃进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脸色不安地说道:“枫哥,咱们就在这乾等著,黑灯瞎火的怪嚇人的,要不点一堆篝火。” 杨枫低头割下两条野猪后腿,笑著说道:“跃进,你去捡点乾柴,哥带你吃烤肉。” 现成的食材不能浪费了。 野猪肉燉著吃不好吃,烤著吃贼香。 口感比家猪肉更有嚼劲。 王跃进一听有吃的,立马来了精神,麻溜地跑去捡了一堆枯树枝和松塔。 又找了些乾苔蘚当引火物,用火柴点著了篝火。 火光照亮了周围几米的地方,也驱散了一些寒意。 杨枫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著盐,辣椒麵和花椒粒。 这是他出门打猎必带的调料。 用刀在猪腿上划了几道口子,杨枫熟练地涂抹调料,又找了两根树枝削尖,把猪腿穿上去架在篝火上慢慢烤。 油脂滴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响声。 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 “枫哥,这也太香了,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王跃进盯著烤肉眼睛放光,肚子咕嚕嚕叫,傻笑道:“不瞒你说,我还没在野外烤过野猪肉呢,回去跟我爸说,他都不带信的,肯定说我吹牛。” 说著,王跃进忍不住想要割下一块尝尝味道。 “別急,野猪肉得烤透了才能吃,里头有寄生虫,小心吃了拉肚子。” 杨枫拨开王跃进的手,均匀地给野猪肉撒上一层盐。 正说著,林子边缘传来声响。 几双绿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刚才逃走的豺狗子又回来了,而且还多了几只。 显然是被烤肉的香味鉤回来的。 豺狗忌惮篝火和枪声不敢靠近,只敢在远处徘徊。 “妈的,还真敢回来,给脸不要脸!” 杨枫抄起枪,对著眼睛最密集的地方连开两枪。 伴隨著惨叫,豺狗子再次逃窜。 这次是真的嚇破了胆。 “好了,这下清静了,吃吧。” 杨枫割下一块外焦里嫩的猪肉递给王跃进,自己也撕了一块大口嚼起来。 火候正好,老香了。 两人坐在篝火旁啃著烤猪肉,王跃进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道:“枫哥,这次回去非得跟我爸好好说说你这本事,比那些老把式都厉害,以后你得多带我进山,回去我也好跟刘主任家闺女显摆显摆!” 杨枫笑了笑没吭声。 这次进山说是围猎,全是杨枫一个人单打独斗。 王跃进就是个累赘,吴向东也没帮上啥忙。 下次继续组织围猎,需要带上几名好手。 另外还得买几条好猎犬形成包围圈,那才叫打猎。 每次都靠金手指帮忙,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回去就得琢磨买狗的事,有几条好狗协助打猎,起码能省一半力气。” 杨枫暗暗规划著名未来的围猎方案。 “吃完赶紧歇著,明天还得往回搬东西呢,以后有机会咱们组织一场更大的围猎,带狗带人,让你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打猎。” 凌晨时分,张权再次带著一队社员进山,將剩余猎物全部搬了回去。 山外。 以一队队部为中心,四周人山人海,热闹得堪比过年赶大集。 都知道杨枫狩猎的本领,不但在槐树屯是一等一的好手。 放眼整个公社,也是牛逼的存在。 可是再牛也应该有个限度。 几个人昨天一早进山,一天一夜打了这么多猎物,清一色都是大野猪。 其中还有一头大炮卵子。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就杨枫这本事,十里八乡怕是找不到第二个,能跟他比画比画的猎人。” “那还说啥了,就说这大炮卵子,我估摸起码四百斤往上,看看它身上的壳,就咱们屯子的那几把猎枪,打上去估摸著啥事都没有。” “打了这么多野猪,得有多少肉啊?” 围在最前面的几个老人议论纷纷。 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就没见过这么稀罕的事儿。 二十多头野猪,几千斤野猪肉! 与此同时,杨枫的家人也在现场。 沈薇薇抱著丫丫,目瞪口呆地看著满地猎物。 白青青搀扶著婆婆刘秀莲,柳惠玲计算这些野猪肉能做多少滷肉。 数量太多了。 多到一想到接下来要忙得昏天黑地,柳惠玲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爹,你太尿性了!你是大英雄!” 不一会儿,杨枫几人从远处走过来,丫丫开心地冲杨枫挥舞著小手,兴奋地喊著让爹抱。 第170章 集体副业,分成利润 杨枫快步走过去,从沈薇薇怀里接过闺女。 沈薇薇心有余悸地数落道:“杨枫,你不要命了,打几头野猪就算了,打了这么多,要是有什么好歹,我可饶不了你!” “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杨枫勾了勾闺女的鼻子。 刘秀莲带著两个前儿媳妇走过来,同样对著杨枫一通数落。 儿子有能耐。 当母亲的自然比谁都高兴。 可这事儿一想想,就嚇得刘秀莲心惊肉跳。 好傢伙。 二十多头野猪,外带一头大炮卵子。 但凡出点差池,杨枫几个人怕是要全都留在山里。 “枫哥,我准备回去了。” 这个时候,王跃进打著哈欠回收武器和子弹。 “跃进,你先等等。” 杨枫將闺女交给沈薇薇,拉著王跃进来到一旁。 “能打到这么多的猎物,多亏了你提供的武器,这些……” “枫哥,肉怎么分,就不用算上我了。” 王跃进的回答出乎杨枫预料。 王大少爷进山打猎单纯是为了过癮,不在乎打到些什么东西。 即使打到了大量野猪,王跃进也不稀罕野猪肉。 至於野猪肉卖出去的钱? 粮食局长家的公子还缺钱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见杨枫还要再说,王跃进满不在乎地撇撇嘴,说道:“枫哥,我没给你装假,我是真看不上这些玩意儿,招呼你陪我进山就是图个过癮,打枪打猎这事才有意思,这些肉,你就留著吧。” “行,跃进,这次算哥欠你个人情,以后有啥事需要帮忙,你儘管开口。” 王跃进痛快,杨枫也不磨嘰。 以后还长著呢,不差这一回。 將四支半自动步枪和剩余子弹还给王跃进,目送王大少爷骑著二八大槓离开一队。 杨枫从兜里掏出五张大团结递给吴向东。 “向东,多亏你报信了,要不是你,咱们也不能打到这么多的东西,这里有五十块钱,你收著,感激的话就別说了。” 与自己人打交道,杨枫从来不玩虚的。 儘管在狩猎过程中,吴向东没有帮上任何忙,但还是一码归一码。 人家毕竟提供了消息和位置。 “枫哥,这……太多了……” 吴向东知道杨枫不会吝嗇,依旧被眼前的五张大团结嚇了一跳。 以他家的条件,一年到头天天上工,年底也才能分到五六十块。 杨枫一次给了五十。 等於送了吴向东一整年的工分。 “我都说了咱们是自己人,自己人还计较这些?你爹瘫在炕上没有劳动力,你娘又重病缠身,拿这些钱给家里买点吃的喝的。” 眼瞅著就要入冬了,用钱的地方指定少不了,杨枫不由分说地將钱塞进吴向东口袋里。 见此一幕,吴向东感动得差点给杨枫跪下。 “向东,让你拿著你就拿著,这小子富得流油,不差这点钱。” 张权背著手过来。 示意吴向东赶紧回家,跟爹娘报告这个好消息。 打发走吴向东,张权衝著地上的野猪尸体努了努嘴。 “数量已经清点出来了,一共二十八头野猪,重量差不多能有七千多斤,要是算成净肉,不会少於五千五百斤。” “这么多?” 杨枫倒吸一口凉气。 “就是这么多,先把你家里人送回去,一会儿来一趟我家,我和你嘮嘮。” 张权说道。 听到这话,杨枫微皱眉头道:“张叔,你是说大家帮忙的事吧?每人十斤肉,你看咋样?” “不光是这事,一会儿你过来就是了。” 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乡亲,有些话,张权是不能在这个场合说。 闻言,杨枫点了点头,喊上刘秀莲和三个前妻往家里走。 “儿啊,你老丈人的事可別忘了。” 走著走著,刘秀莲放慢脚步提醒杨枫。 再有四天,就是沈满堂的五十岁大寿。 杨枫千万別把这事给忘了。 “娘,明天我就和薇薇去一趟前进大队。” 猪肉已经准备好了,过生日用的鱼也没问题,杨枫打算分两次送到沈满堂家。 明个赶著一队的马车,將给沈满堂留的两百斤肉送过去。 赶在寿宴的前一天,去吴建国那边將存在渔业队的两百斤鱼取出来。 时间卡得刚刚好。 將家人送回家,杨枫稍微休息了一会儿,重新回到一队。 围拢在队部附近的乡亲们已经散了。 杨枫越过队部,径直来到了张权家。 “张叔,你神神秘秘的到底要说啥呀?家里人还等著我吃饭呢。” “五千多斤肉,你打算咋弄?” 张权没有任何废话,开门见山地给了杨枫一个具体数目。 二十八头野猪,总重量7200多斤。 去除骨头和不能吃的东西。 净肉高达5000斤。 杨枫隨口说道:“那还能咋弄,回去以后大卸八块,然后下锅卤唄。” “你说得轻巧,你家才几口人,其中五个是女眷,你们就算累死,也处理不了这么多的野猪肉。” 张权叼著烟,似笑非笑地点出这次的问题。 二十八头野猪。 光是开膛破腹,放血切块,就得忙个一两天。 “张叔是说这事包给你们一队?” 杨枫反应不慢,隱约读懂了张权的言外之意。 张权淡笑道:“你带著全家人处理完野猪要多久?用粮食用肉请人帮忙,五千多斤肉得煮到啥时候?你家多少口锅,多少柴火?” 杨枫闻言面露沉思。 这些问题確实被杨枫忽略了。 以前滷肉,最多是几百斤,再多也没有超过一千斤。 这次弄到了5000斤肉,就算刨掉一半。 两千五百斤做成滷肉,也不是三两天能弄完的。 “张叔,那你说咋办?” 杨枫心里盘算著张权接下来要说的话。 张权等的就是这一句,笑呵呵地说道:“咋办?当然是以集体的名义,帮你弄这件事情。无论是煮肉,燉肉,还是去腥,都得用大量人手吧?” “一队给你提供地方出人手,將买卖算成是集体的副业,至於分成,你拿四成,大队拿六成。” 张权惦记杨枫的滷肉买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段日子,张权將各种问题全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深知杨枫的为人,张权篤定杨枫做买卖,绝不会小打小闹。 如果想要往大了干。 以杨家目前的人手和条件,將面临许许多多的难以解决的问题。 第171章 交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 “张叔,我咋觉得你是早有预谋呢?” 杨枫哭笑不得反驳道:“技术是我的,人脉也是我搭起来的,我拿四成,大队得六成,这不是坑傻小子吗?” “怎么能叫坑傻小子。” 张权白了杨枫一眼,说道:“队里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出,出人手场地,柴火大车,並且你要什么条子,队里就给你批什么条子,到底谁占便宜?” 话是这么说没错,杨枫还是觉得得到得太少了。 直到八十年代,相关政策才会出现鬆动。 眼下连分田到户都没有出现,更別说大张旗鼓地做买卖。 借用一队的名义,发展集体副业。 能够避开方方面面的检查。 套上这层皮,安全问题基本上就被搞定了。 退一步讲。 想要做大做强,需要的不光是人手,还有场地,设备,原材料。 滷味数量越多。 需要的锅灶,柴火,盐,各种调味料数量,也会跟著水涨船高。 家里的小锅小灶根本搞不定。 冬天好说。 夏秋之际,甭管从肉联厂买的边角料,还是进山打的猎物。 这些肉必须在几天之內处理完毕,否则就全臭了。 杨枫沉声说道:“张叔,咱们痛快点,五五分成!” “你拿四成,大队拿六成已经够便宜你了,你小子可別得寸进尺!” 张权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杨枫不紧不慢地说道:“张叔,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你说得没毛病,分我四成確实够意思,但购买滷味材料,包括收购山货,製作豆腐,豆乾需要的黄豆,这些都要拿钱来採购。” “大队帐上有多少钱?要是我不出钱,这买卖只怕连转都转不起来。” 张权有他的考虑,杨枫也有自己的筹码。 话音落下,张权哑口无言。 杨枫忽视了几个重点问题。 张权又何尝不是如此。 滷肉不光要有肉,还要有八角,桂皮等一系列调味料。 这些都要花钱买。 盐,酱油,收购山野菜,全都要给现钱。 杨枫需要垫资,自然也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张叔,咱们算一笔帐,没有我的人脉和钱,队里一个子儿都捞不著,有了我,队里能分五成,还能给社员多发工分,这是白捡的买卖,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杨枫不紧不慢地扳起手指给张权算帐。 滷味销路是杨枫打开的。 公社饭店,林场,还有其他门路,也都是杨枫跑下来的关係。 张权掏出烟点上,不得不承认杨枫说得对。 五成虽然多,但確实是杨枫担主要风险。 而且销路確实只有杨枫一个人有。 “这事我一个人定不了,需要跟王芳,大民他们商量商量,以前从没有过个人跟队里合伙做买卖的,资金咋算帐目咋走,年底咋分红,都得说明白。” “那咱们一块去商量。” 杨枫死咬著五成的利润。 一队队部。 张权,王芳,杨大民,杨枫,何老蔫五个人围著桌子坐著。 “一个拿五成,全队社员分五成,这像话吗?这是剥削集体財產,要是被人告到公社,咱们都得挨批!” 管帐的杨大民第一个开炮,坚持不同意这种分红方式。 杨枫微微一笑道:“杨叔,你天天和帐本打交代,咱们就用数字说话,买调味料需要先掏钱,收购山野菜製作滷菜,万一赔了,我拿的钱就等於是打了水漂。” “队里不用出一分钱现金,怎么就吃亏了呢?” “那也不能五成!” 王芳也不同意,说道:“最多四六分,你四队里六这是底线,杨枫,给你四成已经是破天荒了,以前哪有过个人拿四成的事?” 杨大民帮腔说道:“你垫的钱算借给队里,年底分红前,要不要先还本?要是先还本,队里实际能分得更少,而且这帐怎么走?” “走副业收入?还是走暂借款,分红的时候怎么跟社员解释,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帐,一两句话根本说不清楚。” “话没毛病,但是销路只有杨枫这小子有,林场那些人不认生產队。” 何老蔫不失时机地帮杨枫说话。 道理再简单不过了。 有了杨枫,一队至少能分五成,年底帐上还能有结余。 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如果惹恼了杨枫,大家一拍两散。 啥也捞不著。 杨枫衝著何老蔫笑了笑。 “可是五成……” “五成是多,但是问题要分开看。” 主动帮腔的不仅有何老蔫,张权也是个明白人。 “万一滷味卖不出去,杨枫出的钱就要打了水漂,一队不出钱,只出人和场地,拿五成分红其实是稳赚不赔,而且……” 张权顿了顿,严肃地说道:“事情可以说成是集体副业大包干,不是合伙,是包给杨枫干,这样对上也说得过去。” “大包干?” 杨枫心头一动。 耳听大包干三个字从张权嘴里蹦出来,杨枫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没记错的话。 这个词会在一年后正式成为时代名词。 现在是一九七七年底。 张权一个东北生產队长,竟然知道大包干。 “队长,啥叫大包干啊?” 除了杨枫,其余几人皆是一头雾水。 “上个月,关里老家的亲戚来信,说他们那边搞了个新名堂就叫大包干,我寻思咱们队里的滷肉作坊,其实也是这个理。” 说著,张权当场来了一段顺口溜。 大包干大包干,直来直去不拐弯。 交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 “简单说就是把滷肉作坊包给枫子,队里出场地出人手,他出技术,人脉和钱,年底先给队里交够该交的利润,剩下多少全归他自个,赔了也自个儿兜著。” 张权顺水推舟提出大包干的折中办法。 既解决了利润分配问题,又能对上对下有交代。 王芳犹豫了片刻,说道:“大包干倒是可以考虑,但得加两个条件,帐目公开,每笔钱都要有据可查,年底要向全队社员公布,第二,只包这一年,明年看情况再议。” “对了,还得再加一个条件。” 杨大民冷不丁插话,说起杨枫的垫资问题。 钱算是借给一队里的。 但是不能收取利息,不然帐目不好做。 第172章 风光回门的沈家大闺女 临近傍晚,杨家小院飘出酸菜燉猪肉的香味。 杨枫一口气打了这么多野猪。 到底该怎么处置,刘秀莲和家里几个女人比杨枫还要著急。 “娘,我回来了。” 嗅著屋里的酸菜香,杨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两世为人,永远忘不了这一口。 “一队那边咋说的?” 刘秀莲火急火燎跑出来问情况。 “成了,大包干。” 说著,杨枫掏出按了手印的协议递给刘秀莲。 解释从今天开始,杨枫与一队属於是包干合作关係。 交足集体,剩下都是自己的 一队出场地,出人,出各种手续,杨枫出方子,出钱,出人脉。 挣了钱,双方五五分。 “娘,以后咱家的滷味生意,算是正儿八经掛在集体名下的集体副业,天王老子来了都查不出毛病。” “这……这能行吗?公社那头真的不查?” “盖了生產队的章,就算是正经的集体副业,又不是个人买卖,公社咋查?” 搀扶著刘秀莲坐下,杨枫详细介绍大包干的各种时代特点。 简而概之。 不等於是完全承包,相当於掛靠承包。 未来几年,农村广泛实行大包干,城市里也会出现一脉相承的承包制。 掛靠国有单位,借壳做买卖。 每年上交一定的利润。 “枫啊,娘跟你念叨个事。” “娘,您说。” “宅基地开挖了,少说也得干六十天才能上樑,一百號人一天一块钱的工钱,那就是一百块,半个月一结帐,每次得拿出去一千五,六十天下来,那就是六千块啊。” 刘秀莲掰著手指头算花销,脸色有些凝重。 杨家虽说手头有点活钱,可想到每半个月就要拿出一千五百块,刘秀莲心里就慌得不行。 一名壮劳力干一年,也才能得到五六十块钱。 六千元巨款。 杨枫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看著母亲焦虑的脸,知道老人家穷怕了。 乍富之后心里没底,唯恐又被打回原形。 毕竟。 老辈人一辈子都信奉著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对於大额消费,超前消费。 始终抱著一种不安的心態。 杨枫风轻云淡的说道:“娘,您把心放肚子里,您算的那笔帐,我早就算过。六千块工钱咱家拿得出来。” 刘秀莲眼睛瞪圆了,半信半疑道:“你刚买了九头猪,又与一队搞什么大包干,万一……” “娘,没有那么多万一。” 杨枫打断刘秀莲,掰著手指头一样样算。 每隔几天进山打猎,各类兽肉,兽皮,兽骨,药材,都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靠著小手子的指引。 杨枫一趟下来,少说也有上百元的收益。 其次,將滷味卖给吴建国的小饭店,王跃进的国营饭店,林场食堂。 对了。 还有马工这些散户。 这些都是固定的活钱。 “娘,您还记得不,前阵子我跟何老蔫,张权去镜湖打了两千多斤鱼,除了给老丈人留的,剩下的全让吴建国收走了,到手两千四百块呢,打鱼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还有挖山里的中药,反正就是有的是来钱道。” 杨枫耐心讲解家里的资金来源,刘秀莲听得一愣一愣。 隨即,杨枫把菸头踩在脚下碾灭,自信满满地说道:“娘,盖房子的六千块看著多,可咱家现在一天进帐也不少,两个月下来,不仅能盖起这栋房,还能剩下不少余钱,您就別发愁了,儿子心里有数,饿不著您,也饿不著这个家。” 刘秀莲盯著儿子看了半晌。 忽然觉得心里头那块,压了几十年的大石头,咣当一下落了地。 “娘信你,娘就是……就是怕你再走回头路,你现在这样娘心里头高兴,比吃了蜜还甜。” 刘秀莲看著儿子胸有成竹的样子,眼眶忽然有点发热,赶紧转过身去抹了抹。 “行了,进屋准备吃饭吧,记住了,明天见了你老丈人嘴甜点,別惹薇薇生气。” 次日天刚亮。 张权赶著一队的马车到了院门口,帮忙往车上搬肉。 两百斤猪肉都是杨枫从九头死猪里,精挑细选的前腿腱子,后臀尖和肋条。 肥瘦相间,油水充足。 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码在马车上堆成一座小山。 沈薇薇换了身新做的蓝布褂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牵著丫丫的手站在院门口,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 “走吧?” 杨枫扶著沈薇薇就要上车。 “嗯。” 沈薇薇点点头,抱著丫丫坐在肉垛旁边。 马车一路出了三队拐上土道,朝著前进大队方向走。 这会儿正是大队上工时间,来来往往的各队社员全都探著头往这边瞧。 “那不是三队老杨家的杨枫,咋拉著这么多肉?” “没看到马车上坐著大媳妇嘛,看样子这是要回门子,给老沈家送肉去。” “嘖嘖嘖,看这意思两口子是要復婚啊?” “那还用说,你看沈家丫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这要是没戏,能乐成这样?” 眾人议论声顺著风传进沈薇薇耳朵里。 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沈薇薇偷偷瞄了杨枫一眼。 一想到爹娘看到这些肉的高兴劲,沈薇薇心里头那点矜持顿时化成了甜蜜。 以往和杨枫出门,別人都是指指点点。 各种难听话不绝於耳。 现如今。 听到的都是各种喜嗑。 甭管心里怎么想,嘴上都不敢再叫杨枫二流子,败家子。 刚刚那一句大媳妇,更是让沈薇薇心花怒放。 中午,马车顺利抵达前进大队。 正巧碰上几个下工回家吃饭的当地社员。 “我滴个乖乖,这得有多少斤?” “少说两三百斤吧,杨枫,你这是给老丈人家送寿礼啊?” “薇薇,你可是真有福气,瞧瞧这穿戴,都快赶上城里人了。” 眾人见了堆积如山的猪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与槐树屯眾人一样。 前进大队的社员也都不吝讚美地称讚老沈家有福气,沈薇薇嫁了个好男人。 要不咋说沈薇薇命好。 知道杨枫早晚会浪子回头,坚持离婚不离家。 守得云开见月明,终於过上了好日子。 沈薇薇笑著花枝招展,杨枫不失时机地勒住韁绳,笑著掏出一盒大前门开始撒烟。 第173章 姑爷进了门,小鸡嚇掉魂 不一会儿。 杨枫带著媳妇闺女,拉著一车肉过来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飞进了沈家。 沈满堂听见动静,急急忙忙招呼老伴等在门口。 十几分钟后,杨枫赶著马车停在院门口。 “爹。” 沈薇薇抱著丫丫下了马车,对著二老嘘寒问暖。 “姥爷,丫丫想死你了。” 丫丫挣开沈薇薇,一头扎进沈满堂怀里。 “乖孩子,姥爷的乖宝,姥爷也想你。” 沈满堂手忙脚乱扔下菸袋抱住外孙女,老脸笑开了花。 这时,屋里传来动静。 苗兰掀开门帘子探出头,一见马车上的肉,惊讶得捂住了嘴:“姐夫……你咋送这么多肉啊?” 杨枫笑著招呼道:“弟妹,过来搭把手,这是给咱爹寿宴备的喜肉,前腿后臀都有,差不多两百多斤,肥瘦合適摆席面保证拿得出手。” 沈满堂抱著丫丫看著那堆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一副侷促的表情。 “枫啊,你说你来就来吧,带这么肉乾啥,太多了,拿回去一些,这太破费了……” 看出杨枫带的肉数量不少,可当亲耳听到整整两百多斤,还是让沈满堂和刘金凤老两口嚇了一跳。 “爹,给你就拿著,跟我还客气啥。” 各种漂亮话被杨枫说得理所应当。 还是那句老话,一个女婿半个儿。 老丈人过五十大寿,当女婿的多备点肉也是应当应分的。 “您要是不要,就是不认我这个女婿,嫌弃我从前混帐。” “不是,爹不是这个意思。” 沈满堂急得直摆手,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得花多少钱啊,你挣钱也不容易。” “爹,您就別推迟了,人这一辈子就过一回五十大寿,多花钱还不是应该的,再说了,这是薇薇和您外孙女的一番心意,您要是不要,就跟她们娘俩说吧。” 杨枫侧过身子,冲沈薇薇和丫丫使了个眼色。 沈薇薇动容地说道:“爹,杨枫现在跟著一队做副业,手头宽裕著呢,您养育我这么大,闺女孝敬您是应该的,您就安心收著吧。” 与此同时,人小鬼大的丫丫也帮著杨枫,劝说老两口收下这么肉 沈满堂与老伴对视一眼。 这女婿,真是打著灯笼也没处找。 谁都有混蛋的时候。 只要改了,就还是好孩子。 姑爷是真的变好了,也是真把沈薇薇和沈家放在心上。 “好,那爹就收著。” 沈满堂高兴地用胡茬子逗丫丫。 刘金凤悄悄抹了抹眼角,同样为闺女和杨枫的终归於好感到开心。 看了这一幕,苗兰退到屋內,对著还有些犯彆扭的沈抗美做起了工作。 “抗美,你就叫一声姐夫吧,先不说姐夫带人替你除出了这口恶气,就说姐夫给的几百块钱,足够咱们家过上好几年好日子,这份情谊,咋就化不开你的铁石心肠呢?” 东屋炕上,沈抗美吊著胳膊看向棚顶。 外头的动静他都听见了。 不但杨枫礼数周全。 大姐和丫丫笑声也说明了一切。 杨枫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见了他,就瞪眼的二流子。 想到这些,沈抗美心里最后那点芥蒂渐渐消失。 “抗美,你躺著別动,恢復得咋样了?” 不等沈抗美主动示好,杨枫一家三口先一步过来看他。 “姐夫,我……” 沈抗美面色惭愧道:“姐夫,我替爹娘谢谢你了。” “说啥谢不谢的,你好好养著就是谢我了,等胳膊好了咱们再喝酒。” 对於小舅子的態度,杨枫没有任何偏见。 二人之间的矛盾,皆因为杨枫对沈薇薇不好。 一个能给大姐拼命的弟弟。 身为姐夫的杨枫,自然也要高看一眼。 中午这顿饭。 沈家拿出了最高標准。 燉白菜,酸菜土豆丝,蒸鸡蛋羹。 用杨枫给的肉做了一盘五花肉,还有一盘肉炒蒜苗。 同时。 老太太刘金凤还亲手做了一盘,农村招待姑爷的標准菜餚。 大葱炒鸡蛋。 “娘,我听狗蛋说,他老姑爷上门,家里做的是燉小鸡,姥姥咋不顿小鸡啊?” 丫丫眨著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数著桌上的几道菜。 想起小伙伴说姑爷进了门,小鸡嚇掉魂。 “你还好意思说,家里那只下蛋鸡早就进了你的肚子里,那还有小鸡了。” 沈薇薇哭笑不得,轻轻点了一下丫丫的小脑门。 就这,已经是待客的好饭菜了。 “丫丫,等你下次来,姥爷多准备几只鸡,让你吃个够。” 沈满堂开怀大笑,非要拉著杨枫喝酒。 杨枫本来不想多喝,可架不住老丈人一个劲地劝。 加上沈抗美也端著杯子过来敬酒,说是给姐夫赔不是。 喝了第一杯,接下来就控制不住了。 沈薇薇坐在旁边帮著倒酒,眼凑著爹和弟弟跟杨枫推杯换盏,嘴角一直掛著开心的笑容。 这才是她想要的日子。 男人有出息,闺女懂事。 娘家日子过得好,弟弟和姐夫没有任何矛盾。 酒过三巡。 好虎架不住群狼,面对老丈人和小舅子的接连劝酒,杨枫脑瓜子逐渐变得晕晕乎乎。 这年月的白酒全都是高度酒。 加之沈满堂和沈抗美每天都喜欢喝两口,酒量远在杨枫之上。 没多久,杨枫彻底败下阵来。 “这……这咋整?” 沈满堂也喝多了,大著舌头看向老伴。 “还能咋整,住下唄。” 刘金凤瞪了老头一眼,净说些废话,闺女和姑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能往外撵咋地。 “东屋那炕空著,薇薇,你照顾你男人。” 听到这话,沈薇薇羞红著脸点了点头。 丫丫早就在里屋睡著了,苗兰帮忙收拾了桌子,一家人轻手轻脚,唯恐吵醒了喝多的三个男人。 沈薇薇费了好大劲才把杨枫搀到东屋炕上。 帮他脱了鞋,又打了温水给杨枫擦脸。 杨枫睡得迷迷糊糊,只觉身上被人搬动。 努力想睁眼却睁不开,又觉得喉咙干得冒火。 “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枫含糊不清地想要喝水。 下一刻,一只手扶起杨枫的头,碗沿凑到嘴边。 杨枫贪婪地喝了几口,意识稍微清醒了些。 勉强睁开眼发现,天色早就黑得透透。 沈薇薇坐在炕沿上,声音柔和道:“你还渴不渴,还要水不?” “我要你。” 两人四目相对,杨枫伸手去接沈薇薇的衣服纽扣。 很快,粗重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第174章 媳妇们的明爭暗斗 翌日清晨。 杨枫精神饱满地爬起来套马车,沈薇薇牵著丫丫出来,不好意思地低著头。 嗔怒杨枫跟牲口似的,动静弄得那么大。 “爹娘,我们先回去了,到时候准点回来。” 惦记著湖鱼的事情,杨枫准备一会儿就去公社找吴建国。 沈薇薇同样心里有事。 毕竟,几千斤野猪肉,还等著处理滷製呢。 交给柳惠玲和白青青负责,沈薇薇多少有些不放心。 “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沈满堂满面堆笑地目送一家三口。 告別老两口和苗兰,杨枫把闺女抱上车,伸手扶了沈薇薇一把。 沈薇薇搭著杨枫胳膊往车上爬,没像往常那样甩开手,反而借著劲儿往杨枫身边靠了靠。 到了公社粮站,杨枫带著媳妇闺女,熟门熟路地进了吴建国的办公室。 “哟,弟妹也跟著来了!” 低头看报纸的吴建国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原本只是礼貌性质地喊了一声弟妹,却没想到沈薇薇听得极为受用。 “杨枫这段日子没少麻烦吴大哥,我替我家男人,谢谢你了。” 紧接著,沈薇薇出人意料地主动和吴建国寒暄。 一口一个我家男人,听得杨枫都觉得怪怪的。 “不麻烦不麻烦。” 吴建国掏出烟递给杨枫,满面笑容道:“杨枫,你小子有福啊,就弟妹这模样,人品,全公社都找不出第二个。” 沈薇薇更加欢喜,心里跟喝了蜜似的。 悄悄在杨枫后腰掐了一把,示意杨枫赶紧接话。 杨枫苦笑道:“吴哥,我老丈人马上就要过大寿了,明天傍晚麻烦你安排一辆车,把两百斤镜湖鱼送到前进大队老沈家,千万別早送,早了该不新鲜了。” “没问题。” 吴建国不假思索地承诺,杨枫家的事就是他的事。 明天吴建国亲自押车,保证误不了时间。 沈薇薇感激道:“麻烦吴大哥了。” 吴建国看了看二人,冷不丁打趣道:“弟妹,你跟枫子啥时候覆婚啊,到时候,可得给我递张帖子。” 沈薇薇身子一抖,余光偷偷瞄著杨枫。 “我说吴哥,你啥时候改行当起了媒婆?我咋不知道呢?” 杨枫用玩笑的语气一带而过。 吴建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能復婚,杨枫早就復婚了。 问题是身边有三个对他掏心掏肺的前妻,跟谁復婚都会伤了另外两个女人的心。 听出杨枫的言外之意。 沈薇薇倒是没有特別失望。 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 杨枫是啥心思,沈薇薇不说,心里清清楚楚。 就算暂时不能復婚。 也得把大媳妇的地位也坐实了,不能让家里两位看了笑话。 沈薇薇不但是第一个嫁给杨枫的女人,还给老杨家生了闺女。 怎么说。 她都得是货真价实的大姐。 寒暄了一会儿,杨枫这才告辞离开。 沈薇薇回到马车上,破天荒地主动给杨枫整理衣领,语气温柔道:“杨枫,吴建国叫我弟妹,你咋也不会解释一下?” “为啥要解释?” 杨枫不明所以地看向沈薇薇。 “没啥。” 沈薇薇开始自行脑补。 杨枫没有解释。 说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另外两个女人要高。 马车回到槐树屯,杨枫去一队还车,沈薇薇抱著丫丫先一步回家。 “大姐,你回来了。” 杨家小院,柳惠玲明显感觉到沈薇薇情绪有问题。 不是低落而是过於高昂。 仰首挺胸,眼睛都快抬到脑门了。 沈薇薇把丫丫抱下来,环顾四周道:“老二,那些野猪肉料理得怎么样了?” “挺好啊。” 柳惠玲愣了一下。 沈薇薇这副语气,咋听都像是视察工作的质问口吻。 “大姐,你没事啊?” “我能有啥事,倒是你和青青,工作的时候別总是三心二意,杨枫操持这个家不容易,咱们当女人可不能给他拖后腿,又要忙著盖房,又要照料家里的滷味买卖,你们不上心,我可得多瞧瞧,多看看。” 沈薇薇隨即朝著外屋走,吩咐柳惠玲赶紧准备中午饭。 “我说大姐,你是不是撞到啥了?我咋听你说话不对劲呢?” 柳惠玲一脸狐疑地打量著沈薇薇,这还是那个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大姐吗? “我说话一直这样,有啥不对劲,赶紧准备饭菜,杨枫一块就回来了。” 沈薇薇催促道。 即便察觉出异常,柳惠玲也没有多想。 权当是沈薇薇昨天回娘家露了脸,所以才会情绪高涨。 等到杨枫回来,柳惠玲已经做好了饭菜。 杨枫盘腿坐在炕头做饭。 左边是沈薇薇,右边是柳惠玲。 白青青挨著刘秀莲坐,丫丫在桌边扒拉著饭碗。 一种古怪的气氛,逐渐瀰漫於饭桌上。 “杨枫,吃块肉补补身子。” 沈薇薇夹起一块红烧肉越过半张桌子放到杨枫碗里,手指漫不经意在杨枫手背蹭了一下。 “你昨天喝酒伤著胃了,得吃点油腻的压一压。” 杨枫嘴里塞著馒头,含糊道:“嗯,你也吃。” “我不饿。” 沈薇薇托著腮帮子,忽然开口说起昨天的事。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满桌子人都听见。 “今早我爹拉著你的手,到底都说啥了?是不是又嘮叨著这么耗著也不是个事,让咱俩把復婚手续办了,省得外人说閒话。” “你別往心里去,我爹就是这个人,他也是一番好意,你要是不高兴,就当他啥也没说。” “嗯?” 杨枫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沈满堂一大早,也没拉著他说这些事情。 再说了。 就算说了,沈薇薇也不该这时候当眾说出来。 柳惠玲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脸色凝重地盯著沈薇薇。 沈薇薇像是没看见似的,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杨枫碗里,身子几乎要贴在杨枫的胳膊上。 “明白了!” 柳惠玲脑瓜子一转,总算明白沈薇薇哪里不对劲了。 “好你个沈薇薇,平日里不声不响,今天给我来这一出。” 柳惠玲越想越窝火。 “大姐,吃饭就吃饭,別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挠人,痒的话回屋挠去,別在这碍眼。” 闻言,沈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甜模样。 第175章 白青青的人生智慧 “老二,你这是咋了?我跟杨枫商量事儿,碍著你啥事了?” “碍著我啥事?大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和杨枫復婚可以,我不拦著,可你得给我个准信,你们復婚以后,我住哪?” 柳惠玲本就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女子。 更受不得沈薇薇这位大妇的阴阳怪气。 柳惠玲转头看向杨枫,眼神锐利地质问道:“杨枫,你给我句痛快话,你要是跟大姐復婚,我明天就搬出去,绝不碍你们的眼。” “你要是没这打算,就別让老大在这阴阳怪气地气我,我柳惠玲虽然没爹没娘,可也不是没皮没脸,任人揉搓的泥人。” 杨枫表情比吃了苦瓜还要苦。 这尼玛叫啥事啊。 好端端,怎么就翻脸了。 “这事儿……这事儿不急,先吃饭。” 杨枫乾笑两声试图矇混过关。 “不急?” 沈薇薇噘起嘴,手指头在桌子底下又掐了杨枫大腿一把,说道:“杨枫,既然惠玲把话说到这里了,你是不是也该给个痛快话,你说呢?” 柳惠玲气得眼眶都红了,死死盯著杨枫,一字一句道:“你真要跟她復婚?” “我没说啊。” 杨枫头皮发麻。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否认?” 柳惠玲气冲冲地说道。 “老二,你听我解释……” “好,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柳惠玲猛地站起来,一把拽住杨枫的胳膊。 “你跟我进屋,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杨枫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从炕上摔下来。 沈薇薇想拦,被柳惠玲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大姐,这是我跟他的事,你最好別插嘴。” 刘秀莲看得津津有味,一句话都没说。 活该。 一直当缩头乌龟,不怪柳惠玲和沈薇薇和他翻车。 不一会儿,杨枫被柳惠玲拽进了自己屋。 大门砰的一声被柳惠玲重重关上。 紧接著,柳惠玲把杨枫推到床边,气鼓鼓地说道:“你到底怎么打算的,真要跟老大復婚?” “没有啊,惠玲你误会了,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此时此刻,杨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薇薇知道復婚可能性不大,故意这么说是要立规矩。 平常,大事小情都是三女商量著来。 隨著杨枫的买卖越干越大,家里的事情越来越多。 有些事情,自然要跟著改变。 杨枫不说还好。 听到杨枫说自己误会了,柳惠玲的眼泪说来就来。 “沈薇薇都快骑在我脖子上撒尿了,你还说是误会?杨枫,你別觉得我好欺负,我告诉你,我柳惠玲不是没皮没脸的女人,你要是真敢跟老大復婚,我明天就搬出去。” “哎哎哎,別哭啊。” 杨枫心慌意乱地上前想给柳惠玲擦眼泪,苦兮兮地说道:“谁说要让你搬出去了,我可没那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柳惠玲甩开杨枫的手,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她当著全家人的面噁心我,你不拦著还由著她,这不是明摆著要赶我走吗?杨枫,我跟你这些日子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对我?” 杨枫见媳妇哭得梨花带雨,心里同样不好受。 要不说。 老实人耍心眼,谁都防不住。 眼珠一转,杨枫想找个话茬矇混过去,嬉皮笑脸地说道:“惠玲你想多了,我跟薇薇没那种意思,你別往心里去。” “我想多了?” 柳惠玲瞪大眼睛质问道:“她都说要復婚了,你还说我多想?你当我傻是不是!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你到底选谁?” 杨枫被逼得没法,索性心头一横。 毫无徵兆地捧住柳惠玲的脸,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 趁著柳惠玲愣神的工夫,杨枫转身拉开门就往外窜。 “那什么,我去看看工地,晚上回来。” “杨枫,你给我站住。” 柳惠玲反应过来追到门口,只见杨枫的背影跟兔子似的躥出了院门,转眼间就没影了。 摸著脑门被亲过的地方,柳惠玲又气又羞,跺了跺脚说道:“杨枫,你这个混帐东西。” 白青青和刘秀莲都是吃瓜群眾。 眼瞅杨枫跑出去,柳惠玲站在门口骂街,白青青笑嘻嘻地说道:“二姐,又被枫哥给轻薄了?” “哼!” 柳惠玲没好气地瞪了白青青一眼,说道:“问你枫哥去。” “问你不一样嘛。” 白青青跟进屋,主动將手绢递给柳惠玲。 “杨枫要跟老大復婚,你怎么一点不著急?” 望著白青青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柳惠玲彻底无语了。 三女都是杨枫的前妻,一旦三角关係被打破,剩余的两个女人,处境会一个比一个为难。 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白青青这丫头,真是没长心。 “老三,你不是没看今天老大那架势,分明就是要逼宫,杨枫也不否认,还由著她……” “哎呀二姐,要我说,你就是想得太多。” 白青青坐在柳惠玲旁边,一本正经地说道:“枫哥要是真不要咱们,干啥对我那么好?对我好,对你也好,对大姐也好,这说明啥?说明枫哥重情重义,不会厚此薄彼。” “可……可要是他跟老大復婚了,我算啥?” 柳惠玲哽咽道。 “算啥?算他媳妇儿啊。” 白青青理所当然地说道:“结婚,復婚,不就是一张纸吗?没这玩意,咱们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二姐,你天天杞人忧天累不累啊?要我说,枫哥心里有你就够了,你管他跟谁復婚呢,反正他不会扔下咱们不管。” 柳惠玲被白青青的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 “你倒是想得开。” “我不是想得开,而是相信枫哥不会始乱终弃,相信枫哥不会对不起咱们,所以我才能活得轻鬆,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不像你天天琢磨来琢磨去,把自己琢磨得跟个苦瓜似的。” “你这是无忧无虑吗,你这是心大。” 柳惠玲忍不住吐槽。 “心大不好吗?” 白青青反问道:“心大过得开心,活得轻鬆,二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柳惠玲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忽然觉得,也许不白青青说得对。 自己有时候的確想得太多了。 第176章 火烧眉毛的电话 纵然觉得老三白青青说得有道理,爱面子柳惠玲仍旧拉不下脸。 故作气恼地啐著已经“逃之夭夭”的杨枫。 “那个混帐东西亲了一口就跑,等我逮著他,非得给他好看不可。” 摆出气鼓鼓的样子,柳惠玲心里的憋屈渐渐消失。 “啥,枫哥亲你了?” 白青青犹如听到什么了不得消息,瞬间掛上了八卦的表情,追问道:“二姐,枫哥在哪亲的,咋亲的,你快给我说说。”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问那么多干啥。” 柳惠玲翻翻白眼,又把脸扭到一边。 “二姐,你总说大姐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自己也不也是啊。” 白青青咯咯笑著调侃柳惠玲口不对心。 今天这场闷气生的,纯属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杨枫在外头溜达了整整半天,直到太阳偏西才敢往回走。 躡手躡脚地进了院。 见柳惠玲的屋门关著,杨枫不由得心里打鼓。 正想往过去趴著门缝瞧瞧,猛然间听见刘秀莲在身后喊他。 “兔崽子,过来。” “娘。” 杨枫悻悻地转过身,见刘秀莲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你说你,咋不躲到天黑呢,我早就说了,这么拖著不是事,你可倒好,一句话都听不进去,这回丟人现眼了吧。” 刘秀莲数落道。 “娘,瞧您说的,咋能叫丟人现眼呢,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上嘴皮不碰在下嘴皮。” 杨枫硬著头皮给自己找补。 打死他也想不到,沈薇薇今天能演这么一出。 明知道柳惠玲喜欢胡思乱想,这个好大姐也真能见缝插针。 “你那点出息,连几个媳妇都管不好。” 刘秀莲戳著杨枫的脑门,只觉得既好气又好笑。 “让你招惹这么多风流债,现在知道头疼,早干啥去了。” “娘,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杨枫蹲下来给刘秀莲捶腿,寻思著怎么能让沈薇薇和柳惠玲从归於好。 別怪杨枫贪心。 你家住著三个与你有肌肤之亲,並且对你死心塌地的“前妻”。 任何一个正常老爷们,都不可能进行三选之一。 人就这样。 有时候就这么贱皮子。 刘秀莲也是服了杨枫的二皮脸,说啥都是一套一套,也不知这张嘴到底隨谁。 老杨家三代贫农。 就没出过这种油尖嘴滑的人。 “枫啊,娘跟你说,这事你办得確实混帐,明知道老大和老二心思重,你平时也不说多哄哄她们,就会知道和你那扒蒜老妹疯玩。” 杨枫没办法,刘秀莲倒是有个办法。 生米煮成熟饭。 一旦柳惠玲有了孩子,问题不就解决了。 “啊……娘,这也是法子?” 杨枫瞠目结舌。 “你呀,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骂你混帐。” 刘秀莲压低声音说道:“要是惠玲给丫丫添个弟弟妹妹,当了娘,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杨枫哭笑不得道:“娘,我咋觉得您不是给我支招,更像是……更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本想说老太太自己喜欢孩子,杨枫又畏惧老母的扫帚疙瘩。 “咋的,娘盼个孙子孙女还有错了?” 刘秀莲知道杨枫到底在想啥,索性大大方方承认。 踹了杨枫一脚,刘秀莲命令道:“去,进屋哄哄惠玲,那丫头眼睛都哭肿了,记住,脸皮厚点,女人就吃这一套。” “枫哥,电话……” 杨枫刚要迈步进去,就听到周双急吼吼的喊声。 紧接著,周双骑著二八大槓来到院门口。 “军马场来电话了,方场长点名要找你帮忙。” “找我帮忙?咋的,军马场又闹狼了?” 杨枫闻言一愣。 “这回不是狼,是狍子,漫山遍野的狍子,我听方厂长的意思,这回事情可是不小。” 周双上气不接下气地匯报情况。 方国华说军马场里进了几十只狍子,闹得马群一天都不安生。 眼下知青返城,场里劳力不够。 剩余的军马场职工人手有限,马群分散在草场上管不过来。 目前已经摔死两匹马了。 “方场长请你赶紧过去一趟,说是趁著狍子还没闹出更大的乱子,儘快把它们消灭,枫哥,方场长还在电话那头等著你,我带你去接电话。” “不同了,你回去告诉方场长,让他派车来公社候著,我这就去联繫人,连夜去军马场会合。” “行,我知道了。” 周双应了一声,骑车返回大队部通知方国华。 杨枫转头往仓房走,抄起靠在墙角的猎枪。 “娘,我得进山一趟,大概明天能回来。” “你老丈人后天过大寿,你就不能晚两天再去吧?” 刘秀莲脸色有些不高兴。 “娘,就因为我老丈人后天过生日,所以我才要现在出发,如果明天去,那就赶不回来了。” 事情碰在一起,杨枫唯有立刻出发,这样才能节省时间。 现在过去了解一下情况。 明个一早进山,靠著小手子的指引,估计大半天就能灭了傻狍子。 等到下午或者傍晚,正好可以回来。 只要不出意外。 耽误不了沈满堂的正日子。 “青青,惠玲,你们出来一下。” 临走之前,正事也不能忘记,杨枫扯著脖子大喊二女名字。 不一会儿,柳惠玲和白青青分別从自己的屋里出来。 见杨枫这身打扮,柳惠玲脸色忽变道:“这么晚了,你又要进山?” “军马场出了急事,方场长看样子已经火烧眉毛了。” 杨枫走过去摸摸柳惠玲的纤纤玉手,嬉皮笑脸地说道:“惠玲,別生气了好不好?等我回来,给你带张狍子皮做件皮袄,冬天穿贼气派。” 柳惠玲拍开杨枫的爪子,嘴硬道:“谁要你的皮袄,你……” 有心嘴硬到底,又可怜杨枫为这个家忙里忙外。 “你注意安全,遇到事情別逞强” “知道了。” 杨枫又转向白青青,说道:“青青,家里你多照应著,有重活等我回来干,別自己硬撑。” 白青青点点头,凑上来帮杨枫整理衣领,依依不捨地说道:“枫哥,你可早点回来,我还等著你给我讲县城的事呢。” 紧接著,杨枫又进了屋。 沈薇薇抱著丫丫看向杨枫,屋外的话,她都听见了。 “薇薇,看好丫丫,我后天一定回来给你爹过寿。” 说完,杨枫拎起枪就往外走。 刘秀莲追出来拽著杨枫的胳膊,再三叮嘱道:“山里危险,你別傻乎乎地看到啥都往前冲,让张权他们先上,打猎的时候退一步,不丟人。” 第177章 狩猎背后的特殊要求 “张叔,老蔫叔,有活干了。” 杨枫跑到一队,分別喊了张权,何家父子。 “军马场方场长亲自打电话,马场进了好几十只狍子,闹得马群炸群摔死两匹了,方场长让咱们赶紧去。” 听到有发財的机会,何老蔫精神头十足,说道:“啥时候走?” “现在就走,军马场派车在公社等著呢。” 杨枫检查了一下枪膛,不忘提起这次的猎物比较特殊,几十头傻狍子。 同时,自己最迟明天晚上一定要回来。 后天还得赶回来给老丈人过大寿。 晚上六点钟,眾人齐刷刷赶到公社路口。 没承想,方国华亲自开车过来接人。 只见方国华低头抽菸,地上散落著一圈的菸头,旁边停著一辆212吉普车。 “小杨,你们可算来了,上车说。” 见杨枫几个人都来了,方国华鬆了一口气,叼著烟拉开驾驶室的门。 “方场长,情况咋样了?” 杨枫上车坐到副驾驶位置。 “妈的,简直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方国华骂骂咧咧地启动汽车。 上个月,上百名知青集体返城。 场里少了这么多劳力,许多事情一下子变得紧急起来。 全场忙著抢收牧草准备过冬,以往分散在东山,西山,北山三个草场的军马出现人员管理缺口。 每个草场就剩下三个管理员,根本看不过来。 五天前,几十只狍子进了东山草场和马群抢饭菜。 麻烦的不光是惊扰马群。 还有这些傻狍子可能带来的疫病问题。 “方场长,你说的病是啥意思啊?” 何老蔫纳闷道。 方国华表情苦涩地说道:“场里兽医担心这些外来的狍子身上带著蜱虫,一旦传播脑炎或者梨形虫病,兽医站那点磺胺和青霉素根本不够使,马群要是染上了,一片片的死。” “而且……而且那边这两年也不消停。” 方国华衝著北边努了努嘴。 张权脸色一变,带著颤音说道:“咋地,老毛子有动静了?” “唉。” 有些话,方国华不敢说得太透。 军马场是军事单位,更是全国最大的三座马场之一。 这两年,老大哥可谓是如日中天。 东边增兵西边闹。 有鑑於此,方国华管理的军马场不仅仅是养马,还要肩负整个北方防线的机动能力。 边境线上的骑兵,边防哨所的通讯员,深山密林里的观察哨。 全部需要一定数量军马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补给也是靠马驮上去的。 一旦通讯中断,道路被毁。 指挥员传达命令靠什么? 每匹军马都是现役的战斗装备。 战备物资。 身为生產队长,屯子里的能耐人,张权深知老大哥的恐怖。 这么看来。 问题已经不是狍子爭草,惊扰马群,给马群传病这么简单了。 一匹优秀的军马价值,有时候甚至高过一辆拖拉机。 何老蔫插话说道:“老方同志,既然事情这么紧张,干嘛不派场里的战士们捕杀狍子,非得找我们几个呢?” 此话一出。 张权与杨枫纷纷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何老蔫。 天天骂儿子是个傻狍子。 何老蔫的智商也不高。 杨枫吐槽道:“老蔫叔,你可別扯淡了,战士们练的是杀敌本领,两百米內的硬功夫,不是捕猎本领。” 方国华跟著苦笑:“不瞒你们说,我手底下的战士个个都是好兵,队列整齐,射击成绩优异,可是把这些战士派出去打猎,就像让骑兵当步兵用,也许能赶走,却没办法消灭,一天消灭不了这些的狍子,事故就一天不会消息。” 张权附和道:“这事確实挺麻烦,少数几只狍子容易对付,提前埋伏在下风口,看到它们出现乱枪撂倒,可要是几十只的狍子群,情况就变得麻烦了。” 打猎讲究经验。 猎手知道什么时候该追,什么时候该等。 从哪个方向绕过去围堵猎物。 战士接到去打狍子的命令,衝上去就是一阵排枪。 狍子没打到,反而可能惊散马群,甚至误伤战友。 更要命的是缺乏猎犬辅助。 没有猎犬追踪和围堵,光靠人腿在茫茫山林里追一群受惊的狍子,成功率极低。 “这次事情一了,老子说啥也要养他几十只猎犬,清一色的狼青。” 听张权提到猎犬,方国华重重点头。 “狼青!方场长,您是打算向总部协调一定数量的纯血狼青?” 杨枫听完两眼闪光。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狼青还有一个赫赫有名的名字。 狼狗。 毛色,体型和那股狠劲,养好了不比狼差多少。 “废话,部队里出来的狼青,能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方国华余光瞥著旁边的杨枫,笑道:“小子,是不是想要啊?” “嗯吶,您要是能给我几头,那可就太好了。” 杨枫一点不客气,乾脆利落地承诺保质保量歼灭狍子群。 如果表现的可以。 想额外要几头小狼青。 从小饲养,忠诚度直接拉到满。 “这可是你说的,成,只要你们能够干掉一半的狍子,政委的工作我去做。” 杨枫敢夸海口,方国华就敢接著。 “谢谢方场长,明天你就看我的表现吧!” 杨枫高兴得差点叫出来。 部队里出来的狗有档案,更有血统。 父辈,祖辈可能都是经过实战检验的功勋犬。 基因稳定,远非市面上配出来的土狗可比。 倒不是杨枫嫌弃当地土狗,细狗,属实是狼狗太香了。 不是说土狗和细犬不好,而是术业有专攻。 前者的拿手绝活是追兔子,撵狐狸这类小型快速猎物。 细犬身形修长,爆发力强但耐力稍弱,而且骨骼相对纤细。 面对体型比它大,被逼急了的中大型猛兽。 或者狼群,黑瞎子,土豹子,大野猪。 单靠细犬配合,不但狩猎风险高,而且猎犬十分容易受伤。 换成狼狗。 堪比全能特种兵。 体格强壮,骨骼粗大,咬合力强。 更重要的是。 狼狗生性刚烈凶猛,对待猎物有著一股不死不休的劲头。 並且对主人极度忠诚,对於领地有极强的护卫意识。 换言之。 这玩意不但有胆子斗熊,搏虎。 看家护院更是一等一的好狗。 第178章 子弹管够,一只狍子三十块 “方场长,这次打狍子的那个补助,您看?” 何老蔫可没杨枫那么多花花肠子,一门心思只想著钱。 “由於情况特殊,这一次不是狩猎,而是战斗,因此你们打死一只狍子,场里按三十块钱一只收购,但是有个条件,必须儘快解决。” 方国华当场立下规矩。 既然是战斗,自然要有战利品。 所以这些狍子需要上缴军马场,供上级部门检查登记。 当然了。 特殊情况特殊办理。 一只狍子按照现金进行收购。 何老蔫笑哈哈说道:“这要是让別的猎人听到,非得眼红死不可。” 张权不解道:“方场长,您別怪我多嘴,咱们当地有不少猎人,哪怕战士们不擅长捕猎,难道就不能找这些人帮忙?” “我的同志哥,时不我待啊。” 关於这个问题,方国华回答得简单粗暴。 不是没人可用,更不是军马场非得指著杨枫几个人。 说一千道一万。 杨枫四个人根正苗红,成分没有任何问题。 “眼下这年月成分查得有多严,我不说你们也知道,附近公社那些猎户確实不少,可万一某个人祖上当过鬍子,家里有海外关係,这口大锅足够压死老子。” 军马场请杨枫几个人出马,与枪法好坏,捕猎经验关係不大。 而是不敢用外人帮忙。 上次有过合作,几个人情况都在军马场登记著呢。 战士倒是根正苗红。 可他们又不会打猎啊。 方国华看向杨枫,表情古怪道:“小杨是正儿八经的贫僱农,比贫农还高一级,又是烈士子弟,进山从不空手,你老张是生產队长,正治同样过得了关。” “老何同志和小何同志,也都是贫下中农的一分子,上头查下来我也有的说。” 闻听此言,杨枫,何老蔫,张权恍然大悟。 没毛病。 军马场属於军事单位,用人方面再怎么谨慎都不过分。 战士会开枪不会打猎。 其他猎人会打猎,底子又不清楚。 到了军马场,方国华又一次展现出了魄力与急切心情。 “场里给你们准备了四支56半,子弹管够。” 何大驴一听56半,大声嚷嚷道:“枫哥,我也有!” “少说一句,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何老蔫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是男人,就没有不喜欢枪。 自打上次用了王跃进借的56半,何老蔫也对56半著了迷。 这玩意是真好用啊。 大致说明完各种情况,方国华安排四个人先休息。 天一亮就出发,还是由他亲自带队。 没办法。 军事单位,干啥事都要讲究一个章程。 早上六点,眾人去食堂吃了饭,一行人跟著方国华立刻进山。 212吉普只能开到山脚,剩下的路得靠十一路。 进了山,方国华凭著经验四处搜寻踪跡,却始终没有明確发现。 蹲下看了看地上的粪便,方国华眉头紧锁道:“怪了,这两天一直在这片祸害人,今天咋没影了?” 杨枫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不动声色地集中精神。 小手子的箭头指向西南方向,同时伴著大片暖黄色的光晕。 “大伙跟我走,我估摸著狍子群在西南方向。” 杨枫跳下石头没做过多的解释,目光深邃地盯著箭头指引的位置。 “你咋知道?” 方国华问道。 “感觉。” 杨枫端著枪就往前走。 张权和何老蔫对视一眼,都习惯了杨枫这神神叨叨的本事,二话不说立刻跟上。 何大驴背著枪,小跑著跟在杨枫后头。 “枫哥,一会儿打起来我能不能冲前面?” “你老实跟著你爹,这次狍子数量多,你可千万別乱跑。” 都说傻狍子没脑子,真要是凶起来,也够你受的。 走了三四里路,杨枫停下脚步,隱约听见前方传来野兽啃食声。 越过一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方国华倒吸一口凉气。 少说四五十只狍子聚在一起吃草! “乖乖,这得多少钱啊?” 何老蔫激动得老脸通红。 一只三十,四十只就是一千二百块。 杨枫打了个手势,四人迅速占据有利地形。 他和张权埋伏在左侧土坡,何老蔫父子与方国华埋伏在右侧石头后,正好形成交叉火力。 “我数三二一,先打那头角最大的公狍子,打完了別慌,狍子会炸群,咱们盯著往西边跑的打,东边是悬崖它们不敢去。” 闻听杨枫的安排,眾人纷纷检查武器。 杨枫深吸一口气,举起56半瞄准一只大公狍子的脖子。 目测差不多有七八十斤重。 “三,二,一!” “砰!” 杨枫率先扣动扳机,公狍子应声而倒,脖子炸开一朵血花。 几乎是同时。 张权,何老蔫,何大驴,方国华的枪也响了,混乱中又倒下多头狍子。 “踏踏踏……” 狍子群瞬间炸了锅,不要命地四散奔逃,有的往东边悬崖跑,被挡住了又折回来。 有的往西边的密林钻,正好撞在杨枫他们的火力网。 杨枫一边喊一边继续射击,半自动步枪连续喷吐火舌。 第二头,第三头狍子应声倒地。 杨枫单膝跪地,枪托重新顶实。 56半的弹仓里还剩八发子弹,顺手把標尺拨到一百五。 准星压著狍子前头一个身位。 “嘭!” 枪响的同时,又有一头狍子倒在地上。 四条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大狍子愣神的工夫,杨枫的第二枪到了。 子弹正中脑袋,当场就没有了气息。 何大驴兴奋得满脸通红,端著56半打得树枝乱飞。 可惜,一头狍子也没打中。 箭头在杨枫眼前疯狂闪烁,指引著猎物逃跑的方向。 突然。 杨枫注意到一头母狍子,身后跟著三只毛茸茸的幼崽往深山方向逃。 母狍子体形硕大,毛色油亮。 显然是这群狍子的领头狍之一。 母狍子跑得极快,四蹄並用的在灌木丛中穿梭,三只幼崽跌跌撞撞地跟著。 “张叔,你们收拾这边的,我去追那头带崽的。” “枫子別追了,你一个衝过去太危险。” 张权跟著后面大声喊道:“先把这边的清理乾净,咱们一块过去也不迟。” “没事,我心里有数,你们料理这些狍子吧,我要抓活的。” 话音落下,杨枫人已经冲了出去。 第179章 狍子繁育计划 体能经过军马场那次长途奔袭后更加强悍。 杨枫此刻全力爆发,竟比受惊的狍子跑得还快。 箭头在前方指引,杨枫的眼里只有那头母狍子,衝进灌木丛里左钻右拐。 接著,杨枫跳过一道倒木,箭头指向左前方。 那是母狍子逃跑的必经之路,一道山樑下的窄沟。 杨枫没开枪。 死的狍子值钱,活的更值钱,尤其是带崽的母狍子。 等到杨枫追到半山腰,母狍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三只幼崽也跑不动了,倒在地上开口吐白沫。 杨枫大喜,斜刺里衝过去,正好截在母狍子前头。 母狍子惊得原地蹦起半人多高,扭头就要往斜坡上冲。 杨枫早有准备。 当场来了一招饿虎扑食,双手死死箍住狍子的脖子,膝盖顶住后背。 整个人顺势一压,使用全身力气將母狍子摁倒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杨枫从腰间抽出麻绳,三下五除二捆住狍子前腿,又麻利地绑了后腿。 见母狍子还在挣扎,杨枫索性解下裤腰带把它的嘴也给缠上了。 省得叫唤惊了其他的狍子。 三只幼崽早就跑瘫了,缩在石头后头瑟瑟发抖,连逃的力气都没了。 杨枫一手一个提溜起来,小的也就十斤出头。 毛皮油光水滑,眼神懵逼地看著杨枫。 顺手把三只小狍子捆成一串,一併拴在那母狍子旁边。 靠在树上喘了口气,杨枫摸出烟点上。 看著眼前这一大三小,忽然想起家里的另外两只狍子。 大丫和二丫,闺女亲自起的名。 养在院子里天天吃丫丫餵得玉米面,长得贼溜圆。 每次杨枫开玩笑,说要杀了吃肉。 丫头就跟护犊子的老母鸡似的不让动。 “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能跟大队承包副业养猪,为啥不能养狍子,甚至……养梅花鹿?” 杨枫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 养猪得琢磨饲料,养狍子吃草就行。 山里有的是柞树叶子和嫩草,而且狍子肉比猪肉贵,皮也值钱。 要是能够將狍子繁育起来,可就是长久的买卖。 比进山打猎强多了。 “枫哥,你在哪儿呢?” 远处传来何大驴的喊声。 “大驴,你来得正好,帮我抬狍子。” 半个小时后,杨枫与何大驴回到匯合点。 张权与何老蔫的竟然打了二十多头狍子。 简单吃了点东西,眾人继续出击。 一直到下午两点,被杨枫几人击毙的狍子多达四十多头。 同时杨枫又可以活捉了两头大的。 杨枫把捆好的狍子扔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土,与方国华商议能不能用死的兑换六头活的。 “方场长,活的我想带回去养,您看这样行不行,死的四十一只狍子,您按价收购,这六只活的算我个人的。” 方国华想了想,说道:“六只活的就当场里送你的辛苦费,反正也是你逮的。”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盛名之下无虚士。 本来想用激將法,激发眾人的战斗意志,多快好省的捕杀狍子。 万万没想到。 杨枫这群人一个比一个牲口。 除了何大驴,剩下的三个人差点灭了这只狍子群。 纵然有不少漏网之鱼。 一下子干掉一多半,足够让这群傻狍子嚇破胆子,不敢继续留在军马场祸害人了。 “小杨,你说到做到,我这个当干部的也不能掉链子,狼狗的事情你就等信吧,多了不敢说起码不少於三头。” 杨枫听后连连道谢。 另一边。 何老蔫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总体收穫。 一只三十块,四十一只就是一千二百三十块。 隨即,方国华安排人过来搬运狍子尸体。 又叫了一辆卡车。 帮著杨枫將三大三小,六头活狍子送回槐树屯。 返回到场部办公区,方国华安排会计给几人结算工钱。 由於杨枫专注於活捉狍子,仅仅得了二百四十块。 剩余的大头,全都落到了何老蔫与张权的口袋里。 毕竟。 整个槐树屯除了杨枫,就属张权的枪法好。 杨枫有金手指带路,不论狍子跑到哪里都能被找到。 一来二去,几乎歼灭了一大半狍子群。 下午。 一辆卡车载著杨枫几个人和六头狍子进了槐树屯。 先將张权三个送回一队,卡车最后停在杨家院门口。 白青青第一个衝出来,看见六只活狍子眼睛都直了。 同一时间,刘秀莲带著沈薇薇和柳惠玲也跑了出来。 “枫哥,下次打猎带我一个,我也想打狍子。” 白青青嘰嘰喳喳道。 “別胡闹了。” 杨枫点了点白青青脑门,哭笑不得地说道:“山里有多危险,这还要我给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去啥去,在家老实待著。” “我不嘛。” 白青青噘著嘴,拉著杨枫袖子央求道:“妇女能顶半边天,为啥不能带我去打猎,我也要抓活的。” “那能一样吗。” 杨枫甩开白青青的手,好言好语道:“青青,上山是玩命的事不是过家家,你给我老实在家剥蒜,別添乱。” 白青青气得跺脚,可也不敢再犟。 目前这个家里,杨枫说了算。 得知杨枫准备继续饲养狍子,刘秀莲愁眉不展。 院子才多大,咋可能养活这么多狍子。 “大丫二丫已经占了不小的地方,枫啊,这六只往哪儿搁?” 杨枫挠挠头,心里也犯了难。 沈薇薇冷不丁说道:“杨枫,我记得吴向东家有间閒置的仓房吗,他家人少,屋子空著也是空著,你拿几斤肉过去跟他商量商量,先租下来养这些畜生,总比堆在家里强。” 杨枫连连点头,说道:“对啊!薇薇,你这个主意出得太好了,我这就找他去。” 说完,杨枫又嘆了口气。 今天晚上本该去前进大队帮忙筹备寿宴,可这一下子多了六只活狍子要安置,他是根本走不开。 好在鱼已经让吴建国送过去了,老丈人沈满堂知道是杨枫送的就行。 “薇薇,看来今晚是去不成你家了。” 杨枫面带歉意。 沈薇薇反倒是不以为意道:“去不了就去不了唄,明天去也赶趟。” 说是这么做,沈薇薇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不过这也不能怪杨枫。 谁让军马场的任务来得这么忽然。 刘秀莲接话说道:“先忙活眼下的吧。” 杨枫点点头,今晚恐怕又得熬个通宵了。 第180章 养殖大棚 “杨枫,你去的时候客气点,向东那孩子命苦,能帮一把是一把,千万別跟人家摆架子。” 打定主意成为名正言顺的大妇,沈薇薇便开始一门心思地为杨枫著想。 除了劝杨枫对穷苦人家客气一点,沈薇薇还主动找来十斤醃好的猪肉。 “哼!” 见此一幕,柳惠玲无名火起。 明著是给杨枫出主意,实际就是故意显摆她懂事。 杨枫接过醃肉,心有戚戚地出了院门。 娘的,没完了是吧。 一个故意展现贤惠,另一个气得鼻子都歪了。 到头来受苦的还是杨枫。 不多时,杨枫拎著肉来到吴向东家。 吴家住在三队最西头,土坯房破得掉渣。 “向东,你在家吗?” 见杨枫来了,吴向东忙不迭地迎了出来。 “枫哥,你咋来了?有事进屋说。” “不进屋了,咱就在这儿说吧,这是有十斤肉,你拿著。” 杨枫说著便要把醃肉递给吴向东。 “枫哥,你这是干啥呀,赶紧把肉拿回去,有啥事就直接说吧,能办的我指定帮您办,就算办不成,我也帮你一块想办法!” 吴向东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见杨枫带肉上门,吴向东已经猜到杨枫肯定是有事相求。 却没想到杨枫什么事都没说,先把肉给了自己。 “向东,你听我说完,这些肉不是给你的,是给大爷大娘的。” “你家里啥情况,咱们屯子里的人都知道,就別和我谦让了。” 杨枫不由分说地把肉掛在门上,拍拍吴向东的肩膀。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前天,我和张叔,老蔫叔他们几个一块去了趟军马场,帮军马场解决了一些问题,然后弄了六只活狍子,我家里那点地方放不下这些玩意,你家的仓房不是空著吗?” “我想暂时放在你这里,你看咋样?” “这算啥事,你想放隨时都能放。” 吴向东人都懵了。 就这么点事,值得杨枫拿这么多的肉? 紧接著,吴向东再次推辞。 杨枫留下两斤就行,剩下的肉拿走。 “咱们之间还扯这犊子干啥,我家又不差这点肉。” 杨枫点上一支烟,叮嘱道:“要是觉得受之有愧,就再帮我一个忙,跟我一块回去,把这些狍子搬过来。” “行行行,我这就过去!” 吴向东看了看门上的肉。 正如杨枫所讲。 全屯子的人都知道,吴家的日子有多苦。 既然人家一番好意。 为了爹娘,吴向东只能厚著脸皮收下。 把肉拿进屋里跟爹娘说了一声,隨后和杨枫一块回了家。 不看不知道。 看到院子里的三大三小,六只狍子,吴向东倒吸一口凉气,由衷地说道:“枫哥,你也太牛逼了!我活这么大,头一回见到有人能抓这么多的活狍子。” “少拍马屁了,赶紧搭把手,先把大的抬过去,赶在天黑之前,把这些狍子全都给安顿了。” 除了借用吴向东家的仓房,杨枫一会儿还要办一件事。 没过多久。 杨枫和吴向东分別將狍子搬到吴家仓房。 別看仓房到处漏风,屋顶漏雨,好歹也是个房子。 將六只狍子暂时放在这里,倒不用担心它们半夜跑了。 “向东,这几只牲口先搁你家养著,至於每天的草料和吃食,我安排青青给你送过来,等找到新地方,我就把它们给挪走。” “枫哥,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 吴向东感激涕零地承诺,杨枫想放到啥时候就放到啥时候。 保证將狍子养得膘肥体壮。 “有你这句话,枫哥就满足了。” 因为还有別的事,杨枫没有和吴向东过多寒暄。 安顿好狍子,杨枫马不停蹄地赶往一队。 天色渐渐黑了,宅基地附近依旧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被杨枫僱佣的上百號人,分工协作地干著活。 几天不见,宅基地挖得有模有样。 此刻,高木匠带著几名壮劳力,手里拿著墨线尺子比量著尺寸。 “高叔,你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 “哟,这不是杨大財主吗?” 听到杨枫的声音,高木匠笑哈哈地迎了过去。 吴向东不知道杨枫去军马场打猎,高木匠也是刚得到消息。 一个多小时前。 何老蔫与张权勾肩搭背地去队部喝酒。 高木匠好奇道:“听说这回赚大了,赚了多少钱?” 杨枫淡淡一笑:“没多少,也就千八百块。” “我的妈呀!这还叫没多少?!枫子,你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千八百块还叫没多少?这话要让別人听见,保准得气死!” 高木匠接过杨枫递来的香菸,询问杨枫有什么事找自己。 “宅基地这边弄得咋样了?” “还能咋样,第一场雪下来之前,保证让你们一家人住上暖房子,有我把关,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高木匠承诺他经手的房子,別说住一代。 住个三四代人都没毛病。 杨枫说道:“既然宅基地这边没啥大事,你能不能再接个活?” “再接个活?接什么活?” 高木匠茫然道。 “也不是啥大活,我打算在附近搭个养殖大棚。” 完成了前期铺垫,杨枫將规划一五一十地讲给高木匠。 儘可能用高木匠能听懂的话,介绍什么是养殖大棚。 相当於简易猪圈。 只不过里头养的不是猪,而是活狍子。 “帮你盖个这玩意倒是没啥,可这事是不是应该问问张权?” 高木匠听后犯起了难。 这点小活真的不算啥。 问题是养狍子必须得到生產队点头。 生產队不点头,杨枫私自建养殖大棚,就属於是翘尾巴的行为。 一旦被人揪住。 是要被割尾巴的。 “我明白,这不是先过来和你打个招呼。” 杨枫一边安抚高木匠,一边连比带画地讲述养殖大棚的规模和建筑框架。 之所以叫养殖大棚不叫养殖场。 杨枫也担心被人割尾巴。 “只要张权没意见,这点事都包在我身上。” 杨枫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高木匠也没了迟疑。 拍著胸脯向杨枫保证,只要生產队允许,材料和钱给到位。 別说盖养殖大棚,杨枫就算想盖个炮楼,高木匠也能给他弄出来。 张权今天点头,高木匠明天就带人画线挖地基。 保证和杨枫的新房一块竣工。 第181章 会咬人的狗不叫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技术上的事您说了算,其他的问题咱们隨时商量。” 得知张权与何老蔫正在队部喝酒,杨枫直接杀到了一队队部。 屋里飘荡著一股酒气。 两个老犊子各自端著酒盅碰杯。 桌上摆著一盘花生米,一盘咸菜丝。 “我说两位,昨天加今天挣了好几百块,下酒菜咋这么寒酸呢?” 杨枫背著手,迈著八字步走进队部。 张全放下酒杯白了杨枫一眼,说道:“你小子这个时候不在家歇著,跑到这里比比画画,指定没憋什么好屁,你也別绕圈子了,是不是那几只狍子的事情?” “张叔,我觉得你不当生產队长,改当半仙,日子过得指定比现在更好。” 张权一句话点破杨枫的来意,杨枫也不藏著掖著。 承认是为了几只狍子的事情而来。 三言两语,將想法说给二人。 继续搞大包干模式,一队出地出手续,剩下的事啥都不用管了。 到了年底。 杨枫按照协议给一队交一定数量的钱或是肉。 “枫子,別说叔没劝你,这事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何老蔫担忧道:“养狍子不同於养猪,咱祖祖辈辈就没见过有人养狍子,万一养死了,你不得亏到姥姥家?” “亏就亏唄,又不差这点钱。” 杨枫耸了耸肩膀,走过去拿起何老蔫面前的酒盅一饮而尽。 张权点上一支烟,又揉了揉下巴。 从杨枫活捉狍子开始,张权就猜到这小子很可能是要搞养殖。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滷味买卖,杨枫和一队搞起了大包干模式。 又要继续用大包干的模式发展养殖副业。 两件事合成一件事…… 张权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风险。 队里白得一部分利润,杨枫又將养殖场说成是养殖大棚。 “你小子鬼精鬼精的,別人被你卖了,还得替你数钱。” 张权认认真真地琢磨了一会儿,脸上忽然浮现出笑容,指著杨枫笑骂道:“拿咱们一队的生產集体当虎皮,包你个人的买卖,你的算盘打得真是噼里啪啦地响。” 杨枫跟著笑了笑,给张权续上一盅酒,说道:“咱们这叫双贏,我吃肉,你们也能跟著喝汤,这不是你好我好,俩好换一个好嘛。” “就你会说!” 张权看了一眼何老蔫。 何老蔫哭笑不得道:“你別瞅我,我又不是生產队干部,你们两个人既然决定了,那就选个时候,白纸黑字地把这事给写下来,免得被人揪尾巴。” 杨枫点点头,说道:“这事確实需要白纸黑字地写下来,无规矩不成方圆嘛,不过……” 讲到这,杨枫停顿了几秒钟。 张权端著酒盅的手悬在半空,说道:“你又合计啥呢?” 杨枫说道:“张叔,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这段日子,好像看不到曹家父子的动静了?” 此话一出,何老蔫和张权对视一眼。 杨枫不提,二人真没有往这方面想。 自打曹援越与李晓红的那点破烂事,被杨枫给抖了出来,曹家父子確实老实了不少。 平日里。 屯子哪怕发生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看到他们父子二人的身影。 何老蔫皱著眉头道:“咋的,你担心他们两人又在暗中憋著坏,准备整你?” 杨枫沉声道:“都说咬人的狗不叫,叫得越凶的狗越没啥能耐,以往,曹家父子贼能折腾,现在突然悄咪咪地深居简出,我总觉得他们两个,好像在憋著贼大的坏水。” “嗯,这事確实要琢磨琢磨。” 张权正色道。 杨枫了解曹家父子的德性。 张权与何老蔫,同样对曹德柱的为人心知肚明。 见到好处玩了命地往前冲。 一旦生產大队遇到麻烦事,老小子躲得比谁都快。 突然偃旗息鼓。 既不去找杨枫的麻烦,也鲜少出现在眾人眼前。 仔细想想確实过於反常。 “先去忙你的吧,这老小子到底憋著什么坏,我派人打听打听。” 一时半会,张权也猜不出原委。 “那成,我先回去了,对了张叔,马车借我使使,明天我要带著闺女和媳妇儿,去给我老丈人过大寿。” 夜里八点多钟,杨枫赶著马车回家。 时间这么晚了,家里的几个女人谁也没有吃饭,都在等著杨枫回来一块吃。 由此可见。 杨枫的家庭地位得到了显著的提高。 饭菜端上桌,刘秀莲吩咐杨枫吃完早点睡。 今天没去成老沈家。 明天一大早,说啥也要早点过去,多帮老丈人家干点活。 干得越多。 那些过来拜寿的亲戚,对杨枫的印象越好。 “娘,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吃完就睡。” 杨枫三下五除二將碗里的饭全部吃光,伸著懒腰回屋休息。 从前天忙到今天,一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的骨头架子都要散开。 …… “二姐,你咋没完没了了,昨天咱们不都说好了,你不和大姐一般见识,咋又过来折腾我呢?” 午夜时分,睡得正香的白青青听到了敲门声,本以为是杨枫过来找她,打开门一瞧,竟然是抱著被子的柳惠玲。 柳惠玲噘著嘴说道:“沈薇薇给我上眼药,你也要让我不痛快?” “哎,二姐,我咋会让你不痛快呢,进来吧。” 白青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文化人一天天到底想个啥? 昨天哄得好好的。 现如今,又是一副別人欠她八百万的样子。 柳惠玲抱著被子坐在床上,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说道:“下午的事情,你都瞅见了吧?沈薇薇欺人太甚,好像咱家只有她懂事似的,又是让杨枫把狍子安顿在吴向东家,又是主动给杨枫拿肉,最可气的还是杨枫,啥话都不说。” 一打开话匣子,柳惠玲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 白青青托著下巴,困得直打哈欠。 “我的好二姐,求求你就別念叨了,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我不管!杨枫就是偏心!” 柳惠玲一脸委屈。 “青青,你摸著自己的良心,二姐对你好不好?” “好好好,你比我亲姐还好。” 白青青又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第182章 沈家亲属们的猜忌 “既然我对你好,你就给我出出主意,怎么能压沈薇薇一头?” 柳惠玲嘟囔道。 白青青无精打采地敷衍道:“二姐,你让我干啥都行,就是別让我出动脑子主意,我的脑袋瓜子全是糨糊,心又大,给你出主意,搞不好会帮倒忙。” “真不怪杨枫说你是扒蒜老妹儿,除了会扒蒜,你还能干点啥。” 柳惠玲撇撇嘴。 心头一动,柳惠玲起身走到门口。 悄悄地打开一条门缝,一眨不眨地盯著沈薇薇的房间。 斜对面的房间黑灯瞎火,不像有人进去的样子。 “算你还有点良心,要是三更半夜偷偷过去,本姑娘和你没完!” 暗中观察了几分钟,確定沈薇薇房里除了她和丫丫,再也没有第三个人,柳惠玲嘴角勉强露出了笑容。 回头看向白青青。 柳惠玲的好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丫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角还流了口水。 早晨六点多,杨枫爬起来换好衣服,准备带沈薇薇和丫丫去前进大队。 没想到院子里坐著一个人。 不是別人,正是柳惠玲。 几个小时前,白青青把柳惠玲拋在一旁,自己一个人呼呼大睡。 越想越憋屈的柳惠玲索性不睡了。 顶著一双黑眼圈坐在院子里,静静地看著杨枫。 杨枫被柳惠玲盯得浑身不自在,没话找话道:“惠玲,你啥时候起来的?” “你就不打算和我说点別的?” 柳惠玲面无表情。 杨枫挠了挠后脑勺,强挤出笑容道:“惠玲,我知道你心里憋著火,你看这样成不成,等我从老沈家回来,咱们两个好好地聊聊?” “你要去就去,跟我匯报什么。” 柳惠玲嘴皮子不饶人。 与此同时,白青青开门出来方便,一眼看到杨枫和柳惠玲。 “二姐,昨天晚上念叨了半宿,今早咋起得这么早?” “我就没睡!” 柳惠玲白了白青青一眼,气鼓鼓地准备进屋。 杨枫赶忙说道:“惠玲,等我回来咱俩单独嘮嘮,有啥话摊开说……” “谁要和你单独嘮,去找你的薇薇谈心。” 柳惠玲关上了门,留下杨枫和白青青面面相覷。 白青青笑嘻嘻地说道:“枫哥,你別和二姐一般见识,她就是那样,老妹帮你做二姐的思想工作。” 杨枫满心欣慰地摸著白青青的小脸。 三个媳妇中,属白青青活得最没心没肺。 每天笑哈哈的,什么都不想。 也正是这份没心没肺,反而让白青青看得比谁都开。 “青青,这事帮枫哥办好了,以后你要啥,枫哥给你弄啥,你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枫哥也能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过了半个小时,打扮一新的沈薇薇和丫丫穿著新衣服坐上马车。 告別母亲和白青青,杨枫挥动著鞭子將马车驶出槐树屯大队。 本以为起得已经很早了。 没承想来到沈家,院子內外早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全都是沈家亲戚。 其中有杨枫认识的,也有杨枫没见过的亲属。 沈薇薇也没有想到鲜少走动的亲戚,今天来了这么多。 三姑六婆,二舅姥爷,姑姥姥,姑姥爷,堂姐表姐,表弟堂弟…… 別说杨枫认不全。 有几个长辈,沈薇薇也没什么印象了。 “他们怎么一块儿来了,不是说早就离婚了吗?” “我也这么听说的,沈薇薇咋又和杨枫混到了一块,就这么不长记性?” “都小点声,杨枫是啥脾气,你们还不知道?把他惹急了,小心当场翻脸。” 眾亲戚们看到杨枫,表情一个比一个古怪。 亲戚们平时很少走动,倒不是感情淡漠。 实在是路途过於遥远。 北大荒北大荒,又大又荒。 眾亲戚分住在不同的生產大队,有的生產大队相隔十几里。 有的路途上百里。 即使是生產大队內部的几个生產小队,间隔距离同样是有短有长。 眾人的议论一字不落地被杨枫听到了耳中。 沈薇薇抿了抿嘴唇,杨枫满面笑容地拍拍媳妇的手。 扶著沈薇薇从马车上下来,又伸手將丫丫一併抱了下来。 “三舅姥爷,好久没见了,您身子骨硬朗?” “二姑,瞧你这气色,家里日子过得肯定可好了吧!” “老舅,一会儿咱们两个好好地喝一杯。” 在沈薇薇的指点下,杨枫掏出软牡丹,见到男的就递烟,见到女的就问好。 也不管先前打没打过交道。 客套话,好听话,都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另一边。 沈薇薇进去见了爹娘。 不多时,沈满堂带著一脸笑容將杨枫叫进屋。 杨枫送来的鱼肉,沈满堂已经收到了。 二百斤猪肉,二百斤鱼肉,数量实在太多了。 一次根本用不完。 有鑑於此,沈满堂的寿宴將分成两天。 第一天招待亲戚,第二天招待生產队的乡亲们和大队干部。 正说著,大队支书赵有才出现在院外,远远地招呼道:“老沈大哥,我过来给你拜寿了。” 见赵有才都来了,沈满堂和杨枫马上迎了出去。 “这是咋回事儿,满堂怎么对杨枫这么客气?” “你问我,我还纳闷呢,不但满堂对杨枫客气,你瞅瞅他们的大队支书,对杨枫也叫一个笑脸相迎。” “我刚才好像听到什么鱼呀肉呀,今天寿宴上的吃喝,不会是杨枫弄来的吧?” “你扯什么犊子呢,你哪怕说是满堂捡来的,都比说是杨枫送来的靠谱。” 碍於对杨枫臭名昭著的忌惮,翁婿二人说话的时候,谁也没有往边上凑。 你听了半句,我听了一句,反正是越听越糊涂。 后院。 沈薇薇带著丫丫,与一群女眷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准备著今天的饭菜。 男人们满心好奇。 女人们的好奇,比各家的老爷们和长辈多了十倍都不止。 “薇薇,你先別忙活了,姐问你个事儿。” 没多久,沈薇薇的表姐刘芳,一把拿过沈薇薇手里的笊篱。 “你和杨枫到底离没离呀?要是离了的话,你俩咋一块回来了?” 此话一出,其他女眷全都围了过来。 你一言我一语,打听沈薇薇和杨枫到底是啥关係。 第183章 我家的姑爷没的说 “薇薇,大伙都是为了你好,你可千万別犯糊涂。” “杨枫是啥德行又不是不知道,听我们一句劝,別再和杨枫不清不白了,男人这东西,三岁看到老。” 沈薇薇还没说话,丫丫先不干了。 只见丫丫噘著小嘴,不高兴地说道:“我爹对我娘可好了,不许你们说我爹的坏话。” “大人说话,小孩別插嘴!” 沈薇薇的另一名表姐用胳膊肘碰了碰沈薇薇,面色著急道:“老妹,你到底是咋想的,你倒是说啊,別让我们干著急。” “我咋想的?我就没觉得杨枫不是东西。” 沈薇薇语出惊人。 全盘否定了眾人对杨枫的指责。 还说了一句眾人意料之外的话。 “我从来没有后悔嫁给杨枫,我们確实离婚了,可那又咋了。” “离婚又不犯天条,能离婚,也能復婚,杨枫以前是混蛋,但他现在已经改好了,不但对我和丫丫好得没边,对我爹我娘同样没的说。” 沈薇薇的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帮忙干活的女眷们彻底听懵了。 心想沈薇薇怕是彻底陷进去了。 不是鬼迷心窍,也不可能替杨枫这个二流子说好话。 外头,寿宴准备得差不多了。 沈满堂面对满院子的宾客忙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该先招呼谁,后招呼谁。 杨枫看在眼里,马上拿起一瓶酒助阵。 “三舅姥爷,您老坐上座,二姑,您坐这边。” “大表哥,你去帮把手把那条最大的鱼端出来,二舅您別站那,去屋里陪赵支书喝茶。” 面对上百人的小场面,杨枫安排得有条不紊。 眾人按照辈分,该坐哪的坐哪,该干啥的干啥,全都明明白白。 原本乱糟糟的现场变得秩序井然。 沈满堂看著杨枫忙前忙后,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拉著老伴刘金凤小声嘀咕道:“你看咱们姑爷多能干。” “还是咱们闺女有福气,我家的姑爷没的说。” 刘金凤满脸堆笑。 到了开席的时候,酒席规格確实惊人。 既有用猪肉做的红烧肉,燉排骨,熘肉段。 还有红烧鱼,燉鱼头…… 白面馒头管够,白酒敞开了喝。 排场甭说在前进大队是头一份。 菜品比公社干部家娶媳妇还丰盛。 杨枫坐在主桌陪客,从容地给赵有才敬酒,给三舅姥爷夹菜。 礼数周到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酒过三巡,沈满堂喝得有点高了,脸红脖子粗地站起来,端著酒杯开始念叨。 沈满堂指著杨枫,舌头有点打结,话里话外全是得意,炫耀道:“大伙全都知道,我这女婿以前不爭气,可他现在改好了,你们看看这酒席,哪一样不是我女婿张罗的。” “杨枫给足了咱们家面子,这样的女婿,打著灯笼都难找!” 底下有亲戚喝多了,酸溜溜地嘀咕道:“离了婚还好意思来,脸皮也是够厚的。” 声音不大。 偏偏让沈满堂听见了。 “妈了个巴子的,你说啥呢!” 老沈头重重地將酒杯拍在桌上,指著那人的鼻子骂道:“啥叫脸皮厚,这是我闺女的男人,老子的姑爷,杨枫来给我祝寿是瞧得起老沈家!你有能耐也弄这么一桌子酒席,你也给我送两百斤肉,你送得起吗?” “就是,杨枫大方能干又懂礼数,比你们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强多了。” 刘金凤站起来帮腔,当眾说起今天吃的喝的,全都是杨枫送的。 两百斤猪肉,两百斤湖鱼。 除此之外,杨枫还提前给沈家送了大量的贺礼。 眾亲属听完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难怪薇薇离了婚,还要和杨枫搅在一起。 原来是杨枫发达了。 看向杨枫的眼神从刚才的鄙夷变成了羡慕,还多了几分尷尬。 杨枫见状主动打圆场,扶著沈满堂坐下,淡笑道:“爹,今个是您大喜的日子,千万別动肝火,我敬您一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好,喝酒!” 沈满堂气顺了,拉著杨枫的手不撒开。 一顿饭吃到下午。 关係远些的亲戚们见酒席吃得差不多了,便三三两两地告辞离开。 临走时赔著笑脸跟杨枫打招呼。 仿佛之前那些难听话,不是从他们嘴里冒出来似的。 等这些人走光。 院子里只剩下五服之內的亲戚。 沈薇薇的堂姐妹,表姐妹,还有刘金凤娘家的几个近亲互相使了个眼色,凑在堂屋角落里嘀嘀咕咕。 “就算杨枫现在有本事了,可离了婚就是离了婚,这么吊著薇薇算啥事儿?” “姐妹们,咱们得替薇薇討个说法,让杨枫给个准话,啥时候和薇薇復婚。” “对,不能让他白占便宜。” 眾女眷打定主意要给沈薇薇討说法,既然已经浪子回头,並且对待沈家面面俱到,那就该赶紧復婚。 拖著不復婚。 万一杨枫被別的女人抢走,沈薇薇哭都没地方哭。 眾女正要去找杨枫,却见沈薇薇走了过来。 沈薇薇太了解这帮姐妹了。 看她们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准是要找杨枫的麻烦。 “堂姐,你们凑一块嘀咕啥呢?有啥话当面说,別背地里搞小动作。” 被沈薇薇点到名字的堂姐沈娟,脸上有点掛不住,乾笑道:“薇薇,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去跟杨枫谈谈你们的事。” “我们的事儿我们自己清楚,不用你们操心。” 此话一出,沈薇薇就知道她们的意思。 眾姐妹都是好人,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她们能够理解的。 话音落下,沈娟彻底没了脾气。 出於好意替沈薇薇出头,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护著杨枫。 继续纠缠不休,反倒显得她们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刘金凤在里屋听见动静,循著动静走了出来。 杨枫现在啥样,刘金凤全都看在眼里。 闺女愿意跟著杨枫,那是沈薇薇的选择。 她这个当娘的都不管了。 这帮亲戚瞎起什么哄。 “都围在这儿干啥呢,没事干刷碗去!” 刘金凤拿出长辈的身份给闺女撑腰。 杨枫和沈薇薇两口子的事情,其他人管得也太宽了。 沈娟爭辩道:“大姑,我这不是怕薇薇吃亏吗。” “吃啥亏,你看薇薇像吃亏的样子吗?” 刘金凤语气不容置疑道:“杨枫是我认准的女婿,对我和你大姑父啥样,你们也看见了,你们就別跟著瞎操啥心了,再闹腾,別怪我不认你们这些娘家人。” 第184章 修罗场生死局,老妹救命啊 沈薇薇与刘金凤统一口径地护著杨枫。 沈娟这些外人还能说啥? 只能悻悻地散了,临走时嘟囔著狗咬吕洞宾之类的话。 沈娟眾女刚刚来到前院,杨枫忽然冒了出来。 “娟姐,薇薇和我的事情让你们操心了,以往都是我不好,我在这给大家赔个不是。” 眾人之间的对话,杨枫听了大概。 有一说一。 以沈娟,刘芳为首的女眷,话说得再难听,也都是为了沈薇薇著想。 就凭这个,杨枫也要表达一些態度。 “之前我跟薇薇闹离婚,確实是我混蛋,我跟各位保证,以后老沈家不管有啥事儿,我杨枫第一个到绝不推辞。” 话说得得体又真诚,杨枫既认了错,又表了態。 杨枫將姿態放到这个份上。 眾人再说难听话,反倒显得她们不讲理。 “好好对薇薇比啥都强。” 沈娟勉强露出了笑脸。 等到傍晚,关係近的亲戚们陆续散了,杨枫留下来帮著收拾桌椅板凳,打扫院子。 又陪著沈满堂和刘金凤吃了饭。 席间,杨枫刻意跟沈刘两家的近亲推杯换盏,修復关係。 沈薇薇看在眼里,喜在眉梢。 杨枫不但被爹娘当成宝,还能被亲戚们认可,沈薇薇美滋滋感觉比吃了蜜还甜。 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对的选择。 就是没有离开这个男人。 第二天。 第二轮寿宴正式开始,这次是招待前进大队的乡亲们和队干部。 杨枫跑前跑后帮著沈满堂招呼客人,端茶递烟安排座位。 沈满堂笑得合不拢嘴,杨枫也是满心轻鬆。 沈薇薇这边的关係,算是彻底修復了。 往后,不会再有人拿他和沈薇薇离婚这事,背后戳杨枫的脊梁骨。 等到傍晚寿宴散了,杨枫驾著马车,带著沈薇薇和睡熟的丫丫往槐树屯赶。 沈薇薇靠在杨枫身边,借著酒劲决定大胆一回。 两天的时间里,杨枫帮她在娘家赚足了面子。 但凡是宾客,都夸沈薇薇找了个好男人。 羡慕她有眼光,会挑男人。 “杨枫,我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啥事啊?” 杨枫目不转睛地赶著赶车。 “咱们把復婚手续办了吧,好不好?” 鼓足勇气的沈薇薇不说则已,差点惊得杨枫把马车赶到沟里。 “薇薇,这事容我再想想。” 杨枫无奈道。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咋接这话。 见杨枫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容再想想,沈薇薇心里又气又委屈。 她就想不明白了。 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杨枫咋还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可看杨枫左右为难的样子,沈薇薇又捨不得逼得太紧。 “你们男人都是一套东西,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 沈薇薇生著闷气翻白眼。 紧接著沉默不语,不再提復婚的事情。 回到家歇了一夜。 隔天一早,杨枫的苦日子算是来了。 刚爬起来坐到桌边,就觉得气氛不对。 沈薇薇到底是没打算放过杨枫。 一大清早,外屋地烟气繚绕。 白青青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苞米粥进来,笑盈盈地给杨枫盛了满满一碗。 沈薇薇端进来一盘红烧肉。 红烧肉黑乎乎,隱约还带著一丟丟的焦煳味。 不用吃。 看著就知道这玩意有多刺激。 不容杨枫抱怨,沈薇薇主动夹了一块最黑的红烧肉放到杨枫碗里。 “这是我一大早亲自下厨给你做的,这两天为我家的事情辛苦你了,多吃点肉补补身子。” “大姐,你这是给杨枫补身子,还是想让他飞流直下,拉个不停啊?” 话音落下,柳惠玲也端著一盘菜进来了。 菜盘子往桌上一放,杨枫欲哭无泪。 还是红烧肉。 比起沈薇薇的“黑烧肉”,柳惠玲做的红烧肉不但浓油赤酱,而且一块是一块。 刘秀莲和白青青鼻观口,口观心。 一言不发地吃著咸菜和苞米粥。 柳惠玲看都不看沈薇薇,夹了一块油光鋥亮的红烧肉递到杨枫嘴边。 “特意挑五花三层给你做的,我可是放了不少的白糖炒糖色。” 杨枫表情苦闷地望著眼前的两块肉。 沈薇薇面沉如水,柳惠玲皮笑肉不笑。 见状,杨枫脑门上满是汗珠。 修罗场,生死局。 “娘的,这是要我的命啊,接谁的菜都是得罪人,吃饭都要站队,这日子还咋过啊……” 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杨枫感觉活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鵪鶉。 沈薇薇不动声色地把菜盘子往杨枫面前推,温声细语道:“杨枫,你倒是吃啊,愣著干啥,难道嫌我做得不好吃?” “好吃好吃,看著就有食慾。” 杨枫口不对劲地乾笑著,刚要伸筷子,柳惠玲突然咳嗽一声。 筷子尖一挑。 直接把杨枫的筷子给撞歪了。 “哎呀,手滑了。” 柳惠玲假惺惺地道歉,隨即又夹起一筷子肉,几乎是懟到杨枫鼻子底下。 “吃我的,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枫心里头直骂娘。 这哪是吃饭啊,这是吃枪子。 偷眼瞅向闷头乾旱的白青青,眼神里全是求救信號。 老妹救命啊。 你再不帮我,枫哥今天就得交代在饭桌上。 白青青余光瞧见杨枫那副惨样,缩脖观察沈薇薇和柳惠玲的火药味。 “枫哥,你啥时候去一队还马车啊?张叔昨天看到我,说急著用马,让你早点送过去。” “哎呀,对对对,可不能耽误了劳动生產!” 白青青这句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杨枫噌地站起来,如蒙大赦地往外跑。 “你们慢慢吃,不用等我!” 速度快得跟后面有狼撵似的。 跑到院门口,杨枫回头给了白青青一个感激的眼神。 好老妹。 关键时候总算有用一回了,不枉哥平日里疼你。 白青青冲杨枫挤挤眼,又低头继续乾饭。 嘴角偷偷翘了起来。 谁说她只会剥蒜,关键时刻也能支棱起来。 不比老爷们差多少。 有了这回的情分,下次再说和杨枫进山,枫哥指定不能拒绝了。 杨枫赶著马车前往一队,半路遇见和一群孩子打打闹闹的何大驴。 “枫哥,你要去还马车啊?一会儿咱们进山打猎唄,我都憋了好几天了。” “走著。” 杨枫正愁没藉口躲出去,一听这话正中下怀。 第185章 九月份最值钱的药材 杨枫要是继续留在家里。 指不定被柳惠玲和沈薇薇怎么轮番轰炸。 倒不如借著打猎的由头躲出去。 用拖延时间的办法,淡化两个女人明爭暗斗的心思。 杨枫安排何大驴去杨家取枪,自己继续赶车去一队。 顺便再把张权那把三八大盖借出来。 四十分钟后,杨枫与何大驴在一队进山路口会合。 “枫哥,咱今天打啥,野猪还是狍子?要不再掏个獾子洞,跟著你进山比在家里待著有意思多了,家里闷得慌,我爹还不让我乱跑。” “今天不光打猎,还得采点药材。” 杨枫边走边盯著黑虎山的方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九月不但是打猎的好时节,同样还是各种药材的成熟期。 “行啊,你说采啥就采啥,我帮你背篓子。” 何大驴满口答应,对杨枫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只觉得跟著枫哥,肯定能够大有收穫。 满心都是对接下来打猎的期待。 “枫哥,你说今天能碰上大货不?我都想好了,要是打著野猪,我要吃猪尾巴根。” “你小子就知道吃。” 杨枫笑骂道。 “枫哥,这不是你常说的嘛,老和我念叨猪尾巴根炒肉丝,油炸耗子燉小鸡。” 提起吃,何大驴和白青青一样记忆力超群。 闻言,杨枫哭笑不得。 没错,这句话的確是他说的。 跟何大驴这直肠子待在一块,比在家里应付那两个女人舒坦多了。 说话间,二人到了山脚下。 好傢伙! 杨枫定睛一看,人都懵了。 乡亲们太特么持之以恆了。 往常冷清的山根底下聚满不少人。 全部是各个生產队的社员,手里都拎著土枪柴刀,绳子棍子围著山脚转悠。 “枫哥,他们咋没完没了?” 何大驴没好脸色地怒视眼前眾人。 见杨枫来了,这帮人像见了財神爷似的,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杨枫,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我们在这转悠一上午了,连个毛都没捞著,你咋每次来都能弄到大货?” “你是不是有啥秘诀?教教我们唄,咱都是一个大队的,你可別藏私。” 眾人七嘴八舌,都想从杨枫嘴里套出点发財的门道。 杨枫的核心秘诀是小手子指引,这东西根本教不了。 原以为一般日子不进山,这种跟风行径就能消失。 现在可倒好。 非但没消息,反而越搞越大了。 “其实也没啥秘诀,主要就是得看风向,山势,观察野兽的脚印,动物鼻子贼灵,一闻著人味就跑了,还要看地上的粪便,新鲜粪便说明猎物就在附近,需要耐心蹲守,不能乱跑。” 闹心归闹心,杨枫又不好直接拒绝这些人。 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得罪谁都不好。 杨家正在盖房子。 万一有人故意使坏,犯不上。 绞尽脑汁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打猎理论,都是临时编出来的瞎话。 传到眾人耳中却都当成了真理。 连连点头,眼睛直放光。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咋打不著呢。” “咱们刚才瞎嘰霸乱跑把猎物惊了,所以才会扑空。” “杨枫,你可真够意思,我们这就去试试!” 眾人不疑有他,如获至宝地钻进山林。 那股子认真劲。 仿佛已经看到了猎物向他们招手。 何大驴嘟囔道:“枫哥,你咋能把吃饭的本事教给这些人,我爹说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他们学会了以后还有咱们啥事啊,你这心也太大了。” 杨枫见何大驴气鼓鼓,腮帮子都快变成气球了,只觉得这孩子实在是傻得可爱。 “瞧把你急的,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瞎扯淡,糊弄他们玩的。” “糊弄他们?真的假的?” 何大驴惊喜道。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道理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一回事,我说的就是一堆空话,他们能学个啥去。” 杨枫点了支烟,慢悠悠地解释道。 何大驴听得一愣一愣的,挠著脑袋琢磨了好一会儿,满脸佩服道:“枫哥,你说我咋没想到呢,就像我爹教我编筐,教了八百遍我还是编不好,这帮傢伙光听你说,照样啥也打不著。” “对嘍,就是这个道理。” 杨枫一心二用,启动小手子感应猎物分布。 脑子里盘算著九月的药材,都有哪些值钱的玩意。 五味子差不多该熟了,秋天麻也到时候了。 要是能挖到一棵老山参,可比打十头野猪都要值钱。 对了,还有孢子粉。 那玩意也是抢手货。 “枫哥,我跟你说个事儿,昨个我听我爹和我娘念叨,说隔壁屯子有人搞破鞋,那女的满世界找麝香呢,你说她为啥要找麝香,还说愿意花钱买。” 何大驴百无聊赖地掰著树枝玩,忽然想起啥似的,凑到杨枫耳边嘀嘀咕咕。 “为啥?打孩子唄。” 杨枫隨口说道。 这年月离婚难,打胎更难,去医院得大队和单位开介绍信。 试问,哪个搞破鞋的敢去开介绍信。 因此只能用土法子打胎。 麝香这玩意能够活血化瘀,更能让孕妇落胎。 “你爹还跟你说啥了?” 隨即,杨枫心头一动。 “说那女的傻唄,搞破鞋也不挑时候。” 何大驴挠挠头,满脸好奇道:“枫哥,麝香真能打孩子啊?那要是咱们弄点麝香,岂不是能想要谁家掉孩子,谁家就一直怀不上。” “滚犊子,你想啥呢?也不怕全屯子的老爷们吃了你。” 杨枫笑骂著踹了何大驴一脚。 九月正是林麝那啥的时候。 “走,进山找林麝去。” 杨枫加快脚步往山里走。 两人钻进林子,杨枫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眼前很快浮现出淡蓝色的箭头。 暖黄色的光晕在杨枫视野里一跳一跳。 意味著前头不止一头林麝。 穿过一片红松和柞树混生的林子,前方豁然开朗。 此处是个南向的缓坡,底下有条山溪潺潺流过。 而在溪边一块大青石上,两头雄麝正低著头舔著地面。 肚子底下的囊麝香鼓鼓囊囊,看著就喜人。 杨枫刚要举枪,身后忽然传来大量脚步声。 回头一看,刚才那帮社员不知啥时候跟了上来。 你爭我抢地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 第186章 麝引金,狗头金 “我的妈呀!这里有林麝,而且还是两头,这得值多少钱?” “杨枫,你咋找到的?眼睛也太毒了。” “我都说了,跟著杨枫准没错,这小子的运气简直神了。” 眾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把杨枫和何大驴围在中间,声音中充斥著羡慕震惊与嫉妒。 林麝这些年都快被打绝了。 一般人连见都见不著。 杨枫倒好,一找一个准。 何大驴一看这阵势,脸色立马耷拉下来了,瞪著眼睛吵吵道:“你们一直跟著我们干啥?这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懂不懂规矩,有本事自己找啊!” “大驴,话不能这么说,都是乡里乡亲,跟著看看又不犯法。” 一名年长的社员厚著脸皮站著不走。 “你们这群瘪犊子,別逼我削你们啊。” 何大驴气得脸红脖子粗,指著眾人开骂。 “枫哥教你们的还不够啊?你们咋这么不要脸呢?” “大驴,別说了。” 杨枫拉住何大驴,冲他使了个眼色。 何大驴委屈巴巴道:“枫哥,他们就是欺负人,跟著咱们捡现成的,太不讲究了。” 杨枫拍了拍何大驴肩膀。 小手子能感应的范围有限,但在这范围內,哪片林子有林麝,哪条沟有动静。 杨枫比谁都清楚。 这些人就算跟著,也只能跟在后头吃灰。 真正的大货早就姓了杨。 犯不著为这点事爭执。 “没事,让他们跟著。” 杨枫压低声音道:“附近的林麝多了去了,咱们找咱们的,他们找他们的,你见他们能找到啥。” 接下来的两个钟头,杨枫接连找到三头林麝。 跟著他的那些乡亲们累得呼哧带喘,眼巴巴看著杨枫一枪一个。 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杨枫的运气真是邪门了,咋走到哪,林麝就出现在哪呢?” “咱们跟得这么紧,怎么就看不见呢?” “別说了,继续跟著。” 眾人紧紧跟著杨枫的脚步,生怕漏掉啥秘诀。 何大驴幸灾乐祸道:“枫哥,你看他们那傻样,累成狗也找不著,还非得跟著,真是死心眼。” “別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让人听了去。” 杨枫笑著摇摇头,用只有何大驴能听到的声音叮嘱道:“別再说风凉话,惹得大伙儿不痛快,小心他们给你使绊子,安安心心打咱们的猎,打完了赶紧下山。” “哦,知道了。” 何大驴听话地闭了嘴,心里偷著乐。 寻摸了一大圈,杨枫又干掉了第四头林麝。 四头雄麝每头能出二三两麝香,加起来就是一大笔钱。 “大驴,把它们绑上,咱们爷们准备下山。” 杨枫招呼何大驴动手帮忙。 没记错的话。 这年头的麝香不只是名贵药材。 更是换匯物资。 所谓的换匯,指的是能够换取外匯的重要商品。 一斤的价格差不多要六七百块。 这里的六七百,属於是公家收购价。 如果走黑市,起码能翻两倍。 林麝与东北虎一样,全部呈现著逐渐减少的情况。 哪怕是六七十年代。 也很少能看到它们的踪跡。 属於吴磊贵重药材之一,又被称为软黄金。 一头雄林麝也就十几二十斤。 杨枫与何大驴一人扛两,啥毛病都没有。 可要是再多一些,可就未必能扛动了。 “星期天的早晨白茫茫,捡破烂的瘪犊子排成行……” 另一边,何大驴欢天喜地地开始捆林麝。 嘴里哼著杨枫经常念叨的各种口头禪。 改变內容,故意气身后的跟屁虫。 杨枫正想著怎么將麝香这种软黄金利益最大化,忽然眼前金光一闪。 淡蓝色的箭头猛地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指向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山坳。 亮得晃的杨枫眼睛有些疼,杨枫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股亮度前所未有。 那边肯定有好东西! 强压住激动,杨枫面不改色地冲何大驴使了个眼色。 “大驴,把后面那帮人拦住,就说我要解手让他们滚犊子。” “好嘞!” 何大驴早就想动手了,转身张开双臂像赶鸭子似的,衝著眾人吆喝道:“都別往前走了,枫哥要解手,你们往前凑啥?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別在这碍眼。” 乡亲们被何大驴突如其来的吆喝弄得面面相覷,上厕所有啥不能让人看得。 只要不抬头,遍地是茅楼。 杨枫见眾人都被何大驴挡住了,快步朝著金光指引的方向走过去。 前头是一条山溪的拐弯处,水里沉积了不少砂砾。 按照箭头指示,杨枫快步来到河边。 伸手开始往下摸。 顷刻间,杨枫的指尖触到一个硬邦邦,沉甸甸的东西。 “臥槽,狗头金!!!” 杨枫心臟怦怦直跳,用力把东西从砂砾里拔了出来。 阳光下。 一块疙疙瘩瘩的天然金块躺在杨枫手里。 金块足有小孩拳头大小。 少说也有个三四百克。 杨枫大喜过望,差点当场跳起来。 这运气简直逆天了。 不不不,不是运气,而是基操。 满脑子想著麝香是软黄金,小手指下意识以为杨枫想要金子。 因此才会指引他找到狗头金。 冷静下来,杨枫很快理清了思绪。 捡到狗头金既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当中。 樺树公社位於张广才岭东麓,属於老爷岭余脉。 正好位於砂金矿带边缘。 膾炙人口的电影《林海雪原》里头,有一处让几代人记忆深刻的地点。 夹皮沟。 不论是原著小说,还是影视剧,都只说了夹皮沟是林区。 实际上,夹皮沟是当地最大的產金区。 换言之。 整个张广才岭到老爷岭区域,都有大量的砂金分散。 夏季山洪冲刷,冬季冻融作用。 金块从母岩脱落隨支流匯入河谷。 要问杨枫怎么知道。 民间采砂金在该地区早就是半公开的秘密。 金帮,金夫。 几十年前就有了。 更巧的是。 林麝的生活区域和黄金高度重合。 林麝偏好生活於针阔混交林地区,靠近陡坡,沟谷溪流,能够隨时获取水和盐。 而砂金矿的吩咐,又恰恰集中於南向河谷。 地理高度重叠,久而久之。 当初诞生了一个词。 麝引金。 意味著林麝生活的地区,有一定机率捡到金子。 第187章 麝香製药:花婶的独门手艺 也是因此。 当地老百姓才会说走路能被狗头金绊个跟头。 说时迟那时快,杨枫当即把金子塞进怀里,装成肚子疼的模样捂著肚子。 实则是托著怀里的狗头金。 何大驴赶走眾人,探头探脑地往杨枫离开的地方瞅:“枫哥,你解完手了?” “大驴,把你的衣服脱下来借我用用。” “好咧。” 何大驴麻溜地脱下外衣递给杨枫。 见附近没人,杨枫从怀里掏出狗头金,三下五除二地包在衣服里,又用袖子死死绑在自己身上。 確定狗头金不会掉出来,杨枫又穿上了自己的外套。 “枫哥,这……这是狗头金吧?!” 何大驴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大得能塞进去一只拳头。 “小声点!” 杨枫一把捂住何大驴的嘴,脸色严肃得嚇人,说道:“这事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一个字都不能说!包括你爹你娘,要是走漏了风声,咱哥俩都得进去,明白不?” 何大驴被杨枫的眼神嚇住了,使劲点了点头。 不是杨枫嚇唬何大驴,一旦走漏消息,牢底坐穿都是轻的。 从五十年代开始,民间就不许囤积金银。 必须上交人行。 由银行换成钱兑换金银。 要么悄摸藏著,要么主动上交兑换。 一旦私下交易,严惩不贷。 大概十年前,当地一名不小的干部,仅仅因为私藏了一只金鎦子。 现在还在里头蹲著呢。 这要是被发现。 甭说杨枫是贫僱农。 十辈子的穷人,也得进去啃窝窝头。 收拾好四头林麝,杨枫不敢在山里多耽搁一秒,喊著何大驴急匆匆地往山下赶。 没有直接回家,直接去了一队。 柳惠玲和沈薇薇正在慪气。 让她们看见金子和林麝,指不定闹出啥动静。 到了张权家,天已经擦黑了。 杨枫先让何大驴回去,一个人推门进了院子。 “张叔,先別吃饭了,出来帮忙了。” 正在屋里和媳妇吃饭的张权听到动静,穿著鞋来到院子里。 “臥槽,你是把林麝的窝给端了?咋打到这么老多呢?” 看到地上的四头林麝,张权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得出多少麝香,值老鼻子钱了。 “张叔,给你看个更嚇人的东西,帮我想想主意,咋能把它给出了。” 杨枫推著张权进了外屋,解开里头的衣服,露出了狗头金的一角。 “狗……” 张权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在地上。 “活爹啊,私藏这玩意是要蹲大狱的!!!” “哥,你这是咋了?啥东西把你嚇成这样?” 听到张权的惨叫声,里屋的门帘子被张权的老婆花婶掀开。 眼瞅著自家男人坐在地上,花婶下意识搀扶起张权。 “小杨,你是弄回来个啥东西,把你叔嚇成这个样子?” 张权腿肚子还在转筋,借著媳妇的劲好不容易爬起来,嘴唇哆嗦道:“媳妇……杨枫他……” “哎呀妈呀!四头林麝!” 张权的话还没有说完,花婶先看见了院子里的四头林麝。 鬆开搀扶张权的双手,迈步走到院子里,弯腰摸了摸林麝肚子底下的香囊。 “小杨,这都是你打的?好多年没见著这玩意了,你咋一下子弄了这么多?” 林麝古时候就是进贡皇家的贡品。 解放后,更是换外匯的金贵药材。 別说张权好多年没看到,花婶同样吃惊不小。 杨枫眼圈一转,试探著问道:“婶儿,麝香咋处理才能不糟蹋东西?” 花婶下意识道:“第一步得赶紧刮香,对了,要用蜜蜡封,要不香气跑了就不值钱了,欧……我爹当年在老家就是这么弄得。” 张权突然回过味,衝出来挡在了花婶前头。 模样就像是护崽的老母鸡。 “哎哎哎,枫子,先別急著问你婶,咱先把帐算清楚。” 张权搓著手,嘿嘿笑道:“林麝是你打的不假,金子也是你的,按规矩都归你,这没毛病,可你婶这手艺也是祖传的本事,轻易不能外露。” “你说要做成药,那得用方子吧?用方子就得讲究个见面分一半,对不?” 杨枫听后哭笑不得。 八百年不求花婶,张权倒是先拿捏上了。 生怕媳妇累著,秘方外泄。 连兄弟情义都得先放秤上称称。 “张叔,您给个痛快话,想要几成?” 杨枫问道。 张权挡在花婶前头没挪窝,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小子心思多著呢,是不是想让你婶帮你处理麝香,做成那啥……救心丹,行香丸?” “亲兄弟明算帐,你卖药挣了钱,得给你婶分三成,不,四成!” “她这手艺是独门绝活儿,整个地区都找不著几个。” 花婶闻言拽了拽张权袖子,小声嘀咕道:“哥,你这是干啥啊,小杨又不是外人。” “別的事情,哥都听你说,唯独这件事情,你的听我的。” 张权回头瞪了媳妇一眼,一本正经道:“不多弄点钱,你咋回去探亲?空著手回去,你那帮亲属非得觉得你是回来吃他们的不可!” “哥,你说啥呢,这里才是我的家,別人爱回去就回去,反正我这辈子都不走,没生在槐树屯,死也要死在槐树屯。” 花婶眼眶忽然红了。 见此一幕,杨枫暗暗感慨。 真要比起情深义重,爱护媳妇。 张权起码吊打杨枫十条街。 看看人家两口子,再看看杨枫家里的那点事。 有家都不敢回。 “成,张叔,您说四成那就四成,不过得说清楚,金子您就別打主意,还得帮我想个办法,咋能把它卖出去。” 杨枫也不墨跡。 林麝的麝香就按张权说的分,他出原料,花婶出手艺。 张权哈哈大笑道:“枫子,还是你小子懂规矩,成交。” 花婶哭笑不得。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孩子气。 “小杨,你叔这人就是这毛病,你別往心里去,这些麝香保准给你处理得妥妥噹噹,婶子做出的药丸比药材公司的品相好十倍。” “婶子,您的手艺我还能信不过,您就可劲弄吧。” 杨枫笑了笑。 这哪是护短。 人家张权用了一辈子保护这个媳妇。 前途,性命,一切的一切。 全都押上去了。 第188章 飞来横財带来的意外和好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杨枫和张权正式敲定了合伙製药的事情。 紧接著,就该轮到怎么出手狗头金。 若不是目前急用钱。 最安全的方式当属握在手里藏几年。 等到八十年代中期,一切都开始放宽,再將黄金拿出去卖。 无奈。 一天一块钱的工钱近在眼前,杨枫必须儘快套现。 “枫子,叔和你说句正经的,这事得去雪岭地区弄,县里和公社那帮二道贩子接不住这么大的买卖。” 张权一句话,堵死了杨枫去县城黑市的打算。 据他所知。 黄金的银行掛牌价大概3块钱一克。 想按这价出手,还得大队出具介绍信,公社进行身份审查。 与此同时。 还要想办法將黄金熔化,不能直接以狗头金的外形出售。 为啥? 因为这玩意是从地里捡来的,一切埋在地下的东西,都要一个共同的姓氏。 公。 “早两年,我去县城武装部看老朋友,听说地区黑市的黄金能卖到七八块一克,你这块狗头金足有380克,最低也得两千,县城黑市那些倒爷兜里,能掏出几百块现钱就算大户了。” 张权同时告诉杨枫,地区行署那边黑市二道贩子,全都是吃大货的狠角色。 竟然是狠角色,自然也要多加小心。 那边水太深。 想要不让人给黑吃黑了,杨枫最好带上敢拼命的何大驴。 “嗯,叔,你说得没错,明天我带上大驴一块去地区行署所在地碰碰运气。” 杨枫將狗头金揣进怀里,分析著明日去地区可能遇到的各种麻烦。 留在老张家吃了饭,杨枫这才告辞离开。 夜里十一点钟,杨枫猫著腰摸回自家院墙根,轻手轻脚地翻墙头。 刚落地还没直起腰,杨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谁?” 杨枫嚇了一跳。 “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 刘秀莲披著棉袄从仓房里出来,招呼杨枫进来说。 “娘,您咋在我屋里干活啊?” 见到床上放著纳了一半的鞋底子,杨枫不用猜也知道,老太太在仓房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干啥去了?” 刘秀莲面无表情。 “我下午和大驴进山打猎,又去张叔家商量点事。” “商量事商量到后半夜?你当我老糊涂了。” 刘秀莲目光看到杨枫鼓鼓囊囊的胸口,下意识说道:“怀里揣著啥玩意?” “娘,我去张叔家里待到现在,为的就是这件东西。” 杨枫关上门,动作小心地拿出狗头金。 “这……这是狗头金!老天爷啊,你从哪弄来的?!” 刘秀莲见到狗头金的反应和张权如出一辙。 上头年年宣传,老百姓不得私藏黄金白银。 二十多年了,刘秀莲听得耳根子都起茧子了。 没想到。 儿子竟然摸到这么大一块黄金! “娘,这是我打林麝的时候瞅见的。” 唯恐老太太嚇得背过气,杨枫三言两语讲出了斟酌一晚上的说辞。 进山碰到林麝,无意间发现了狗头金。 借用当麝引金的传说,解释自己的好运气。 刘秀莲嘴唇哆嗦著,直勾勾盯著床上的狗头金。 儿子这运气简直没谁了! 碰到一件事情,都能让人高兴一年。 杨枫可倒好。 先是遇到林麝,紧接著捡到金子。 高兴过后,恐惧浮现於脑海。 这么大一块金子一旦被人发现,全家人都要吃瓜落。 “枫啊,这要是让人知道,咱家就得被抄了,私藏黄金那是要蹲笆篱子的,你打算咋处理这玩意?” “娘,我正是要跟您商量这事。” 杨枫继续讲述著提前想好的腹稿。 既然是关係全家人的大事,沈薇薇,柳惠玲三女也应该知道。 “叫她们干啥?万一走漏消息咋办?” 刘秀莲错愕道。 “娘,这叫攻守同盟,有了共同的秘密,薇薇和惠玲就没心思爭风吃醋了。” 杨枫淡淡一笑道:“你想啊,这种重要的秘密都能告诉她们,说明咱们娘俩就没拿她们当外人,互相掌握天大秘密,薇薇和惠玲肯定也都不敢继续明爭暗斗了。” “瘪犊子,你咋这么损啊,不过这招也挺管用。” 刘秀莲先是一愣,紧接著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三个儿媳妇的脾气,刘秀莲都知道。 按照杨枫的安排。 確实能够中止几个女人的明爭暗斗。 十分钟后,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挤在仓房里。 听完事情经过,三女大眼瞪小眼。 谁也没想到。 杨枫会干出这种要命的事情。 回过神的柳惠玲脑子转得飞快,知识分子特有的冷静和理智占领了智商高地。 柳惠玲倒吸一口凉气。 私藏几克,十几克都够蹲大狱。 380克,已经够枪毙了…… “娘,这物件太扎眼了,毕竟儘快处理掉,还有,咱家谁要是走漏半点风声,天打雷劈!” 柳惠玲当即举手发下毒誓,眼色瞥著依旧瞠目结舌的沈薇薇。 “对对对,应该发誓!” 沈薇薇也反应过来,主动附和柳惠玲的话,跟著发下毒誓。 柳惠玲说得没错。 捡到380克黄金偷偷眯起来没有上交,確实够得上全家倒霉了。 说不定,还是杀头的罪过。 “杨枫,东西总不能一直藏家里吧?惠玲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必须儘快处理了。” 闻听此言,杨枫暗暗得意。 因为这件事情,沈薇薇和柳惠玲口径一致。 说明在她们心里,这个家比啥都重要。 “我和张权商量了,明天去雪岭地区找买家,县里和公社的黑市吃不下这么大的东西。” 杨枫三言两句说明了张权给出的建议。 带上何大驴当保鏢,一块去雪岭市的黑市將它卖掉。 快进快出。 介绍信方面,张权负责搞定。 柳惠玲立刻点头赞同,指著金子说道:“这玩意搁家里一天,我睡觉都睡不踏实。” 白青青这会儿才插上话,打著哈欠说道:“枫哥,大姐,二姐,你们说卖就卖,我无所谓,反正钱到手,给我买好吃的就行。” “吃吃吃,就知道吃。” 沈薇薇白了白青青一眼,主动拉著柳惠玲准备乾粮。 雪岭市距离槐树屯三十多公里。 当天去,不能当天回来。 路上必须带吃喝。 刘秀莲看到三个媳妇总算又成了一条心,之前爭风吃醋的彆扭劲儿荡然无存,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也算落了地。 第189章 雪岭市 半夜四点,杨枫带著二女准备的乾粮,起床直奔一队去找张权拿车和介绍信。 套上一队的马车又去了老何家。 藉口去地区买东西,一把將何大驴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枫哥,干啥啊,天都没亮,让我再睡会儿。” 何大驴蹲在院子里揉眼睛,眼皮子越来越沉。 “別扯犊子了,我带你去地区见世面。” 杨枫用力將何大驴拉上车。 低声说起去雪岭卖金子,需要何大驴帮忙当保鏢。 听到要去卖金子,枫哥还要让他当保鏢。 何大驴顿时困意全无。 “枫哥你等等,我回屋带上傢伙。” “去吧。” 杨枫点点头。 张权的盒子炮此刻正被杨枫別在腰上,何大驴也需要带一件防身的傢伙 万一有人黑吃黑。 何大驴取来杀猪刀,杨枫赶著马车驶出槐树屯往地区行署赶。 下午一点钟,马车慢悠悠地进城地区行署所在地。 雪岭市。 进了城市,杨枫隨便找了一家国营旅社。 这年月住店要介绍信,杨枫掏出张权提前开好的一队集体副业採购介绍信,顺利地要了一间房。 “服务员同志,我这兄弟头一回住楼房,住高了怕摔下来,而且有时候睡著了还会起来梦游打人,您能不能行个方便,安排我们哥俩住一楼,再给个双人间。” 杨枫面带笑容地再次递给介绍信。 这一次,介绍信下面多了一张十元大团结。 服务员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娘们,手指触碰到下面的大团结,动作迅速地將钱收进袖子里。 “贫下中农进一趟城也不容易,都是阶级兄弟,我就破一回例吧。” 放下手里的毛衣针线,女服务员重新登记,拉开抽屉取出一把钥匙递给杨枫。 “一楼103,最里头那间,晚上十一点锁门,別回来晚了。” “谢谢您。” 杨枫连连道谢。 拽著东张西望的何大驴进了屋。 进了屋,何大驴兴奋地蹦上床,嘰嘰喳喳地说道:“枫哥,这床真软,就跟棉花垛似的。” “说得你好像躺过棉花垛似的。” 杨枫坐到另一张床上点著烟,余光看向侧面的窗户。 地区黑市半夜才开始。 国营旅社和招待所,都不是24小时营业。 不是十点,就是十一点,保证准点锁门。 多花十块走关係弄到一楼的房间,不但方便翻窗户跳出去。 还不用担心被人盯上。 说是国营旅社,其实就是大通铺。 这地方不比招待所。 双人间只有一两间,剩下的都是十几人间。 何大驴听后恍然大悟,难怪杨枫要住一楼了,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说道:“枫哥,你鬼心眼真多。” “下次夸我,就別在带上鬼字了。” 杨枫掐灭菸头,躺到床上说道:“赶紧睡觉,养足精神晚上干活。” 张权说黑市位於城郊小树林,规模更是当地最大的。 三教九流,牛鬼蛇神。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看不见的。 摸了摸腰上的盒子炮,杨枫侧过身子闭上眼睛。 手里有钱,有粮,有枪。 才能彻底做到心里不慌! 半夜十一点,旅社准时锁上了大门。 外头的灯也都被全部熄灭。 十分钟后,杨枫翻身从床上爬起来,推醒何大驴,说道:“別睡了,出发。” 当即。 两人轻手轻脚推开窗户,一前一后跳了出来。 杨枫踮脚虚掩著窗户,免得被人发现。 走了大概几十分钟,杨枫凭著前世记忆找到城郊小树林。 里头点著不少的马灯,一看就知道。 这个地方有人管理。 只不过,不是公家就对了。 杨枫拉著何大驴往里走,心头產生了一个想法。 打猎的时候,集中精力想某种猎物,小手子立刻就会做出指引。 换个思路。 想著有钱的买家,是不是也行呢? 说干就干。 杨枫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著有钱的买主。 淡蓝色的箭头再次浮现。 这次不是指向猎物,而是指向树林深处几个泛著淡黄色光晕的人影。 眼前的情况说明,这些人都有购买黄金的可能, 只是价钱,未必能让杨枫满意。 都以为见人下菜碟,先敬罗衫后敬人这些陋习,全部来自於改革开放。 殊不知。 六七十年代才是这股风气最严重的时期。 改革开放后。 反而是万元户穿补丁裤,有钱不露白。 真有钱后,反倒不在乎穿戴。 看一个人有没有钱,得看三样东西。 鞋,表,衣服料子。 穿胶鞋布鞋的大概率是穷鬼,戴得起手錶的才是有钱人。 “妈的,难道白跑一趟?” 杨枫渐渐有点著急。 要是天亮还找不著正经买主,难道真要熔了当工业金卖? 那得亏到姥姥家。 就在杨枫快放弃的时候,视野边缘浮现出一团红得发紫的光晕。 顏色亮得晃眼。 跟周围那些淡淡的光芒简直有天壤之別。 杨枫精神一振,顺著光芒看过去。 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从树林外头走进来。 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呢子大衣,脚上是一双擦得鋥亮的小牛皮鞋。 最扎眼的当数手腕上的手錶。 即便灯光昏暗,杨枫依旧一眼认出它的品牌。 罗马表,江湖人称大罗马。 同为进口表。 与大英格並称为牛逼人的標配。 售价差不多要400元,与王跃进的大英格手錶相差无几。 “艹,超级大肥羊!” 杨枫大喜。 “大驴,看哥一会儿咋让那个娘们,乖乖给咱们拿钱。” 杨枫心情愉悦地摸了摸鼻子。 何大驴莫名其妙道:“枫哥,你不会又看上这女的了吧?你再整一个回去,房顶不得被掀了啊,你这小身板能扛住吗?” “別到时候累得跟药碴子似的,那可就废了……” 不怪何大驴多想,杨枫笑得太猥琐了。 就差將占便宜三个字写在脸上。 “滚犊子,想啥呢。” 杨枫没工夫跟何大驴解释,叮嘱他在这儿蹲著別动,千万不要乱走乱动。 说完。 杨枫把装著狗头金的布包往口袋外头拽了拽,露出黄澄澄的一角。 低著头,直愣愣地朝著女人撞了过去。 “哎哟!” 杨枫装作没站稳,肩膀用力撞在女人身上,右手顺势一掏。 口袋里的狗头金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第190章 一块狗头金,半个万元户 “对不起大姐,我第一次来这地方,心里有点慌,走道没看著撞到您了,您没事吧?” 杨枫一边道歉,一边弯腰去捡金子。 动作故意慢半拍,方便女人看清楚地上的狗头金。 果不其然。 女人皱眉想要骂人,余光不偏不倚地瞅见地上疙疙瘩瘩的金块。 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伙子,你等等!” 女人一把拦住杨枫,语气激动道:“你刚刚说第一次来这里,莫非是来卖狗头金的?” “是……不不不,不是,大姐,你要是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杨枫面上装得紧张兮兮,戏精附体都没他会玩。 磕磕巴巴解释著,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转身要走,却被女人伸手拦住了。 “小兄弟你別害怕,大姐不是坏人,你是来卖东西的,大姐我也是来买东西的。” 女人死死盯著杨枫装著狗头金的口袋。 “小兄弟,姐挺喜欢这块狗头金的,你开个价吧。” 杨枫佯装犹豫,眼神躲闪道:“大姐,不瞒你说,这块狗头金是我在山里捡的,我叔说这东西都快400克,整整380克,能够卖不少钱,让我来问问价,我也不知道该卖多少,要不,我先回去问问我叔,过几天再来?” 不对劲! 杨枫嗅到了一丝危险的苗头。 要知道,这年月的黄金可是烫手的山芋。 就算是神通广大二道贩子,黑市倒爷。 看到黄金也不该这么激动。 一脸急迫地恨不得抢夺来。 娘的。 別特么是打投办派来钓鱼的人。 小手子引导杨枫注意这个女人,说明对方急迫地想要得到黄金。 可问题是。 打投办的工作人员同样很急迫立功,抓人。 万一搞混了咋办? 进了局子,有关係还能捞出来。 可一旦进了打投办,半条命就算没了。 先斗再抄家,最后定性为破坏经济秩序。 轻则劳改,重则枪毙。 “如果真有380克,姐给你个一口价,两千块,你看咋样?” 未等杨枫理清思绪,女人又给了当头一棒。 见对方张口就是两千,杨枫脑中警铃大作。 “大姐,我……我真的拿不准,我叔说这东西金贵,让我別隨便卖,我还是回去问问吧。” 说完,杨枫又要走。 女人一把抓住杨枫,低声说道:“我给你三千块,小兄弟,姐是真喜欢这物件。” 杨枫听完抿抿嘴唇。 如果她是打投办的便衣,又或者是其他部门的人,见杨枫打算离开,应该跟踪顺藤摸瓜才对啊。 想了想,杨枫激活了小手子的另一项功能。 分析情绪。 下一秒,杨枫感受到女人火急火燎。 心急火燎,还舍大把加价。 “难道是……” 杨枫心头一动。 当即,杨枫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慢慢伸出了四根手指。 “你要四千?!” 这一回,轮到女人震惊了。 杨枫淡笑道:“大姐的亲戚,是不是在南边发財啊。” “你……” 剎那间,女人如遭雷击。 杨枫暗道一声妥了。 现阶段,外国人还不能大量回国,不过港城那边已经鬆了口子。 不少港商通过各种关係回来淘换东西。 说起港商,就不得不提到杨枫前一世去南方淘金,遇到的那些坑货了。 无奸不商,坑人不咋样! 保守估计。 杨枫起码给港商交了几十万学费。 被坑的数次多了,杨枫对於港商的德行也是心知肚明。 港城人个顶个的迷信。 尤其是生意人,十个里头九个半篤信风水。 狗头金除了本身是黄金,在风水上更是安家镇宅的祥瑞。 一块品相完整的天然狗头金,在他们眼里就是无价之宝。 “大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种好东西,我往后还有门路能整来,您要是诚心,咱们可以长期搭伙,您看咋样?” 此话一出,女人恍然大悟。 这他娘的。 看著年纪轻轻,心眼子简直比黄鼠狼都多。 不动声色就將自己给绕进去了。 憨厚,紧张,拿捏不定,全都是演的。 什么回去问他叔,什么拿不准,属於是欲拒还迎的套路。 想明白了这些,女人非但没生气,反而用欣赏的目光打量著杨枫。 “好小子,年纪轻轻心眼不少,不过姐喜欢你这种人,没点心眼子,也弄不到狗头金,成,四千就四千。” “大姐痛快。” 闻言,杨枫也笑了。 让女人先开价,不是为了抬价,而是为了验货。 验的是买家身份: 前世卖过一批货给看似阔绰的买家,结果被便衣一锅端。 “跟我来,去我家拿钱。” 女人压低声音道:“对了,我叫宋萍,你以后有货直接到地区外贸公司家属院找我,报我名字,门房不敢拦你。” 杨枫心里一动。 外贸公司家属院,再次印证了她的背景。 这是条大鱼。 “宋姐,往后少不了麻烦您。” 杨枫回头招呼何大驴跟著。 何大驴一脸懵地跑过来,看著宋萍的背影,又看看杨枫,心里直打鼓。 “枫哥,这就去人家家里了?也太快了吧,你就不再寻思寻思?” “寻思个屁。” 杨枫笑著踹了何大驴一脚。 宋萍住的地方,果然是地区外贸公司家属院。 独门独户的小平房,这在1977年可是了不得的待遇。 宋萍让两人在大门口等著,自己一个人进去。 半小时后,宋萍拎著一个小布包从小门出来。 打开一瞧,整整四沓大团结! 杨枫拿起一沓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没错。 至於假钞,这年月还没假钞呢。 “宋姐,我先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杨枫揣好钱告辞。 直到走出家属院老远,何大驴才憋不住,一脸纠结地凑上来说道:“枫哥,你真要把她娶回家啊?” “我说你今晚这么怪,想啥呢!” 杨枫撇撇嘴,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大驴,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玩意?” “可是……可是枫哥你之前笑的太那啥了。” 何大驴挠了挠头,说起杨枫那副笑容,就和看到老母鸡的黄鼠狼似的。 贼掛相。 “掛你奶奶个腿,走,回旅社睡觉。” 杨枫摸了摸自己的脸,真有那么掛相吗? 明明是英俊瀟洒,玉树临风。 咋可能是一脸猥琐相。 原路返回到旅社窗户下面,杨枫与何大驴互相配合进了屋。 第191章 第一百货商店里的缝纫机 “枫哥,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著这么多钱,都能把我埋起来了。” 何大驴瞪著眼珠子,手指头想碰又不敢碰。 生怕把钱碰坏了, “瞧你那点出息。” 杨枫將钱全部绑在身上,確定不会掉出来,这才穿上衣服继续睡觉。 回去以后分给何大驴十分之一。 剩余的3600元,足够支付一个月的工钱。 睡到日上三竿,杨枫与何大驴去后院取车。 找了个国营饭店祭五臟庙,这次的地区之旅也就算结束了。 “我的乖乖,枫哥,这房子咋这么高呢?” 即將出城之际,何大驴用力拍著杨枫的肩膀,咋呼著指向一座建筑。 杨枫扭头看向,映入眼帘的是一栋三层高的青砖大楼。 “这是地区的百货商店,你就当它是供销社吧。” 杨枫见状感慨万千。 青砖大楼的全称是雪岭地区第一百货商店。 不同於县里和公社的供销社。 到了市里,地区行署,乃至是省里。 商业销售部门统一称为百货商店,百货公司。 老辈人常说的一百,二百,说的就是这些百货商店。 老一百现在正是风光的时候,里头啥玩意都有得卖。 谁能想到十几年后,改革春风吹满地。 这地方被各种个体户,大商场挤兑得黄了摊子。 “大驴,咱们进去瞧瞧,看看缝纫机咋卖。” 杨枫猛地想起柳惠玲和赵秀娥的赌约。 “买缝纫机?枫哥,你买那玩意干啥,咱也不会踩啊。” 何大驴虽然不知道杨枫具体要干啥,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你就別管了,跟著就行。” 杨枫推门进去,顿时感觉到一丝丝现代社会的气息。 一楼是布匹,成衣,鞋帽。 二楼是钟錶,文具,五金交电,工业品。 三楼是食品百货。 货架子擦得鋥亮,售货员穿著白大褂戴著套袖,比公社供销社那些爱答不理的娘们儿精神多了。 何大驴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眼睛都不够使了。 玻璃柜檯上摆著的確良衬衫,回力球鞋,前进帽,中山装。 何大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说道:“枫哥,这地方真好,比咱那供销社强太多了,你看那鞋,看著就带劲。” “以后有的是机会买,先看正事。” 杨枫拽著何大驴上了二楼。 远远瞧见角落里的缝纫机。 三台缝纫机,分別是蝴蝶牌,申城牌,还有一台是產自京城的燕牌缝纫机。 大城市的铁饭碗,確实不一样。 女售货员即便看到杨枫和何大驴打扮像是乡下老农民,语气也没有任何嫌弃,客气道:“同志,你看缝纫机啊?打算要哪台?” “大姐,这都啥价啊?” 杨枫笑问道。 “这台蝴蝶牌的一百六十八块,申城牌一百七十五,燕牌的一百六十五,质量没的说,保你用十年不带坏的。” 杨枫点点头,价格跟他想的差不多。 售货员又补了一句,说道:“一张缝纫机票加五十张工业券,同志,你的票够吗?” “忘了还有工业券这件事情了。” 杨枫紧锁眉头。 只想著弄到缝纫机票,就能把它买回家。 忽略了缝纫机是三转一响里头,需要工业券的大傢伙。 工业券是城里专属品,工人和干部按工资每月发放一定数量的工业券。 即便是一名科长,攒一年能攒个十几张就不错了。 想要买工业品,工业券才是硬通货,而且比钱还难弄。 钱,缝纫机票,工业券。 三样缺一不可。 没过多久,杨枫与何大驴从第一百货商店出来。 何大驴依旧沉浸在对里头各种好东西的嚮往里,一步三回头地说道:“枫哥,你说那缝纫机真那么神啊,踩起来咯噔咯噔地,就能做衣裳?” “那可不,比你手缝快多了。” 杨枫心不在焉地回应著。 脑子里还在琢磨工业券的事。 何大驴有点不好意思地搓著手,说道:“枫哥,你说自行车得多少钱啊?我看二楼拐角摆著那辆永久牌的二八大槓可真带劲,黑亮黑亮,和老金头的二八大槓一个模样。” “你想要自行车?” 杨枫笑问道。 何大驴重重点头,贼想。 看何大驴这副不加掩饰的渴望样子,杨枫爽快说道:“行,包在哥身上了,就当是哥送你的生日礼物,回去我就给你张罗自行车票,高低给你整一辆。” 傻兄弟就这么点好,心里有啥说啥。 想要二八大槓,就不会和杨枫玩虚的。 “枫哥,你说真的?真的给我买二八大槓?!” 何大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抹著眼泪抽抽搭搭道:“枫哥,你对我太好了,我爹都没对我这么好过,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干啥,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瞧你那点出息,一辆自行车就哭成这样,你爹不是买不起,也不是不给你买,主要是怕弄丟了,別哭了。” 杨枫好说歹说,总算哄好了何大驴。 不夸张地说。 整个槐树屯生產大队要是排个富豪榜,不算是大队干部。 杨枫,何老蔫,张权,绝对是名列前三。 老何同志攒钱都是为了儿子。 不捨得给何大驴买车,也是怕傻儿子不懂得爱惜。 不过到了杨枫这里,千金难买爷乐意。 傻兄弟鞍前马后地给杨枫帮忙。 送他一辆二八大槓算个啥。 县里看不到缝纫机,地区百货商店有的是。 唯一的麻烦就是工业券。 得想办法从王跃进,吴建国手里倒腾。 时间刚过晌午,杨枫和何大驴赶著马车终於回到了槐树屯。 安排何大驴赶车去队部还车,杨枫先一步步行回家。 “金子卖出去了?没让人骗吧,价钱咋样?” 院子里,刘秀莲拉著杨枫就往仓房后头走,生怕被人听见。 杨枫笑著掏出四沓大团结,主动往刘秀莲手里塞。 “娘,四千块,全在这呢。” “卖了四千?!” 刘秀莲呼吸都要停顿了。 一张张地数,数到第三沓的时候,刘秀莲眼泪都快下来了。 数了好几遍,確定是四千。 刘秀莲做梦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杨枫笑眯眯地说道:“娘,盖房子的人工钱有著落了,您再也不用睡不著觉了吧?” 第192章 媳妇们让人给熊了 “不担心了,你这么有本事,娘还有什么可担心。” 刘秀莲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嘴上念叨著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属於是可遇不可求。 不能指望次次都捡著金子。 往后,还得踏踏实实做买卖。 “打猎,搞养殖,那才是长久之计,你明白不?” “明白,娘,我都明白,” 杨枫乖乖听著没有犟嘴。 有金手指加持,以后还能再碰上这种好事。 “对了娘,她们三个呢?” 杨枫进屋张望,发现三个媳妇连闺女都不见了。 刘秀莲说道:“老大和青青去一厂送货了,惠玲带著丫丫山里挖野菜。” 母子俩正说著话,门外传来踢门声。 杨枫推开窗户看去,见是白青青和沈薇薇回来了。 二女脸色都不对劲。 白青青眼圈红红的,沈薇薇抿著嘴。 刘秀莲一看这架势,赶紧走出去询问情况。 “三丫头你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们了?薇薇,你说话啊。” “呜呜呜……” 白青青哇的一声哭出来了,扑到杨枫怀里哽咽道:“枫哥,我和大姐去公社供销社买东西,让人给熊了,有个瘪犊子带著一伙人调戏我俩,还……还偷了我们身上的钱。” “有人欺负你们,还偷了钱?!” 刘秀莲大惊失色,怒道:“哪个王八犊子敢动我儿媳妇,青青,你还能认出那些人的模样吗?娘一会儿就带你们去討公道。” “慢慢说,到底是谁干的,几个人,都长啥样?” 杨枫怒火中烧,强压著火气擦拭白青青脸上的泪花。 沈薇薇接过话头,一脸憋屈地说起事情始末。 二女去给马工几个人送货,回来的时候去了供销社买东西。 买完走出供销社,立刻被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围住。 为首之人是个四十来岁的老爷们,嘴角长著一撮毛。 穿得人模狗样,说话却满嘴喷粪。 身边跟著十几个人,净说些不著调的混帐话。 沈薇薇本想喊人,忽然感觉兜里空了。 伸手一摸。 马工几个人给的货款不见了。 紧接著,沈薇薇让眾人把钱拿出来。 没想到他们非但不给,反而继续调戏二女。 要不是白青青大喊杀人了,二女只怕现在都脱不了身。 “等等,那个男的是不是一口外地口音?” 杨枫猛地问道。 白青青点点头,又问道:“枫哥,你认识他?” “认识,老子可太认识了!” 杨枫冷冷地说道:“那个人叫郑前进,外號二赖子。” “没错,是有人喊他赖子哥。” 白青青插话说道。 顷刻间,杨枫回忆起前世关於郑前进的所有记忆。 六十年代初,郑前进跟著家里从关里逃荒到东北討生活。 在老家的时候。 郑前进就不是善茬。 到了这里,更不愿意被人管著。 好逸恶劳,好勇斗狠。 混了十几年有了些名堂,手底下纠集了一批盲流子。 平时在公社周边偷鸡摸狗,欺负个老实人。 属於那种滚刀肉,二皮脸。 既咬人,又能噁心人的无耻之徒。 所以被人称呼为二赖子。 杨枫不找別人麻烦,別人就要烧高香。 欺负到他媳妇头上,简直是活腻了。 自己不吃亏,更不容许媳妇们吃亏。 这是底线,谁碰谁死。 刘秀莲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杨枫说道:“兔崽子,你还愣著干啥,你媳妇让人欺负了,钱也让人偷了,这口气要是忍了,咱老杨家以后还怎么在槐树屯抬头,你必须给青青和薇薇撑腰,听见了没有!” “娘,这事完不了。” 杨枫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滔天怒火。 “青青,薇薇,你俩先去屋里歇著,吃点东西压压惊,別因为这事气坏了身子,这事交给我,我保证让你们出这口气。” 白青青和沈薇薇看著杨枫铁青的脸色,知道他要动真格的了。 点点头,任由杨枫处置这件事。 隨后,杨枫推出黑老鴰发动引擎离开家。 今时不同往日,不能再隨便弄死人了。 不能隨便弄死人。 那就走公家的门路送他们进去。 离开大队,杨枫调转车头直奔林场。 直接拿枪崩了他们,杨枫也得惹一身骚。 得想个法子引君入瓮。 利用相关部门的铁拳,砸得几个瘪犊子粉身碎骨。 发跡於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暴发户,谁敢说手里没有沾过血? 没有干过不合规的事情。 赶在周卫国下班之前,杨枫一路风驰电掣地来到了林场的场部。 保卫科办公室。 周卫国忙著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和媳妇儿共度大礼拜。 “哎哟……谁呀,毛手毛脚……小杨,你咋来了?” 周卫国开门准备出去,正巧和进来的杨枫撞了个满怀。 “周哥,我是来找你主持公道的!” 杨枫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啥玩意儿?找我主持公道?我说你开什么玩笑,虽然咱们认识时间不长,可你是啥人,我还能不知道?你不欺负別人,就算別人走了好运,还需要我来主持公道?” 短短几句话,听得周卫国哭笑不得。 整个槐树屯大队谁敢不给杨枫面子。 特別是大队长曹德柱。 被杨枫收拾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杨枫进屋关上了门,说道:“周哥,我没和你闹著玩,我家真被人给熊了。” “你说真的?” 周卫国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递上一根烟让杨枫坐下说。 杨枫愤慨道:“这事昨天太特么气人了,我的两个媳妇去供销社买东西,刚出门就被公社的盲流子盯上了,不但调戏她们,还趁乱偷走了她们身上的钱,周哥,你说这事咋办吧?” 此话一出,周卫国紧锁眉头。 隨著知青大量返程,从城市一直到公社,治安情况每况愈下。 没法子。 城里安排不了这么多人。 大批返城知青因为没有工作,天天聚在街头惹事生非,有关部门的精力全都放在这些人身上。 对於另外一些事情,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卫国面色为难道:“如果事情发生在林场辖区,没说的,当哥哥的指定帮你主持这个公道,可是事情发生在公社,咱这是铁路公安,各管一摊啊。” 若是周卫国带林场保卫科去公社抓人,等於公开打樺树公社的脸。 第193章 虎父无犬女 “他们確实是在公社地界犯事,可如果这群瘪犊子又跑到林场辖区,破坏国家资產,你说又该咋整?” 杨枫冷笑道。 “跑到林场辖区破坏国家资產……” 周卫国心里“咯噔”一下。 都是聪明人。 杨枫想要表达什么,周卫国不难读懂。 杨枫继续说道:“周哥,我知道这事有点不合规矩,但你想想看,这些盲流子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正经事找不到他们,缺德事是一抓一大把。” “为首之人名叫郑前进,当地人都叫他二赖子,偷鸡摸狗,敲诈勒索,调戏妇女,要说他的罪行,一天一夜都说不完。” 此时此刻。 郑前进一伙人在杨枫心里,早就变成了死人。 想让这些人去阎王爷那里报到,周卫国是最重要的一环。 换言之。 杨枫是索命的黑白无常。 周卫国就是给这群牛鬼蛇神定罪的判官。 周卫国从兜中翻出火柴点上香菸,详细向杨枫了解这群人的所作所为。 “周哥,我说再多,你也未必全信,这样,你打电话找人了解了解,看看郑前进这帮人都干了多少坏事,收拾他们不是挟私报復,而是扫清害人虫。” “別在这上纲上线了,你先让我想想。” 周卫国为人正直不假,但也不是不懂得转圜的迂腐之人。 如果真像杨枫说的,这些人臭名昭著,罪有应得。 收拾他们,倒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你先回去,我打电话了解一下,如果情况属实……对了,你打算怎么把他们引进山?” 一根烟抽完,周卫国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杨枫嘿嘿一笑道:“这您就別管了,我保证把他们一个不落地全都带进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呢?” 周卫国追问道。 杨枫似笑非笑道:“这群人好逸恶劳,恶贯满盈,对国家建设没有任何帮助,反倒对地方安寧造成各种恶劣影响,坏分子一辈子出不来,也是罪有应得吧?” “这是一辈子都出不来的事吗,搞不好得吃花生米!” 周卫国再次点上一支烟。 “回去吧,等我消息。” “谢了周哥,我先走了。” 周卫国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不过脸上的表情,语气中的態度已经证明了,杨枫这趟没有白来。 离开周卫国的办公室,杨枫启动黑老鴰返回槐树屯。 这年月想要收拾个把人,杨枫闭著眼睛,分分钟就能给出十几种不同的方案。 每种方案都能將人置於死地。 草莽出身的企业家,没一个是善男信女。 手上沾过血,心肠比野兽还要狠。 招惹杨枫。 杨枫或许只会把你弄得鸡飞狗跳,但不会把你往死里收拾。 要是动了杨枫的亲人,碰了他的逆鳞。 你能在牢里蹲一辈子。 都算杨枫法外开恩。 硬碰硬,带人打群架? 別闹了,这是最下等的手段。 “你们怎么来了?” 杨枫刚把车停下准备推进院里,猛然间看到张权,何家父子从屋里出来。 跟在三人身后的还有母亲刘秀莲以及三个前妻。 何大驴晃著拳头,怒不可遏道:“枫哥,咱们明个就去给嫂子们报仇,你什么都別管,我非得削死他们不可!这帮瘪犊子太欺负人了!” “別胡咧咧。” 何老蔫踹了何大驴一脚,问道:“枫子,周卫国怎么说的?” “先打电话了解一下情况,查查那些人是不是罪有应得,如果是罪有应得,没说的,他指定配合。” 杨枫看向气急败坏的何大驴。 又將目光放在三个媳妇身上。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既不是母亲,也不是三个前妻。 而是丫丫这个小不点儿。 “爹,娘受了欺负,丫丫要给娘报仇!” “好闺女,真是我的好闺女!” 杨枫弯腰抱起了丫丫,面容慈祥地摸著小丫头的脑袋。 虎父无犬女。 丫丫长大以后肯定是个小號杨枫。 “张叔,老蔫叔,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早晨过来一趟。” 闻听此言,张权与何老蔫对视一眼。 张权说道:“你打算去找他们嘮嘮?” “张叔,你可別扯犊子了,和这群瘪犊子有啥可嘮的,要么不动手,要么就斩草除根,你们先回去吧。” 杨枫的计划不可谓不毒。 母亲,三个媳妇,闺女丫丫都在院子里。 杨枫当眾讲出计划,张权与何老蔫或许会觉得没啥。 家里的几个女人一定会嚇一跳。 “那行,明天七点钟,我们过来找你。” 张权拉了何老蔫一下,又將何大驴叫了出去。 隨即,三个人离开了杨家。 刘秀莲面色满意道:“枫子,以前你出去惹是生非,娘都得拦著你,骂著你,但是这一次,娘不拦你,你只要记住分寸就行。” “娘,你们放心吧,这回不但能让二赖子那群瘪犊子,全都滚进去啃大眼窝窝头,而且一点麻烦都不会往咱们身上沾。” 杨枫笑得別提多灿烂了。 丫丫奶声奶气道:“爹,丫丫也想去。” “去什么去,赶紧回屋待著!” 沈薇薇从杨枫手里接过闺女。 这才多大的孩子,怎么什么都不怕呢。 杨枫前脚刚走。 柳惠玲就带著丫丫回来了,以为孩子记不住事,沈薇薇当著丫丫的面將事情讲给柳惠玲。 万万没想到。 三个女人议论杨枫会以什么方式为她们討回公道时,丫丫一个没看住,偷偷溜出了家门。 等几女发现。 丫丫已经带著张权和何家父子过来了。 “杨枫,你来我屋里一趟。” 柳惠玲察觉杨枫这次动了杀心,唯恐手段过於激烈惹火烧身。 闻言,杨枫话不多说地跟著柳惠玲进屋。 “青青,你要还当我是二姐,就在外边守著,別偷听,也別让人进来!” 这番话明显是衝著沈薇薇说的。 沈薇薇有些不高兴地瞪了柳惠玲一眼。 “二姐,我知道了。” 三个女人里,属白青青心思最单纯。 关上门,柳惠玲不放心地趴在门缝往外头看。 確认沈薇薇进了屋,白青青跟木桩子似的站在院子中间,柳惠玲这才鬆了一口气,转过头说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明天去找二赖子,是不是准备把他们往沟里带?” 第194章 防身与復仇 杨枫笑呵呵道:“惠玲,你都猜出个大概了,又何必担心呢?” “我不是担心你的办法,我是担心有人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柳惠玲拉著杨枫坐在床上。 欺负沈薇薇和白青青的盲流子一共十几个人。 杨枫要是把他们全给弄进去,別人该咋看杨枫? 曹德柱会不会兴风作浪,揪著这件事找杨枫的毛病? 这些问题,沈薇薇与白青青考虑不到。 柳惠玲不能不多想。 杨枫神秘兮兮道:“惠玲,如果我说不但没人能挑我毛病,你爷们还能因此受到表扬,你信不信?” “……” 一两个月之前,柳惠玲指定不相信,只当是杨枫满嘴跑火车。 今时今日。 见识了杨枫创造的无数个奇蹟,柳惠玲不想相信也不成。 唯恐柳惠玲问个没完没了,杨枫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语出惊人地让柳惠玲给另外两个女人,打个样。 “打什么样?” 柳惠玲纳闷道。 “青青是姑娘心態,每天没心没肺,啥事都不往心里去,至於薇薇,和青青属於相反的性格,想得太多,有时候受了委屈,也不会跟家里人说。” “她们两个性子太软,唯有你,能够挑起大梁。” 杨枫嘆了口气。 最近这段日子,杨枫忙著挣钱,忽略了不少的事情。 其中之一就是家人的安全。 想过养狗看家护院,可是狼狗只能看家,不可能天天跟在三个媳妇身边。 “所以,我想安排你学枪。” “啥?” 柳惠玲惊愕地捂住嘴巴。 杨枫拉著柳惠玲的手,言真意切道:“惠玲,有些事情是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你心思縝密,念过书也见过世面,我的想法,咱们只有你能理解。” “你想想,咱家日子越来越红火,会不会引来坏人的覬覦?就说那个郑前进,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欺负老大和老三,又咋知道老大身上装著钱?” 话音落下,柳惠玲將手放了下去。 这个问题,柳惠玲其实一直在思考,並且得出了和杨枫相同的答案。 只是想到家里现在遇到了麻烦。 柳惠玲暂时没有把这件事讲给杨枫,免得让杨枫心生烦恼。 从柳惠玲的脸色当中,杨枫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说道:“我能挣钱,敢花钱的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不但槐树屯大队知道,前进大队的那帮人也知道,那么別人又会不会知道,我的三个前妻腰包鼓著呢?” “可我什么身份都没有,咋拿枪啊?” 柳惠脸色纠结。 杨枫不以为然地说道:“手续的事情我来办,惠玲,你就说行不行吧?” 柳惠玲咬了咬嘴唇,看向一脸真诚的杨枫。 “你要是真能办到手续,那……那我就学!” 深吸了一口气,柳惠玲答应和杨枫学枪。 “妥了!” 杨枫心里的一块石头跟著落了地。 这次的事件给杨枫提了个大醒。 不但当地的治安情况越来越差,全国范围內的治安,同样好不到哪去。 不然。 也不会有几年之后的严打。 与其盼著坏人不会找上杨家,麻烦不会盯上三个女人。 提前让她们有一定的防身能力。 这才是万全之策。 有些留在柳惠玲的房里多腻歪一会儿,又担心沈薇薇多想,杨枫只得依依不捨地回到了自己的小仓房。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过了好久才把眼睛闭上。 天还没亮,杨枫就从床上爬起来。 站在院外等三个人过来。 一个多小时后,张权三人出现在杨枫眼前。 “走,去公社。” 杨枫活动著肩膀,二话不说招呼三人跟他走。 离开槐树屯大队,何老蔫这才打开话匣子,说道:“你这瘪犊子別在这故弄玄虚了,到底是咋想的?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赶紧说吧。” “咋想的?先来一招引蛇出洞,再来一招请君入瓮!” 杨枫边走边冷笑。 “就这两天,周卫国一定会给我打电话,答应帮忙收拾他们,而在这之前,咱们也不能閒著,先把道道给瘪犊子画下来,约他们进山比枪定输贏。” “枫哥,你是要借枪崩了郑前进?” 何大驴嚷嚷道。 “比枪是假,让他们拿枪进山,人赃並获是真。” 杨枫皮笑肉不笑道:“张叔,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张权摇头苦笑道:“故意把这些人引诱到山里,弄到林场辖区,然后给他们扣个盗伐林木,挖国家墙角的帽子,你就损吧。” “呵呵呵,张叔,您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杨枫忍不住笑了起来。 “瘪犊子玩意儿,没大没小,跟谁俩呢?” 张权作势要踹杨枫。 杨枫一个箭步躲到了何大驴身后。 何大驴满脸茫然道:“乾爹,枫哥,你们说啥呢?我咋听不懂呢?” “说啥?两个瘪犊子合计著怎么害人呢。” 何老蔫翻了翻白眼。 除了傻儿子没听懂,隨便拉来一个人,都能明白杨枫的意思。 有一说一,杨枫这招是真毒。 但也比任何方式都管用。 世上就没有日日防贼的道理。 要么不做。 要做就直接做绝。 早些年收拾这帮瘪犊子,哪用这么费劲? 隨隨便便给他们扣个破坏农业生產,影响生產队工作的罪名。 张权一声令下,安排一队民兵出去抓人。 管你是十个还是二十个人。 全都能押回来,斗你个皮开肉绽,死去活来。 樺树公社最东头。 一间平房小院。 “娘的!今天的手气怎么这么背,再来!” 屋內乌烟瘴气,十几个老爷们叼著烟,红著眼睛围在一张桌子前。 满脸横肉的郑前进嘴里骂骂咧咧,一把將手里的扑克摔在桌上,夺过另外三人的扑克开始洗牌。 “赖子哥,那句话不说了吗,情场得意,赌场失意,你今天输了钱,说明马上就有娘们儿往你这边凑了!” “说起娘儿们,昨天那两个女人可真是够劲儿,要不是赖子哥不让咱们弄得太狠,老子说啥也要多占点便宜!” “得了吧,他们是杨老虎的媳妇,真把杨枫逼急了,人家可敢跟你拼命。” 屋內都是郑前进的狐朋狗友,更是参与偷窃的同伙。 听人说杨枫敢拼命,郑前进不高兴地拉下脸。 第195章 请君入瓮,送盲流子上路! “杨枫不好惹,老子就好惹了?姓杨的投机倒把挣了这么多钱,分咱们点怎么了,就他那些不义之財,拿再多那也是应该应分的,大伙说是不是?” 眾人哄堂大笑。 杨家富得流油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好傢伙。 盖个房子而已,雇了一百號人。 一天一块钱的工钱,杨枫纯粹是有钱烧的。 放在旧社会,地主老財都没这么大的魄力。 既然杨枫嫌钱烧手,大伙不介意帮他花点! “大……大哥,杨枫找来了!!!” 门口望风的一名盲流子,跟见了鬼似的推门衝进来。 听到杨枫打上门,眾人纷纷变了脸色。 “怕什么,咱们没这么多人,还怕他这个兔崽子?” 郑前进推开碍事的手下,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外走。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大名鼎鼎二流子,娶了三个媳妇,又离了三次婚的杨枫同志!” 来到外头,郑前进一眼看到杨枫。 见杨枫带人过来找麻烦,郑前进依旧不带怕的。 杨枫冷脸道:“你就是郑前进吧?瘪犊子胆挺肥呀,老子的女人都敢欺负,信不信我弄死你?” “我特么不信!” 郑前进指著自己的胸口,叫囂道:“姓杨的,有种就捅死老子,老子要是皱一皱眉头,我就不叫郑前进,你敢吗?” “老子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现在日子过得贼阔绰,我就不信你敢手上沾血。” 张权闻言紧锁眉头。 难怪这群人有恃无恐。 原来是篤定杨枫不敢把事闹大。 一旦杨枫向有关部门报案,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必然会下去调查。 拔出萝卜带出泥。 杨枫挣的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张权比谁都清楚。 不能走官面这条路,就只能私下解决了。 郑前进有十几名手下,个个都是好勇斗狠之辈。 不得不说。 老小子確实有点脑子。 杨枫沉声说道:“行,算你狠!郑前进,你是街面混的,老子也不是啥好人,这样,咱们按江湖规矩画道!” “你跟我谈江湖规矩?杨枫,你脑子让门弓子抽了吧!” 郑前进犹如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身后盲流子更是笑个不停。 杨枫面无表情道:“听说你枪法不错,老子的枪法同样不差,过两天我派人通知你,咱们进山比枪法,敢不敢比画比画?” 听到这话,郑前进收起了囂张的冷笑,反问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你就是我养的!” 杨枫走到郑前进面前,指著对方的鼻子说道:“你个狗篮子只敢欺负老弱妇孺,老子过来找你一对一单挑,你特么装起了缩头乌龟,我看你也別叫二赖子了,你叫二狗子算了!” “姓杨的,你给我客气一点!” 郑前进恼羞成怒。 “如果我贏了,怎么办?” “你贏了,欺负我媳妇这事一笔勾销,我再给你两百块钱。” 杨枫咬牙切齿地划下道道。 “如果你输了,不但要把偷我媳妇的钱,一分不少地还回来,然后给她们每人磕三个响头道歉。” “大哥,跟杨枫比!” “这小子进山打猎是靠运气,手上没什么真功夫。” “姓杨的,你赶紧滚回去准备好钱吧,我哥能在这儿立棍,靠的就是手里的真功夫。”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是人的天性。 郑前进的这帮手下没一个是好鸟,被杨枫堵在门口威胁谩骂,郑前进能忍,他们可忍不了。 与此同时。 眾人根本没把杨枫的枪法放在眼里。 能在当地立棍当大混子,郑前进也不是吃素的。 不但敢和人玩命,有著一张什么都不怕的二皮脸。 郑前进的枪法也是顶呱呱。 大哥枪法狠,又是个不要脸的亡命徒。 许多人即使被郑前进一群人欺负了,也只能打落门牙和血吞。 不敢把事情闹大。 毕竟,人都有一条命。 万一把郑前进逼急了,跟你同归於尽咋办? “好!老子答应你,你定时间吧!” 郑前进隱隱觉得不对劲,但是架不住手下的起鬨架秧。 杨枫说道:“等我考虑好,派人通知你。” “一个唾沫一个钉,我等著你,兄弟们,进屋!” 郑前进大手一挥。 带著手下盲流子们呼呼啦啦地进屋继续耍钱。 “就这脑子,被你整死了都不冤。” 回去的路上,何老蔫忍不住埋汰郑前进没长脑子。 除了好勇斗狠。 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这你可说错了,郑前进混了十几年不倒,谁能说他是个傻子?要不是杨枫把戏演得这么足,装出一副气急败坏,又当著一堆人埋汰郑前进,你以为他能轻易答应。” 张权懟了何老蔫两句。 何大驴跃跃欲试:“枫哥,你打算啥时候让他进山和你比枪法?到了那个时候,能不能让我先揍他们一顿。” “没毛病。” 眼下,杨枫的计划只差临门一脚。 郑前进做梦都想不到。 这两天是他在外头的最后几天。 两天后,周卫国给槐树屯大队部打去电话,指名道姓地让杨枫接听。 过了二十分钟。 杨枫满脸笑容地走出队部。 计划已经进展到了百分之八十。 隨后,杨枫安排能说会道的何老蔫,代他向郑前进传话。 明天中午。 进山比枪法。 第二天上午,郑前进与手下盲流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进了山。 走在最前面的郑前进,肩膀上背著一只三八大槓。 腰里插著一只王八盒子。 这年月,枪枝管理极其鬆懈,战爭年代遗留下的各种武器,不能说遍地都是,只要想找,一定能够找得到。 其中,又以小鬼子的遗留武器最多。 甭管杨枫比长枪还是短枪。 郑前进都能让杨枫输得找不著北。 “赖子哥,我觉得咱们应该多跟杨枫要点,瘪犊子这么能挣钱,输了才给两百块,还不够你塞牙缝的呢。” “这话没毛病,杨枫想给他家媳妇出气,觉得自己的枪法贼牛逼,咱们说啥,他肯定都会答应。” “杨枫要是找人帮忙咋办?” 盲流子们没人觉得,杨枫能够贏得这场比试。 无他。 郑前进的枪法是真牛掰。 唯一担心的是杨枫输了不认,又或者找其他枪法厉害的给他当帮手。 郑前进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鄙夷道:“老子的枪法是跟我乾爹学的,我乾爹是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 “他老人家想打苍蝇,就不会打到蚊子,说打你左眼,不碰你右眼一分一毫。” 第196章 西北方向的羊群 同一时间。 大山另一头。 杨枫带著何大驴也在赶来的路上。 “枫哥,咱们真跟那帮瘪犊子比枪法啊?他们可有十几號人,咱们就两把枪。” “周卫国的人早就在山腰猫著呢,就等这帮王八犊子进套。” 杨枫似笑非笑地回头说道:“等著瞧吧,一会儿的场景比二人转还要热闹。” 听到比二人转还热闹,何大驴眼睛顿时亮得发光,嗓门也不自觉高了几度,忙说道:“枫哥,你又憋坏水了,是不是想把他们往沟里带?” “小点声,再瞎咧咧把你嘴缝上。” 何大驴赶紧捂嘴左右张望。 见四下无人,何大驴瓮声瓮气道:“枫哥,要是那帮瘪犊子开枪了咋办?” 杨枫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笑道:“那他们就彻底完犊子了。” 说罢,杨枫转过一片樺树林,前边空地豁然开朗。 郑前进靠著一棵老松树抽菸。 身后或蹲或站十几號人。 见杨枫来了,郑前进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狞笑道:“我还以为你怂了不敢露面呢,带个傻子当帮手,这是给爷送菜呢?” 杨枫没有吭声,目光落在郑前进腰间的王八盒子上面。 枪套磨得发亮,看样子没少用。 郑前进被杨枫盯得有点不自在,预想中的害怕或者暴怒都没见著,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 “瞅啥呢?没见过真傢伙,今儿个爷让你开开眼,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废话少说,按照山里的规矩,枪法定输贏。” 杨枫开门见山道:“谁打的猎物多谁贏,咱们分头打猎,时间以日头偏西为限,各走各的道,谁猎物多谁贏。” “瘪犊子,敢不敢比?” 此话一出。 郑前进脸色稍变,身后那帮人也都没了动静。 原本说比试枪法,杨枫忽然临时变卦成了打猎。 一名瘦高个年轻人小声嘀咕道:“大哥,杨枫这瘪犊子指定没安好心,咱们別跟他玩这套……” 二流子们只是无法无天。 不是脑袋有洞。 回忆著杨枫前两天的態度,又见杨枫突然改了比试的方式。 眾人心头纷纷打起了鼓。 郑前进皱了皱眉头,目光警惕地环顾著四周,质问道:“姓杨的,你又在玩什么花样?先前说要和老子比枪法,怎么现在改成打猎了?” 说罢,郑前进走到杨枫身前。 凶巴巴地凝视著杨枫的眼睛。 试图用这种方式让杨枫自己露底。 岂料,杨枫一脸厌恶的用力推搡郑前进,语气冷漠道:“老子说过的话不会更改,当日咱们只说比枪法,可没说是打靶还是打猎,你要是没这能耐就趁早认输,把偷我媳妇的钱赶紧掏出来,然后跟老子下山,当著我俩媳妇的面跪下磕三个头赔罪。” “咋的,你所谓的枪法如神,难道是只能打站著不动的目標?看到移动的目標就没辙了?” 短短几句话,全都懟到了郑前进的肺管子上。 郑前进怒目而视道:“比就比!无论是固定目標还是移动目標,都逃不过老子手里的两桿枪!” “这可是你说的,输了可別不认帐!” 杨枫嘲讽道。 “咱们分头行动,谁先打到猎物就算谁贏,还有,猎物必须足够大,別打个兔子松鼠就说自己枪法了得。” 郑前进不假思索道:“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我们走!” 话音落下。 郑前进带著手下盲流子走进斜对面的林子。 不多时,眾人停下脚步,一名盲流子面色不安道:“赖子哥,我咋觉得杨枫没安好心呢?” “杨枫这瘪犊子当然没安好心了。” 郑前进自以为是地嘲弄道:“咱们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姓杨的,知道枪法不如老子,杨枫才將目標变成了打猎。” “大哥,你明白杨枫的用意,干嘛还要答应他?” 眾盲流一头雾水。 明知道杨枫没安好心,郑前进为什么还要答应和杨枫比赛打猎? 郑前进冷笑道:“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两个?你俩过去盯著,看看杨枫和那个傻子去了哪,这小子打猎確实有一套,每次进山都能满载而归,不一定全是运气。” “咱们给他们来一个黄雀在后!” 盲流子们恍然大悟,称讚郑前进老谋深算。 很快。 被郑前进点到名的两名盲流迅速回到原地,偷偷跟在杨枫跟何大驴的身后。 不知被人跟踪的何大驴,跟著杨枫的漫无目的地溜达,嘟囔道:“枫哥,咱们要去哪找猎物?” “你小点声!让他们听见,咱们今天可就完犊子了。” 杨枫神秘兮兮地伸手指著西北方向:“我故意带著你绕圈子,是怕被郑前进的跟踪,西北方向一两里外生活著一群野羊,这两天我已经踩好点,过去就能有收穫,懂了吗?” “懂了。” 何大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藏在暗处的两名盲流子互相对视一眼。 纷纷露出阴谋得逞的冷笑。 难怪杨枫没有约定比试的时间,原来是利用这几天进山踩点。 郑前进说杨枫有些心眼子。 这小子的心眼子,可真是够多的。 又过了几分钟。 杨枫突然停止前进,找了块石头坐下,从兜里掏出香菸。 何大驴眨巴著眼睛说道:“枫哥,你咋不走了?” “咱们不用走了,那帮瘪犊子自己往陷阱里跳了。” 无人清楚杨枫是个掛逼。 更没有人知道,金手指被杨枫开发成了什么样。 从第一次与郑前进对峙,一直到刚刚。 杨枫始终启动著金手指,暗中观察著眾人的情绪。 郑前进情绪高涨。 说明打心眼没有將杨枫放在眼里。 同时,杨枫带著何大驴绕圈子,看似是在寻找猎物,实则是引诱郑前进的手下偷偷跟著。 果不其然。 金手指先一步向杨枫预警,后面有人跟踪。 万事俱备。 杨枫与其说告诉何大驴,不如说是给这些人传递假消息。 西北方向两里开外,確实有猎物。 而且还是一头大傢伙。 只是这玩意,谁碰谁倒霉。 “奶奶的,差点被这小子给坑了,咱们赶紧走!” 收到消息的郑前进更加得意,马不停蹄地带领眾盲流子抄近路。 脚步飞快地朝著西北方向赶去。 第197章 先砍林木,后猎科研羊 走了快一个小时,郑前进一伙人在林子里转得晕头转向。 一名盲流子纳闷道:“老八,杨枫真说西北方向有大货?你別是听错了,把西北方向听成了东北方向!” “你说什么呢?我又不是聋子,离得那么近,怎么可能听错?不但我听见了,二小子也听见了!” “二小子,你说是不是西北方向?” 被称作老八的盲流子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 二小子点头说道:“赖子哥,我们没听错,杨枫说的確实是西北方向一两里地,还说这里聚集了好多的野羊,是他花了好几天时间踩的点。” “这就怪了,既然有野羊,怎么一头都没有看到?” 郑前进自言自语。 有心停下来分析分析,可看到手下人眼巴巴瞅著自己的模样,郑前进脸色又有些掛不住。 “全都给我打起精神,谁发现猎物,老子赏他五块钱,今天要是贏不了杨枫,老子就不姓郑!” 见有钱可拿,原本无精打采的眾人一下子有了精神。 不等郑前进吩咐,你爭我赶地跑向四周寻找猎物踪跡。 “赖子哥,有……真有羊!” 没过多久,好消息传来。 探路的三名盲流子发现了猎物。 听到动静,郑前进召集其他人一块过去。 不来不知道。 眾人往前一看,眼睛都看直了。 一块大石头旁边趴著一只羊,长得膘肥体壮,少说也有百八十斤。 “山里啥时候出的这种羊?没见过呀!” “赖子哥,你见过吗?” “不会是家养的羊吧?”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纵然眾人是不务正业的盲流子,閒暇时也会进山打猎换换口味。 山中的猎物不敢说全都见过。 偏偏没有一个人,能够认出这头羊的来路。 “赖子哥,这羊有点不对劲,按理说山里的野兽看到人,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这头羊就算是睡著,也该听到咱们的动静。” 眾人嘀嘀咕咕地议论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看到前方的羊站起来。 別说是野羊。 就算是兔子。 嗅到人的气味,听到不同寻常的动静,也一定会撒丫子逃命。 “管他是不是家里养的,只要在山里就是猎物!” 郑前进可不管这些。 拿下三八大盖瞄准前方的羊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 一动不动的山羊彻底倒在了地上。 眾盲流过去查看情况,无意间发现羊脖子上有东西。 “臥槽!赖子哥,这羊早就被人给打死了……” 听到羊被人先一步打死,郑前进心里咯噔一下,三步並作两步地跑过去。 果然。 先是在羊脖子上看到了一块铁牌,又在附近看到血跡。 刚刚,郑前进瞄准的是羊头。 伤口喷出的血跡,不可能喷得这么远。 “妈个巴子的,这是咋回事?” 此郑前进也有点拿不准了。 羊脖子上怎么会掛著铁牌? 说著,郑前进用力地將脖子上的铁牌拽了下来。 “这是……这是849农场养的羊!咱们惹大麻烦了!” 有人认出铁牌上面的字,嚇得脸色惨白。 849农场是附近最大的国营单位之一。 里头不但种田,听说还养了不少的家畜。 “怕什么!又不是咱们跑到农场偷的,是这头羊自己撞在咱们枪口底下。” 担忧情绪只在郑前进的心里,停留了短短的几秒钟。 猜测这头羊应该是自己跑出来的。 跑到这处野羊聚集的地方要干啥,猜都不用猜。 当然是配对了。 好死不死被人给看见,隨后一棍子打死。 也许是发现了羊脖子上的牌牌,所以才没有拿走。 真是运气到了,怎么躲都躲不开。 这头羊不但能让杨枫输得无话可说。 扛回去还能美美地吃上几顿。 “扯著脖子给我喊,就说老子打到猎物了,让杨枫那个瘪犊子赶紧过来认输!” 郑前进满不在乎地吩咐道。 至於羊脖子上的铁牌,会不会引来农场的人。 那些都是后话。 闻言。 眾盲流子们按郑前进的吩咐,扯著脖子大喊著杨枫的名字。 过了不知多久。 杨枫与何大驴出现在眾人的眼前。 郑前进眼神阴狠地盯著杨枫,冷笑道:“姓杨的,瞧见了吧?老子的枪法怎么样?” “枪法挺好,可惜就是脑子不好。” 杨枫笑了笑,目光冷漠地盯著郑前进。 不知为何。 郑前进被杨枫盯得心里发毛。 何大驴跟在杨枫身后,同样露出让眾人看不懂的冷笑。 “杨枫,赶紧跪下叫爷爷!” 郑前进粗暴道。 “嘖嘖嘖。” 杨枫点上了一支烟,玩味道:“郑前进,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带著一群坏分子进入林场辖区砍伐树木,猎杀农场的科研羊,无论是树木还是这头羊,都是国家资產,你知道这叫什么行为吗?破坏国有资產,挖国家的墙脚!” 郑前进脸色大变,硬著头皮说道:“你少血口喷人!这明明是没有主的野羊!” 杨枫不紧不慢道:“睁大你的眼睛瞧著,这种羊叫作黄羊,生活在草原地区,咱们这根本看不到,听说农场养了一批黄羊用作科学研究,你告诉我这是野羊?你觉得有关部门会相信吗?” 郑前进和手下人顿时慌了神,脑子嗡嗡作响。 低头盯著已经死透的黄羊,又看向面前的杨枫。 眾人被杨枫坑了! “老子不知道这是农场的羊,看到它在这儿我就开枪打了……是……是你故意指的路!” 郑前进心慌意乱地开始狡辩。 一口一个杨枫故意给他下套。 “郑前进,你这话说出去,觉得会有人相信吗?” 杨枫犹如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带著大驴进山里溜达,看到几棵树木被人给砍了,听到枪声过来查看情况,这才抓了你们一个人赃並获!” “先砍林木,后又猎杀科研羊,你们是觉得自己的脑袋足够硬,还是觉得跟猫一样有九条命?” 翻脸无情四个字,被杨枫展现得彻彻底底。 不但矢口否认与郑前进的约定。 还將郑前进一伙人的行为进行了定性。 杨枫冷笑道:“老子是贫下中农,烈士子弟,即使遇到了麻烦也只会找大队和公社做主,怎么可能约一群盲流子,坏分子私下解决?这要是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 郑前进一伙人如遭雷击,面面相覷地望著杨枫。 见过无耻之徒,却没见过像杨枫这么无耻的人。 第198章 准备吃花生米吧 “你……你特么算计我!” 郑前进指著杨枫,手指头直哆嗦。 “就是你约我比枪法,你指的路,你……” “谁看见了?” 杨枫打断郑前进,环顾四周眾盲流子,反问道:“这些人全是你的同伙,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还说是你们偷了农场的羊,被我抓现行了呢!” 郑前进身后那帮手下开始慌了。 有人小声嘀咕道:“赖子哥,这要是农场的羊,咱们这算不算偷啊?” “闭嘴!” 郑前进回头骂了一句,眼珠子都气红了,怒骂道:“杨枫,你特么阴我,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说著就要去拔腰间的王八盒子,郑前进的手刚摸到枪套,杨枫后退一步,给何大驴使了个眼色。 何大驴早就憋得迫不及待。 刚才看见郑前进抬著羊得意的样子,何大驴就想动手收拾他们。 这会儿得了杨枫的命令,何大驴二话不说,像头蛮牛一样冲了上去。 “欺负我嫂子的瘪犊子,老子弄死你!” 何大驴挥舞著拳头,狠狠砸在郑前进的脸上。 郑前进没想到何大驴说动手就动手,根本来不及拔枪,鼻樑骨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眼前一黑,鲜血顺著鼻孔冒出来了。 紧接著,郑前进踉蹌著往后退。 想稳住身形之际,何大驴已经跟了上来。 第二拳砸在郑前进肚子上。 “呃……” 郑前进痛苦地弯下腰,嘴里喷出酸水。 “何大驴,狠狠收拾这帮十恶不赦的坏分子!” 杨枫冷不丁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镜面匣子,枪口对著郑前进和他的手下,警告道:“都別动,谁动我崩了谁!” 郑前进的手人看见杨枫手里的镜面匣子,又看见何大驴那不要命的架势,全都嚇得一动不动。 何大驴力气大,下手也黑。 一脚踢翻郑前进,又骑在郑前进身上收拾他。 一拳接著一拳,打得郑前进满脸是血。 “让你欺负我嫂子,让你偷钱!让你不要脸!” 何大驴边打边骂。 郑前进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想要掏枪反击,无奈胳膊被何大驴压得死死的。 想喊人帮忙,牙齿又被何大驴打掉了好几颗,话都说不利索。 即便手下盲流子想帮忙。 畏惧杨枫的枪口威胁,也只有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何大驴打得兴起,大巴掌拍在郑前进后脑勺,一记重拳砸在郑前进的眼眶上。 郑前进眼前金星乱冒,心里又惊又怕。 混了十几年从没这么狼狈过,如今被一个傻子按在地上揍。 这要是传出去。 以后还怎么在公社混? 殊不知,郑前进已经没有以后了。 四周林子响起尖锐的哨声,十几个人影从树后,石头后头闪了出来。 全部穿著林场工装,手里端著五六半自动步枪。 周卫国握著手枪,脸色严肃。 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死羊,又望向满脸是血,被何大驴按在地上摩擦的郑前进。 最后目光落在杨枫身上。 杨枫收起镜面匣子,冲周卫国点了点头。 意思是很清楚。 人赃並获,可以收网了! 周卫国挥了挥手,保卫干事们立刻衝上去,枪口顶著郑前进和他的手下。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眾盲流子哪见过这阵仗,林场保卫科虽然不比治安局,但在山里他们说了算。 十几条五六半指著,谁敢反抗? 乖乖扔了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两个保卫干事上去把何大驴拉开,將郑前进从地上拖了起来。 周卫国与杨枫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当即,周卫国从郑前进兜里,翻找出掛在羊脖子上的铁牌。 “私伐林木,盗窃农场科研资產,聚眾持械,这群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全部带回保卫科,严加审讯!” 周卫国命令道。 保卫干事们闻言开始绑人,郑前进被反剪著双手,拼命挣扎道:“冤枉,杨枫故意设局坑我!是杨枫约我进山的,都是杨枫设的套!” 杨枫居高临下地看著郑前进,呵斥道:“郑前进,死到临头你还不肯老实!我什么时候约你进山了,老子是安分守己的贫下中农,约你一个盲流子坏分子进山干什么?別扯淡了。” “你约我比枪法,还说西北边方向有羊群。” 郑前进大声嘶吼著。 杨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郑前进,你想要诬陷老子,拉我当垫背的,可惜,你的阴谋註定不能得逞!现场都是你同伙,他们的话,能相信吗?” 面对杨枫看过去的冰冷目光,眾盲流子低头不敢吭声。 作证? 做什么证,他们现在自身难保,谁还敢多嘴? “你带著十几號人拿著枪进山,偷农场的科研羊被我和林场保卫科抓了个现行,郑前进,你完了。” 话音落下,杨枫表情沉痛地道:“周哥,这可不是一般的羊,它是849农场的科研羊,国家投了老鼻子钱培育,就这么被人给偷杀了。” 周卫国脸色铁青,差点没绷住。 杨枫不去搞文艺,真是白瞎人才了。 鬼话张口就来,说得跟真事似的。 担心只有私自砍伐林木一条罪名,无法弄死这群瘪犊子。 索性加了个双保险。 將林业部门和农业部门,全部带进了这场陷阱里。 农场前年丟过一头种牛,直接惊动了省里。 这回事情更大。 郑前进嘶吼道:“我打的时候不知道是农场的羊,是杨枫他害我……” 事到如今。 郑前进打死不承认偷猎科研羊。 不认还有一线生机。 一旦认了,最轻也是牢底坐穿。 与此同时。 郑前进又诡辩自己即便是真犯了事,也该是农场的人收拾他。 林场抓人属于越权。 “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著,杨枫再次给周卫国使了个眼色。 周卫国心领神会,命令保卫干事押著这些人去另外一处“现场” 十分钟后,还是西北方向。 位置也还是树林。 “郑前进,你不是说林场没权力抓你吗?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现在有没有权力!” 杨枫指向几棵被放倒的红松,反问郑前进如何解释。 几棵红松是战备林木。 上面刷著白漆,警告附近村民和进山之人绕著走。 破坏战备林比偷羊这条罪,起码重了十倍。 第199章 同谋罪同主犯,集体反水 郑前进大脑一片空白。 从看到那头羊开始,他就钻进了死套。 是不是他们干得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有嫌疑,那就是你乾的! “周哥,他们不但盗伐林木,猎杀科研羊,还非法持枪,这得算私藏武器吧?” 杨枫继续上纲上线。 这年月的特点之一,就是一步错,步步错。 只有你有污点。 说你十恶不赦,都不会有人非议。 周卫国接话说道:“私藏武器,聚眾持械,破坏生產,三罪並罚够吃花生米了。” 郑前进浑身哆嗦,裤襠差点湿了。 吃花生米? 那就是枪毙! 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多半,剩下的只有一点,就是集体反水了。 周卫国走到瑟瑟发抖的眾盲流子跟前,眼神冰冷地看著这群人。 “上级的政策你们懂吧,首恶必办,胁从宽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今天这事谁是主谋?” 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吭声,周卫国猛地抬脚踹向一名盲流子。 好巧不巧。 被周卫国教训的盲流子,正是先前跟踪杨枫的老八。 “闭嘴不说等於对抗到底,死不悔改!同谋罪同主犯,一块拉去靶场打靶!” “我说,我说!” 老八嚇得当场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指著郑前进,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道:“是郑前进怂恿我们砍树,羊也是他打的。” “我们劝过,可是郑前进不听,他说有主也不怕,谁看见就是谁的……” 有了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立马反水。 爭先恐后地给郑前进扣锅。 “你们这群瘪犊子,有没有良心!!!” 郑前进目眥欲裂。 没想到这群和他穿一条裤子的同伙,一点不讲义气地说出卖就出卖。 “郑前进,你还要继续对抗吗?” 杨枫蹲到郑前进身旁,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没人能证明是我约你来的,你这群好兄弟可都能证明,是你带他们盗窃国家资產,破坏战备林,你是主犯他们是胁从,到时候判下来,他们蹲几年大牢,你吃花生米。” 郑前进的脸色惨白如纸。 自己这辈子算到头了。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周卫国挥手道:“带走,先关林场小黑屋审讯,明天联繫农场,郑前进,准备好吃花生米吧。” 郑前进像一摊烂泥一样被眾人拖走。 脑中只剩下恐惧。 杨枫不是人,是阎王爷。 周卫国先让人將郑前进一伙押走,隨即单独將杨枫拉到了別处。 “枫子,別怪哥说你,虽然郑前进这伙人罪有应得,但你的手段实在是有些见不得光,下不为例。” “以后遇到什么事情,能公了就公了,千万別再玩这一手了。” 周卫国知道对付郑前进这种瘪犊子,用任何手段都不算过分。 可是一想到杨枫狠辣布局,周卫国又担心杨枫迷恋上这种上纲上线的整人手段。 提前布置大量能要人命的陷阱,最后一股脑地全部送给郑前进。 这群人死不足惜。 可一旦杨枫將这套手段用顺了手。 心性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阴谋手段毕竟是阴谋手段,永远拿不到檯面上。 杨枫淡笑道:“周哥,我的手段只会用来对付瘪犊子,坏分子,绝对不会用在好人身上的,况且又不是天天都能碰到坏人。” “好自为之吧。” 言尽於此,周卫国拍拍杨枫的肩膀扬长而去。 何大驴凑过来说道:“枫哥,咱们还打猎吗?” “我要回家將好消息通知给你的几个嫂子。” 眼下,杨枫只想著回去报功。 杨家小院,几个女人都在等著杨枫回来。 见儿子喜气洋洋地进了屋,刘秀莲忙不迭地说道:“郑前进那伙人……” “娘,他们再也闹腾不了了。” 今天行动之前,杨枫向几人娓娓道明了自己的安排。 无他。 害怕母亲和三个前妻过分担心,自己嚇唬自己。 郑前进一伙人属於既能噁心人,又能咬人的癩蛤蟆。 若仅仅敲打敲打。 等他们伤好了,还会继续来找麻烦。 要干,就把他们一棍子打死。 不能一次性整死。 这帮人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报復杨家。 “娘,郑前进那帮瘪犊子全让林场保卫科给摁下了,一个没跑,至於郑前进本人,等著吃花生米吧。” “啥?!” 白青青满脸震惊地说道:“枫哥,二赖子真要吃枪子?你没骗我吧?” “我骗你干啥?” 杨枫捏了捏老三的小脸蛋,笑道:“那孙子打死了849农场的科研羊,又砍了战备林的红松,加上私藏武器聚眾持械,数罪併罚,够他死十回了,周卫国亲自带队,现成的人赃並获,过不了多久就要去投胎了。” “活该,谁让他调戏我和大姐。” 白青青叉著腰,小脸激动得通红。 偷鸡不成蚀把米,把命都赔进去了。 柳惠玲同样认可杨枫的手段,讚许道:“这种人就是恶有恶报,平日里在公社周边欺男霸女,这回算是连窝端了。” 沈薇薇的一颗心,全都掛在杨枫身上。 確认杨枫没事,沈薇薇才鬆了一口气。 “那咱们的钱呢,能追回来了吗?” “周哥承诺帮忙全力討要,至於能要回多少,现在还不好说。” 杨枫苦笑道。 一家人进了屋,刘秀莲张罗著热饭热菜。 饭桌上,沈薇薇给杨枫夹了块肉,忽然说道:“杨枫,咱们是不是得赶紧把林场食堂那个窗口办起来了,万一这事黄了,那可就白忙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杨枫准备后天一早,全家集体出动去林场找林高明。 將滷味摊子支上,把生米煮成熟饭。 一来二去,许多事情都会发生不受控制的变化。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吃著热气腾腾的燉菜。 郑前进完蛋的消息衝散了几日来的阴霾。 明天要去林场办正事的前景,更让三个女人脸上泛著光。 吃完饭。 杨枫喊上母亲和三个前妻进了仓房。 仓房里头堆著大量的醃猪肉,大盐粒子在肉皮上结了一层白霜。 “娘,咱得连夜把这批货卤出来,后来去林场支摊子,得让李高明看看咱有现货,更有大量供应的底气。” 第200章 滷味窗口开张 林场的食堂窗口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杨枫决定趁著这两天没事,將卖肉和肉联厂肉源的事情一併解决。 先和家中的几个女人统一了想法。 次日一大早,杨家小院热闹异常。 三口大铁锅架在临时垒的灶台上冒著热气。 柳惠玲手里拿著小本本一笔一画地算帐。 “醃猪肉成本四百七,一斤滷好出七两,咱明天带三百斤去林场,按一块二一斤卖,上缴林场后勤四毛利润,毛利就是二百四……” “枫哥,火起来了。” 白青青撅著屁股吹火,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用文火,千万別旺烧。” 话音落下,杨枫端著一大盆碱水过来。 家猪肉的肉质有別於腥臊发柴的兽肉,滷肉需要文火慢燉,火大肉就散。 “薇薇,你跟青青把肉拆开,猪头放一锅,下水放一锅。” 闻言,沈薇薇拿出一把长柄勺从锅里捞出焯过水的猪头,隨后放在案板上晾凉。 “惠玲,你记著明天单独包十份猪耳朵,林场那些领导好这口。” 杨枫提醒道。 “知道啦。” 与此同时,看到一家人忙得热火朝天,丫丫抱著小凳子也要帮忙。 丫丫把小凳子放在沈薇薇脚边,仰著脸问道:“娘,丫丫能干啥?” 见闺女这么懂事,沈薇薇想了想,递给丫丫一叠洗乾净的柞树叶。 “你帮娘擦叶子,这些要用来包肉的,擦乾净了明天装货好看。” 农村里,小孩帮大人干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但沈薇薇不觉得有啥。 就连杨枫也觉得闺女懂事。 丫丫伸出小胖手捏著柞树叶,一片片地仔细擦拭。 前两天,沈薇薇和柳惠玲互相慪气,不但让杨枫鸡飞狗跳,也让刘秀莲满心烦躁。 为了明天的营生,二女倒是拧成一股绳。 对於滷肉,全家早已经是轻车熟路。 配合起来行云流水,根本不用杨枫操心。 一天的时间渐渐过去。 太阳下山,院子里的三口锅依旧咕嘟著。 杨枫负责搬货,把滷好的肉一块块捞出来,放在大木盘里晾凉。 沈薇薇把洗好的柞树叶抱过来,刘秀莲带著柳惠玲和白青青负责分装。 忙到夜里十一点钟,眾人方才各自回屋睡觉。 不到四点,刘秀莲第一个起来。 轻手轻脚地下地准备早饭。 唯恐吵醒四个忙活了一宿的家人。 听到外头炒菜做饭的声音,杨枫打著哈欠披著衣服走出仓房。 见刘秀莲已经將早饭做好,杨枫歉意道:“娘,您也忙了大半夜,咋就不多睡一会儿,上午去了林场食堂,咱们去哪吃饭。” 刘秀莲转过身,手指点了点杨枫的脑门,笑道:“我去了,家里这一摊子不要了?大丫和二丫得餵食吧,丫丫也得有人看,再者说了,家里这么多东西,一个人不留,丟了少了咋办。” 杨枫看著母亲鬢角的白髮,心里有点发酸。 自打重生回来,家里里里外外的累活,都压在老太太一个人身上。 又要带孩子又要操持家务。 吃早饭的时候,杨枫再三叮嘱丫丫听话。 “不准去水边玩,不准爬树,记住了吗?” “记住了。” 丫丫懂得地连连点头。 “娘,那我们走了,晚饭前回来。” “走吧走吧,別磨蹭了。” 刘秀莲挥挥手,把提前烙好的二合麵饼子塞给杨枫。 外头停著杨枫昨天晚上套好的马车。 三个女人配合杨枫將肉堆在车上,又用柞树叶裹严实。 场部食堂门口,李高明早早就在这里等著了。 昨天接到槐树屯大队的电话,得知杨枫今天要来卖肉。 李高明第一次提前到岗。 “小杨,你们可算来了,我都等一早上了。” 李高明热情地握住杨枫的手,眼睛往车上看,笑问道:“这就是你做的滷味?闻著味就知道是好东西。” “李场长,以后还得您多照应。” 杨枫主动递过去一根牡丹。 “叫啥李场长,叫李哥。” 寒暄了片刻,李高明领著眾人去了食堂后厨。 距离食堂中午开饭不剩几个小时,李高明让杨枫几人先忙,有啥事下午再说。 送走李高明,眾人把柞树叶包拆开,滷肉倒进大铁盘上笼屉加热。 沈薇薇负责摆盘。 將猪头肉,猪蹄,猪耳朵按部位码得整齐,柳惠玲面前摆著帐本和算盘,余光时不时看著火候。 中午饭点一到,林场食堂乌泱泱涌进不少职工。 意外发现食堂东头多了个副食窗口,上头掛著一块木板。 写著滷味熟食四个大字。 “哟,新开的窗口,同志,这个窗口卖啥的?” “你傻不傻啊,没看到上面写著滷味嘛。” “臥槽!猪头肉,这下可有下酒菜了。” 顷刻间,一群穿著工装的林场职工围了过来,伸长脖子往窗口里头瞅。 杨枫笑著招呼道:“各位师傅別著急,今天人人都有份,猪头肉,猪蹄,猪耳朵,都是今早现滷的,肉类一块二一斤,素菜八毛一斤,大伙来几斤尝尝?” “给我来半斤猪头肉,多给点肥的。” “我要猪蹄,再给我切切三两猪拱嘴” “我看著猪耳朵不错,给我切一盘。” 隨即,沈薇薇负责切肉,柳惠玲收钱记帐。 白青青管吆喝打包。 “师傅,您的肉拿好了,我家的滷味要趁热吃,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姑娘长得真俊,多大了,有对象没有?” 一名年轻职工接过滷味,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白青青不放。 其余的年轻人也都开始嬉皮笑脸地搭訕。 白青青笑眯眯地说道:“师傅,我有没有对象不重要,我看你应该已经结婚了吧,小心传到媳妇耳朵里,回去跪搓衣板。” 闻听此言,旁边排队的职工哈哈大笑。 没占到便宜的年轻职工悻悻地笑了笑。 滷味窗口本就是杨枫为三个媳妇准备的副业,看到她们逐渐上手,杨枫隨即观察起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毕竟,杨枫身边一堆事,不可能事事亲躬。 更不可能天天过来陪著。 通过第一天的营业,发现一些被忽略的问题。 提前补漏。 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傍晚时分,林场食堂的人渐渐散了。 杨枫盘点存货。 带来的滷肉和滷菜卖得乾乾净净。 林场窗口一天能卖三百斤。 家里那几头猪撑不过三天,得赶紧把这条线接上。 即便是用上留在一队那边的晾晒野猪肉,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第201章 过节物资採购 说一千道一万。 杨枫今天发现的问题,全部和供需关係有关。 摆在窗口售卖的滷味,满打满算也就几种。 除了猪头肉,猪下水,剩下的就是一些山野菜和一些蘑菇木耳。 至於其他东西滷味,特別是豆腐。 目前,杨枫暂时找不到能够长期供应黄豆的关係。 知道849农场有大量的黄豆,但是怎么兑换,如何建立起一条长期的供应关係,一件件事情都必须一步步地解决。 “老弟,你们这就全都走了?” 得知杨枫要带三个媳妇回去,明天再把她们送来,李高明表情略有些奇怪。 忙前忙后给杨枫的三个前妻挤出一个单间。 放著不住,这是几个意思? 杨枫笑著解释道:“李哥,你千万別多想,我的三位前妻同志初来乍到,对林场的情况还不是特別了解,我打算著先让她们熟悉几天,然后再安排人留在这里。” “原来是这么回事,还以为你看不上我给你找的小单间。” 李高明鬆了口气。 直到此刻,李高明依旧觉得杨枫和林场一把手,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属关係。 唯恐杨枫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暗地里给自己穿小鞋。 看出李高明是在担心什么,杨枫一句都没有点破。 告別李高明。 几人赶著马车返回槐树屯大队。 路上,白青青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一遍又一遍嘮叨今天带的肉全部卖光带来的收入。 林场职工就跟没见过肉似的。 你一斤我半斤。 甭说三百斤,就算再加上一倍,也能被他们全部买走。 柳惠玲望著兴高采烈的白青青,又用余光偷瞧著满脸喜色的沈薇薇,拍拍杨枫的肩膀。 杨枫回头道:“怎么了?” “刘瘸子那事,你是不是给忘了?” “哪能呢。” 杨枫笑呵呵道:“这不是这几天,一直没抽出空,我寻思著明天把你们送过来,然后就去县里找刘瘸子,儘快把肉联厂的这条路趟平。” 柳惠玲即便不提醒,杨枫也没有忘了肉联厂的关係。 毕竟。 做任何事情都要做两手准备。 山里猎物能为杨枫提供大量生肉,肉联厂边角料,同样是一条不容忽视的发財致富之路。 “爹,娘,二娘,三娘,丫丫想死你们了!” 眾人刚到家门口,就见丫丫迈著小腿,高兴地扑向杨枫。 杨枫顺手把闺女抱进怀里,摸了摸丫丫的小鼻子,衝著院里说道:“娘,我们回来了!” “饭菜已经做好了,赶紧收拾收拾,进屋吃饭。” 刘秀莲面带笑容地从屋里出来,招呼三个媳妇儿赶紧休息。 忙活了一天,肯定都累坏了。 “对了枫子,吴同志打电话给大队,周双来找你没找著,让我给你传个话,说让你明天不管有啥事,都要去一趟粮站。” 听吴建国打电话找杨枫,还让杨枫明天务必过去一趟,白青青不高兴地说道:“枫哥,这位吴哥的架子也太大了,要是有急事,干吗不亲自来,非得打电话让你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多大的干部呢。” “人家或许有事走不开,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每天啥都不想。” 白青青话音刚落,柳惠玲主动提及杨枫明天不用送她们,直接去公社找吴建国。 三女已经大致熟悉了林场食堂的情况。 明天结伴过去也没啥。 杨枫揉了揉下巴。 別看吴建国不是大干部,但是在樺树公社,又是个绕不开的重要人物。 管著粮食,手里有票子,人脉也不少。 火急火燎地让他过去。 显而易见,肯定是有啥大事。 “明天我让大驴陪你们过去,你们长得这么漂亮,万一路上遇到盲流子,二流子,你们不好动手,大驴可不管这个。” 让三个媳妇自个过去,杨枫也有些不放心。 吃过晚饭,杨枫去一队找了何大驴。 叮嘱他明天早点过来,陪著三个嫂子去林场。 次日。 杨枫目送媳妇儿坐上马车,何大驴赶著车离开槐树屯。 接著,杨枫骑上黑老鴰直奔公社粮站。 “吴哥,到底啥事啊?昨晚我一回家,我娘就说让我赶紧过来一趟。” 上午八点钟,粮站开门上班,杨枫自来熟地推开吴建国办公室的门。 “走,跟我去个地方。” 吴建国放下手里的东西,示意杨枫跟他走。 找到值班员交代了一声。 如果有人过来送粮食,等他中午回来再处理。 离开粮站,杨枫不解道:“吴哥,你这神神秘秘的到底咋回事?” “咋回事?大好事!” 吴建国掏出烟盒取出两根烟,递给杨枫一根:“你猜猜,我带你去见谁?” “这我哪知道啊。” 杨枫淡笑道。 “说出来能嚇你一跟头,地区无线电厂的后勤科科长,孙德福。” 地区无线电厂? 杨枫心头一动。 说起地区无线电厂,可是相当牛逼的国营单位。 农工林牧各国有单位,都有自己的领头羊。 雪岭地区论起工业拔尖的单位,当属雪岭无线电厂。 职工一千多人,专职生產各种无线电设备。 待遇好,牌子硬。 不知有多少人,打破脑袋也想在里面谋个临时工的工作。 为什么不是正式工? 雪岭无线电厂的工人岗位从来不对外招工,一直都是內部解决。 当爹当妈的退了,儿子闺女接班。 外人进去只能以临时工的身份。 杨枫说道:“吴哥,这位孙主任是不是为了国庆过节物资的事情下来的?” “你怎么知道?” 剎那间,吴建国停下脚步。 杨枫淡笑道:“据我所知,国庆节,劳动节,还有过年,属於各个国有单位后勤部门最闹心的时候,每到三个节日,后勤部门要绞尽脑汁兑换大量的过节物资,分给厂里的职工。” “你小子真是生了一副七窍玲瓏心。” 吴建国摇头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很快。 吴建国將杨枫带到公社招待所,衝著二楼努努嘴。 “你既然猜到了,我就长话短说,孙主任確实是下来划拉过节物资的,只不过这回要的东西比较特殊,我估计咱们公社,也只有你能弄到。” “不会是这种东西吧?” 杨枫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左右晃动。 第202章 特殊的採购要求 “这里没有外人,你装什么洋相。” 吴建国吐了口烟圈。 “孙科长是我的关係户之一,听说我前不久弄到了一批镜湖的湖鱼,昨天直奔找了过来。” “你懂的,雪岭无线电厂不差钱,更不差吃喝,差的是弄不著的吃喝,一会儿见了面,该怎么说,你心里有个谱。” 无论是杨枫还是吴建国,都是无利不起早之人。 吴建国急匆匆地让杨枫过来。 归根结底,因为杨枫打鱼的本领过於离奇。 吴建国私下开了家私人小饭馆,而以小饭馆的体量,显然吃不下这么多的鱼。 向各国有工厂食堂提供一些少见的吃食。 才是他的来钱道。 来到二楼一间房间前,吴建国轻轻地敲响了房门。 很快,一名穿著中山装,戴著前进帽,脚踩皮鞋的中年男人把门打开。 先瞅了一眼吴建国,又將目光放在杨枫的身上。 “进来说。” 男人侧过身將吴建国和杨枫请到房间。 “想必这位就是杨枫同志吧?你好,我是雪岭无线电厂后勤科科长,孙德福。” “孙科长你好。” 杨枫客气握手,不忘主动递烟。 吴建国接话道:“孙科长,人已经给你请来了,你把具体要求说说吧,小杨是公社出了名的能人,別人弄不到的东西,放在他这里,绝对会想尽办法完成任务。” 孙德福坐到椅子上,拿出打火机点上杨枫递来的烟,吸了一口,將烟架在菸灰缸上。 “马上就要到国庆节了,大伙忙了快一年,都想著吃点好的,过个和谐美满的节日,你能不能在国庆之前,给我们厂弄到不少於一千斤的鲜鱼?” 孙德福承诺只要杨枫完成任务,一切都好商量。 甚至於,孙德福能从无线电厂给杨枫挤出一些相应的票券。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到“票券”二字,杨枫心头大喜。 正愁弄不到工业券。 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孙科长既然信得过我,我保证不会让您,让咱们厂失望,国庆节之前,最少一千斤鱼!” 杨枫斩钉截铁地立下承诺。 吴建国和孙德福互相看了一眼,很满意杨枫利落地回答。 “杨枫同志,俗话说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答应了就要办到,不然,我没法跟厂领导交代。” 即使很满意杨枫的回答,孙德福也必须敲打敲打 这一次的事情不同別的。 距离上一次分发过节物资,已经过去了將近五个月。 全厂职工眼巴巴地等著,厂里分发的新一轮物资。 如果最后空欢喜一场。 从厂办一直到他这个后勤科科长,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要是弄不著,我自掏腰包把鱼给您补上。” 杨枫递给吴建国一个眼色,让他帮忙说几句话。 吴建国笑著开口道:“孙科长,杨枫办事从来没有掉过链子,你不相信他,还不相信我?我介绍的人不会出问题的。” “老吴,你別误会,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中间有点弯弯绕。” “罢了,既然都不是外人,我就和你们说吧。” 原本不打算讲厂里的一些內情,又担心杨枫失手。 毕竟,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情。 当即。 孙德福介绍了无线电厂,今年为什么点名要一千斤鱼。 往年过节物资不用费这么大的力气。 无线电厂隨便联繫几个兄弟单位,就能从各个单位获得足够多的物资。 偏偏。 今年厂里来了一位新的一把手,这位一把手是南方人。 无线电厂的职工中,又有十分之一的职工也是南方人。 无线电厂诞生於十几年前。 那个时候,正逢和老大哥翻脸。 为保证发生战乱,各地能够迅速地武装起来,从地区一直到县里,出现了大量的工厂和企业。 其中,三类工厂是必须有的。 肉联厂,机械厂,无线电厂。 又因为是突然下达的命令,大量技术人员被集中分配到了东北的各个新建的厂。 吴建国恍然大悟。 怪不得今年点名要一千斤鱼。 南方人爱吃鱼是出了名的,新来的一把手也是南方人。 甭管是出於討好,还是別的原因。 一千斤鱼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过节物资。 而是一种態度。 二十分钟后,孙德福將吴建国和杨枫送出招待所。 招待所楼下,吴建国拍拍杨枫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小杨,这事可一定要上心,现在不管你在忙啥,都得把这件事情当成头等大事来办。” 杨枫笑道:“吴哥,事成了以后,我能不能从无线电厂那边弄到点工业券?” “你要这玩意干什么?咋的,你还想买电视,收音机啊。” 吴建国调侃杨枫白日做梦。 即使能买到这些玩意,屯子里也用不上。 当前的电力供应全部紧著大型工厂,甭说下面的生產大队和村屯,就算是公社,每天停电断电也是家常便饭。 杨枫摇头道:“我是想给家里弄台缝纫机。” “嗨,我还以为是多大点事,不就是想买台缝纫机嘛,你只要让无线电厂的干部们高兴了,別说一台缝纫机,就算是两台,三台,那也都不叫事儿。” “无线电厂是战备单位,別的工厂企业每个月发的工业券有限,到了无线电厂那边,工业券有的是。” 为了让杨枫干劲十足地帮忙弄鱼,吴建国自然要给他一些看得著的承诺。 杨枫痛快地说道:“那就没问题了,这两天我就带人去江边打鱼,到时候,吴哥想办法弄辆卡车在外头等著,我把鱼运出来以后,咱们直接送到无线电厂。” “正好到中午了,咱们找个地方边喝边聊。” 吴建国看了一眼手錶,觉得还应该再落实一下相关的细节。 杨枫说道:“吴哥,今天恐怕不成了,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去一趟县城。” “你去县城干啥?” 吴建国隨口问道。 “我这不是弄了点滷肉的买卖吗,有人能给我搭上肉联厂的关係。” 说著,杨枫打开了身上的帆布挎包,掏出了一只密封好的陶瓷罐子。 拍了拍罐子,杨枫说道:“这是给中间人送人情的玩意,吴哥放心,捕鱼这件事情在我心里记著呢,保证不会让你坐蜡,您看要是方便,我就先走了。” 第203章 不是一个月,是一天三百斤猪下水 “成,那你就去吧,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回到粮站大院取了车,杨枫骑上黑老鴰,挥手告別吴建国。 上次离开时,刘瘸子留下了他在县城的地址。 花了快两个小时,杨枫总算找到了刘瘸子目前住的地方。 一间不起眼的小院。 “你找谁呀?” 院门被人打开,一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表情警惕地瞅著杨枫。 杨枫心头暗笑。 难怪刘瘸子出狱以后不愿意回大队,原来是在县城处了个相好。 “大姐,我打听一下,刘瘸子是不是住在这里?” “谁是你大姐?你到底要干啥?” 中年女人不像是个好脾气的人,坚持让杨枫说明来意。 杨枫衝著屋里喊道:“刘瘸子!你到底在不在家,不在家老子就走了!” “来了来了!” 没喊两声,里头传来刘瘸子的声音。 只见刘瘸子衣衫不整地从里头出来,一瘸一拐地来到院门口。 “你进去吧,这是我约的人。” “以后少把不三不四的人往家领。” 中年女人白了刘瘸子一眼,扭头进了屋。 “我说老刘,你玩得挺花呀,有生產队不回,留在县城原来是金屋藏娇,你老小子注意著点儿,別再被扫进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杨枫调侃道。 “滚犊子!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刘瘸子打量著杨枫的挎包。 “东西早就弄好了,这两天有点事耽误了,这不,今天一有空就给你送来了。” 杨枫淡笑道:“我还没吃饭呢,是在这说呀,还是换个地方?” “走,我请你下馆子。” 听杨枫已经把事情办好,包里装的就是獾子油,刘瘸子脸色大喜,拉著杨枫一瘸一拐地去县城的一家国营饭店。 此刻已经过了午饭点,饭店里看不到一个用餐的客人。 刘瘸子像是常来常往一样,凑到打饭窗口和里面的大师傅说了两句。 没多久,女服务员端上了三盘菜。 一盘红烧肉,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盘油光鋥亮的锅包肉。 外加一瓶当地白酒。 刘瘸子用牙咬开酒瓶,笑得满脸褶子:“你小子还是和当年一样,办起事来贼麻利,这几天我一直盼著你,盼星星盼月亮,可是把你给盼来了!” “你少扯犊子!你这分明就是乐不思蜀,你要是盼我,咋不回屯子瞅一眼呢。” 杨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锅包肉。 “不扯淡了,东西已经给你拿来了,你那关係啥时候领我去瞧瞧?” “这还说啥了,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就过去。” 刘瘸子努努嘴,示意杨枫把东西给他瞧瞧。 杨枫打开帆布挎包,小心地取出装著獾子油的罐子。 罐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刘瘸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开。 伸出手指从里边蘸了点油,放在鼻前闻了闻。 下一刻,刘瘸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讚许道:“枫子,你办事敞亮,我也绝不掉链子,那小子叫赵德发,在號子里的时候,跟我关係处得贼好,出来以后托他姐夫的门路,在肉联厂混了个仓库临时工,知道为啥要獾子油不?” “他姐,就是肉联厂副厂长的老婆,前段日子烫伤了胳膊,啥药都不好使,就缺这獾子油,哄好了他姐,等於哄好了他姐夫,临时工转正也不是不可能。” “行了行了,这是你们的事儿,我可不参与。” 杨枫头也不抬地淦饭。 “你要是真念我的好,一会儿见面討价还价的时候,帮我说两句,往后回屯子,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不帮你谁帮你?放心吧,那小子要不了高价。” 刘瘸子凑到杨枫耳边,低声嘀咕道:“我跟你说实话,別看赵德发他姐夫是副厂长,可他毕竟是有过前科的,不但正式工瞧不起他,其他的临时工也瞧不起他。他姐夫也不愿意搭理这瘪犊子。” “临时工的工资你也知道,每个月也就十几块钱,根本不够花,就寻思著倒点边角料弄点钱花,只要你这边给的价格合適,別说是下水,猪尾巴,猪蹄,猪头,他都能给你弄出来。” “不过这事儿千万不能声张,要让他姐夫知道了,他可麻烦了。” “明白,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 杨枫点了点头。 吃完这顿不算中午饭,也不算晚饭的饭,二人步行前往一里外的县肉联厂。 厂门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刘瘸子让杨枫稍等一会儿,过去与门卫套关係。 递上一包烟,又和门卫嘮了几句。 门卫衝著里边甩了甩头,二人可以进去了。 走进肉联厂,迎面扑来的就是一股腥臊味。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血水。 来到后院仓库,杨枫不小心差点摔了一跤。 地面滑腻腻。 可见县城肉联厂每天的屠宰量有多大。 “德发,你过来一下。” 刘瘸子衝著一名三十多岁,正在搬货的工人招了招手。 “来了。” 赵德发將胳膊上的套袖拿下来,隨手丟到一旁,走到刘瘸子面前看著杨枫。 “老刘,这人是谁呀?” “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杨枫,槐树屯大队的能人,买卖做得老大了。” 刘瘸子让杨枫將獾子油交给赵德发。 “是这么回事,杨枫现在做著买卖,想要购买大量的下水,你看能不能帮忙吗?” 刘瘸子三言两句介绍了杨枫的来意。 对著赵德发搓搓手指。 意思是杨枫不差钱。 “你想要多少给个准数。” 赵德发见状直接让杨枫报数量。 杨枫想都不想地说道:“最开始,我可能要三百斤,往后估摸著五百斤,六百斤,甚至可能更多,至於价格嘛,两毛五分钱一斤,你看咋样?现款现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要是为难,我现在就走,这罈子獾子油,就当作见面礼了。” “一个月三百斤有啥为难的,没问题。” 赵德发满口答应 “不是一个月,是一天三百斤。” 杨枫正色道:“到时,你只需要负责把这些肉送出去,我派人用马车接货,每天一次,现款现结。” “一天三百斤?!” 赵德发脑瓜子一片空白。 自己没听错吧。 一天三百,那一个月就是九千斤。 这小子干啥买卖,咋需要这么多下水呢? 第204章 枕头风后面的那股风 “爷们,你不会是和我闹著玩吧?每天三百斤,我有这么大的量,你有这么多的钱吗?” 耳听杨枫张口就要每天三百斤下水,赵德发一度怀疑这小子和刘瘸子一样,最大的本事就是满嘴跑火车。 倒不是拿不出这么多下水。 恰恰相反。 別说三百斤,就算六百斤,对寧县肉联厂来说也才是九牛一毛。 外人可能不清楚,县肉联厂每天要处理多少头猪,说出来绝对能嚇人一跳。 至少四五吨。 而这,还是年底完成全年生產计划任务后的產量。 忙起来的时候,肉联厂每天起码要屠宰一千头猪。 出狱后,赵德发再混不混也上了几个月的班。 深知这里边的门道。 一头猪能出將近两百斤肉,大约產出十到十五公斤下水。 包括心肝脾肺肚,肠,猪蹄,猪头,猪尾巴。 杨枫淡笑道:“德发兄弟,咱们第一次接触,你对我这个人可能不了解,我说啥就是啥,一天三百斤仅仅只是开始,等这边买卖做大了,五百斤,六百斤,你就等著数票子吧。” “你到底是做啥买卖的,怎么每天要这么多的下水?” 赵德发问的是杨枫,目光却瞅著刘瘸子。 刘瘸子打著圆场说道:“德发,我兄弟做的是滷味买卖,就是扒猪脸,酱猪蹄这些玩意,门路已经打开了,咱们言归正传吧,每天三百斤,你看成不成?” “一天一结?” 赵德枫看向杨枫。 “一天一结!” 杨枫语气篤定。 见杨枫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德发倒是没什么迟疑。 这么点事甚至都不用惊动姐夫,自己东划拉一点,西凑一点。 三百斤而已。 只是…… 等了一会儿不见赵德发吭声,杨枫冲刘瘸子使了个眼色。 “你又想干啥?” 杨枫对刘瘸子嘀嘀咕咕,耳语了几句。 刘瘸子眼前一亮,问道:“能行吗?”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去跟他说吧。” 杨枫笑道。 刘瘸子走到赵德发跟前,说道:“德发,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有啥可犹豫的?杨枫刚才跟我说了,每天夜里,他安排马车到肉联厂后门找你接货,现款现结,每天给多少肉,就给你结多少钱。” “手里有了票子,还怕別人瞧不起你?再说了,我是你哥们儿,还能害人?你知道杨枫的滷肉卖给谁吗?” “谁?” 赵德发问道。 “公社隔壁的林场,並且马上还能卖到公社国营饭店。” 刘瘸子添油加醋地將杨枫的能耐讲给赵德发。 从林场食堂一直到县粮食局,全有杨枫的关係。 所谓人在江湖飘,朋友要多交。 杨枫办事利索,赵德发要是交了杨枫这个朋友,结下这份善缘。 以后遇到啥事,杨枫必然会鼎力相助。 “你姐夫现在只是一名副厂长,难道就不想往上走走?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姐夫成了大厂长,甚至是书记,就算你还是个临时工,在这肉联厂还不得横著走?” 刘瘸子不动声色给赵德发画饼。 副厂长姐夫只能安排小舅子当临时工。 若是成了一把手,横著走先不说。 正式工的名额还怕搞不到? 赵德发麵色为难道:“老刘,我担心的不是这些事,每天三百斤真不算啥事,可是天天都来取,你也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被人发现了,我和我姐夫恐怕都要被揪出来斗。” “嗨,德发,要不咋说你这个人,就是太实诚了,不然,也不会进去蹲这么多年。” 刘瘸子不以为然道。 “你从杨枫手里挣到钱,然后把这事跟你姐说说,再把钱交给你姐。” “我说老刘,你没老糊涂吧?我冒著这么大的风险挣点钱,自己不花交给我姐,这不是有病吗?”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见赵德发一脸不情愿,刘瘸子掏出两根烟,隨手递给对方一根。 “德发,这世上谁对你最好?还不是你姐,你把钱给了她,就说这些钱不是给自己挣的,是给你们这个家,给你姐、给你姐夫挣的。” “你姐夫想要往上走,光靠人脉还不够,逢年过节,是不是要买点稀罕的玩意串串门子,送点上面干部喜欢的东西?你记住,钱不是给你自己挣的,是给你姐夫前程挣的,懂了吗?” 最开始,赵德发觉得事情有些不稳妥,可是听了刘瘸子天花乱坠的描述,又觉得这事好像也没啥毛病。 “老刘,你可千万別蒙我,我全是给你面子。” “咱们在號子里就是好哥们,出来了,那更是铁桿兄弟,我蒙谁也不会蒙你。” 刘瘸子拍拍赵德发的肩膀。 “这种好事打著灯笼都找不著,你还犹豫啥呀?一天三百斤,一斤两毛五,一天可就是七十五块,十天七百五,一百天七千五,干上一年,我的娘啊,你小子绝对是咱们当地最有钱的人,这么多钱,砸也能给你姐夫砸出个前程!” “对对对,砸出个前程!” 赵德发喜笑顏开。 不远处。 杨枫叼著烟静静地看著。 无论现在还是前一世,正门走不通的时候,除了选择走后门,更可以选择走窗户。 枕头风厉害。 枕头风后面的那股风,同样不容小覷。 隨即。 赵德发像是换了个人,满脸笑容地来到杨枫跟前,说道:“杨枫,看老刘的面子,这件事我干了,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就按你说的,每天三百斤,每斤两毛五,你半夜派马车来后门,我给你送货。那什么,你能不能……” 说到这,赵德发捻了捻手指。 杨枫心领神会地打开帆布挎包,抽出十张大团结。 话不多说地拍在赵德发手上。 “德发兄弟,还是那句话,我这个人做人讲究,办事也痛快,最喜欢和爽快人交朋友,其中七十五,当是第一次取货的货款,至於剩下的二十五块钱,你拿去买几包烟,吃两顿好的。” 见状,赵德发喜滋滋地称讚杨枫是个讲究人。 离开肉联厂,刘瘸子摊开双手道:“拿来吧。” “拿什么?” 杨枫故作不解地笑了笑。 “瘪犊子玩意儿,你装啥糊涂,老子替你说了那么多话,嘴皮子都磨干了,你给赵德发一百块钱,咋的也得给我五十吧。” 第205章 麻烦一队替我顶个雷 “你瞅你那点出息,胃口才这么点。” 杨枫不再逗他,拿出十张大团结递给刘瘸子。 “老刘,当初你进去的时候没把我们供出去,这份情不但我记在心里,张权和老蔫同样记著你的这份情,一百块钱你先拿去花,以后有啥事少不了你帮忙。” “有你这句话比啥都强。” 嘴上这么说,刘瘸子一点不客气地將钱揣进兜里。 返回住处的路上,刘瘸子又想起了一件事,说道:“上次我和你说的事,你查出来没有?” “獾子油不是给你了吗。” 杨枫说道。 “我说你小子是故意装糊涂,还是最近做买卖做得啥都忘了?县城有人想僱佣盲流子收拾你,你怎么就一点不往心里去呢?” 玩归玩,闹归闹,槐树屯四大金刚的关係,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 赌桌上。 四人既没有大小,更没有什么面子不面子。 输了就得给,贏了全盘通赏。 平时相处,相处方式同样是天差地別。 正经事上面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杨枫拍了拍脑门,懊恼道:“最近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说几个小时都说不完,我还真没有顾上去查,老刘,既然你这么惦记这事,那你就辛苦辛苦,帮我查查到底是谁,要在县城僱人收拾我。” 刘瘸子一本正经道:“我帮你查没毛病,不过你小子也收敛收敛,上次回去我听说曹德柱被你整得顏面扫地,该收拾人的时候,手里不能留情,但有的人没必要往死里整,他们不一定能让你成事,却能让你成不了事。” “切,蹲了几年巴篱子,张嘴净嘮文化嗑。” 杨枫似笑非笑道:“我心里有数,赶紧回去找你家那破鞋吧。” “滚犊子,那是我相好,什么破鞋?老子又没娶媳妇儿,你嘴下就留点德吧。” 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杨枫和刘瘸子回到住处。 取了黑老鴰,杨枫挥手告別刘瘸子,一路突突突地往大队开。 供应的事情谈得差不多,剩下就是找个信得过的人,负责每天接送猪下水。 至於打鱼。 杨枫根本没掛在心里。 有小手子帮忙,別说一千斤。 就算一千五百斤,两千斤都不在话下。 “枫哥,你咋这么牛逼呢?就连无线电厂的干部都得求你,我的乖乖,再过段日子,县主任,地区主任,还不都得求到你这。” 杨枫回家的同时,三个媳妇也被何大驴送回了杨家。 饭桌上,得知杨枫今天的经歷,不但母亲刘秀莲不敢置信,三个前妻的眼睛更是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白青青凑到杨枫身边,一如既往地给杨枫提供情绪价值。 杨枫拿著筷子给白青青夹了一块燉肉,笑眯眯地说道:“青青,我发现你的嘴皮子越来越溜了,等啥时候公社广播员空下来,枫哥送你去公社广播站上班,让你每天都能说个痛快。” “我才不要呢。” 白青青晃著脑袋道:“去公社广播站就不能和枫哥,娘,大姐,二姐,还有丫丫待在一起了,我不要。” 刘秀莲脸上掛著笑。 也不知杨枫这瘪犊子,到底用了什么招。 前两天剑拔弩张的气氛,到了今天彻底消失。 甭管是柳惠玲还是沈薇薇,关係都恢復成了先前那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杨枫,別怪我给你泼凉水,县城离咱们这儿有八十多里路,每天拉这么多的下水,你得找个稳妥的车把式。” 说话间,柳惠玲给杨枫算了一笔帐。 早晨四点钟接货,意味著马车凌晨十二点到一点,就要出发前往寧县。 往返一次差不多要七八个小时。 一天两天还行。 天天如此,不是信得过的人,终归存在隱患。 刘秀莲帮腔说道:“儿啊,惠玲说得没错,这事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杨枫点头道:“我心里有个人选,不过得和张权先商量商量。” “谁呀?” 几女异口同声。 “还能是谁,咱们的何老蔫同志。” 何老蔫不但是自己人,而且心眼子也多。 相比於其他乡亲,何老蔫见过些世面,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只不过这么一来。 何老蔫每天基本没有空閒时间。 后半夜要赶著马车去县里,完事还要匆匆回来。 补上一觉,睁开眼睛就是半夜。 刘秀莲沉默了一晌,说道:“你要是不好张口,娘去和老蔫嘮嘮,看看这事该咋整。” “娘,这事儿还是我来办吧。” 回来的路上,杨枫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何老蔫是杨枫唯一信得过的车把式,倒不是其他人不可信,而是这些人缺乏何老蔫的能耐。 当即,杨枫三两口吃光了碗里的饭,让几个女人不用等自己。 他要去一趟一队,晚上给他留个门就行。 “张叔,我是杨枫。” 夜里九点,杨枫站在张权家小院门口。 院子里静悄悄,屋里黑著灯。 不用看。 老张同志正和媳妇儿在炕头上热乎呢。 “瘪犊子玩意儿,每次过来不是大清早,就是二半夜,到底啥事儿?” 等了十来分钟,张权穿著裤头,披著衣服,脚上趿拉著鞋,骂骂咧咧地打开了院门。 杨枫看了一眼屋里,贱兮兮地说道:“张叔,你可真是老当益壮,这么大岁数,閒情逸致一点都不亚於我们年轻人。” “能说不能说?不能就赶紧回去!” 张权黑著脸。 杨枫赔著笑脸道:“能说能说,我这有两件好事,一件麻烦事,你要先听哪个?” “先听麻烦事吧。” 张权招呼杨枫进来,点上了一支烟。 “麻烦事是一队要替我顶个雷。” 杨枫將与肉联厂合作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私下交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哪天曝光,杨枫不能出现在任何一方的视野当中。 这口大锅要由一队顶。 “我去你奶奶的!吃肉的时候想不著一队,顶雷的时候,你想得倒是挺美。” 张权紧锁眉头,用手点了点杨枫的额头。 “你要是没睡醒,就赶紧回去睡,睡醒了再跟我说,你这买卖纯粹就是黑市交易,出事儿队里顶雷?娘的,集体投机倒把的帽子落下去,从我这个队长到副队长王芳,一直到会计杨大民,谁都別想跑。” 第206章 猪下水的运输人选 “没说几句你咋就急了,这不是找你商量吗,好事就是只要不出事,赵德发那边,能够给我们供应大量的猪下水,最近几个月是每天三百斤,到了明年,没准就是每天五六百斤。” 杨枫不以为意道:“他姐夫要是再往上走一走,成了一把手,咱们的滷肉生意,就是牢不可破的联盟。” “活爹啊,你咋啥都敢咧咧!!!” 话音刚落,张权像是丟了魂一样,用力捂住杨枫的嘴。 “院里又没有外人,你紧张个啥呀,你就说行不行?” 杨枫拨开张权的手,伸出右手的五根手指在张权面前晃了晃。 根据杨枫与一队签署的大包干协议。 杨枫出技术销路,双方五五分帐。 买马车的钱,也是杨枫出的。 里里外外,一队欠了杨枫大量人情,不能只占好处,一点事都不担著吧? 张权眯著眼睛琢磨了一会儿,吧嗒吧嗒地抽著烟。 一根烟抽完,张权又跟杨枫要了一根。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让老蔫去拉货,老小子未必会答应啊。” “如果每个月给他开一百块工钱呢?” “一百?” 张权变了变脸色,说道:“你是说要雇他?” 杨枫半开玩笑道:“你平时不总骂我是资本家吗,咱就当一回正经的资本家,一个月一结算,就当雇他给我赶车运货。” “你小子还真肯出这个血呀。” 张权寻思了半天,何老蔫貌似不会拒绝。 若用人情让何老蔫帮忙,老犊子打死都不会干。 要是见到了钱。 何老蔫比见到亲娘都要亲。 一个月一百,等於每天三块三毛钱。 壮劳力下地干一天,工分都未必有三毛。 “天亮以后,咱俩一块去做做他工作。” “张叔,做工作的事情,还是你更擅长,我还有別的事情要办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枫打著哈欠,说了地区无线电厂的事情。 孙科长找到吴建国,吴建国又找到杨枫。 让他想办法在国庆之前,给无线电厂弄一千斤活鱼。 “张叔,这里边的门道,不用我再说了吧?” 听到这话,张权点了点头。 里头的门道確实不用杨枫细讲。 五十年代到现在,副食品物资都要紧著城市和国有工厂。 简单来说。 就是砸锅卖铁支援工业建设。 每到年节的时候,上到公社下到生產队,都要集中一批物资,供应城里工厂和城市居民过节。 杨枫又说道:“除了何老蔫,一队还得派个人跟去。” 感觉张权已经被自己彻底说服,杨枫露出了最后一层保险。 实际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 可要是出了事儿,必须多做几手安全准备。 生產一队通过他人介绍,结识了县肉联厂职工。 以生產队集体採购的方式,每天向肉联厂採购一定数量的猪下水。 乾的是投机倒把,帐目却要算得清清楚楚。 安排一队会计杨大民与何老蔫一块去拉货,每天把帐记得清清楚楚。 直到东窗事发那天。 只要帐本拿出来,未必会被扣上集体投机倒把的帽子。 折腾是折腾一点,但是胜在安全。 “张叔,老杨家里好几个孩子,家庭条件不算宽裕,要是队里每天能给他几个工分,再加几毛补助,我看这事不成问题。” 杨大民是一队会计,监督资金流向属於本职工作,跟著过去名正言顺,出事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小子刚才那句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你不是像资本家,你他娘就是资本家,这几个人全都被你给算计进去了。” 张权笑骂了几句,看杨枫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丑话说在前头,我明天负责去游说,他们二人答不答应,我可不敢打包票。” 两人答应了自然是千好万好,若是不答应,杨枫也只能另想办法。 张权也要一碗水端平。 不可能,也不会逼著社员,去干他们不愿意干的事情。 送走杨枫,张权算是彻底睡不著了。 躺在炕上翻来覆去。 犹豫著如何说服何老蔫跟杨大民。 天一亮,张权先去找了杨大民。 好话说尽,承诺给足,杨大民总算答应跟车。 到了何老蔫这里,张权反倒没费什么口舌。 正如杨枫所讲。 见了钱,何老蔫比见了亲爹亲娘还要亲。 “臥槽!老瘪犊子,你咋这么能想呢?杨枫那小子好的时候怎么都行,可要是把他给惹急眼,说跟你翻脸就翻脸,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太扯淡了?” 嘮了没一会儿,何老蔫嘴里的一句话,差点没让张权从炕上摔下去。 何老蔫撇撇嘴,挖苦道:“亏你当了这么多年生產队长,要是有了这玩意,受益最大的是咱们一队,还是杨枫那小子?咱们出钱,杨枫出人脉,等东西买回来了,大家一块用,谁都不吃亏,他咋会急眼呢?” “大驴不光是我儿子,也是你乾儿子,爹有娘有都不如自己有,这门手艺学到手,以后就算杨枫不带他玩,我的倒霉儿子也饿不死。” “你让我再寻思寻思这事儿。” 张权齜著牙拍著大腿。 何老蔫是真敢想。 让他每天帮杨枫拉货送货,这老小子可倒好。 抓住一根绳就敢顺杆儿爬了。 估计就算是杨枫,都不敢有这么大的胃口。 何老蔫不但敢想,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寻思了没多久,张权猛地拍了一下炕桌。 何老蔫嘟囔道:“你一惊一乍的干啥啊?我家这张桌子,可经不起你这么拍。” “你娘的,干了!” 张权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走,去林场。” “再咋的也等杨枫晚上回来吧?现在就去,好像咱们多著急似的。” “这事能不著急吗?早一天弄回来,咱们队干啥都方便!赶紧走,別磨嘰。” 一旦决定的事情,张权比谁都要急著落实。 催促何老蔫赶快换上衣服。 “各位师傅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带来的肉已经卖光了,明天我多带一点,保证满足大家的需要。” 与此同时,食堂窗口。 杨枫不断向没有买到滷肉的职工们赔礼道歉。 经过两天发酵,滷味窗口彻底火了。 刚到中午,这里就早早地排起了长队。 带来的三百斤滷味,一个小时就全部售罄。 第207章 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 这年月的肉,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光有钱不行,还得有肉票。 而且林场职工的生活圈子,不比那些位於城市的工厂。 每天两点一线,宿舍,林区。 想要吃点好的,只能等到礼拜天的时候,去公社或者县城买。 现如今。 林场食堂出了个卖滷味的窗口,滷味这玩意怎么嚼都能满嘴留香。 配上白酒充当下酒菜。 一天的疲惫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给个神仙都不换。 “你明天多带点,大伙又不是不给钱,抠抠搜搜的像什么样子。” “就是,亏我今天带了十块钱想要多买点,哪想一两都没有了。” “杨枫同志,不是大伙埋怨你,既然开了滷味窗口,你就该考虑到大伙每天要买多少滷肉,明天可一定要多带点!” 没有买到肉的职工忍不住抱怨。 杨枫赔著不是,几个媳妇帮著杨枫说好话,总算平息了眾人的怨气。 “你看,那不是老蔫叔和张队长吗?” 沈薇薇冷不丁地看到食堂门口的两老头,伸手拍了拍杨枫的胳膊。 “他们咋来了?” 杨枫愣了一下。 解开身上的围裙,摘下皮手套,让三个媳妇收拾后厨,杨枫顺著前门走了出去。 “张叔,老蔫叔,你们怎么来了?不会也是来光顾我的买卖吧?” 杨枫玩笑道。 “枫子,你出来一下。” 张权神秘兮兮地把杨枫从食堂叫到了外头。 “老犊子,事是你挑的头,还是你说吧。” “我说就我说。” 何老蔫一本正经道:“枫子,今天一早,老张就把事儿跟我说了,每天帮你拉肉送肉没毛病,可我这老骨头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要是天天往寧县跑,用不了几天,骨头就得被顛散架子了。” “况且你的买卖越做越大,光靠马车哪撑得住,你说是不是?” 张权笑著插话道:“老蔫说的也在理,马车跑一趟寧县,一来一回就得大半天,耽误工夫不说,人也遭罪,万一赶上颳风下雨,马这玩意不比机器,发起脾气来谁拉都不好使。” “张叔,我咋感觉你们俩要给我下套呢?” 杨枫表情狐疑地看了看二人,语气玩味道:“意思是马车有时候闹脾气,机器不闹脾气?让我给你们弄个汽车开开唄?” “不用汽车,手扶拖拉机就行!” 何老蔫不失时机地引出真实来意。 “啥?手扶拖拉机?!” 杨枫倒吸一口凉气,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向张权二人。 “这话你们咋寻思说出来的?手扶拖拉机要是能弄到,我早就弄了,何至於掏钱买马车。” 何老蔫恭维道:“枫子,你不是弄不到,你是没有往这边想,王跃进是咱们县粮食局长家的心肝宝贝,只要他肯帮忙,农机局那边能不给面子?” 此话一出,杨枫直接愣住了。 “手扶拖拉机归农机局管?” “对呀!” 何老蔫忙不迭地说起原委。 一开始,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到底归谁管。 有一次去县城办事,正好看到农机局那边,进了一大批手扶拖拉机。 找人打听才知道。 拖拉机这玩意归农业部门管理。 先前,杨枫不是没有考虑过手扶拖拉机。 只是以为但凡是车辆,都归工业部门管理。 自己没有工业部门的门路,因此才会盯上马车。 农机局带著一个“农”字。 自然而然地属於农业系统。 粮食局又是农业系统中的重中之重。 两家不是亲兄弟,那也是堂兄弟。 张权说道:“要是咱们生產队有一辆手扶拖拉机,能办的事可太多了,听说每小时能开二十多公里,跑一趟寧县,三四个小时就能跑一个来回,手扶拖拉机不光能拉货,还能干农活。” “你想办法说服王跃进给队里弄个指標,买手扶拖拉机的钱,咱们一队出了。” “张叔,你可要先想好了,手扶拖拉机不比马车,我估计一辆怎么也得三千多,四千多。” 杨枫隱约觉得不对劲。 事情能这么简单? “那有啥呀,挤一挤终归是能挤出来的。” 张权满不在乎地衝著杨枫挤眉弄眼。 “退一万步讲,就算队里现在拿不出钱,你也是咱们一队的一分子,生產队开借据找你借点,你还能不借呀?” “好么,里外里,你们又想割我的韭菜。” 杨枫哭笑不得,怪不得觉得不对劲。 说了半天。 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何老蔫笑道:“枫子,还是按老规矩咋样,农忙的时候,手扶拖拉机归队里使用,就算是再忙,也耽误不了给你每天拉肉送肉,閒的时候你隨便用。” “大驴是你兄弟,你就不想给他弄个前程?有了手扶拖拉机,大驴就能去公社的农机站学一门手艺。” “学手艺……意思是买了手扶拖拉机,大驴就能得到培训拖拉机手的名额?” 杨枫心头一动。 “这咋不能呢,大驴这孩子最听你的话,你让他干啥,保证给你干得漂漂亮亮。” 何老蔫趁机搬出了他的宝贝儿子。 別看何大驴脑子不灵光,但是有一股子力气,而且对杨枫绝对的忠心耿耿。 杨枫让他开多快,何大驴就开多快。 让何大驴好好学习,这孩子绝对不会偷奸耍滑。 何老蔫苦兮兮地说道:“大驴这情况谁都知道,我就算给他攒几千块家当,也未必有姑娘愿意嫁给他,可是他学会了开拖拉机,就是端上了不是铁饭碗的铁饭碗。” 杨枫从兜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烟放在了嘴上。 何老蔫忙不迭地拿出火柴,帮杨枫把烟点上。 计划经济时期有一句话,叫作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 说的就是司机的金贵。 每个公社都有农机站,里头有师傅负责培训拖拉机手。 大驴这孩子脑瓜子不好使,但是脑瓜子不好使,也意味著不会瞎折腾。 力气大,摇把启动,换轮胎全都不在话下。 比起那些自以为是,喜欢瞎鼓捣的人,省了太多的心。 听二人的意思,一队愿意出钱,但现在未必能凑出这么多。 说不得。 杨枫还得请出手哥去山里撞大运,试著再找找有没有狗头金。 第208章 全家女人一条心 “张叔,咱们也別玩虚的了,你告诉我一句实话,生產队到底能拿出多少钱?” 杨枫不是送財童子,更不是观世音,白莲花。 不可能一次次地给生產队搭钱。 即使知道张权是个讲究人,不会赖著自己的帐。 可隨著张权年底成为大队支书,不再负责生產一队。 许多事情不能在之前立下规矩。 往后就说不清楚了。 “今年队里花销大,帐上估摸还剩下一千来块,不管手扶拖拉机到底多少钱,队里出一千,剩下的钱你给垫上。” 张权毫不犹豫地给杨枫吃了颗定心丸。 借款不走一队帐目,算他张权个人向杨枫借的。 “哪怕我不当家,也会想尽办法让你成为生產队长。” 张权心目中一队队长的人选,始终是杨枫。 听到这话,杨枫挑了挑眉头,说道:“张叔,好听话谁都会讲,你咋能保证我可以当上一队队长?” 何老蔫呵呵笑道:“枫子,你也太小瞧自己了,除了你这个能折腾的小子,还有谁有资格接替老张当一队队长?” “你根正苗红,又给咱们队做了不少实事,大家心里都有一本帐,一队可不像其他队那种过河拆桥,一是一,二是二,心里清楚著呢。” “这事我先考虑考虑。” 杨枫一本正经道:“张叔,老蔫叔,不是我给你们面子,这么大的数目,我咋地也得和三个媳妇,还有我娘商量商量,前不久,老大和老二闹脾气,我要私底下把这事给办了,事后被她们知道,我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该,谁让你娶这么多媳妇,敢穿著单衣过冬,就別觉得天冷。” 张权不改老犊子本色。 吐槽杨枫占了便宜,啥事都要自己受著。 大伙认识这么久,杨枫是啥人,张权能不清楚。 嘴上说考虑考虑,说明这件事已经十拿九稳。 只要三个媳妇和母亲刘秀莲不反对,凭杨枫的本事,绝对能把手扶拖拉机弄回来。 送走二人,杨枫心事重重地回到食堂窗口。 白青青好奇道:“枫哥,张叔,老蔫叔他们来干啥来了?咋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呢?” “咱们也回去吧。” 此地人多口杂,万一被人听去,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子。 杨枫吩咐三女先把东西收拾收拾,回到家里再把事情摊开来讲。 见状。 柳惠玲拉了一下白青青,杨枫想说自然会说。 不多时,几人把东西收拾好,一块步行返回槐树屯。 到了家,杨枫当著几人的面把一队的打算讲了一遍。 “手扶拖拉机?!我的老天爷,他俩咋这么能想呢?” 刘秀莲不出意外地表示反对。 不光是担心掏出去的钱打了水漂,更怕被人抓小辫子。 沈薇薇皱起眉头道:“杨枫,別的事我不劝你,这件事情,你最好再掂量掂量,你自己也说了,一辆手扶拖拉机有可能三四千,也有可能四五千,一队只能拿出一千块,剩下的钱可都得你掏。” “咱家的日子刚有起色,到处都要花钱,你还是再寻思寻思吧。” “惠玲,你是啥意思?” 见柳惠玲一声不吭,杨枫想听听三个媳妇当中,最有远见的柳惠玲的意见。 柳惠玲说道:“用马车跑一趟寧县,少说也得四个小时,一来一回,一个白天就过去了,老蔫叔这把年纪確实吃不消。” “要是真能弄到手扶拖拉机的指標,不但效率能够翻倍,还能让大驴学门手艺,一举两得倒也不是啥坏事,可就是这指標……” 后面的话,柳惠玲没有再往下说。 计划经济年代,干啥事都要讲一个计划。 买东西要票券,採购大件也需要指標。 杨枫笑了笑,说道:“有一辆手扶拖拉机確实是个好事,不但运东西的速度能够翻倍,还能种地干农活,至於指標的事情,我倒是有个人选。” “你是说王跃进?” 沈薇薇接话问道。 杨枫点了点头。 有一说一。 自家的三个媳妇个顶个的聪明,杨枫想什么,她们马上就能猜得出来。 刘秀莲仍旧有一些担忧,苦口婆心道:“儿啊,这事可不是闹著玩的,真不会被人抓住小辫子?” 杨枫淡笑道:“娘,手扶拖拉机买回来又不落在咱家名下,属於生產队的集体財產,集体的东西谁能挑出个毛病,而且张权还说了,只要手扶拖拉机到位,他就算使出吃奶的劲,也要把我扶上一队队长的位置。” “一队队长?!” 刘秀莲瞠目结舌。 白青青,柳惠玲三女没想到张权的魄力这么大。 为了一辆手扶拖拉机,竟然要让杨枫接替他,成为一队的生產队长。 自从出现公社,村屯等行政单位通通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生產队,生產大队。 一个小小的生產队看似没什么了不起,却拥有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权利。 三级所有,队为基础。 生產队想要做什么,自行决定即可。 生產大队和公社只有指导权,无法进行干涉。 简单来说。 生產队內部社员作出集体决定,生產大队再不高兴,也没有权力干涉变更。 一旦杨枫成了生產队的队长,並且一队乡亲们全都支持他,等於有了一张能够消灾避祸的护身符。 “儿啊,既然这样,娘没话说了。” 刘秀莲过惯了苦日子,捨不得大手大脚,而在大事面前,同样也能拎得清。 捨不得花钱是一方面。 若是儿子能成为生產队长,刘秀莲也没什么捨不得。 沈薇薇同样乾脆,说道:“那还说什么,你想想法子儘快和王跃进见一面。” 伴隨著杨枫將张权给出的定心丸说出来,家里的四个女人態度出奇一致。 甭管花钱买生產队长,还是用这笔钱,让一队乡亲们支持杨枫接任队长。 这笔买卖绝对干得过。 乡下人有乡下人的算计。 张权,何老蔫,都是杨枫的铁桿狐朋狗友。 如果是別人这么说。 刘秀莲,柳惠玲,恐怕要犹豫再犹豫。 “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我明天就去找王跃进。” 前两天,王跃进正式走马上任,成为公社东风饭店的主任。 杨枫正好借著恭贺王跃进上岗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把这件事情引出来。 第209章 宫廷美食 时间来到第二天。 杨枫按照老法子,让何大驴赶著马车送他的三个嫂子去林场食堂,自己则是骑著车来到樺树公社。 上午八点,国营饭店开门营业。 一个小青年手里拿著抹布,对著外头窗户擦了又擦。 “双,忙著呢。” “枫哥?你怎么来了!” 擦窗户的小青年不是別人,靠著杨枫引荐拿到半个铁饭碗的周双。 见杨枫站在身后,周双喜出望外,丟下手里的抹布说道:“枫哥,你是来公社办事的吧?中午別走了,我请你吃饭。” “吃饭的事情不著急,你们王大主任呢?” 杨枫衝著饭店里头看。 几个老服务员无精打采地整理著东西。 “王主任在办公室,我领你进去。” 得知杨枫来找王跃进,周双二话不说领著杨枫从后门进到后院。 敲响了一间房的房门。 “王主任,枫哥来了!” 屋內,王跃进趴在桌上打盹,听到杨枫的名字双眼放光,以为杨枫来找自己玩,风风火火地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枫哥,这个礼拜天,咱们继续进山打猎吧?” 说著,王跃进看到杨枫手里拎著东西,故作不高兴地说道:“你怎么还跟我来这一套,过来就过来唄,带啥东西?我这是国营饭店,最不缺的就是吃喝。” “跃进,你们饭店不缺吃喝,不过我给你带来的吃食,可是你没吃过的东西。” 杨枫拎著东西进屋,將网兜放在办公桌上,取出里头的铝饭盒。 拿出了自己亲手做的滷味。 猪耳丝,猪拱嘴。 周双见状识趣道:“王主任,枫哥,你们先聊,我出去干活了。” 王跃进摆了摆手,让周双把门给关上。 当即,王跃进拿起一块猪耳丝放进嘴里越嚼越艮啾。 “枫哥,这比外头做的好吃多了,你咋做的?” “能不好吃吗,这可是跟宫廷大厨学的手艺。” 杨枫掏出一根香菸递给王跃进。 “宫廷大厨?你还认识这种人?” 得知杨枫拿来的滷味是宫里的手艺,王跃进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大。 “老金头听过没有?就是县商业局退休的那个特级大厨。” 杨枫说道。 “咋能没听过呢,老头脾气怪得很,但手艺也没的说,名义上是县商业局的厨师,上班的时候经常被地区食堂借调。” 王跃进不停地往嘴里塞肉。 “这玩意能不能也给我们饭店多供应一点?” 吃得差不多了,王跃进隨口打听杨枫最近都在忙些啥。 听说与林场食堂达成供需关係,每天带著三个前妻去林场食堂售卖滷味,王跃进不由得动了心思。 “可以是可以,就是量可能不是很大。” 杨枫嘆气道:“兄弟,哥哥也不怕你笑话,別看我走通了肉联厂的关係,可咱们这距离肉联厂,单程就要四十公里,现在还好说,到了冬天或者颳风下雨的时候,我们生產队的那匹马,未必能天天过去拉货。” “毕竟人有三灾五病,牲口也会时不时地犯一些毛病。” 王跃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紧接著又说道:“那你有啥招没有?” “有招是有招,不过同样麻烦。” 杨枫欲言又止地告诉王跃进,想要保证长期供应,最佳的方式就是弄一辆机动车。 可机动车既不是普通人能惦记的东西,连生產队也弄不到购车指標。 不求小汽车,大卡车。 有一辆手扶拖拉机,都能保证每天不受影响地从肉联厂拿货。 “多大点事啊,不就是手扶拖拉机吗,县农机局那边有的是。” 王跃进不以为然地。 农机局与粮食局属於兄弟单位,平常没事的时候,王跃进经常和农机局的人一块玩。 每次过去都能在农机局的后院,看到各种各样的拖拉机。 “跃进,你这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你是粮食局长家的大少爷,我们是谁,面朝黑土背朝天的老农民,你能进农机局大院隨便遛达,我们在门口看一会儿,都有可能被门卫赶走。” 杨枫摊开双手苦笑道。 “別怪哥说你,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觉得手扶拖拉机没啥,对我们生產队来说,这玩意儿就是个金疙瘩。” “枫哥,你这么讲究,当兄弟的也不能让你为难,咱们去县里,我领你瞅瞅拖拉机,至於指標的事儿,我回去找我爸!” 王跃进打从心眼里將杨枫当成好哥们。 指標这玩意要分人。 没关係的人,跑断腿都弄不著。 有关係的人分分钟,就能弄到购买指標。 “这……这不好吧?” 杨枫心里乐开了花。 “有啥不好的,去看看又不会少一块肉。” 杨枫越为难,王跃进越要让他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少能耐。 进山打猎这件事情,杨枫是头子。 別的事。 王跃进可以拍著胸脯说,基本没他办不成的。 来到前厅打了声招呼,说要回家办点事情,王跃进径直坐到杨枫的黑老鴰。 中午一点,黑老鴰將二人带到县城。 在王跃进的指引下,杨枫又把车开到了县农机局大门口。 王跃进大摇大摆地往里走,来到门卫窗口,说道:“你还认识我吧?” “哟,这不是跃进吗?上次你过来,正好是我值班。” 门卫一眼认出眼前的年轻人是王胜利的独生子。 也是县里出了名的虎逼。 说话大大咧咧,办事也毫无章法。 偏偏有一个好爹。 “你把顾卫东叫出来,就说我要带个朋友,看看局里的手扶拖拉机。” “朋友?什么朋友?” 门卫探头往外看。 王跃进一脸不高兴道:“哪那么多话,让你打电话就打电话,你不愿意打,我就自己进去找。” “打打打,我现在就打。” 清楚王跃进的驴脾气,门卫拿起电话打给供应科科员顾卫东。 “跃进,你不是去公社国营饭店上班了吗?今天咋有空带人过来看手扶拖拉机?” 没等多久,一名和王跃进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远远地打了声招呼。 “卫东,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叫杨枫,是我枫哥。” “枫哥,这是我小学同学顾卫东。” 三人聚在一起,王跃进主动为二人互相介绍。 催著顾卫东赶紧带杨枫,去看看后院的拖拉机。 第210章 拖拉机介绍 顾卫东径直带著二人来到农机局后院。 宽阔的场地上停放著十几辆,大小不一的拖拉机。 纵使杨枫认不全这些大大小小的拖拉机,依旧从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辆东方红大型拖拉机。 另外一辆则是东北常见的拖拉机,来自老大哥家的纳齐拖拉机。 大型拖拉机想都不要想,不可能分给生產队。 隨后,杨枫又把目光看向另外几辆手扶拖拉机。 王跃进说道:“卫东,你给枫哥介绍介绍,这些手扶拖拉机都有什么特点,价格是多少?” “成。” 顾卫东指向距离三人最近的一辆手扶拖拉机,笑著介绍道:“杨枫同志,咱们先看这一辆,这是工农12型手扶拖拉机,12马力,南方產的。” “如果你们生產队想买,我建议你可以考虑这辆,配件好找,价钱大概三千一百块。” 闻听此语,杨枫迈步来到工农牌拖拉机前,围著这辆手扶拖拉机绕了两圈。 通体漆成深红色。 前脸用白漆喷著工农12的字样,两个扶手中间夹著一个圆形的仪錶盘。 玻璃面上蒙著一层灰,指针隱约可见。 油箱圆鼓鼓的像个铁罐子,上面焊著铁条当防护栏。 轮胎半人高,花纹已经磨得不太深了,但看著还结实。 紧接著,杨枫又看向隔壁的拖拉机。 样子看著比工农牌新一些。 漆面油亮,涂的是草绿色。 车架比工农牌略粗,扶手缠著一圈黑胶带,大概是防滑用的。 发动机的散热片整齐匀称。 摇把插口旁边的铁皮上刻著一行小字,模模糊糊看不清是什么。 后面的牵引鉤也比工农拖拉机厚实。 “卫东,这辆拖拉机的速度咋样?会不会动不动就出毛病?” 杨枫问道。 “咋说呢,只要好好保养,应该不会出啥大毛病,速度每小时差不多能有二十公里,要是觉得这辆不满意,那就看看那一辆。” 顾卫东衝著草绿色的手扶拖拉机努了努嘴。 “这辆拖拉机同样是南方產的,型號是东风12型,和工农12型的参数差不多,价格也是三千一百元,旁边的手扶拖拉机来自咱们省,今年刚投產,代號绥化12型,同样是12马力,价格比起前两种便宜了不少,只要两千五百块。” “第四种拖拉机是老款的工农7型,7马力,劲儿小拉货费劲,当然价格也不贵,两千一百块。” “枫哥,你看上哪个了?” 王跃进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 杨枫没吱声,脑中盘算著几类拖拉机的利弊和特点。 四种手扶拖拉机,性能最好的当数东风12型。 听名字就知道,性能为什么是最好的,其次当属工农牌手扶拖拉机。 另外的两款拖拉机一个太老。 一个刚刚投產,性能不稳定。 “这辆咋样啊?” 王跃进衝著“高大威武”的纳奇拖拉机轮胎踢了一脚,问道:“这破玩意还能开吗?” 刘明摇头说道:“看著唬人,其实就剩个壳子了,52匹马力的正经进口货,听说是五十年代初,县里刚建拖拉机站时调进来的,大部分给了咱们省的宝泉农场使用。” “当年北大荒开荒,用的就是这种大傢伙,比现在手扶拖拉机大了四倍,一车拉三吨货跑一天不歇气,现在是完犊子了,就剩个空壳子留在这里,定期给贫下中农们上忆苦思甜课用。” 杨枫一眨不眨地盯著这辆老纳奇。 零件没处找,修都没人修。 因此才会扔到这里吃灰。 可要是找到零件,未必不能焕发第二春…… 杨枫递过去一支烟:“卫东,如果我们生產队要买东风牌拖拉机,需要哪些手续呢?” 顾卫东不假思索道:“先由生產队出面找公社开证明,证明你们生產队,確实需要手扶拖拉机,然后再把证明报到局里,至於能不能把指標给你们……” 说到这,顾卫东看向王跃进。 每年这个时候,各单位各工厂的年度任务,基本都告一段落。 农机局的拖拉机指標分配,同样进入尾声阶段。 这也就意味著僧多粥少。 剩下的三四个指標,一群人眼巴巴地等著。 能不能落到杨枫这边。 要看王跃进能帮多大的忙。 “卫东,这辆拖拉机给枫哥留著,指標的事情,我回家想办法。” 王跃进將菸头丟在地上踩灭,拍著胸脯保证一会儿就回家做他爸的工作。 杨枫语带感动道:“跃进,啥也不说了,当是枫哥欠你一份人情。” “多大点事。” 王跃进摆了摆手。 见王跃进一口一个枫哥的称呼杨枫,还说想方设法做通王胜利的工作,顾卫东眼珠一转主动卖好。 “杨枫同志,我给你提个醒,手扶拖拉机的购买流程需要指標,油料同样也需要指標。” “假如这台拖拉机被你们生產队给买走,每个月能够分到多少柴油,不但要看公社的农机站的意思,还要走一走供销社的门路。” 身为业內人士,顾卫东提供的建议都是有的放矢。 別看公社农机站也带著一个农字,但涉及柴油分配,又归另外一个部门管。 “哪个部门?” 杨枫和王跃进异口同声道。 “商业局。” “怎么还和商业局扯上关係了?” 王跃进一头雾水。 “石油属於重要物资,油料归石油公司分配,而石油公司的分配单位之一是商业局,再由商业局下发到各个农机局。” 接著,顾卫东详细地向二人介绍,柴油分配里头的门道。 柴油分为农用柴油和工业柴油。 工业柴油顾名思义,全部供应给工厂和工业部门。 农业柴油则由商业局,下发到各个公社的农机站。 一环套一环,绕开哪一环都不行。 即便走通各种门路,农机局也不会直接提供柴油,而是开条子出手续。 生產队拿著这些东西去供销社领柴油。 “臥槽!这咋和唐僧西天取经似的,过了一难还有一难?” 王跃进撇了撇嘴。 不打听不知道,里边门路这么复杂。 倒是杨枫没什么意外。 这年头的事情要是不复杂,杨枫早就做大做强了。 顾卫东继续点拨道:“杨枫同志,你们生產队不能只把眼睛盯在手扶拖拉机上,还要想办法,看看怎么能够弄到足够多的柴油。” 第211章 激將法 “老金头!枫哥,咱们可以去找他啊!” 王跃进一惊一乍地想到了县商业局退休的老金头。 “老小子是商业局的退休大厨,在商业局內部多少有些人脉。” “跃进,咱们想到一块去了,不过眼下,还是先把指標弄到再说。” 如何找老金头帮忙,杨枫还得再想想。 老头不容易轻易鬆口。 一想到前几次老金头的態度,杨枫就忍不住暗暗苦笑。 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求他办事,你得给出相应的好处。 亲兄弟明算帐这句话在老金头身上,体现得可谓是彻彻底底。 “枫哥,你先回去吧,我现在就回家。” 半小时后,杨枫和王跃进在农机局混了顿下午饭。 眼看天色不早了,王跃进索性不回公社,直接回家。 挥手告別王跃进,杨枫找到顾卫东帮忙弄了一桶油。 没別的,黑老鴰也要用油。 这几天来回奔波,铁驴子的油已经所剩无几。 紧赶慢赶,杨枫赶在半夜前回了家。隨后找了张权,何老蔫,一队的其他干部开会。 聚在一队队部,商量著买车的事情。 按照先前的约定。 一队出一千块。 杨枫以个人借款的名义,借给张权两千元。 “枫子,油料这事,还得麻烦你去找找老金头想想办法,这次你放心,甭管老金头想要啥,一队都给他办了。” 张权代表一队大包大揽。 承诺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队男女老少有一个算一个,放下农活不干,也帮老金头把东西找到。 柴油跟別的东西不一样,只能走正规渠道。 去黑市且不说能不能买到。 就算能买到也没多少。 再说了,手扶拖拉机每天都要去一趟县城,用油就跟喝油似的。 指著黑市的那点量,简直是杯水车薪。 杨枫说道:“老金头倒是好办,老小子稀罕的无非是各种食材,现在最大一个问题是,谁去做公社的工作?”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老支书了。” 王芳笑模笑样道:“老支书连超额宅基地都能给你从公社要下来,去做公社的工作又算个啥。” 杨大民五味杂陈地苦笑道:“你们几个就折腾吧,我也是服了你们几个,刚买了马车又惦记起手扶拖拉机,要是上头政策允许,老张,杨枫,你们是不是还打算弄一辆卡车?” “那有啥不敢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產,上头只要露出一点风,老子就敢给咱们一队弄一辆解放牌大卡车!” 张权还是那个张权。 別人不敢干的事,张权只考虑要走通多少门路。 其他队忙著劳动生產,唯恐搞副业生產会被上面割尾巴。 张权根本不管这个。 多年以前就带著生產队大搞副业生產。 要给他上纲上线。 凭张权最近一年干的事情,別说生產队长当不下去,老底都得坐穿。 “別扯犊子了,先说眼前的事吧。” 王芳拍了拍桌子,说道:“手扶拖拉机买回来,需要起码两个拖拉机手,去公社学个三四十天,这段日子,铁疙瘩只能趴窝。” “我会开。” 杨枫语惊四座。 顷刻间,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你说啥玩意儿,你会开拖拉机?” 张权难以置信道:“枫子,你啥时候学会开这玩意?” “这有啥难的,看两眼就看会了。” 杨枫敷衍著一带而过。 手扶拖拉机这东西真没什么技术含量。 杨枫不但会开手扶拖拉机,大型拖拉机,甚至前四后八的载重卡车都开过。 接著,几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问题。 明天,杨大民与何老蔫去县肉联厂拉肉。 张权带著王芳一块去做周满山的工作,杨枫负责联络王跃进。 隔了一天。 王跃进的电话打到大队部,让杨枫去一趟饭店。 “枫哥,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爸这个老顽固说拖拉机指標紧张,不能以权谋私,让我別瞎掺和。” 办公室里,王跃进的脸色很不好看。 与昨天那副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样子判若两人。 猜出王跃进挨训了,杨枫掏出一支烟递给他。 “枫哥,你不会怪我掉链子吧?” “跃进,枫哥不怪你,反而觉得你爸说得对,这事確实不该你管,购买手扶拖拉机的指標问题不比別的,你爹担心你不靠谱,所以才训你。” 杨枫长吁短嘆道:“算了,这事我自己想办法。” “我咋就不靠谱了?” 杨枫不说还好。 听到不靠谱三个字,王跃进一下子就急了,吵吵嚷嚷道:“枫哥,你別激我,这事我非办成不可。” 杨枫拍拍王跃进的胳膊,笑道:“跃进,你有这份心,枫哥就领你的情了,王局长不让你掺和,也是为了你好。” “没有你爸点头,你能咋办?去找农机局局长,还是找人家书记?你去了,人家能理你吗?” “你再想想,你们粮食局和农机局只是兄弟单位,农机局的头头脑脑跟你爸是平级干部,你爸开口求人,等於欠了人家人情,帮忙是情分,不帮忙咱们也说不出来啥。” “我爸不帮忙,那我就找我妈!” 王跃进不但是个人来疯的熊脾气,更是个长不大的熊孩子。 见杨枫把路都给堵死了,王跃进马上想到最疼自己的母亲。 “我妈是妇联主任,管著全县的老娘们,农机局那帮干部不给我面子,他们的媳妇儿还能不给我妈面子?” 杨枫等的就是这句话。 打从一开始,杨枫就不觉得王胜利能轻易点头。 与之相对应的是上次帮忙联繫瓦片,石灰的王跃进母亲。 听上去,妇联主任不算什么大干部。 这只是刻板印象。 一直到九十年代,县妇联主任也是正儿八经是一尊大神。 说能管全县的女人,这话多少有点夸张。 权力也確实大得离谱。 县城往下,公社有公社妇联主任,生產大队有大队妇女主任。 即便是生產队,也有妇女队长。 王芳兼任的就是妇女队长。 权力有多大? 就这么说吧。 只要是女人的事,县妇联都能管。 再过几年,县妇联还將获得一个更加庞大的权力。 管理计划生育。 第212章 特大消息:杨枫要去打鱼了! 下午从东风饭店回来,杨枫没有先回家,直接去一队喊上何大驴,让他套上马车一会儿去家里找自己。 拖拉机指標的问题,王跃进自会想办法解决。 找人办事的精髓之一,便是看人下菜碟。 不用说得太透。 王跃进有心帮忙,杨枫就算什么都不说。 这小子也能把事情办得彻彻底底。 半小时后,杨枫推著黑老鴰进院,转身钻进仓房准备捕鱼工具。 孙德福要的一千斤鲜鱼不是小数。 换成以往,杨枫什么都不用准备。 当天下达命令,第二天就能把鱼给孙德福送去。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人怕出名猪怕壮,自从杨枫在槐树屯挣钱挣出了名,无论进山打猎还是下河捞鱼,身边总会跟著一大帮子想占便宜的乡亲。 提前过去蹚蹚路,用金手指观察几处大鱼窝子。 確定万无一失,再让吴建国派卡车过来拉。 “杨枫,你又要去哪?” 杨枫忙活著收拾土篮子和木桶,冷不丁听到了柳惠玲的声音。 转头一瞧。 柳惠玲正一脸幽怨地看著他。 “惠玲,你咋没去林场食堂?” 杨枫纳闷道。 “娘今天身子不舒服,我留在家里照顾她,杨枫,你天天不著家,回来也不说在家里多歇歇,拿这些东西又要干嘛去?” 柳惠玲脸上掛著不高兴的模样,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关切。 “瞧你说的,能在家里多歇歇,那个孙子才愿意往外跑,我是想去江边探探路,过两天要给无线电厂送一千斤鲜鱼,吴建国那边再三叮嘱,这事不能掉链子,我自然不敢马虎。” “我和大驴一块去,天黑就回来了。” 杨枫嬉皮笑脸地走到柳惠玲身旁,顺势將柳惠玲的手拉了起来。 “惠玲,这段日子辛苦你了,青青年岁小,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你多让让她,薇薇就是那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你是咱家的文化人,该大度的时候就大度一点。” “你怎么不让他们大度?” 柳惠玲红著脸想把手抽出来,试了几下没拉动。 “到了江边你小心点,別觉得自己每次都能鸿运当头,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保证早去早回。” 杨枫拍著胸脯保证,心里跟抹了蜜一样甜。 总说沈薇薇是刀子嘴豆腐心,柳惠玲何尝不是外冷內热。 瞧这语气,態度。 跟以前那个,打眼看不上杨枫的文化人,简直就是两个人。 这段时间没有白忙活。 柳惠玲已经彻底接纳了杨枫。 “枫哥,你到底走不走啊,太阳都快落山了!” 杨枫想和媳妇深入交流一番,何大驴的声音好死不死地从外头冒了出来。 嗓门那叫一个大。 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要和杨枫去江边打鱼。 “行了行了,別吼了,再吼公社的人都知道咱们要去捕鱼。” 杨枫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 柳惠玲趁机把手抽了出来,点著杨枫的额头说道:“赶紧去吧,早点回来,我们等你吃饭。” 杨枫点点头,拿著水桶和土篮子走到院外。 何大驴坐在马车上,伸著脖子朝里头看。 杨枫把东西放在车上,拍拍何大驴的后背,说道:“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伸出来了。” “枫哥,我爹昨天跟人喝酒,说你归拢媳妇可有招了,让三个媳妇向东,她们就绝对不会向西,让她们打鸟,她们就不会赶鸡,你跟我说说唄,咋能把媳妇归拢得这么听话?” “你爹狗嘴里就冒不出什么好词,什么叫归拢,又不是赶羊赶鸡,赶紧走吧。” 杨枫坐到马车边上,催促何大驴赶紧出发。 何大驴闻言扬起马鞭,赶著马车往江边走。 “枫哥,咱们这回打多少斤鱼呀?一百斤还是两百斤,我晚上做梦梦到好多好多的鱼。” “到时候再说吧。” 杨枫掏出一根烟点上。 寻思著完成任务怎么跟孙德福开口,索要一定数量的工业券。 “枫哥,你就跟我说说唄,你咋让三个嫂子对你这么好。” “等你娶了媳妇就知道了。” 杨枫心不在焉地敷衍著。 “那你给我介绍四个媳妇唄!” 何大驴语出惊人。 “啥玩意儿?四个媳妇?” 杨枫瞪大眼珠子望著一本正经的何大驴。 何大驴一边赶著马车一边回头说道:“你娶三个媳妇,我就要娶四个媳妇,一个给我做早饭,一个给我做晚饭,另一个给我做中午饭,最后一个给我暖被窝。” 此话一出,杨枫差点从车上掉下来,笑得肚子疼。 “这话让你爹听见,非得削死你不可,你知道她们一天得吃多少粮食?把你卖了都不够她们一个月吃的。” 何大驴一脸自信道:“那有啥呀,我会打猎,也能干活。” “打你个大头鬼,赶你的车吧,小心把车赶到沟里。”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 沿途乡亲们看到杨枫与何大驴赶著马车,朝江边的方向走,马上猜到杨枫是要去打鱼。 “杨枫又要去江边打鱼了。” “用你说,早就听说了,赶紧回去拿东西,咱们也跟过去!” “带我一个!” 一传十,十传百。 杨枫打鱼的消息从三队,一路传到二队,四队,五队,六队。 各生產队乡亲跟赶大集似的,爭先恐后地拿著傢伙往江边跑。 “我尼玛,要不要这么夸张!” 人还没到江边,杨枫的脸就垮了下来。 担心有太多人跟风,所以才要过来探探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人没有到,江边站满了乌泱泱的乡亲们。 一眼望去全都是脑袋。 不知道的还以为槐树屯生產大队,要在江边搞集体活动。 整个大队的贫下中农集体出动。 何大驴望著黑压压的人群,张著嘴半天都合不拢:“枫哥,咋还这么多人呢?上次来江边打鱼,就跟了几十號瘪犊子,进山打猎也跟著好多人,他们没完没了啊!” “唉。” 杨枫嘆了口气。 何止是没完没了,简直如影隨形。 若不是镜湖的鱼太烫手,杨枫才不会在江边费工夫。 早带著何大驴和几个铁桿哥们,悄摸摸地去镜湖捕鱼了。 没办法。 无线电厂是国营大厂,无论是买东西还是兑换物资,都要走正规流程。 要有存档,要有批条。 镜湖的鱼能卖能打,能吃。 就是见不得光。 第213章 不翼而飞的马驹子鱼 “杨枫,你咋才来,我们都等了老半天了,今天打算打多少鱼?” “这还用说吗,杨枫可是財神爷附体,指定不老少。” “依我看,江里的鱼还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沿途所过之处,乡亲们对著杨枫笑脸相迎。 眼巴巴地等著杨枫带来好运气。 也不知是谁传的。 说杨枫拜了保家仙当乾亲戚,不是財神爷附体,胜似財神附体。 现在好了。 杨枫走到哪,都会引起眾人跟隨。 没有多少人的江边,就跟过年的庙会似的。 密密麻麻,人满为患。 將马车停在一处人少的地方,杨枫指挥何大驴將马拴在树上。 定睛望去,杨枫心里有了主意。 何大驴挠著后脑勺说道:“枫哥,哪哪都是人,咱们怎么打呀?” 江滩跟下饺子似的,浅水区全是人。 有人下网,有人拿鱼叉的叉。 还有的乡亲乾脆脱了裤子下水摸。 “枫哥,咱也去那边挤挤?” 何大驴指著人最多的浅水区,有点拿不定主意。 “那儿热闹,人多力量大,鱼肯定也多吧?” “多啥多。” 杨枫拍了何大驴后脑勺一下,指著那片人堆说道:“人比鱼还多,网都搅成一团乱麻了能有啥大货,全都瞎忙活呢。” “你去把船弄来,到时候,我告诉你怎么打。” 杨枫当即默念著大鱼,眼前出现淡蓝色的箭头。 箭头指向前方的江面正中心。 杨枫再次冥想,箭头隨即发生变化。 指向的位置发生改变,成了下游方向。 下游水面平静,人跡罕至,两边岸上长著半人高的芦苇。 而在水域下面闪烁著密集的光点。 下游是深水区,比起上游的浅水区,能够容纳更多的鱼群。 等了快一个小时,何大驴把船开了过来。 杨枫將东西搬到船上,纵身一跃跳了上去。 “快跟上!” 乡亲们呼啦啦地朝著下游跑。 杨枫二人在江上划船,岸边的乡亲们紧隨不舍。 杨枫嘴角抽了抽,指挥何大驴继续朝前划。 来到第一处鱼窝子,杨枫拿起渔网掂了掂分量。 深吸一口气,手腕使巧劲。 渔网“嗖”的一下被杨枫远远甩了出去。 半空中,渔网全部张开。 稳稳地罩住了下面的江面。 杨枫確认这一网大有收穫,鼓足一口气开始收网。 何大驴见状忙上来帮忙。 第一网被二人合力拉到船上,里头白花花的全都是鱼。 估算不少於三十斤。 第二网,第三网相继拋了下去。 每到一个地方,杨枫只打三网,隨后就转移位置。 几十分钟后,四个土篮子装满了鱼,两个木桶也被鱼塞得冒尖。 花刺子,细鳞鱼,重唇鱼,还有几条活蹦乱跳的狗鱼。 大大小小的鱼加在一起,没有一百五十斤,也不少於一百二三十斤。 小船只能装这么多,再装下去船就该沉了。 “把船往回划,將上面的鱼放到马车上,再把剩下两个土篮子打满,咱们就打道回府。” 渔船往岸边划,经过上游浅水区域,乡亲们还在继续瞎忙活。 小手子指引杨枫一网不落空。 其他人则是將杨枫当成了指路明灯,以为杨枫一出现,鱼货就会自己往外跑。 胡乱撒网,胡乱下鉤。 忙活到现在也才抓了几条小鱼崽子。 天快黑的时候,杨枫微眯双眼环顾著四周江面。 眼中淡蓝色箭头逐渐变得暗淡,意味著附近已经没有鱼了。 再次將船划到岸边,杨枫和何大驴各自拎著一个土篮子。 算上手里的土篮子,六个土篮子全都装著鱼。 “大驴,你把船送回一队,我赶马车回家,明天早晨你过来取马车,这些鱼分你一半。” “谢谢枫哥!” 何大驴兴高采烈地拍著手。 寻思把鱼拿回家应该怎么吃。 红烧,清蒸,还是一样做一遍。 “枫哥,不对劲啊!” 想到清蒸马驹子鱼,何大驴下意识地看向装著马驹子鱼的木桶。 不看不知道,木桶不翼而飞。 杨枫回头一瞧。 两只木桶只剩下一个。 “大驴,你是不是把桶放到別的地方了?” 杨枫看向四周。 “不可能!我亲手放在车上的,绝对不会记错。” 何大驴急得一蹦三尺高,嚷嚷道:“枫哥,马驹子被人偷了!到底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瘪犊子,有种给老子站出来!王八犊子偷老子的鱼,老子打死你!” 何大驴扯著脖子破口大骂。 国有国法,队有队规。 放在马车上的鱼货即使没人看守,附近的乡亲们也不会拿。 这,就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何大驴,你扯著驴嗓子喊啥呢,出啥事了?” “我和枫哥的鱼被人给偷走了!是不是你们拿的?赶紧把老子的马驹子交出来。” “鱼被人偷走了?” 得知装有马驹子鱼的木桶不翼而飞,四周乡亲们全都围了过来。 偷东西不但是犯法,更是缺了大德的丑事。 即使再穷的人家,也不会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一旦被发现,轻则被打个半死,重则直接送到公社斗。 自己抬不起头也就罢了。 一家人连同你的子孙,也要跟著背黑锅。 “枫哥,桶里装了多少马驹子鱼?” 有人好奇地问道。 杨枫正要说,何大驴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二十多斤马驹子鱼,完犊子玩意儿,手怎么这么欠呢!” 何大驴骂骂咧咧,杨枫阴沉著脸。 乡亲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他,七嘴八舌给自己作证。 大伙虽然待在马车附近,但没人敢碰车上的东西。 一来犯规矩,二来,杨枫也不是好惹的。 前不久,杨枫为他老丈人沈满堂討公道,带著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前进大队,把队长董霸一家人揍得哭爹喊娘。 事情结束没多久,谁敢去摸杨枫的虎鬚? “乡亲们,我相信不会是大伙乾的,劳烦大家帮我想想,都有谁靠近过这里。” 杨枫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小点声。 吵吵嚷嚷商议不出结果。 “谁能提供有用的消息,我送他同等的二十斤鱼。” 此话一出,眾人大眼瞪小眼。 一名社员说道:“你丟了二十斤鱼,又要送二十斤,这不还是吃亏吗?” 第214章 江湖不只有打打杀杀,更有拉帮结派 “话不能这么说。” 杨枫皮笑肉不笑道:“甭管是二十斤,还是四十斤,都是我愿意给的,我没同意,没跟我吱声,偷拿一斤,老子都不会放过他。” 一是一,二是二,这事要是这么过去,以后想占杨枫便宜的人会越来越多。 杨枫寧可拿同等数量的鱼,也要找到谁是小偷。 先前放在一队仓库里的水泥丟了,杨枫下意识觉得这是曹援越乾的。 其实,杨枫心里也没有证据,反正就觉得是他干的。 上次的事情还没有了,现在又有人偷鱼。 一而再再而三,只会没完没了。 理解了杨枫的意思,在场乡亲们纷纷回忆有谁靠近过这里。 二十斤鱼的诱惑力不可谓不大。 大伙像是跟屁虫似的,折腾了两三个小时也没有弄到多少鱼货。 杨枫这边满载而归。 能得到二十斤鱼,不但可以打打牙祭,还能拿出去卖钱。 “田国庆!一定是田国庆这小子乾的!” “田国庆?他在哪呢?” “我说大宝,你啥时候看到田国庆偷鱼?” 伴隨一声惊叫,无数双目光齐刷刷看向一名年轻人。 “我没有看见田国庆偷鱼,但我看见他刚才捧著肚子,鬼鬼祟祟地离开了这里。” 年轻人咽了咽唾沫,把事情从头讲了一遍。 名叫大宝的社员来自生產六队,田国庆也是六队社员。 得知杨枫带著何大驴来江边捕鱼,大宝跟著拿著工具想要过来沾个光,只可惜来晚了一步。 快到江边的时候,附近已经人满为患,大宝正巧看到田国庆,本想打个招呼问问收成咋样,却见田国庆跟个孕妇似的捧著肚子,头也不回地朝六队的方向跑。 “那也不能说明,鱼是田国庆偷的呀。” “你们不知道,这小子在我们队,那是一贯的偷鸡摸狗,今天偷俩鸡蛋,明天偷人家一根大萝卜,一提起他,我们六队的社员就气得牙根痒痒,要不是看在我们队长的份上,大伙早就送他蹲蹲笆篱子了。” “没法子,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为了点东西闹红脸不值当。” 六队是槐树屯大队最远的生產队,不但离大队部远,与其他生產队也有好几里地的距离。 因此发生在六队的事情,乡亲们了解的不多。 听完这番话,何大驴忙说道:“枫哥,肯定是田国庆乾的,半年前我收拾过他,那小子別提有多气人了!” 拉著杨枫的胳膊,何大驴气冲衝要去六队找田国庆算帐。 田国庆不但在六队偷鸡摸狗,还將贼手伸向了一队。 半年前的一天夜里,何老蔫要和媳妇干仗。 第一时间把何大驴赶了出去。 一个人在院子里逗蚂蚁的何大驴,看到外边闪过一道身影,出於好奇开门跟了出去,正好看到田国庆手里拎著隔壁邻居家的两只鸡。 “大驴,你先別衝动,咱们是要去找田国庆,但不能这么去。” 杨枫扯开何大驴的手。 六队的队长名叫田丰收。 论关係,田国庆是田丰收的远房侄子。 田丰收光是儿子就有七个,老田家的男丁,更是多达三十多人,属於大队男丁最多的姓氏。 而且老头是个直脾气。 就这么过去找田国庆算帐,不管有理没理,都会得罪田丰收。 何大驴脸红脖子粗地说道:“枫哥,你要是不想去,那就让我去,我才不管他是几队的人呢,偷了东西就该打,打死了也活该!” “別嚷嚷了,你们两个帮大驴把船送回到一队。” 杨枫稍加思索,心中就有了安排。 喊来两名一队的社员,帮忙把渔船送回生產一队。 按照承诺给了大宝二十斤鱼,杨枫拉著何大驴上了马车。 江湖不只有打打杀杀,更有拉帮结派。 田丰收是个体面人,杨枫就给他体面。 先礼后兵,看看田丰收是个什么態度。 如果护犊子,杨枫也不会再客气。 若田丰收愿意主持公道,自然是怎么说怎么好。 毕竟。 张权承诺全力以赴扶持杨枫,成为一队的生產队长,而一旦当上生產队长,有些手段就不能轻易再用了。 这一回,杨枫负责驾车。 何大驴气得浑身发抖,嘴里还在骂。 “这瘪犊子上次挨揍没长记性,这次偷到老子头上了,看我不把他屎打出来!枫哥,这次你別拦我,我非得让他知道知道,偷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赶到六队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將马车停在田丰收家门口,杨枫让何大驴待在车上看东西,自己一个人拎著木桶下车。 算上奖励大宝的二十斤鱼,剩下的鱼足够杨枫做人情。 “田叔,我是杨枫,你睡了吗?” 杨枫敲了敲门,主动自报家门。 “哟,杨枫,这么晚了你咋过来了?” 刚要睡下的田丰收听到动静,披著衣服走了出来。 “叔,不好意思了,这么晚过来打扰您休息,我刚在江边打了点鱼,挑了几条新鲜的给您送过来尝个鲜,和大娘一起补补身子。” 院门打开,杨枫满面笑容地拎著土篮子走进院中。 田丰收摆摆手,说道:“杨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有事你就说事,不用来这套。” “不瞒你说,我还真有点事。” 杨枫將土篮子放在地上,笑容不减道:“其实,我早就想来看您和大娘了,上次老支书为我家宅基地的事情开会,我听张叔说,您是第一个举手的,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我娘也说让我挑个时候过来看看,择日不如撞日,这不刚打了点好鱼吗,就给您送过来了,您別嫌弃。” “你这孩子,办事就是讲究,我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觉得你家的情况,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 田丰收脾气耿直,眼里不容沙子,最看不起那种偷鸡摸狗,混吃等死的二流子。 至於有本事的人,又往往会高看一眼。 虽然和杨枫没打过交道,三队和六队更是隔著老远一段路。 杨枫乾的那些事情,田丰收还是听说了不少。 自然不介意卖给杨枫一个人情。 “田叔,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点东西无论如何也要收下,以后咱们还得常来常往呢,你说是不是?” 推辞了几句,田丰收最终还是把鱼收了,紧接著招呼杨枫进屋坐。 第215章 討鱼 杨枫委婉道:“我就不进屋了,还有个事,您听了可千万別生气,原本我打了六个土篮子的鱼,外加两桶大鱼,可回到岸上的时候,两桶鱼只剩下一桶了。” “听人说,你们队的田国庆有嫌疑,您看这事儿……” “田国庆偷了你的鱼?” 田丰收脸色一沉,反问道:“確定是他干的?” 杨枫微微点头。 面子里子给得足足的。 不少人看到田国庆往马车这边靠。 “瘪犊子玩意儿!上次偷鸡,我把他捆在树上狠狠地抽了一顿,没想到这东西记吃不记打,老毛病又犯了!” 田丰收勃然大怒。 之前田国庆偷鸡,被田丰收打了个半死。 说一千道一万,一笔写不出两个田字。 纵然二人的关係出了五服,田国庆依旧是田丰收的远房侄子。 自家生產队偷鸡摸狗已经够丟人了,又把脸丟到了一队。 现在,眾目睽睽之下偷了杨枫的鱼…… “杨枫,啥也別说了!我回屋把鞋穿上,这就带你去找田国庆。” “叔,您千万別上火,我就是怕您著急上火,所以先来和您说一声,別为了这件事情伤了咱们的和气。” 杨枫劝道。 “丟人现眼的玩意儿,要是不好好整治整治,老田家的脸是一点都没有了!” 田丰收话不多说地回屋穿上鞋,领著杨枫和大驴一块去田国庆家。 田国庆家距离田丰收家不远,屋里头已经黑了灯。 借著月光,三人隱隱看到院子里有人。 並且还有小曲声传出来。 美滋滋地想著偷了杨枫的鱼,噁心了何大驴。 不知道大祸临头的田国庆一口小酒,一口花生米,正在那沾沾自喜呢。 “完犊操的,干了不要脸的事情,还有心思喝酒唱小曲!我去你奶奶的!” 田丰收一脚踢开院门。 正在院中自斟自饮的田国庆,当场嚇得不敢动弹。 田丰收握著马鞭,指著田国庆骂道:“老子就问你一句,杨枫的鱼,是不是你偷的?” “不是……我没偷鱼……” 田国庆结结巴巴,魂都要飞了。 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谁都没有看见, 哪承想,报应来得这么快。 杨枫和何大驴不但连夜杀过来,还把田丰收也带来了。 “枫哥,你看,那是咱们的鱼!” 何大驴眼尖,一眼看到了柴火垛旁边的木桶。 里头的马驹子鱼清清楚楚。 不是他,还能是谁? 田丰收尚未开口,暴脾气的何大驴已经冲了过去。 跟抓小鸡子似的,一把抓住田国庆用力推在地上,抬脚就打,张口就骂。 “王八犊子,我让你偷鱼!我让你不承认!我和枫哥辛辛苦苦打的鱼你也敢碰!我剁了你的狗爪子!” “瘦得跟麻秆似的,还敢偷东西!” 何大驴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抽在田国庆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田国庆嘴角立马见了血。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只有打疼了他,他才长记性。 田国庆哪经得起何大驴的暴打,没两下就被打得嗷嗷乱叫。 田丰收一声不吭。 丟人现眼的玩意,偷东西被人找上门。 打死都不多! 杨枫站在田丰收身边静静地看著。 “这,这是咋说的?儿呀,你是怎么惹到他们的?” 院外动静这么大,睡下的老两口也被惊动,慌里慌张地穿上衣服推门出来。 田国庆娘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自家儿子被打得满脸是血,左脸肿得老高。 即使老两口出来,何大驴也没打算放过田国庆。 雨点般的拳头砸在田国庆身上,打得田国庆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杀人了!救命啊!杀人了!” 见何大驴没完没了,生產队长和远房亲戚田丰收,非但没有阻拦何大驴,反而还说打得好,田国庆只得高声招呼,左邻右舍帮忙劝架。 “別打了,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田国庆他娘哭喊著向田丰收求情。 田丰收拉著一张脸,训斥道:“国庆他娘,不是我说你,你们老两口真是枉为爹娘,我说过多少次了,这小子再不学好,总有一天得把自己送进去!” “上次被我打了个半死,刚把伤养好,又开始不走正道,偷了杨枫的鱼,被人家人赃並获,打一顿都是轻的!要我说,就该把他送到公社,让他蹲笆篱子!” 听到蹲笆篱子几个字,田国庆的爹娘瞬间就慌了。 一人蹲大牢,全家背黑锅。 “千万別送公社!国庆他爹,你快求求杨枫高抬贵手,放了国庆吧!” “说得轻巧,你儿子偷了东西,我们凭啥放他?” 何大驴瓮声瓮气道:“上一次你儿子去我们一队偷鸡,我乾爹已经饶他一回了。咋的,偷东西就这么光荣?” 一听这话,老两口彻底没了主意。 可怜巴巴地望著杨枫。 “大驴,別打了。” 杨枫过去拉开何大驴。 不是可怜田国庆,而是不想因为这种小人,落下个逼死人命的坏名声。 二十斤鱼对杨枫来说算不了什么。 真因为这点事把田国庆送进去,好说不好听。 乡下的事情,永远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 更没那么多的非黑即白。 不看僧面看佛面。 田丰收说得大义凛然,公事公办。 可是打断骨头连著筋。 亲戚毕竟是亲戚,该给的面子人家都给了,杨枫也不好继续喊打喊杀。 江湖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 何大驴不忿地说道:“枫哥,你……” “什么都別说了,我跟他说!” 杨枫弯下腰拍了拍田国庆的脸,问道:“田国庆,这次看在田队长的份上,我饶你一回。但是只有这一次,下次再落到我手里,谁的面子我都不给。” “不敢了,绝对不敢再有下次了!” 田国庆赌咒发誓。 再有下一次,杨枫怎么收拾他都行。 杨枫冷哼了一声,起身说道:“田叔,您看这样行不行?” “杨枫,唉,我还能说啥啊。” 田丰收老脸发红。 杨枫要是揪著不放,田丰收说不得,也要开口说两句软话。 给这瘪犊子求求情。 留在生產队,怎么收拾都行。 一旦送到公社,六队的脸真就一点都没有了。 第216章 钱一多,矛盾也会接踵而来 “杨枫,以前叔要是有什么事办得不周到的地方,你多多包涵,从今往后,出人出力的事情,你儘管来这招呼。” “我们田家別的不多,就是劳力多。” 话说到这个份上,田丰收相当於欠了杨枫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年月別说偷人家一筐鱼。 就是偷走一两个鸡蛋,打死都算是活该。 谁家的日子也不富裕,因此最恨那些偷鸡摸狗的王八犊子。 杨枫玩笑道:“田叔,您说这话那就见外了,乡里乡亲的,谁求不到谁呀?” “况且,我也是槐树屯大队的一分子,真把田国庆这个瘪犊子送到公社,六队脸上无光,我脸上就好看了?” “对对对,杨枫,你这孩子真是太仁义了。” 田丰收顺著杨枫的话连连点头。 “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当著杨枫跟何大驴的面,有些话,田丰收不好直接与田家老两口讲。 杨枫招呼道:“大驴,別看了,赶车回去。” 不多时。 马车离开了生產六队。 即使事情完美落幕,何大驴心里依然憋著火,嘴上骂骂咧咧道:“枫哥,田国庆那个瘪犊子就该狠狠地收拾他,明明是他偷了东西,田丰收那老头话里话外,整得跟咱们欠他人情似的。” “你这傻小子,別总想著打打杀杀,想要在槐树屯混,人情帐同样重要。” 杨枫点上一支烟,云淡风轻地告诉何大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人情世故更重要。 乡下人过日子,讲究一个抱团取暖。 亲戚帮亲戚,自己人袒护自己人。 帮亲不帮理是常態。 田丰收能主动帮杨枫要回失窃的江鱼,並且任由何大驴教训田国庆,已经很给面子了。 “不懂。” 何大驴老实摇头。 “我只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谁偷东西谁就该挨揍。” 闻听此言,杨枫笑了笑,也没再继续解释。 人情世故四个字看上去轻飘飘。 想要玩明白,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莫说何大驴这位傻兄弟听不懂。 普通乡亲也未必能明白。 农村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大多数人家早早就关灯休息了。 整个屯子漆黑一片,偶尔能够听到犬吠声。 送走何大驴,杨枫一个人赶著马车朝家走。 来到门口,杨枫一眼看到屋里亮灯。 不用猜也知道,母亲和三个前妻全都在等杨枫回来。 事情也和杨枫想的一样。 得知杨枫去了大河打鱼,刘秀莲猜想儿子肯定会大有收穫。 提前准备著。 等鱼送回来,儘快做成鱼乾。 不然,放一晚上鱼货就不新鲜了。 “好傢伙,又打了这么多鱼!” 杨枫一进院,几人就从屋里出来,刘秀莲帮著杨枫將马车上的土篮子往院子里搬,估摸著这些鱼没有一百斤,也得有七八十。 “惠玲、薇薇,你们把这些鱼赶紧处理了,该醃的醃,该晒的晒。” 杨枫笑著將三个媳妇儿叫到面前,得意扬扬地吹嘘下午去大河打鱼,摸清了大大小小多处鱼窝。 过两天閒下来,打电话让吴建国派卡车过来等著。 爭取用一天的时间,完成无线电厂的捕捞任务。 任务一完成,工业券就能到手。 届时。 家里將会多出一台崭新的缝纫机。 “你这孩子说话总是满嘴跑火车,八字才有一撇,哪有你想得那么顺利?” “无线电厂那么大的单位,咋可能你想要啥,人家就给你啥呢。” 刘秀莲嘴上数落著杨枫,心里比谁都高兴。 儿子的运气,这一段时间好得离谱。 说弄来啥就能弄来啥。 没准,真能搞到缝纫机。 白青青高兴得蹦了起来,拍著小手道:“枫哥,家里要是有了缝纫机,你想穿啥,我就给你做啥!” “我说青青,你会用缝纫机吗?” 柳惠玲打趣道。 “我不会,可枫哥会呀!” 白青青一如既往地充当著杨枫小迷妹。 认为世上除了生孩子,没有杨枫不会的事情。 杨枫听后哈哈大笑。 別说。 踩缝纫机这事,杨枫还真会。 往事说起来不堪回首。 前世纵横商海,难免阴沟翻船。 几进几出,多少学了点踩缝纫机的手艺。 沈薇薇將土篮子放到一旁,朝柳惠玲眨了眨眼睛。 柳惠玲心领神会道:“杨枫,我们姐妹刚才商量了一件事情,想问问你的意见。” “啥事啊?” 杨枫满面笑容。 三姐妹聚在一起商量事,说明关係彻底重归於好。 甭管啥事,杨枫都会答应。 柳惠玲正色道:“咱家的滷肉买卖已经走上了正轨,你又隔三岔五地往家里拿钱,我和大姐,还有青青商量了一下,打算以娘的名义,去公社储蓄所开个存摺。” “每月往存摺里存上三百五百元,当成是应急的钱,甭管是丫丫往后上学,还是家里有什么事情,这笔钱都能起到应急作用。” “没问题,你们看著办吧。” 杨枫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三个女人的心思,杨枫比谁都懂。 家里不敢说是日进斗金,也是天天能见到票子。 钱一多,矛盾也会接踵而来。 以刘秀莲的名义开张存摺,定期向里头存钱。 表明这个家掌握经济大权的人是刘秀莲。 能动用大钱的除了杨枫,剩下的就是三个女人的婆婆。 这么一想。 確实考虑得十分周到。 “行了,赶紧洗洗手,饭在锅里温著呢,吃完饭早点歇著,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刘秀莲打了一盆热水出来,招呼杨枫先把肚子吃饱。 天一亮杨枫就赶到公社去见王跃进,回来又带著何大驴打鱼。 整整一天的时间,杨枫连屁股都没有坐下。 肯定累坏了。 洗好手,杨枫进屋坐在炕桌边。 闺女丫丫已经睡著了,刘秀莲带著三个媳妇,將给杨枫准备的菜端在了桌上。 五花肉燉酸菜,一盘炒土豆丝,四个白面馒头。 放在七十年代绝对是美味佳肴。 杨枫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三两口咽下了肚,又將今天打鱼发生的事情,当成笑话讲给了几个女人。 沈薇薇没有说话,拿起筷子给杨枫夹了一块五花肉。 眼神里满是心疼。 第217章 追杀狼群 “枫哥,大驴说得没毛病,田国庆偷东西,打死都是活该的,你还卖人家人情,我真不明白,田丰收那老头能给咱们啥好处。” “青青,你就別在这儿拱火了,田丰收能给什么好处,你看不清楚,杨枫看得明明白白。” 柳惠玲坐在杨枫身边。 三言两语將杨枫的算计,摊开了告诉白青青。 田丰收是个体面人,杨枫主动给他面子,这份人情可太大了。 田丰收必然会记在心里。 到了年底,周满山不再是大队支书。 不出意外,张权將接任周满山,成为槐树屯大队的支书。 同时,张权又承诺竭尽全力帮杨枫当上一队的生產队长。 一个小年轻成为生產队长,別说樺树公社是头一遭。 周围几个公社,恐怕也找不到比杨枫更年轻的生產队长。 “惠玲说得没错,一个好汉三个帮,不管枫子能不能当上生產队长,多栽花少种刺,总归是没错。” 刘秀莲附和著柳惠玲。 “都在一个大队住著,低头不见抬头见,能给的面子多少要给一些。” “汪汪汪……” 忽然,外头响起一片犬吠声。 声音密集得嚇人,听得几女头皮发麻。 白青青紧张道:“娘,这是出啥事了?” “我出去瞅瞅。” 刘秀莲也被突然的犬吠声嚇了一跳,推门来到院子。 “各家各户守好家门!狼群又进村了!” “家里有孩子的都看严点,千万別被狼给叼去!” “妈个巴子的!这群畜生没完没了,上次没逮到它们,这次又来了……” 刘秀莲前脚出屋,马上听到外头传来咒骂声。 同一时间,杨枫也从屋里衝出来,跑进仓房拿起了掛在墙上的猎枪。 深秋时节,山里野兽会为即將到来的寒冬积蓄能量,特別是一些食肉猛兽,除了在山里捕食。 偶尔还会下山寻找食物。 “枫哥……枫哥!”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周双的声音。 杨枫打开门一瞧,只见周双脸色煞白。 “屯子里进了一大群狼,我爹和曹德柱各带著一部分民兵,试图在两头进行拦截,可是这些狼就跟成了精似的,总能绕开民兵的围追堵截,已经有好几户人家的家畜,被狼给祸害了!” 三言两语介绍完情况,周双又说起周满山请杨枫过去帮忙。 “娘,你们甭管听到啥动静也別出来,把门窗死死地抵住。” 杨枫回头叮嘱了几句,跟周双前往事发现场与周满山会合。 狼群进村不算新鲜事。 每到这个季节,都会有野兽在村屯附近徘徊。 “娘的!这群瘪犊子到底来了多少?今天老子不把它们赶尽杀绝,我就不叫周满山!” 一户人家门口,周满山带著几名荷枪实弹的民兵气得直跺脚。 狼群不是成精,而是长了比人还聪明的脑子。 周满山带著十名民兵一路尾隨,没想到这些狼兵分几路。 等周满山带民兵赶到这里,狼群已经得手。 咬死了三只鸡,叼走了一只羊! 地上除了留下凌乱的爪印子,还混杂有大量的鲜血。 “枫子,你来了就好了,快帮大伙合计合计,这群狼到底玩什么花样。” 见到杨枫,周满山就跟见到救星似的。 让杨枫赶紧看看周围的痕跡,分析狼群目前的位置。 闻言,杨枫屏气凝神地冥想著狼群。 下一刻,眼前忽现多个箭头。 杨枫一言不发,眾人以为是在观察著狼群留下的痕跡。 谁也不敢主动开口惊扰。 过了一会儿,几个箭头逐渐合併成了一个箭头,远远指向大山方位。 “老支书,这群狼已经离开了生產队,正在往山里会合。” 杨枫沉声说道。 “往山里匯合?你咋知道的?” 周满山目瞪口呆。 “当然是凭经验判断。” 杨枫抬手指著狼群会合的位置,淡淡道:“来的路上,我听双说这群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带著咱们大队的民兵到处兜圈子,想必是和咱们玩了一手声东击西的把戏。” “知道民兵手里武器的厉害,狼王分出一部分狼吸引民兵,另外的狼负责捕食。” “那咋办啊?” 周满山脸色沉重。 周双插话说道:“就怕这群狼吃惯了嘴,下次还来继续祸害咱们大队。” 现场的乡亲们越聚越多。 周双这番话正中眾人最担心的情况。 一回生,二回熟。 狼群上次进队杀死了九头猪。 没被发现的情况下,全须全尾地退回到大山。 这一次进屯子祸害人,同样是安全撤退。 如此一来。 狼群肯定会把槐树屯当成软柿子。 “老支书,借一步说话。” 杨枫眼珠一转,衝著旁边的空地努努嘴。 周满山一头雾水地跟著杨枫走了过去:“枫子,有啥话不能当著大伙的面讲?” “不是我要背著大伙,而是怕说出来会嚇到大家。” 杨枫开门见山地询问周满山,如果自己有办法重创狼群。 这件事情算不算是大功一件? “你说啥玩意儿?你有办法重创狼群?” 周满山倒吸一口凉气。 杨枫刚才还说,狼群已经立刻从槐树屯朝山里撤离。 一旦进了大山,就是野兽的地盘。 况且。 现在黑灯瞎火,谁也没有胆子跟杨枫进山杀狼。 “老支书,別的你別管,你就告诉我,如果重创狼群,能不能得到公社的表彰?” 杨枫追问道。 “有啥不能的,肯定能啊!” 搞不懂杨枫葫芦里卖什么药,周满山隨即说起捕杀狼群,无论是对个人还是对集体都是大功一件。 过去的一二十年里,抓生產一直是重中之重。 进入村屯袭击人类,破坏粮食生產的野兽,自然而然地成了害兽。 公社乃至於生產队,全部將狼群,野猪群,黑瞎子视为心腹大患。 谁能大量捕杀害兽。 谁就能获得公社的重点表彰。 “那就没问题了,老支书,你们在山口等著,我一个人进山猎狼。” 確定捕猎狼群能够获得公社表彰,杨枫再无迟疑。 不同於后世的锦旗和奖状。 计划经济时期的表彰,绝对是摸得著看得见的好东西。 公社的嘉奖除了是杨枫的护身符。 得到公社乃至更高一级的表扬,还能抵消杨枫年轻的短板。 第218章 枪击群狼 “你等等!” 见杨枫准备一个人进山,周满山血都要凉了。 快走两步抓住杨枫的胳膊,周满山语气凝重道:“你小子是不是喝多了?你一个人黑灯瞎火进山杀狼,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算了算了,就当是大队倒霉,以后多加点小心就是了。” 狼群祸害了不少家畜,损失已经造成,再怨天尤人也弥补不回来。 若是杨枫再出点什么事,周满山死的心都有了。 杨枫拨开周满山的手,自信满满地说道:“老支书,我有啥本事,您还能不知道?没有金刚钻,我敢揽瓷器活吗?” “虽然这群狼回到山里,可老子也不是吃素的,別说是进山,只要我想抓它们,即使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干掉几头。” “你……你真有这么大的把握?” 听到这句话,周满山愣了几秒钟。 杨枫淡淡一笑道:“老支书,我家里有三个媳妇,还有闺女和老娘,我比谁都惜命,没点把握,咋可能冒这种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只要公社表彰能落到我身上,就啥毛病都没有。” 感受到杨枫从內到外的自信,又想到杨枫以前的那些彪悍事跡,周满山重新看了杨枫一眼。 “你们两个过来!” 周满山衝著不远处的民兵招了招手。 两名民兵迅速走了过来。 只见周满山从一名民兵身上拿下了半自动步枪塞在杨枫手里。 又从另外一名民兵的子弹袋中,拿出两只弹桥塞进杨枫兜里。 “枫子,既然你有信心,就进去试一试,记住,遇到危险赶紧回来,千万別逞强,我是想平平安安地下来,可也不想看到你出事。” 倘若杨枫真能捕杀几头狼,对內对外,周满山都有交代。 不过还是那句话,安全第一。 牲口与家禽家畜没了,大队可以再想办法弄。 人要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老支书,你就等著我胜利的消息吧。” 没有金刚钻,杨枫也不敢揽瓷器活。 没有金手指。 周满山即便拿刀逼著,杨枫也不会冒这个险。 背著半自动步枪,揣著弹桥,杨枫又向周满山借了两个手电筒。 一个备用一个照明。 没过多久,眾人来到山脚下。 目送杨枫进入漆黑不见五指的大山。 刚一进山,杨枫第一时间启动金手指。 淡蓝色的箭头犹如引路的信標,引领杨枫寻找逃窜的狼群位置。 追了大概能有一里地,指路箭头突然变成了两股。 一股指向前方的山坳,另一股绕到杨枫身后。 见此情景,杨枫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打开保险端起半自动步枪。 箭头分为两股,意味著狼群发现了自己。 前方的狼群负责吸引杨枫注意力,后面的狼,准备趁机给他来一下狠的。 “他娘的,这是要被包饺子呀……” 杨枫心头暗骂。 不怪周满山说这些狼成了精。 果然是个顶个的狡猾。 前后夹击,请君入瓮,还真是有一套。 即使如此。 杨枫也没有任何慌张。 狼群会玩战术,杨枫同样也会。 擒贼先擒王。 只要找到狼王,將它一枪干掉,其他的狼將会成为一盘散沙。 想到这。 杨枫眯起眼睛启动小手子的情绪感知能力。 正前方的山坳浮现出大量光晕。 “瘪犊子,我看你往哪躲!” 四周光晕亮度不一,代表都是普通的野狼,而这团黑得发亮的光晕,必然是威胁最大的狼王! 紧接著,杨枫不去管身后越凑越近的野狼,径直端起步枪一步步朝著山坳的狼王走过去。 狼王显然没料到猎人敢朝它的位置过来,从藏身的石头后头探出脑袋,双眼死死地盯著越来越近的杨枫。 “再近点,再近点……” 杨枫心里算著距离,手指在扳机上虚扣。 身后的几头狼见杨枫背对著它们,不由得胆子大了起来,压低身子肚皮贴著枯草,悄无声息地往前挪动。 五米,三米…… 杨枫突然停住脚步。 狼王以为杨枫要开枪,前爪按地就要往旁边冲。 说时迟那时快。 杨枫猛地转身,枪口不是对著狼王,而是对著身后的野狼! “砰砰砰……” 五六半的枪声在林子里炸响,震得树上的枯叶呼啦啦地往下掉。 杨枫压根没瞄准目標,全凭金手指標註的光晕位置进行连续点射。 身后三头打算偷袭的野狼,脑门几乎同时绽开血花。 吭都没吭一声,直接倒在枯草丛里。 中威力弹从眼窝钻进去,又从后脑勺炸开。 “嗷呜!” 狼王反应过来,心知上当了,气得发出犀利的长嚎。 悽厉的声音刺破夜空。 听到总攻的命令,剩下的十几头狼同时暴起,前后夹击封死了杨枫的所有退路。 杨枫躲过头顶的野狼扑击。 单膝跪地枪口斜指上方,连看都没看,连续扣动扳机! 一跃而起的两头野狼半空中弹!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来啊,谁不动谁孙子!” 杨枫大声挑衅,既是给自己壮胆,也是故意扰敌。 下一秒,杨枫抄起地上一根碗口粗的枯树枝,对著侧面用力拍打。 將一头扑来狼抽得横飞出去,野狼肋骨断裂,惨叫著滚进草窠子。 没等它爬起来,杨枫立刻补了一枪。 不等狼群继续发起攻击,杨枫果断换了新的弹桥。 狼王眼见手下死了一多半,恶狠狠地对著杨枫发出嘶吼。 四爪並用准备亲自上阵。 块头大,速度也快。 借著前面两头狼的掩护,狼王从正面直扑杨枫咽喉。 杨枫等的就是它。 狼王跃起的瞬间,杨枫的速度比狼王还快! 左手枯树砸向狼王,单手端著半自动步枪瞄准狼王。 “砰!” 狼王的脑袋像是被铁锤砸中的西瓜,后半截直接没了,前半截喷出的鲜血糊了杨枫一身。 尸体借著惯性砸在杨枫身上。 砸得杨枫撞得倒退两步,差点跌坐到草窠子里。 “还剩五头。” 杨枫抹了把脸上的血。 剩下的五头狼见狼王死了,开始乱了阵脚。 有的想跑,有的还想拼命。 杨枫哪给它们机会,端著枪就像打固定靶似的指哪打哪。 第219章 討食吃的野狐狸 左边想溜的那头狼后腰中弹,瘫在草里惨叫哀號。 杨枫上去补了一枪。 右边两头野狼结伴扑来,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被杨枫的半自动步枪点了名。 一头狼的眼珠子被子弹打爆,一个天灵盖被击穿。 最后一头野狼夹起尾巴要往林子里钻,杨枫毫不犹豫继续开枪。 一声枪响过后,林子彻底安静了。 清点数量,一共击毙十六头狼。 十六头狼皮只有少数伤了皮毛,剩下的皆是头部中弹。 皮毛能卖钱,做成滷肉又是一笔进帐。 关键是功劳比钱还重要。 明后天,全公社都得知道槐树屯杨枫一个人灭了十六头狼。 这比啥嘉奖都划算。 隨即,杨枫掏刀蹲下来干活。 开膛放血,把心肝肺掏出来扔到一边,野兽的內臟腥气重,如果血不放乾净,皮毛很容易烂掉。 槐树屯方向隱约有火光摇晃,还有人在喊杨枫的名字。 估摸著还得半个钟头才能到这儿。 杨枫捡了些枯枝在避风处拢了堆火,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跟公社表功,怎么跟三个媳妇吹牛逼。 正想著,火堆对面的灌木丛里钻出个小玩意。 “臥槽,嚇我一跳!” 杨枫定睛一瞧,还以为又是野狼。 没想到是只狐狸。 不是品相稀罕的火狐,白狐。 是一头山里常见的野狐。 小傢伙眼睛直勾勾盯著杨枫。 不,准確来说是盯著杨枫脚边的狼尸。 “有点意思,这畜生胆挺肥啊,寻常野兽见著火光和人味早跑得没影了,它倒好,竟然还想分一口肉吃。” 杨枫见状不禁莞尔。 只见狐狸前爪抱在一起,跟人似的对著杨枫作了个揖。 喉咙里发出哼哼声。 杨枫收起枪,扯下一条狼腿扔过去,说道:“算你命好,老子今天心情不错,吃吧。” 狐狸警惕地围著狼腿转半圈。 见杨枫没有动手的意思,狐狸这才低下头享用美味佳肴。 杨枫叼著烟看狐狸吃肉,暗道:“这玩意儿有灵性,知道打不过我故意卖乖,换个贪財的猎人,早就一枪崩了它,剥了皮又是一张票子。” 山里的野兽各有各的活法。 如无必要,五类野兽万万动不得。 狐黄白柳灰,全都是保家仙。 狐狸啃完大半条狼腿,又抬头衝著杨枫再次作了个揖。 摇晃了几下尾巴。 快速钻进黑洞洞的林子里。 “杨枫……杨枫,你在哪呢?” “我是周满山,你能听到动静不?” “大伙过来接应你了,杨枫!!!” 杨枫站起身,扯著嗓子吼道:“我在这里呢!” 不一会儿,大量手电筒的光柱扫了过来。 七八个民兵端著枪,跟周满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里跑。 “你小子没伤著吧?狼在哪儿?” “都在地上躺著呢,你们自己瞅瞅。” 杨枫得意道。 “我……我的亲娘祖奶奶!” 几名民兵瞠目结舌。 周满山错愕道:“枫子,这都是你打死的?”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眾人清楚地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大量的野狼尸体。 原以为杨枫的本事再牛逼,最多能在深夜打死一两头狼。 谁敢相信。 杨枫一个人一条枪,竟然杀了这么多的狼。 周满山难以置信,用力揉搓著眼睛。 两旁的民兵同样被杨枫的彪悍手段嚇得不轻。 “老支书,怎么就你们这些人?其他人呢?” 杨枫问道。 “快……快告诉大伙,就说杨枫杀了好多好多的狼,让他们赶紧过来帮忙!” 回过神的周满山前言不搭后语,命令民兵们立刻联繫正在搜山的乡亲们。 杨枫前脚刚走,周满山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思来想去。 决定动员所有的壮劳力进山接应杨枫。 埋怨自己昏了头,怎么会允许杨枫大半夜,一个人进山抓狼。 人都走了,他才反应过来。 “老支书,这些够不够公社的表扬咱们大队,表扬我个人?” 杨枫面色自得。 “太够了!!!” 周满山挑起大拇指,称讚杨枫的狩猎本领,绝对是槐树屯头一號。 不光是槐树屯。 樺树公社也找不到第二个能比杨枫更牛的猎人。 “枫子,你这可给咱们大队露了个大脸,別的生產大队捕猎野兽,往往都是成群结队,没有三五十人根本不敢进山,你小子一个人就弄死了这么多狼,对了,这些狼有多少?” “十六头。” 杨枫隨口说道。 周满山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又惊又喜道:“好小子,十六头狼!明天到了公社,我得好好地给你说道说道,让公社的那些干部知道,咱们槐树屯大队到底有多厉害!” 又过了二十分钟,一大群乡亲赶了过来。 看到地上的野狼尸体,眾人的反应和周满山等人一样,都被嚇了一大跳。 接著。 周满山以大队支书的身份,命令大伙赶紧製作简易担架,將这些狼的尸体全部搬下去。 天还没有亮。 山里徘徊著大量野兽,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眾人如梦方醒,七手八脚地开始製作担架。 忙活了大半个钟头,大伙將十六头狼全部放在担架上,浩浩荡荡地朝著山下走。 走到山脚下,天色已经大亮。 山口处,曹德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看著喜气洋洋的眾人,满心期待杨枫最好死在山里。 老天爷真是不开眼。 杨枫不但毫髮无伤,还打了这么多头狼。 这小子怎么就这么难弄? “我的老天爷,这真是杨枫乾的?” “那还能有假?他一个人进山,凭著一把半自动步枪干掉这么多狼,书上说的打虎英雄武二郎,我看也不过如此吧?” “你少在这里扯犊子,十几头狼,那是连老虎都要掂量掂量的东西,被杨枫三下五除二地全乾掉,我看他的本事比武二郎可厉害多了!” 等在山脚下的乡亲们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左瞧瞧,右看看。 即便是不喜欢杨枫,或者对杨枫屡屡发財心存嫉妒的乡亲。 此时此刻,也没有了比较的心思。 別人的本事比你强一点点,嫉妒也就嫉妒了,自己努努力或许就赶上。 可是杨枫的本事。 大伙几辈子也赶不上。 再者说了。 杨枫进山打狼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整个大队的安全。 这群狼两次进槐树屯霍霍人。 不给它们点教训,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谁也不敢保证狼群下一次进屯子,会不会祸害自己家。 杨枫除掉这群狼。 等於除掉了悬在大傢伙头上的一把刀。 第220章 狼狗到家 “这日子没法过了,三只下蛋的老母鸡,还有那头羊全让狼给祸害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眾人搬运著野狼尸体返回队里,路过一户队员家门口,里头爆发出哭天抢地的號啕声。 “唉。” 周满山闻声嘆气道:“老李家这回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杨枫听后把肩上的半自动步枪递给旁边的民兵,抬脚进了院。 老李的媳妇瘫在地上號啕大哭:“杨枫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我这日子还咋过啊。” “嫂子,你先別闹了。” 杨枫从兜里掏出烟盒给老李递了一根,又给自己点上一根,缓缓说道:“你家的三只鸡一只羊虽说被狼祸害了,可肉还能卖钱,明天让队里给你开个证明,拿著死羊去集市上卖,价格比强制卖给供销社高出一倍不止,三只鸡虽说被咬死了,可肉也能吃。” “你找大队批个条,再去供销社买鸡仔就是了,算下来你不光没亏,兴许还能赚个块八毛的。” 老李媳妇张著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哎呀妈呀,杨枫兄弟,你这话咋不早说,你要这么说,这群狼岂不是给咱家送钱来了?” “狼吃羊是祸害,可狼被打死了,你拿死羊卖肉就是白捡的便宜。” 一个大队住著,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这年月,肉比粮食金贵。 供销社收是四毛五一斤,李家卖给街坊邻居,七毛钱一斤都抢著要。 老李媳妇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转身从屋里端出一簸箕炒花生,硬往杨枫兜里塞。 “杨枫兄弟,你这脑子就是活泛,要不是你点醒,我还在这儿瞎哭呢。” 前脚刚离开老李家。 周满山冷不丁问起杨枫,打算怎么处理十六头狼。 杨枫岂能不知周满山心里那点算计。 大队刚丟了九头任务猪,正愁没法向公社交代。 十六头狼要是报上去,不但能抵了之前的过失,还能捞个先进集体。 “老支书,我寻思著自己留八头,剩下八头算大队的。” 杨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您拿这八头去公社报功,既有面子又有里子,我这边也能落下实惠,您看咋样?” 周满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点小九九被杨枫点破,非但不恼,反而觉得通透。 好小子,聪明! 拍了拍杨枫的肩膀,周满山笑容满面道:“枫子,你小子就是通透,就这么办,剩下那八头,我这就安排人送到公社去,顺便给你请功。” “得嘞,那您忙著,我先回去收拾。” 到了家门口,杨枫掏出烟盒给每个帮忙的村民递上一根烟。 一根烟就是一份人情。 “枫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一个人干掉这么多狼,咱们槐树屯可算出了个狠人。” “就是就是,以后进山算有主心骨了。” “大伙晚上睡觉,再也不用担心狼群进屯子祸害牲口。” 眾人接了烟,脸上都带著笑,七嘴八舌地夸讚著杨枫的本事。 送走了眾人,杨枫推开院门进去。 只见母亲刘秀莲和三个前妻早就等在院子里。 沈薇薇端著一盆热水,柳惠玲拿著磨刀石和剥皮刀。 白青青则拎著几条旧麻袋。 知道杨枫打狼归来,等著帮他处理狼肉。 “枫哥,你可算回来了,伤著没有?” 白青青伸手就要检查杨枫受没受伤。 “没事,身上的血都是狼血。” 杨枫隨即让三人一块动手,赶紧把狼抬进院处理狼皮。 拖久了皮子就不值钱了。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何老蔫的大嗓门。 “枫子,我们来帮忙了。” 何老蔫带著何大驴走进来。 “老蔫叔,正好缺您这把手艺呢。” 杨枫笑著递过烟。 “少扯犊子,赶紧干活。” 何老蔫把烟別在耳朵后,抄起一把剥皮刀,说道:“大驴,你负责拽著腿,枫子,咱俩动手。” 何大驴憨憨地应了一声,伸手抓住一头死狼的后腿。 杨枫和何老蔫一左一右,刀尖顺著狼嘴划到腹部。 “这手法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出来。” 何老蔫一边刮著皮上残留的脂肪,一边对何大驴说道:“傻小子看好了,皮下这些玩意必须刮乾净,不然皮子干了以后容易烂,烂了就卖不上价了。” 杨枫手上动作不停,二人只用两个小时就完整地剥下八张狼皮。 沈薇薇和柳惠玲在旁边帮忙撑开皮子。 將狼皮用木棍固定好,掛在仓房的房檐下阴乾。 柳惠玲摸著柔顺的狼毛,感嘆道:“供销社收是十五块钱一张,要是送到县里的收购站,二十块钱都有人抢著要。” “都听你的,你看著办。” 杨枫继续埋头处理剩下的狼肉。 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杨枫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 多年自律让杨枫哪怕熬到凌晨,也能准时起床。 打了盆冷水兜头浇下,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院子里,八头剥了皮的狼尸还没有完全处理好。 杨枫抄起剔骨刀开始分割狼肉。 吃过早饭,何大驴赶著马车过来,接上沈薇薇,柳惠玲和白青青前往林场食堂。 马车刚刚离开杨家,院外忽然传来吉普车的引擎声。 只见一辆绿色的212吉普停在门口,车上跳下来一名穿著军装的年轻战士。 “请问是杨枫同志吗?我是军马场小车班的司机,方场长让我给你送狗。” 说著,司机打开后车门,取出四只毛茸茸的小狗崽。 狗崽眼睛看样子刚刚出生不久,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 哼哼唧唧地挤在一起。 “杨枫同志,方场长让我告诉你,这些都是纯种狼青,长大了都是好猎犬。” “同志辛苦你了,进屋喝口水,回去替我谢谢方场长。” 杨枫大喜过望,赶紧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战士。 “不了,我还有任务,得赶紧回去。” 战士婉拒杨枫的好意,跳上吉普车就走了。 “爹……小狗,是小狗。” 丫丫透过窗户,一眼看到了院中的四只小奶狗,立刻迈著小短腿跑了过来。 “喜欢不?” 杨枫赶忙拉住闺女,唯恐丫丫跑得太急跌倒了。 “喜欢!爹,丫丫可喜欢小狗了。” 丫丫激动得小脸通红,伸手就要去摸。 第221章 拉上全队搞养殖 “小心点,別看它们都是小傢伙,一个个凶著呢。” “丫丫不怕。” 闺女遗传了杨枫的大胆脾气,弯腰去摸一只小狗的脑袋,隨即转头喊道:“大丫,二丫,你们快来。” 两只半大的小狍子从草棚子里跑出来,好奇地凑到纸箱子旁边。 四只小狗崽见到狍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汪汪地叫起来。 大丫和二丫也不害怕,低头用鼻子嗅著这些新来的小伙伴。 杨枫摇头苦笑。 家里真快成动物园了。 取来尖刀割下一块新鲜狼肉,剁碎了放在盆里端出来。 小狗崽闻到肉香,立刻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丫丫蹲在边上一手摸著狗崽,一手摸著狍子。 这时,院门被人推开,张权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头还拎著一瓶散白酒。 “枫子,你小子真是胆肥!好傢伙,十六头狼,你一个人就敢往山里冲,要是出了点岔子,你让你个几个媳妇咋办?” 张权对於杨枫昨晚的彪悍行径连连咋舌。 又骂这群狼死有余辜。 前阵子咬死了大队的九头任务猪,那可是要上交公社的指標猪。 差点没把周满山给急死。 “任务猪属於备战备荒的战略物资,这群狼祸害了战略物资,你说它们该不该死?” “任务猪……副业小组。” 杨枫心头一动。 之前得到周满山的允诺,杨枫可以成立副业小组,专门负责养猪任务。 趁此机会,养猪的事情正好可以落地。 “对了枫子,我问你个正经事。” 张权隨口说道:“你家多了四条狼狗,两只狍子,另外的六只狍子到底是养还是吃?” “当然是养了。” 杨枫不假思索道:“张叔,你说狍子是养,猪是不是也是养?” 张权愣了一下,没跟上杨枫的思路。 “啥意思?养猪是队里的任务,狍子是你自个儿从山里抓的,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呢。” 杨枫淡笑道:“个人搞养殖是投机倒把,可要是集体搞养殖就是响应號召发展副业,为经济建设添砖加瓦,张叔,你说拉上一队一块干咋样?” 张权眯著眼睛打量著杨枫,沉声说道:“你这是想拉著整个一队给你当护身符?” “不是给我当护身符,是给咱们寻一条长期发財的路子。” 杨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著,一本正经地说起现在的六只狍子。 一头怀崽的母狍子,一年能下两三只崽。 要是养个三年五年,就是一个狍子群。 光靠杨枫一个人玩不转。 先不说得操多少心。 要是哪天风向变了,说杨枫搞资本主义哪一套。 狍子就得充公。 “要是以一队的名义搞养殖,將养殖活动划归集体副业小组管,我只是个代养的组长,性质就全变了,集体財產谁敢说个不字?” “大干一场將养殖规模搞起来,不光养狍子养猪,还要养鸡养鸭,养兔子养鱼,咱们一队就能成为整个公社的先进典型。” 张权倒吸一口凉气。 原以为杨枫只是想多养几头牲口卖点钱,没想到这小子野心这么大。 “张叔,你想想看,要是一队家家户户都能从集体养殖里分到红,年底工分一个能顶別的队两个,说话是不是就硬气了?到时候別说覆盖整个槐树屯,就是到公社,到县里,咱们也能挺直腰板。” 这番话像是一盆热水浇在了张权的头上,烫得他浑身发热。 张权是个精明人,知道个人冒尖容易招祸。 可要是带著整个集体一起冒尖,那就是功劳,更是往上爬的梯子。 盯著杨枫看了半晌,张权忽然咧嘴笑了,重重地拍了拍杨枫的肩膀:“我算看明白了,你这哪是想当队长,你这是想当一队的財神爷。” “財神爷不敢当,就是想让大家有肉吃,有钱花。” 杨枫继续说道:“这事得先定个章程,让一队的干部和老百姓都站在咱们这边,上下一条心,上面就是有人想挑刺,也得顾及著民意。” “集体的决定,集体的產业,谁也翻不了天。” 张权在院里来回踱步,猛地停住脚步,说道:“那依你看,这事儿该咋办?” “把一队在家的干部都叫来,还有各家的当家人,咱们不能藏著掖著,得把养殖的规划摊开了说,让大家明白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是整个一队发家致富的机会。” “只要大伙点头,咱们就立刻动手,趁著入冬前把棚子搭起来,把种畜定下来,爭取明年开春就见效益。” 张权眼睛发亮,越想越觉得这事靠谱。 “既然你有这个魄力,我就陪你疯一把。” “不是疯,是正经搞生產。” 杨枫纠正道。 张权虽然爱钻营,但大事上不含糊。 杨枫想带著一队致富,张权自然要全力支持。 让母亲盯著点丫丫,杨枫和张权一块出了院门。 一队队部。 会计杨大民,副队长王芳,高木匠,还有几个一队里说话管用的户主代表全来了。 张权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道:“今儿叫大伙来就议一件事儿,咱们一队要搞个正经的副业组搞养殖。” 听到养殖二字,眾人鸦雀无声。 杨大民转著旱菸袋,紧锁眉头道:“队长,滷味买卖不是干得挺好吗,一年下来也能分个千儿八百的,咋又要折腾养殖呢?” 张权扭头看向一旁的杨枫,说道:“枫子,你跟大伙讲讲这里头的门道。” “大民叔,滷味说是副业,但终究上不得台面,更经不起查,咱们今天要议的是正经的集体大业,是要让全队社员都跟著沾光的大產业。” 杨枫正色说道:“我琢磨著咱们成立一个养殖副业组,立下四个规矩,自愿入股按资分红,权责分离大队监管,四条缺一不可,少了哪一条这事都办不成。” 不怪眾人听到这事默不作声。 一队各种副业搞得飞起,唯独不敢碰养殖副业。 说一千道一万,怕了。 公社下达养殖命令,大队强逼社员出工。 结果是干多干少一个样,最后弄得大家都不乐意。 “杨枫,养殖不就是养猪养鸡养鸭子,这和以前有啥不一样?” 杨大民质疑道。 第222章 养猪的前景 “以前的养殖副业组是吃大锅饭,不管你想不想干都得去,年底分红也是按人头均摊,出大力流大汗的和磨洋工的一个待遇,谁还有积极性。” “咱们现在要搞的是新型养殖,自愿入股,你想参加就参加,不想参加绝不强求,参加的社员按照出力和出钱折算成股份,到年底按股分红,多投多得少投少得,这样一来,谁出力多谁得得多,谁还能偷懒?” 杨枫深知核心癥结就是干多干少一个样。 天天吃大锅饭,严重挫伤了老百姓的生產积极性。 杨大民脸色凝重道:“公社以前搞合作社那阵儿,也是说得天花乱坠,后来的事情大伙都知道,现在你又提入股分红,我怕社员们戳咱们脊梁骨,骂咱们走回头路。” 几名老成持重的户主跟著点头。 杨枫解释道:“大民叔,您的顾虑有道理,但咱得把话说清楚,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咱们这不是搞单干,而是在集体的框架里头搞责任到户,所有制还是集体的,收益分配上咱们灵活一点,这叫权责分离。” “集体拥有资產,个人负责经营,年底按劳按资分配,这不违背政策。” 紧接著,杨枫又拋出了一个关键策略。 养殖副业不搞一刀切。 比如说先养二十头猪,一定数量的狍子。 做出成绩,看到真金白银的回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到时候不用催,社员们挤破头也要参加。 张权大声说道:“娘的,畏首畏尾办不成事,咱们就先试点,我第一个投钱入股。” “张叔,你先別急。” 杨枫话锋一转,说了句让人震惊的话。 和大包干协议一样,杨枫负责出资金,种猪,人脉。 但是不参与日常管理。 王芳纳闷道:“枫子,你这是啥意思?主意是你出的,你不牵头谁牵头?”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我能出主意,但是缺乏管理养殖场的经验,这事得找专门的人干。” 两世为人,杨枫最大的感悟就是,不能外行管理內行。 况且。 杨枫的时间金贵著呢,天天蹲在猪圈前拌饲料,管理眾人如何养猪,属於严重浪费人才。 “咱们要找专业的饲养员,也就是猪倌,我不插手具体养殖。” 杨枫的核心优势是超前的认知和狩猎,投机倒把的本事。 不是天天守在养猪场里餵猪。 把自己困在琐碎的日常事务里,更是本末倒置。 张权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杨枫的意思,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当幕后的军师,队里出人出力,日常管理由生產队负责?” 杨枫点头说道:“这叫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五几年的时候,大伙没少吃外行管內行的亏吧?” 此话一出,眾人纷纷变了脸色。 杨枫这小子是真敢说啊。 何止是吃亏。 简直他么的差点没饿死。 隨即,杨枫把话挑明。 他负责搞钱,搞种猪,搞销路。 队里负责组织劳力,日常餵养,年底按股分帐。 清清楚楚,谁也別占谁便宜。 杨大民沉思了许久,开口说道:“你这法子……政策上好像確实没说不让搞,但有一条,咱们得立字据,向全体社员公示,谁想参加谁报名,不想参加的绝不勉强。” “还得把帐做在明处,免得日后有人拿这事儿做文章,说咱们以权谋私。” “大民叔说得对,这事儿必须公开透明,开个社员大会把章程一条一条念给大家听,愿意入股的签字画押,不愿意的也不强求,这样上下都安心。” 杨枫十分认可杨大民的考虑周全。 现阶段还是计划经济时期。 干啥事都要千思量,万考虑。 只要这事成了,杨枫未来啥都不干,都能躺著数钱。 未来的十几二十年,將会是猪肉行业的黄金髮展期。 只要能把猪养出来,绝对根本不愁销路。 別的不说。 单说火腿肠。 就这一样,就能让槐树屯端上金饭碗。 “大伙想想,供应站的猪肉多少钱一斤?八毛一斤还得搭著肉票,咱们要是养出二百斤的肥猪,按四毛钱一斤卖给供销社,一头猪就是八十块,二十头猪就是一千六百块,这还没算狍子和其他的收入。” 依託工业建设的光,樺树公社有现成的兽医站。 可以请公社的技术员指导养殖,防范疫病。 张权已经开始憧憬养出大肥猪的场景。 “要是真能一头猪挣八十多,咱们一队可不就发了?到时候咱们盖新房,买拖拉机,谁还羡慕城里工人?” 杨枫看火候差不多了,又顺势给几人画了一张更大的饼。 “咱们不光是养猪,还要解决饲料来源的问题,粮食金贵不能全靠苞米麵餵猪,成本太高,我琢磨著可以发动社员割猪草,队里按斤收购,既给社员多了个来钱道,又解决了饲料问题。” “咱们还可以在饲料地边上种牧草,像啥苜蓿,黑麦草,这些东西不挑地长得快,营养还高,猪吃了上膘快,成本比纯粮食餵养能下降四成。” “按斤收猪草这事儿,我觉著不妥。” 杨大民提出了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祖祖辈辈养猪,都是自家割草自家餵。 啥时候听说过还要花钱收草的。 成本增加还能赚钱吗? 身为会计,杨大民不能不算经济帐。 “咱们队里办事讲究的是工分制,要是请人打猪草,是按工分算还是按斤算?按工分算,怕有人磨洋工,割一天草不够猪一顿吃的,按斤算得掏多少钱,这帐我怕算不过来。” 闻听此言,杨枫伸出一根手指头。 “按斤收,一斤草给两分钱,割一百斤就是两块钱,队里那些腿脚不便的老人,在家带孩子的妇女,她们干不了重活挣不了满工分,可割猪草这活儿轻省,为了多挣两块钱,指定能拼命往山上跑,割回来的草又鲜又嫩,猪吃了上膘也快。” 杨大民算的是经济帐,杨枫同样和他算经济帐。 直接给现钱,能让全队的閒散劳力都调动起来。 半大的孩子,腿脚慢的老人。 五保户,困难户,统统都能挣到钱。 既省了成本,又能团结整个大队。 谁敢断了一队的买卖,都不用杨枫,张权出面。 这些人就能吃了那些瘪犊子! 第223章 老子寧可饿死,也不碰猪 “集体必须在副业组里占股,而且不能是乾股,得实打实地用东西入股。” 等到眾人安静下来,杨枫娓娓说起集体占股的另一层作用。 生產队提供土地,对外表示这事有生產队背书,不是私人折腾。 其次,防止以后有人眼红举报。 万一將来出了事,集体也能兜个底。 “咱们一队附近有一片荒山坡,离屯子三里地,常年荒著长野草,我建议把那片荒山折成股本交给副业组使用,集体就算正式入股了。” “这样一来,场地有了,集体也有了股份。” 张权,杨大民,王芳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都没想到杨枫会提出用荒山入股。 仔细一想,这简直太妙了! “荒山本来就是咱们一队的集体所有物,扔在那儿也是扔著,现在折成股份既解决了场地问题,又让集体每年都能分红。” 王芳第一次反应过来。 “没错,而且荒山离屯子有段距离,不用担心猪粪的臭味熏著社员,山下有河取水方便,山上还能种草解决饲料问题。” 张权当场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可隨即又皱起眉头。 “咱们该怎么给荒山作价呢?定高了社员不干,荒山別看不值钱,要是定低了,以后有人眼红去公社告状,说咱们队干部贱卖集体资產,那麻烦就大了,咱们得防著这一手,不能给以后留隱患。” “张叔说得对,价格定得合理,社员才没话说,上面也挑不出毛病。” 杨枫想了想,提出荒山占三成股本。 把规矩立在明处,谁也不许瞎嘀咕。 “我这就去广播室通知全队社员开会,这事得赶紧定下来,早一天动手早一天见钱。” 王芳是个急性子,起身就要往外走。 农村没有电视,连收音机都是稀罕物。 生產队开大会是喜闻乐见的集体活动,比过年看大戏还热闹。 接到通知,家家户户拎著板凳,扶老携幼地往队部涌。 “听说了吗?好像是要搞啥新副业?” “不会又要搞摊派那一套吧?” “谁知道呢,去看看唄。” 趁著社员还没来齐,张权拉著杨枫走到队部后面没人的地方。 “枫子,你今年二十几了?” “二十五了,虚岁二十六。” 杨枫纳闷张权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当生產队长了,枫子,我做你的介绍人推荐你加入组织,成为咱们队里的进步青年,你愿意不?” “啥?!” 杨枫脑瓜子嗡嗡作响。 完全没料到张权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这一世,杨枫只想靠著金手指和前世记忆赚钱,陪著老婆孩子过好日子。 加不加入组织,对他来说无所谓。 下意识地想拒绝。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成为组织成员,除了每个月交一点组织费用,几乎没有任何坏处。 反而能给他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便利和保障。 组织成员的身份就是一张护身符。 出门办事比啥都好使。 进入了市场经济时期,照样畅通无阻。 承包產业,银行贷款,购买建设物资…… 有了这层身份,配合上杨枫的贫僱农成分,烈士子女身份。 简直红得烫人。 “愿意!张叔,我愿意!!!” 杨枫重重点头。 张权毫不意外地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 之所以当这个介绍人,不仅仅是因为杨枫人品好,脑子活。 更因为他已经把杨枫当成了一队的接班人培养。 王芳虽然能干,但格局有限。 杨大民性格稳重,无奈年纪太大,思想保守。 只有杨枫。 既有超前的眼光,又有不亚於张权的雷霆手段。 甚至於。 杨枫比张权更有格局,更能带著一队往前走。 “队长,人来得差不多了。” 前头传来杨大民的喊声。 “知道了。” 张权进屋拿出铁皮喇叭。 院子里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少说有上百號人。 男女老少或站或坐,议论声此起彼伏。 “今天把大伙儿召集起来是要宣布一件大事,经过队部研究决定,决定成立养猪副业组,规模养殖,科学餵养,年底按股分红。” 话音刚落,下面的社员瞬间就炸开了锅。 “养猪副业组?又来这套!” “妈的,没完了是吧,老子寧可饿死,也不碰这些该死的猪!” “强派任务,养死了还要扣口粮,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是咱们遭殃,打死都不养。” 经歷过当年大锅饭时期的社员们脸色铁青。 “张权,做人得有良心啊!” 一队的老贫农宋老头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指著张权就是一通数落。 二十年前,上头说一人一头爱国猪。 家家户户把口粮抠出来餵猪,结果猪养得皮包骨头,上面还逼社员认购猪肉。 不买就是思想有问题。 “现在说是自愿,过不了多久又变成强制,人都吃不饱,粮食全都餵了猪,最后再让咱们花钱买猪肉,这不是折腾人嘛!” 眾人的议论声彻底沸腾。 几个经歷过那阵子的老人甚至开始抹眼泪。 “各位老少爷们,你们静一静,咱们这回的副业组,跟当年是两码事。” “当年是上麵摊派任务强制养猪,不管有没有饲料,愿不愿意养,养死了还要扣大伙的口粮,这次是咱们一队自己搞的养殖副业,队干部带头,爱入不入,不入拉倒,绝不强制。” 张权再三保证,不入股的社员也不影响分口粮,记工分。 社员们面面相覷,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不是强制。 这事就跟自己没关係了,犯不著在这儿瞎吵吵。 张权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入股的规矩是五十块钱一股,最少入一股,钱不是交给队里,是咱们一起凑本钱买猪崽建猪圈,年底卖了猪按股分红,赚多少分多少,亏了一起担。” “五十?” 人群里又炸开了锅,但这次的声音小多了。 五十块钱几乎是一个壮劳力一年的工分收入。 一队確实富裕,可那也是相对而言。 张权看著眾人犹豫的表情,知道这事儿急不得,朗声说道:“今天大会就到这,愿意入股的,明天来大队部报名,不愿意的该回家吃饭回家吃饭,咱们绝不强求。” 散会后,社员们並没有急著回家,三五成群地议论事情能不能干。 第224章 承包荒山 “你们说,这事到底靠不靠谱啊?五十块钱要是打了水漂,我媳妇能跟我玩命。” “当年搞爱国猪那阵儿,也是说得天花乱坠,结果猪养死了,口粮扣了,最后还得花钱买臭肉。” “我瞧著也够呛,別看张权拍著胸脯保证自愿,可万一又是换汤不换药呢?” “你们懂个六,一帮子没眼界的完蛋玩意。” 眾人议论时,队里的富户王刚强走了过来。 王家家里有两个壮劳力,眼界也比旁人宽些。 “这次能跟以前一样吗,你没听见杨枫和张权说队干部带头入股,张权,杨大民,王芳他们都掏钱,这还能有假?” “就是,我也打听清楚了。” 一名中年妇女凑了过来,说道:“刚才我特意问了王芳,她说她家要入两股,队干部都敢把家底押上,咱们怕啥?” 眾人听了这话,心里头那桿秤开始慢慢倾斜。 是啊。 队干部要是没把握,能把自家钱往里扔? 干部带头做的事,总比上面硬摊派的靠谱些。 “再说了你们看看杨枫那小子,自从开了滷味作坊,哪个月不是往家里拿钱?人家的本事是实打实的,既然说能赚钱,我觉得大概率错不了。” “可五十块也太多了……万一赔了呢?” “能不能別总说丧气话,听得就闹心。” “老子光棍一条,无牵无掛,明天我就去报名,我就不信有杨枫和张权掌舵,还能让咱们亏了,要是真赔了,老子认栽。” “铁柱,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权家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只见铁柱手里握著一沓票子,说道:“队长,我报名入一股。” 张权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笑开了花:“好小子,有魄力。” 话音刚落。 王刚强带著两个儿子过来,也要入两股。 有了带头之人,事情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原本还在观望的乡亲们,看到铁柱和王刚强先后交了钱,既没被强制摊派,也没被为难。 心里的顾虑开始鬆动。 到了下午,一队队部里挤满了人。 张权坐在记帐,脸上乐开了花。 以为受到当年摊牌养猪的阴影,一队能有个十几户报名就不错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想到短短一天时间,报名的人家就有三十六户。 占了一队近一半的户数。 收上来的股金堆在抽屉里,大概有三千多块。 张权看著帐本上的数字,从最初担心没人参与的焦虑,一下子变成了报名人数太多。 原本打算就在后院搭几个棚子,养个二三十头猪。 现在,这钱都够买一百头猪崽了。 “枫子,你赶紧来一趟!” 张权赶紧派人去叫杨枫。 事闹大了,得重新合计合计。 傍晚时分。 一队队部里灯火通明。 张权,杨大民,王芳几个人围坐在桌边,面前摊著写有三千多块钱的股金帐本。 “这有啥的,扩大规模唄。” 杨枫见状不以为然。 小鸡的腰子,多大点事啊。 “小黑山离咱们屯子三里多地,荒山本来就没什么用,直接把山包起来,山脚下修猪圈,山上种苜蓿,黑麦草解决饲料问题,山顶和半山腰还能散养大鹅,狍子,甚至挖个鱼塘养鱼。” “这样一来,不但能大量养殖,而且猪粪还可以肥地,牧草可以餵猪,大鹅和狍子还能吃草籽虫子,循环利用,成本能降下一大截。” 杨枫的办法简单粗暴,直接围住整座小黑山。 將这里当成未来养殖基地。 荒山不值几个钱,不然也不会一直荒著。 张权隨即又皱起了眉头。 圈山得打围墙,修猪圈得买砖瓦水泥,买猪崽要去畜牧站。 饲料,猪倌,人吃马嚼…… 哪样不要钱? 按杨枫说的这么搞,没有个五六千根本下不来。 “枫子,钱怕是不够啊。” 张权嘆气道:“今天一共收了三千多块,可听你这么一说,这点钱也就够一半,后续要是没钱再去找社员二次集资,那帮人非得炸锅不可,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一下子就没了。” “到时候,社员该骂咱们是骗子了。” 杨大民同样忧心忡忡。 一次要钱和两次要钱,性质完全不一样。 “张叔,这事好办,咱们一次性把资金筹集到位,不够的缺口我补上。” 杨枫心知张权几人无非怕资金炼断了,对內对外都没法交代。 “啥?” 张权愕然道:“你补上?这可是差著两三千呢。” “这次我打算投两千元,一次性把瓶瓶罐罐全都搞起来,年底跟著分红一起发下去,避免后续出现资金缺口还要二次集资,惹得入股的社员不满。” 杨枫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两千块只是两毛钱。 闻言参与,队干部反倒是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都知道杨枫有钱,手里肯定攒下了不少家底。 滷味生意做得红火,又猎了那么多狼,还挖过药材。 杨枫能拿出这么多钱,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只是他们不知道。 杨枫根本没打算动攒下的积蓄。 杨枫笑了笑,话锋一转道:“张权,咱们丑话说前头,我出钱占大头,年底分红也得拿大头,咱们亲兄弟明算帐,这些都写进章程里,谁也別有意见。” 张权和杨大民对视了一眼,重重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办!” 事情彻底有了眉目,杨枫又抽空去了一趟何大驴家。 山里全都是宝,打点值钱的东西。 两千块钱也就出来的。 不到万不得里,杨枫不会动家里积蓄。 “大驴,明天一早来找我,咱们进山打猎。” “好嘞枫哥。” 隔天。 杨枫刚刚洗漱完,就听见院外传来何大驴的声音。 “枫哥,我来了,吴向东软磨硬泡缠著我,也要来见见你。” 何大驴推开门,说起吴向东为何而来。 吴向东脸上堆著笑,点头哈腰道:“枫哥,听说您和大驴一会儿要上山打猎,我也想学点打猎的本事,您看能不能带上我?” “想学就跟著,手脚麻利点,別拖后腿。” 杨枫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多个人也能多个帮手。 只要不起歪心思,杨枫也不介意多培养几个自己人。 老话也说了,一个好汉三个帮。 第225章 胆怯的大野猪 “谢谢枫哥!” 吴向东激动得脸都红了,忙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杨枫。 “枫哥,我还有个事想跟您说,一队整的那个养猪副业组,我也想报名入股,我跟家里说好了,就用您上次给的五十块钱。” 杨枫眯著眼睛看了吴向东一眼。 行,这小子真不傻。 知道杨枫张罗的事情指定没错,投了钱不会吃亏。 既能钱生钱,又能討好自己。 有前途。 “这钱交了可就不退了,万一赔了,你可就啥都没了,到时候別哭鼻子。” 杨枫玩笑道。 “想好了!跟著枫哥干,肯定错不了。” 吴向东態度坚决。 “枫哥,我和我爹也想入股。” 何大驴笑嘻嘻问道:“我娘让我问你,副业组到底能不能赚到钱。” 杨枫似笑非笑地打趣道:“都不知道能不能赚钱,你们家就敢往里扔钱?” “只要是枫哥看好的事,保准错不了,你说能干,我就敢掏钱,我爹也说了跟著枫哥走准没错。” “有你这句话,哥肯定不让你们吃亏,进山。” 杨枫拍了拍何大驴的肩膀。 傻兄弟没啥心眼,唯独认死理。 认准了跟著杨枫混能够出人头地。 隨即,杨枫带著二人前往白沟子。 白沟子是一片以樺树为主的山坳,离屯子有十多里地。 由於野兽眾多的缘故,平常的时候人跡罕至。 也只有这种地方,不用担心继续被人跟著。 走了两个多小时,三人终於到了地方。 杨枫示意两人停下脚步,借著掏烟的间隙冥想值钱的大货。 只觉得心头一震。 眼前再次浮现出蓝色箭头,指向不远处的一片樺树林。 来了! 这种感应肯定是大货! “都把傢伙拿好了,跟紧我別出声,前头有大货,你们都加著点小心!” 两人闻言握紧了手里的傢伙。 何大驴扛著从张权家借来的三八大盖,吴向东拿著一把砍菜刀。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倒吸凉气。 只见一棵粗壮的樺树下,躺著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 野猪肚子圆滚滚,远远看去起码有七八百斤重。 躺在像是一座小山包。 “我的亲娘祖奶奶!!!” 吴向东嚇得双腿打残,磕磕巴巴道:“枫……枫哥……这野猪……也太大了吧,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 何大驴罕见的心里头开始打鼓。 这么大的傢伙要是发狂,绝对能把人撞飞出去。 杨枫眯起眼睛举起猎枪,深吸一口气瞄准野猪的脑袋。 大野猪皮糙肉厚,必须一枪打中要害。 要是打偏让它跑了,再想找到就难了。 “砰!” 隨著一声巨响,林子里飞鸟四散而逃。 一大片弹丸如同离弦之箭,全部打进野猪的肩胛骨。 钻心的疼痛席捲全身,大野猪惨叫著从地上躥了起来。 几百斤的体型站起来十分嚇人,光是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刚站起来,大野猪就因为动作太猛扯到了伤口,鲜血哗啦啦地往下淌,疼得它又是一声惨叫,前腿一软坐回了地上。 嗅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大野猪竟然转身跑了。 “追!別让它跑了!” 杨枫端枪就追。 樺树林的树木不算密集,正好能容下野猪庞大的身躯穿行,觉得只要钻进林子深处,就能凭藉地形甩掉身后的麻烦。 可它不知道,杨枫有金手指。 箭头在杨枫眼前清晰地指向野猪逃窜的方向,无论大野猪怎么拐弯绕圈,都甩不掉身后的追踪。 “大驴,你往左边绕,守住那个山口,別让它从那边跑了!” “向东你往右边走,看见那片乱石堆没有,你就趴在那儿,听见动静就嚇唬它!” 杨枫一边追,一边冷静地指挥著两人封锁路线。 何大驴和吴向东虽然紧张,但对杨枫的话言听计从,立刻分头行动。 心里头就一个念头,听枫哥的准没错。 野猪在林子里横衝直撞,撞断了不少小树。 无论它往哪边跑,总能听见人声,嗅到空气中的火药味。 此时此刻,大野猪的耐心快要被耗尽了。 伤势加上疲惫让它陷入了疯狂。 既然跑不掉,那就拼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 大野猪猛地调转方向,獠牙外翻直直地冲向杨枫。 “枫哥,小心啊!” 远处的何大驴嚇得魂飞魄散,扯著嗓子衝著杨枫大喊。 杨枫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测算著距离与提前量。 “八十米……七十米……就是现在!” 眼见大野猪进入最佳射击距离,杨枫果断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巨大的惯性让野猪踉蹌地晃动了几下,隨即轰然倒地。 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鲜血顺著大野猪的脑袋缓缓流出,染红了地上的大量落叶。 杨枫第一时间看向何大驴和吴向东的方向,大声喊道:“大驴,向东,你们俩咋样?伤著没有?” “没……没事!” 何大驴和吴向东从藏身处跑出来。 望著一动不动的大野猪,二人大眼瞪小眼,脸上写满了对杨枫的崇拜。 “这也太大了!枫哥,您可真是神了。” 吴向东佩服得五体投地。 何大驴挠著头说道:“娘的,来晚了一步,没看见枫哥开枪弄死它,指定老威风了,我要是跑快点就好了。” 错过精彩的场面,何大驴肠子都悔青了。 吴向东懊恼地直拍大腿,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 这么关键的场面,居然躲在石头后面没看著。 杨枫用脚踢了踢野猪的脑袋,確认大野猪已经死透了,淡笑道:“別在那感嘆了,赶紧干活吧,开膛放血,弄完了咱们还能再转悠转悠。” 不等何大驴动手,吴向东已经开始给野猪放血。 手虽然有点抖,但动作还算利索。 何大驴也在一旁帮忙,用绳子捆住野猪的四肢,心里头美滋滋。 跟著枫哥出来。 从来没空著手回去过! 忙活了大半个钟头,野猪血放乾净,內臟也被二人掏了出来。 三个人累得满头大汗,靠著树干坐下休息。 吴向东冷不丁说道:“枫哥,这么大的野猪,咱们咋弄回去啊?” 刚刚忙得热火朝天,差点忘了这东西有多大。 第226章 百年红松树 “放心吧,哥有的是办法。” 杨枫要来吴向东的砍柴刀,头也不回地喊道:“大驴,过来帮忙砍树枝做爬犁。” 何大驴说道:“枫哥,这头野猪七八百斤,咱们就三个人能拖得动吗?” “这话让你爹听见,非得骂你不可,也不看看地上都是啥玩意。” “多砍点韧性好的柞木做滑板,地面的落叶又湿又滑,能够起到……起到……” 讲到后面,杨枫也不知道该咋解释了。 毕竟,二人都不懂什么叫摩擦效应。 深秋时节,山里除了野兽多,落叶同样也多。 地面堆了大量落叶,密林深处湿气大,叶子潮乎乎的表现就像抹了油。 简易爬犁顺著落叶的一路拖拽,只要注意节奏和方法,移动起来比雪地还滑溜。 要不是有这层落叶垫著。 十个何大驴也拖不动七八百斤的畜生。 说话间,杨枫和何大驴钻进林子,专挑碗口粗的樺树和柞树下手。 何大驴力气大负责扛树枝,杨枫则用刀削枝丫,儘量將树干修得滑溜。 “枫哥,滑板得做多长啊?” 何大驴一边喘气一边问道 “能做多长做多长。” 杨枫手里动作不停道:“滑板太短容易陷进泥里,咱们多做几根横樑,然后绑得结实些,顺著这天然的滑道往下拖,起码能省一半力气。” “哦,我知道了。” 忙活了一个多钟头,二人砍了七八根长树枝,又砍了不少短树枝做横樑。 使用隨身携带的麻绳和刚剥下来的樺树皮搓成的绳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前头微微翘起犹如滑雪板前端,正好能在落叶层上滑行。 “试试结不结实。” 杨枫抹了把汗,和吴向东一起把简易爬犁拖到野猪旁边。 三个人又是一顿折腾,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將七八百斤的野猪翻上爬犁,不忘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杨枫在前头拽绳子,何大驴和吴向东在后头推。 落叶层加上潮气形成了天然的滑道,摩擦係数小得可怜。 三个人使使劲,真能拖动这七八百斤的庞然大物。 “枫哥,你可真神了!这玩意还真能拖动。” 何大驴嚷嚷道:“落叶地跟冰面似的,省了老鼻子劲了!” “少废话,使劲推,到了平路就费劲了。” 山坡上有落叶垫著好拖。 等到了平路或者上坡,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大驴,你別嚷嚷了,省点力气赶紧走吧。” 吴向东嘴上催促著,目光紧张兮兮地环顾四周。 “听说附近有黑瞎子出没,这要是碰上了,咱们三个都得交代在这里。” “黑瞎子?!” 何大驴顿时来了兴趣,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黑瞎子在哪呢?” 吴向东指向西边的林子,说道:“前面不远有个废弃的守山人窝棚,我爹以前跟我说,因为附近有熊瞎子出没,住在附近的守山人全都搬走了,还听说附近的熊瞎子可凶了,一巴掌就能拍碎人的脑袋。” 杨枫眼圈一转。 这不是巧了吗! 进山本就是为了发財,和黑瞎子比起来,大野猪显得平平无奇。 找到黑瞎子,继续憋胆。 “走,过去看看。” 杨枫兴致勃勃地说道:“咱们既然来了,就不能空著手回去。” 正好再打一只黑瞎子憋胆。 何大驴兴奋得直蹦高,说道:“枫哥,我都听你的。” 见杨枫要过去瞅瞅,吴向东没法子,只能跟著二人继续冒险。 三人拖著爬犁到了一处窝棚附近。 窝棚所在的位置距离三人不算远。 拖著爬犁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三人不约而同看到了一处破败的山窝棚。 窝棚使用原木搭建,眼下屋顶塌了一半。 好在还能挡风。 进去检查了一圈,杨枫索性点起了一堆篝火取暖。 深山里折腾了一上午,几人都是又饿又累。 先缓缓劲,养足了精神才好对付熊瞎子。 “向东,你先歇著,我带大驴去弄点吃的。” 杨枫站起身喊上何大驴,准备去打几只野鸡改善伙食。 刚才来的时候,杨枫看到附近的林子里有不少野鸡的痕跡。 只是忙著处理野猪才没分心去管。 “枫哥,你就瞧好吧!” 何大驴抄起地上的石头,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胸脯拍得砰砰响。 “要说丟石子的本事,我可是从小练到大的,指哪儿打哪儿。” “没这本事,我也不叫你啊。” 杨枫淡笑道。 来到林子里,正巧有几只野山鸡觅食。 何大驴看都未看,手中石子直接丟了出去,正中一只野鸡脑袋。 野鸡连叫都没叫一声就栽了下来,紧接著又是两只野鸡被何大驴击中。 “好样的。” 杨枫竖起大拇指。 何大驴別的不行,这手绝活对付小动物比枪都好使。 熟练地给野鸡开膛破肚,拔毛清洗。 拎著三只处理乾净的野鸡,二人说说笑笑地往窝棚的方向走。 刚回到窝棚,杨枫就看到吴向东趴在地上,不知道在翻找著什么。 “向东,你趴地上找啥宝贝呢?” 何大驴大喊道。 吴向东回头见二人回来了,赶忙起身捧著几个松塔跑了过来。 像是献宝一样递到杨枫面前。 “枫哥,你看我发现了啥?” “乖乖,这么老大……” 不看不知道,杨枫吃了一惊。 松塔的尺寸远超普通的松塔,寻常松塔只有小孩巴掌大小。 眼前这玩意,一个足有一两斤重。 个头大得离谱,堪称松塔里的王中王。 何大驴瞪大眼睛说道:“这么大的松塔难道是成精了?向东,你在哪看到的?” “就在那棵树下。” 杨枫顺著吴向东手指的方向看去。 窝棚后面不远处的山坡,矗立著一棵参天大树。 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 树皮龟裂,枝叶茂盛。 这种年份的老松,少说也得几百年。 也只有这种成精了的老树,才能结出这么大的松塔。 深山老林果然处处是宝啊。 吴向东笑呵呵地说道:“枫哥,这么大的松塔里头肯定全是松子,一个能炒出半斤松仁。” 何大驴撇了撇嘴,半信半疑道:“看著挺大,里头要是没货,那不白费劲了。” “不可能,我刚刚摇过了,里头全都是饱满的松子,枫哥,你不信,我砸开一个给你看。” 吴向东立马就不乐意了。 这可是他忙活了半天的劳动成果。 第227章 堆积如山的松塔 “別砸了,砸开就不值钱了。” 杨枫接过松塔掂了掂,说道:“有了这些松塔,就算打不到熊瞎子也不算白来一趟,晒乾的松子能卖钱,供销社收购价几毛一斤,而且这玩意越陈越香,存个几年价格还得涨。” 还有一句话,杨枫没说。 几年后,松子价格將会节节攀高。 到了未来。 妈的,穷人都吃不起了。 炒货店一斤松子刚卖小一百块。 就这还供不应求。 得到了杨枫的认可,吴向东忍不住吹嘘道:“枫哥,老树底下的松塔多的是,我才清理了一小片地方,就捡了这么一大堆,要是往树根底下找,厚得都没地方下脚!” 杨枫放下野鸡,跟著吴向东过去看。 果然如吴向东所说,地上全都是松塔。 密密麻麻铺了一层,有的已经咧开嘴露出里面的松子仁。 树上更是掛得满满当当,枝头都被压弯了。 红松要五十年以上才能结松塔,松塔要两三年才能成熟掉落。 老树不知道在这里生长了多少年,才攒下了这么多的松塔。 只因为附近有熊瞎子,平时很少有赶山人过来,才让大量松塔一直留在这里,成了无主之宝,便宜了杨枫一行人。 “枫哥,咱们以后可以定期过来採收松塔啊,这棵树就是咱的摇钱树。” 吴向东一边帮著捡松塔,一边算著经济帐。 “一年采个几百斤,也是好几十块钱。” 杨枫记下了这件事情,说道:“这事回去再说,回去吃饭吧。” 一年几十块,別闹了。 这还不够杨枫两三个月的烟钱呢。 隨即,杨枫亲自动手炮製烤鸡。 先是把三只野鸡架在篝火上烤著,又从兜里掏出盐巴调味。 等杨枫把饭做好,转身都嚇了一跳。 不一会儿的时间里。 何大驴和吴向东像是比赛似的,从树下捡出来的松塔堆成了一座小山。 足足有半人多高。 光是这些,估摸著就有几百斤。 足以见得,这棵老树的物產有多丰富。 “你俩这是要把树搬空啊。” 杨枫笑骂道。 就在这时,杨枫听到头顶的树上传来动静。 好傢伙。 树上居然藏著几十只松鼠。 大批松鼠趴在树枝上,眼瞅著树下被搬空的松塔,一个个急得吱吱乱叫。 不怪松鼠这个样子。 这个季节,山里的野兽都忙著储存食物过冬。 就连松鼠也不例外。 松塔是它们的命根子。 现在被人抄了老窝,不著急才怪。 同时,不但松子值钱,松鼠皮同样能卖钱。 属於重要的出口物资之一,创匯的拳头產品。 一张松鼠皮拿到供销社能卖五六块钱。 卖到国外利润几十倍。 看著这群小傢伙盯著松塔急得团团转,上窜下跳的样子,杨枫只觉得有意思,不忍心对它们赶尽杀绝。 “大驴,用石头子打几只下来,记住了,要活的,千万別打死了。” 杨枫突发奇想,打算带几个闺女当宠物。 家里都快成动物园了,也不差多几只松鼠。 “嗯吶。” 何大驴捡起石子,眯起眼睛瞄准树上的松鼠。 咻的一声,一只松鼠毫无徵兆地掉了下来。 顷刻间,何大驴一共打下四只松鼠。 松鼠群这才反应过来,乱作一团地躲进了树洞里。 吴向东惊嘆道:“大驴,你这石头子打得也太准了,简直是指哪打哪,这要是打靶,你准能得第一。”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何大驴脑子不好使,好赖话还是能听出来的。 听出吴向东是真的震惊了,何大驴学著杨枫的习惯动作,得意地揉揉鼻子。 另一边。 杨枫找来绳子把四只松鼠的腿捆上,然后小心翼翼装进袋子里。 吴向东提议道:“大驴,再打几个唄?老树是这群松鼠的老窝,我瞅著足有上百只,多打点回去,不但能吃肉,还能剥皮卖钱” 別看松鼠全都躲起来了,只要用烟燻,就能重新把它们赶出来。 凭何大驴的手法,肯定能打下不少。 上百张皮子能卖好几百块。 “別打了,山里有山里的规矩,不能赶尽杀绝,看到有了崽子的野兽不能打,那叫留种,眼下的松鼠也不多了,也得给它们留点种。” 杨枫摇了摇头,打消了二人的念头。 前几年为了出口创匯,从公社到生產队,全都在疯狂捕猎松鼠。 屯子周围都快看不到松鼠了。 要是再这么赶尽杀绝,这物种在当地就绝根了。 森林里的树木枯死越来越多,不仅仅因为鸟类被打少了。 松鼠数量锐减也是重要原因。 松鼠埋在地里的松子,又有很多忘了刨,第二年就长成小树苗。 和啄木鸟一样,松鼠也是森林里的益兽。 何大驴不情不愿地说道:“可……可那是好几百块钱呢。” “竭泽而渔的事我不干,你们也不能干,不为自己考虑,也该想想以后。” “这些松塔够咱们搬的了,跟著我还怕发不了財?这群松鼠要是没了,林子也就完了。听我的留著它们,让它们继续繁衍生息,以后年年都有松子采,这才是长久之计。” 杨枫不是环保主义者,但也绝不会做涸泽而渔,断子绝孙的事。 他比谁都清楚。 可持续发展四个字在靠山吃山的人嘴里,就是保命的根基。 何大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枫哥说话总有枫哥的道理,听他的就完了。 “行了,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搬东西。” 杨枫招呼著二人围坐在篝火旁,撕著外焦里嫩的烤野鸡。 可惜没带酒。 就著野味喝两盅,那就更完美了。 吃饱喝足之后,几人用带来的麻袋把捡来的松塔全都装进去,一块抬到爬犁上。 哪怕只装了树底下的一部分,也是满满三大袋。 这趟进山不光打了头七八百斤的大野猪,还发现了这棵摇钱树。 绝对是运气好到爆棚。 三人前脚拉著爬犁离开窝棚,老树上的松鼠们后脚又跑了出来。 望著被拉走的松塔,松鼠们急得乱跳乱叫。 却不知道。 若不是杨枫的一念之仁,这群松鼠起码伤亡过半。 等於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 要是换了別的猎人。 別说松塔,就连它们这身皮子和肉,都得被扒得乾乾净净。 第228章 我有个朋友需要药酒 “枫哥,咱们啥时候去找黑瞎子啊?” 吃饱喝足,何大驴端著三八大盖,左顾右盼地想要一枪崩了大黑熊。 “我都不著急,你急什么。” 杨枫走在最前头,目光看向两旁的林子。 深秋季节的熊瞎子,应该已经开始寻找冬眠的仓子了。 找到它的仓子,就等於找到现成的摇钱树。 三人往前走了没多远,杨枫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赫然出现了一座山洞。 “这就是熊瞎子冬天冬眠的仓子。” 杨枫指著洞口说道:“黑熊和棕熊体形不同,蹲的仓子也不一样,黑瞎子一般去树洞睡大觉,这山洞八成是马熊,人熊的窝,不过也有可能是黑瞎子临时落脚的地方。” 何大驴和吴向东凑近了看。 洞口不大,周围留有明显的抓痕和熊粪。 “枫哥,咱们进去掏它?” 何大驴迫不及待握紧了步枪。 杨枫没说话,闭上眼睛启动了金手指。 心里默念著熊瞎子的位置。 等了半天,眼前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杨枫不由得皱起眉头。 小手子没有反应,要么是黑瞎子根本不在洞里,要么就是超出了金手指的感应范围。 看来。 金手指也不是万能的,探测猎物其实是有距离限制的。 “看样子黑瞎子应该是出去觅食了,或者这个洞是它的临时落脚点,它还没正式住进来,咱们来得不是时候。” “娘的,白高兴一场!” 何大驴气得直跺脚,不甘心地说道:“要是熊瞎子在洞里住,咱们堵著洞口放枪,几枪就能把它撂倒。” 吴向东同样一脸沮丧,同时又偷偷鬆了口气。 说实话。 他是真怕碰上这种庞然大物。 “行了,別垂头丧气了,野猪和松塔够咱们忙活一阵了,等摸清楚附近黑瞎子的活动规律,咱们再来掏仓子。” 杨枫承诺分別给二人五十块钱充当酬劳。 当然。 松塔和野猪肉需要全归杨枫所有。 何大驴二话不说,满口答应。 吴向东同样没有二话。 力气都是杨枫出的。 相较於肉和松子,还是五十块钱更实惠。 紧接著,三人拉著沉重的爬犁,顺著落叶湿滑的山路往下走。 三人好不容易回到屯子,太阳已经偏西了。 远远地看见家门口站著一名熟人。 “吴哥?” 杨枫愣了一下。 没想到吴建国会亲自上门。 站在门口抽菸的吴建国见杨枫回来了,连忙丟下菸头朝前头。 “我的天啊!杨枫,这头大野猪是你打的?” 没走两步,吴建国看到了爬犁上的“庞然大物”。 “那还有假。” 杨枫笑著走过去递给吴建国一支烟,说道:“吴哥,你今个来是有啥急事?” “还不是捕鱼的事。” 吴建国將烟別在耳朵上,直勾勾看著面前的大野猪。 “国庆前的1000斤鱼准备得咋样了?无线电厂那边催得紧,孙德福天天问我。” “放心吧吴哥,国庆之前肯定完成任务,误不了事。” 杨枫拍著胸脯保证,隨即指了指野猪,说道:“不过,你得先帮我处理个事,这头野猪能不能帮忙解决一下?” 单看吴建国的眼神,杨枫就知道这老小子看中了这头大野猪。 与其等著人家主动开口。 卖个顺水人情更显得杨枫会做人。 吴建国听后大喜,迈步围著野猪转了两圈:“好傢伙,这得有七八百斤吧?膘肥肉厚正好適合食堂燉大肉。” “小杨,四毛钱一斤咋样?” 吴建国確实想要这头野猪。 工厂过节要筹措各类节日物资,公社的干部们也需要过一个好节。 “行,吴哥,就按你说的,四毛一斤。” 杨枫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吴建国是粮站的人,手里掌握著渠道和资源。 跟他搞好关係,比眼前这点蝇头小利重要得多。 “咱们这就去公社称重,我当场给你结钱。” 吴建国说道。 “大驴,向东,你们俩听我娘的安排,把这些松塔都卸下来。” 杨枫转身吩咐道。 “知道了枫哥。” 何大驴和吴向东齐声应道。 刘秀莲从屋里出来,看著满爬犁的松塔,又看了看那头大野猪,笑得嘴都合不拢。 “行了行了,你们去吧,家里交给我。” 当即,杨枫去一队借了辆马车,眾人合力將野猪装上车。 到了公社。 吴建国把马车领到了粮站后院,招呼几个人帮忙称重。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野猪从马车上抬下来。 总重850斤。 除去內臟和骨头,净肉有將近700斤。 这个数字让杨枫都有些意外,暗自感慨道:“这头野猪要是再长几年,估计能突破千斤,可惜遇上了我,也算是它倒霉。” “四毛一斤,一共280块钱。” 吴建国掏出本子算帐,隨即领著杨枫回家取钱,拿出二十八张大团结递给杨枫。 “老弟,你点点。” 杨枫也没仔细数,直接揣进兜里,笑道:“吴哥办事,我放心,不用数了。” 见杨枫这么敞亮,吴建国忽然有些扭捏,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杨枫,问道:“枫子,我打听个事儿,你……你会不会弄药酒?就是那种滋补的药酒?” 药酒? 杨枫前世可是个中老手。 鹿鞭酒,虎骨酒,人参酒。 私下里给李高明送的人参酒,效果自然也是槓槓的。 杨枫不动声色道:“会是会,不过吴哥,你咋突然问起这个?” 吴建国兴奋道:“枫子,你能不能帮哥弄两瓶鹿鞭酒?价格好商量,我有几个朋友,正需要这种东西!” 杨枫故意沉默了几秒钟,一脸为难道:“吴哥,这玩意倒是不难弄,可是成本不低啊。” “规矩我都懂,保证不让你吃亏。” 吴建国压低声音说道:“哥哥也不瞒你,粮站的老站长年底要退休,我想趁著这个机会往上走走,这里头需要打点关係,送钱太扎眼,送点稀罕的药酒既体面又实用。” 杨枫恍然大悟。 还以为吴建国口中的几个朋友是他自己。 合著要用药酒当敲门砖。 “我出十块钱一斤,跟你买二十斤,咋样?这价格差不多相当於茅台了,价钱不低了。” 为了往上走,吴建国也算下了血本。 第229章 知青上门 “吴哥,你这话说到这份上,我要是再推辞就是不给面子了。” 杨枫爽快地答应下来。 “二十斤鹿鞭酒我记下了,年底之前,我把新泡的药酒给你带过来,咱们先尝尝成色,好的话你再拿去打点关係。” 炮製药酒用的药材,山里有的是。 鹿鞭,鹿茸,人参啥的,成本说高也高。 但对掛逼杨枫而言,也就是那么回事。 鹿鞭酒搭配点药材和鹿血,一斤酒的成本估计不到两块钱。 成本不到两块钱,等於说一斤酒净赚八块。 二十斤就是160块的纯利润,比杨枫卖滷味,卖鱼来钱还快。 而且不用拋头露面,闷声发大財。 更重要的是。 杨枫逐渐摸清了药酒的巨大市场潜力。 这个年代物资匱乏,人们普遍营养不良,滋补品是绝对的硬通货。 尤其是这种“补肾”的药酒。 更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眼见天色已经不早了,杨枫赶著马车告辞。 “回去之后得多泡一些滋补药酒,开闢一条利润高的赚钱路子。” 这买卖比打猎轻鬆,而且更长久。 杨枫赶著马车回到槐树屯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平日里清静的院子里,挤了满满一院子人。 几个年轻男女围坐在松塔堆旁边,一边剥著松子,一边说说笑笑。 “娘,这是……” 杨枫迟疑地看向给眾人倒水的母亲。 “他们是惠玲的战友,你忘了?” 刘秀莲过来解释道。 “哦,想起来了。” 杨枫一拍脑门。 没错,这些人有著一个共同的身份。 插队知青。 院子里一共有七名知青,四男三女,年纪都在二十出头。 柳惠玲当年与二十多名知青来槐树屯大队插队。 有门路的知青,早就托关係回城了。 剩下这些都是没门路的,只能在屯子里熬著普通知青。 不怪杨枫记不起来。 前身太混蛋了。 觉得人家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看不起他这个农村二流子,因此没少找茬。 也因为这样。 哪怕柳惠玲嫁给杨枫,知青点的知青们一次都没有登过门 “儿子,大伙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可千万別犯浑,知道不?” 担心杨枫老毛病发作,刘秀莲单独拉著杨枫进屋。 千叮嚀万嘱咐,不看僧面看佛面。 其中一名叫作王凤霞的女知青探家回来,眾人过来找柳惠玲。 刘秀莲估摸著是眾人听说杨枫学好了。 所以才会登门。 “这群孩子得知惠玲去林场食堂干活没在家,二话不说就帮著咱家剥松子呢,你们仁义,咱家也不能差事。” “娘,你想哪去了,以前是以前,我现在都学好了,咋可能和他们犯浑。” 杨枫哭笑不得。 “爹,这些松鼠应该起个啥名字啊。” 与此同时,丫丫抱著松鼠进了屋。 小脸高兴得不得了。 “丫丫,起啥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既然养了它们,就要对它们负责。” 杨枫摸著闺女的小脑瓜,一本正经地告诉丫丫。 既然养了,就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试著通过这件事情,从小培养闺女的责任心。 “嗯吶,爹,丫丫肯定好好养!” 丫丫转身喊道:“大丫二丫,大黑,二黑,三黑,四黑,你们快来看看新来的小伙伴。” 话音落下。 两只狍子与四只狗崽子,陆陆续续进了屋里。 院里的几个知青面面相覷,眼神里都透著惊讶。 杨枫和闺女的温馨互动,看得眾人大眼瞪小眼。 以前见著孩子就骂,现在居然这么有耐心。 “传言没错,杨枫真的浪子回头了。” 一名戴著眼镜的女知青鬆了口气。 “可不是嘛,你看他对丫丫那样,哪像是装的。” 旁边的瘦高个男知青点点头。 “杨枫同志,我们冒昧来访没打扰你们吧?” 说话间,一名男知青主动和杨枫搭话。 “你是……庞杰!” 杨枫咧嘴笑道:“老三届的高才生,知青点的老大哥,我早就听惠玲提起过你,今天算是见著真人了。” “啥高才生啊,不过是个苦命人……唉,不说了。” 庞杰嘆了口气。 高才生有个屁用,还不是下来修理地球了。 “对了,杨枫同志,这些松塔是你们从哪儿弄来的?我们在槐树屯插队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松塔和松子,这得是林子深处才有的东西吧?” 有人好奇地询问道。 “確实是林子深处才有的东西。” 杨枫主动给几名男知青散了烟,三言两语说起这些松塔的来歷。 一个留著短髮的女知青冷不丁说道:“杨枫同志,你下次进山捡松塔的时候,能不能也带上我们?” “刘蕊,你別瞎说,杨枫同志,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话刚出口,立刻有人向刘蕊使眼色。 纵然感觉杨枫学好了,眾知青心里依旧有著一些忌惮。 松子能卖钱。 刘蕊不假思索要去一块捡,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嘛。 名叫刘蕊的女知青感觉到自己有些唐突,低声道:“我是想著捡点松塔,改善改善伙食,咱们知青点已经有半年没见到荤腥了。” “杨枫同志对不起,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此话一出,几名知青面露苦涩。 有本事的知青都走了。 留下来的这些人属於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 县里的知青办忙著处理回城知青的手续问题。 根本顾不上没走知青的吃喝问题。 哪怕插队多年,眾人的农活水平也没什么长进。 每天赚的工分。 甚至都比不上女人和老人。 “正好我明天还打算去一趟,你们想去就跟著,不过丑话说前头,山里路不好走,自己顾好自己,出了问题別赖我。” 杨枫不失时机地给了刘蕊一个台阶。 知青的日子有多苦。 这些人清楚,两世为人的杨枫同样心知肚明。 老百姓再苦,起码都是当地人。 有住在一块的三亲六故,有各种改善生活的小办法。 这群背井离乡,別说想办法吃肉了。 离开知青点,都需要打报告。 大队不批。 这群人一步都动不了。 况且。 杨枫本来就打算再进山捡一批松子。 带著知青们一起去费不了多少事,还能卖柳惠玲一个好。 毕竟。 这些人都是她的老战友。 第230章 集体进山捡松塔 “谢谢杨枫同志!” 知青们听到杨枫答应,一个个欢呼雀跃。 “大伙儿帮我们家干活,又都是惠玲的战友,啥也不说了,晚上我请你们吃猪肉白菜燉粉条,配上炒菜和白馒头。” 好人做到底,杨枫半开玩笑地让眾人都別走。 谁走了,就是不给他面子。 白面馒头加猪肉燉菜,平常只有过年才能吃上。 知青在乡下日子清苦,平日里难得能吃上一顿带肉的饱饭。 “杨枫同志,这太破费了……” 庞杰有些不好意思。 “破费啥,都是自家东西,敞开了吃!” 杨枫亲自下厨做饭招待眾人。 傍晚时分。 沈薇薇,白青青和柳惠玲三人从林场食堂回来。 看到满院子的知青,柳惠玲愣了一下,隨即惊喜地叫道:“凤霞,你们怎么来了?” “惠玲!” 王凤霞迎上去与柳惠玲抱在一起。 柳惠玲关切道:“家里有门路了吗?” 闻听此言,王凤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 柳惠玲面色唏嘘。 回家联繫回城指標这件事情,怕是又没办成。 没再多问,免得戳中王凤霞的伤心事。 柳惠玲轻轻拍了拍王凤霞的肩膀。 以示安慰。 现如今,知青回城不难,难的是回城以后得工作岗位和住宿问题。 知青下乡的目的之一,是为了缓解城市压力。 这么多年过去,问题非但没解决,反而更严重了。 想找份正式工作,对普通知青来说难如登天。 没有门路的知青只能继续在乡下耗著。 耗到青春都没了。 “行了行了,进屋吃饭,有啥事吃了饭再说!” 杨枫招呼著眾人进屋,开口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一桌丰盛的饭菜端上来,猪肉白菜燉粉条香气扑鼻。 知青们早就饿得不行了。 一个个狼吞虎咽,连汤汁都喝得乾乾净净。 第二天。 杨枫赶著马车,车上装满了乾粮和工具。 何大驴和吴向东早早就在院门口等著,身后还站著七个知青。 “等一等,我也去。” 柳惠玲急匆匆跑出门,看了一眼王凤霞,说道:“我跟你们一块去,路上有个照应。” 杨枫知道媳妇的心思。 估计是想借著这个机会,安慰安慰王凤霞。 走了二十分钟,眾人来到山脚下。 马车只能走到这里,再往前就是羊肠小道,轮子根本转不开。 刚出发的时候,知青们的兴致极高,像出来郊游的学生一样兴奋。 嘴里嘰嘰喳喳地议论个不停,看啥都觉得新鲜。 几个女知青甚至还有閒情逸致,採摘路边的野花。 男知青们则比赛谁走得快。 杨枫和柳惠玲则是並肩走在最后面。 山路看著平缓,走起来极耗体力,这帮知青根本撑不了多久。 杨枫走在最后面,主要是防止有人掉队,他能及时照应。 走了一个多小时,眾人兴高采烈的动静明显小了下来。 刚才还蹦躂得欢实的男知青们,开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歇……歇会吧……不行了……” 庞杰喘著粗气脸色发白,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杨枫同志,让大家休息休息吧,我们实在走不动了。” 杨枫摇了摇头,说道:“大伙再坚持坚持,过了这道山岗再歇。” “走这种上坡山路最忌中途坐下休息,稍微休息一下,就再也走不动了。” 同为山里人的吴向东明白杨枫的好意,跟著给大家鼓劲。 “枫哥说得对,过了这道山岗就快到地方了,老树附近有几千斤松塔等著咱们呢,回去卖了钱,你们都能吃上肉了,鼓起劲往前赶。” 知青们只得继续迈著沉重的步伐往前走。 半个小时后,队伍终於爬到了山岗顶。 “行了,原地休息十分钟。” 杨枫话音刚落,知青们直接瘫坐在地上。 东倒西歪,一动都不想动了。 杨枫拿出水壶递给柳惠玲,说道:“喝点水润润嗓子。” 柳惠玲接过水壶没有喝,而是拿著水壶去找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的王凤霞。 “凤霞,喝点水,回城的事情不能急,咱们一块想办法。” 柳惠玲柔声细语地安慰道。 王凤霞抿著嘴唇点点头,低声说著家里的情况。 十分钟后,杨枫招呼大家起身,大声说道:“时间到了,继续赶路!” 知青们哀號一片,拖著沉重的步子继续赶路。 翻过一道又一道山岗。 走了两个多小时,一行人终於抵达了松树下面。 看著几人合抱粗的大松树,知青们都忍不住发出惊嘆。 “我的老天爷,这也太大了吧?” “这树得有上千年了……” “乖乖,附近的松塔也太多了。” 眾人的惊叫喧譁,很快惊动了树上的松鼠。 大量松鼠从树洞里钻出来,怒视著这群闯进领地,要抢它们食物的“强盗”。 “让你们吵吵,给我下来吧。” 何大驴被松鼠的叫声吵得闹心,捡起一块石头顺手丟向树干。 一只松鼠应声从树上掉了下来。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 眼见何大驴看都没看得丟出石头子,石子跟长了眼睛似的打中松鼠,几名女知青纷纷对何大驴投来惊讶的目光。 何大驴呵呵傻笑。 甭管多大的男人,都喜欢在年轻姑娘面前炫耀,何大驴自然也不例外。 “大伙在老树周围捡松塔,绝对不能独自跑进深山里,林子里有黑瞎子,还有狼,进去就是送死,谁要是不听话私自乱跑,出了危险別指望我去救,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知青们齐声高呼。 不用杨枫交代。 眾人有几斤几两,心里清楚著呢。 交代完注意事项,杨枫打算打些野味给大家做午饭。 这片林子人跡罕至,野鸡和野兔多得很。 改用弹弓捕猎,既省子弹又能练手。 不多时。 杨枫依靠金手指引路,先后用弹弓打了六只野鸡和三只野兔,走到水边宰杀清理猎物。 今天来的人多。 烤野鸡烤野兔方便省事,还能让每个人都吃得香。 正当杨枫蹲在水边洗手的工夫,肚子突然一阵绞痛。 “娘的,早上吃坏东西了?” 杨枫皱起眉头,冲不远处的何大驴喊道:“大驴,你看好他们,我去那边解个手。” 第231章 不著调的狐狸两口子 交代让何大驴瞅著这些人,千万別让他们乱跑,杨枫捂著肚子快步离开河边,找了个僻静的灌木丛蹲下方便。 过了一会,杨枫舒坦了,系好裤子往回走。 回到刚才宰杀猎物的地方,杨枫忽然又愣住了。 地上原本摆著的六只野鸡,现在只剩下五只。 同时,地上布满了动物的脚印。 拖拽痕跡格外显眼,一直延伸到旁边的灌木丛。 “艹,被人偷家了!” 杨枫盯著地上的拖拽痕跡叫骂。 山里有两类动物最喜欢偷东西。 黄皮子,狐狸。 前者体型小,根本拖不动整只野鸡。 能悄无声息地顺走野鸡。 还有胆子敢在人类眼皮子底下作案的野兽,只有狐狸。 循著痕跡一路找去,很快痕跡就没有了。 杨枫微皱眉头。 偷鸡的狐狸十分狡猾,竟然知道反追踪。 痕跡消失,说明是被狐狸用尾巴扫掉了。 自以为能瞒天过海。 殊不知,杨枫有金手指。 “跟老子玩这套,道行嫩了点。” 杨枫冷笑一声,冥想启动金手指。 淡蓝色的箭头指向南边的一处山坡。 隨著金手指的指引,杨枫走了大概四百米,发现了一处被藤蔓遮住的山洞。 箭头静止不动。 说明偷鸡的狐狸就住在洞里。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看你们能躲到啥时候。” 杨枫眼圈一转,想到了一个损招。 弯腰捡了一堆枯柴堆在洞口,打算用烟把狐狸熏出来。 就在杨枫掏出火柴准备划火的时候,山洞里突然有了动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等杨枫点火,狐狸自己从洞里钻了出来。 不是一只,而是两只。 “臥槽,怎么是你……” 杨枫与其中一只狐狸大眼瞪小眼。 老熟狐啊。 赫然是上次杨枫进山打狼,跑到篝火旁討狼肉吃的狐狸。 那双狡黠的眼睛,杨枫太熟悉了。 “这是你媳妇?” 杨枫指向另外一只狐狸。 公狐狸直起身子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对著杨枫不停地作揖。 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紧接著,洞里又钻出来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 两只狐狸幼崽只有巴掌大,跌跌撞撞地躲在父母身后。 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杨枫。 “好傢伙,一家子都出来了。” 杨枫哭笑不得。 这算是赖上老子了是吧? 上次给了一条狼腿,这次偷了一只鸡,这是来还债还是来碰瓷的? 这种能听懂人话,有灵性的狐狸十分难得。 家里有狍子,狼狗,松鼠,再多几只狐狸也没啥。 反正小黑山地方大,圈一块地出来就行。 杨枫一本正经地对著两只大狐狸说道:“一回生二回熟,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你们两口子想不想顿顿饱?想的话就跟著我走,以后吃喝不愁,別在这深山老林里受冻挨饿,咋样?” 杨枫隨口一说,本打算试试狐狸的灵性。 谁知。 两只狐狸互相看了看,像是听懂了杨枫的意思。 下一秒。 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两只大狐狸一左一右,叼著两只幼崽的后脖颈走到了杨枫的脚边。 然后把幼崽轻轻放在杨枫的脚前,这对爹妈转身就跑! “臥槽!你们啥意思……別跑啊……” 杨枫伸手想拦,两只狐狸已经钻进了灌木丛。 一头黑线的杨枫站在原地久久无语。 整个人都傻了。 这算啥? 拋妻弃子? 不对,是拋子弃子! 別人是扔下老婆孩子自己跑,两只狐狸居然把两个孩子扔给杨枫照顾,自己逍遥自在去了? “666,真尼玛会玩。” 杨枫哭笑不得抱起两只软乎乎的狐狸幼崽。 小傢伙们在杨枫怀里拱来拱去,毛茸茸的贼舒坦。 “你们也是够倒霉,摊上这对不著调的爹妈,跟我走吧。” 杨枫把两只幼崽揣进怀里,转身回去与眾人会合。 都说狐狸护崽,寧死也不会丟下孩子。 这对爹妈可倒好。 直接將孩子甩给了杨枫。 另一边。 知青们热火朝天地捡松塔,柳惠玲一眼看到杨枫怀里抱著的两只狐狸幼崽。 柳惠玲脱口而出道:“杨枫,你这是要开动物园啊?咋又弄来了两只狐狸崽子?” “狐狸崽子?” 此话一出,知青们纷纷看了过去。 三名女知青眼睛都直了,顾不上手里的松塔,呼啦啦地围上来打量著杨枫怀里的狐狸。 杨枫笑著把刚才的奇遇跟柳惠玲说了一遍,又把两只幼崽交给她。 “咱们大人天天忙著挣钱,让这些小动物陪著丫丫,省得孩子孤单。” 柳惠玲抱在怀里轻轻抚摸两只小狐狸,嘴里数落杨枫,心里满是喜爱。 甭管是男知青还是女知青,全部被毛茸茸的幼狐吸引住了注意力。 围著柳惠玲逗弄小狐狸,连手里的活都忘了。 等到杨枫做好烧烤,野鸡野兔烤得滋滋冒油,香气飘出去老远,柳惠玲和几个知青还围著狐狸幼崽玩。 根本顾不上吃饭。 毛茸茸本就招人喜欢。 软萌可爱的狐狸幼崽,更是能勾起女孩子的喜爱之心。 “枫哥,你真打算养狐狸啊?这玩意可不容易养熟。” 吴向东有些担心。 狐狸是保家仙之一,养这玩意多少有些邪门。 又加上狐狸喜欢吃鸡。 小时候还好说,长大了以后,会不会天天偷鸡吃呢? 反正。 吴向东觉得杨枫有些冒失了。 何大驴则是大大咧咧道:“枫哥,狐狸好养不?” “好养,它们啥都吃。” 杨枫翻动著烤架上的野兔。 吴向东忽然惊呼道:“枫哥,你快看,又有狐狸!” 杨枫顺著吴向东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確实出现了狐狸。 正是刚才跑掉的那对狐狸父母! 两只狐狸盯著烤架上滋滋冒油的野鸡野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杨枫无语地翻翻白眼。 “还以为你们是捨不得孩子,原来是被烧烤的香味勾来了,心也是够大的,孩子都不要了,就为了一口吃的?” 两只狐狸盯著烤兔,眼巴巴地看著杨枫开始作揖。 杨枫嘆了口气,从烤架上撕下一只烤好的野兔丟了过去。 “拿去吧,算是给你们俩的抚养费。” 两只狐狸如获至宝,公狐狸叼起野兔,母狐狸在旁边看著,居然还不忘直起身子对著杨枫拜了拜。 然后钻进树林,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俩祖宗……” 杨枫看著它们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第232章 拖拉机指標到手 眾人围著两只狐狸幼崽稀罕够了,这才开始吃饭。 吃饱喝足,杨枫招呼著大伙赶紧收拾松塔返程。 带来的麻袋装得满满当当。 饶是如此,周围还剩大量的松塔装。 何大驴蹲在地上对著麻袋死命压,额头青筋都绷起来了,说道:“枫哥,这老些好东西就扔这啊,要不再塞两袋,我力气大扛得动。” “你瞅瞅这松子,一粒顶外面三粒大,扔这儿都得给松鼠吃了。” 杨枫说道:“行了,这些足够了,几里山路全靠腿著走,你想累死大伙啊,贪心不足蛇吞象,懂不懂?” 他何尝不想多带点,问题是人力有限。 仅靠最原始的人力搬运,每个人背个四五十斤,就已经是极限了。 再说了。 此地是深山老林,隨时都会有野兽出现。 一旦因为大量搬运松塔提前耗光了力气。 碰到野兽,连跑都跑不了。 吴向东喘著粗气接话道:“大驴,枫哥说得对,我扛著几十斤松塔都快累死了,再加重量真走不出去。” 与此同时,七个知青看著满袋的松塔又喜又愁。 就连经常干农活的吴向东背不了太多。 眾人同样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艰难。 没有马车,没有爬犁,全靠两条肩膀和一双腿。 何大驴拿著扁担挑著四袋松塔,嘴里哼著跑调的小曲走在前面。 柳惠玲体力比知青强点,但也累得够呛,除了要照顾怀里两只不安分的小狐狸,还要时不时看著王凤霞。 “惠玲,我腿肚子转筋了。” 王凤霞眼泪都快下来了,城里人哪吃过这苦。 “拽著我衣角走,千万別掉队,杨枫说附近有黑瞎子,你可一定要加点小心。” 眾人紧赶慢赶。 靠著杨枫不断催促,总算赶在天黑前回到了槐树屯。 “老天爷,你们咋捡了这么多松塔?” “看品相能值不少钱啊。” “指定又是杨枫发现的,知青们都跟著沾光了,咱们咋没这命呢……” “枫啊,这是哪座山弄的,给指个道唄?咱们也去捡点,我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一群下工回家的乡亲们,正巧看到满载而归的杨枫与眾知青。 得知眾人进山捡松塔,又看到鼓鼓囊囊的麻袋,一个个双眼冒绿光。 “大山深处有一棵百年红松,附近全都是松塔,有本事的隨时都可以去,不过附近可少不少的猛兽,出了啥事,別怪我没有提醒大伙。” 乡亲们的心里打算,杨枫看得一清二楚。 让他带队当保姆,出了事还得杨枫担著。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买卖。 闻听此言,人群一阵骚动。 大山深处有狼群,野猪,熊瞎子,还有吃人的老虎。 眼热杨枫发財的老少爷们,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不多时,知青们把松塔卸在杨枫家门口。 瘫坐在地上喘著粗气。 庞杰喘匀了气,爬起来跟杨枫商量道:“杨枫同志,松塔能不能先搁你家,明天白天我们集体来剥,剥完了再均分,你看行不?” 知青点地方小,放不下这么多。 同时,庞杰也怕被乡亲们强取豪夺。 “行啊,就放我家。” 杨枫痛快地点头答应。 明天一早算帐,该谁的是谁的。 知青们千恩万谢,七手八脚地把松塔堆进院子。 “两只狍子和几只狗崽子都不知道咋整,你又弄回两只狐狸。” 知青们前脚刚走,刘秀莲就忍不住数落杨枫能折腾。 先不说狐狸能不能养熟。 万一长大了,两只狐狸野性不改,隔三岔五出去偷鸡摸鸭。 杨家赔得起,却丟不起这个人。 “娘,您就別说我了,这不是赶到这了嘛。” 杨枫嬉皮笑脸说起狐狸两口子送子的事情。 好歹也是两条命。 杨枫看著不管。 那对不著调的狐狸爹妈,估计也不会回来找孩子。 不出两天,两只狐狸崽子就得饿死。 “你呀……” 刘秀莲哭笑不得。 养狍子养狗也就算了。 如今还把狐狸整到家里,亏杨枫想得出来。 正说著,丫丫从屋里冲了出来,看到地上的狐狸高兴得直蹦高。 “爹,这要是给丫丫的吗?丫丫是山大王嘍……” 小丫头围著两只狐狸来迴转圈,小嘴叫著自己要当山大王,山把头。 奶声奶气的小动静,配上丫丫一本正经的表情,一家人全都给逗乐了。 刘秀莲看著孙女的高兴劲,心里的鬱闷消了大半,无奈道:“养这么多畜生,以后有你们忙的。” “杨枫,大队部来电话了,王主任找你说是急事儿。” 与此同时。 大队部值班员跑来让杨枫赶紧去接电话。 刘秀莲和三个媳妇齐刷刷看向杨枫。 “王跃进打电话找你,难道是拖拉机指標的事有信了?” 沈薇薇激动道。 “我看八九不离十。” 柳惠玲分析如何没成,王跃进一定会亲自过来告诉杨枫。 白青青拉住杨枫的袖子,咋咋呼呼道:“枫哥,要是拖拉机指標下来了,咱家是不是就能开上铁牛了?我是不是也能学开拖拉机?” “到时候再说吧。” 杨枫二话不说出门朝著大队部走。 王跃进大晚上急吼吼地找自己。 除了手扶拖拉机指標问题,还能有啥事。 “枫哥,事情成了,我妈把指標给你要来了,明天带著钱和条子来农机局提车!” “跃进,啥也不说了,咱们以后事上见。” 掛了电话,杨枫高兴得直咧嘴。 “枫子,咋样了?” 杨枫这边刚走出大部队,没承想张权带著一群人也来了。 “成了。” 杨枫衝著眾人露出笑容。 “臥槽!王跃进那虎逼真把指標啃下来了?” 张权大吃一惊。 “走,去我家说。” 杨枫挥手眾人张权几个人一会儿再说。 这里是大队部,不是一队的地盘。 眾人兴高采烈地跟著杨枫返回杨家,刘秀莲一看来了这么多人,脱口而出道:“儿啊,事情成了?” “王跃进把指標拿下来了,让我明天上午去东风饭店拿介绍信,下午去县农机局提车。” 杨枫转身说道。 眾人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杨大民开始算帐。 按照商议好的协定,一队大帐出一千元。 杨枫以个人借款的名义借给张权两千一百元。 农閒时任由杨家使用。 哪怕是农忙季节,也要保证每天往返一趟县 第233章 风光归队 次日天明,杨枫为黑老鴰加满油。 去一队接上张权,隨即风驰电掣地前往公社。 抵达公社,二人兵分两路。 张权去公社大院拿介绍信,杨枫直奔东风饭店。 “枫哥咋样,兄弟没掉链子吧?” 饭店办公室,王跃进一脸嘚瑟地向杨枫邀功。 “跃进,手续咋弄下来的?你爹没说啥?” 杨枫猛夸王跃进办事靠谱,不要钱的好听话滔滔不绝。 没別的。 这小子就吃这一套。 王跃进得意扬扬道:“我跟我妈说,不给指標我就不结婚了,我妈被我折腾得没法子,去找了农机局的老同学,从別的公社嘴里硬抠出一份指標。” “跃进,以后有啥事你儘管来找我,枫哥永远记著你的好。” 利用王跃进归利用,人情也是实打实的。 “枫哥,看你这话说的,咱俩谁跟谁呀?这次我帮你,下次你不就帮我了吗,行了行了,赶紧过去把拖拉机弄回来吧,等你閒下来,领我进山里好好玩几天,这比啥都强。” 王跃进一门心思地认杨枫当大哥。 不仅因为杨枫救过自己的命,更因为杨枫这个人有意思。 本事大得没边。 上山能打猎,下河能捞鱼。 动不动总能弄出一些让王跃进嘆为观止的东西。 说了一通感谢话,杨枫告別王跃进,骑上黑老鴰去公社大院门口等著。 过了半个多小时。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张权满脸喜色地从公社大院出来。 见杨枫等在门口,张权挥了挥手里的介绍信,亢奋道:“走,去农机局!” 按正常流程。 生產队想购买手扶拖拉机,需要一层一层地递报告。 先得到大队允许,再由大队出面向公社递交申请。 公社签字盖章,然后送到农机局。 至於农机局批不批,什么时候才有指標。 四个字便能概括。 听天由命。 这一次,杨枫依託王跃进的关係,一步到位地拿到手扶拖拉机的购买指標。 有了指標。 前面的几个流程都不重要了。 抵达县城的同时。 王跃进先一步地给顾卫东打去电话。 下午两点,眾人在农机局大院碰了头。 “卫东哥,这是手续,你看今天能不能把车带走?” 见面后,杨枫递上一支烟,又把公社的介绍信和拖拉机指標批文,一併交给顾卫东。 顾卫东看都没看就塞进兜里,说道:“这还能有啥不行的,你是不知道,跃进为了手续的事情,差点把家里的房顶给捅漏了。” “折腾得王局长叫苦连天。” 前往后院的路上,顾卫东半开玩笑地讲著,王跃进是如何弄到的批文。 闹完他爹闹他娘。 两口子每天上班都是一脸烦心样。 张权瞧了杨枫一眼。 这事换成別人,想都不敢想。 为给杨枫弄指標,王跃进真是豁出老命折腾家里。 不一会儿,三人来到后院。 顾卫东指著东风拖拉机说道:“你先看看这辆拖拉机,要是没什么毛病,一会儿就跟我去办手续。” 闻听此言,杨枫与张权围著手扶拖拉机转了几圈。 和上次看的情况一样,整体车身没有任何问题。 接著。 杨枫又仔细检查拖拉机的发动机,同样没有发现问题。 见杨枫点头,张权也把心落回了肚子里。 十分钟后,二人跟著顾卫东进了农机局办公楼。 先去顾卫东的办公室填写手续登记留存,隨即他领著二人来到隔壁的財务室。 一番流程走下来,用时不到一个小时。 “杨枫,这几张票你拿著,跃进为了你们生產队的事情天天折腾家里,他把你当朋友,咱们也是朋友,跟我不用別客气。” 顾卫东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柴油票。 “谢谢卫东哥。” 杨枫满脸堆笑地收下油票。 拿下拖拉机车身上的摇把,杨枫熟练地將摇把子插进启动拖拉机的孔里。 双臂发力,连续转了几圈。 “突突突……” 顷刻间,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股子黑烟顺著排气管喷了出来。 “你小子说会开拖拉机,老子还以为你在吹牛,没想到你真会……” 亲眼所见,张权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在老农民眼里,拖拉机和汽车没啥两样。 都是高级货。 商议送何大驴去公社农机站学习拖拉机,混个拖拉机手之际,杨枫说他也会开拖拉机。 大伙当时谁都没当作一回事,以为杨枫就是隨口说说。 现在才知道。 这小子还真是门门通,样样精。 一旁的顾卫东也对杨枫的本事,有了新的感悟。 杨枫不但是个经验丰富的猎人。 就连机械也会摆弄。 只见杨枫坐上拖拉机熟练地掛挡,鬆开手捏式离合,说道:“张叔,你骑著黑老鴰跟在后面,咱们回去。” “好好好!” 张权下意识地坐上了黑老鴰。 “卫东哥,咱们下次有时间再聚。” “慢点走,路上小心点。” 顾卫东目送著杨枫和张权离开农机局。 来到路上,杨枫让张权骑在前头开路。 自己还要熟悉熟悉这年头的拖拉机。 会开拖拉机,但没有开过这个型號的拖拉机,好在原理都差不多。 熟悉一会就能上手。 天快黑的时候,黑老鴰与拖拉机同时出现在樺树公社地界。 道路两旁的居民纷纷驻足侧目。 “老张,你们生產队搞什么名堂,又是黑老鴰又是拖拉机,到底咋回事?” “咋回事?当然是大好事!” 路人中不乏认识张权的熟人,张权一边吹嘘生產一队即將鸟枪换炮,一边目不转睛地驾驶著黑老鴰。 杨枫第一次驾驶东风牌手扶拖拉机。 张权也是第一次独自驾驶黑老鴰。 一点心也不敢分。 唯恐分了神,下一秒径直开进沟里。 后面的杨枫手握方向盘,嘴里叼著一根烟。 计划经济时期,甭管黑老鴰还是拖拉机,与后世百万名车是同一类东西。 隨著两辆车轰鸣著进入大队地界,槐树屯炸开了锅。 “快看!杨枫开的不是拖拉机吗?” “是拖拉机,这小子从哪儿弄来的?” “我的乖乖,杨枫和张权咋什么东西都能弄到……” 乡亲们纷纷得到消息,你爭我抢地往杨家那边走。 第234章 杨家的女诸葛 拖拉机还没到家门口,杨枫老远就看见院外头站著一群人。 刘秀莲站在人群最前头,身后跟著柳惠玲,沈薇薇,白青青还有丫丫。 何大驴咧著大嘴高喊道:“枫哥回来了!” 杨枫早上出门的同一时间,三个女人一块去大队接电话,给林场食堂那边请假。 这么金贵的大件买回来,家里总得有人守著接风。 刘秀莲更是一大早就把院门口扫了三遍,就等著杨枫带著拖拉机回来。 “突突突……” 拖拉机稳稳停在院门外,刘秀莲快步走上去,围著拖拉机转了一圈。 “三千多块钱的玩意,这得卖多少粮食啊。” 嘴上这么说,刘秀莲脸上都笑开了花,眼角眉梢全是笑容。 儿子能置办这么大的傢伙。 当娘的哪有不高兴的。 柳惠玲柔声细语地叮嘱道:“杨枫,拖拉机金贵,你得爱惜著用,別跟赶马车似的猛踹猛撂,坏了可不好修。” “知道了,管家婆。” 杨枫笑著打趣。 沈薇薇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的铁傢伙。 正要说些什么,白青青忽然伸手就要去摸摇把子。 “枫哥,人家要学开拖拉机,以后去林场送滷味,我开著拖拉机突突突就过去了。” 丫丫衝上来抱住杨枫的大腿,仰著小脸说道:“爹,丫丫要坐铁牛。” 何大驴也在一旁搓著手,憨憨地笑道:“枫哥,也带带我唄,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汽车呢,让我也威风威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上来,我带著你们转两圈。” 杨枫弯腰把丫丫抱起放在车斗,又招呼何大驴上车。 何大驴乐得一蹦三尺高,麻溜爬上车斗把丫丫护在怀里。 杨枫跳上驾驶座掛上低挡给油。 拖拉机冒著黑烟缓慢移动,沿著屯子里的土路慢慢转悠。 丫丫高兴得拍手道:“爹,铁牛比马车快多了。” 路边村民纷纷侧目,有人羡慕有人眼红。 刘秀莲眼眶忽然有点泛红。 几个月前,家里还穷得揭不开锅,杨枫三天两头被人堵著门骂。 那时候。 刘秀莲做梦都不敢想自家能有今天。 转了两圈,杨枫把车停回院门口,跳下来说道:“大驴,你过来。” “咋了枫哥?” 何大驴凑过来说道。 “教你开这个拖拉机。” 杨枫指著驾驶座示意何大驴坐上去,准备趁热打铁。 何大驴愣住了,指著自己鼻子说道:“枫哥,我能学开拖拉机?” “你將来就是一队的拖拉机手,上来吧。” 说罢,杨枫隨即指挥何大驴,如何脚踩离合与掛挡。 “对,慢轻给油,稳住方向把別乱晃。” 杨枫一步步地教。 当前,各类国產手扶拖拉机的离合全部是手捏式,通过捏紧放鬆来控制动力分离与结合。 右侧变速箱有前进挡和倒挡。 通过换挡杆手动切换。 靠按压一侧手实现转动,通过分离单侧离合器进行差速转向。 油门更坑爹。 位於右手柄位置,採取钢丝绳拉线给油。 杨枫教得耐心,何大驴学得更认真。 练了两圈,傻兄弟居然能开直线了。 虽然拐弯还有点磕磕绊绊,但已经像模像样。 拖拉机是一队的脸面,也是杨枫的钱袋子,交给別人不放心。 別看何大驴脑子不灵光,但听话认死理,只认杨枫说的话。 提前帮助何大驴把基础打扎实了,再去公社农机站参加正式培训,才能学得进去,拿到拖拉机手的手续。 要是撒手不管,直接扔给农机站那帮教员。 何大驴紧张起来脑子就犯浑,未必能把真本事学到手。 只有自己教出来的。 才放心让他开这值三千块的铁疙瘩。 “枫哥,我开得咋样?” 何大驴说道 “还凑合。” 杨枫扔给何大驴一条毛巾,说道:“每天练半个钟头,练熟了再去农机站上课,知道不?” “听见了,保证学好。” 何大驴使劲点头。 送走了看热闹的乡亲们,杨枫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吃晚饭。 宣布打算趁热打铁,明天去江边捞鱼儘快完成无线电厂的任务。 柳惠玲放下筷子,说道:“我估摸著你带著大驴前脚去江边,后脚全大队的人都得跟著。与其想方设法地避开他们,不如……” “不如啥?” 杨枫好奇道。 “不如带上一队的乡亲们,以集体的名义去捕捞江鱼。” 隨即,柳惠玲主动给杨枫出谋划策。 以一队的名义集体出动捕鱼,属於是正当的生產任务,旁人再眼红也只能看著,没法继续跟著。 打回来的鱼记工分,谁也说不出閒话。 白青青插话道:“枫哥,二姐说得对,你每次去打鱼都跟著一群人,烦都烦死了,咱们拉一队的人去,说是集体副业,我看谁还敢跟著。” 沈薇薇给丫丫擦了擦嘴,柔声道:“我也觉得惠玲说得在理,人多力量大,一群人撒网捕鱼比你们几个人能捕捞到更多的鱼,未来你当了一队的队长,得为全队谋福利,不能光想著自家。” 刘秀莲也觉得是这么个理。 吃独食遭人恨。 带著全队挣钱,谁都挑不出毛病。 杨枫摸著下巴,琢磨著柳惠玲的话。 有文化的人看事情就是透,既解决被跟踪的麻烦,又笼络了一队人心,还堵了外人的嘴。 “成,明天就按你说的办,召集一队社员集体捕捞。” 杨枫拍板说道。 “我这些天在林场食堂卖滷味,经常去图书室看报纸,报纸上说上头的最新精神是尊重生產队自主权,生產由自己安排,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土地与副业的事情,生產队自己说了算。” 柳惠玲接下来的话,句句让人瞠目结舌。 除了粮棉油这些统购统销的东西,生產队完成派购任务,剩下的猪羊鱼肉可以自己决定卖给谁。 既能卖给国营单位换票,也能拉去集市卖高价。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几秒。 白青青嘰嘰喳喳道:“二姐!你简直是女秀才,不不不,女诸葛转世,这不就是说,只要枫哥当了一队的队长,以后咱家想卖啥卖啥?” “惠玲,你给我说说,这对咱家有啥实在好处?我脑子笨转不过弯,你就给我掰扯掰扯。” 不但白青青对柳惠玲崇拜不已,就连沈薇薇也產生了钦佩的想法。 第235章 源源不绝的鱼货 “以后咱家做买卖不是偷偷摸摸的投机倒把,是名正言顺的生產队副业,队长有全权负责,不用再看大队脸色,只要打著生產队的名义,公社都干涉不了。” 柳惠玲嘴上解释著,心里暗暗得意。 文化人虽然不怎么会干农活。 论起对政策和相关精神的领悟。 整个杨家除了杨枫,就剩她柳惠玲了。 听到这里,杨枫终於恍然大悟。 柳惠玲的意思並不复杂。 响应上头的精神,拉拢一队的老百姓。 带著一队全体乡亲去大河捕鱼,表面是给大家分鱼吃肉,实际是攒人情。 当生產队长得全队社员点头。 杨枫把鱼拉回来给各家分一些,谁家不念杨枫的好。 柳惠玲又说道:“生產队决定把剩余物资卖给谁是政策允许的事情,卖多少分多少,全在队部一句话,打鱼卖滷肉走生產队的帐。” 沈薇薇眼前一亮道:“我懂了,这就跟咱们自家过日子一样,只要交了公粮,剩下的米麵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对,就是这个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枫哈哈笑道。 有了生產队长的官帽子。 以后做买卖就不是投机倒把,而是堂堂正正搞集体副业。 隔天,杨枫第一时间找到了张权商议集体捕鱼的事情。 “张叔,咱们后天组织全队去江上拉网捕鱼,除了卖给无线电厂的鱼货,剩余的鱼给各家分点留著过节,你看咋样?” 张权眼珠一转就明白里头的门道。 “你这要拿鱼换人心?行啊,一举多得,既完成任务又给社员实惠,我这就通知全队。” 后天清晨,整个生產一队全体出动。 就连丫丫也要跟著一块去。 吃过早饭,一队的马车驴车全部出动。 张权赶著头车,杨枫抱著丫丫坐在车上,后面跟著大批乡亲。 手里拿著渔网木桶,浩浩荡荡前往江边。 到了江边预定位置,时间正正好好走到上午八点。 杨枫从马车上跳下来,把丫丫安顿在岸边高处。 隨后,杨枫走到江岸高处闭上眼睛,右手按住胸口玉坠子,心里默念:“小手子,给指个道儿。” 眼前浮现出多道淡蓝色箭头,其中一道指向江湾偏北一处水面。 杨枫睁开眼,指著那边对张权说:“张叔,您看那边水深流缓,我估计底下有暗坑,鱼都在那扎堆呢。” 张权正指挥社员分工,闻言眯起眼睛看了看杨枫指的方向。 没有急著下网,而是沿著江岸走了两圈。 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试试温度,又仔细打量著水面的流向和水色。 凭多年在江边摸爬滚打攒下的眼力,张权看出那片水域水色微微发青。 水流在这里形成一个缓漩,正是鱼群最喜欢聚集的鱼窝子。 “好小子,眼力够毒的,那是个天然的鱼窝子。” 不多时,张权亲自出马指挥捕捞,带领几条小木船载著渔网驶入江中。 张权站在船头位置手里抓著根竹竿,扯著嗓子吼道:“都听好了,左右两翼给老子包抄过去,別把鱼窝子衝散了,各条船都轻点划,惊了鱼群老子踹你们下水。” 杨枫站在船尾,主动提醒道:“张叔,让大伙將渔网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小心鱼群从北头溜了!” “听枫子的,下网。” 张权大一挥手,各条小船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散开。 布好网,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渐渐地,杨枫眼前浮现出的箭头光点越来越密。 知道这次稳了,网里已经聚了黑压压一群鱼。 “张叔,可以捞了。” 杨枫提醒道。 张权听后大声说道:“起网。” 话音落下,岸上的几十號人一块抓著绳子,喊著號子拼命拽,粗大的绳索从江中一点点被拽上岸。 水下的渔网逐渐收紧,像个大口袋似的往回收。 隨著渔网靠近岸边,江面翻腾起巨大的水花。 被困在网中的鱼群疯狂挣扎跳跃。 一条条肥硕的鲤鱼,鰱鱼,鱅鱼跃出水面。 与此同时,不少人还看到了罕见的鲶鱼和重唇鱼。 “妈呀!那是红尾鱼,好几年没见著了。” “还有大重唇,这得十几斤,咱们这回发財了!” 乡亲们眼睛瞪得溜圆。 渔网被拉上岸时,满网的鱼在岸边噼里啪啦地跳动。 围观人群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孩子们嗷嗷叫著往网前冲,被大人一把揪住脖领子。 “这网的鱼也太多了……” 何大驴看傻了,手里的绳子都忘了扔。 “別傻看著,让大伙都別来来回回,踩烂了就不值钱了!” 张权一边吼一边跳进网边,手忙脚乱地去抓一条乱蹦的大花鰱。 “枫子!你小子这眼睛是望远镜啊,这哪是鱼窝子,简直就是鱼山!!!” 此时此刻,张权笑得合不拢嘴。 杨枫捡起一条从网眼里漏出去的小鯽鱼扔回江里。 不论打猎还是捞鱼,都不能竭泽而渔。 留下种子,明年才能继续捕捞。 不等张权再吩咐,男女老少一拥而上。 七手八脚地从渔网里往外摘鱼。 一队的妇女们捡起鯽鱼和红尾往筐里装,男人们吆喝著抱起几十斤重的大花鰱和鲤鱼往马车上送。 就连半大的孩子也擼起袖子帮忙。 大人们忙得热火朝天,丫丫百无聊赖地拿根小树枝在地上划拉。 划了两下觉得没意思,转手去捅何大驴的腰。 何大驴蹲在地上抠土玩,被捅得浑身激灵,缩著脖子说道:“丫丫,痒。” “大驴叔,你能吃多少鱼啊?” 何大驴听丫丫问他能吃多少,不假思索地说道:“捞多少,我就能吃多少,不过得枫哥让吃才行,你爹说了算,他不让我可不敢动。” 丫丫笑嘻嘻地说道:“我是山大王,我说了算,我让我爹给你吃三十条鱼,大驴叔,我想看看我爹,你托我唄。” “行啊。” 何大驴呵呵傻笑,抱著丫丫骑在自己脖子上。 丫丫也不见外,两只小手抓著何大驴的头髮当韁绳,兴奋得直蹬腿。 “大驴叔,我看见我爹了!好多鱼啊……” 一大一小玩得不亦乐乎。 杨枫这边则是觉得有些隱隱不对劲。 络绎不绝的鱼货被捕捞上岸。 数量早就超过一千斤了。 以往江里也没这么多鱼,即便是有金手指引路,也不该网网饱满。 第236章 远超预期的鱼货大丰收 眼前的淡蓝色箭头还在微微闪烁,似乎在提示什么。 “枫子,先別琢磨了,过来搭把手。” 张权带人扛著大秤过来,准备对捕捞上来的鱼货过秤。 太阳落山前,乡亲们停止捕捞。 一个惊人的数字出现在眾人眼前。 “队长,枫子,你们过来一下。” 杨大民粗算了一遍,今天捞上来的鱼货差不多有一万八千斤。 “多少?一万八千斤?!” 此话一出,眾社员倒吸一口凉气。 张权手里的菸头差点掉地上。 “差不离。” 杨大民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咱们一队一共七十多户人家,如果按人头分,一人起码能分两百多斤鱼。” 王芳错愕地看向杨枫,问道:“枫子,你不会是带著咱们,把明年的鱼都捞绝户了吧?” 眾人一脸懵逼,杨枫同样也懵。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这些鱼窝子里能有这么老多鱼。 张权跟著看向杨枫,眼神满是询问。 “水库的鱼!” 忽然,杨大民心头一惊,招呼杨枫,张权,王芳过来。 指定是水库开闸放水衝下来的鱼。 要是让公社知道,这些鱼货是上游水库跑水衝下来的鱼,说不定就要没收充公。 或者扣个破坏渔业资源的帽子。 “先別声张,让乡亲们加快速度装车,抬回队部再说,就说……就说估摸有个五六千斤,跟任何人都別报实数。” 张权压低声音叮嘱道。 “都听好了,鱼货先拉回去存著,明天队部统一分配,各家各户谁也不准私拿,这是集体財產!” “大驴,你带几个青壮,把最大的十几条红尾鱼单放,这可是稀罕物,別弄坏了。” “好嘞!” 何大驴吆喝著喊人干活。 回屯子的路上,遇上其他生產队下工的人,看到浩浩荡荡的马车与驴车,眼珠子差点掉了一地。 一个多小时,队部院外围满了人。 不光有本队社员,其他生產队的人也来了不少。 见状,张权老脸一沉,嚷嚷道:“看啥看,该干啥干啥去!一队的人留下,外队的散了吧,別在这碍事!” 外队人訕訕地散了,眼里的羡慕嫉妒藏都藏不住。 队部內,会计杨大民建议拿出一小半的鱼货分给社员。 剩下的全部拉到城里卖掉,换成钱充实队部公帐。 额外给杨枫留下一千斤鱼。 “队长,咱们一队现在还欠杨枫两千多块钱,今天出力下网的人还要记工分,年底得折算成钱,帐目都快空了啊。” 王芳闻言皱眉道:“老杨,分这点是不是太少了?社员们今天可都出了大力,光著脚在冷水里站了一天,就分一小半,怕是有话说。” “有意见也得忍著,鱼是集体財產,又不是谁家自留地捞的,再说了,把鱼全分了队里欠的拖拉机债咋办?” 身为会计,杨大民天天为了钱闹心。 买拖拉机是杨枫垫的钱,必须还。 明年开春买种子,买大粪的钱从哪出? 提到拖拉机,张权不吭声了。 两千多块钱的债压著,確实是一件大事。 隨即,眾人齐刷刷地看向杨枫。 毕竟。 “杨大財主”是一队的债主。 具体怎么分配,还要看他的意思。 杨枫淡淡地说道:“要我说的话,咱们就分三步走,每家先分一百斤鲜鱼,第二,拿出两千斤做成咸鱼干留著冬天吃,这也算分到各家头上,省得开春断顿。” “第三,剩下的鱼全部卖到无线电厂,换取过节所需的各类票券和一定数量的资金。” “换回来的钱一部分还债,一部分买糖买布,国庆节前当福利发下去,不能光让社员吃鱼,过节也得有其他东西吧?” 深諳有肉大家吃的道理,杨枫採取了折中分配的办法。 张权一拍大腿道:“好!就按杨枫说的办,老杨你负责记帐,明天开始分鱼。” 不是张权想不到这件事情,而是不能通过他的嘴说出来。 现如今。 杨枫儼然成了槐树屯的財神爷兼能人。 没有杨枫引路。 岂能有今天的上万斤收穫。 会议结束,杨枫手里拎著几条鱼,背著闺女往家走。 小丫头早就困了,直接趴在杨枫背上睡著了。 “好傢伙,你们今天到底打了多少鱼啊?” 刘秀莲迎出来看向杨枫手里的鱼。 一队集体捕鱼满载而归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大队。 “娘,说出来能嚇您一跳,整整一万八千斤鱼,全都到了一队曾经的鱼塘里。” 杨枫说得轻飘飘,家中的几个女人听完目瞪口呆。 天吶。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水库放水,导致大量的鱼群来到江里,竟然全部被杨枫和一队截留了。 “娘,今晚我下厨给全家做全鱼宴吃。” 杨枫擼起袖子就要往外屋走。 白青青跟进来说道:“枫哥,我要吃红烧鱼,还要喝鱼汤。” “行。” 不一会儿,外屋地飘荡出香气。 红烧鱼块,清蒸鱼尾,熬鱼汤,醋椒鱼片。 全都是杨枫的拿手好菜。 红烧鱼块在铁锅里收汁,酱红色的汤汁裹著鱼肉泛著油光。 醋椒鱼片用滚油一浇,激出满屋子酸辣香。 “开饭嘍,都进来端菜。” 隨著杨枫的一声招呼,三个媳妇纷纷进入外屋取菜。 说的全鱼宴,当真是没有一道別的菜。 白青青夹起鱼肚子上的肉,烫得直哈气也捨不得吐,含糊不清道:“枫哥,你做的鱼肉比国营饭店的红烧肉还香,以后天天给我做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杨枫笑著给母亲夹了块没刺的鱼肉,又舀了一勺鱼汤拌在丫丫的饭碗里。 白青青將嘴里的鱼肉咽下去,小脸上写满了幸福。 暗暗为自己的“英明”决定而高兴。 不论是沈薇薇还是二姐柳惠玲,都存著和枫哥復婚的心思。 唯独白青青,根本不往这方面想。 復不復婚,不过就是一张纸。 杨枫能养自己,又没人管她,白青青想吃啥吃啥,多自在。 要是復了婚。 万一杨枫犯浑,白青青肯定气死了。 就这么过著挺好。 柳惠玲与沈薇薇各自低头吃饭。 心里同样想著復婚的事情。 不復婚,日子照样能过,还过得更舒坦。 第237章 金九银十,继续赶山 次日上午,队部院外围满了人,早早过来等著分鱼。 经过昨天的会议研究。 按人头分,一家一百斤。 剩下的鱼货队部统一处置,卖给国营工厂,用来兑换各类票券。 与此同时,杨枫去了大队部,拿起手摇电话机摇了几圈。 “接公社粮站,找吴建国。” 等了一会儿,电话接通。 杨枫开门见山地说道:“吴哥,无线电厂需要的鱼货弄到了,就是有点多,你看他们会不会额外多收一些?” “有点多?多多少?” 电话另一头,吴建国也没当一回事。 再多还能多少,几百斤撑死了。 “昨天一队集体捕捞,差不多捕了一万八千斤。” “一万八千斤?!” 粮站办公室,吴建国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倒吸一凉气的声音。 脑瓜子嗡嗡作响。 “我的妈呀!你们都是变戏法吧,一万多斤鱼,这叫有点多?这……这么特简直是把江里的鱼都捞绝户了。” 此时此刻,吴建国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活见鬼了! 这么多鱼,一天就搞到了。 一队和杨枫,到底玩了什么花样。 下一秒,狂喜涌上心头。 “小杨,你的意思是,一万八千斤鱼,全都要卖给无线电厂?” “也不是全部,毕竟,社员们家里也要分一点,目前一队手里还有一万斤没出手。” 杨枫委婉地提出交换条件。 队里的意思多换些糖票,布票,希望吴建国跟无线电厂协调一下。 少要点钱,多给些票。 “你等著,我打电话问问孙科长。” 不到半个钟头,大队部的电话响了。 杨枫接起来,对面是个浑厚的男声。 “是杨枫同志吗?我是无线电厂后勤科长孙德福,你说的一万斤鱼我们全要了,厂里下午就派两辆大卡车去你们队里拉,省得你们来回折腾。” “至於糖票布票的事,我跟財务科说一声,问题不大。” “谢谢孙科长了,咱们到时候见。” 掛了电话,杨枫立刻赶往一队把消息告诉张权。 两个小时后,无线电厂派的两辆解放牌大卡车开进了槐树屯。 杨枫,张权,杨大民押车。 鱼筐摞得跟小山似的,全部用湿棉被和草帘子盖著防止晒坏。 到了雪岭市无线电厂,杨枫让张权和杨大民在楼下等著,自己先上了办公楼。 “孙科长,这次真是太谢谢您了,这是我自家泡的鹿血酒,你尝尝味道。” 杨枫端著酒瓶放到孙德福的办公桌上。 孙德福满脸喜色地收下鹿血酒,拍了拍杨枫肩膀,笑道:“小伙子会办事。” 后头的过磅,算帐速度快得很。 杨枫的一千斤鱼货单独计算。 按照一块钱一斤的价格,全部兑换了工业券。 核算金额为五元一张。 別嫌贵,工业券比粮票,肉票还要罕见。 按照行政级別与工资收入定额分配。 市面上少得可怜。 同时,张权与杨大民代表一队,同样换取了大量票券。 杨枫几人高兴,孙德福同样喜笑顏开。 压在头上的任务完成了。 安排车队派一辆卡车送眾人返回槐树屯。 忙了一个白天,杨枫坐在副驾驶昏昏欲睡。 卡车顛簸晃得杨枫眼皮直打架。 张权和杨大民坐在卡车车厢,凑在一起低声嘀咕。 时不时扭头看向车头位置。 傍晚时分,卡车在一队部门口停下。 杨枫推开车门跳下来,还没来得及拍身上的灰,张权一把拽住他胳膊:“枫子,你先別急著回家,有个事和你商量。” 杨枫差不多被张权拽了个趔趄,似笑非笑道:“张叔,鱼刚卖完钱还没焐热呢,您这是唱的哪出?” 张权冲杨大民使眼色,说道:“把王芳和几个代表喊来。” “知道了。” 杨大民前脚刚走,张权后脚就把杨枫拉进了队部。 “枫子,你说挣钱这事,有够吗?” “哈哈哈,张叔,您这是尝到甜头,想拉著全队再赶趟山?” 杨枫呵呵笑道。 这话问的,谁和钱有仇啊。 “你小子鬼精鬼精,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张权重重拍了拍杨枫肩膀,直言不讳道:“你总说有钱不赚王八蛋,咱们趁热乎劲再干一票大的,这时候的大山里,那可是啥玩意都有。” “你也不乐意,將来要当这个队长,得提前和一队的老少爷们打成一片,让他们知道跟著你有肉吃。” “你小子懂赶山,而且眼神毒运气好,深山老林里哪里有货,你小子的鼻子比猎狗还灵。怎么样?得来的好东西,你负责卖出去?” 张权压低声音,主动给杨枫留了个挣钱的口子。 集体归集体,可也不能让领头的人白干活。 “张叔,我可以当这个带头的,但是得约法三章。” “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许私自行动,老弱病残不能去,采著的东西统一分配,我那份该多少是多少。” 杨枫不介意顺手积攒人脉,立稳声望。 不过丑话,也必须说在前面。 张权不假思索道:“就这么定了,一会儿开会我就说。” 不多时,杨大民,王芳,几名社员代表进了屋。 “刚卖完鱼,咱们一队帐上有了活钱,但別急著散伙,九月中下旬正是赶秋山的好时候,老话讲金九银十,这会的山货比什么时候都要多。” 生產队刚卖一万多斤鱼给工厂,赚了票和现金,张权尝到甜头决定赶秋山囤货,然后等到国庆公社集市继续赚他一笔。 这个时候,山货与猎物比任何时候都要多。 榛蘑,松蘑,猴头菇,松茸,榛子。 秋人参,黄芪,野梨…… 反正就是啥玩意都有。 杨大民补充说道:“九月下旬林蛙也要下山进河,天麻也到了开挖的季节,错过了这十天,就得等明年,大伙觉得咋样?” 回来的路上,杨大民与张权嘀嘀咕咕,都是为了国庆节的公社大集。 政策鬆动,允许社员自由买卖山货。 这时把货囤出来,拉到集上能卖出好价。 抓住这个节点能再赚一笔。 “我提议组织采山队,集体进山,由杨枫负责带队。” 张权说道。 “那还有啥说的,队里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 “队长,咱们啥时候进山啊?” 伴隨著张权和杨大民的发言,社员代表异口同声表示支持。 第238章 走马上任赶山队长 这也正是一队和其他生產队的不同之处。 但凡挣钱的事情。 一队老百姓就没有打退堂鼓的。 闻听此言,眾人纷纷看向杨枫身上。 杨枫暗暗苦笑。 大山外围早就被乡亲们踩烂了,值钱山货全在人跡罕至的深山。 那地方熊瞎子,狼群,野猪遍地都是。 危险不是一般的大。 经过集体决定,各家各户派一个壮劳力进山。 临时组建赶山队。 杨枫担任赶山队的队长,张权,杨大民,王芳是副队长。 同样具有赶山经验的何老蔫也被编入其中。 回到家。 杨枫儘可能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起集体赶山,几天之后才能回来的消息。 “啊,要在山里待上几天啊……” “枫哥,非得你去吗?张叔不能带人赶山吗?” “唉,你多注意安全。” 语出意外,听到杨枫要离开家几天,三个前妻的脸色一个比一个担忧。 饶是如此。 眾女也明白,杨枫这么做都是为了这个家。 杨枫苦笑道:“你们放心吧,过两天我就回来了,再说了,这次进山大伙一块去,出不来啥事。” 说罢,杨枫握起沈薇薇的手,又揉了揉白青青的脑袋。 “都回屋睡吧,明天我得早起。” 刘秀莲站在堂屋门口,看著三个媳妇围著儿子转,脸上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出发当天,杨枫依依不捨地告別了家中妻女。 扛著猎枪带著乾粮,来到山口与眾人会合。 剔除掉不愿意去的社员,没有壮劳力的人家。 本次集体赶山,一队一共出了六十二个人。 “张叔,进山之前,咱们还要商量下路线,近山早被踩烂了,榛子松塔都剩些挑剩的,咱们得往黑虎山西麓的无人区走。” “你是队长,包括我在內,大伙全都听你的,无人区就无人区,咱们六十號人带上傢伙,啥玩意来了不怕。” 张权不假思索地给了杨枫最大的权限。 何老蔫插话说道:“近山那点儿残羹剩饭,采一天不够打牙祭,越是人跡罕至的地方,好东西才越多。” 按照杨枫的命令,眾人隨即开始进山。 走了两个多钟头,杨枫在一处山坳停住脚。 眼前是一片平整的石砬子。 周围地势高,视野开阔,而且背靠著山壁。 属於是绝佳的露营地。 “大伙先別走了,在这里扎营。” 眾人七手八脚支起窝棚,把马和驴拴在树上。 杨枫趁著大伙儿喝水的工夫,观察起四周的地形。 眼前出现箭头,指向营地东南方向的一片背阴坡。 “大驴,带上十个人跟我走。” 说罢,杨枫带著人朝著背阴坡的位置走。 “枫哥……这是蘑菇窝子?” 穿过一片灌木丛,何大驴突然愣住。 眼前是整片背阴坡,长满了各类榛蘑和松蘑。 不远处的几棵倒木上还长著猴头菇。 跟著来的社员们也都傻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蘑菇。 杨枫心里早有数,脸上依旧装出惊喜的模样:“娘的,运气真不错,刚来就发现了这么多蘑菇,大伙听著,每丛采八成留两成给明年,不能赶尽杀绝。” 一声令下,眾人扑上去就采。 很快,其他乡亲们也来了。 何老蔫动作最快,腰一弯就捨不得直起来,双手翻飞把蘑菇往麻袋里塞。 “这可都是钱啊,一斤榛蘑卖八毛,这一片得有多少斤。” “老蔫叔,歇会儿吧。” 杨枫劝说道:“您腰不好,別猛著弯腰。” “没事!” 何老蔫头也不抬,自夸老腰好著呢。 多采一袋是一袋,给何大驴攒娶媳妇的钱。 杨枫劝了两回,何老蔫根本不听。 没办法,杨枫只得领著何大驴先行返回营地。 “大驴,你在这儿守著,我去做饭。” 眾人全去采蘑菇了,根本没人记得做饭的事情,杨枫支起铁锅,从马车上取下醃好的野猪肉准备做饭。 根据协议。 杨枫除了拥有出售权利,同时还能从整体收益中,获得两成的分成。 换言之。 杨枫只需要引路,確保眾人一个不少地下山。 剩下的事情,啥都不用他干。 “你盯著林子里的动静,发现野兽立刻喊人。” 打发走何大驴,杨枫开始生火烧水,把醃肉切成薄片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在柴火上滋滋作响,香味飘出去老远。 一边翻著烤肉,一边用余光扫视营地周围的金手指箭头。 还好。 暂时没有代表危险的黑色箭头出现。 日头爬到头顶,采蘑菇的人陆续回来。 筐满袋鼓,人人脸上喜气洋洋。 何老蔫是最后一批回来的,走起路来脚步发飘。 “老蔫叔,吃饭吧。” 杨枫递过去烤好的肉和一块饼。 何老蔫摆摆手,硬撑著把蘑菇倒进大筐,这才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大口喘气道:“歇一会儿还得采,那边还有半坡蘑菇呢。” 眾人歇了半个钟头又要去采,杨枫看看天色,叮嘱道:“大伙后半晌必须回来,千万不能天黑再回来。” 此刻算是大山腹地边缘,野兽数量远超外围。 天一黑,各类野兽就该出来觅食了。 见何老蔫又要跟去,杨枫连忙拦住道:“老蔫叔,你可別逞能了,坐下歇一会儿吧。” “歇什么歇,趁著日头好多采一筐是一筐,我这身子骨还撑得住!” 何老蔫不服气地挣开杨枫的手。 杨枫嘆了口气。 知道何老蔫的性子,拦也拦不住。 到了后半晌,东南坡传来阵阵欢呼。 显然又发现了新的山货。 杨枫留在营地收拾晚饭,把蘑菇挑出来晒乾,又把大锅里的肉汤燉上。 “哎哟,老子的腰!”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杨枫扔了勺子就往坡上跑。 何老蔫倒在蘑菇堆里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按著后腰,额头上全是冷汗,想站也站不起来。 衝到何老蔫身边,杨枫蹲下身按了按老登腰眼。 “臥槽,你轻点!” 何老蔫疼得脸色扭曲。 “您老真是要钱不要命,赶紧回去吧。” 杨枫没好气地懟何老蔫没苦硬吃。 一大把岁数,也不知道注意点老腰。 腰肌拉伤可不是闹著玩的。 继续长时间弯腰採摘,这辈子都別想直起来。 第239章 鏖战群狼 事已至此,杨枫再气也没招。 半扶半拽著何老蔫往营地走。 何老蔫疼的齜牙咧嘴,杨枫则是半点没给老登好脸色。 “你还知道疼,逞能往死里采蘑菇的时候,咋不想想你这老腰。” “一把年纪为了点山货连命都豁出去,大驴还指望你张罗娶媳妇,你要是瘫在深山里,大傢伙採摘不到山货事小,你让你媳妇和大驴往后咋过?” 杨枫这次是真动气了。 何老蔫一碰到能换钱的东西就不要命,全然不顾自身安危。 真出点事。 不光何大驴没了依靠,整个赶山队都得受拖累。 何老蔫捂著后腰疼得齜牙咧嘴,好似犯了错的孩子,半句犟嘴的话都没有。 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刚才看著漫山遍野的蘑菇,猴头菇,脑子一热姓啥都忘了。 就想著多采点,给大驴多存点娶媳妇的本钱。 哪想一下子把腰闪成这样。 確实是鬼迷心窍,活该遭这份罪。 张权安排完社员把採回来的山货归置妥当,听见这边的动静快步走过来。 瞅著何老蔫半死不活的样子,张权没好气地啐了一口:“你个老东西真是钻钱眼里拔不出来了,枫子劝你你不听,非得硬扛,现在知道遭罪了?你死了没啥,老子还得抬你回去下葬,晦气不晦气!” 別看张权嘴上骂得难听,心里也为老伙计捏了一把汗。 点上一根烟给何老蔫递了过去。 藏在粗话里的关心半点都藏不住。 几个相熟的一队社员也围了过来。 都是平日里与何老蔫一起耍钱的狐朋狗友。 关心人的方式也全是骂骂咧咧。 “老蔫叔,你可真行,一把年纪不要老命了?” “赶紧歇著吧,再逞能,咱们都得被你拖累死。” “你呀,越来越迴旋。” 眾人话糙理不糙,没人真怪何老蔫贪財。 这年月,有几个人不想著挣钱过好日子。 都是怕他把身子搞垮。 何老蔫连连点头,乖乖靠在树边歇著,再也不提去采山货的话。 不喊疼,不闹腾,半点不给大伙添乱。 清楚这时候自己要是再乱喊乱叫,只会搅得人心慌。 忙活完这茬,天也彻底擦黑了。 深秋的大山到了晚上,寒气吹得人瑟瑟发抖。 眾人累了一整天。 看著堆成小山的山货,又都感觉没那么累了,脸上喜笑顏开的模样。 聊著回去能换多少糖票,布票,给家里添点啥稀罕物。 早把山里的危险拋到了九霄云外。 杨枫抽著烟,目光看向西边。 一道金色箭头若隱若现地指向西边的小溪边。 意味著此地有值钱的大货。 “张叔,我去方便方便,没回来之前,你们谁都別乱走。” 杨枫跟张权打了声招呼,迈步走向小溪边。 刚到溪边,杨枫眼睁睁瞪得溜圆。 附近密密麻麻全是肥硕的林蛙,数都数不清…… 这要是抓回去挤出林蛙油卖到黑市,比採摘多少蘑菇都要值钱。 惊喜归惊喜,杨枫脑子半点没糊涂。 夜里是野兽的天下。 为了过冬,大量野兽频繁出没觅食贴秋膘,攻击性比平时强十倍。 尤其是狼群,成群结队出来掠食。 想了想,杨枫不敢多停留,转身往营地跑。 回到营地,社员们立马围了上来。 “枫子,溪边是不是有好东西?” “你是不是又发现啥宝贝了?” “笑得这么开心,你就別吊著大伙的胃口了,发现啥好玩意了?” 杨枫面带笑容回来,傻子都知道有好消息。 “撒尿碰到了林蛙群,贼多。” 杨枫也不瞒著,指著小溪位置说起有大量林蛙,一眼看不到头那么多。 “臥槽,这么多林蛙,那还等啥啊!!!” 此话一出,乡亲们激动地恨不得飞过去。 “別愣著了,咱们连夜抓林蛙,趁著月色照亮多抓点。” “都別瞎闹腾!” 杨枫断然拒绝。 夜里绝对不能出营地,更不能下溪抓林蛙。 深秋的狼贼凶,专门趁著晚上出来找食贴秋膘。 “咱们这么多人,就没几个会打猎的,真碰到狼群跑都跑不了,林蛙跑不了,明天天不亮咱们就去抓,不差这一宿。” 杨枫脸色严肃,反覆提醒乡亲们提高警惕。 不但不能夜里离开营地,睡觉也要多留一个心眼。 大伙刚尝到甜头,嘴上应著,心里压根没当回事。 该嘮嗑的嘮嗑,该打牌打牌。 只有杨枫一刻都不敢放鬆,全程开启金手指警戒。 目光时不时扫向漆黑的密林,听著林子里的风吹草动。 连坐都坐不踏实。 生怕一不留神就出意外。 毕竟,这里是大山深处,几十条人命都要靠杨枫守著。 但凡有个三长两短,杨枫保准吃不了兜著走。 挣多少钱,就要出多少力。 想要拿总数量抽成,杨枫就不能掉以轻心。 后半夜的气温越来越低,火堆的火苗也渐渐小了下去。 大部分社员都睡得沉。 只有杨枫和几个年轻人守夜。 突然,杨枫胸口的玉坠滚烫。 眼前亮起刺眼的红光。 “出事了!” 杨枫心头猛地一沉。 四周出现了大量绿幽幽的光点。 少说也有三四十头狼。 规模远超寻常的大型狼群! “都別睡,醒醒,狼群来了!” 杨枫压低声音叫醒眾人,唯恐惊动狼群。 “慢慢往火堆这边靠,別跑也別叫,一旦刺激到狼群,它们就会主动攻击。” 睡得迷迷糊糊的社员们全部被惊醒。 刚要张嘴嚷嚷,就看到绿幽幽狼眼睛。 不少人嚇得脸色惨白,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手脚发软地往火堆方向挪。 “没打过猎的社员都往火堆中间挤,一队民兵都特么给老子抄起身边的棍子柴刀,围在外圈阻挡狼群!” “別乱,都给我稳住。” 张权的身为队长的组织力立马展现出来,低声安排防御狼群。 一边命令普通社员后撤,一边让一队的民兵全都支棱起来。 公社有民兵营,大队有民兵连。 下面的基层生產队,也有民兵排。 张权本人就是排长。 有条不紊地布置防线,半点慌乱都没有。 张权连小鬼子都不怕,岂会怕区区一群狼! “他娘的,老子这是不中用!” 何老蔫鬱闷得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第240章 狼后 老腰疼得厉害,一下都动不了。 狼群面前,彻底成了废物。 “大驴,把你爹拽到火堆边,天塌下来,都要守护好你爹!” 杨枫厉声道。 “枫哥,我知道了。” 说罢,何大驴抱起何老蔫,快步退到火堆边。 手里握著一根木棍,乖乖按照杨枫的命令守卫何老蔫。 何老蔫疼得额头冒冷汗,很快恢復了冷静。 常年赶山的经验告诉他,这时候乱喊乱跑就是找死。 就在这时。 “嗷……” 一头体形硕大的野狼,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 下一秒,野狼后腿蹬地,带著一股腥风朝著人群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到了火堆跟前! 杨枫眼疾手快,端起了猎枪屏息凝神三点一线。 半点犹豫都没有,手指狠狠扣动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划破了深山的寂静。 狼王当场被击中,身躯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按照赶山常识。 击毙狼王等於擒贼擒王。 狼群將会群龙无首,必定会四散逃窜。 然而怪事也在这时出现了。 剩余的野狼非但没有跑,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绿幽幽的眼睛盯著眾人,口中接二连三地发出叫声。 齐刷刷朝著营地扑杀过来,攻势比刚才还要猛烈。 “臥槽,夫妻狼群!” 杨枫暗暗叫苦。 普通狼群只要击毙狼王,立马就会溃散。 但凡事都有例外。 有些狼群属於狼王和狼后共同指挥,相当於夫妻店。 狼王死了,狼后会立刻接管狼群指挥权,带著狼群疯狂反扑。 狼王是狼群狩猎,搏杀的总指挥。 负责捕猎护群,狼后管著母狼,负责寻找棲息地,照看幼崽。 性子比狼王更护群,也更凶狠。 一旦配偶被杀,必定会拼命。 不等杨枫下达新指令,林子里衝出一头体形稍小,眼神凌厉的母狼。 毛色比狼王更深,嘴角咧开露出尖利的獠牙。 口中发出短促凶狠的號叫。 顷刻间,大量野狼纷纷回到母狼身边。 显然,狼后接管了狼群的指挥权。 杨枫面沉如水,一队的社员大多是普通庄稼汉,只会种地采山货。 就没几个跟野狼拼过命。 此刻,人数非但不是优势,反倒成了软肋。 人一多就容易乱。 一乱就会互相拖累。 一旦散开,立马就会被狼群逐个撕碎。 “死死围在火堆旁千万別散,民兵把棍子举起来,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对打一双!” 紧接著,杨枫快步跨到火堆外围,端著猎枪盯著狼群。 寻找机会干掉狼后。 狼后的嚎叫声越来越凶,多头野狼扑到了火堆前。 眼看就要伤到手持木棍的民兵。 “嘭!” 杨枫果断开枪击飞一头野狼,大喊道:“张叔,左路两头交给你,我盯著这里。” “知道了。” 说时迟那时快,杨枫枪口又对准了中间扑得最凶的野狼。 指尖扣动扳机,又是一声枪响。 野狼惨叫著栽在火堆跟前,隨即被两名民兵用木棍打死。 杨枫换弹动作快得离谱。 中弹的野狼刚刚毙命,第二发子弹已经上膛。 箭头指向右侧一头伺机扑咬的野狼,杨枫再次开枪命中狼头。 瞬间將其击毙。 张权也不含糊,手里的三八大盖使得炉火纯青。 栓动步枪都快被他完成了自动步枪。 拉栓声接连响起,枪法又准又狠。 左路两头刚要扑上来的野狼,被张权两枪直接放倒。 杨枫与张权二人一左一右,配合得默契十足。 猎枪与步枪的枪声交替响起,很快把狼群的疯狂攻势压了下去,暂时震慑住了这群饿狼。 乡亲们嚇得浑身发抖,腿软得都快站不住了。 眼看要乱,何老蔫捂著受伤的后腰,扯著嗓子喊道:“都別乱动,这时候跑就是给狼送肉吃,都他娘的往火堆中间挤,不想死的,就听枫子和张队长的话。” 面对成群的野狼,何老蔫的脑子异常清醒。 倘若有人慌不择路地妄图逃跑,狼群立马就会追著人咬。 到时。 场面彻底失控,谁都活不成。 杨枫一边盯著正面的狼群,一边全神贯注靠著金手指警戒四周。 小手指的预警一刻都没停。 箭头指向侧面,提醒杨枫提防野狼绕后。 野狼被指挥能力不亚於狼王的狼后操控,必须击杀狼后,才能逼退狼群。 否则。 失去伴侣的狼后,绝对会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 正面强攻不下,肯定会抄后路搞偷袭。 果不其然。 金手指突然亮起红光,箭头猛地指向营地侧后方。 杨枫想都没想,身子猛地往旁边移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头瘦狼悄无声息从黑影里扑了出来。 獠牙擦著杨枫的胳膊掠过。 “找死!” 杨枫反手抽出腰间的猎刀。 不等野狼再次扑咬,杨枫狠狠將猎刀砍向野狼。 “嗷呜!” 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偷袭不成的野狼痛苦的四肢胡乱蹬踏。 杨枫趁机补刀,一刀割断了野狼的喉咙。 “张叔,小心后侧偷袭!” 杨枫手里的猎枪再次对准正面狼群。 张权闻声转头,一眼看到两头野狼偷偷摸摸从后方绕过来。 二话不说调转枪口,张权连续拉动枪栓。 “砰砰……” 乾脆利落將两头偷袭的野狼击毙,张权看都未看得低头换弹。 此时此刻,张权和杨枫有一个共同的想法。 如果有两支五六半,何至於这么磨嘰。 全都给你灭了。 大队民兵连確实有五六半,问题是下面的民兵排没有。 接连多头野狼毙命,剩下的野狼看著同伴的尸体,眼神里终於露出了怯意。 攻势渐渐缓了下来,围著火堆来回踱步。 犹豫著不敢再往前扑。 狼后发出低吼,还想再次指挥狼群进攻。 杨枫盯著密林边缘那道瘦小凌厉的身影,金手指早已將狼后標为最显眼的红点。 不除掉狼后,这群狼永远不会散。 深吸一口气,杨枫低沉道:“张叔,换枪!” “接著。” 张权想都不想地將三八大盖丟给杨枫。 有了趁手的傢伙,杨枫屏住呼吸,端著三八大盖试著手感。 三点一线瞄准狼后。 一人一狼相隔几十米,三八大盖的6.5毫米子弹带来的动能衰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只要描述要害,子弹穿透颅骨毫无压力。 第241章 山货大丰收 “砰!” 狼后应声倒地,再也没了动静。 没了狼后的指挥,剩余的野狼真的群龙无首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没有刚才的凶劲,夹著尾巴往密林深处逃。 转眼就没了踪影。 “枫哥,咱们追不追?” “追吧,把剩下的狼都打死能多换不少钱。” “滚犊子,都不许追!” 杨枫厉声喝止几个胆大的年轻民兵,语气不容置疑道:“夜里地形复杂,黑灯瞎火的往哪追?追进去很容易中埋伏,再说了,穷寇莫追,把它们打跑就行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这群狼已经溃散,再追不仅没必要,还容易陷入新的危险当中。 午夜的深山,说不定还有其他狼群,猛兽。 为了几头狼冒风险,太不值当了。 杨枫做事从来都讲分寸,更清楚安全永远要排在第一位。 绝不会贪这点意外之財,就拿全队人的性命冒险。 狼群彻底跑远,危机彻底解除。 杨枫和张权对视一眼,各自检查了一下各自的情况。 万幸,没人受伤。 人狼对峙,看似有惊无险,实则步步惊险。 但凡有一点疏忽,后果都不堪设想。 乡亲们看著地上的十几头狼尸,又看看安然无恙的杨枫与张权。 都是一副后怕的脸色。 还以为要命丧狼口。 没想到,就这么化险为夷。 全靠杨枫指挥得当,还有张权的枪法兜底。 杨枫说道:“都別愣著了,赶紧多抱点柴火把火堆烧得更旺些,火大了,別的野兽就不敢靠近!大伙分分工,会处理猎物的跟著我和张叔收拾狼尸,其他人负责看住火堆。” 特意叮嘱处理狼尸的时候,把狼的內臟先一步挖出来,拿到远离营地的位置埋掉。 绝对不能留在营地附近。 內臟血腥味重,留著会引来熊瞎子,豺狼虎豹之类的猛兽。 麻烦已经够多了,杨枫不能再节外生枝。 何老蔫一眨不地的望著杨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小子年纪不大,做事却比谁都稳妥,不贪功不冒进,处处想著大伙的安全,我这傻儿子跟著他,这辈子都不愁了。” 另一边。 张权亲自带人收拾狼尸。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野狼的尸体才算收拾妥当。 杨枫拍了拍手上的灰,沉声说道:“都別再想刚才的事了,狼群短时间內不敢再来,咱们忙活了大半夜都累了,剩下的事明天再说,现在轮流守夜,其他人继续休息。” 听了这话,乡亲们齐刷刷看向杨枫。 只见杨枫语气沉稳,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枫子,你真是好样的,枪法好办事也靠谱,跟著他,咱们啥都不怕!” “可不是嘛,作做別人早就慌了神,哪能这么稳当。” “以后枫子说啥,咱们就听啥。” 听著大伙的称讚,杨枫只是笑了笑。 望著已经处理乾净的狼尸,杨枫皱了皱眉,伸手拽住正要张罗大伙休息的张权。 “张叔,这些狼肉不能就这么放著,深山里潮气重,昼夜温差大,搁一宿铁定发臭变质,这么好的肉糟蹋了太可惜。” “找几个靠谱的青壮套上马车,连夜把狼肉送回生產队,到了就让留守的人赶紧忙活,把肉切块里外抹上粗盐醃透,再掛到仓房通风的樑上晒乾,不管是分给社员打牙祭,还是干別的,都能用得上。” “对对对,我特么都气糊涂了。” 张权一拍脑门,连声说道:“枫子,还是你想得周全,我光顾著收拾营地,忘了肉放不住这茬,得赶紧送回去醃上。” 说罢,张权扯著嗓子喊人。 专挑了十个手脚麻利,赶车稳当的青壮。 “路上慢点开,黑天山路滑別著急,肉用草蓆裹好別顛得破损了,到了队部別磨蹭,务必每块肉都抹匀大粒盐,醃不透照样坏,完事给队里留个话,说咱们在山里一切安好,別让家里人惦记。” 被点到名字的社员开始套车搬肉。 没会儿会,就把狼肉安放妥当,赶著车往山外走。 乡亲们看著这一幕,再次夸杨枫心细。 换成旁人哪能想到这茬。 这么多肉要是坏了,才真是白瞎了这场凶险。 如今送回去醃好,又能给队里添一笔收入。 天还没彻底放亮。 歇了半宿的乡亲们早早就醒了,揉著眼睛凑到杨枫跟前。 度过了危险的一夜,大伙又惦记著溪边的林蛙。 既盼著丰收,全指著杨枫拿主意。 杨枫大声说道:“都听我说,会儿会咱们去溪边抓林蛙,只挑成年母蛙,个头小的幼蛙和公蛙全都放回水里,一个都不许伤!” “枫子,抓都抓了,咋还放回去?多抓点多卖钱啊。” 有人不解,干啥还要抓一半留一半。 “只有母豹子有林蛙油,幼蛙公蛙不值几个钱,留下它们来年才能繁殖更多母豹子,咱们赶山是挣钱,不是赶绝户活,这次捞乾净了,往后再来就啥都没了。” 杨枫补充说道:“这个季节的林蛙行动慢,徒手就能按住,记住了,別干绝户事。” 赶山有赶山的规矩。 杨枫不信神鬼,但不能不遵守老祖宗几千年传下来的规矩。 隨后,大伙跟著杨枫往溪边走。 到了地方一看,还真是一眼看不到头。 浅滩,石缝全是肥硕的林蛙。 不用追不用跑,伸手一按就逮住了。 乡亲们按著杨枫的规矩,专挑著肚皮饱满的成年母豹子往麻袋里装。 幼蛙,公蛙,一个都不碰。 不到两个小时,溪边的林蛙就抓得差不多了,装了满满四个麻袋。 母豹子光看品相就知道,全都是肚子里有油的好玩意。 不管是拿到集市,还是黑市,都会有人抢著要。 卖个好价不成问题。 收拾好林蛙,杨枫顺著金手指的指引,带著大伙往山坡上走。 走了大概一两百步,成片的黄芪出现在眼前。 茎秆粗壮,叶子翠绿。 一看就是生长多年的好货。 “我的娘嘞,这是黄芪窝?” “品相也太好了吧,又粗又壮,枫子,你咋啥都能找到呢?” “这趟赶山,简直是进了钱窝子!!!” 乡亲们呼啦啦地围了过来,盯著成片的黄芪瞠目结舌。 第242章 天麻林 眼睛看直了不说。 对於杨枫,更是当成了半仙。 寻常时候赶山,能找到几株黄芪就不错了,今儿个直接碰到成片的黄芪。 这哪是赶山。 就是往钱堆里钻啊! 张权蹲下扒开草丛,摸著粗壮的黄芪茎,內心不由得翻江倒海。 当一队队长这么多年,啥样的赶山人都见过,从没见过杨枫这么邪乎的。 找啥来啥,一找还特么一大片。 別看杨枫现在还是三队社员。 一队那边盖的新房子一旦完工,这小子就是一队的人了。 爽啊! 五百平米的大院子,整整七分地,一队谁敢眼红? 真有人眼红。 行,你也带大伙进山走一圈。 盼星星盼月亮,就等杨枫全家转队过来。 张权琢磨要是杨枫早点来一队。 別说副业小组长。 就算让他把队长位置让出来都乐意。 有这么个能人领著,一队老少爷们指定天天吃香喝辣。 再也不用愁赚不著钱,分不著好东西。 何老蔫腰伤还没好利索,被何大驴背著过来看热闹。 看著这片黄芪,老头咧著大嘴傻笑。 走南闯北一辈子。 论找山货的本事,跟杨枫比起来差远了。 昨晚腰伤了啥活都干不了,净特么拖累人。 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 杨枫心善,靠谱,讲义气,有本事还不藏私。 “大驴跟著他不吃亏,老子就算干不动了,也不用担心孩子將来没出路。” 想到这些,何老蔫嚷嚷道:“乡亲们,大伙都別急著挖,吃水不忘打井人,你们摸著良心说说,枫子咋样?” “那还用说嘛,贼像样!” “要是枫子能来咱们一队当队长就好了,天天都能挖著好货,日子指定越过越红火。” “盼著他赶紧转队过来吧,早点落户咱们一队,咱们就能早点跟著他干。” 乡亲们七嘴八舌地恭维杨枫。 没有虚的,全都是真心实意的敬佩。 说一句顶礼膜拜都不为过。 保护大伙打退狼群,一个人都没受伤。 又找到这么多好货。 纵然不是队长,杨枫在一队乡亲心里,也早就成了主心骨。 比张权这个队长还让人信服。 年底换大队支书,张权有希望接任周满山。 一旦张权成了支书。 一队队长的位置,非杨枫莫属。 “大伙別说了,再说下去天都黑了,赶紧吧。” 杨枫找来铲子,亲自演示採挖黄芪。 说不高兴是假的。 不过这点小场面,杨枫还能兜得住。 这个年月。 一个生產队就是第一个独立小王国。 只要全体社员支持你,干一辈子都没问题。 大队管不了,公社撤不掉。 提示眾人挖黄芪千万別用蛮力。 用铲子顺著根须慢慢挖,注意別伤著主根和鬚根。 小的黄芪苗留下,来年还能长。 “挖的时候轻点別把皮蹭破了,品相完好才能卖上高价,破了相就不值钱了。” 一边演示,杨枫一边教大伙辨认野生黄芪的窍门。 哪些是年份足的,哪些是嫩苗。 一批人负责挖,另一批人去挖榛蘑松蘑,猴头菇分门別类放好。 何大驴见他爹躺著不能动,主动扛著麻袋跑到蘑菇坡采榛蘑。 何老蔫在树下扯著嗓子喊。 教傻儿子采蘑菇的要诀。 “留八成,采两成,轻拿轻放別碰碎伞盖。” “嗯吶。” 何大驴按著何老蔫教的法子,采了两袋品相完整的榛蘑。 杨枫背著猎枪负责巡逻,冥想著更加值钱的山货。 顺著金手指指引,专门定位名贵的秋参和稀缺药材。 片刻后,杨枫就在一棵松树下面找到了几株野生秋参。 参苗翠绿,参体饱满。 一看就是年份不短的好参。 蹲下身用铁锹挖开周边的土壤,一点点清理掺土。 上次与何老蔫进山找人参,杨枫正经学了不少本事。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把几株秋参完整取出。 品相堪称上佳。 从早晨一直挖到下午,大伙一刻都没有停下。 都想赶到天黑前,再弄点好玩意。 日头偏西。 乡亲们围著成堆的麻袋,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累得腰酸背疼也心甘情愿。 往年赶山,哪次像这次这般满载而归。 有人蹲在地上清点麻袋,数著黄芪,蘑菇,林蛙的数量。 嘴里念叨著回去能换多少票子。 杨枫靠在树下歇气,刚想著应该没啥值钱的山货,淡蓝色箭头指向营地西侧的背阴崖坡。 箭头闪烁的频率比之前找秋参,黄芪时还要明显。 摆明了是告诉杨枫。 那里有更值钱的东西。 “小手子,你可真像样!” 杨枫嘿嘿一笑。 能让小手子郑重指引的东西,除了野生天麻,恐怕再没別的了。 深秋是野生天麻採挖的最佳时节。 地上的茎秆慢慢枯萎,土里的块茎长得饱满厚实。 黑市里头,一斤品相好的野生天麻,价格能顶得上十斤黄芪。 属於药贩子抢著要的紧俏货,寻常赶山人一年都未必能找到一株。 “张叔,大驴,跟我去西边崖坡看看,我估摸著那边有好东西。” 杨枫只喊了两个最靠谱的人跟著。 张权与何大驴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两人都信杨枫。 杨枫说有好东西,肯定错不了。 剩下的乡亲们也没乱动乱问,继续规整山货。 经过昨晚的狼群遇险,白天的山货丰收,大伙对杨枫的吩咐言听计从。 三人顺著陡坡往背阴崖走,路上全是腐叶和青苔。 亏得杨枫提前用金手指避开了陡坡和乱石,走得还算顺当。 走到坡下松林,箭头指向杨枫脚下的腐叶堆。 弯腰扒开腐叶,几株暗红色的天麻秆露了出来。 “我的天,这还有野生天麻!” 张权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扒开周边的腐叶,连著七八株天麻秆露了出来。 此地的野生天麻数量同样不少,而且都是生长了三五年以上的成年天麻。 伴生的蜜环菌长势旺,正是最值钱的时候。 拿起铲子按照之前挖秋参的法子,顺著天麻秆周边慢挖。 十分钟后,一枚拳头大小,品相饱满的野生天麻被杨枫挖了出来。 表皮光滑没有半点损伤,堪称天麻里的极品。 “这玩意儿太金贵了,城里药材站收得死贵,黑市上更甚,有多少都不够卖的。” 张权咽了口唾沫。 第243章 家中女人的掛牵 这堆天麻比今天挖的黄芪,蘑菇,加起来都要值钱。 消息很快传回营地。 乡亲们听说杨枫找到了大量的野生天麻,爭先恐后地跑过来看热闹。 眼神写满了羡慕,却没一个人伸手去碰。 更没人提出分一份的屁话。 “枫子真是有本事,啥好东西都能找到。” “可不是嘛,这要是全都卖了,能顶咱们生產队半年的收入!” 何老蔫费劲巴力地被人搀扶著过来,笑著说道:“枫子,这些天麻,你就自己留著,大伙谁也別分,全归你小子。” 何老蔫的提议,得到所有人的附和。 “老蔫叔说得对,这就该是杨枫的。” “要不是杨枫给面子带咱们进山,別说找天麻,昨晚全都餵了狼,这趟赶山能赚这么多,做人要知道分寸。” “天麻是人家凭本事找到的,咱们哪有脸要,能跟著分山货就已经烧高香了。” 见大伙態度一致,张权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正是因为这份分寸,一队才能一直拧成一股绳。 换成別的生產队,別说看到这些天麻。 就算是那些榛蘑,都能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枫子,你就別推辞了,这事我做主,此地的天麻全数归你个人所有,一队的老少爷们没有意见吧?” “没意见!” 大伙齐声高呼。 有一说一。 杨枫还不是一队的人,户籍属於三队。 不带三队的人发財,天天帮著一队发家致富。 就冲这个。 给杨枫再多好处也不算多。 张权笑道:“你小子带我们赚了这么大一笔洋落,这点好东西算大伙对你的心意,谁要是敢眼红抢著要,我第一个不答应。” 杨枫带著大家赶山,本就是互惠互利。 见乡亲们真心实意地敬佩自己,眼神里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他心里也暖烘烘的。 “行,天麻我就收下了,多谢大伙。” 杨枫没再客套,痛快应下。 等把山货卖了,给一队乡亲们多爭取点福利。 新房和转队的事也要儘快落实。 往后带著大伙赚更多。 说罢,杨枫专心挖天麻。 只挑三五年以上的成年天麻,杨枫又將刚长出来的小天麻苗,原封不动留在土里,还特意用腐叶盖好。 隨即,杨枫又將装挖出来的天麻用软草裹好,就怕碰坏了品相。 何大驴在一旁打下手。 捧著装好天麻的袋子,比对待自己家的东西还上心。 何老蔫將张权喊了过来,低声笑道:“瞧见了没有,杨枫有本事还不贪,做事周全比你像样,也不怪大伙都服他。” “等他转到一队,盖好了七分地的大院子,咱们一队的日子指定能越过越红火。” 张权点上一支烟,心里同样高兴。 能把杨枫这样的能人弄在一队,算是他这辈子最成功的一件事情。 从崖坡下挖到林子里,天麻的个头一个比一个大。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杨枫才把成年野生天麻全都挖了出来。 拿到外头,绝对能让他赚一笔天大的横財。 等回到营地,天色已经黑了。 乡亲们把各自的山货规整完毕。 杨枫单独將装天麻的袋子放在一旁收好。 这是属於杨枫自己的收穫。 乡亲们无一人覬覦,反倒个个为他高兴。 …… 夜幕降临。 杨家的炕桌上摆著几盘菜,谁也没有动筷子。 “青青,你再去把饭菜热一热,没准枫子一会儿就回来了。” 刘秀莲看向倚在门框边的白青青。 “娘,都这么晚了,枫哥他们今晚怕是不会回来了。” 嘴上这么说,白青青仍旧將饭菜重新热了一遍。 “你这孩子嘴硬心软,啥也不说,都憋在心里。” 刘秀莲又看向一言不发的沈薇薇。 “前天走的时候,我让他多带点醃肉,他倒好,自己就揣了俩饼子。” 沈薇薇低头埋怨,眼眶不知不觉红了。 柳惠玲接过话茬说道:“你也別瞎想了,杨枫福大命大肯定没事。” 刘秀莲嘆气道:“这孩子咋就去了这么久,黑虎山那深山老林,往年连老赶山的都不敢轻易深进,他倒好,带著六十多號人一头扎进去了。” 沈薇薇越想越怕,低声说道:“娘,您说他们会不会遇上啥野兽啊?我听屯里老人说,这季节正是狼和熊瞎子囤膘的时候,一个个凶得很。” “呸呸呸,別瞎说。” 白青青立马接话反驳。 看似相信杨枫不会出事,小脸也被沈薇薇的担忧嚇白了。 “枫哥精得跟猴,哪能那么容易出事,说不定是找著好山货,忙著採挖,顾不上捎信。” 话虽这么说,白青青自己心里也没底,又忍不住嘟囔道:“枫哥也是心大,一走就是两天,也不想想家里人担不担心,真要是出点啥事可咋整。” 柳惠玲劝道:“娘,大姐,青青,你们別自己嚇自己,杨枫做事有分寸又懂赶山,肯定能护好自己,就是夜里山里冷,他走的时候带的棉袄够不够厚,別再冻著。” 纵然是冷静的柳惠玲,此刻心里也揪得慌。 杨枫这趟是给一队带队,责任重大。 不光要顾著自己,还要管著全队老少,指不定多累多险。 连口热乎饭都未必能吃上。 刘秀莲昨天夜里就没合眼,总听见窗外有动静,以为是杨枫回来了。 早知道这么让人揪心。 当初说啥也不能让杨枫去。 钱赚多赚少能咋地,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娘,枫子也是为了队里,为了咱们家。” 柳惠玲轻声劝著。 “他想著给家里多挣点票子,把一队的新房子盖好,咱们不能拖他后腿。” 正说著,炕上的丫丫揉著眼睛醒了。 “我要爹,爹咋还不回家!丫丫想爹了……” 几个女人全都慌了神,连忙围上去哄孩子。 刘秀莲把孙女搂在怀里,轻轻拍著后背:“丫丫不哭,你爹赶山给丫丫找好东西去了,很快就回来了。” 白青青將糖塞到丫丫手里,故作轻鬆地说道:“丫丫別哭了,你爹厉害著呢,肯定能平平安安回来,到时候给丫丫带野果子吃。” 哄著孩子,白青青自己的眼神却飘向窗外。 满心都是盼著那道熟悉的身影能突然出现。 第244章 主心骨回家了 “枫子,咱们这趟赶山绝对是满载而归,长这么大,我就没採过这么多值钱山货,回头指定能卖上大价钱!” “可不是嘛,林蛙就有四大麻袋,还有那些天麻和黄芪,都是能卖大价钱的好东西。” “大伙也別高兴得太早,接下来几天有的忙了,母豹子得取油,山货也得赶紧晾晒,特別是枫子的天麻,更是得小心炮製,不然卖不上价。” 第三天一早,深山营地欢声笑语不断。 三天两晚,乡亲们绝对是掉进了福窝里。 黄芪,榛蘑,猴头菇,木耳,秋参……。 特別是几袋林蛙,看著就让人合不拢嘴。 装天麻的麻袋被杨枫特意安排放在驴车中间,垫著软草,唯恐碰坏了品相。 马车驴车塞得满满当当。 是时候打道回府了。 杨枫一边指挥著乡亲们检查营地,小心別落下什么,一边想著处理天麻的问题。 上次带著何大驴採摘的天麻,隔天就卖给了老金头。 五块钱一个,看著卖出高价。 实际亏大了。 刚採摘的天麻属於初级產品,经过炮製才能卖上高价。 说起如何处理,讲究可就多了。 不同做法,对应不同人群,价位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品相最好的野生天麻蒸製后烘乾,能够保留全部药效,卖给城里药材站和医院。 中等品相的天麻適合用文火慢烘,口感绵润卖给黑市的药贩子。 剩下的天麻採取生晒处理,口感普通但胜在实惠。 分级处理,才能把利润拉到最大。 不浪费来之不易的横財。 “大伙搬货时慢著点,天麻和秋参千万別磕著碰著,坏了就不值钱了,回到屯子抓紧加工,爭取早日换成现钱。” 不一会儿,大伙开始返程,一路上说说笑笑。 琢磨著回去赶紧把林蛙油取出来,趁著国庆大集出手,换了钱给家里添票买粮。 杨枫时不时回头叮嘱赶车的乡亲稳点。 人在山里,心早就飞回了家。 惦记著家里的娘,三个媳妇,还有闺女丫丫。 等车马队慢悠悠进了屯,时间已经是傍晚。 张权把杨枫拉到路边,拍著他的肩膀打趣道:“赶紧回家哄孩子去吧,这两天,你媳妇和老娘在家盼你都快盼疯了,有啥事明天再说,走吧。” “那我先回去了。” 杨枫被说得脸上发烫。 重生至今,头一回不好意思。 心里確实惦记家人。 跟张权交代了两句,杨枫迈步朝家里飞奔。 只想赶紧见到娘,媳妇,孩子。 “娘,我回来了。” 杨枫推开院门往里头走,一眼看见刘秀莲坐在小板凳上,望著院门方向发呆。 “枫子!你可算回来了,可把娘给惦记坏了!” 刘秀莲听到儿子的动静,猛地站起身走了过去。 屋中三个女人,也都你爭我抢地往外跑。 白青青跑得最快,几步衝到杨枫跟前,直接扑进怀里哇哇大哭。 “枫哥,你可真没良心!一进山就是三天两夜,连个信儿都不捎回来,我还以为你在山里出啥事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咋活啊!” 沈薇薇眼眶通红,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 山里有多凶险,家里的女人们一个比一个清楚。 沈薇薇天天在家提心弔胆,连饭都吃不下。 就怕杨枫碰到野兽,或是遇上別的麻烦。 如今人回来了,沈薇薇反倒是说不出来啥了。 柳惠玲悬著的心落回肚子了,抿著嘴唇道:“没啥事吧?” “哪有啥事,有事也是大好事。” 杨枫呵呵傻笑,被人惦记的滋味真好。 “奶,是不是爹回来了?” 下一刻,丫丫迈著小短腿从里屋出来。 丫丫看到杨枫立马瘪了嘴,扑到杨枫腿边哇哇哭。 “爹爹,你咋才回来!丫丫想死你了!” 小孩子不懂收敛感情,哭得杨枫心都碎了。 杨枫弯腰抱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丫丫,又看向白青青,沈薇薇,柳惠玲和母亲。 心头五味杂陈,又暖又酸。 单手抱著闺女,杨枫轻轻摸著白青青的脑袋。 “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山里咋可能捎信回来呢,娘,让你们担心了。” 说著,杨枫抱著闺女进屋,打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风餐露宿,就想著家里这一口。 “这……” 刚一进屋,杨枫一下子愣住了。 炕桌上是凉透的窝窝头,一盘咸菜丝。 並且几个饭碗乾乾净净,可见家人们谁也没吃饭。 “娘,你们就吃这个?” 看到窝头一口,杨枫心如刀绞。 “嗨,隨便对付一口,又不是逢年过节,哪用天天吃肉。” 刘秀莲强挤笑容。 儿子不回来,吃龙肉都没有滋味。 不单是她,三个儿媳妇同样茶饭不思。 “我不在家,你们也不能这么亏待自己,大人不吃,丫丫正长身体,也得好好吃饭啊。” 杨枫放下闺女,擼起袖子说道:“娘,你们等著,我这就去外屋给你们做饭,这两天让你们受委屈了。” 杨枫刚进外屋,沈薇薇三女不约而同地跟著帮忙。 白青青擦了眼泪,手脚麻利地去院里搬柴,嘴里嘟囔道:“我来烧火,枫哥,你刚回来別累著。” 沈薇薇忙著洗菜切菜,一边打量著杨枫的身体。 看到杨枫行动自如,终於放了心。 柳惠玲则帮忙收拾案板,打理食材。 外屋地很快飘荡出了饭菜香味。 隨著杨枫的平安归来,杨家小院重新有了欢笑声。 “我的天哪,枫哥,你也太厉害了,一个人赶跑了一群狼!” 饭桌旁边,白青青咋咋呼呼,连带著丫丫也跟著学。 进山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都被杨枫当成了笑谈讲给家里人。 杨枫说得轻描淡写,听得眾人目瞪口呆。 “杨枫,你也太……太不要命了,就没想著家里咋办啊。” 沈薇薇魂都要嚇丟了。 天爷啊。 夜里碰到一群狼,杨枫一枪一个。 柳惠玲表面冷静。 內心的慌乱程度,丝毫不亚於沈薇薇。 而当眾人听到杨枫发现大量值钱的山货,並且以为他的仁义之举,一队眾人集体同意,將天麻交给杨枫个人。 眾女的心这才平稳下来。 第245章 劳动的烦恼 吃过晚饭。 沈薇薇瞥了杨枫一眼。 杨枫心头一动。 媳妇这是准备“夜审”自己。 次日,杨枫神清气爽地从沈薇薇屋里出来。 吃过早饭就往一队走,脸上全都是藏不住的高兴。 人逢喜事精神爽。 战斗力同样爆表。 沈薇薇主动配合,爽得杨枫差点一夜没睡。 这趟进山不仅赚了大钱,还拿住了一队乡亲们的心。 眼下。 最要紧的还是处理山货,把收穫换成钱。 到了队部,杨枫找到张权和王芳,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想法。 “张叔,王芳姐,昨天拉回来的山货得赶紧处理,林蛙放久就不新鲜了,我想著让队部出面,雇一批家里有困难的妇女帮忙。” “工分给得比平时高些,既能帮衬她们一把,也能快点把山货处理完。” 听到这个建议,妇女队长兼副队长的王芳露出满意的笑容。 “枫子,难得你还惦记著队里这些困难妇女,她们平时想挣工分都没地方去,我这就去挨家挨户喊人。” 不多时,王芳就带著十多个妇女过来帮工。 皇帝尚有三个穷亲戚。 哪怕是富裕的一队,也有一批家庭困难的贫困户。 有的是男人身体不好,媳妇既要照顾老人孩子,还要出门挣工分。 隨即,队部门口热闹非凡。 按照杨枫的交代,分工处理林蛙。 將母豹子挨个用温水烫一遍,再用剪刀从腹划开,取出里面的林蛙油。 当然,也可以用手挤压。 不过后者需要经验,一般人弄不好。 林蛙油是母豹子身上最值钱的部分,杨枫可不敢让她们大胆尝试。 取完油,再將林蛙內臟和杂质清理乾净,用清水反覆冲洗。 放进烧开的热水焯一遍,去除血水和腥味。 干活间隙,妇女们手里不停,嘴里也聊开了。 话题全都围著杨枫转。 “以后枫子搬过来,咱一队跟著他算是沾大光了。” “杨枫不光运气好,为人还仗义,惦记著咱们这些困难户,別的生產队哪能想这些。” “娶了三个媳妇,个个都长得周正,离了婚不离家,还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死心塌地跟著枫子,嘖嘖嘖,艷福不浅。”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老娘们,开始往杨枫的媳妇身上扯。 此话一出,一群老娘们齐刷刷看向不远处的杨枫。 “婶子嫂子们,咱好好干活成不成?別光顾著聊天了,林蛙油取得仔细点,可千万別弄坏了。” 听著大伙的閒聊,杨枫老脸一红。 藉口催促干活转移话题。 时间来到中午。 一队的妇女们累得腰酸背疼,杨枫便把处理好的林蛙和土豆燉了。 放了点野蘑菇调味。 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林蛙燉土豆,香味飘出去老远。 勾得人直流口水。 “大伙忙活了一上午,中午就別回去了吃饭了,过来一块吃点吧,尝尝我做的林蛙燉土豆,吃饱了下午再接著干。” 杨枫大声招呼著。 挤完油的母豹子不值几个钱,燉上土豆却是一道名菜。 忙活一整天,太阳落山的时候,几袋林蛙总算是处理完毕。 林蛙油单独装到木盆,剩余林蛙掛在木架子阴乾。 “王芳姐,明天我家还有一批天麻要处理,麻烦你帮我找些手脚麻利的妇女,过来帮我打理天麻。” “那还说啥了,你赶紧回去吃饭吧,明天一早指定到。” 王芳远远招呼。 寻思著安排多少人过去。 头天刚把林蛙处理妥当,跟王芳约好找人处理天麻。 杨枫想著十个人够用了。 万万没想到。 王芳竟然给杨枫找了二十个人。 天一亮,来自一队的老娘们齐刷刷堵在杨家门口。 大姑娘小媳妇,就连老太太都有。 还没等杨枫开口,昨天没捞著活的妇女先一步凑了上来。 “枫子,你可算开门了,我们听王芳说你今天要处理天麻,特意早早过来等著了。” 话音刚落。 一名抱著孩子的妇女央求:“我家老爷们腿脚不好,常年下不了地,家里老人孩子等著吃饭,你就让我们留下干活吧,我们手脚都麻利,绝不偷懒耍滑。” 一群人挤在门口,谁也不愿意就这么走。 这年月,能挣现钱的活太少了。 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这些女人没法子像其他人一样搞副业。 基本生活都靠队里救济。 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杨枫暗暗嘆气。 把人赶走,肯定会落下小气的话柄。 可问题是,自己也用不了这么多人。 “大伙都別急,我不是不让你们干活,挖回来的这批天麻就这么多,十个人干活正好,人太多了挤在院里,转不开身不说,还容易把天麻碰坏,反倒耽误事。” 怕眾人心里不舒服,杨枫又拍著胸脯承诺下次一定。 “你们先回去等几天,我再带人进山把剩下的天麻挖回来,到时候专门喊你们来干活。” “这次对不住大伙,下次肯定先紧著你们。” 与此同时,刘秀莲带著三个媳妇出来帮忙说好话。 沈薇薇几女也没想,王芳会派这么多人来。 原打算人手不够,三人不去林场食堂,留在家里帮忙干活。 没想到。 人不是不够,而是太多了。 好说歹说,总算打发掉一半的人,杨枫这才鬆了口气。 庆幸处理妥当。 没耽误今天的活,又不得罪人,还给下次留了余地。 关上院门,杨枫开始安排活计。 “大伙听著,这些野生天麻根部沾著泥土和腐叶,必须彻底清洗乾净,处理过程中,千万不能蹭破表皮。” 杨枫耐心叮嘱,並且亲自上手演示。 忽然,院外传来何大驴標誌性的大嗓门。 “枫哥,我和吴向东来帮忙了!” 杨枫打开院门,只见何大驴和吴向东挑著水桶站在门口,身后还跟著拎著铁锹的何老蔫。 “老蔫叔,你们这是?” 杨枫看向何老蔫的老腰。 “好得差不多了,你就不用担心我了,除了天麻需要老爷们跳水,这不,我把你给你嗲来了。” 杨枫懂得除了药材,何老蔫同样也明白里面道门道。 腰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一大早就喊上何大驴出门,路上碰到吴向东,索性一定带来了。 第246章 啥是白猪? 吴向东开口道:“枫哥,你千万別和我客气,挑水搬东西,收拾院子,让我干啥活都行。” “行,我就不客气了。” 杨枫也不磨嘰,立马安排活。 “老蔫叔,你就別干了,腰刚好別累著,累坏了你,我可负不起责任。” “大驴,向东,你们负责往院里的大缸挑水,三个大缸都得装满,清洗天麻煮天麻得用大量水,可別断了水。” 两人立马挑起水桶往河边跑,一趟趟来回挑水。 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把院里的三口水缸装得满满当当。 正如何老蔫所讲。 这批天麻,確实需要大量的水进行处理。 煮过的天麻药效保留完整,还不容易生虫发霉。 滷味生意天天有进帐,家里暂时不缺钱。 之前的钱还剩不少。 这批野生天麻品相不错,现在出手太亏了。 野天麻属於稀缺货,更是出口物资。 越久越值钱。 等到明年,上面的出口药材需求增加,行情肯定能涨,价格至少翻几倍。 水烧开以后,杨枫带著几个细心的妇女,把清洗乾净的天麻分批放进锅里煮。 煮到软硬適中捞出来放在乾净的笸箩里,再放到院里通风的地方晾晒。 这类天麻千万不能暴晒。 只有阴乾,才能保证药效。 连轴忙活了一整天,除了好的天麻从院门口一直排到屋檐下。 期间,不断有干活的妇女打听,杨枫下次啥时候赶山。 都想跟著再捞点好处。 晚上送走了帮忙干活的眾人,杨枫单独將何家父子和吴向东留下。 决定再进一次山。 把剩下的山货都带回来。 何老蔫想都不想道:“你说啥时候走就啥时候走,我这身子骨没问题,保证不拖后腿。” 吴向东满脸兴奋道:“枫哥,我隨时都能走,这次进山我一定好好干,多挖天麻多抓林蛙,绝不给你添麻烦。” “那行,明天一早出发。” 捡山货发財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杨枫准备赶到入冬之前,將剩余的好东西全部拿回来。 第二天,四人带著工具和麻袋,再次奔赴深山的山谷。 没有大队人马拖累,几个人速度快了不少。 到了地方,杨枫忍不住感慨。 这块山谷真是货真价实的宝地。 上次没挖完的野生天麻数量不少。 溪边浅滩里,林蛙三三两两趴在石头上,虽说没第一次那么密集,但也足够装两袋子了。 当即,杨枫启动金手指寻找剩余天麻。 何老蔫帮忙挖,何大驴和吴向东负责装袋,抓林蛙。 又活了两天,山谷里剩下的成年天麻全都被挖了出来。 母豹子也抓了差不多两麻袋。 收穫比预想的还要好。 收拾好东西,四人赶著马车返程。 刚进一队,杨枫就被张权给拦住了。 “你小子別总当甩手掌柜,前脚进山,他娘的又进去了两天,养猪的事情到底咋弄?” 数落杨枫丟三落四,习惯当甩手掌柜,张权一把將杨枫拽进队部。 翻找出帐本丟到杨枫面前。 入股养殖的事情,事关一队的生计。 张权半点都不敢耽搁。 杨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张叔,你可別冤枉我,这不是入股的事情还没弄完了,咋的,完事了?” “咋就完事了,咱们队啥样,你还不清楚?一旦下定决心,谁来了都不好使。” 张权翻开帐本,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前,入股的社员有四十多户,我寻思著过两天去公社畜牧站买几头本地猪崽,先把猪圈搭起来,你觉得咋样?” 杨枫掏出烟盒点上一支烟,语出惊人道:“张叔,我不打算养黑土猪,要养就养进口的白猪。” “白猪?猪还有白的?” 此话一出,张权手里的帐本差点掉在地上。 一脸难以置信地望著杨枫。 隨后,张权伸手去摸杨枫的脑门,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难道是这次进山衝到啥了?” 杨枫哭笑不得道:“张叔,你可別闹了,我一个字没掰瞎,真的要养白猪。” “不是……” 张权感受到杨枫没开玩笑,脸上的错愕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多了。 祖祖辈辈,就没听说过什么白猪。 “別说槐树屯大队了,从公社到县里,养的吃的都是黑猪,白猪长啥样,我听都没听过,这玩意能养吗?养不活再把本钱赔光了,那可就全完了!” 张权是真懵了。 当了这么多年生產队长,可谓是见多识广。 可就是没听过白猪,吃的看的都是黑土猪。 杨枫突然说要养白猪,反正张权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怕杨枫年轻气盛瞎折腾,把好不容易凑起来的副业组本钱霍霍了。 更怕辜负了社员们的信任。 “张叔,白猪不是啥新鲜玩意,和黑猪一样也是家猪,五十年代的时候,国家就从国外引进过来了,到现在都快二十年了,早就不是啥稀罕物了。” 瞧著张权一脸茫然的模样,杨枫倒是毫不意外。 这个年代的生產队,压根接触不到外来猪种。 社员们更是只认黑土猪。 “你说五十年代,咱们就有白猪,那我咋就没听过呢?” 饶是如此,张权还是一头雾水。 “枫子,这次说啥也得听我的,別折腾了,黑猪虽说长得慢点,但好歹不会出岔子,白猪听著就不靠谱,你別是被人忽悠了吧?” 杨枫摇头苦笑。 张权再有见识,也摆脱不了时代的局限性。 “我这么和你说吧,咱们最早进口的白猪,都是老大哥给的,后来翻脸以后,咱们又从別的国家进口了其他的白猪。” “这类进口白猪,一开始都在国营农场里养著,別说生產队没资格接触,就连不少公社也没见过。” 杨枫儘可能简单地介绍白猪的来歷。 总而言之一句话。 不是不能养,是普通生產队没机会接触。 国营农场已经开始成规模了养殖。 技术方面一点问题都没有。 张权听完眉头皱得更紧,心里还是打鼓。 “枫子,哪怕你说的都是真的,可咱生產队跟国营农场可没法比,人家有技术员,上得好饲料,咱就靠野菜苞米麵,能养好这白猪?” 第247章 进口猪的优势 张权觉得不靠谱,不是不相信杨枫。 正因为相信杨枫不会扒瞎。 才会劝他打消这个念头。 农场和生產队,都是靠著种地吃饭。 可是两家的待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没养过的东西,心里始终没底。 生怕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杨枫看透了张权的顾虑,不慌不忙地说道:“张叔,养牲口图的就是九个字,长得快,出肉多,能赚钱。” “我就拿黑土猪和白猪比出肉率给你说,你就能明白差距有多大了。” 国內黑土猪餵得再好,一年到头顶多长动一百五六十斤。 养黑猪费粮食不算,一年才能出栏一茬。 白猪就不一样了。 別的先不说。 生长速度能碾压黑猪几倍。 餵一样的饲料,黑猪长一斤,白猪能长两斤。 半年时间,白猪能长到两百斤往上,出栏速度快了一倍还多。 “这年月虽然肥肉抢手,可问题是肉少啊,白猪瘦肉多不假,但肉就是肉,没有肥肉,那就只能选瘦肉。” “再说了,白猪又不是没有肥肉,只是比黑猪少了一些而已。” 怕张权还有顾虑,杨枫又补了一句。 “唯一的缺点,就是白猪的口感不如黑土猪肉香,可咱现在是搞集体副业,不是自家吃一口,要的是產量效益,口感差点不算啥,这年头能吃上肉就不错了,谁还挑口感?” “再说了,白猪能够吃粗饲料,猪草牧草都能吃,不像黑猪那么挑食,以生產队目前的条件完全能养。” 有些事情,只有杨枫自己知道。 再过几年,白猪会慢慢取代黑土猪,成为全国养殖的主流。 黑猪因为生长慢,出肉率低,慢慢就没人大规模养了。 一队抢先养白猪,就是抢占先机。 重生者最大的优势,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前景。 张权低头陷入了沉思,心里反覆琢磨能不能干。 倘若白猪真有杨枫说得这么好,確实比养黑猪划算。 可祖祖辈辈没养过的东西,大伙没经验啊。 生產队不像农场,缺乏技术员和有经验的饲养员。 万一养出毛病咋办? 猪崽养死了,没法跟社员们交代。 这风险太大了。 张权一脸纠结道:“枫子,你说的这些好处我都听明白了,也知道是赚钱的路子,可咱没养过,队里没人懂白猪的饲养方法,万一出现疫病,或是养不大可咋整?” “社员们的钱都是血汗钱,我不能拿著大伙的钱瞎冒险啊。” 杨枫知道张权动了心,只是缺个定心丸,开口道:“张叔,咱们先去国营农场买两头种猪当试点,我托人找技术员来咱们队里指导,教大伙怎么喂,如何防病。” “等试点成功见著效益,咱们再说扩大规模的事情,这样一来,社员们也就放心了,你看咋样?” 张权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也信你的眼光,不过这事,我能不直接拍板,还要跟队里的干部商量商量,让大伙都考虑考虑。” “毕竟是集体的事情,得让大伙心里都有数才行,等商量妥了,咱再著手弄。” 杨枫笑著点头:“应该的,张叔,你慢慢商量,我等著你的信,先把养殖的地方收拾出来。” 聊完养猪的事,杨枫商量著上山看地形。 这一次,张权没有拒绝。 喊来何大驴,吴向东。 又叫了一队的几个壮劳力,跟著杨枫一起去小黑山。 视察未来的养殖基地。 一行人顺著乡间小路往小黑山走,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抬头往上看。 整座小黑山长满了灌木和杂草,一棵树都看不著。 地上散落著大量石块。 而这,便是小黑山常年荒著的原因。 地势复杂,没有树木是缺点。 但是换一个角度来看。 此地距离一队不远不近,猪粪味道飘不过来。 旁边还有山泉。 又是个搞养殖的好地方。 吴向东看著满山的杂草灌木,提议道:“枫子,山上的杂草灌木太多了,一点点清理贼费工夫,要不,放火烧荒吧?” “一把火烧乾净,半天就能清理出一大片地方。” 闻言,其他几个社员也都认为应该放火烧山。 烧荒省事,以前开荒种地都是这么干的。 烧完了再清理碎石,能省不少力气。 杨枫黑著脸说道:“別扯淡了,烧荒想都別想,小黑山紧挨著黑虎山,周围全是成片的树林,现在是深秋,草木乾燥经常颳风。” “这里一点火星,就能烧起漫山大火,一旦火势控制不住,火借风势吹到黑虎山把整片树林烧了,那可是天大的祸事,周卫国非得崩了咱们不可。” 黑虎山属於林场辖区。 出现山火,林场第一个饶不了杨枫。 况且这年月。 没人管你是意外还是故意,只有你失手引燃山火。 统统按蓄意破坏生產,怀有恶毒居心的坏分子论处。 这可不是挨处分的问题。 搞不好就要吃枪子。 “枫子说得对,都给我消停点,不能烧山。” 张权厉声喝斥眾人老实一点。 山林管控严,山火更是大忌。 引发火灾不光一队的养殖计划要泡汤,所有人都要受牵连,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慢点清理没关係,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张权说道。 环顾满山的碎石和杂草,眾人又面带苦涩。 清理起来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天呢。 杨枫拉过张权商量了几句,朗声说道:“大伙回去给我宣传宣传,我以副业组的名义招人清理小黑山,不管是男劳力还是女劳力,只要愿意来干活,一天给五毛钱,现钱结算。” “干一天结一天,绝不拖欠,也不跟工分掛鉤,相当於纯挣现钱。” 普通社员干一天,工分才两三毛钱。 五毛钱一天对眾人的吸引力有多大,无需杨枫进行解释。 眾人双眼发光。 纷纷念叨著回家跟家里人说,赶紧来报名。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一队。 社员们听说清理小黑山,一天能挣五毛钱现钱,全都坐不住了。 不管是家里的壮劳力,还是能干活的妇女,半大孩子,全都往队部跑。 爭先恐后地报名开荒。 当天晚上,报名人数超过五十。 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著第二天跟著杨枫进山。 第248章 三个媳妇,家家都有一本经 一大早。 刘秀莲送走了儿子和三个媳妇,又叮嘱丫丫出去玩的时候加点小心。 千万別往水边走。 “亲家母,忙著的?” “哎呀,老沈大哥,你咋来了!快快快,屋里做。” 刘秀莲正要进屋,猛然间听到沈满堂的声音。 转头一瞧,可不是亲家来了嘛。 进了屋。 沈满堂拿下褡褳,取出一包槽子糕,说是给丫丫带的。 环顾四周,没看到杨枫与闺女,打听得知杨枫一大早就去了山里弄养殖场的事情。 沈薇薇三个姑娘,也都去了林场食堂卖肉。 “亲家,孩子们都没在家,那就麻烦你替我谢谢枫子。” 沈满堂这次过来,除了来看闺女,外孙女,还要亲口向杨枫说一声谢谢。 前阵子过五十大寿,办得那叫一个体面。 招待客人的菸酒,都是平常见不著的好东西。 整个前进大队的人都过来吃席,沈家的腰板从未像现在这样挺直过。 队里照顾沈家。 免了沈家父子三年的义务工,沈满堂猜想指定又是沾了杨枫的光,亲自过来向女婿道一声谢。 刘秀莲笑著说道:“亲家,你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枫子以前不懂事,让薇薇跟著受了不少委屈,帮你把寿宴办风光,更是他该做的。” “困难的时候,你可没少……” “不说这些了。” 沈满堂连连摆手,接著称讚杨枫仁义,孝顺,能担事,更能养家。 “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大妹子你教得好,养了这么个能干又孝顺的好儿子。” “哪怕就算闭眼了,我这当爹的也能放心,以后咱们两家常来往,有啥事互相搭把手。” 嘮了几句家常,沈满堂藉口队里有事,婉拒了刘秀莲留他中午吃饭的好意。 忙到傍晚,杨枫带人从小黑山下来。 前脚刚进家门,沈薇薇,白青青三人也从林场食堂回来了。 “薇薇,今天早上,你爹来了,老爷子也真是的,说啥也不肯留下来吃点饭,没坐一会儿就走了。” 刘秀莲一边端著饭菜,一边將沈满堂串门的事说了出来。 一字不差地复述了沈满堂夸讚杨枫的话。 “亲家母,我这辈子就数今年这五十大寿过得最风光,全仗著杨枫这孩子爭气,有孝心,我家薇薇能嫁给他,那是我们老沈家祖坟冒青烟。” 复述著亲家的溢美之辞,刘秀莲笑得合不拢嘴。 “老爷子临走拉著我的手,眼泪都快下来了,说这辈子没享过这福,多亏了你家杨枫,让他在乡亲们面前挺直了腰杆子,以后在前进大队走路都能横著走了。” 沈薇薇抿嘴笑,那股得意劲压都压不住。 值了,全都值了! 沈薇薇只觉得以前受的那些委屈,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枫不光把家里的日子过红火了。 还让沈满堂和沈家挺直了腰杆了。 这辈子,沈薇薇从未像现在这样高兴。 柳惠玲倒是没什么波澜。 这些人情往来的夸讚,柳惠玲向来不感兴趣。 拿出隨身带著的帐本,核算今天滷味生意的收支。 白青青噘著嘴,耳朵里听著刘秀莲复述沈满堂对杨枫的称讚,心里却是贼闹心。 “枫哥真够偏心眼的,给大姐他爹办寿宴这么上心,我爹的生日眼看著就到了,却连一句准话都没说过,也没见他准备半点东西。” 白青青心头腹誹杨枫厚此薄彼。 当著婆婆和大姐二姐的面,又不好发作。 只能把鬱闷憋在心里。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白青青扒拉了两口就放下碗,说去收拾院子里的柴火,转身就了门。 夜里。 全家人都熟了,小院里静悄悄。 白青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委屈抓心挠肝。 实在憋不住了,一个猛子做起来。 本就是心直口快的性格。 让她憋著心事过夜,不如杀了自己算了。 只见白青青轻手轻脚地溜出屋子,摸进了杨枫住的仓房。 “青青,你咋还没睡呢?” 听到动静的杨枫顺势坐了起来,一眼看到推门进山,小嘴噘得三尺高的白青青。 看她那架势,杨枫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来意。 白青青一屁股坐在杨枫身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枫哥,你实在太偏心了,你对大姐他爹的寿宴那么上心,可我爹的生日马上就到了,你连句准话都没有,又没见你准备一点东西。” “你偏心眼,你欺负人。” 说著,白青青哽咽著挥动小拳拳捶打杨枫。 杨枫哭笑不得搂著白青青,嬉皮笑脸道:“青青,你別哭了,你爹也是我的,我咋可能忘了你爹的事情。” “这样好了,枫哥明天啥活也不干,立刻去公社伺候你爹,保证把你爹哄得开开心心,这下行了吧?” 岂料,白青青哭得稀里哗啦。 “枫哥,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觉得我家是富农,我爹当过的小买卖人,家庭成分不好,所以瞧不上我爹?” 白青青越说越委屈,眼泪鼻涕全都蹭在杨枫衣服上。 听到这话,杨枫顿感一个头两个大。 杨枫可以对灯发誓,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说起三个媳妇的家庭出身,一个比一个复杂。 沈薇薇他爹沈满堂属於標准的贫下中农。 柳惠玲父母是知识分子。 至於白青青他爹。 曾经的生意人,头上顶著一顶富农的帽子。 娶沈薇薇属於门当户对,传统婚姻。 柳惠玲嫁给杨枫,是为了彻底摆脱柳东阳一家子吸血。 白青青的父亲白守业一家住在樺树公社。 前几年,老伴走了,剩下他和两个儿子,白建国,白建军相依为命。 白青青的爷爷经营著一家山货铺。 靠著这点家当,供白守业读了几年私塾。 老头肚子里有点墨水,平日喜欢以文化人自居。 建国以后,白家赶上公私合营,铺子归了公家。 目前在公社木料合作社当会计。 由於念过私塾,开过小买卖。 当年划定成分,白家被定了一个富农。 富农是啥日子。 懂得人都懂。 把白青青嫁给杨枫,多少也有点算计在里头。 杨家是根正苗红的贫僱农,杨枫又是烈士子弟。 將闺女嫁给杨枫,多少能抵消一些白家的富农身份影响。 让一家人能在公社抬得起头。 第249章 给老丈人组局打猎 “小姑奶奶,你先別哭了,你爹不是喜欢打猎嘛,我喊上何老蔫父子,张权,专门给他组个局,带他去山里转一圈,故作打猎的癮头,咋样?” “真的吗?” 白青青的哭声戛然而止,半信半疑道:“枫哥,你不是哄我吧?真愿意带我爹去打猎,我爹可是富农,你就不怕影响你?” “怕影响,我也不会娶你了。” 杨枫回头翻找衣裤。 从兜里掏出两颗用来哄闺女的水果糖,將其中一颗塞白青青嘴里。 因为以前经营过山货铺子,白守业常年跟山里的猎户打交道。 对於打猎这事十分迷恋。 不过话说回来。 老头又是典型的人菜癮大。 枪法稀烂,没啥打猎的本事,偏偏就好这一口。 嘴里含著糖,白青青的委屈也散了大半。 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杨枫的安排。 “枫哥,你可一定要看好我爹,別让他去危险的地方,千万別出什么意外。” 自己人知道自家事。 不是白青青看不起他爹,实在是没办法开得起。 端著枪兴冲冲。 有一次打兔子,差点把自个脚面给崩了。 “有我跟著出不了岔子,保证让你爹全须全尾地回来。” 杨枫拍著胸脯保证。 “我一早就去一队借马车,把老爷子接来。” 白青青这才破涕为笑,主动往杨枫怀里钻了。 “那你明天可得打扮精神点,別穿得跟个泥猴子似的,我爹那人好面。” 杨枫再三保证,一定看好白守业,白青青终於放心了。 媚眼如丝地瞅著杨枫。 “嘿嘿嘿,这回还是你在上面?” “嗯吶。” …… 杨枫信守承诺,早早就去了一队套车。 这次接老丈人过来,节目不光有组狩猎局。 杨枫更要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现在过的是啥日子。 扭转白守业对自己的不良印象。 马车赶了一个多小时,抵达了公社木料合作社。 杨枫把马车停稳,迈步走进合作社大院。 转头又进了旁边財务室。 “巧了,全都在。” 刚到门口,杨枫就愣住了。 屋內,年过五旬的白守业坐在办公桌后头抽闷烟。 白青青的两个大哥白建国,白建军也在屋里。 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由於家庭原因,杨枫的两个大舅哥现在还单著。 “爹,我处对象的事情,你看咋弄啊。” “大哥,你就別逼咱爹了,三转一响,那是咱们能弄得起的东西嘛。” 白建军拽了拽一脸不高兴的大哥。 “杨枫,你来干什么!” 白建国余光猛地看到门口的杨枫。 “爹,大哥,二哥,忙著呢。” 杨枫满面堆笑地走进屋里,恭恭敬敬跟白守业打招呼,还不忘给白建国兄弟递烟。 白建国把烟推了回去,没好气地说道:“听说你最近闹出不少动静,咋地,连偷听墙根都学会了。” “大哥,你少说一句话。” 白建军频频给杨枫使眼色。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半个钟头前,白建国过来找白守业商议结婚的事情。 知道家里拿不出买三转一响的钱。 就想让白守业去找找杨枫。 对此,白守业自然拉不下脸皮。 白建军同样觉得不妥。 没承想,杨枫竟然凭空冒了出来。 “你来干啥?” 白守业脸色复杂地掐灭菸头。 “爹,我和青青都想您了,想请您过去待两天,您不是爱打猎嘛,过去以后,我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杨枫和顏悦色说明来意。 “打猎?” 此话一出,白守业开始犯起嘀咕。 当年把闺女嫁给杨枫,图他贫农成分好,能抵消白家富农的影响。 压根没指望这个二流子能有啥出息。 “爹,您別跟他去,您忘了杨枫是啥样人了?” “游手好閒不务正业,现在指不定又耍什么花招,您可別上当。” 白建军咋咋呼呼。 下意识觉得杨枫没安好心。 白建国倒是没有公开不给杨枫面子,凑到白守业耳旁嘀咕道:“爹,自打杨枫娶了青青,再也没有登过咱们家的门,无缘无故说要接你过去,还说带您打猎,这事也太不靠谱了。” 杨枫笑道:“大哥,二哥,你们想多了,我就是想接爹去家里住两天,青青天天念叨说想爹了,我这当女婿的再不懂事,也不能拦著闺女尽孝。” 白建国冷著脸说道:“少来这套,你当年娶青青的时候,咋不想著这些?现在混出个人样了,想起来还有个老丈人,早干啥去了?” “建国,建军,你们先出去,別在这丟人现眼。” 白守业沉声道。 最近没少听公社的人念叨,杨枫这半年混得风生水起。 今天一看,確实跟从前那个二流子不一样了。 精气神全都变了。 再加上打猎这事,也確实是白守业的痒痒肉。 这辈子没別的嗜好,就好这一口。 白建军见状急得直跺脚,嘟囔道:“爹,你咋这么糊涂呢!万一杨枫把您骗到山沟里害了,我们找谁说理去?” “你给我闭嘴,老子和他又不是仇人,他害我干啥。” 白守业转头看向杨枫,端著架子说道:“既然是闺女想我,那我就跟你去看看青青,不过丑话说前头,我是去看看闺女,可不是冲你的面子,你別想歪了。” “我们老白家虽说成分不好,但也是正经人家。” “那是那是,爹,您肯赏脸是我天大的福分。” 杨枫搀著白守业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杨枫专挑白守业爱听的说。 “爹,我听青青说您以前开山货铺的时候,山里的东西,您打眼一瞅就知道值多少钱,打猎更是远近闻名的好手。” “我这次请您过去溜达溜达,一来,是让您看看青青过得咋样,二来嘛,也是想请您指点指点我打猎技术。” 白守业听后只觉得浑身舒坦。 前两年,二人就算是路上碰见,杨枫也是连句招呼都不打。 “那是自然,当年我经手的皮子山货,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啥样的玩意我没见过。” “东北虎的皮子稀不稀罕?我照样碰到过。” 白守业张口就吹。 杨枫变了,老头倒是一点没变。 马车刚进槐树屯,白守业就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第250章 白守业进杨家 “枫子,你这是去哪了?马车赶得挺像样啊。” “啥时候把你弄得手扶拖拉机开出来,也让开开眼界。” “一队有了你,那日子算是妥了,比不了啊。” 沿途的乡亲们纷纷和杨枫打著招呼。 不管是哪个队的社员,看到杨枫都是满脸堆笑。 从眾人的话里,白守业听到了大量“耸人听闻”的內容。 杨枫家正在盖房子。 五百平米,七分地。 铁驴子,铁牛这些词,同样让白守业目瞪口呆。 找人借了一辆黑老鴰摩托车,前不久又帮著一队,买了一辆手扶拖拉机。 除此之外。 杨枫前段日子,带著一群人浩浩荡荡杀向前进大队。 为给前任老丈人沈满堂出气。 当眾打了前进大队的生產队长董霸。 而这些,还都是开胃小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最嚇人的。 当属杨枫认识县粮食局长家的公子。 马车到了杨家院门口,白守业大脑依旧处於空白状態。 早早等在门口的白青青,一眼看到马车上的亲爹。 “爹,你可算来了!快进屋歇歇,我给你烧了热水,喝口热乎的!” 刘秀莲也赶紧迎了出来,脸上满是笑容。 “亲家来了,快进屋坐,一路顛簸累坏了吧?我早就把饭菜备上了,就等你过来呢。” 白守业看著闺女脸上的笑容,身上的新衣服。 心里先鬆了一大口气。 白守业被眾人簇拥著进了屋,脑瓜子晕晕乎乎。 歇了没一会儿,杨枫笑著说道:“爹,我带你去瞅瞅正在盖的新房,让您看看我现在乾的正经事。” 白守业下意识地跟著杨枫出门。 来到一队,白守业眼睁睁差点掉了。 乖乖,这么大宅基地。 那些人没吹牛,杨枫的新房子怕是真有七分地!!! 地基早已经打好,木料也都是上等的松木。 几个瓦匠正在忙著砌墙。 在全是土坯房的屯子里,杨枫的新房子显得格外扎眼。 能盖起五间大砖瓦房的老百姓,全公社都没几家。 连饭都吃不上的杨枫,居然能盖起这么好的房子。 简直是匪夷所思。 张权老远就瞅见杨枫,吆喝著迎上来,说道:“枫子,高木匠正找你呢,说要確定东厢房的开间尺寸,哎,这位是……” “这是我老丈人,白守业同志,以前在镇上开过山货铺子,见过大世面。” 杨枫大声介绍,扭头对白守业说道:“爹,这位是我们屯子的一队队长张权,宅基地就是他帮著弄下来的。” 听到杨枫的老丈人来了,待在附近的何老蔫,副队长王芳也都走了过来。 不是巧合,都是来帮杨枫撑场面的。 张权一把握住白守业的手,笑容满面道:“老白同志,您可养了个好闺女,找了个顶顶能干的好女婿,枫子现在可是我们一队的財神爷。” 何老蔫也跟著搭话:“老哥哥,你这女婿真是没得挑,上次带著大伙赶山,挖了老多的天麻,抓了几大麻袋母豹子。”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夸杨枫的好听话。 白守业跟山货打了二十多年交道,十分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 高品质的野生天麻,城里的药材站抢著要。 林蛙油更是稀罕货。 野山参更是价值不菲。 “老白同志,你看看这房子盖得咋样,正房六间厢房三间,还有仓房偏厦。” 白守业看向已经起了半人高的红砖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规模气派。 赶上当年大地主的宅院了。 “这……这都是杨枫的?” 白守业磕磕巴巴。 “那可不!” 张权滔滔不绝地介绍道:“老白同志,杨枫现在还是我们一队的副业组长,带著大批社员搞养殖,本事大著呢。” 说著,张权丟给杨枫一个神色。 別吹了,再吹老头该背过气了。 杨枫適时地递给白守业一根烟,笑眯眯道:“爹,您別听他们说,能够挣下这份家业,其实都是托您的福。” “托我的福?” 白守业喃喃自语道:“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杨枫恭维道:“咋能没关係呢,要不是青青旺夫,我也弄不来这些,等房子盖好了,您老年年冬天来住,我陪您进山打猎,下雪天喝酒嘮嗑。” 白守业接过烟掏出火柴,划了几次才点著火。 眼前的杨枫,哪是什么二流子,分明就是大能人! 就凭杨枫认识粮食局长家的小子。 以后在公社木料合作社,谁还敢拿富农的身份拿捏他? “好……好啊!” 白守业使劲拍了拍杨枫的肩膀,老脸上总算是出了笑模样:“好孩子,爹就知道你早晚会有出息,青青跟著你享老福了!” “老哥哥,明天进山咋样?” 看到白守业露出笑容,何老蔫恰到好处地提出集体进山打猎。 “枫子说老哥哥號称神枪手,正好教教咱们枪法。” “对,明天一起去。” 张权帮腔道。 白守业被架得高高的,整个人红光满面,不假思索道:“大伙別看我年纪大了,可是眼不花耳朵也不聋。” “到时候,我给你们露一手。” 眾人笑著恭维,唯有杨枫暗暗摇头。 老头是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说啥都敢接著。 天快黑了,眾人各自散去回家吃饭。 约定明天一大早,集体进山狩猎。 白守业跟著杨枫往家走,全程都是脚步发飘。 傍晚时分,沈薇薇和柳惠玲也从林场食堂回来。 一进屋就看见白守业坐在炕沿上喝茶。 知道是白青青她爹,二女客气地主动打招呼。 “叔青青没少跟我们念叨您,早就盼著您过来住两天了。” “叔,您別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缺啥少啥就跟我们说,千万別见外。” 白守业支支吾吾,一个字都说不出俩。 闺女和杨枫离婚却没离家。 也知道杨枫身边,还有另外两个前妻。 亲眼看著三个离了婚的前妻共处一室,相处得和和气气。 白守业真的惊呆了。 他娘的,自家两个儿子连个媳妇都没有。 杨枫先后娶了三个,每个都是死心塌地。 特別是自己闺女。 怎么打,就是不走。 说啥,杨枫只是一时糊涂。 就这么走了,万一枫哥学好了。 跟另外两个女人復婚,白青青非得后悔死不可。 这么一看。 闺女还真有先见之明。 第251章 不带枪怎么打猎? 人都回来了,杨枫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野山鸡燉土豆,林蛙燉豆腐。 滷好的猪耳朵和猪肝,鸡蛋炒韭菜,还有一筐白面馒头。 大队里的寻常人家,逢年过节都未必能吃上这么一桌。 白青青一脸幸福地给白守业夹菜盛汤,嘴里说道:“爹,您多吃点,这肉是枫哥前阵子进山打的,还有这林蛙也是枫哥亲手抓的,这玩意大补,回到公社,您就吃不著了。” 刘秀莲热情地招呼道:“亲家,你可千万別客气,都是枫子进山弄来的吃食,不值几个钱,你多住几天,让枫子好好陪你转转。” 白守业对著满桌的饭菜走神。 杨家真的是今非昔比了。 口中不值钱的玩意,那样都是稀罕货。 饭吃到一半,杨枫端起酒盅,一本正经道:“爹,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前我年轻不懂事,让青青受了不少委屈,也让您和家里人跟著操心。” “我在这,跟您赔个不是。” “枫子,你能说出这话,爹就放心了,以前的事翻篇了,以后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说罢,爷俩碰了碰酒盅,各自喝了一口。 饭桌的氛围更加融洽了。 白青青难得没有咋咋呼呼,沈薇薇和柳惠玲表现得也始终大方得体。 饭后主动收拾碗筷,招呼白青青多陪陪白守业。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亮。 何老蔫,何大驴父子先一步到了杨家。 一进门就跟白守业打招呼。 没过多久。 张权也来了。 白守业笑著应和著,心头暗暗奇怪。 既然是进山打猎,咋不见这些带枪呢? 张权好歹是一队队长,难道生產队连枪都没有? 不但他们几个人没带武器。 就连杨枫,好像都没有拿枪的打算。 “来了。” 说话间,一辆212吉普车径直开了过来。 白守业嚇了一跳,忙说道:“张队长,这是公社领导下来视察了?” “老白同志你別紧张,不是公社领导,是林场保卫科长周卫国同志。” 张权安慰白守业別怕。 身为富农,看到干部就肝颤。 “呵呵呵,杨枫,这位就是白守业同志吧?白同志你好,我是林场保卫科的周卫国,和你女婿杨枫是好朋友,一块过来热闹热闹,您不介意吧?” 车门打开,周卫国下了驾驶室。 隨即打开后车门,开始往外拿枪。 白守业呼吸都要停止了。 难怪眾人空手而来,原来枪在这里。 几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先后分到了眾人手里。 就连白守业,也分到了一支五六半。 老头做梦想不到。 昨晚回来前,杨枫为了再给白青青长长脸。 安排张权去队部给林场保卫科打了电话。 约周卫国一块进山打猎,顺便带六支五六半。 “枫子,你们是多好的朋友啊?” 趁著周卫国和另外几个人寒暄,白守业拉著杨枫走到一旁。 “铁哥们。” 杨枫笑道。 “我的天!你不但认识县粮食局长,就连林场干部都认识,乖乖,你小子路子也太野了!” 杨枫说得轻飘飘,白守业听完脑瓜子嗡嗡作响。 林场保卫科长,官不大,权力不小。 手里有枪有人,管著整片山林。 这样的人物,居然也跟杨枫称兄道弟。 关係好得跟亲兄弟一样。 敢拿著公家的步枪,陪著杨枫进山打猎,已经足够说明二人有多铁了。 再然后。 白守业看到了杨枫的另一层实力。 山路崎嶇,吉普车自然进不去。 眾人直接去一队,改换马车与拖拉机进山。 两匹马,一辆手扶拖拉机,全都是杨枫帮忙弄来的。 套著一队集体所有的皮,其实都是杨枫的东西。 上午八点,杨枫开著手扶拖拉机进山。 白守业坐在后面车斗里,摆弄著手里的五六半。 后头跟在两辆马车,载著何家父子,张权与周卫国。 “枫子,不是爹和你吹,爹年轻的时候,手里也不差钱。” “各类山货收上来运到城里,转手就是一两倍的差价,別看那时候兵荒马乱,世道越乱,爹挣得越多,跑一趟货能要半条命,可架不住这玩意值钱啊。” 两天时间,白守业看了太多出人意料的玩意。 深刻体会到杨枫才是天生的买卖人。 可毕竟是老辈,咋说也得找回点面子。 吹嘘搁在旧社会,老白家也是一方富户。 有个带院子的大宅院,几十亩好地。 过了不知多久,眾人先后抵达林场设置的护林点。 周卫国跟护林员打了声招呼,把马车和拖拉机都寄放在了护林点。 只带枪枝,子弹,乾粮和打猎用的工具进入深山。 顺著护林点往深山里走了半个多小时,林间的草木越来越密。 脚下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风穿过松枝的沙沙声。 周卫国走在最前面当嚮导,刚要指著前面的岔路说话,杨枫插话说道:“周哥,你歇会,我来领路,前面这片林子我熟,知道哪条道有猎物。” “我就知道这次不白来了,行,你来领路。” 周卫国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退到了旁边,把领头的位置让给杨枫。 人的名树的影。 杨枫指定是发现了好东西的蛛丝马跡。 看样子,今天必然是满载而归了。 至於张权,何老蔫父子,早已经见怪不怪。 自然而然地跟在杨枫身后。 白守业满心好奇。 与山货打了半辈子交道,很清楚集体围猎,山把头的重要性。 周卫国是林场保卫科科长,常年在山里转。 心甘情愿把领路的位置让给杨枫,剩下的人也全都唯杨枫马首是瞻。 怪事也太多了。 走了不到一刻钟,杨枫突然停下脚步。 抬手对身后眾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杨枫蹲下指著前面十几米外的树林,压低声音跟眾人安排战术。 “前面树林里有野猪,一共两头,左边那头我来对付,你们几个盯著右边那头,等我先开枪,大伙再动手,千万別乱了阵脚。” “爹,你看著我们就是了,到时候给点指导意见。” 千不怕万不怕,杨枫就怕白守业装逼。 大兔子都能崩到自己脚面。 这要是打野猪。 怕是要嚇尿裤子。 第252章 差点尿裤子的老爷子 “老哥哥,你甭觉得奇怪,你女婿寻踪找猎物的本事,那是蝎子粑粑,毒一份。” “別说是我们大队,就算整个地区,能和枫子比试狩猎本领的人,我看还没有生出来。” 何老蔫这类人精,一眼看出白守业心里寻思著什么,主动向白守业吹嘘杨枫的各类本领。 只要进了林子,甭管什么东西,都逃不过杨枫的眼睛。 枪法更是指哪打哪。 哪怕猎物藏在地下,杨枫也能给它揪出来。 何大驴连连点头,跟著他爹一块给杨枫唱喜歌。 將杨枫的本事夸得天上少有,地下全无。 白守业喃喃自语:“我女婿打猎这么牛逼吗?” 张权呵呵笑道:“老白同志,枫子打猎不是牛,而是神,你等著瞧吧,一会儿保准有野猪出现。” 几人又以最快的速度。 教白守业如何使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另一边。 杨枫低头检查半自动步枪的性能。 別说野猪,老虎来了都能给它打成一块破布。 “爹,您熟悉好了吗?我们先过去了。” 天不怕地不怕,杨枫就怕白守业脑袋一热,跟著过去围猎。 特地用话哄著老头。 让老头安安分分地跟著。 白守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接著,杨枫大手一挥,领著眾人躡手躡脚向著前方树林移动。 没一会儿,白守业呼吸都要停了。 眾人说得没错。 杨枫好像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前方树林边缘確实有两头大野猪。 看样子像是两口子,体形一个比一个大。 换作以往。 白守业看到这玩意,早就嚇得双腿发软了。 即使是现在,白守业照样瑟瑟发抖。 先前吹出去的话,也都被老头拋到了九霄云外。 经常和杨枫进山打猎,眾人对於杨枫的本事心知肚明,更能看懂杨枫的各种安排手势。 只见杨枫左手来回变换著动作。 张权,何老蔫,周卫国心领神会地端起半自动步枪。 杨枫缓缓移动到大野猪侧面,端起半自动步枪,三点连成一线。 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缓缓瞄准野猪的头部。 下一秒,只听得一声枪响。 砰的一声,杨枫侧面的野猪轰然倒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野猪的脖颈。 “砰砰砰……” 连续几枪,另外一头野猪身上激起大片血花。 就在这个时候。 林子里突然躥出了一头更大的野猪。 新出现的野猪体型比另外两头野猪整整大了一圈。 白守业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伸著一只手说道:“这……这是野猪王!” “不是野猪王,是大炮卵子!” 杨枫头也不回地重新瞄准。 大炮卵子被枪声激起凶性,不管不顾地朝著眾人衝刺而来。 两只锋利巨大的獠牙,惊得白守业血都要凉了。 何大驴端枪开火。 几枪打出去,没有一发击中大炮卵子。 杨枫暗暗苦笑,傻兄弟丟石子的本事绝对是一等一。 至於枪法,比他爹也强不了多少。 千钧一髮之际。 杨枫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扣动扳机。 7.62毫米中威力弹如同离弦之箭。 子弹从枪口喷射而出,击中大炮卵子的一只眼睛。 中威力弹的穿透力,绝非猎枪子弹能比。 只见子弹从野猪左眼进去,贯穿野猪的脑子射了出来。 疯狂衝刺的大炮卵子“轰”的一声摔在地上。 落叶尘土溅了一大片。 杨枫站起身对著大炮卵子的脑袋开了两枪,以补枪的方式,杜绝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此时此刻,白守业脸上没有一丁点血色。 张权跟何老蔫一左一右走过去,用力將白守业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枫哥,你这枪法咋练得这么准?一枪一个,贼厉害!” 何大驴嚷嚷道。 何老蔫鬆手走过去,对著何大驴的屁股就是一脚,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刚才嚇死老子了!谁让你胡乱开枪的?老子不是说了吗,让你好好保护你白大爷,全都给忘了?” 何大驴摸了摸脑袋,说道:“白大爷不是没事吗?” “真有事,黄花菜都凉了!” 何老蔫对著何大驴劈头盖脸一顿骂。 谁也没有想到,林子里藏著第三头野猪。 幸亏杨枫眼疾手快果断开火,要是让这头野猪衝过来,其他人或许没啥事儿,年老体衰的白守业万一被野猪弄出好歹,眾人怎么对得起杨枫? 杨枫又怎么和白青青交代? “瘪犊子玩意儿,一点脑子都不长!” “老蔫叔別骂了,大驴也是一番好意,想著帮咱们击毙野猪。” 杨枫適时地帮何大驴说了几句好话,又走到白守业身边,关切道:“爹,你没事吧?” “没……没事。” 说是没事,白守业浑身都被汗水打透。 刚才那一幕,老头看得清清楚楚。 只差一点点,大炮卵子就要衝过来。 “大驴,我也得说你两句,你爹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別瞎咋呼,也別冒冒失失。” 杨枫知道何大驴是好意,但是好心用错了地方。 保护白守业才是何大驴应该干的事儿。 “枫哥,我知道了,我下次再也不乱来了。” 何大驴低头道。 “好了好了,野猪都被弄死了,说这些干啥。” 张权开口给乾儿子解围,双手背后走到大炮卵子身前,用脚踢了踢已经死透的炮卵子,嘴中嘖嘖道:“老白同志,咋样?你女婿的枪法是不是枪枪如神?” 白守业哆哆嗦嗦过去,硬著头皮打量已经死掉的三头野猪。 何止是枪枪如神。 比起旧社会的那些鬍子炮手也是不遑多让。 蹲下望著面前被子弹贯穿眼睛的大炮卵子,白守业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又一次在心里感嘆。 闺女有先见之明。 真要是听了自己的话,与杨枫一刀两断。 白青青拎著包袱卷回娘家。 杨枫发家致富,可就没有闺女的份了。 三头大野猪,每头都有三四百斤,加起来起码一千斤肉。 哪怕按三毛钱一斤往外卖。 也是好几百块的收入。 除了白守业。 其他人对杨枫打猎创造的奇蹟,早已是见怪不怪。 休息了一会儿,白守业说道:“枫子,你这枪法是真厉害,不过话说回来,这三头大傢伙,又该怎么弄啊?” 杨枫不以为意道:“爹,附近有个山洞,咱们先把野猪搬到山洞里,等完事了以后再把野猪取出来运走。” 第253章 速度快得犹如猎犬 “山洞?哪呢?” 白守业东张西望。 “就在前面。” 杨枫自然不会告诉眾人,自己是通过金手指,找到了一处无人的山洞。 不一会儿。 几人合力將野猪一头头地推进山洞。 野猪太大了,眾人合力也抬不起来,唯有以最原始的方式,利用地面摩擦把它推进去。 山洞空空荡荡,环境较为隱蔽。 將野猪放血处置了一番,杨枫又在山洞的外头,弄了些枯枝和树叶充当掩饰。 免得被其他猎人发现,白白成全人家。 收拾妥当,眾人又检查了一遍枪枝弹药,继续朝著大山深处走。 白守业一边走,一边望著杨枫的背影。 打从白守业爷爷那边开始,白家经营了几十年的山货铺子。 与各种山货商人,猎户,药农,打了半辈子交道。 其间,白守业见过不少本领高强的猎户。 就没见过杨枫这样的能人。 不但能提前发现猎物踪跡,枪法更是厉害得离谱。 遇到危险,杨枫更是丝毫不乱。 一桩桩一件件。 白守业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只觉得这个和闺女离了婚的前女婿,未来绝对了不得。 至於周卫国,一队的生產队长张权,这些人为什么信服杨枫,甚至以杨枫马首是瞻。 也许是因为杨枫能给眾人,带来数之不尽的收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走在前面的杨枫,目光警惕地环顾著四周。 金手指被他一直开启。 任何一处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杨枫的眼睛。 周卫国,张权,一左一右地跟在杨枫身后,一旦杨枫下达射击命令,二人会第一时间与杨枫组成连续火力。 走了一个多小时,杨枫忽然停下脚步,示意眾人动作轻一些。 弯下腰观察著路面的痕跡。 说是观察。 只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情,找一个合理的正当的藉口。 张权凑过来说道:“枫子,你又发现啥了?是不是前头还有大货?” 杨枫沉默了几分钟,说道:“张叔,咱们这次真没有白来,前头有一群梅花鹿,你们看这地上的痕跡,说明梅花鹿的数量起码在十头以上。” 眾人全都围了过来。 何老蔫一眨不眨地看著地面,始终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跡象。 何老蔫都看不出来。 张权与周卫国更是一头雾水。 白守业半信半疑道:“枫子,路上既没有脚印,也没有梅花鹿留下的粑粑,你凭什么敢断定前头有十几头梅花鹿?” “爹,经验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你们看路面没有啥奇怪,我却能看出来,这群梅花鹿刚从这儿过去,並且还有大有小。” 各种唬人的鬼话,杨枫张嘴就来。 “那还等啥?赶紧过去!” 周卫国晃了晃脑袋。 论起狩猎赶山,杨枫才是內行。 大伙看不出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何大驴兴奋道:“枫哥,我好久没有吃鹿肉了,打到以后,能不能分我一只鹿?” “分你一头鹿,让你吃个够。” 杨枫笑著拍了拍傻兄弟的肩膀。 再次朝前走,白守业决定放弃思考。 前方有一条小溪,十几只梅花鹿聚在溪边喝水。 数量和规模与杨枫说的一样。 有大有小。 大的梅花鹿膘肥体壮,小的梅花鹿差不多能有五六只。 何大驴眼馋地咽了咽唾沫。 自打和杨枫进山狩猎,何大驴的嘴巴也变得逐渐刁起来。 普通的兽肉,已经满足不了何大驴的胃口。 野猪肉,狼肉虽然顶饱,但是不解馋,还是梅花鹿肉好吃。 不但嚼起来有嚼劲,而且还不噎嗓子。 张权说道:“枫子,还是按老法子左右包抄?你带著老何从左边包过去,我们几个在右边瞄准,然后咱们两边一起开火,把它们全给留下。” “先让我想想。” 梅花鹿群近在眼前,一时半会不会离开,杨枫暗暗分析是把它们全部干掉,搬回去卖肉卖皮。 还是留下一些用作养殖。 目前,杨枫手里已经有六只狍子,两只狐狸,还有即將要买的进口白猪。 “就这么办了!” 下一刻杨,枫心里有了主意。 召集眾人来到近前,杨枫压低声音道:“张叔,老蔫叔,周哥,你们瞄准那些大的梅花鹿开枪,千万別打小的,我打算把这些小的梅花鹿生擒活捉,弄到小黑山扩大养殖规模。” “一会儿听我號令,瞄准最前面的几头大鹿,爭取一枪就把它们放倒,爹,你在后面看著。” “大驴,这回你可一定要看好我爹。” 几个人纷纷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哪怕杨枫说要生擒小鹿。 乍听上去,觉得是不可能的事情,眾人也都全盘接受。 这么长时间配合下来,大伙和杨枫早就形成了一种,別人说不清楚的默契。 杨枫如何安排,眾人就如何执行。 唯有白守业还是晕乎乎。 能碰到三头大野猪,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了,现在杨枫又要活捉梅花鹿,这可能吗? 梅花鹿这玩意儿跑起来贼快。 枪声一响,其他的梅花鹿就会跑得无影无踪。 眾人各就各位。 枪声很快打破了溪边的寧静,正在喝水的梅花鹿乱作一团。 几乎是在转眼之间,几头成年梅花鹿应声倒地。 白守业远远地看著,倒吸了一口凉气。 鸡飞狗跳之际,杨枫非但没有开枪,反而像一阵风似的冲向了正在逃窜的鹿群。 速度快得犹如猎犬。 转眼就没了踪影。 “你们……你们不跟过去看看?”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白守业在何大驴的搀扶下来到溪边。 溪边横七竖八,躺著多头被击中的梅花鹿。 张权不以为意道:“老白同志,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枫子的本事你也看到了,还有啥不放心的?” 周卫国点上一支烟,不紧不慢地说道:“老张说得没错,这已经不是枫子第一次活捉猎物了,你过去的时候,难道没有看到枫子家养的狍子吗?两只狍子就是枫子抓的活物。” “还有他家的狐狸,也是枫子的杰作。” 话音刚落。 远处出现了杨枫的身影。 白守业使劲揉搓著眼眶,杨枫扛著一头活鹿朝这边走。 肩膀上的梅花鹿四肢被藤蔓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发出了呜呜的叫声。 身上看不到半点枪伤。 第254章 青青,你嫁了个好男人 “大驴,你跟我过去,还有几头梅花鹿被我打断了腿,都在那边趴著呢。” 行事彪悍的杨枫,一句话就让白守业惊了趔趄。 被杨枫活捉的小梅花鹿不止一头? 凭著一双腿,跑过飞快的梅花鹿? 难不成,杨枫和江湖人士学过轻功? “来了!” 何大驴回了一声,跟著杨枫去搬剩下的梅花鹿。 前前后后,二人搬回来三头梅花鹿。 算上杨枫单独扛回来的一头。 四头活的梅花鹿,完好无损地呈现在白守业眼前。 这一刻。 白守业彻底相信了何老蔫等人夸讚杨枫的话。 別说大队。 全地区也找不出一个能和杨枫比肩的猎人。 “老蔫叔,张叔,爹,你们辛苦一下,回到护林点,赶著马车把这些猎物运到山下,然后再让队里派人来接货。” “那你呢?” 张权打听杨枫为何不跟大伙一块走。 “我刚才追赶梅花鹿的时候,发现不少好东西,来都来了,咋得也得多带点猎物下山。” 白守业彻底麻了。 从昨天跟著杨枫来到槐树屯到现在,白守业发现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眼前看到的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跟杨枫有关。 別人一辈子都弄不成的事情,到了杨枫这,咋就变得这么简单? 特別是杨枫活捉梅花鹿,跑得那叫一个快。 兔子看到了都得跪下叫一声爹。 这还不算完。 杨枫还要带人继续扩大战果,这打多少是多呀? 白守业好心商量道:“枫子,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这么多东西已经够吃一阵了。” “爹,您就別替我担心了,你们先回去吧,这些东西確实够吃一阵子,可有更值钱的玩意儿在眼前,哪有绕著不打的道理?” 见杨枫坚持己见,白守业也就不再多劝。 接著,白守业跟著何老蔫,张权离开这里,联繫护林点的护林员。 “我说你小子咋这么积极呢,原来是发现了青羊。” 朝前走了一段路,杨枫將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周卫国跟何大驴。 当地基本上没有野生的黄羊,青羊倒是有一大堆。 青羊又名长尾斑羚,肉好吃,皮子值钱。 骨头还能入药。 至於数量,更是一年比一年少。 有一说一。 真不是杨枫故意炫耀。 而是现实逼得杨枫,一旦看到猎物就要全力以赴。 没法子,谁让杨枫的滷肉买卖,每天都要大量的肉。 县肉联厂每天会向杨枫提供三百斤的猪下水,可这个数量是固定的。 林场食堂那边的职工吃惯了滷肉,购买量与日俱增。 另一方面,杨枫这边还兼带著批发。 定期向一厂的马工等人提供滷肉。 单是这两边,就需要杨枫每天绞尽脑汁地找肉。 天快黑的时候。 五头青羊葬身於枪下。 相比於大野猪,青羊一头只有五六十斤。 何大驴背著两只,杨枫也背著两只,周卫国扛著一只。 周卫国边往回走边回头看,感慨道:“今天算是彻底过足了枪癮,凡是被你盯上的东西,三下五除二全都给放倒了。” 同一时间。 护林点几名护林员,帮著张权等人往马车上装东西。 先將三头大野猪合力搬上车,又把捡到的梅花鹿,放在了另外一辆马车上。 至於拖拉机,只有杨枫一个人会开。 眾人匯合不久,杨枫先走一步把拖拉机开过来。 忙活到天黑。 各类猎物全部运回槐树屯。 “回来了!” 等在家门口的白青青,远远听到了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高兴地推开院门,招呼婆婆和两个姐姐出来迎接杨枫。 “爹,您今天玩得高兴吧?” 不出所料,果然是杨枫等人回来,白青青將白守业从马车上搀扶下来,发觉白守业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青青,你比爹有眼力,嫁了个好男人。” 白守业回头道:“你看看,这是枫子今天打的猎物,三头大野猪,差点没把马车压趴下。还有那些梅花鹿。” “你再看看拖拉机斗里装的是啥玩意儿?” “活鹿!” 白青青过去一瞧,拖拉机车斗里装著四只五花大绑的小梅花鹿。 一个个挣扎著乱动,显然都是活的。 杨枫和顏悦色道:“爹,你先进屋歇歇。青青,饭菜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 刘秀莲抢先说道:“亲家,你忙了一天指定累坏了,先进屋歇一会儿,喝点水。” “青青,去给你爹找一套乾净的衣服。” “娘,我这就去。” 白青青走进杨枫住的仓房,找了一件杨枫的衣服拿出来给白守业换上。 “爹,几只梅花鹿是给丫丫的吗?” 对於杨枫打了多少猎物,丫丫一点都不关心,一双小眼睛喜滋滋看著从拖拉机上运下来的梅花鹿。 杨枫宠溺地摸了摸闺女的小脑瓜,说道:“都是你的,赶紧洗手进屋准备吃饭吧。” “周哥,你也別走了,在我们屯子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单位吧。” “行啊,正好大晚上开车也不安全,就在你家住一宿。” 周卫国痛快地答应下来。 张权,何老蔫,何大驴自然也没有离开。 不一会儿。 堂屋变得热热闹闹,炕上摆著炕桌,地上也支著一张桌子。 饭菜少,吃饭的人多。 杨枫不顾辛劳地亲自下厨,又弄了三个菜。 从早上忙到现在,收穫不可谓不丰富。 最让白青青高兴的,不是枫哥弄了多少猎物。 而是父亲白守业脸上的笑。 经歷了一整天闻所未闻的奇闻怪事,白守业著实是饿坏了。 喝了一盅酒,吃了几口菜,白守业端起酒盅满了一杯,语气感慨道:“枫子,看到你和青青把日子过得这么好,爹心里比啥都知足,来,咱们爷俩喝一杯。” 杨枫赶忙端起酒盅与老爷子碰了一杯。 酒过三巡,杨枫隱约感觉,白守业似乎有心事。 白青青与刘秀莲,也发现白守业心里藏著事。 笑容满面不假。 可是眼角眉梢也掛著若隱若现的愁容。 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小时。 周卫国说是留在杨枫家里住。 可惜,杨家只有这么点地方,白守业住在杨枫的仓房,杨枫跟母亲一块住。 张权藉口没喝尽兴,拉著周卫国去他家再喝一顿。 第255章 最难结婚的一类人 “枫子,你老丈人这次过来,我瞧著好像是揣著心事,一会儿你问问他,是不是遇到啥困难了?” 杨枫將几人送到院外,张权低声提醒。 “张叔,你也看出来了?” 杨枫苦笑道:“我估摸著可能是和我大舅哥结婚有关。” 听到这话,张权掏出香菸分给杨枫一根。 吐了口烟圈,张权唏嘘道:“枫子,別怪张叔掺和你家的事情,你老丈人是富农,你的两个大舅哥也都是富农子女,虽说现在风向变了,可地富反坏右的帽子,到现在都没有摘。” “能帮就帮一把吧,要是太那啥了,你也別打肿脸充胖子,这年月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猫一天狗一天的,知道不?” 杨枫点了点头。 要说这年月最难结婚的人群,反而不是杨枫这类的二流子。 而是地富反坏右后代。 甭管这些人长得如何,有没有学问。 只要沾上边,就不会有姑娘嫁给你。 老白家当初正是为了抵消影响,才把白青青嫁给杨枫。 话说回来。 杨枫前身看到漂亮闺女走不动路,不管是地主后代,还是富农子女,只要喜欢就一定要娶进门。 可在当地,也只有一个杨枫。 “爹,我是你亲闺女,家里到底出啥事儿?你能不能別瞒著我?” 仓房里。 心里憋不住话的白青青,开门见山地询问白守业,刚才吃饭的时候,白守业到底想说啥。 为什么每次话到嘴边,又都给咽了回去。 “闺女,你就別问了,看你过得好,爹比什么都知足,家里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 白守业抽著闷烟。 姑爷学好了,每天都能给家里挣钱。 杨家即將住大房子,杨枫自己还得到全体社员的拥护。 这就够了。 白守业实在不想因为自家的那点破事,影响了闺女和杨枫之间的感情。 白守业越是不说,白青青越著急。 当即,白青青拉著白守业的胳膊,说道:“爹,您读过私塾,懂不少的道理,不会也觉得嫁出去的姑娘,就是泼出去的水吧?家里到底出了啥事?是不是我两个哥遇到麻烦了?” 白守业抬手揉搓著脸,嘆了口气,说道:“爹跟你说可以,但是你別告诉杨枫。” “好好好,我不说,爹,咋回事啊?” 白青青满心焦急。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大哥认识了一个姑娘,双方处得挺好,眼瞅著就要谈婚论嫁了。可他们家里人非得要三转一响,还说这是应该应分的,谁让咱们老白家是富农。” 白守业神色沮丧。 他在木料合作社当会计,每个月也就二十多块钱。 两个儿子受家庭影响,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白守业这点工资,每月不欠帐就不错了。 哪还有余钱给白建国的对象买三转一响。 “女方说了,要一辆自行车,一块手錶,別说自行车,我就连独轮车都弄不来呀。” 被闺女逼得没办法,白守业只能实话实说。 两个儿子眼瞅著就要三十,一直到现在都打著光棍。 看在眼里,白守业也是急在心里。 可有啥招呢? 谁让老白家在旧社会经营过山货铺子,又被扣上了富农的帽子。 能保住工作已经是阿弥陀佛。 还有钱去弄三转一响。 “闺女,你们是三个孩子里头,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大哥身大力不亏,自己能养活自己,咋的也饿不死,你二哥有些心眼子,同样饿不死,也就是你虎了吧唧的,心里藏不住事儿,啥事都得掛在脸上。” “有杨枫照顾你,爹放一百个心,你家的日子刚刚好起来,別因为咱家的事情,闹得大伙都不痛快。” “特別是那两位,吃饭的时候虽然满脸带笑,可爹不傻,看得出来她们心里也都揣著心事呢。” 白守业衝著窗外努了努嘴。 白青青抿著嘴唇道:“爹,我大哥对象他们家,是不是只要手錶和自行车?” “青青,你可別乱来!” 白守业嚇了一大跳,连忙拉著白青青的手,担心闺女去找杨枫要。 “先不说两件玩意要多少票,一辆自行车,一块手錶,光是钱就得两百六七十块,小姑奶奶,你就让爹消停消停吧。” 说到这儿,白守业已经说不下去了。 “爹,这事不用麻烦枫哥,我有钱。” “你有钱?” 白守业难以置信道:“你咋有钱呢?” “当然是枫哥给的,爹你等著,我这就去给你拿钱。” 白青青鬆开白守业的手,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屋里。 从床板下面掏出一个小布包。 往床上一倒,全都是零零散散的票子。 “这孩子和她娘是真像……” 白守业长吁短嘆。 老婆子活著的时候也是直肠子。 要不,咋教出这么个闺女。 心大,藏不住事。 “爹,这是枫哥给我的零花钱,我全都攒著呢,够不够?” 没多久,白青青捧著一把钱回到了仓房。 “我的妈呀,这么多!!!” 白守业眼珠子差点从眼眶中瞪出来。 光是大团结就有十几张。 零零散散的钱加在一起,起码有四五百块。 “爹,闺女的钱,你別不捨得拿。” 白青青不由分说地將钱往白守业的兜里塞。 白守业正要说些什么,突然看到杨枫出现在门口。 “闺女,別塞了,杨……杨枫看著呢。” “看著就看著唄。” 白青青动作不停,回头说道:“枫哥,我大哥要娶媳妇,女方家说要三转一响中的两个,要手錶,还要自行车,我给我爹拿钱,没毛病吧?” “这能有啥毛病?闺女孝敬爹天经地义。” 杨枫笑呵呵走进来,说道:“爹,不是我说你,你老太见外了。” “別的事情,您可以不说,大舅哥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您也要瞒著?” 虽说老白家不像老沈家一样,在杨家最困难的时候伸出过援手。 可不管怎么讲。 白守业將白青青嫁给了杨枫,並且从来没上门找过麻烦。 白青青说不想走,白守业也没像別人家,一样生拉硬拽地一定要把闺女带走。 单冲这一点。 杨枫就愿意帮老爷子家一把。 第256章 了不起的好女婿! 整个一个晚上,白守业翻来覆去也没睡太踏实。 推来推去。 最终收了白青青给的三百块钱。 琢磨了大半宿,越想越不好意思再在杨家待下去。 前两天过来的时候,白守业对杨枫充满了防备与怀疑。 结果大大出人预料。 杨枫牛气得不行,又带他打猎见了大世面。 拿了闺女这么多体己钱。 再厚著脸皮住下去,白守业的老脸实在没地方搁了。 一大早,刘秀莲刚起来烧火做饭,白守业穿好衣服准备告辞。 “亲家母,这几天麻烦你家,合作社还有一堆帐等著我算呢,再不回去该出乱子了。” 刘秀莲赶紧擦了擦手,出门挽留道:“亲家,你著啥急啊,再住两天唄,让枫子再陪你进山转转,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咋能说走就走?” 白青青也从屋里跑了出来,拉著白守业的胳膊劝道:“爹,你急著回去干啥呀?” “不了不了,爹真得走了,社里的事耽误不得。” 白守业態度坚决,他是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 三个人正拉扯著,杨枫从外头打水回来。 得知白守业要走,杨枫大致猜出老头的心思:“爹,既然您执意要走,我也不拦您,正好今天也没啥事,我赶著马车送您回去,这总行吧?” 白守业婉拒道:“枫子,爹知道你孝顺,路又不远,爹自己走回去就行,二十多里地溜达著就到了,哪能麻烦你专门送一趟。” “那哪行啊,您这么大年纪了,手里还拿著东西,我哪能放心让您自己走,就这么定了,我送您回去。” 杨枫不由分说地让白青青拦著老丈人,快步去了一队借车。 没多久。 杨枫赶著马车到家门口。 车板上铺了厚厚的乾草,唯恐路上顛著老丈人。 白守业见推辞不过,只能坐上马车,心里百感交集。 以前杨枫见了白家爷三个,连句招呼都懒得打,现在居然这么细心周到,跟以前那个吊儿郎当的二流子判若两人。 马车顺著土路往樺树公社走,杨枫忽然开口说道:“爹,大哥结婚的事,您也別闹心,等过段日子我帮您弄一张自行车票,保准让大哥风风光光把媳妇娶进门。” 白守业愣住了。 购买三转一响不但需要大量的钱,还需要各种票。 自行车票更是有钱,都未必能弄到的紧俏东西。 下意识觉得杨枫说这话,多半是为了让自己安心,说句客气话罢了。 可就算是客气话,这份心意也让人感动。 领了这份情,白守业笑道:“你能有这份心,爹就知足了。” 说著,白守业却对杨枫的认可又多了几分。 这趟下来,白守业彻底看明白了。 杨枫带他进山打猎,处处照顾著自己,又惦记著大儿子结婚的事,全是看在闺女白青青的面子上。 马车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公社南边的一户小院门口。 白建国和白建军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亲爹被杨枫接走好几天,一点信都没传出来。 二人合计著白守业再不回来,他们索性去槐树屯找人。 忽然,白建军听见院外传来了马车的声响。 “哥,是不是咱爹回来了?” “出去看看。” 兄弟二人一开院门,不由得目瞪口呆。 只见白守业坐在马车上,跟赶车的杨枫有说有笑。 態度和蔼可亲。 这还是那个天天念叨杨枫是二流子,怕闺女受委屈的老爹吗? “傻站著干啥呢,赶紧叫妹夫。” 白守业从车上下来,瞪了两个儿子一眼。 白建国和白建军对视一眼,心里別提多彆扭了。 实在张不开嘴,可又不敢违逆老爹的话。 只能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妹夫。 杨枫把白守业的东西拿下来,又给两个大舅哥递了根烟,笑呵呵说道:“大哥,二哥,我把爹安全送回来了,这下你们该放心了吧。” 白守业插话道:“枫子这几天可照顾我了,带著我进山打猎见了大世面,你们两个以后跟枫子好好学学,別整天浑浑噩噩。” 说罢,白守业执意要留杨枫在家吃饭。 “枫子,都到家门口了,哪能让你空著肚子走,必须在家吃了饭再走,咱们爷俩好好喝两盅。” 杨枫笑著婉拒道:“爹,下次吧,连著两天进山跑上跑下,我这骨头都快散架了,得赶紧回去歇歇,等改天我带著青青看你,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 不等白守业继续挽留,杨枫跟白家兄弟打了声招呼,赶著马车就往回走。 白建国看著马车走远,凑到白守业身边问道:“爹,到底咋回事啊,你之前不是说杨枫不是正经人,不让我们搭理他吗?” “几天不见,你对杨枫的態度怎么变了这么多?” 白建军跟著问道:“你们这几天到底干啥去了,杨枫真带您进山打猎了?” 闻言,白守业背著手进屋,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紧不慢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从杨枫正在盖红砖房,到全队人都对杨枫毕恭毕敬。 再到进山打猎。 杨枫击毙发狂的野猪,凭著两条腿追上梅花鹿,活捉了四头活鹿。 就连林场保卫科科长周卫国,都跟杨枫称兄道弟。 “你们想想,能拿著公家的枪进山打猎,得是多大的面子啊!” 兄弟二人听得一愣一愣。 一脸的活见鬼…… “爹,杨枫真有这么大本事?” 白建国半信半疑。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白守业瞪了老大一眼,说道:“你们知道这次进山,我们一共打了多少东西?说出来嚇死你们,三头三四百多斤的大野猪,五头梅花鹿,还有五头青羊,光肉就有小两千斤。” “对了,杨枫还活捉了四头小梅花鹿,说拉回去养著下崽,就问你们,厉不厉害吧!” 两兄弟瞠目结舌。 这那是厉害。 简直就是以前的地主啊! 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守业嘆了口气,满是感慨地说道:“还有你们妹妹,现在日子过得贼好,光她自己攒的零花钱,就有四五百块。” 兄弟二人这回是真懵了。 白青青咋有这么多钱? 第257章 新家的吃水问题 “人家带我进山,说是照顾我这个老丈人,其实是给你们妹妹面子,杨枫看在青青的面上把咱们白家当回事,咱们也得拎得清,以后別再对杨枫阴阳怪气的,更不能给你妹妹拖后腿,別总想著打人家的主意。” “杨枫和青青给的,你们就收著,不给,也不许去要,听见没有!” 白守业掏出三百块钱,又把杨枫路上的话复述了一遍。 白建国和白建军下意识点头。 篤定杨枫不是好人,投机倒把早晚要栽跟头。 更怕妹妹受了委屈。 结果啪啪打脸。 杨枫不但让白青青过上了好日子,给的零花钱多达几百块。 二人嘴上再不愿意服软,也没法否认杨枫真有能耐。 另一边。 杨枫赶著马车回了槐树屯,先把马车还给了一队,跟张权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家补觉。 陪著老丈人玩了两天,杨枫也是累坏了。 回到家倒头就睡。 从上午一直睡到太阳都快落山。 迷迷糊糊被外头的打闹声吵。 伸了个懒腰,杨枫推门走出屋。 沈薇薇和柳惠玲刚从林场食堂回来,正往屋里搬装滷味的空桶。 白青青陪著丫丫在院子里跳皮筋。 一大一小玩得格外开心。 “枫哥,你可算醒了,饿不饿?我特意给你留了饭菜一直在锅里温著呢,这就给你端去。” 白青青看见杨枫,鬆开皮筋一路小跑著扑了过来。 仰著小脸笑得花枝招展。 “你这孩子一睡就是大半天,连口饭都不知道吃,进山打猎累成这样,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 与此同时,刘秀莲从屋里出来,抱怨杨枫不爱惜身体。 嘴角掛著口是心非的笑。 示意白青青进去给杨枫端来饭菜,刘秀莲又將杨枫叫到门口。 “儿啊,咱们家跟老白家的关係从归於好,你也该收收心过日子了,趁著我现在身子骨还能动弹,你们赶紧多要几个孩子,我还能帮你们带带。” “哎哟!娘,我忘了张权找我有急事,我先去一队了。” 杨枫拔腿就走。 要孩子,多子多福这话,刘秀莲已经念叨过不止一次。 杨枫一向主张顺其自然,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又不愿意拂了老太太的心思,只能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找了个藉口去一队找张权说养殖的事。 从家里溜出来躲清閒,杨枫真的去了一队。 不过没有去队部找张权,而是拐了个弯去宅基地施工现场。 前两天,忙著陪老丈人进山打猎,这地方有几天没过来了。 五间正房的红砖墙已经砌到了一人高,厢房的地基也弄得差不多了。 一百人的施工队伍,热火朝天地继续赶工。 一天一块钱。 杨枫给得出,眾人也不能掉链子。 见了杨枫,大伙纷纷主动打招呼。 杨枫笑著应了几声,绕著宅基地走了一圈,目光落在了院子南侧的空地。 这块地方面积不小,专门预留出来弄成菜园子。 开春种上黄瓜,西红柿,豆角等家常蔬菜。 等往后技术和条件跟上了,再搭个暖棚。 就算是数九寒天,也能让老娘,三个媳妇和丫丫吃上新鲜菜。 重生大半年,从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二流子,到现在盖新房搞养殖,做滷味生意,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 “枫子,我们回去吃饭了。” “天天挑水,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像城里人一样,用上自来水。” “別寻思了,咱们老农民就没这命。” 天黑之际,干活的乡亲们各自散去。 屯子里升起了裊裊炊烟。 不少人吃饭之前,还得去河边,井边挑水。 没有自来水,吃饭喝水都得每天去打。 看著这一幕,杨枫心里“咯噔”一下。 “艹,把这事情忘了!” 杨枫一拍脑门。 光顾著琢磨盖房子,搞养殖基地,做买卖。 居然把一件重要的事情拋在脑后。 用水问题。 一队的老井离宅基地足足有二里地。 不但位置离得远,打得还浅。 除此之外,就是从河里取水。 至於饮水安全,能喝上就不错了。 没人考虑这些。 一到旱季,井水河水都会见底。 新房子即將盖起来,將来一大家子人住进去,总不能天天跑二里地挑水吃吧? 还有小黑山脚下的养殖基地。 养猪养鹿,养狍子养狐狸,全部离不开水。 菜园子,暖棚。 处理各类山货,中药材,全部需要大量水源。 光靠人挑根本不现实。 “真是糊涂了,这么大的事居然给忘了!” 吃水问题不解决,新房子盖得再好也是白搭。 这可是要紧的大事,半点都马虎不得。 顾不上琢磨菜园子的事情,杨枫直奔一队队部。 队部內,张权收拾东西也要回去吃饭,冷不丁看到杨枫风风火火闯进来。 “枫子,出啥事了?” 见杨枫毛毛躁躁的样子,张权脸色不由变得凝重。 “出事倒没出事,就是有个要紧事得找你帮忙。” 杨枫拉了把椅子坐下,把自己忘了打井的事说了一遍,又补充道:“不光是我家新房子吃水,还有小黑山的养殖基地,將来灌溉餵牲口都得用水,队里乡亲们天天挑水根本供不上,必须得打两口深水井。” “深水井,这得多少钱啊!” 张权闻言面露苦笑。 “张叔,我知道深水井不便宜,咱们先问问,问好了再说別的事情。” 杨枫记得张权和县武装部副部长是老铁。 拜託张权赶紧联繫一下。 由武装部出面,请县水利局的技术员过来一趟。 问清楚施工问题,价钱,手续啥的,再说挖不挖的事情。 “走,去大队部。” 张权取来自行车,驮著杨枫前往大队部打电话。 隔天中午。 一辆绿色吉普车开进了槐树屯。 县水利局派了两名技术员下来指导。 身上背著帆布包,里面装著地质勘探的工具。 杨枫和张权早早等在队部门口。 寒暄了几句,杨枫就带著两个技术员先去小黑山的养殖基地。 又去了自己的宅基地勘探。 二人也算负责,里里外外检查得十分仔细。 “两位同志,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打算在小黑山山脚和宅基地旁边,各打一口深水井,一来是解决家里和队里乡亲们的吃水问题,二来是满足养殖用水需求。” 杨枫正色说道:“我打算將深水井打到五十米深,保证一年四季都有水。” 第258章 挖井化缘 五十米的深井不光能避开表层泥水,还能保证水质乾净。 就算是遇上旱季也不会断水。 一次投入,一劳永逸。 两名技术员低声商议了一会儿,分別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其中一个年长的技术员坦言道:“杨枫同志,经过我们的初步勘探,小黑山一带的地质十分特殊了,土质为花岗岩层,县水利局现有设备最多打三十米的浅井,再深就打不动了。” 另一名技术员补充道:“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你们大队的变压器功率太小,就算我们把能打深井的大功率设备拉过来,大队电压也负荷不起这些设备。” “设备一旦启动,整个大队都得跳闸,没法正常作业不算,还会耽误农业生產,除非动用大功率发电机,但是这样又牵扯了油料问题。”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讲述了大量的现实问题。 技术是一方面。 设备与资金也是不容忽视的重大问题。 杨枫微微皱眉。 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忽略了七十年代的技术问题和设备问题。 习惯了现代社会吃水的便利。 忘了计划经济年代,別说五十米的深井,就算是三十米的井,也都不是容易事。 更別说。 还有电压不足的限制。 重生回来,事事顺风顺水,居然在打井这件事上栽了跟头。 忘了这个年代的技术条件跟不上自己的规划。 张权倒是毫不意外,主动给两名技术员的茶缸里添满水。 打井要是说说就能办到。 一队早就打了。 “两位同志,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养殖副业马上就要搞起来了,没水是真的不行。” 杨枫不死心地请二人再想想办法。 “杨枫同志,要说办法,也有,那就是找地区水利局,他们有设备,也有发电机。” 年长技术员给出了唯一的解决办法。 跳开县里,直接去找地区。 身为全国最发达的工业地区,地区各个部门要啥有啥。 就算是大型发电机。 也能在地区行署找到踪跡。 张权见状安慰了杨枫几句,招呼人准备饭菜。 晚上在队部设宴,款待两位技术员。 就算井打不成,也不能失了礼数。 不一会儿,队部桌子上摆了几道硬菜。 燉肉,炒鸡蛋,还有杨枫拿来的滷味。 张权陪著两个技术员喝酒,不停地说著客气话。 杨枫脑中反覆盘算著技术员的话。 县里的打井技术不够硬。 地区打井队有能力挖深水井。 吃过晚饭,两名技术员被安排住下。 明天一早回县里。 家中,刘秀莲和三个媳妇都没睡。 坐在堂屋里等著杨枫的消息。 吃水吃大问题,几个女人同样揪著心。 “枫哥,打井的事咋样了?县里技术员咋说的?” “是不是不好办?” 杨枫刚一进屋,三个媳妇分別送来关切的目光 刘秀莲说道:“儿啊,要是太难了,咱就先不弄了,大不了以后挑水吃,祖祖辈辈都这么过来的。” “娘,你们想哪去了,县里设备不行,打不了深井。” 杨枫故作轻鬆地安慰几人,县里水利局不是不帮忙,更不是一队和杨枫拿不出钱。 而是技术跟不上。 “这事肯定能办成,你们就別跟著操心了。” 说得轻鬆,杨枫心里同样轻鬆。 有一说一。 五十米的深井,费用贵得嚇人。 一口井算上各种费用,差不多要五千。 两口深水井的花费,差不多抵得上半辆解放卡车了。 没办法了。 国內的工业能力尚处於发展阶段。 简而概之。 涉及工业的项目,价格都贵。 三转一响如此,挖掘深水井亦是如此。 好说歹说,总算稳住了家里人。 次日一早,杨枫换了身乾净衣服,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骑著黑老鴰前往东风饭店。 还没进门。 杨枫就看见王跃进黑著脸拍桌子。 对著面前的会计骂骂咧咧。 老会计根本不怵王跃进,低头翻著帐本,眼皮都没抬一下。 明摆是没把这个年轻的饭店主任放在眼里。 仗著老爹的权势在公社谋了个差事。 看著风光,实则没什么真本事。 刚刚过来上任,就被单位里的老油条架空。 手里没实权,心里憋著一股劲,总想干出点大事来立威。 偏偏又眼高手低,干啥啥不成。 对付这种人,杨枫有的是办法。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王跃进骂了半天,不但会计不鸟他,周围的服务员同样爱搭不理。 该干啥干啥,权当王跃进是空气。 “枫哥!” 王跃进转头看见门口的杨枫,脸上的怒气瞬间散了大半,拉著杨枫就往办公室走。 “我正想去找你呢,你是不知道,这破班我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进了办公室,王跃进给杨枫倒了杯热茶。 “老子好歹也是饭店的一把手,下面这帮东西根本不拿我当领导看,我说东,他们往西,我说定的规矩,他们权当耳旁风,处处给我使绊子,我这主任当得还不如个服务员有面子!” “跃进,不是哥说你,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能明著干。” 杨枫喝了一口茶,早就料到王跃进会被架空。 你出的主意再好。 碰到个范德彪似的队友,天书都能给你念成歪嘴经。 “他们在这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门道比你清楚,你在人家的地盘上跟人家较劲,那不纯属找不痛快吗。” “枫哥,那你说该咋办?总不能一直被他们架著,当个有名无实的主任吧?我爸要是知道我连这点事都办不明白,非得骂死我不可!” “这还不简单,另闢蹊径。” 杨枫放下茶杯,不紧不慢道:“饭店这点事,你就算管明白又能咋样?顶多是个优秀饭店主任,能立多大的功劳?” “再者说了,凭你的本事,真想一直干伺候人吃喝的工作?想让你爸高看你一眼,让其他人都服你,就得干点別人干不了,解决不了的大事。” “干成了,上了报纸,成了模范典型,谁还敢不拿你当回事?” 听到模范典型,上报纸当標兵,王跃进激动地连拍桌子。 “枫哥,你快说说,啥大事能让我上报纸?只要能成为模仿,让我干啥都行!” 杨枫淡淡一笑,不动声色地给王跃进指了几条路。 第259章 薅羊毛,人家好的说一声谢谢 “要干就要干上级號召的事情,饭店里吃吃喝喝那点事,干得再好也没啥用。” “你想想,这些年上级都號召了哪些事情?” 杨枫反问道。 王跃进摇了摇头,他哪知道这些。 杨枫无语了,继续说道:“第一件大事就是扫盲,一直到今天,还是有好多贫下中农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其次,打击封建迷信。” “第三,爱国卫生,杜绝老百姓喝生水改喝白开水,严禁隨地倒垃圾,还有就是粮食增產问题了。” “这两年知青大量返城,社会治安问题也很严重,小偷小摸打架斗殴就没断过,这些事,你隨便挑一个干成了,都是天大的功劳。” 王跃进皱著眉头。 建国之初,扫盲就是头等大事。 问题是太难了。 打击封建迷信,也不行。 生產队那些老太太老头死脑筋,不少人偷偷供著保家仙。 拆了保家仙的堂子,非得被他们围起来打不可。 粮食增產更没戏了。 身为粮食局长的亲爹都整不明白的事情,王跃进更没招。 默默把杨枫说的几个选项挨个想了一遍,又全部给否了。 “枫哥,我想到了!” 王跃进咋咋呼呼说道:“你刚才说爱国卫生,老百姓喝生水闹肚子,还不是因为乡下的井太浅了,水质不乾净吗?” “要是能给各个大队挖上深井,让老百姓喝上乾净水,这不就解决了卫生问题了!” 杨枫乐开了花,王跃进的选择跟他预想的分毫不差。 “跃进,你小子可以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挖深井解决老百姓的吃水问题,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不光公社领导高看你一眼,县里都得给你记功,你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 被杨枫这么一夸,王跃进更得意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 杨枫见状趁热打铁,语气恳切道:“跃进,你这好事可得给我分一杯羹,我们一队正愁打井的事,县里的设备打不了深井,你要是真弄成了这事,我们一队第一个响应。” “就算砸锅卖铁也得在我们队里挖上一两口深井,给你打个样。” “枫哥,这事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跃进一身的雄心壮志。 杨枫提醒道:“不过跃进,挖井可不是小事,你得小心身边人给你使绊子,到时候,功劳没捞著,还惹一身骚。” “还有,你得选个听话的生產队,免得有人拿风水迷信说事。” 王跃进想都没想当即拍板道:“就定你们一队了,別的生產队我不放心,有你和张权队长在,我看谁敢闹事!” “敢来捣乱,你们直接就收拾了,挖井这事不用你们队出一分钱,只要你带著人全力配合就行了。” 王跃进越说越兴奋。 “我爸总说我是瘪犊子,一事无成的兔崽子,这次我非得干成这件大事让他看看,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 杨枫笑著附和。 王跃进真是虎得可以,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自己稍微点拨两句,他就全按计划走了。 半点质疑都没有。 隨后,杨枫拿出笔给王跃进计算费用。 “跃进,咱们要挖就得挖五十米的深井,不然水质保证不了,旱季也容易断水,我算过了,挖十米深的井,连工带料带杂费,差不多就得一千块钱,五十米的话,一口井就得五千块,咱们先挖两口井试试,大概需要一万块。” “我们一队別的帮不上,施工期间所有人的伙食费,我们全包了。” “一万?!这么贵!!!” 王跃进惊声叫道,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跃进不是何大驴,知道一万块意味著什么 他爸王胜利一个月工资,也才八十多块。 杨枫不慌不忙道:“跃进,你怎么死脑筋呢,这笔钱未必要走財政拨款,你忘了,你把是干啥的?” “县粮食局局长,管著全县的粮食供应,谁敢不给粮食局几分面子?” 紧接著,杨枫开始出餿主意。 一哭二闹三上吊。 能给槐树屯闹来拖拉机指標。 未必闹不出深水井资金。 “就说是给公社老百姓解决吃水问题,办好事积政绩,號召粮食系统的职工捐款,一人捐个一块两块,全系统那么多人,聚少成多不就一大笔钱了?” “还有那些跟粮食局有业务往来的粮站,加工厂,饭店,厂子,你挨个去化缘,他们谁敢不给粮食局面子?多多少少都得捐点,这钱不就凑齐了?” 王跃进听后琢磨了片刻,心中鬱闷散得一乾二净。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 “枫哥,你这个方案好啊,不用动一毛钱的財政资金,还能快速把钱凑齐,对对对,就这么办。” 王跃进恨死了国营饭店的工作,更不愿意显示出自己的无能。 这件事情一旦成了。 自己还怕离不开这个鬼地方? 別的事情不清楚。 县粮食系统的规模有多庞大,王跃进太知道了。 从局里的各个科室,到下面的粮站,加工厂,粮食运输队。 再到各个公社。 零零散散加起来,一万块根本不算事! “粮食系统光正式职工,就有一千多人,这还没算外围单位,內部一人拿出三五块,轻轻鬆鬆就能凑出四五千块。” “加上那些跟粮食局有业务往来的单位,一家捐个百八十,隨隨便便就能筹到远超所需的款项,別说两口井,十口井都够了。” “跃进,哥得提醒你一句,人家单位和个人给捐了钱,总不能白捐吧?你得让人家脸上有光,知道这钱花得值,以后再有这种事,才愿意接著支持你。” 杨枫淡笑道。 王跃进忙把椅子往杨枫身边挪,满脸急切道:“枫哥,你这话啥意思,我咋没听明白呢?咋能让这些捐款的人脸上有光,还能记著我的好?” “承诺在每口井边上,立一块青石板表彰碑,把捐款的单位名称,个人名字,数额,全都刻上去。” 杨枫笑呵呵地点拨王跃进。 自己吃肉,也要让別人跟著喝汤。 至於是肉汤还是米汤,全看王跃进和杨枫怎么操作。 薅羊毛,人家好的说一声谢谢。 第260章 杨大忽悠 “跃进,你想想看,做事讲究无私奉献不假,可是给老百姓办了实事,总得留下点啥吧?” “將各个单位和个人名字刻在碑上,那可是实打实的面子活,再说了,这就是帮扶贫下中农,做事留痕谁都挑不出毛病。” 杨枫尽显大忽悠本色,忽悠得王跃进整个人晕晕乎乎。 下一秒,王跃进一把抱住杨枫,激动道:“枫哥,你比我爸对我都好,我真是个猪脑子,怎么就没想到这个绝好的主意?” 杨枫暗笑。 还不是因为你没遇到我。 早点遇到,你早就掉坑里了。 王跃进鬆开杨枫,神情亢奋地来回踱步。 杨枫不失时机地说道:“等到大功告成那一天,你再通过关係给县报的记者打个招呼,托你爸妈的人脉,说不定还能把地区报社的记者请来。” “县里和地区的记者联合报导这件事情,到时候,你可就是模范典型,说不定明年还能混个劳模。” “对对对,劳模!” 王跃进一蹦三尺高。 哪怕只是上县里的报纸头版,自己也能威风八面。 从县里到地区,谁能不知道他王跃进的名字。 哼! 那个时候,王跃进就能挺起腰杆,反驳王胜利骂他是瘪犊子的话了。 试问。 谁家瘪犊子能成为劳模,成为標兵,模范。 杨枫脸上赔著笑,心里比王跃进还高兴。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杨枫再费一句唾沫星子。 王跃进连中午饭都顾不上吃了,拿起电话转地区水利局。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终於接到了地区水利局。 开门见山地说是粮食局长王胜利的儿子,希望水利局给予支持,帮助他为贫下中农挖深井,解决百姓吃水问题。 也不知道王跃进找了哪路大神。 仅仅过了一天,两辆212吉普车进了槐树屯。 前车拉人,后车拉著勘探设备。 车刚停稳,王跃进就从副驾驶跳了下来,大著嗓门喊道:“枫哥,人给你带来了,地区水利局最专业的专家。” 杨枫正在宅基地盯著瓦匠砌墙。 听见声音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赶过来。 县打井队啃不动小黑山的花岗岩层,只有地区水利局的专业地质队和打井队,才有能力完成五十米,甚至百米深井的挖掘需求。 没有稳定的水源。 一切规划都是空谈。 同时跑过来的还有张权。 面带笑容地跟车上下来的专家一一握手。 “各位专家同志,一路翻山越岭辛苦了,快到队部歇歇,我们生產队备好了热水和饭菜,咱们先吃点东西,歇歇再忙活勘测的事情。” 为首的专家自称姓张,地区水利局地质勘探科工程师。 四十多岁的年纪,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因为常年跑野外的关係。 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 “同志们不用这么客气,帮助贫下中农解决吃水问题,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寒暄了几句,眾人一块进了队部。 张工问道:“杨枫同志,我听王跃进同志说,你们生產队打算在山脚和山顶,各打一口五十米深的深井,能不能详细说说你们的规划?” “山脚是我们生產队在建的副业养殖场,將来要养猪养鹿,还有林地灌溉,因此用水量极大。” 当即,杨枫將大概计划掰开了讲。 绝口不提自家用水问题,只说一切都是为了农业生產,为了发展副业,向城市供应大量的农副產品。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面对这些专业技术人员,杨枫是一点鬼话都不敢扯。 隱瞒了其中一部分具体目的,隨即讲述著各项安排。 吃水是头等大事,唯有深井才能保证水质和水量。 普通浅井满足不了农业发展需求。 听完了杨枫的大致介绍。 张工与隨行的几个技术人员互相交换眼神。 “杨同志,张队长,你们生產队的这份战天斗地的魄力,请放心,我们肯定尽全力帮你完成生產技术目標。” 眾人简单吃了点东西,稍作休整就要上山勘测地质。 “枫哥,我就不跟你们上去了,我在队部等你们的好消息。” 王跃进对爬山钻林子,半点兴趣都没有。 杨枫也没勉强,带著张工和几个技术人员,拿著勘探设备往小黑山山顶走。 上山的路上。 杨枫依旧有些忐忑。 唯恐山顶地质条件不行,没有稳定的水源。 “张工,凭您的经验判断,这座荒山能找到稳定的水源吗?” “现在还不好说,水源分析要看地势走向和地质构造,不是光看地势高低,需要实地勘测观察才能下结论。” 一行人爬到山顶,张工不著急拿设备勘探,而是先围著山顶和周边的山形转了一圈。 又时不时蹲下来敲击岩石,翻看腐殖土层。 另外几个人,则是观察周边的植被分布。 观察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张工几个人凑在一起交换意见。 “杨枫同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根据我们的观察,这座山藏有丰富的水源。” 张工伸手指著周边地势,认真解释道:“这片群山属於天然匯水处,周边的雨水和浅层地下水都会顺著岩层往这里匯集,而且下面的岩层有天然裂缝,可以长期存水。” “只要选对位置打井,不用费多大劲就能出水,五十米的深度,问题也不大。” 杨枫悬了几天的心落了地。 “张工,各位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几人又在山顶和山脚,分別取了土样和岩样。 用专业设备进行初步地质勘探,后將两口井的具体位置初步定下。 下山之际。 张工刻意留心观察不远处,黑虎山山脉漫山遍野的次生林。 “杨同志,这里不光能打井取水,还有其他的利用潜力。” 杨枫闻言一愣,下意识问道:“张工,这里还有什么能利用的地方?” “你看那片山林,背阴坡地多,腐殖土层厚,气候湿润,土壤的肥力肯定也够,特別適合种植人参,天麻这些名贵的中药材。” 张工不紧不慢地向杨枫解释。 不用刻意浇水施肥打理,药材也能自然生长。 几分钟后,杨枫恍然大悟。 只想著利用小黑山的地理优势搞养殖,打井取水。 忘了林下种植这条路。 不论是野生人参,还是天麻,都是药材站和黑市抢著收的紧俏货。 价格高得离谱。 要是能在林下搞仿野生种植。 不用费多少功夫,就能让这片山林的价值翻上几倍。 第261章 反哺农业 “枫哥,张队长,你们別送了,回去等我胜利的消息吧。” 天色不早了,地区水利局的专家们准备回去研究方案。 王跃进搭著水利局的车一道返回县城。 杨枫笑眯眯地说道:“跃进,回去以后好好跟家里人说,千万別吵,更不能闹。” “枫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不用什么事都叮嘱我。” 王跃进大大咧咧地接过张权递来的香菸。 脑中幻想著自己功成名就。 戴上大红花,站在千人会场做报告。 接受无数人的崇拜和学习。 “嘿嘿嘿……” 想到这儿,王跃进咧著嘴笑个不停。 张权越看心里越不安稳。 不问不知道,杨枫带著一行人上山勘探地质,张权留在队部陪王跃进嘮嗑。 嘮著嘮著才知道,这小子玩了一套先斩后奏。 打著他爹的旗號把地区水利局专家请来,半个字没有跟家里说。 这要是回去,王胜利还不得气炸? 再宠孩子也该有个限度。 王胜利会不会削这个瘪犊子,张权不知道。 如果王跃进是自己的儿子,张权非得把他皮给扒了不可。 不多时。 两辆212吉普一前一后离开了一队。 杨枫伸著懒腰,捶著肩膀道:“张叔,你咋了,牙疼?” “牙疼?我浑身都疼。” 张权翻著白眼道:“我说枫子,你办事一向靠谱,刚才咋不和王跃进说说呢?这事连提都没有提,他爸能答应吗?” “这可不是一百块两百块,整整一万块!这笔钱分摊到別人头上,那帮人非得把你祖宗给骂出来不可。” “骂就骂唄,又不少一块肉。” 杨枫淡然道:“张叔,你也是个精明人,咋就在这事上面犯糊涂?我问你,被人骂几句损失大,还是一万块钱损失大?” 张权不知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当然是一万块钱重要。 不可否认。 杨枫提议挖深水井有他的私心,但从长远角度考虑,一队收益更大。 不,不光是一队。 整个槐树屯都能因此而获利。 一旦小黑山的养殖场弄起来,凭一队的人手根本忙不过来。 届时,其他生產队的人指定也要参与进来。 不出意外。 张权今年能顺利成为大队支书,身为一队之首,做事不能继续偏袒一队。 咋样也得一碗水端平。 “可是……” “张叔,咱能不能別婆婆妈妈的?你应该这么想,这些年来,咱们的农副產品,鸡鸭鹅,包括河里江里的鱼,自己吃几口了?不全都送到城里去了?” 杨枫对於占公家便宜这种事情,没有一丁点的心理障碍。 老农民干得最苦最累的活。 哪怕碰到丰收年,也未必能够吃饱肚子。 这个一切为工业的年代,农村那点仨瓜俩枣,统统都得往城里送。 凭啥工厂,单位,每年过节能收到一大批的过节物资。 咱们这些老百姓过中秋节,连块月饼都分不到? 杨枫理直气壮地告诉张权:“事情要分怎么看,只要不想占便宜,那就不是占便宜,农村帮助城市,帮助各个国有单位是道理,现如今,是不是也该轮到他们反哺一下农业?” “你小子这张嘴呀,死人都能让你给说成活的,我是说不过你,你看著办吧,反正一队的这摊子事,用不了多久都得交到你手里,只要別把天给我捅个窟窿,爱干啥干啥。” 张权摆了摆手,彻底败下阵来。 仔细想想,杨枫说得太他娘有道理了。 做人做事都讲究个一碗水端平。 从公社一直到底下的生產队,年年要向城市供应大量农副產品。 有肉不捨得吃,有粮也要紧著城里先来。 咋的。 老农民就该挨饿受累,吃不饱肚子? 这么一想,张权的心气也顺了。 爱咋咋地。 城里人怕受处分,怕被开除铁饭碗。 张权和杨枫都是农民,再开除不还是农民吗? “这就对了。” 杨枫背著手往家走。 跟领导视察似的,溜溜达达地回了家。 不出意外。 家里几口人谁也没有动筷子,全都围坐在炕桌边等著杨枫。 刘秀莲说道:“儿啊,那些专家咋说的?一队真的能挖深水井吗?” “不但能挖,而且他们还免费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 杨枫坐到炕头抱著闺女,摆弄著丫丫手里的铁皮蛤蟆,將发现林下养殖药材的事情一併讲了一遍。 柳惠玲说道:“要是这样的话,確实是个天大的好事,不过王跃进靠谱吗?可別空欢喜一场。” “杨枫,要我说这事行就行,不行,你也別再折腾王跃进了。” 沈薇薇不像柳惠玲念过书,知道各种大道理,觉得喝水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祖祖辈辈不都是从河边打水。 解放了以后,上头给各生產队先后挖了一批井。 浅是浅了点。 也没见几个人喝死。 白青青感觉气氛对杨枫有些不利,主动岔开话题道:“枫哥,正好咱家人都在,你跟我们说说唄,那个外国白猪比咱们当地的黑猪,有啥不一样啊?” 此话一出,几个人果然被这个话题吸引了注意力。 就连柳惠玲也是第一次听说猪还有白色。 杨枫一本正经道:“那可太不一样了,首先是不挑食,咱们都养过黑猪,这玩意不但长得慢,而且对於饲料也特別挑剔。” “就这么说吧,那些白猪长了一副铁胃,给啥吃啥,当然,別给它们吃砖头石块。” “扑哧……” 白青青笑得前仰后合,轻轻地拍著杨枫的胳膊。 “枫哥,你可真能闹笑话,谁会给猪餵砖头石块?你接著说,既然这猪这么好,咋没听说呢?”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认识问题。” 杨枫將闺女放到一旁,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白猪进入国內二十多年,为什么鲜有人知?不是上头不肯大力推广,恰恰相反,有关部门为了推广白猪,做了无数的工作。” 光是杨枫知道的,就有提供技术,赊欠购猪款等方案。 可是话说回来。 面对没见过的东西,换成谁,谁心里都要打鼓。 养了上千年的黑猪,冷不丁地出了这么个傢伙,能养好没啥说的。 可要是养死了…… 十多年前全民养猪。 带给老百姓的影响太大了。 第262章 暴怒的粮食爷 “既然推广难度这么大,咱们就算把白猪的猪崽弄回来,费尽力气地把它养大,相关部门会收吗?” 柳惠玲自言自语道。 “这就要看你男人的本事了。” 杨枫放下筷子,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你就吹吧。” 柳惠玲傲娇地白了杨枫一眼。 沈薇薇接话说:“杨枫,你可別闹了,赶紧把话说全了,你咋能把白猪给卖出去?” “当然是老办法,摊派。” 听到摊派,几人面面相覷。 柳惠玲追问道:“你说的摊派,不会是和这次挖深水井一样吧?” “惠玲,要不咋说你是咱家的女诸葛呢,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杨枫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办法不怕旧,关键看谁来用。 五十年代中期开始,有关部门不遗余力地向下推广养殖白猪。 受到这样或者那样的因素影响。 加上一些眾所周知的事情,这项工作断断续续。 从去年开始,相关部门重新將推广白猪当成了重中之重。 这次的推广不同以往,力度非常大。 几年以后。 白猪將彻底取代黑猪,家家户户的餐桌能够实现菜篮子充盈,肉食品丰富,少不了白猪的功劳。 乘著这股风,何愁白猪养好了卖不出去。 至於说摊派。 也不是真的逼著你购买白猪。 而是打通各个食堂,各个后勤的口子。 杨枫这边其乐融融地和妻女吃饭嘮嗑。 王跃进揣著一颗建功立业的心,搭乘吉普车回到了县城家中。 “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我寻思著歇一会儿去单位找你。” 掏出钥匙打开门,王跃进刚进去就看到王胜利坐在沙发上抽菸。 旁边的菸灰缸里遍布菸头。 王胜利皮笑肉不笑道:“这不是知道你大少爷,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找我,我一个糟老头子哪敢让你王大少爷久等,没下班我就回了家,等著向你报告呢。” “爸,你啥时候学会开玩笑的。” 王胜利不知大祸临头,走到茶几拿起桌上的烟盒。 抽出一根烟点上,王跃进大大咧咧地说道:“爸,我真有个大事要跟你商量,我打算在樺树公社下面的槐树屯生產大队挖两口深水井,人已经请过去了,地区水利局的专家说一队適合挖深水井。” “这是对咱们家,对我,都有万分重要的意义,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等著你支持呢。” “支持,老子肯定支持!” 王胜利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迈步走进臥室。 王跃进嚷嚷道:“爸,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呢!现在是万事俱备,只差……” “只差这玩意!” 说话间,王胜利从臥室出来,手里多了一条牛皮腰带。 “你拿这玩意干什么?!” 看到皮带,王跃进浑身直抽抽。 小时候淘气闯祸,王胜利每次都用这条皮带收拾他。 “干什么?当然是给你王大少爷松松皮子了!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你以前乾的那些荒唐事就算了,这一回,你咋不把天捅破了?” “背著我,打著老子的旗號將地区水利局的人请到槐树屯,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啊!要不是老子中午去地区开会,遇到水利局的人,问我借技术人员干什么,我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话音落下,王胜利抡起皮带朝王跃进抽去。 从小被打到大,王跃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老爷子刚要抡皮带,王跃进已经钻进了自己的屋里。 用力关上了门,身子死死地顶著门。 “兔崽子,你把门给我打开!你再不打开,可就不是一顿皮带了,老子要把你吊起来打!” “爸,你可是老同志,粮食局的一把手,咋能这么不讲道理?我这是帮助贫下中农改善生活条件,是上级號召的事情,你打我就是对抗上级!” “好小子,去下面待了几天,別的本事没学会,扣帽子的本事你倒是学会了!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我数三声,你再不把门打开,我不打得你十天下不了床,老子的名字就倒著写!” “倒著写也姓王。” “你……” 此话一出,王胜利丟下手里的皮带,端起木头板凳就要砸门。 “老王,你干啥呢?” 千钧一髮之际,外边的房门被人打开。 刚下班的李玲表情呆滯地站在门口。 王胜利跟疯子似的满脸怒容,眼珠子都红了。 举著板凳好像要砸门。 “妈,你快把我爸拉走,我爸要弄死我!!!” 听到母亲的声音,王跃进如蒙大赦。 “我爸越老越糊涂,我帮助贫下中农解决吃水问题,我爸不但不支持,还说要打死我!对了,他还说要我把吊起来打,让我几个月都下不了床!” “老王,跃进再不成器也是咱们的孩子,你咋这么狠的心,要把他吊起来打呢?” 李玲不快道。 王胜利工作认真负责,担任局长的十多年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工作方面的问题。 唯独对待王跃进。 不但从小严厉,而且態度粗暴。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父子俩上辈子是仇人呢。 王胜利愤愤地將椅子摔在地上,喘著粗气说道:“李玲,你先別埋怨我,进去问问你的好儿子,他都干了什么好事!” “打著老子的旗號把地区水利局的专家请到槐树屯,別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杨枫那边要挖深水井,你儿子是二话不说,拍著胸口保证,事情全都包在他身上。” “你知道挖一口深水井要多少钱吗?这不是逼著咱俩犯错误,还能是啥?” “你先別发火,让我进去问问。” 李玲嚇了一大跳。 如果真像王胜利说的,王跃进这顿打確实挨得不冤。 不过儿子再虎,也知道些分寸。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得亲口问问。 “儿子,你爸被我给拉开了,你现在把门打开,妈进去和你嘮嘮。” “妈,你可別骗我,要是我把门打开,我爸衝进来,那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 没走几步王胜利停下脚步。 “你听听,这是二十多岁小伙子能说出来的话?” “老王,你就少说一句。” 李玲衝著厨房努了努嘴,让王胜利先去厨房待一会儿。 第263章 麻烦事如何变成好事 儿子见了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 王胜利留在这里,王跃进啥也不敢说。 “你就惯著他吧,早晚有一天得把他惯进笆篱子,能蹲大狱都算是好的了。” 气冲冲地来到阳台。 王胜利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 英雄了一辈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儿子? 年轻时,面对小鬼子的刺刀,王胜利连眉头都没有眨一下。 土匪鬍子厉不厉害? 有一次,王胜利带著一支小分队执行任务,途中遭遇了上百名土匪的伏击。 饶是如此。 王胜利丝毫不怕,沉稳有度地指挥著十几名战士边打边撤,最终等到了大部队的支援。 经过清点。 小分队的战士只有几人受伤,而被他击毙的土匪多达三十多人。 前半生英雄了得,自从生下王跃进。 王胜利感觉养儿子,比剿匪打鬼子还要难。 “妈,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儿,枫哥说只要这件事情办成,我就能成为劳模。” 房间里,王跃进委屈得好像被婆婆虐待的小媳妇。 “也不怪你爸生气,你咋地也得先告诉家里一声,你爸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辈子要脸,再者说了,这可不是小钱,一万多块呢。” “咱家的工资才多少?我和你爸加起来也不到两百块,不吃不喝也得攒上五六年。” 责全县妇女工作的李玲,比丈夫更知道怎么哄儿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妈,你是不知道,东风饭店那帮瘪犊子仗著背后有关係,没有一个人把我当人看,那地方就不是我待的,谁家好老爷们,天天跟锅碗瓢盆打交道?” 王跃进抱怨道。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扬名立万,能够出人头地的机会,我爸对我和对待敌人似的,不是打就是骂,要不是你及时回来,今天这顿皮肉之苦,我说啥也躲不了。” 李玲拍拍王跃进的肩膀,安慰道:“跃进,这事太大了,不是你耍耍脾气,咱家就能办成的,先出去跟你爸认个错,我再和他商量商量,看看这事咋整。” 李玲惯孩子不假,也不是无原则的一味娇惯。 安排王跃进去国营饭店上班。 一来,国营饭店是个油水部门,王跃进什么都不干,也少不了他的吃喝。 二来想把他送到这种一线单位锻炼锻炼,磨磨身上的那股虎气。 如果连最底层的工作人员都拿捏不住。 李玲想给儿子安排个好部门。 也是力有余而心不足。 “我跟我爸赔礼道歉,他就能把这事给我办了?” “办不办,你们也是亲生父子,你的確是做错了。” 李玲拉著王跃进往外走。 阳台上,王胜利渐渐地冷静下来。 目光深邃地看向樺树公社的方向。 “杨枫到底搞什么名堂,明知道不可能还要忽悠傻儿子?难道背后有其他人?” 想了想,王胜利又觉得不太可能。 虽然没有和杨枫见过面,但两家隔空打过几次交道。 对於杨枫这个人,王胜利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会做事,知道分寸。 要不是这样。 王胜利就不会在家等著王跃进,而是直接杀向槐树屯,当面质问杨枫为什么要这么做。 “爸,我错了,不该瞒著你联繫地区水利局。” 就在这时,王胜利身后传来王跃进的道歉声。 “你没错,错的是我,我就不该生你!” 看到倒霉儿子,王胜利压下去的火气又一下子涌上了脑海。 李玲连使眼色说道:“亲父子哪有什么隔夜仇,跃进,你先回屋吧。” 王跃进多少也没想到。 这回的事情,能让王胜利生这么大的气。 “老王,我觉得这事,你还得亲自下去一趟。” 李玲將自己的分析一条条地讲给王胜利。 乍听上去,儿子確实是被人坑了。 如果拋开这层表面原因往里头深究,杨枫提的主意又未必是餿主意。 王跃进好高騖远,这一点,夫妻二人心知肚明。 也正是因此。 二人才会让王跃进和刘主任家的闺女处对象。 想找王胜利的麻烦不容易,抓李玲的小辫子,同样是一件难事。 偏偏。 二人有王跃进这个软肋。 听到这话,王胜利迟疑道:“你不会真想按照杨枫提的建议,让咱们两个部门当这个冤大头吧?” “老王,话要分怎么看,当不当冤大头,要看最后受益的是谁,槐树屯得了两口深水井,这是杨枫的目的,可要是这事宣传得好,咱们和跃进,同样能获得不少的收益。” 重点发展工业的同时,帮扶农业也是持之以恆的宣传精神。 李玲想从这件事情当中,获得三样东西。 帮王跃进拿到劳模的称號。 经由县报和地区报纸的大力宣传,再加上两口子的操作,给王跃进弄一个地区劳模不算什么难事。 其次,稳固王家和刘家的关係。 刘主任是工业办公室的主任,实际权力与身为粮食局长的王胜利旗鼓相当。 两家一旦结成亲家。 王胜利算是获得了一张护身符。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一个有脑子,有魄力,並且胆大包天的杨枫,倘若成为王跃进的重要帮手。 二人就算退了。 到了关键时刻,杨枫一定会多多帮衬王跃进。 “最近几年风向一直在变,老王,咱们也得早做准备了。” 隨著李玲的最后一句话,王胜利下定了决心。 明天一早,亲自去一趟槐树屯,会会这个杨枫。 他倒要看看。 杨枫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真有一颗七窍玲瓏心。 敢打王胜利儿子的主意。 不是胆大包天,就是心机深沉! “枫子,枫子!!!你赶紧出来,出大事了!” 隔天上午,槐树屯大队支书周满山,用和年龄不相符的矫捷速度,气喘如牛般地衝到杨家小院门口。 天知道杨枫捅了多大的娄子。 就在刚刚。 县粮食局长王胜利,带著秘书和司机过来了。 “老支书,出啥事儿了?瞧把你给累的,进屋喝口水。” 不多时,杨枫打著哈欠开门。 “我喝药的心都有了!你赶紧去队部吧,我瞧著王局长是带著火来的,你到底干啥大逆不道的事儿了,能把王局长气成这样?” 周满山一把將杨枫从里头拉出来。 一边向大队部走,一边让杨枫做好心理准备。 反正周满山瞧著,王胜利很不高兴。 一旁的秘书和司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第264章 哥们可是重生之人 活了一大把岁数,周满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忐忑不安。 “这他娘的到底叫个啥事!” 周满山骂骂咧咧,没好气瞪著杨枫。 自己想要平平安安回家养老,咋就这么难呢! 杨枫玩笑道:“老支书,天塌下来有我顶著,这事和你没关係,问多了也是心病,你就把心揣回肚子里吧。” “我倒是想揣回去!” 周满山见杨枫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差点气出一口老血。 “王局长,杨枫给您叫来了。” 没多久,二人来到了大队部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是一间四处漏风的破房子。 身穿干部服,脚踩皮鞋的王胜利一声不响坐在椅子上抽菸。 身后分別站著司机和秘书。 抬头看了一眼杨枫,王胜利面无表情道:“周满山同志,我有几句话要和杨枫单独谈一谈,麻烦你先出去吧,我没有出来之前,请不要让其他人,打扰我和他的对话。” “好好好,我这就出去给你们守著。” 被打发出去的不止周满山,王胜利又將司机和秘书一併打发到了门外。 隨著大队部的大门被关上,王胜利拍案而起,目光严峻地凝视著杨枫。 两道锐利的目光好似两把刀子。 杨枫不慌不忙道:“王局长,您一大早过来兴师问罪,应该是为了跃进的事情吧?” 王胜利漠然道:“你提前猜到我会来找你?” “不是猜,而是您一定会来见我。” 杨枫笑容不减道,“您先消消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接下来的表现,大大出乎王胜利的预料。 在他的预想当中。 自己只要一拍桌子,杨枫肯定会嚇得六神无主。 即使没有当场被嚇瘫过去,也必然会前言不搭后语。 却没料到杨枫跟没事人似的。 不但面色如常,竟然还有胆子给他敬烟。 望著杨枫递过来的香菸,王胜利伸手將烟接下,又隨手放在桌上。 杨枫气定神閒道:“王局长,说正事之前,我先向您赔个不是,跃进背著您联繫地区水利局这件事,是我没有及时地提醒他,您千万別生气,这都是我的错。” “你错的?你的错何止是这一件事。” 王胜利语气冷漠道:“杨枫,你倒是够光棍,敢作敢当就以为事情能过去?我儿子打著我的旗號,將地区水利局的专家请过来,这倒是没什么,毕竟,帮助贫下中农是所有干部应尽的职责。”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给他出那种餿主意!” “您是说集体捐款这事?” 杨枫一点都不藏著掖著,坦然承认办法是他想的 “你这分明就是拉大旗扯虎皮,下面各个部门不得不捐这笔钱。” 王胜利索性把话摊开了讲。 工作了这么多年,王胜利眼里不容沙子的性格,从来没有改变过。 既不隱瞒自己的想法,更不会跟人磨磨嘰嘰。 有什么说什么。 杨枫从兜里掏出火柴,点燃了嘴里的香菸:“您说我这事办得不对,那我想问问您,走正常渠道,生產队多少年能够挖出两口深水井?” 王胜利一言不发地盯著杨枫。 示意杨枫继续说。 他倒要听听,杨枫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 杨枫说道:“我相信您来之前,已经把事情的方方面面了解清楚了,根据现在的价格,挖一口五十米深的水井,大概需要五千多块钱,两口就是一万,我给跃进出这个主意,不可否认,生產队能获得极大的便利。” “但是换个角度讲,这件事情对跃进,对您,对广大的贫下中农来说,难道就一点好处都没有吗?” 换作是別人,杨枫未必敢这么光棍。 到了王胜利这里,杨枫能把他的脾气拿捏得稳稳噹噹。 要问为什么? 这还用说吗,哥们可是重生之人。 还是改革开放的第一批弄潮。 商海沉浮多年,是人是鬼,杨枫都打过交道。 王胜利现在担任县粮食局局长。 到了八十年代初,王胜利成为地改市以后,第一任市粮食局长。 杨枫初期的买卖也是在当地。 怎么可能不了解,王胜利是什么性格,什么为人呢。 “跃进这个人心眼不坏,就是考虑问题过於片面,缺乏大局观,还缺乏和人打交道的基本能力,但这不足以说明跃进不堪大用。” “恰恰相反,我认为跃进完全遗传了您性格耿直,刚正不阿等优点。” “呵呵呵……” 王胜利冷冷一笑:“听你的意思,你还挺了解我?” “经常和跃进打交道,跃进没少跟我提起您,说您从小就对他管教严格,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跃进做什么事情,都是三分钟的热度。” 杨枫摇头笑了笑。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讲给王胜利。 王胜利总说,王跃进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老子英雄儿笨蛋。 不但吃不了苦,干工作还没有恆心。 干啥事,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这种性格又是谁造成的? 从小,王胜利就对王跃进採取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教育方式。 无论做什么事,王跃进都会变得敬小慎微。 这种性格隨著年纪的增长,又变成了怕担责任,三分钟热度。 “王局长,咱们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跃进拿我当大哥,我也真心实意地把跃进当成我的小兄弟,如我刚才所讲的,跃进心肠耿直为人不坏,家里將他安排到东风饭店,或许是出於多方面的考虑,唯独没有考虑一点……” 杨枫顿了顿,一针见血地指出这项安排的问题所在。 王跃进不擅长和老油条打交道。 杨枫给他出主意,也是想让跃进受到一些表彰。 有了荣誉加身,无论去哪工作,周围的同志多少也要让他三分。 不至於像现在一样,想干什么都干不成。 名为国营饭店的一把手,实际权力可能还没一个服务员大。 王胜利拿起桌上的香菸。 杨枫不失时机帮王胜利把烟点上:“您的年纪和我娘差不多,我叫您一声王叔叔,行不?” 王胜利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一旦號召各个部门给,你们生產队捐款挖水井,不但跃进要被骂个狗血淋头,就连我,也有可能会被人指责假公济私。” 第265章 粮食局管的有多宽 “王叔叔,您觉得这件事情当中,存在假公济私吗?” 杨枫问道。 王胜利不假思索道:“王跃进用我的名號,去请地区水利局的专家,这就是假公济私。” 杨枫突然大笑。 王胜利迟疑道:“你笑什么?” 杨枫边笑边说道:“王叔叔,如果您这么认为,我就不能不笑了,因为这话,我觉得比任何的笑话都好笑。” “地区水利局和专家是为谁服务的?是不是贫下中农?跃进做事的方式方法,可能有待商榷,但把专家请到我们生產队,与我们的社员一块上山进行地质勘探,寻找適合打井的地方,又是不是帮助贫下中农?” “是不是帮我们解决实际存在的问题?如果这也有毛病,您就隨意处置我吧。” 一番话说完,王胜利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不论是地区水利局,还是他负责的粮食局。 本质上讲都是为了贫下中农服务。 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商榷的余地。 王胜利又问道:“就算这件事情,目的是好的,够不上假公济私,你给那小子出损招,让他號召集体募捐,难道不是在利用他们?” “恰恰相反,不是在利用,而是变相帮助贫下中农,帮助不发达的农村,更好地进行农业生產,更好地为经济建设服务。” 杨枫懂的不只是后世商业门道。 对於现在的打法,更是驾轻就熟。 既经歷过经济大潮,各种奇闻怪事,又深諳如何用魔法对轰魔法。 杨枫接下来的话,再一次让王胜利哑口无言。 挖掘深水井本质是为了提高农业生產力。 有了两口井,槐树屯大队的生產一队就能鼓足干劲,力爭上游。 多快好省地完成养殖项目。 杨枫冷不丁地放出杀招:“王叔叔是负责粮食的一把手,別人没听过,您应该知道进口白猪,推广白猪的事情吧?” “白猪?!” 王胜利手中的香菸骤然掉在地上。 像是见了鬼似的上下看著杨枫。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光我知道,一队的干部们都知道进口白猪,还知道上头从十几二十年前开始,就在国营农场和一些较为富裕的生產大队,推广养殖白猪。” 杨枫对答如流。 王胜利的火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解。 不解杨枫一个农民,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不但他知道,一队的干部也知道。 怪事年年有,王胜利没少碰到。 唯独眼前这个杨枫。 王胜利已经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他。 杨枫接著说道:“上级號召广大的生產队鼓足干劲,想办法多打粮食,多出农副產品。而在其中,重中之重是不是肉?” “养殖白猪是不是上级大力宣传的精神?我们生產队已经在这方面,开始进行各项准备工作,您要是不相信,可以跟我去一队走一走,问问一队的广大社员和干部,再看看我们的小黑山,这座山现在是荒山,不久之后,就会变成白猪的养殖场。” “不光是养白猪,其他的野生动物我们一队也想养一养。” 不知不觉间,杨枫用“我们一队”进行称呼。 將自己带到了一队生產队长的位置。 从多个方面引导王胜利,阐述深水井的作用。 推广白猪这件事,恰恰是粮食系统的主要任务之一。 王胜利是县粮食局局长,手中管著的不只有粮食,还管著饲料分配,农业养殖,技术推广,种苗下放等工作。 总之一句话。 只要和农业有关的事情,没有粮食局管不到的。 別觉得奇怪。 这年月,九龙治水的事情太多了。 安县主管农业的有粮食局,农业局,农业办公室。 犹如当前的多如牛毛的执法部门。 公社有执法抓人权,大队也有执法权。 上升到县里,地区,部门更多了。 工厂民兵,保卫科能抓人,联防办能抓人。 对了,还要再加上一个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 一件事,多个部门管。 属於这年月的特点之一。 相同的工作,往往由四五个不相同的部门负责。 “带我过去瞧瞧。” 面对杨枫这个两世为人的老油条,纵然王胜利见多识广,也不可避免地被杨枫带进沟里。 隨即,杨枫前面带路。 王胜利跟在后边低头沉思。 “张叔,王姐,杨大叔,你们都在,这可太好了,我给你们引荐一下,这位是咱们县粮食局的王胜利王局长。” 没过一会儿,杨枫带著王胜利来到生產一队的队部。 正在队部开会的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张权最先反应过来,不由得替杨枫捏了把汗。 用脚猜也知道。 王胜利是来找杨枫兴师问罪的。 当即,张权伸出双手迎了上去:“王局长您好,我是一队队长张权,欢迎您来指导工作。” 王胜利分別和三个人握手,目光看向桌面上的一张纸。 “这东西,你们是从哪弄来的?” 不看不知道,王胜利眼珠子都直了。 纸上写著关於进口白猪的相关內容。 十分详细地介绍当年向老大哥进口的苏白猪,又涵盖了另外几种国外的白猪。 张权说道:“报告王局长,杨枫同志前不久和我们商议,养殖进口白猪的事情,说出来不怕您笑话,刚听到这件事,我的心差点没从嗓子里跳出来。” “乖乖,咱祖祖辈辈,养了上千年的黑猪,谁也没见过猪还有白的,这小子说得言之凿凿,有鼻子有眼,我寻思著既然说得这么好,不妨先了解了解,要是真行的话,就试著养养。所以就托人帮我弄到了这张纸。” 王胜利又看向王芳和杨大民,分別询问二人关於养殖白猪的事情。 不明白其中到底发生什么,二人自然是实话实说。 杨枫坚持养殖白猪。 列出白猪比黑猪好的各项特点。 张权又和杨枫穿一条裤子,自然要替杨枫说话。 听完三人大致相同的回答,王胜利余光瞥向还在抽菸的杨枫。 这小子的心態太稳了。 从见面到现在,没有见杨枫紧张过。 想到杨枫全程淡定沉稳的心態,王胜利又不可避免地拿杨枫和他家倒霉儿子做比较。 第266章 触动小的,引出老的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都是年轻人,差距也太大了。 接著,张权又主动向王胜利匯报。 为了儘快完成小黑山的各项准备工作,一队动用大量社员,夜以继日地对小黑山地面和一些相对复杂的区域进行平整。 过完国庆节,小黑山將会从荒山变成养殖基地。 半个小时后,王胜利又一次把杨枫单独叫出来。 只是这一回。 王胜利脸上多了几分审视,少了几许怒容。 “你挖深水井的核心是为了养猪,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全盘告诉给王跃进?” “王叔叔,换成是您,您会跟他说吗?先不说八字有没有一撇,我就算说了,跃进又能听懂多少呢?我看他可能都不知道什么是白猪。” 杨枫苦笑著摊开双手。 听了这句话,王胜利除了点头赞同,也没有其他的回答方式。 知子莫如父。 王胜利和王跃进多说几件正经事,那小子不是哈欠连天,就是魂游天外。 你跟他说一天,他能记住十句话,都算是对得起你。 “给我根烟。” “好咧。” 杨枫再次掏出烟盒取出一根烟,主动帮王胜利把烟点上。 王胜利深吸了两口,说道:“会不会写报告?” “会一点。”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王胜利不说,杨枫也能猜出一二。 和聪明人打交道,双方都不会把话说得太直接。 “你现在回去,把你的想法写成一份报告,明天下午,不,明天中午之前,亲自送到我的办公室。” 留下这句话,王胜利一个人朝著大队部的方向走。 望著王胜利渐行渐远的背影,杨枫咧嘴笑了笑。 与此同时。 站在不远处,悄悄观察这边情况的一队三驾马车,一个赛一个地围了过来。 “我说你小子真是嚇死我了,王局长是啥意思?” 作为知情人之一,张权的反应不比杨枫慢多少。 “我看已经十拿九稳了。” 杨枫伸了个懒腰,主动拿张权和周满山开玩笑。 “张叔,我发现大队支书还得你来当,领我去大队部的路上,咱们的老支书都快把我给吃了。” “这都啥时候了,你咋还有心思闹笑话呢?” 王芳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刚才嚇得我心里直突突,也不知道王局长是什么出身,被他的眼神一盯著,我就觉得浑身发毛,好像心里那点事,全被他给看出来了。” “还能是啥出身?老战士唄。” 杨枫不以为意道:“王姐,咱们队的两口深水井有眉目了,你就等著吧,不是今年,明年开春也保证能够开工。” 杨大民一脸苦相道:“你能不能少吹点?人家不挑你毛病就已经阿弥陀佛了,你还真指望粮食部门出面,號召各部门给咱们队捐款呢?” “那有啥不能的。” 杨枫反问道:“换成你是王局长,下面生產队愿意充当急先锋,帮粮食局完成白猪推广的任务,您是啥想法?又不用自己部门掏一毛钱,只要打几个电话,通知几个部门的头头脑脑,费用很快就能到位。” “真的假的?你这话说得也太悬了。” 杨大民既没有张权的魄力,也没有王芳的泼辣。 半辈子和钱打交道,杨大民只会算帐,对別的事情的认知能力,和普通社员没什么两样。 张权揉了揉下巴,说道:“听你这么说,好像这事还真挺有戏,王局长就没再说別的?” “以他的身份还能说啥?说多说少,都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让我明天儘快把报告送到他的办公桌,他已经向咱们交了底,给了態度,没啥事我就回去了。” 以前看小说,杨枫经常能在书里看到一句话。 打了小的,引出老的。 这一回,杨枫因地制宜地玩了一套相同的手段。 触动小的,引出老的。 有些事情可以忽悠。 另外一些问题,一句糊弄的话都不能说。 不但不能糊弄,还必须拿出確实可行的方案,以及足够支撑这套方案的各种办法。 前者指的自然是王跃进。 后者是王跃进他爹,县里的粮食局长。 话分两头。 杨枫回家写报告,王胜利踏上了返回单位的路。 中午。 王胜利进入办公室连抽了两支烟,將菸头掐灭在菸灰缸,拿起电话打给在妇联上班的媳妇儿。 “我就说嘛,如果真是顾前不顾后,也没这么大胆子敢把天捅个窟窿。” 耳听媳妇对杨枫的评价,王胜利手握著话筒说:“今天下去方才知道,一队真是大有能人,不但杨枫是能人,一队的那些干部也都颇有见识,认真地討论养殖白猪的可行性,这件事情又归我这个口管,他们要是真的搞起来,必將能够起到以点带面的作用。”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电话另一头,李玲说道:“老王,明天杨枫把报告送过来,晚上回来的时候,你把报告拿回家也让我瞅瞅,咱们两口子一块瞧瞧上面有多少可行的內容。” “行,那个兔崽子呢?” 王胜利问道。 “到底是你儿子,別一口一个兔崽子叫著,他是兔崽子,那你是啥?” 李玲哭笑不得道:“先掛了吧,我这边还有点事。” 掛断电话。 王胜利脑中久久挥不去杨枫的身影。 特別是杨枫所讲的帮助贫下中农,发展农副业生產,提高生產建设水平。 旁人听到这些话。 下意识地觉得杨枫是在给自己戴高帽。 听在王胜利耳中,则有另外一层意思。 “这小子胆子可真是够大的,用这种话来懟我,老子还偏偏吃这一套。” 自言自语几句,王胜利忽然笑了。 杨枫是用这种话告诉王胜利。 生產队年年向上头供应大量农副產品,上头是不是也该从手指缝里漏点东西,帮一帮下面的生產队呢? “媳妇,你们別送了,又不是去相亲,不用一直涂脂抹粉,检查仪容仪表。” 隔天早晨,杨枫被三个媳妇围著检查。 穿上四个兜的干部服,脚上是一双皮鞋。 就连头髮都被白青青打理得一丝不乱。 “呸呸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沈薇薇翻著白眼。 心里则是喜洋洋。 自家男人要去见大领导,沈薇薇做梦都能笑醒。 第267章 柳东阳一家子比周扒皮还缺德! “杨枫,別的事情我们都能由著你胡来,这一回,你能不能认真点?你要去见的可是王局长,主管全县粮食工作,你別稀里马哈的。” 柳惠玲不放心地叮嘱。 沈薇薇帮腔道:“惠玲说得没错,杨枫,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到了王局长的办公室,你可千万別胡说八道。” “青青,你瞅啥呢?” 话刚说完,柳惠玲瞥见白青青盯著杨枫的手。 白青青歪著小脑袋说道:“二姐,枫哥手里好像少了个包。” 闻言,沈薇薇和柳惠玲面面相覷。 杨枫身上挎著帆布挎包。 白青青一本正经道:“大姐二姐,枫哥这么一打扮,简直比咱们公社主任还要精神,要是再跨个人造革包,那就更像干部了,下次公社赶集,我给枫哥买一个。” “这玩意公社可没得卖。” 杨枫知道白青青说的是啥。 无非是上面印著“京城”或是“申城”等字样的黑色人造革手提包。 六七十年代,也有奢侈品包包。 这种包就是最高档的奢侈品,除了有字,还会画飞机轮船等图案。 挎上这种包,穿上干部服。 最次也是个科级干部。 “我走了。” 眼看时间不早,杨枫挥手告別三个媳妇和闺女。 跨上黑老鴰,突突突地朝著县城进发。 赶到县里,时间不早不晚。 正好十一点。 各个单位十二点钟下班,一个小时足够杨枫匯报。 一路打听找到了县粮食局的所在地,门口的门卫得到了通知。 登记杨枫的姓名和生產队,大手一挥放行。 办公室。 王胜利伸手说道:“报告呢?” “王局长,这是我昨天连夜写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您指正。” 杨枫从包里翻出几页稿纸。 为了这份报告,三个媳妇陪著杨枫熬到了后半夜。 特別是柳惠玲,差点没把杨枫折腾死。 別误会,此折腾非彼折腾。 主要是杨枫一笔字,写得实在不堪入目。 本想让柳惠玲帮忙代笔,柳惠玲说啥都不干。 认为亲笔写的报告,更能体现诚意和对工作的態度。 硬是逼著杨枫写了一遍又一遍。 总算是字跡周正。 余下的一个小时,王胜利静静地看著手里的报告。 偶尔开口问了一些自己不理解的词汇。 “剩下的下午再看,出去吃点东西。” 单位內外响起了中午下班的铃声,王胜利揉了揉眼眶,將文件放进抽屉。 又拉开另外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钱和几张粮票。 显而易见。 老爷子是要带杨枫吃馆子,而非吃单位食堂。 出门之际,三个媳妇儿没少给杨枫装钱。 不过有的钱能花,有的钱必须让別人花。 不出了粮食局大门,王跃进朝东边的一条街道走去。 “你上面写的沼气池,是跟谁学的?” “报告王叔叔,不是跟谁学的,是跟我第二个前妻了解的。” 杨枫隨口说道。 此话一出,王胜利停下脚步。 差点忘了,杨枫这崽子结过三次婚。 老二柳惠玲家住县城。 当初,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取了高中,后来因为不明原因没有就读高中。 选择和当地的同龄知青一块下乡插队。 王胜利问道:“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杨枫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长吁短嘆道:“王叔叔,说起来那话可就长了,惠玲的父母是知识分子,当年支援三线建设,人走了,就再也没能回来……” “惠玲出身於知识分子家庭,了解的东西肯定比我这农民多。” 王胜利斟酌道:“你的意思是,柳惠玲的父母牺牲了?” “如果牺牲,她怎么会插队呢?上面是有政策的,这样的子女,不用下乡插队。” 对於杨枫的家庭情况,王胜利做过一些调查。 但是关於杨枫几个妻子的事情,王胜利了解得不多。 杨枫沉默了几秒钟。 目光看向南边。 再往前走几公里,就到纺织厂家属区。 “要不要和王胜利讲,柳东阳是绝户的事情呢?” 换作杨枫自己的事情,不但会说,保证还会添油加醋。 可是牵扯到柳惠玲,杨枫又有些犹豫了。 甭看柳惠玲自打上次和柳东阳见面,再也没有来过县城。 可这丫头的心实在是太善良。 手里握著一千元的欠条,柳惠玲迟迟不去索要。 由此可见。 柳惠玲对於柳东阳一家,抱著最后的一份情份。 倘若没有情分。 柳惠玲早就拿著欠条登门要债。 柳惠玲不说,杨枫也不好画蛇添足。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胜利察觉到杨枫脸上闪过的为难。 昨天见面,杨枫从头到尾都没有露怯。 更没有一丝反常的模样。 自己一问起杨枫前妻的事情,这小子就欲言又止,面色沉闷。 中间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隱情? “建国哥,你说的就是他?” “杨枫这个王八蛋烧成灰,老子也忘不了!!!” 杨枫犹豫该不该说之际,斜对面的一条胡同里,几个人鬼鬼祟祟地盯著杨枫和王胜利。 其中一名年轻人目光阴沉。 犹如和杨枫有不共戴天的血仇。 身边的四个盲流子,流里流气。 其中一个人的腰部鼓鼓囊囊,一看就別著傢伙。 “哥几个,一会儿动手的时候,你们千万別手下留情,杨枫虽然有点能耐,可也就是个下面的小农民,打了也就打了。” 年轻人再三叮嘱四个盲流子,打断杨枫的手和脚没问题,千万別要他的命。 毕竟。 杀人偿命。 柳建国想要弄死杨枫,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可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真让杨枫死在他手里,他可不敢。 最多是给杨枫留点教训。 “我说柳建国,你胆子咋这么小呢?废他两条胳膊够了吧?” 一名满脸横肉盲流子解开衣服扣子,露出了別在腰上的一把匕首。 “一会儿过去,先动手把杨枫打个半残,再用匕首挑了杨枫的手筋,我们一鬨而散,这小子甭想找到我们。” 柳建国连连点头。 就该这么办。 大量知青返城,城里治安急剧恶化。 有关部门根本没精力调查各种打架斗殴事件。 “柳东阳一家人简直比周扒皮还要狠!” 突然,远处传来了王胜利的骂声。 柳建国脸色一变。 老东西,竟敢骂他爸! 第268章 宝刀未老 “柳建国,再加五十块钱,我们连那个老瘪犊子一块收拾了,咋样?” 满脸横肉的盲流子不难看出,柳建国这小子是动了肝火。 两只眼睛就跟冒著火苗似的,死死地盯著杨枫。 同时,与杨枫一块走的糟老头子,好像也被柳建国记恨上了。 柳家得罪的人真是够多的。 “五十?!” 柳建国活见鬼似的伸出五根手指,愕然道:“勇哥,我已经给你们五十了,你们怎么还要?” “你是不是耳朵塞驴毛了?你给我们的五十,是教训杨枫的钱,另外的五十,是打那个老东西的辛苦费。” “嘴里对你爸骂骂咧咧,你就不想削他?” 勇哥才不管杨枫和旁边的人是干啥。 只要给钱,几个盲流子什么都愿意干。 柳建国犹犹豫豫,將手放在衣兜外头。 几个王八犊子真是见钱眼开。 收拾个把人而已,竟然要这么多钱。 名叫勇哥的盲流子没好气道:“柳建国,你別磨磨嘰嘰,赶紧的,一会儿两个人分开,你再想教训那个老东西,我们可不管了。” “好,五十就五十!” 柳建国狠下一条心。 两个月前,杨枫差点把柳家砸了。 挑动厂里职工,集体对柳家发难。 好不容易挨过这一关,又被杨枫逼著写下了一千块欠条。 欠条犹如一块巨石,悬在柳建国和柳东阳父子头上。 唯恐某一天,杨枫陪著柳惠玲过来要帐。 时间一天天过去,柳家父子担忧的心思非但没有消失。 反而一天比一天重。 毕竟,欠条当著全厂职工,还有保卫科的面签下。 无论杨枫和柳惠玲啥时候拿欠条过来討债,柳家都必须掏出这笔钱。 不掏? 以杨枫的狗脾气,上次没砸柳家。 这一次,一定会把柳家砸个稀巴烂。 柳东阳能忍,柳建国忍不了。 面子里子全被杨枫打没了。 想要不还钱,唯一的方式就是废了杨枫。 听上去匪夷所思,柳建国经过深思熟虑。 没有杨枫撑腰,柳惠玲算什么东西! 把杨枫弄成废人,既死不了又活不成。 那个时候,柳惠玲没人撑腰,柳家想怎么拿捏她都行。 让她留在乡下自生自灭,也可以把她弄回县城,隨便找个人嫁了,换一笔彩礼钱。 “动手!” 柳建国抠抠搜搜地搜遍全身,总算凑齐了五十块钱。 勇哥接过钱看都未看,招呼著三名兄弟戴上口罩,掏出棍子往外冲。 先把二人放倒,勇哥用刀废了杨枫的双手。 “臥槽!” 胡同突然衝出来的四个人嚇了杨枫一跳。 王胜利紧锁眉头。 瞧这架势,肯定是来找麻烦的。 谁家好人大白天用口罩捂脸,手里还拿著硬木棍? “你去把他放倒,小兔崽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衝过去的勇哥挥舞著硬木棍,满脸狞笑对著杨枫的脑袋砸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 杨枫还没有动手,就见王胜利伸出双手抓住一名盲流子的胳膊。 三下五除二地將人推到了墙上。 “砰”的一声,脑袋重重撞在墙壁。 盲流子只觉得满眼金星。 嘴里发甜。 鲜血混著一颗牙齿吐到地上。 “王叔叔,您可以啊!” 杨枫咽了咽唾沫。 若让杨枫单挑几人,说不准就得脚底抹油,战略撤退。 他是猎人,不是打手。 更不是兵王。 一对五,杨枫自问没这么大的能耐。 除非手里有傢伙。 “另外三个人,你能不能收拾?” 王胜利说道。 “能!” 话音落下,杨枫趁著勇哥三人没有回过神,挥起拳头砸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盲流子。 拳头不偏不倚,正中一名盲流子的鼻樑子。 只见此人抱著脸,跌在地上来回打滚。 “瘪犊子,我弄死你!” 两个手下惨不忍睹,勇哥怒从心头起。 丟下木棍,拔出腰上的匕首狠狠地刺向杨枫。 最后一名盲流子哪见过这种场面。 平日里好勇斗狠有他们的一份。 真碰上狠茬子,心里比谁都虚。 电光火石间。 杨枫险而又险地避开匕首。 勇哥也不愧是盲流子的头,手上確实有点东西。 一击未中,勇哥反身继续朝前刺。 匕首近在咫尺,一股巨力拦住勇哥! 勇哥全身像触电一样酸麻。 王胜利单手捏著勇哥的手腕,冷冷地道:“在老子面前动刀,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好多年没动手了,收拾你们这帮牛鬼蛇神,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话音落下,王胜利手肘用力,勇哥整张脸惨白得好像一张纸,身体佝僂地弯曲在地上。 被王胜利扣住手腕,犹如被一把老虎钳死死地掐住。 別说是反击。 一动都会疼痛万分。 杨枫钦佩道:“您可真是宝刀不老,当初收拾小鬼子也是这么牛吧?” “少在这拍马屁,他们要真是鬼子,现在早成尸体了。” 王胜利翻翻白眼。 一巴掌將勇哥抽翻在地。 呆若木鸡的最后一名盲流子反应比谁都快,脚底抹油。 说跑就跑。 “饶命!” 此时此刻,勇哥才知道什么叫作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杨枫没怎么显功夫。 反倒是旁边的老瘪犊子,简直就是个杀星,三下五除二將他和他的人,打得落花流水。 而且脸不红气不喘。 勇哥瑟瑟发抖道:“大哥,我错了,求您……” “谁特么是你大哥!” 王胜利说话就是一脚。 这帮瘪犊子光天化日公然行凶,真当有关部门是摆设? “噠噠噠……” 伴隨著一阵脚步声,前方出现几名身穿绿军装,下穿蓝裤子,背著半自动步枪的民兵。 “王……王局长,这是怎么回事?” 最前面的民兵队长停下脚步,表情错愕地环顾著四周。 几分钟前,这队巡逻的民兵接到报案。 有人公然行凶。 等民兵队长带人赶来,眼前一幕简直匪夷所思。 地上丟著几根硬木棍,还有一把匕首。 几个戴著口罩,不像好人的东西躺在地上叫苦连天。 现场除了一名陌生的年轻人,还出现了粮食局长王胜利的身影。 “民兵办是怎么搞的!县里治安越来越差,几个瘪犊子意图行凶,带回去好好审审,看看他们背后还有没有人。” “王局长,天啊!!!” 勇哥瘫在地上,当场就撂了。 第269章 酒糟养猪,沼气供暖 大难临头各自飞。 得知跟在杨枫身旁的老头是县粮食局局长王胜利。 勇哥恨不得现在就弄死柳建国。 若是早点知道,杨枫跟粮食局长有关係,借勇哥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接下这桩买卖。 “柳建国他人呢?” 杨枫沉声问道。 “他刚才还躲在那条胡同里,现在应该跑了吧……”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不去找他,他反倒来找我了。” 杨枫皮笑肉不笑。 这下。 无论用什么手段收拾柳家,柳惠玲都不会有意见。 果不其然。 胡同里空空如也,哪还有柳建国的身影。 王胜利说道:“把这些人全部带回去,再派人去纺织厂,叫柳东阳一家协助调查。” “是!” 民兵队长立正敬礼。 吩咐民兵將这些盲流子全部押走。 杨枫望著远去的民兵冷笑。 盲流子进了民兵办公室。 即使能出来,也得是被人抬著出来。 若是落到治安部门手里,人家多少还要讲些程序,跟你讲讲道理。 进了民兵办公室。 什么是道理?民兵办公室说的就是道理。 民兵削你是道理,写检查,交代问题,接受劳动改造也是道理。 什么时候改造好了,你就等著吧。 “王叔叔,咱们还去吃饭吗?” “天大地大,也没有填饱肚子大,几个跳樑小丑影响不到老子的食慾。” 王胜利跟没事人似的,气定神閒地带杨枫进了国营饭店。 点了几盘菜,要了一瓶酒。 打开酒瓶,王胜利给杨枫分了一杯,端起酒杯道:“虽然你小子刚才表现得不咋样,但也没被嚇尿了裤子,咱们爷俩碰一杯。” “好嘞!” 杨枫受宠若惊地端起酒杯,与王胜利碰了一下。 王胜利一口气喝了小半杯,重重地放下酒杯:“我在报告上看到,你说每天会產生大量猪粪,因此將养殖场设立在小黑山,能够有效地隔绝猪粪对当地百姓的生活影响,既能防止臭气熏天,也能避免污染水源。” “同时,白猪养殖有了一定规模,一队还打算因地制宜建一座沼气池,关於这个问题,咱们边吃边聊。” “我很好奇,你怎么觉得沼气池能给一队,乃至是整个大队,带来重大的生產便利?” 报告毕竟只是报告,上面的文字无法涵盖杨枫所想表达的意思。 王胜利看得出来,杨枫写得並不全面。 只是將沼气池带来的便利,简略地写了一些。 沼气充当燃料,实现烧水,供暖,沼气点灯,沼气做饭。 王胜利虽是干部,但不是科班出身,属於军转干部。 对於技术方面的事情了解得不多,只知道沼气用途广泛。 但是怎么广泛、又该如何实现技术。 这些,都不是他所能了解的。 杨枫从兜里掏出烟,主动给王胜利递上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不紧不慢地说道:“王叔叔,沼气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把猪粪,秸秆这些东西,倒进一个密闭的池子里,让它在里头发酵。” “您听著玄乎,其实道理跟咱们醃酸菜差不多,盖上盖子捂著,一段时间不透气,时间长了里头就会发生变化。” “醃酸菜变的是白菜,发酵池里变出来的是燃气。” 杨枫用醃酸菜形容沼气发酵,王胜利倒是听明白了。 “可以持续燃?” “可以,而且火还挺旺。” 杨枫伸手比画了道:“它的主要成分叫甲烷,跟城里煤气罐用的煤气,天然气是一路货。天然气能烧火做饭,沼气也能,而且我专门打听过,一个六立方米的沼气池,每天往里倒两桶猪粪,產出来的气够一家四五口人做饭点灯。” “猪场要是建大了,几十头猪的粪算下来,不光能做饭,还能给猪舍供暖。” 王胜利顿时来了兴趣,饶有兴致道:“怎么个供暖法?” 杨枫说道:“咱们东北冬天冷,猪仔怕冻,成活率上不去,可以把沼气接到猪舍里,安上沼气灯或者沼气取暖炉,一盏沼气灯点著,周围的温度能提高好几度。” “几十盏灯一块点,整个猪舍都是暖的,猪不冷就不爱生病,长得也快。” 王胜利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杨枫知道他听进去了,接著说道:“而且这玩意儿不光是气有用,发酵完剩下的沼渣沼液也是好东西,沼气池里的猪粪发酵完了,捞出来就是上好的有机肥。” “比咱们自己沤的农家肥肥力高,还不烧苗,小黑山上种药材种饲料,正好用得上。” “这就叫猪沼种一条龙,猪粪进池,沼气出来烧火取暖,沼渣沼液出来肥田,田里长出来的东西又餵猪,一圈下来啥都不浪费。” “还特么一条龙,你打牌呢。” 王胜利放下酒杯,笑骂道:“老实交代,你这些门道到底跟谁学的?一个初中生,咋可能懂这些。” 知道王胜利说的是柳惠玲,杨枫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王叔叔,您甭管我跟谁学的,您就说这事能不能干吧?” “先吃饭,回去以后,咱们继续嘮。” 吃完了中午饭,王胜利带著杨枫再次回到办公室。 拿出报告,找出自己看不懂的一段让杨枫解释。 关於酒糟饲料的可行性分析。 杨枫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说道:“王叔叔,想要让白猪长得快,出栏高,光靠粮食谁也餵不起,咱们农村哪有那么多粮食糟践,一斤玉米餵下去,长不出半斤肉,属於是劳民伤財的赔本买卖。” “但是酒糟就不一样,地区酒厂,县酒厂,这些单位酿酒剩下的下脚料不值几个钱,我专门打听过,酒糟里头的粗蛋白能到百分之十几,比玉米少不了多少,而且价格还便宜。” 王胜利皱著眉头道:“酒糟里全是酒精,猪吃了不得醉死?” 杨枫笑道:“您这话问到点子上了,新鲜酒糟不能直接喂,需要进行先期处理。” “办法也不复杂,拉回来摊开晾上几个小时,让里头的酒精自个挥发掉,要是天不好就上锅蒸,酒精遇热跑得贼快。” “处理完了掺上玉米面,豆饼拌成饲料。” 第270章 电力问题就不是问题 紧接著,杨枫给王胜利算了一笔经济帐。 一斤酒糟的成本不到玉米的三分之一。 营养能顶玉米的七八成。 一百斤饲料里掺三四十斤酒糟,一年能省下好几千斤粮食。 比起传统饲料和专门分配饲料地,成本能省好多钱。 而且办法简单,適合在农村推广。 王胜利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娘的,你小子说了半天,又把主意打到我头上,老子差点被你绕进去。” 粮食局不光管粮食,酒糟也归粮食局管。 杨枫淡笑道:“王叔叔,我不是打您的主意,我是觉得这事对您也有好处,酒厂酿酒剩余的酒糟,大部分都浪费了,您把它供应给我们猪场,酒厂省了处理费,我们省了饲料钱,两头都得利。” “您是粮食局长,这事要是办成了,也是您的政绩。” 王胜利听后点上一支烟,脸上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修建沼气池需要水泥钢筋,技术员,酒糟也要调配使用,你不会指望我一个人,帮你把这些事儿全办了吧?” 杨枫语气不卑不亢道:“王叔叔,我不是指望您帮我办事,我是想跟您说,这两件事本来就在您的工作范围里,白猪推广是粮食局的任务,酒糟利用也是粮食局提倡。” “槐树屯大队搞试点,不占公家一文钱便宜,反倒是帮您完成任务。” “你先回去吧,这两天我研究研究。” 王胜利说道。 不是拒绝,先看表现。 “王叔叔放心,我回去就张罗。” 王胜利没有当场点头,但也没有摇头。 这些就够了。 出了粮食局大门,杨枫骑上车突突突地往回赶。 修建沼气池需要技术员,得找农业局那边的关係。 至於酒糟分配。 还得让王跃进去跟他爹磨一磨。 两件事办成了,猪场的成本能降一大截。 天刚擦黑。 杨枫的三个媳妇已经將饭菜做好。 不清楚杨枫几点回来,不过杨枫临走之前留下过话,再晚也要回来吃她们亲手做的饭菜。 “大姐,二姐,你们倒是说句话呀,枫哥会不会挨批呀?” 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杨枫的身影,白青青是个直肠子,心里憋不住话。 “凭你枫哥捅娄子的本事,挨骂是肯定的,不过王局长能让他过去送报告,说明並没有真的生气,只是不满杨枫先斩后奏这一套。” 柳惠玲抿了抿嘴唇。 多少也有些埋怨杨枫。 明明是好事,杨枫总要用投机取巧的方式。 正正经经地去打报告不好吗? 想到这,柳惠玲忽然又笑了。 正儿八经地一层层打报告。 等到猴年马月,也不知有没有消息。 沈薇薇说道:“青青,你就別替杨枫操心了,咱家遭遇过这么多事,哪一次杨枫不是安然无恙?我相信这一回,杨枫肯定也能顺顺噹噹地把这事办了。” “呵呵呵,还是你懂我。” 话音刚落,杨枫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门口。 “你……你啥时候回来的?” 沈薇薇俏脸一红,婆婆和闺女都在院子里,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杨枫骑的那个黑老鴰。 隔著老远就能听到动静,怎么也没有声音呢? “三位前妻同志,我给你们宣布一个特大的好消息,王叔叔,也就是王胜利,中午留我吃了一顿饭,认真地听取了报告上的各种內容,虽然啥也没说过,不过什么都没说,意味著这事已经是十拿九稳了。” 杨枫脱鞋上炕,盘坐在炕桌旁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笑眯眯道:“青青,这盘菜肯定是你做的,越来越有我的手艺了。” 白青青凑到杨枫身旁:“枫哥,王局长真的同意在咱们大队挖两口深水井?” “他如果不同意,也不会问我那么多的问题。” 杨枫隱去了柳建国僱人收拾自己这一段,专挑好听的讲。 外边风风雨雨,杨枫自己担著就是。 没必要全都带回家里。 就算带回来,又能有什么意义? 除了让三个媳妇儿还有母亲操心,啥问题也解决不了。 “发电机的问题,你怎么解决?” 柳惠玲心里高兴,不过並没有被喜悦冲昏脑子。 说一千道一万,槐树屯最缺的不是深水井,而是电。 几年前,槐树屯通了电。 不过电力紧张,每天的发电时间只有两三个小时,有的时候一整天都没有电。 什么时候来电全看运气。 之前,县里水利专家说了,以槐树屯现在的电力情况,支撑不起挖掘设备的供电保证。 “惠玲,这事你就別操心了,一旦地区水利局决定在咱们大队挖两口深水井,他们自然会想办法弄来发电机。” “咱们这地方別的不多,工业单位,工业设备那叫一个多,和山里的野兽似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找不到的。” 杨枫倒是一点都没有夸张。 雪岭作为东北重要的工业城市之一,拥有著大大小小,无数的国营工厂。 光是国字头的工厂就有四家。 涵盖多个工业领域。 为此。 有关部门前两年在地区和槐树屯中间,施工修建一座中大型的发电站。 专门为当地的工业建设服务。 杨枫又说道:“还有一件好消息,说出来绝对能够乐死你们。” “啥好消息啊?” 柳惠玲忍不住问道。 “沼气池唄。” 杨枫喝著小酒吃著小菜,天花乱坠地描述著沼气池的前景。 上头无法保证,槐树屯大队和各家各户的用电情况。 沼气池的出现能够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 沼气產生的能源,无法带动大型的电力设备,能够適用於照明等小型供电。 “嘀嘀嘀。” 说著,外边忽然传来吉普车的声音。 “乾爹!” 院门口,丫丫伸出小手,扑向从吉普车里下来的周卫国。 “闺女,想没想乾爹?” 周卫国顺势抱起了丫丫:“你爹呢?” “我爹在屋里吃饭。” “杨枫,你出来一下,看我给你弄了个啥。” 杨枫下炕穿鞋快步走到院外。 周卫国放下丫丫,將杨枫叫到吉普车后面,拉开车门从里边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 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枪呈现在杨枫的眼前。 第271章 孩子乾爹送来的礼物 “我去,周哥,你办事真利索!” 杨枫脸色一喜,伸手从盒子里將枪拿出来。 动作熟练地把玩著这把堪称时代精品的白朗寧m1910手枪,又名花口擼子。 枪身小巧,適合女人使用。 相比起国產的大黑星。 这把枪又被人称为掌中雷。 “爹,让丫丫看看唄。” 丫丫踮著脚用力地拉著杨枫的裤腿。 杨枫问道:“周哥,没上子弹吧?” “我能像你那么虎?子弹在我兜里呢,盒子里只有枪。” “那就行。” 听到枪里没有子弹,杨枫將花口擼子递给了丫丫。 虚岁四岁的丫丫跟著杨枫每天吃香喝辣,小小年纪倒也有一把力气。 涨红著小脸双手努力捧著花口擼子。 “周哥,这事真是太谢谢你了。” “都是自家兄弟,谢什么谢,你也没少替我帮忙,再说了,你又不是用这种枪去干坏事,想跟我要別的,我还未必能弄到。” 周卫国递给杨枫一支烟。 “这把枪说来也巧,我有个老战友在咱县的治安局上班,他们单位刚刚更换了一批五四手枪,將这些花口擼子,马牌擼子全部替换下来,这不就便宜了你。” 杨枫听后恍然大悟。 难怪这把枪保管得这么好,外边还有专用枪盒。 原来是有关部门的。 说起来也有意思。 各执法部门当中,治安局的处境最为堪忧。 爹不亲,娘不爱,谁都能压一头。 国营厂矿企业的保卫科早早配发了制式装备。 就连公社的民兵,县里的民兵办,装备都比治安局好。 好像一直到八十年代,治安部门重新確立地位,才被配发了统一装备。 在那之前,用的都是万国造。 “先试试,要是不行,咱们再说別的。” 杨枫为什么索要花口擼子,周卫国心知肚明。 除了给杨枫带来了一把保存良好,膛线没有磨损的白朗寧1910,还给杨枫带了三个弹夹以及六十发子弹,足够这小子用一段时间。 说著,周卫国从口袋掏出子弹和弹夹交给杨枫。 郑重其事地让杨枫好好保管。 民间到处都能看到武器。 可是枪声一响,伤了碰了,总归都是事。 “好好好,周哥,我保证好好保管。” 杨枫一边拍著胸脯承诺,绝对不用这把枪伤人害人,一边请周卫国进去喝两杯。 “不了不了,你也不看看现在啥时候,明天我还要上班呢,再不走就得走夜路了。” “大娘,你们先吃著,丫丫,乾爹回去了,这玩意好好玩,不会就让你爹教你。” 周卫国向刘秀莲挥手告別,又捏了捏丫丫的小胖脸。 跳上吉普车扬长而去。 刘秀莲有些担忧道:“儿啊,这东西真要给惠玲用吗?” “娘,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这把枪先让惠玲拿著用,等学会了再交给薇薇和青青,咱们不害人,可也不能被人给害了。” 杨枫回到屋里,简单跟三个女人说了学枪的事情。 草草吃完了饭。 以练枪为由將柳惠玲叫到外头,一路来到山根脚下。 杨枫一手握著手电筒,另一手点著烟。 欲言又止寻思著怎么说。 “有话就说吧,不用在心里憋著,是不是今天去县城出什么事了?” 三女当中,柳惠玲心思最重,最善於揣测他人的心思。 杨枫若仅仅是带自己来练枪,为什么不选在白天,非要选在晚上。 “真是啥事也瞒不过你,中午我和王胜利吃饭的时候,有几个盲流子蒙著脸,差点就把我给揍了。” “你有事没有?” 柳惠玲闻言急忙检查杨枫的胳膊。 杨枫挽著柳惠玲的手,说道:“没事,他们倒是事情不小,惠玲,这都是他们自己做的,你什么也別管,听到了没有?” “难道那些人是柳东阳找的?” 柳惠玲闻言知意。 “不是柳东阳,是他那个瘪犊子儿子柳建国。” 见柳惠玲已经猜到,杨枫也就不再兜圈子。 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讲给柳惠玲。 柳建国雇了四个盲流子蒙面袭击杨枫。 好死不死地被王胜利收拾得死去活来。 进了民兵办公室,等於是进了鬼门关。 进去过的人寧可进劳改农场,也不会再进第二回。 柳惠玲长嘆了一口气。 杨枫忽然保住柳惠玲,衝著媳妇的耳根子窃窃私语。 柳惠玲羞得想要推开杨枫,又有些捨不得。 “別挤!” 杨枫和柳惠玲说话时,不远处的草丛里藏著几个人。 何大驴瞪著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热闹。 旁边蹲著吴向东,后面还蹲著几个人。 眾人来找杨枫另有目的,得知杨枫和柳惠玲来这练枪,何大驴,吴向东马上跟了过来。 见到二人搂在一起,何大驴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吴向东捂著眼睛。 不想看,又有点憋不住。 搂著柳惠玲说悄悄话,杨枫敏锐地听到了异常动静,条件反射似的从腰上拔出手枪。 “再不出来,我就开枪了!” “枫哥別开枪,是我!” 何大驴举起双手站了起来。 他一站,其他几个人也都跟著举手站起来。 柳惠玲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 和杨枫说了会儿悄悄话,柳惠玲心情也释然了。 自己对得起过世的父母,也对得起柳东阳一家。 没去找他们要钱,是柳惠玲最大的宽容。 柳建国自己找死,柳惠玲还能说什么呢? 用杨枫的话来说。 尊重他的命运,放下助人情节。 听著有点怪怪的,不过倒也有点道理。 “我说你们是不是閒得蛋疼?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这儿来偷看,也不怕长针眼?” 见是何大驴几个,杨枫把枪收了回来。 何大驴连蹦带跳地说道:“枫哥,我爹还有我乾爹,让我过来问问你,后天就是国庆节了,咱们去公社摆摊,是不是要定个章程呀?” “哪有那么多规矩,公社要敢开,咱们就敢赶集,早点过去就行了。” 这两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杨枫差点忘了后天就是国庆节。 公社大集持续两天。 到时,樺树公社的社员们將会蜂拥而去,周围国营工厂的职工也会过去凑热闹。 多带点东西。 保准两天內能够全部卖光。 第272章 带著闺女去开会 嘴上说看著办,该去开会还得去。 后天是公社的国庆大集,生產一队会將这段日子攒下来的山货,农副產品拿过去集体售卖。 销售好与坏,直接关係著杨枫的分成。 与此同时。 国庆大集肯定也少不了各类牛鬼蛇神。 一桩桩一件件,都得提前商议出一个章程。 不然。 容易被人抓住小辫子,好事变成坏事。 当即,杨枫让何大驴回去传话,明天一早他就过去开会。 “娘,要不我们今天不去林场,留在家照顾您。” 转过天的清早,刘秀莲病懨懨地坐在炕桌边吃饭。 吃了没两口,老太太就把碗放下。 一早起来,老太太就觉得额头有点烫。 猜是昨晚没睡好著凉。 “到了我这岁数,哪能没个头痛脑热,你们该去林场还得去,你们要是不去,林场的那些工人同志肯定又要抱怨了。” 刘秀莲摆了摆手,拒绝了沈薇薇的好意。 “一会儿吃片药躺躺就没事了。” 柳惠玲不放心地说道:“娘,要不让大姐和青青去林场食堂,我在家照顾你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不用不用。” 无奈,老太太说啥也不肯三个媳妇放在买卖,留在家只顾她。 杨枫插话道:“你们別爭了,咱娘就是这脾气,认定的事情说啥也不会改口,娘,今天我没啥事,我留下来照顾您,这总行吧?” “你一会儿要去一队开会,还叫没啥事?还是我留下吧。” 柳惠玲好说歹说,刘秀莲始终不答应。 正如杨枫所讲。 老太太性格刚强,一辈子不愿意拖累別人。 更不愿意因为自己的身体,牵累三个儿媳妇做买卖。 劝说无用,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只能將照顾婆婆的重任交给杨枫。 叮嘱杨枫开完会赶紧回来。 目送三女带著新出炉的滷味出门,杨枫抱著丫丫走进屋里,说道:“娘,吃完药您先睡一会儿,我带丫丫去一队开会,您中午想吃点啥?” 刘秀莲强忍不適道:“我都说了没啥大事,看把你们几个紧张的,眼下入秋了,谁还能没个头疼脑热呀。” “甭管我了,早晨不是还剩了点饭嘛,我中午热一热就得了。” 叮嘱了几句,杨枫抱著丫丫出门开会。 老房子四处漏风,现在又是深秋时节。 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受寒感冒。 刚才,杨枫摸了老太太的额头。 的確有点烫,万幸情况並不严重。 等一会儿开完会回来,继续观察观察。 如果到了下午,母亲依旧发烧,杨枫说啥也要把老太太送到公社卫生院。 “爹,丫丫不想去开会,丫丫想留在家里照顾奶奶。” 路上,丫丫忍不住回头看向家的方向。 小小的年纪,比许多同龄人还要懂事。 知道奶奶病了,需要人在身边照顾。 “好闺女,你有这份心,爹和奶奶就心满意足了,让她老人家先睡一会儿吧,咱们爭取儘快开完会回去。” 安慰了丫丫几句,杨枫大步流星地朝著一队的队部赶去。 来到一队队部,该来的人全都到了。 张权,王芳,杨大民,何老蔫几人坐在屋里抽著烟。 不大的屋子烟气繚绕,犹如仙境。 杨枫放下丫丫,挥手扇动著面前的空气,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屋里著了火,都別抽了。” 不忍心带闺女进去吸这些人的二手菸,杨枫放下丫丫,让她在外头玩。 “丫丫,你在门口玩吧,千万別走远了。” “嗯吶,丫丫就在门口玩,哪也不去。” 丫丫乖巧道。 杨枫转身走进屋里,打开窗户通风,说道:“我说各位,咱能不能別抽了?没看我带我闺女来吗?” “枫子,你今天起什么么蛾子?平日里,数你抽得最凶,现在倒好,成了女儿奴,看我们几个抽菸一脸不愿意。行行行,不抽了。” 张权拿杨枫开了几句玩笑,顺手把烟丟在地上踩灭。 张权不抽。 剩下的两个老爷们也都把烟熄灭。 “张叔,你让大驴他们几个找我过来开会,是不是已经有了初步的章程?” 坐下后,杨枫开门见山打听一队这边的准备。 “还得是你小子,我不说,你都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简直就是老子肚子里的蛔虫。” 张权递给杨枫一张纸,说道:“你自己看看吧,这是我们昨天统计出的数量,林蛙油二十六斤,天麻,松子,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差不多也能有个几百斤。” “榛蘑,木耳,猴头菇这些乾货差不多一百斤,装了三个麻袋,你瞅瞅看,这些东西能在大集上卖多少钱?” 杨枫接过张权递来的草纸,仔细看著上面的各类统计数字。 如此清晰的统计数字,不用猜也知道,必然是出自杨大民之手。 何老蔫开口道:“枫子,还有个事,咱们大伙得好好商量商量,听说这次的国庆大集,县里打投办也派了人来了,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啥,咱老百姓卖点东西,咋就这么难呢?” 等待杨枫的不只有好消息。 还有几条让杨枫闹心的坏消息。 第一个坏消息是为防止投机倒把,县里打投办將会派遣一定数量的工作人员进行检查。 盯著大集上的各个生產队,是不是按章按规销售农副產品。 其次,供销社也要在公社大集摆摊。 以统购统销的名义,大量地收购各种农副產品。 王芳满脸不悦道:“供销社的收购价大伙都知道,心肠黑得比旧社会的地主老財还要狠,价格能有黑市两成就算不错了,可章程又是这么写的。” “大伙商量来商量去,始终没有商量出一个明確的章程,枫子,你觉得呢?” 杨枫淡笑道:“要我说,得先去一趟队部,让老周同志给咱们开个条子。” “让他开什么条子?什么条子” 张权几人面面相覷。 杨枫放下手里的草纸,解释道:“以大队名义给咱们出个介绍信,就说是支持一队支援建设,出售大量富余农副產品,希望希望公社予以方便。” “有了这玩意,等於有大队给咱们背书,至於其他的事情,只能是见招拆招了。” 第273章 特大號粮食 各类相关问题,杨枫其实早就想过。 这年月公开卖东西,门门道道多了去。 “爹,你看我找到啥了!” “臥槽,你咋把它给翻出来的?” 会议进行到一半,何大驴气喘吁吁地捧著个黑色的铁疙瘩进来。 看清楚何大驴拿的是啥。 何老蔫,张权,王芳,杨大民四个人哭笑不得。 杨枫同样被何大驴搬进来的东西嚇了一跳。 好傢伙。 竟然是个手摇爆米花炉子。 “爹,我想吃特大號粮食,丫丫说她也想吃,你教我怎么弄唄。” 何大驴憨声憨气地把东西放在地上,用手拍著肚子上磨蹭出来的黑灰。 “你个瘪犊子,怎么啥玩意儿你都能找到?” 何老蔫无语道。 何大驴嘟囔道:“爹,你干啥骂人啊,你快教教我,我出去弄粮食。” “滚犊子,赶紧把它拿走,看到这东西我就来气!” 何老蔫起身走过去,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爆米花炉。 张权同样没好脸色,隔著窗户喊人进来,把这东西扔得远远。 记得好多年前,他就安排人把这玩意扔进仓库压箱底。 何大驴是真能翻啊。 见几个人对爆米花炉子没有好脸色,杨枫纳闷道:“张叔,这玩意咋得罪你们了?怎么看到它,就跟看到仇人似的?” “咋得罪的?糊弄鬼的玩意儿,看著就来气。” 张权下意识地点上一支烟,不由得打开话匣子。 骂爆米花炉子和当年搞双蒸饭一样。 都是糊弄老百姓的鬼玩意。 “公社当初派人过来送设备,传经验,说是把粮食放进去,然后將炉子架在火上转,等炉子前的指针指向了一个位置,就可以把它拿下来,可以崩出大量特大號粮食。” “叫特么什么粮食变大器,去他姥姥的,乍听到这件事,大伙喜气洋洋,觉得这下不用再饿肚子了,试了几次才知道,蹦出来的东西看著大,吃进去一点都不顶饿,没过一会儿肚子就饿得咕咕叫。” “但凡能吃个半饱,我也不会让人將这炉子丟进仓库压箱底,浪费粮食不说,屁用都不顶。” 何老蔫和王芳也跟著搭话。 过了这么多年,大伙都忘了这茬事。 愣是让何大驴从仓库里给翻出来了。 “张叔,这东西能不能借我使使?” 杨枫说道。 “你要用它干啥?” 几个人不明所以地瞧著地上的铁炉子。 “给我闺女,还有我的几位前妻同志尝个鲜。” 听到这,杨枫总算明白眾人为什么瞧不上这东西。 爆米花炉子没错。 上头误以为它能够把粮食变大,一斤粮食可以变成三四斤。 其实分量是一样的。 吃进肚子里,也最多是糊弄糊弄肚子。 丫丫没吃过这东西,母亲发烧,嘴里头没味道。 吃点甜的没准就能有食慾。 另外。 也让三个媳妇尝一尝。 会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得等到大集那天见招拆招。 隨即,杨枫让何大驴去自己家的外屋地,弄点糖精过来。 又向张权打听一队的仓库,还有没有晾乾的苞米粒。 干苞米自然是有的,数量还不少。 差不多能有个百八十斤。 没过一会儿,何大驴捧著杨枫家的糖罐子跑回来。 当前。 大部分人家吃糖要么是红糖,要么是糖精。 杨枫家里不缺白砂糖,但还是保留了一部分的糖精,用糖精调味做个小甜水。 也算是困难年代的生活趣味。 不知是哪个孩子传的,说杨枫要崩特大號的粮食。 转眼的工夫。 一队的半大小子,半大闺女全都围过来。 杨枫指挥人用几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灶台,又將铁炉子放在上面。 先是抓了半瓢苞米粒倒进炉子里,又用手指捏出一点点的糖精放进去。 扣上盖子,握著长柄把手,缓缓地在火上转动。 丫丫蹲在杨枫身边,眼巴巴看著火上转动的铁炉子。 把手指针一点点地发生著变化。 当指针指向指定位置,杨枫赶忙说道:“丫丫,你退远点,大驴,你把这些孩子们全都带走,小心崩到他们。” 毕竟是几年前的老玩意儿,会不会出事,杨枫也说不准。 不一会儿。 何大驴带著孩子们远远地退开。 队部门口,张权叼著烟,哭笑不得道:“这小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前脚还在和咱们开会,后脚就鼓捣起这玩意儿。” “你不是说了吗,杨枫就是个女儿奴,丫丫想要的东西,即使是天上的星星月亮,我瞅著杨枫也得搬个梯子上去给她拿下来。” 何老蔫玩笑道。 “砰”的一声。 爆米花炉子被杨枫一脚踹开。 震耳欲聋的响声,惊得张权差点把嘴里的烟掉在地上。 孩子们不知啥是爆米花,只知道里头粮食崩出来的颗粒,属於是特大號的粮食。 呼啦啦围了上来捡爆米花吃。 膨胀了两三倍的爆米花喷了一地,孩子们纷纷伸手去抢。 杨枫抓起两把塞进了闺女兜里,又让何大驴去给自己找个簸箕。 “爹,大號粮食真好吃!” 丫丫尝了几粒爆米花,小眼睛乐得眯成了一条缝。 杨枫摸摸闺女的脑袋,说道:“去给你张爷爷尝尝。” 丫丫听话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爆米花,献宝似的捧到了张权面前。 张权蹲下身子,一脸宠溺地摸了摸丫丫的小脸,说道:“丫丫,张爷爷牙不行,吃不了这东西,还是你吃吧。” 一把年纪的张权,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直到现在都没有一儿半女。 不但將队里的孩子们,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对於丫丫,张权更是青睞有加。 没法子,谁让他稀罕杨枫。 爱屋及乌。 自然而然地就把丫丫当成了自己的小孙女。 “张爷爷,特大號粮食可好吃了,你就吃一个吧。” 丫丫踮著脚,將一粒爆米花塞到了张权的嘴里。 “哎,我说你咋弄的,怎么这么甜?” 吃了一口,张权嚇了一跳。 当年,公社將设备发下来的时候,大伙也没少吃。 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甜。 杨枫笑著说道:“张叔,不甜,我不是白放糖精了吗?” 老式手摇爆米花机一共崩了四锅。 最后一锅,杨枫单独留给自己。 商议完后天…… 准確来说应该是明天赶集的事情,杨枫用簸箕將爆米花里不乾净的东西筛了出来。 第274章 大集当天 拎著装有爆米花的小布包,抱著闺女与大家告別。 当天下午。 张权派人去队部开了一封介绍信,该准备的东西也全都装到了车上。 静等著明天的公社大集。 晚上,张权又贴心地派人將铁疙瘩送到杨家。 用他的话说,东西放著也是放著,既然杨枫会弄,就送给杨家当个物件。 每个生產队都分了一个。 不是放起来吃灰,就是被当成倒霉玩意给扔了。 废物利用,也算是个好事。 一大早。 整个槐树屯大队异常热闹,除了生產一队,其他的生產队也在组织社员们去公社赶集。 从槐树屯一直到樺树公社,路上人满为患。 周边几个生產队更是你爭我抢,仿佛不是去赶大集,而是去捡金子。 马车,驴车,牛车。 各种畜力车排成了一条长龙。 挑著担子,扛著麻袋的社员们,有说有笑地与车队一块向公社进发。 早晨七点多,公社外已经人满为患。 公社划定的摆摊地点人挨著人,人挤著人。 “这犊子来得倒是快。” 张权从马车上跳下来,递给杨枫一根烟,衝著不远处的努努嘴。 杨枫顺著张权的目光看过去。 说的犊子不是別人,三队队长何大茂。 原以为一队眾人来得已经够快。 没想到三队更快。 此时,何大茂组织三队的社员在地上垒石头,將这片区域当成三队的摆摊地点。 一麻袋一麻袋的土豆往地上倒。 显而易见,三队准备过来卖土豆。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杨大老板吗?” 杨枫和张权看向何大茂的同时,何大茂也看到了他们。 心里憋著火,脸上掛著怪笑。 杨枫明明是三队的社员,天天和一队穿一条裤子。 “老何,啥时候学会阴阳怪气了?扣帽子的本事可以啊?老板这词儿也是能隨便叫的?” 张权没给何大茂任何好脸色,讽刺道:“你们来得倒是挺早,不会是昨天晚上就出发了吧?” “没办法,三队现在是要啥啥没有,不像你们一队有马车,有驴车,还有铁驴子。” 二人开始互懟。 张权没说几句,就懟著何大茂拂袖而去。 大伙热火朝天地收拾著各自的摊位。 人群外围,一名穿著中山装,手里夹著烟的中年男人,正在曹德柱的陪同下,检查四周的生產大队。 “马主任,那小子就是杨枫,投机倒把头子,旁边是张权,一队的队长,和杨枫穿一条裤子,您看他们倒腾这些东西,没有一件向大队提前报备,我估摸著一会儿大集开始,全都得卖给个人贩子。” “老曹,我刚来供销社上班不久,可也听说了你和杨枫,还有那个张权,关係处得不咋地,说这些不会是要把我当枪使吧?” 中年男人似笑非笑地瞥了曹德柱一眼。 曹德柱心里咯噔一下,忙说道:“您看您说的,我咋敢拿您当枪使?我是为您抱不平,您是供销社主任,按理说,各种农副產品应该优先供应给供销社。” “统购统销是上头的精神,可这两个瘪犊子天天投机倒把,根本不搭理供销社,我是看著抱不平。” “得了吧,你不是替我抱不平,你是怕大队支书这个位置飞了。” 马建设对曹德柱那点小心思洞若观火。 偌大的公社。 要说哪个部门油水最足,排名第一的不是国营饭店,而是供销社。 公社主任更是个人人羡慕的香餑餑。 还没有走马上任,马建设先一步將槐树公社的那点弯弯道查了一遍。 曹德柱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脸,说道:“马主任真是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 马建设弹了弹手上的菸灰。 想蒙他,曹德柱的道行还嫩点。 公社內部早就传开了,槐树屯大队下一任支书是张权,而非大队长曹德柱。 至於原因。 说起来可就话长了。 马建设不查不知道。 一个人怎么能惹这么多的祸。 先是儿子得罪了县里粮食局长家的公子。 紧接著,曹德柱父子又因为窥探林场,被保卫科抓进去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公社大主任亲自去接人。 气得差点爆了血管。 “老曹,你的心思我知道,不就是大队支书吗?只要你好好地替我办事,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马建设拍了拍曹德柱的肩膀。 初来乍到,马建设看不上曹德柱,但是这种小人也有小人的用途。 干正经事不行,出谋划策,跑个腿还是绰绰有余。 曹德柱赔著笑脸说道:“马主任您放心,您让我干什么,我连问都不问,您让我撵狗,我绝不抓鸡。” “行了行了,你好歹也是大队队长,怎么跟个奴才似的。” 曹德柱的恭维並没有得到马建设的笑纳。 “一个小小的杨枫,就把你收拾成这个样子?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门道。” 说著,马建设丟下香头,径直走了过去。 见状,曹德柱跟在后头,嘴角露出冷笑。 自己斗不过杨枫,马建设估计也要在杨枫面前吃瘪。 而这,正是曹德柱的打算。 吃了瘪才会结仇,结了梁子才能不死不休。 “你就是杨枫同志吧?我是公社供销社新来的主任,马建设。” 来到一队摊位边,马建设打著官腔,主动向杨枫伸手。 “马主任,你好你好。” 本著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杨枫伸手与马建设握在一起。 张权猛地看到了跟在后面的曹德柱。 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一声膈应人。 马建设不咸不淡道:“这位就是一队的队长,张权同志吧?” “马主任有什么指教?” 张权面无表情道。 “没什么指教,你们既然带了这么多东西,为什么不先找供销社,商议一下统购统销呢?早点把东西卖了,你们也能早点回去休息。” 马建设看著一队带来的各种农副產品,话里话外地敲打二人。 卖给供销社,一切都好说。 杨枫笑容不减道:“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我们就是拿过去,供销社也未必会收。” “杨枫,注意你態度!” 曹德柱狐假虎威地跳出来,呵斥道:“不卖给供销社,自行定价出售,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投机倒把!” 第275章 大量兑换柴油票 张权等人拉下了脸,杨枫则是玩味道:“曹大队长好久没见了,我还以为你病了,躲在家里不敢见人呢。” “马主任,您都听到了吧?杨枫对我这个大队长,一点尊敬都没有,天天投机倒把,蹲了巴篱子,等於是公社,给您抹黑。” 曹德柱故意拱火,阴阳怪气道:“杨枫,我劝你说话的时候过个脑子,別想什么说什么。” “曹德柱,你欠削啊!” 见曹德柱对著杨枫狐假虎威,何大驴第一个不干了,握著拳头冲向曹德柱。 “大驴,別胡来。” 杨枫伸手拦住何大驴,笑道:“马主任,公社举办国庆大集,好像没有强制规定一定要把东西,以统购统销的方式卖给供销社吧?” “我这有大队开具的证明,证明这些东西,都是社员们利用空閒时间,去山里採摘的农副產品,不属於统购统销的上交物资,属於是可以自由贩卖的副业物资。” 当即,杨枫让张权拿出周满山签字盖章的介绍信。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响应相关部门的號召,积极发展生產队的副业工作。 支援建设,搞活市场。 “哼!” 望著介绍信上的內容,又看著眾人七个不服,八个不情愿的样子,马建设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曹德柱瞪了杨枫一眼,赶紧跟上马建设的脚步。 “枫哥,我们也来了!” 马建设,曹德柱前脚刚走,杨枫就听见了白青青的声音。 回头一瞧,杨枫哭笑不得。 不但白青青来了。 丫丫,母亲刘秀莲,柳惠玲,沈薇薇也都来了。 经过一夜休息,刘秀莲的烧已经退了,整个人显得精气神十足。 寻思著和三个媳妇一块过来给杨枫帮忙。 “来都来了,那就留下吧。” 张权先一步留下几人。 安排柳惠玲配合杨大民一块记帐。 白青青性格活泼,正好带著队里同样性格活泼的几个闺女帮忙烧水,准备吃喝。 按照昨天会议內容。 今天的交易可以收现钱,也可以以物易物。 还会用东西兑换各类的票券。 反正就是来者不拒。 只要是等价商品,交易方式十分灵活。 一部分商品明码標价进行公开贩卖。 另一部分商品则是走暗线,不收现钱,只收工业券和柴油票。 毕竟。 杨枫买回来的手扶拖拉机,还在队里等著喝油。 公社农机站能够提供的油票数量有限,杨枫还没有打通油票获取渠道。 只能先用这种方式弥补一下油料的缺口。 没多久,人群外头传来一阵喧譁。 几个三队的社员忽然挤了进来,为首之人是三队的一个刺头,名叫姜大发。 平日里跟队长何大茂混的狗腿子。 姜大发耀武扬威地走在前头,指著地上的天麻罐子,说道:“这玩意是统购物资,你们一队凭啥私卖?” “滚犊子!” 何大驴可不惯著他,说话就要扑上去赶人。 杨枫冷冷地说道:“姜大发,你小子小学都没读完,还知道统购物资?你背背条文,哪条写著不许集体副业组出售?” 张权没好气地说道:“回去告诉何大茂,这是我们一队集体的农副產品,不是哪家哪户倒买倒卖,他要是有意见就去公社反映,別在这儿耽误乡亲们买卖东西。” 杨枫趁机给何老蔫使了个眼色。 何老蔫会意地扶著腰站起来,从兜里摸出一块石头。 手腕子一抖,石头砸到姜大髮脚前。 “哎哟,手滑了。” 何老蔫齜著牙,皮笑肉不笑道:“老嘍,身子骨不行了,小子站远点儿,別回头再砸著你。” 姜大发看看何老蔫,又看看摩拳擦掌的一队社员。 带著人灰溜溜地回去找何大茂告状。 时间来到中午,公社大集的人越来越多。 一队的摊位前,松塔堆得跟小山似的。 上面插著一块木牌子,用红漆写著黑虎山特產,集体副业组出品。 杨枫站在摊位后头看著陆续上门的买主,心里盘算柴油票能不能换够。 別看一队的摊位前围满了人,却不像別的摊子那样乱鬨鬨。 柳惠玲坐在桌子后头算帐,算盘珠子打得飞快。 “上等林蛙油一斤半,收工业券三张,下等天麻三斤收布票五尺,现钱找补三毛!” 沈薇薇带著妇女维持秩序,谁要是挤得太凶,就笑著递过去一碗凉白开。 “大哥消消火,东西有的是。” 白青青就没那么温柔了。 叉著腰站在松塔旁边,大嗓门吆喝道:“瞧一瞧,看一看了,老林子里的松塔,炒出来香得能把鼻子馋掉,不要票不要券,拿粮食换也成,两斤苞米麵换一斤松塔!” 几嗓子喊出去,立刻把隔壁三队给压下去了。 杨枫猫在摊位后头,与张权,何老蔫统计换来的票。 面前摆著个布包。 里头是刚收上来的各种票券。 “张叔,柴油票收上来多少?” 杨枫问道。 张权伸出三根手指头,得意道:“三十来升,咱那拖拉机跑一趟县城贼耗油,这三十升怕是不够。” 何老蔫嘬著牙花子说道:“还是得想法子走大厂子的门路,个人手里哪有那么多油票,得找公家单位换。” 忽然,人群外头走来一个人。 穿件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份是军马场后勤科的干事。 之前找军马场买马,就是这个人接待的。 姓赵,方国华的心腹。 挤到近前也不说话,只是冲杨枫使了个眼色。 杨枫拍拍裤子上的土站起来,低声道:“赵哥,这边说。” 来到摊位后头的一棵树下,赵干事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军马场后勤科开的採购单,上头盖著公章。 “方场长说要十斤林蛙油,天麻也要五斤,价钱好说,但是得走公帐,写上冬季训练补助物资。” 杨枫心领神会。 不是补助物资,是给上头的供应物资。 “赵哥,我们一队如今搞了副业组,买了台手扶拖拉机,別的不缺,就是缺油,您看能不能从你们场部的油料指標里,挤出来一部分柴油票,我们按市价补差价,这事不入帐。” 赵干事闻言皱起眉头。 这事他可做不了主。 第276章 查帐的丧门星 “杨枫同志,这件事情不是小事,我回去问问场长,你看?” “是应该请示一下,没事。” 杨枫也知道兑换油料非同小可,也不急於一时半刻。 爽快地完成了本次交易,目送赵干事上车离去。 下午,国庆大集进入高潮。 杨枫把一部分天麻和林蛙油,分別留给军马场和吴建国派来的人。 除了换回一部分柴油票,顺带还有几张工业券。 柳惠玲在本上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都註明了是集体收入。 日头偏西。 摊子里的货卖了大半,剩下的松塔和次等菌类,杨枫做主按人头分给了在场的社员,每人能分个三五斤。 拿回家给孩子炒著吃。 何老蔫坐在麻袋上,数著今天收上来的票:“枫子,这回可发了,这么老多的布票和粮票,年底分红,各家都能添件新衣裳。” 杨枫低声道:“老蔫叔,瘪犊子还没走呢。” “嗯,什么……艹,没完了是吧!” 顺著杨枫的目光,何老蔫看到马建设的背影。 此刻,马建设正跟几个陌生人嘀咕著什么。 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看过来。 “老蔫叔,杨叔,曹德柱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赶紧把东西换成生產资料,別留现钱在帐上过夜。” 闻言,张权迟疑道:“你的意思是?” 杨枫低声道明办法。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曹德柱隱忍了这么久,如今搭上了马建设的关係,指定得往死里收拾杨枫这些人。 毕竟。 过了国庆,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 他这个大队长,怕是也要当到头了。 此刻不搏一搏,实在没有机会了。 晚上七点钟,一队留下部分社员看守摊位,其他社员浩浩荡荡回去休息。 明天再来一天,国庆大集就算是正式落下帷幕了。 一队队部门口,堆著今天没卖完的松塔和榛蘑。 里屋。 张权,杨枫几个人围在桌旁算帐。 一队的社员们或蹲或站,將队部大门围得水泄不通,抻著脖子往屋里瞅。 今晚是副业组第一次分红,大伙都眼巴巴地等著返钱呢。 “都静一静,今天是咱们一队挣的第一笔大钱,按队部先前商量的结果,除去留下买猪和还拖拉机欠款的部分,剩下的按工分和在队里的贡献给大家平分。” 张权朗声说道。 此话一出,门外眾人喜笑顏开。 王芳拿著名册开始念人名,第一个就是何老蔫。 分现金七十五块,工业券两张。 布票三尺。 何老蔫一瘸一拐接过钱和票,咧著嘴笑道:“我这老腰没白闪,一口气拿了这么多钱和票。” “何大驴分现金五十二块,粮票十斤。” 何大驴接过钱就要往兜里塞,被何老蔫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傻小子,给我。” 不客气抢走了儿子钱和票,气得何大驴直翻白眼。 王芳一个个往念下,拿到钱的社员喜笑顏开, 没跟著进山的社员,也都各自分了点松塔榛蘑。 虽然不如现金实在,可也是白得的便宜。 杨枫的分成需要留到后头。 毕竟。 大集还没有结束,赶山得来的各类山货也没有卖完。 按照之前商议好的章程。 杨枫从中抽取两分利。 提前发给社员,主要是稳定人心。 並不影响杨枫抽取分成。 沈薇薇,柳惠玲和白青青也在外头站著。 看著杨枫一毛钱没分到,白青青小声说道:“二姐,怎么还没轮到枫哥,那些山货可都是枫哥找著的。” “你急什么,后天才到他呢。” 柳惠玲知道內情,不以为意地说道:“集体的东西,就得按集体的规矩,不然,他当上队长,也没人服他。” 沈薇薇点点头,说道:“惠玲说得对,咱家不缺这十块八块,关键是杨枫能不能当上队长,一队社员会不会全体支持他。” 三女都清楚想要成为生產队长,需要得到全队人的支持。 適当捨弃一些,才能获得更多的收益。 分到后头,张权清了清嗓子,宣布道:“还有一笔钱是预备给咱们副业组扩编的,枫子提议用这钱买十头进口白猪苗,大伙儿有啥意见吗?” 眾人沉默片刻,有人问道:“队长,猪养大了,咱们队能分肉吃吗?” 杨枫首先开口道:“不但分肉,而且大伙还能分不少钱,十头猪是副业组的底子,到时候按股分红,现在入股的年底多分,不入也不强求。” 此话一出,外头眾人立刻炸了锅,纷纷喊著要入股。 之前的36户是原始股。 看到这个架势,也都要追加投入。 何老蔫扶著腰站起来,没好气地说道:“都別吵吵了,听枫子说,他说咋弄就咋弄……” “队长,外头来了一帮人!说是县打投办的,要查咱们今天的帐” 忽然,一名社员气喘吁吁跑过来报信。 屯子里进了两辆吉普车。 马建设也在车里。 一个来了八个,扬言说要封仓库查帐。 “杂草的,爹,我去削他们!” 何大驴骂骂咧咧就要去干仗,却被杨枫一把拽住。 “回来,別衝动。” 杨枫沉声说道:“杨叔,按下午咱们商议的计划行动,惠玲,你带著钱和票赶紧回家,將东西藏到家里地窖。” “帐本留下给他们查,仓库里的货就剩点松塔了,我倒要看他们能查出什么!” 柳惠玲拿起挎包闪身就走,动作利落得不像个知识分子。 沈薇薇和白青青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三女前脚刚走。 吉普车开到了一队门口。 车门下来,真的下来七八个人。 为首之人穿著中山装,手里拎个人造革公文包。 第二个下车的正是供销社新来的主任马建设。 同时,三队队长何大茂也屁顛屁顛地跑来了。 “谁是负责人?” 中山装男人厉声问道。 张权不卑不亢道:“我是队长张权,同志有啥指教?” “我姓黄,是县打投办的组长,接到群眾举报,你们一队副业组非法贩卖统购物资,涉嫌投机倒把数额巨大,现在要对你们的帐目和仓库进行查封,相关人员要接受调查。” 马建设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白天我就看你们不对劲,卖那么多天麻,肯定是偷采的资源。” 第277章 丫丫缺钙 “同志,你们误会了,我们副业组响应发展副业的號召,经过大队批准的副业行动,这是林场开的证明,还有军马场的採购单。” 杨枫淡笑道:“都是公对公,不可能涉及投机倒把。” 和杨枫玩这套,杨枫领先他们二十年。 不上秤,屁事没有。 上了秤砣,千斤重量。 黄组长接过这些纸,不由得皱起眉头。 上面盖著章,证明东西都是真的。 硬要定性投机倒把,確实站不住脚。 何大茂受曹德柱指使,趁机煽风点火道:“那你们帐上那么多钱怎么解释?集体的钱是不是让某些人私吞了?” 杨枫冷笑道:“今天的收入全都换成柴油票,粪票和猪苗款,就留了十几块做流动资金,都在这呢。” 说罢,杨枫指向桌面剩下的几张毛票。 黄组长见状一愣,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接到的消息是一队卖山货发了大財,帐上肯定有大笔现金,这才带人来查封,准备人赃並获抓个典型。 一队將钱兑换成了票券和生產资料,这么一来,问题的性质就变了。 大粪票关係著明年的粮食多寡。 一队的手扶拖拉机也是记录在案的生產工具。 兑换油票也不算违规,属於正常的集体生產活动。 “仓库里肯定有存货!检查仓库。” 马建设不甘心地要求眾人,立刻打开仓库等待调查。 “没问题,各位同志请便。” 杨枫主动领著几个人前往一队仓库,只见里堆著半屋子松塔,还有几筐烂菜叶子似的次等菌类。 值钱的林蛙油和天麻早已转移到別的地方。 找了一圈一无所获,黄组长脸色阴沉得嚇人,面色不快地瞪了马建设一眼。 “虽然暂时没有发现问题,但是无风不起浪,明天的活动,不许进行任何投机倒把行为!” 討了个没趣,黄组长带著人悻悻上了车。 马建设跟著上车。 这才感觉到,为什么曹德柱屡屡被杨枫收拾。 这小子的斗爭经验不简单啊。 何大茂也想溜,却被何大驴堵在门口。 何大驴也不说话,就是嘿嘿笑。 杨枫皮笑肉不笑地道:“何队长,咱们都是一个屯子的乡亲们,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事情別做得太绝,小心夜半鬼敲门,今天这事不算完。” “你……你等著。” 何大茂不敢接话,低著头从旁边溜了。 等人走光了,张权嘆了口气,唏嘘道:“枫子,多亏你小子机灵,提前弄到了大队和林场的手续,要不然,咱们谁都別想过关。” 担心对方杀个回马枪,杨枫马不停蹄地往家赶。 万幸。 这帮人绝对想不到,眾人的东西就在三队。 相当於放在了何大茂的眼皮底下。 隔天一早,眾人又急匆匆赶去公社赶集。 机会和风险並存。 一旦卖光了这些山货,一队的帐面资金起码超过五千! 別说购买白猪猪崽。 明年春耕都能不用大粪,改用化肥。 临近中午,大集上的人越来越多,一队摊位前围了一圈。 和昨天不同。 杨枫今天抱著搂打草兔子的心思,带来了上百斤滷味。 东西买得差不多,也该轮到自家挣点钱了。 沈薇薇负责打包,白青青依旧站在前头吆喝。 丫丫拿根小树枝在地上划拉,划了两下觉得没意思,站起来拽杨枫的裤腿,奶声奶气道:“爹,我饿了。” “等爹忙完这阵,就给你买好吃的。” 杨枫头都没抬,手里的秤桿子忙著称滷肉。 “你刚才也说等会儿,丫丫都等了好久了,小肚子都饿瘪了。” 丫丫不乐意地噘著小嘴。 白青青打著圆场说道:“丫丫乖,三娘一会儿给你买糖吃。” “我不要糖,丫丫要吃肉。” 丫丫盯著桶里滷好的猪头肉,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柳惠玲哭笑不得地把手里的活交给沈薇薇,蹲下来捏了捏丫丫的小脸,说道:“丫丫,你怎么跟你三娘一个德性,见著肉就走不动道?” “因为三娘也是丫丫的娘。” 丫丫说得理直气壮,旁边几个买货的客人全都给逗笑了。 柳惠玲掏出手帕给丫丫擦了擦嘴角。 天天跟白青青一块疯玩,不知道还以为丫丫是白青青的姑娘呢。 “丫丫,你往后站站,別让马车碰著你。” 忽然,柳惠玲皱起眉头,让丫丫在面前走两圈。 “天吶!” 柳惠玲心里咯噔一下,回头说道:“杨枫,你过来一下……” “等等。” 杨枫忙著给一个老大爷称松子,没注意到柳惠玲的表情。 等老大爷提著东西走了,柳惠玲主动走到杨枫身边,低声道:“你看看丫丫的腿。” “咋了?挺好啊。” 杨枫回头看去,百无聊赖的丫丫蹲在地上拿树枝戳蚂蚁。 两条小腿並在一起。 膝盖中间好像確实有点缝隙。 “丫丫,你站起来,两条腿併拢。” 柳惠玲沉声道。 “哦。” 丫丫听话地从地上站起来,按照柳惠玲的吩咐双腿併拢。 腿倒是併拢了,但膝盖中间仍旧有一道缝,而且小腿肚子往外撇了一点。 “杨枫,你觉得这是不是罗圈腿?” 柳惠玲皱著眉头告诉杨枫,她有一个初中同学就是罗圈腿。 去大医院检查,听说是因为从小缺钙导致。 杨枫一拍脑门。 柳惠玲说得没错,丫丫確实有点罗圈腿。 这不是个例。 六七十年代的农村,孩童最常见的两种病,分別是罗圈腿。 后者因为成年累月的喝生水,导致蛔虫感染。 直到后来出现宝塔糖,这种情况才得到基本改变。 就连杨枫自己,前一世都没少被蛔虫病折腾。 至於说罗圈腿。 主要是营养不良引起的。 打从丫丫生下来,就没有吃饱过肚子。 更別说补钙了。 牛奶,鸡蛋这些高蛋白,高钙食品都是高档货,莫说孩子吃不起,大人同样吃不起。 甚至都没见过牛奶。 “杨枫,你先別告诉大姐,也別告诉青青,免得她们瞎操心,我瞅著丫丫这个病还不算厉害,但也不能不当回事。” 柳惠玲提醒杨枫,最好带丫丫去一趟地区医院。 “医院肯定是要去的,补钙更是重中之重。” 说起补钙,必然是牛奶。 第278章 奶粉引来的技术专家 前世电视gg当中,牛奶的gg可谓是铺天盖地。 一天一杯奶,更是成了育儿的不二法则。 最直接的办法是喝牛奶,吃钙片。 可这年月上哪弄牛奶去,城里人都不一定喝得上,更別说农村了。 不过省內倒是有奶粉厂。 或许,可以用奶粉替代。 钙片更不用想,卫生院都不一定有。 “听说油城那边好像有奶粉厂,我看看能不能找人弄几包。” 杨枫努力回忆著前世的记忆,依稀记起那边的奶粉厂规模还挺大。 叫什么油田牌奶粉。 “奶粉能补钙?” 柳惠玲问道。 “奶粉就是牛奶变得,当然能补钙了。” “枫哥,丫丫的腿怎么了?” 就在这时,白青青扭头看到丫丫腿中间有一条缝。 见状,杨枫和柳惠玲对视一眼。 这丫头,简直是顺风耳,千里眼。 很快,沈薇薇抱著丫丫,急得都快哭了。 催促杨枫赶紧想办法弄奶粉。 听不懂几个大人在说什么,丫丫歪著小脑袋说道:“娘,你別哭,丫丫没事,丫丫能跑能跳的。” “薇薇,你別著急,这不是啥大病,只要奶粉供得上,丫丫的腿就能变直。” 说是这么说,杨枫心里也犯愁。 油城距离雪岭几百公里,並且那边的奶粉也是统购统销。 找谁能帮忙弄几箱呢? 县城供销社都不一定有货,地区百货商店可能有,不过估计得凭票供应。 农村户口上哪弄奶粉票去? “你们要奶粉?” 一名正在挑选滷肉的中年男人忽然看向几人。 四十来岁,穿著一身蓝布中山装。 鼻樑架著副黑框眼镜,手里拎著黑色的人造革提包。 看打扮像干部,可又不太像…… 干部基本都穿皮鞋。 这个人脚上是一双解放鞋。 “同志,你有奶粉吗?” 沈薇薇急声问道。 事关女儿健康,当妈的哪敢掉以轻心。 “你们还真问著人了。” 男人拉开手提包拉链,从里头掏出一个纸盒子。 上面印著奶粉两个字,盒子上还画著奶牛的图案。 杨枫不由得喜上眉梢。 男人手里的奶粉,正是油城牌的油田奶粉。 “这是我从省城带回来的,原打算送给我家亲戚的孩子,没想到孩子……唉,不说了。” 中年男人摇摇头,脸上闪过一抹哀伤。 “同志,我听你们说想给小孩补钙,正好我家里老人身体不太好,想弄点林蛙油补补,听说昨天你们卖了不少林蛙油,应该还有点吧?我用奶粉换咋样,一包换二两,你看行不行?” “行行行,没问题!” 沈薇薇赶忙答应,让杨枫赶紧去找林蛙油。 一包奶粉换二两林蛙油,买卖亏不亏,沈薇薇不知道。 反正闺女绝对不能有问题! 別说换二两,换两斤也得换啊! 紧接著,杨枫找到张权,拿来半斤林蛙油。 沈薇薇关心闺女,杨枫同样也关心丫丫道的身体。 “同志,这是半斤林蛙油,多的你留下,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了。” 一包奶粉只能说是杯水车薪,杨枫需要更多的奶粉。 男人能够弄到这种紧俏货,说明工作单位不简单。 打通这层关係,就有可能给丫丫弄到更多的奶粉。 “同志,你也太客气了。” 中年男人递给杨枫一根烟,不难看出他的意思。 聊了几句,杨枫高兴得嘴角都要咧开了。 男人名叫孟繁春。 身份是龙省农科院,畜牧研究所技术员。 隨后,杨枫看向丫丫的双腿,產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相较於奶粉,杨枫觉得鲜奶更能补钙。 “孟同志,您是搞畜牧的技术员,我有个事想要问您,咱这地方养的都是黑猪,我听说上头这些年一直在推广一种外国白猪,说是长得快不挑食,而且出肉多,出栏也快,这些我也是听人说,劳烦您给介绍介绍,白猪到底咋样啊?” 孟繁春表情有点意外。 一个农村年轻人能问出这种问题,不简单啊。 “同志,你说的那种白猪应该是大约克夏猪,或者是长白猪,两种外国白猪確实长肉快,一般六个月到八个月就能出栏,比本地黑猪快了三到四个月。” “料肉比也低,三斤左右的饲料长一斤肉,黑猪得四斤多。” 孟繁春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但是这玩意也有毛病,主要是白猪娇气怕冷怕热,对於圈舍条件要求高,饲料配比也有讲究,光餵糠麩不行,得加蛋白饲料,最要命的是防疫。” “这玩意对某些病的抵抗力不如本地猪,一得病就是一窝一窝的死。” 听到这里,杨枫篤定孟繁春是个真专家。 可不是嘛。 进口白猪確实容易一窝一窝完蛋。 纵然杨枫上辈子没有正经养过猪,也参观过不少畜牧项目。 各个养猪场对於卫生十分严苛。 必须经过全方位杀菌消毒,才能被允许进入猪圈內部。 杨枫不动声色道:“那依您看,咱这地方要是搞白猪养殖,最大的难处是什么?” 孟繁春弹了弹菸灰,说道:“最大的难处不是技术,是认识问题,咱们老百姓养了几辈子黑猪,突然让他换个没见过的东西,一来怕养死了赔钱,二怕养大了卖不出去。” “这事儿得有人带头,搞成了,大家才敢跟著干。” 杨枫点点头,又问道:“要是有人带头,农科院能给技术指导吗?我的意思是,从农科院这边购买猪崽,农科院的同志们,能不能提供一条龙的帮助?”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只要是没有生產队养过,一般都是国营农场,而国营农场本身就是技术员。” 孟繁春头一次碰到生產队想要养殖白猪。 误以为杨枫生產队队长。 毕竟,周围摆摊的社员,时不时就会过来找杨枫问事情,拿主意。 这年头又讲究老中青三结合。 年轻人当队长,也不算奇闻怪谈。 “你要是真敢干,我可以回去帮你问问,不过话说回来,饲料是个棘手的大问题,光靠粮食餵不起,得配青饲料和蛋白饲料。” 紧接著,孟繁春详细说明饲料配比。 蛋白饲料最好的是豆饼,鱼粉。 亦或者用牛奶代替部分蛋白饲料,但牛奶也不好弄。 杨枫等著就是这句话,忙不迭地说道:“孟同志,农科院那边有没有风车奶牛?” “你还知道风车奶牛?!” 这一刻,孟繁春真的是惊到了。 风车奶牛是外国品种,又被称为荷斯坦牛,黑白花奶牛。 百分之九十九的老百姓,连风车国是啥都不知道。 竟然有人知道荷斯坦牛。 第279章 大人累死累活挣钱图个啥? “二姐,啥是风车牛啊,你瞧那个人,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白青青扯了扯柳惠玲的衣角。 枫哥肯定又说了了不起的话。 柳惠玲无言以对。 她也不知道啥是外国牛。 有文化,却也不是啥都知道。 沈薇薇和丫丫母女,大眼瞪小眼。 只觉得杨枫好厉害,省城来的文化人都被他问住了。 此刻,孟繁春看杨枫像是见了鬼似的。 杨枫笑了笑,不慌不忙道:“孟同志,你不用这么吃惊,我也是听人说的,说那种奶牛產奶量大,一头顶咱们本地黄牛好几头,我就想著要是能弄两头回来养著,牛奶不就有了嘛。” “省农科院下面的种牛场养了一批这种牛,不过这种黑白花牛价格高昂,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买的,你们生產队要是真有心想养,我帮你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 孟繁春嘴上答应,心里纳闷。 来自农村的年轻生產队长,知道白猪也就罢了。 竟然连风车奶牛都知道,樺树公社啥时候出了这么个能耐人? 杨枫笑道:“那就麻烦孟同志了,我这边要是真搞起来,肯定少不了麻烦您。” 孟繁春摆摆手,淡笑道:“谈不上麻烦,我老家就是公社,亲不亲,一家人嘛,不过我得提醒你,养猪也好,养牛也罢,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你们队得先把场地饲料,水源销路这些问题,想清楚了再动手。” 杨枫点头称是,又跟孟繁春聊了几句。 孟繁春临走的时候,给杨枫留了一个家庭地址。 家里还有一盒奶粉。 杨枫如果需要,这两天就可以去取。 不用额外支付林蛙油。 半斤林蛙油足够两盒的钱了。 杨枫接过纸条,郑重其事地折好放进口袋。 等孟繁春走远,白青青大大咧咧地说道:“枫哥,这人靠谱吗?你弄奶牛,不会是为了丫丫吧?” “不然呢。” 杨枫耸耸肩膀,说道:“丫丫是我闺女,也是你们的闺女,咱们大人累死累活挣钱图个啥?还不是为了孩子。” 此话一出,沈薇薇感动得想哭。 这么多年了。 杨枫这句话说得最暖人心。 “我记得风车国好像是外国,好像还是发达国家,他们那边產的奶牛,不便宜吧?” 柳惠玲绞尽脑汁,总算想起了风车国是干嘛滴。 “那又咋了,哪怕是金子做的,老子也要给我闺女喝上。” 杨枫抱起丫丫,故意弄胡茬逗弄闺女。 摊上自己这么个爹,丫丫也就最近几个月过上好日子。 刚重生那阵。 丫丫体重轻的,杨枫都想抽死自己。 “爹,丫丫要骑大马,看高高。” 丫丫嬉笑著用水推著杨枫脸。 爹的胡茬子真硬。 “好,骑大马,举高高。” 杨枫话不多说,用力將丫丫抬到在自己脖子上。 “奶粉毕竟是加工品,营养说啥也比不上鲜牛奶,掛著一队的名养一两头奶牛,一天给丫丫喝一斤,还怕治不好咱闺女的罗圈腿。” 白青青咽了咽口水,说道:“枫哥,我能喝吗?” “噗……” 杨枫忍俊不禁地哈哈大笑。 “能喝,多喝牛奶能让你的小馒头,变成发麵大白馒头。” “真的吗?” 杨枫敢说,白青青也敢接。 低头看著前胸,好像是有点小。 柳惠玲都快没脸看了,沈薇薇更是红透了一张脸。 狠狠拍了杨枫一下,沈薇薇嘟囔道:“孩子听著呢,你们两个大人咋这么没六,啥话都敢往外说呢,想吃白面馒头,晚上你们俩关起门吃个够,少在我闺女面前胡说八道。” 丫丫骑在杨枫的脖子上拍著手:“爹,丫丫喝牛奶,吃白面馒头。” “……” 这下子,白青青是真的要羞死了。 躲在柳惠玲身后没脸见人。 柳惠玲余光看向杨枫。 暗自纳闷,杨枫怎么什么事都知道。 说丫丫缺钙,杨枫就能想到养奶牛。 养白猪要技术,杨枫就能在大集上碰到农科院的专家。 到底是运气。 还是杨枫早就算计好了。 “枫哥,你说咱啥时候,才能痛痛快快地花钱啊?” 过了一会儿,白青青又变得活蹦乱跳。 念叨著干啥,都得掛生產队皮。 杨枫和她们三个,没白天没黑夜地挣钱,咋就不能痛痛快快花钱呢。 “唉,还得再等几年。” 有些事情不以人力为转移,想要不受限制地花钱,挣钱,起码要等到八十年代中期。 至於现在。 干什么都要套一层皮。 这个年代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 个人再能耐,也绕不开集体这两个字。 政策没放开。 你但凡稍微迈大一步,就会有无数人找上门治你的罪。 昨天打投办的到来,进一步证明了这一点。 生產队大张旗鼓搞副业,缺少手续都会被人定罪。 更別说个人做买卖。 大手大脚花钱给家里置办產业了。 没有集体这个身份,你连申请盖房的资格都没有。 柳惠玲缓缓说道:“杨枫,我不是给你泼冷水,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投进去容易,要是打了水漂,可就拿不回来了。” “奶粉跟养牛是两码事,奶粉想办法托人买就是了,养奶牛要场地要饲料,还要技术和投入,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杨枫没急著回答,低头看著怀里的丫丫。 丫丫正用手指头抠杨枫衣服上的扣子。 “不值得吗?” 杨枫反问道。 柳惠玲无言以对。 千言万语,也敌不过一个丫丫。 丫丫缺钙,需要天天喝牛奶补钙。 而要想长期有奶喝,最根本的办法就是养奶牛。 可养牛不是养鸡养鸭,一头牛要不少钱。 万一养死了怎么办? 这些问题压在心头,导致柳惠玲不敢轻易点头。 “二姐,不是我说你,你咋总是不相信枫哥呢?你看看我,枫哥说啥我干啥,一天天活得多开心。” 白青青没心没肺那股劲,真是一分钟都不间断。 扳著手指细数杨枫的各种能耐。 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说到办到。 “枫哥敢说养奶牛能行,那就指定能行。” 白青青还不忘拉上大姐沈薇薇,询问沈薇薇信不信杨枫。 “我信。” 沈薇薇倒是乾脆。 为了闺女,杨枫说啥她都信。 第280章 七十年代诞生的「万元户」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 杨枫安排三个媳妇带著丫丫,跟著大队人马返回槐树屯。 自己则是按照孟繁春留下的地址,登门去请他吃饭。 中午乱鬨鬨,好多话也都不想方便说。 “杨同志,你这么快就来了,你等著,我去给你拿奶粉。” 片刻后,孟繁春开门看到杨枫,误以为对方来取奶粉,转身就要去拿。 “孟同志,你先別著急,我寻思著找你一块吃点饭,顺道再说说白猪的事情。” 杨枫可不是空手来请人的,又给孟繁春带了一包上等天麻。 孟繁春之前说回来休假。 意味著这哥们隨时都会返回省城。 不趁著今天,將一些事情敲定下来。 再想找他可就要费老鼻子劲头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好吧。” 架不住杨枫的“热情”,孟繁春捏捏扭扭收了天麻。 不多时。 二人一块去了公社的唯一一家国营。 没看到王跃进,猜想这小子还在闹脾气。 杨枫找了个靠墙的角落请孟繁春坐下,自己去柜檯点菜。 红烧肉,炒鸡蛋,一盘花生米。 又要了半斤白酒。 等菜的工夫,杨枫给孟繁春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不紧不慢道:“孟同志,中午大集上人多嘴杂,有些话我没法细说,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咱们也算是认识了,我跟您交个底,我们大队想搞白猪养殖。” 紧接著,杨枫说起一队正在对小黑山的山地进行平整。 “猪舍不成问题,关键还是猪崽,至於说饲料的问题,我已经跟县粮食局的王局长打过招呼,酒糟豆饼这些东西,王局长应该能帮著协调,您是省农科院的专家,我不敢说请您来给我们当技术顾问,等猪场建起来,万一遇到技术上的难题,我写信给您,您能给我回个话?” 孟繁春脑瓜子嗡嗡作响。 万没想到,人家准备得这么齐全。 他在农科院干了十来年,见过不少想搞养殖的单位,但大多数都是嘴上说说,或者是应付上级交代的任务。 到了动真格的时候。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弄得水襠尿裤。 杨枫把场地,饲料问题说得明明白白。 看样子是真的做了多手准备。 “你就不怕养砸?” 孟繁春问道。 杨枫笑了笑,说道:“说实话,能不怕嘛,但咱庄稼人也有一句话,听喇喇蛄叫难道还不种庄稼了?” 孟繁春想了想,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端起酒杯跟杨枫碰了一下。 “杨枫同志,冲你们生產队这股劲,猪崽的事情我答应你,儘量帮你协调。” “至於技术问题,真要是遇到这方面的问题,我也会儘量帮你的,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不是什么大专家,就是个普通研究员,太深的东西也未必懂,但能帮的我一定帮。”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来来来,咱们再喝一杯。” 杨枫端起酒杯又跟孟繁春又碰了一下。 余下的时间里,杨枫一边给孟繁春夹菜,一边问了不少白猪养殖的细节。 圈舍温度,饲料配比。 孟繁春有问必答。 有些拿不准的问题,承诺回头帮杨枫查查资料。 酒过三巡,杨枫又说道:“孟同志,您说省农科院下面有个种牛场养了一批风车奶牛,奶牛的事您能不能也帮我重点打听打听?” “我不是现在就要,就是想先了解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 孟繁春苦笑道:“杨枫同志,你的胃口可真够大的,白猪还没养起来,又惦记上奶牛了。” 杨枫嘿嘿一笑道:“这不是赶上了嘛,您在这,我不问您问谁去?” “我帮你问问,不过还是得提醒你,奶牛比白猪金贵多了,你先把白猪养好了再说,別好高騖远。” “那是那是,一步一步来。”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杨枫结完帐与孟繁春回去取第二盒奶粉。 白猪的购买渠道有了,技术指导也有了。 现在就差把报告递上去。 手续走完,王胜利也就没什么理由拖著不办。 贫下中农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王胜利这位大领导,总不能再说什么考虑考虑吧? 后世养猪,十养九赔。 唯一那个没赔的,养的还不是白猪。 现如今养猪,等於养了一台印钞机。 杨枫可没吹牛逼。 谁能提前落子,这辈子就算是有了。 养猪不是目的,目的是通过养猪打通產业链。 完成火腿肠的前期积累。 赶在其他单位之前把火腿肠搞出来,就不只是这辈子都有的问题。 而是整个行业的格局都要改写。 將白猪养起来,把养殖规模搞上去。 饲料,供应链,场地,技术全部跑通。 技术团队搭起来。 各类基础全部打牢,再往前推一步。 建火腿肠生產线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现在走的每一步都不只是为了两口井,几头猪。 是为了一整条產业链。 赶完大集的第二天,杨枫和张权几个人把帐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滷味山货,林蛙油,天麻,各类药材。 加上军马场那边结的款。 刨去成本和分给社员的红利,留出购买猪苗和生產资料的部分钱款,落到杨枫个人手里的利润足有两千元。 “娘,媳妇们,瞧瞧,这次咱家又掏上了” 回到家里,杨枫將钱从挎包里倒出来。 一张张往炕桌上码。 大团结十块一张,二百多张码了厚厚一摞。 “別乱动,小心弄乱了。” 白青青眼睛都直了,凑过来伸手想摸,却被柳惠玲一把拽了回去。 丫丫说道:“爹,这是多少钱啊?” “够你喝一辈子牛奶了。” 杨枫笑著把丫丫抱起来,故意用胡茬子碰闺女的脸。 刘秀莲从外头进来,一眼看见炕桌上的钱,错愕道:“天啊,你这又去投机倒把了?” “娘,您可別开玩笑,这是上次赶山,一队分给我的红利,拋去各种乱七八糟的费用,剩下的都在这里,一共2040元。” 杨枫搀扶著老太太上炕数钱,打趣道:“娘,咱们家现在算是万元户了,您想买啥,儘管说。” “枫哥,啥是万元户啊?” 白青青插话道。 “就是家里存款超过了一万元。” 想到万元户这个词还没出现,杨枫顺口说起奖励目前的各类积蓄。 第281章 子欲养而亲不待 卖金子挣了四千块,滷肉,湖鱼,河鱼,皮毛中药…… 这些收入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可不就是一千多嘛。 哪怕是每天都要固定支出一百元。 对於现在的杨家而言,也就是九牛一毛。 “这段日子,我就跟做梦似的,这么多钱可咋花啊。” 刘秀莲笑得合不拢嘴。 白青青忽然说道:“枫哥,缝纫机是不是该买了?咱们都有工业券了,二姐那边……” “买买买,过两天就去买。” 杨枫大手一挥,若有所指地看向柳惠玲。 別说。 白青青这丫头虎了吧唧,性格也真是仁义。 惦记著柳惠玲当初和曹德柱老伴打的赌。 说啥也要给她二姐撑腰。 柳惠玲嘴上没话说,心里甜丝丝。 “杨枫,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 就在这时,沈薇薇拽了拽杨枫的袖子,衝著门外使了个眼色。 杨枫愣了一下。 沈薇薇平时不爱跟他单独说话,有什么事都是当著大家的面说。 看了柳惠玲一眼,柳惠玲也正往这边看。 眼神里带著点意外。 当即,杨枫把丫丫递给白青青,跟著沈薇薇出了屋。 走到院门口,沈薇薇停下脚步,低声说道:“杨枫,昨个晚上我起夜,听到咱娘那屋有动静,我进去一瞧,差点没嚇死我。” “咱娘怎么了?!” 沈薇薇话还没说完,杨枫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咱娘好像梦到咱爹了,闭著眼睛说梦话。” 沈薇薇声音有些哽咽。 昨天晚上,老太太念叨著老头子,咱儿子有出息了。 隨即又说了大量关於杨枫的事情。 “说你小时候淘气摔破了膝盖,娘给你上药,你哭得跟杀猪似的……” 沈薇薇擦了擦眼泪,正色说道:“杨枫,咱家有钱了,日子也好过了,可咱娘这辈子太不容易了,爹走得早,你之前又是那个样子,咱娘天天跟你操心,就没享过一天福。” “啪啪啪……” 沈薇薇话还没有说完,杨枫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 骂自己昏了头。 天天忙著挣钱,一睁开眼就忙著出去发財。 家里家外,全指著老太太一个人召开。 三女又要去林场食堂卖滷肉。 老太太高兴不假,可总归需要亲人陪伴。 “你別打了,听我说完。” 沈薇薇嚇了一跳,赶忙拉住杨枫的胳膊,说道:“我寻思著咱娘的大寿也快到了,能不能给娘办几座热热闹闹。” 和杨枫一样,沈薇薇內心同样自责。 前两天老太太感冒,沈薇薇越想越害怕。 人老了,最怕生病折腾。 万一…… “薇薇,你啥也別说了,办,而且还要大半!” 杨枫想都不想道。 “也不用像你说的这样大张旗鼓,咱娘的脾气你知道,一辈子苦惯了,热热闹闹就行,你真要弄个七个碟子八个碗,咱娘未必会高兴。” 沈薇薇斟酌著说道:“把我爹我娘请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让老太太知道咱都惦记著她,钱不用多,百八十块就够了。” “薇薇,谢谢你。” 杨枫一把將沈薇薇揽入怀中。 也不怎么说是大媳妇呢。 杨枫,白青青,柳惠玲没注意到的事情。 沈薇薇全都看在眼里。 並且考虑得也比谁都周详。 “你说得对,老太太这辈子不容易,该热闹热闹了。” 沈薇薇眼圈泛红,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推开杨枫用袖子擦拭眼泪,別过脸去不让杨枫看见。 杨枫说道:“你回去跟惠玲,青青商量商量,看怎么张罗,除了你爹你娘,我看还应该的青青她爹也给请来。” 上一世。 杨枫直到实现经济自由,才明白什么叫子欲养而亲不待。 “怎么摆席,这件事情你们商量著来,咱娘不是总说家和万事兴嘛,看到你们三个给他张罗,比我一个人出风头,咱娘心里更高兴。” “花多少钱你別管了,只要说是你们三个媳妇张罗的,咱娘就不会心疼。” 见杨枫这么安排,沈薇薇点了点头。 “行,一会儿我就去跟惠玲,青青商量商量。” 杨枫心头百感交集。 別看沈薇薇没念过几年书,又不像白青青,柳惠玲这样有想法。 和母亲一样,都是传统的农村女人,心里却比谁都能装事。 这段日子忙里忙外的,確实把家里的事忽略了。 老太太生日这事,按理说应该是杨枫先想到的。 结果却是沈薇薇来提醒。 陪著沈薇薇回了屋。 两千元钱已经被老太太收起来了,柳惠玲趴在炕桌记帐,说著过两天存入老太太名下的存摺里。 杨枫碰了碰沈薇薇,沈薇薇单独將柳惠玲和白青青叫了出去。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只见白青青和柳惠玲眼眶都有些湿润。 显然。 她们和杨枫一样感到自责。 “我说你们咋了,怎么一个个跟红眼兔子似的,哭了?” 刘秀莲见状大吃一惊,衝著杨枫呵斥道:“小犊子,你是不是又欺负几个丫头了?你咋就一定都不省心呢,她们几个容易嘛,天天给你……” “娘,这事和杨枫没关係,是……” 柳惠玲咬著嘴唇,有心替杨枫解释。 可这又何止杨枫的一个错。 沈薇薇不提醒。 柳惠玲与白青青也没想起来,老太太快过生日了。 二女越想越愧疚,齐刷刷看向沈薇薇。 “娘,过两天您过生日,我们姐妹和杨枫商量了一下,想要好好办几桌,把我爹和白叔都叫上,咱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您看成吗?” 沈薇薇小心试探著婆婆的態度。 “我当什么事情,还以为是小犊子欺负你们了。” 刘秀莲闻言一愣,隨即笑呵呵地说道:“我都多大岁数,还过啥生日啊,不过不过,別花冤枉钱。” “娘,这钱花得不冤枉,您这辈子不容易,儿子现在有能力了,就该让您享享福。” 杨枫扑通跪在刘秀莲面前。 心头髮酸,眼泪跟著淌了下来。 杨枫一哭。 白青青和柳惠玲也忍不住泛起泪花。 丫丫茫然道:“爹,二娘,三娘,你们咋都哭了啊?” 刘秀莲抱著丫丫。 张了张嘴想说点啥,最后別过脸去摸了摸丫丫的小脑袋。 三个媳妇和儿子和和美美,能一块想到给她过生日。 刘秀莲觉得这辈子都值了…… 第282章 双喜宴 第二天一早,杨枫从炕上爬起来的时候,柳惠玲已经把饭端上桌了,白青青抱著丫丫坐在炕沿上擦脸。 昨晚,杨枫跪在母亲跟前,红著眼眶说要给老太太风风光光办大寿。 加上沈薇薇三女帮忙劝说。 老太太总算同意好好办一次了。 全家人折腾到后半夜才睡,丫丫揉著眼睛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杨枫扒拉了两口饭就不吃了。 下地穿鞋,准备去一队找张权商量场地的事情。 家里院子屁大点地方,而这次要寿宴少说二十桌。 最佳位置,非一队莫属。 地方宽敞不说,还都是自己人。 白青青在后面喊道:“枫哥,你早点回来,咱还得合计合计请谁不请谁呢。” “知道了。” 杨枫应了一声。 出了家门,杨枫一边走一边琢磨沈薇薇昨天那番话。 越想越不是滋味。 老太太这辈子太不容易。 以前,杨枫是个混蛋瘪犊子,伤透了母亲的心。 现在日子好了。 要是连娘的生日都办不好,还算个人吗。 母亲苦了一辈子,这回得让她风风光光。 钱不是问题。 关键是怎么把事办得热热闹闹,又不让老太太觉得糟践钱。 刚走到一队和三队交界处,杨枫迎面看到了朝这边来的何老蔫。 “枫子,你来得正好,有个事我跟你念叨念叨。” 杨枫瞧何老蔫这模样,就知道是急事,笑著说道:“老蔫叔,你慢慢说,啥事把你愁成这样?” “唉,啥事?大驴的婚事。” 何老蔫嘆了口气,说道:“前两天有媒人上门给大驴说亲,对方是邻屯的姑娘,我怕不靠谱,立刻托人去邻屯打听情况……” “啥玩意,给大驴说亲啊?我天吶!!!” 杨枫当场石化。 重生这么久,杨枫第一次感觉到眼前的世界如此魔幻。 何大驴,说亲,结婚…… 这么小眾的词汇,何老蔫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你听我把话说完。” 何老蔫一猜杨枫就是这个反应,最开始他也不相信,所以才会托人调查。 不查不知道。 姑娘他们家都是老实人。 唯一的问题就是人口多,粮食不够吃。 不过这样不算啥 这年月,谁家不是有仨有俩的。 “后来我又打听了,这家老爷们对闺女不错,我想他家让我家盖房子,也是怕闺女过来受委屈,毕竟,大驴那么个情况,咋地也得有点依靠,你说是不?” “嗯,没毛病。” 杨枫点头赞同。 傻兄弟脑子憨,智商跟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差不多。 前世打了一辈子光棍,到老都没成上家。 这辈子突然有人上门说亲,铁定是蝴蝶效应。 杨枫重生带著何老蔫和大驴进山赶山,卖山货,帮著何家挣钱。 手里攒了点家底,名声也算是有了点。 不是这样。 那个好人家,愿意把闺女许给大驴这样的守村人。 还不都是杨枫带著大伙挣了钱,改了何家的光景。 最终引来这门亲事。 “好事是好事,就是盖房子这钱,真是愁死我了。” 一想到三间新房,两百块彩礼,何老蔫愁得吃龙肉都没滋味。 “你瞅瞅我这老胳膊老腿,上哪弄这么多钱去,大驴那傻小子就知道嘿嘿笑,啥忙也帮不上,话又说回来了,人家要盖房子也是想看咱是不是真心对待他家闺女。” “这条件我寻思著也说得过去,可这钱还差好几百块,枫子,我不是跟你借钱,是想让你给指个挣钱的路子。” 何老蔫唉声嘆气,心里堵得慌。 就这么一个儿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盼著何大驴能成个家。 要是因为钱黄了。 这辈子都闭不上眼。 “老蔫叔,你的心思我懂,女方家的要求也不过分,能遇上这么一户好人家是大驴的福气,这事咱可得上点心。” 东北不管城里还是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少之又少。 男女一个样。 妇女也能当生產队长。 正经人家都把闺女当宝,嫁闺女从来不是卖闺女。 更何况。 对方知道大驴的情况,並没有狮子大张口。 两百块看著不少。 和城市里动輒三转一响。 七十二条腿比起来,其实真不咋多。 “山里的狍子山鸡,各类山货多的事,等我这边的事情忙完了,组织一批靠谱的社员赶山围猎,只要肯出力,不出一个月,你盖房娶亲的钱肯定能凑齐。” 杨枫点上一支烟,说起眼下正是金九银十。 赶山的好日子。 何老蔫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对啊,咋就忘了和杨枫一块去赶山呢。 找野物一找一个准,路子也野。 而且杨枫从来没让大伙亏过。 “枫子,你说啥时候进山,我跟大驴就啥时候动身,对了,你急匆匆往一队去办啥要紧事?” 这个时候赶山,运气好一趟下来就是几百块。 杨枫又有金手指,找猎物不费劲,销路也不愁。 林场食堂,肉联厂,黑市,老金头,隨便一方都能换成钱。 “我娘过七八天过生日,我寻思张叔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借地方办桌,我家里那点地方坐不下几个人,准备把寿宴场地定在队部。” 杨枫笑著回道。 “哎呀妈呀,可是大事,应该的,应该的。” 何老蔫一拍大腿,直呼办得好。 老哥哥走得早,老嫂子又被曾经的杨枫气得身子骨每况愈下。 確实该办个寿宴冲冲喜。 “枫子,我看这寿宴不如跟你家的乔迁宴一块办,你的新房子再有不到一个月就盖好了,老嫂子的生日也还有一个礼拜,总不能办完寿宴,再等二十天办乔迁酒吧?” “不如双喜临门,一场酒席既过寿又乔迁,免得大伙嚼舌根子。” 杨枫觉得这话太在理了。 分开办不但麻烦,还会引来不必要非议。 哪怕杨枫一份喜钱不要。 七传八传。 搞不好还是会传成杨家借著办喜事敛財。 合在一起,双喜临门。 热闹又有意头。 “老蔫叔,你这脑子转得比我快,行,就按你说的办,双喜临门。” “那敢情好,到时候我也去帮忙,大驴也去,你別嫌弃就行。” 说完,杨枫与何老蔫一块去一队。 双喜临门的事定了。 接下来,就得张罗酒席了。 场地人手,菜肉菸酒,一样样都得安排好。 第283章 寿宴请柬 一队队部。 张权正跟王芳,杨大民商量事情。 “院子你隨便用,灶台现成的,不够我再让人搭一个,人手的事甭操心,我让王芳安排几个手脚麻利的妇女帮你家择菜,端盘子。” 杨枫把过寿和乔迁合办的事说了一遍,张权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王芳笑道:“到时候,一队的妇女都去帮忙,你只管当甩手掌柜。” “王姐,那就麻烦你多费心了,可千万別让客人挑理。” 杨枫说道。 张权把烟掐灭,拍了拍杨枫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子,你娘这辈子不容易,这回你可得好好热闹热闹,当天我让人去放几掛鞭炮,咱一队的人该去的都去撑给你场面。” 隔天。 杨家双喜临门的消息传遍了槐树屯。 “听说没,杨枫要给他娘办大寿,还说要庆祝乔迁,两好搁一好。” “咋能没听说呢,人家现在可是发大財了,赶山打猎,赚的钱数不清,盖的房子少说好几千!” “我的娘嘞,咱干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杨枫真是出息了!” 乡亲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又是摆寿宴,又是盖大房子。 这排场。 旧社会,屯子里的地主都赶不上。 杨枫没工夫理会这些閒言碎语,今天有一件大事需要他忙活。 买粮。 东北人坐席,必须有主食。 除了馒头,还得有大米饭。 粮站办公室,吴建国见杨枫推门进来,笑著骂道:“你个瘪犊子,大集上赚了那么多钱,也不说请我喝顿酒。” 杨枫从兜里掏出两盒牡丹烟往桌上一拍,嬉皮笑脸地说道:“吴哥,酒的事情好说,过几天请您吃顿好的,你得先帮兄弟一个忙。” 吴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啥事?” “我娘过几天要过大寿,我想给她办得热闹些,你这边能不能帮我弄点粮食?大米,白面,不用多,百八十斤就够。” “再帮我弄几瓶好酒,几条好烟。” 杨枫三言两语说明来意,又说起这件事情,他是第一个通知吴建国。 “好小子,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这事我帮你办了。” 要不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吴建国手里正好有一批不占指標的大米白面。 杨枫恭维道:“我就知道吴哥靠谱,酒席那天你早点到,咱哥俩好好喝一杯。” 吴建国摆摆手,打趣道:“你先別谢我,我问你,你娘过生日,你打算在哪办?你家那点地方,坐得下吗?” “这你就放心吧,一队提供场地,桌椅板凳有的是。” 杨枫说道。 从粮站出来,杨枫赶来的马车上多了一百斤计划外粮食。 大米白面各一半。 回到家,三个媳妇围在炕桌边商量酒席的事。 沈薇薇手里拿著本子念人名,柳惠玲负责记录。 白青青偶尔话补充两句。 “杨枫,我们姐妹商量了一下,既然是双喜临门,那就不能只口头通知,还得写请柬,该有的礼数一点都不能少。” 见杨枫回来,沈薇薇代表柳惠玲与白青青,通知杨枫三女刚刚商议好的章程。 说的讲规矩,其实是挣面子。 三女打定主意要把酒席办得风风光光,不但要让婆婆刘秀莲扬眉吐气,她们姐三也要风光一回。 前些年家里穷,杨枫又不成器。 三女跟著刘秀莲没少被人冷嘲热讽。 如今日子好了,这场酒席就是最好的脸面。 柳惠玲附和道:“以前是穷凑合,咋整都行,但是娘的寿宴和咱们家的双喜宴,一点都不能马虎。” 白青青吐了吐小舌头,吐槽道:“大姐,二姐,枫哥那几笔字跟狗爬似的,根本拿不出手啊,我的字更不行了,要不,二姐你来写请柬?” “我的字也一般,杨枫,你要不去一趟林场,请周哥帮忙引荐一下林场子弟学校的老师,人家的字,指定比咱们都漂亮。” 柳惠玲平日里最多是记帐,写字这种事情,还得请专业的人来。 最好是懂毛笔字的。 “成,我现在就去。” 杨枫拿起纸笔让三个媳妇报名字。 沈薇薇娘家,白青青她爹白守业,白建国,白建军。 重要的人员都得写上。 吃了晌午饭,杨枫骑上黑老鴰去林场找到周卫国。 周卫国也是痛快。 穿上外套就带著杨枫去林场子弟小学。 小学校长姓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 南方人,说话文縐縐。 保卫科长亲自出面,刘校长自然要给面子。 答应请学校字写得最好的李老师帮忙写请帖。 李老师之前是兵团知青,最擅长写大字报了。 “……” 杨枫一头黑线。 咋听咋觉得彆扭。 当著人家的面,他也不好直说。 “白守业,沈满堂,刘金凤,沈抗美,苗兰……” 几个至亲的名字这么一写,杨枫一点意见都没有了。 真尼玛好看。 奈何文化不高,只能说一句牛逼。 请帖的事算是办妥。 甭管是老太太,还是三个媳妇。 看见这字保准夸杨枫办事靠谱。 光有请帖还不够,酒席当天人多。 万一有人来捣乱怎么办? 曹德柱虽然消停了一阵子,谁知道他会不会趁著人多搞事。 马建设新官上任,巴不得找杨枫的小辫子。 心里不踏实。 必须找个能镇住场子的人。 想到这,杨枫转头看向周卫国:“周哥,寿宴那天你能不能给我镇镇场子?” “嗯?镇场子?” 周卫国闻言一愣,下意识说道:“你杨老虎还怕有人去你家闹事?” 杨枫笑了笑,解释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国庆大集当天,就有人给了使了绊子,好险没把我和张权,何老蔫几个人弄进去。” “你是林场保卫科长,到时候带上枪,看到这傢伙,牛鬼蛇神都得绕道走。” 杨枫也不是怕事,就是想图个安心。 周卫国点头道:“行,我到时候带枪过去,不过可说好了,带枪不喝酒,万一出点啥事不好收场。” “行啊,咱们哥们来日方长,过了这段日子,我单独请你喝酒。” 杨枫笑著答应。 前一世忙著在外面跑生意,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母亲走的时候,杨枫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不能把遗憾再留一遍了。 挣钱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存摺上的数字,是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第284章 分发请柬 商量完寿宴当天的治安任务,杨枫又请了周卫国去家里吃饭。 顺道叫上何老蔫,何大驴,张权几个人。 边吃边说请周卫国帮忙维持秩序。 还想请何老蔫帮忙说请柬。 明天,周卫国去县里办事。 杨枫跟著他的吉普车也要去一趟县城。 “枫子,你儘管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动身,不管是附近大队还是那里,我一家不落全给你送到,绝不耽误你家请客。” 杨枫把这么重要的活交给自己,何老蔫认为是对他的绝对信任。 况且。 何大驴的亲事还指著杨枫帮忙,这点活必须办好,不能出半点差错。 何大驴憨笑道:“枫哥,那我呢?我也得干点啥吧?” 杨枫笑著说道:“忘不了你小子,寿宴当天帮著搬桌子端盘子,少不得你帮忙。” 周卫国喝了口酒,说道:“枫子,酒席要想丰盛,肉食得备足,要不过两天,咱们上山打一头大野猪回来,你看咋样?” 杨枫听完摇了摇头,直接否决了这个主意。 野猪肉又柴又腥,还有一股子怪味。 就算使劲放调料也压不住那股味。 平日里糊弄肚子没啥。 换成寿宴酒席,还要弄野猪肉招待乡亲们,杨枫可不好意思。 “大伙想想看,乡亲们吃著不香,倒显得咱们不讲究,我计划买几头猪现杀现做,肉嫩味正油水也足,再上山打几只狍子青羊,燉著吃炒著吃都行,配上江里捞的鲜鱼,这席面才够体面。” 杨枫说道。 周卫国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光想著野猪肉省钱,忘了野猪肉的口感確实不如家猪適合办酒席,狍子和青羊肉鲜嫩,配上江鱼,这席面在公社都算投头一份了。” “行,就这么定了,过两天咱们一块上山打猎。” 隨即,眾人围著炕桌聊了些酒席的零碎事宜。 喜棚大小,碗筷借多少,帮厨的人怎么安排。 酒席的事一项项敲定了下来,杨枫这才送走眾人。 回到屋里,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琢磨买猪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杨枫就去林场小学將写好的请柬带了回来。 一共两百张,全部交给何老蔫帮著送。 为此,杨枫还將黑老鴰借给了何老蔫。 一圈跑下来,仅靠何老蔫的两条腿指定是不成。 何老蔫亢奋的眼睛都直了。 这辈子,他连自行车都没骑利索,更別说摩託了。 觉得杨枫是真信任他,才把这么金贵的车借给他。 “老蔫叔,你第一次骑摩托千万別快,慢慢拧油门,先去前进大队沈家,再去白青青娘家,最后送別人。” 杨枫再三叮嘱,唯恐何老蔫骑快了出事。 “放心吧,绝对稳当!” 何老蔫拍著胸脯,小心翼翼跨上摩托,学著杨枫的样子慢慢拧动油门。 试了几回,何老蔫觉得稳了。 杨枫站在院门口看著何老蔫远去的背影,他反倒觉得有点不踏实。 路上可別出啥事。 骑了大概四十多分钟,何老蔫来到了前进大队沈满堂家。 “回去跟大驴也能好好说说,老子这辈子也算骑过摩託了。” 刚把车停在门口,沈满堂就迎了出来。 “老何?你咋来了?” “老沈大哥,枫子过几天要给他娘,也就是你亲家过大寿,特地让我来送请帖,日子定好了,到时候你们一家都去,好好热闹热闹。” 说罢,何老蔫打开身上的帆布挎包,掏出一张请柬递了过去。 这副打扮,活生生乡村邮递员。 看到何老蔫骑著杨枫的黑老鴰,沈满堂一头雾水地打听来意。 沈满堂接过请柬看著上面的內容。 他参加过扫盲班,多少认识一些字。 不多时,沈满堂满脸的不可置信。 亲家要过大寿,还要庆祝乔迁新房。 这么大的事,他这当老丈人的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老伴刘金凤从屋里出来,听说亲家要过寿,也是一脸高兴。 拉著何老蔫问东问西。 “老何大哥,你回去跟枫子说,做寿那天,我们全家肯定准时到,到时候多带点贺礼过去,好好给亲家贺喜。” 何老蔫应了几声告辞离开。 骑上黑老鴰车继续往下一家赶。 出了前进大队,路况越来越差,黑老鴰在土路上顛得厉害。 骑著大摩托,享受著沿途乡亲们“注目礼”,何老蔫越发得意,不由得有些嘚瑟。 將杨枫慢慢骑的叮嘱拋到了脑后,油门不自觉拧大了一些。 经过一个下坡,车轮碾上一块石头。 何老蔫来不及反应,连人带车翻进了路边的沟里。 “哎哟我的妈呀!!!” 何老蔫趴在沟里,半边身子压在车下,疼得他齜牙咧嘴。 第一个念头不是自己伤得重不重,而是完犊子了。 老何家要绝后了。 身子本来就不太利索,弄了点补药天天吃进补,原指望著能再折腾几年,给何大驴添个弟弟妹妹。 这下子。 真的要鸡飞蛋打了。 沟里趴了好一阵,何老蔫才慢慢缓过劲,试著活动胳膊腿,意外发现啥事没有,就是擦破了几块皮而已。 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黑老鴰从身上推开,扶著车把慢慢站起来。 浑身上下哪都疼。 “还好还好,没大事。” 何老蔫拍了拍身上的土,用力把黑老鴰从沟里推上来。 试著发动了引擎, 老天爷保佑,车子还能跑。 忍著疼继续赶路,想著这趟出来不容易,请帖一定得送到。 到了白青青的娘家。 白守业正在院子里餵鸡,看见何老蔫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脸上还蹭破了一块皮,老爷子著实嚇了一跳。 “老何,你这是咋了?” “没事没事,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何老蔫不好意思说出真相,掏出请帖递了过去。 白守业接过请帖,忍不住替闺女高兴。 与此同时,白青青的两个大哥,二哥。 白建国,白建军也从屋里出来,旁敲侧击地打听杨家的新房子,目前盖得咋样了。 是不是红砖红瓦的大瓦房。 何老蔫强撑著笑脸,忍著疼说道:“不是我吹牛逼,枫子的新房贼气派了,你们去了就知道。” 简单聊了几句,何老蔫怕自己撑不住露馅,藉口请柬还没发完,主动告辞离开了白家。 第285章 王家父子的关係 “我大概三四点钟回去,到时候我来门口接你。” 县城,粮食局大门口。 周卫国停车將杨枫送了下去。 约定了匯合时间,周卫国驾车扬长而去。 “大爷,王局长在办公室呢?” 杨枫熟络地掏出一包烟递到门卫室。 “原来是你啊,在呢,你登完记就进去了。” 上次杨枫来送报告的时候,正巧是这名门卫值班,笑呵呵地收了杨枫的意思,简单登记就放行了。 进入办公室,杨枫又过了一遍要说的话。 跟王胜利这种人直脾气的干部打交道,必须得顺著他的脾气来。 千万不能硬顶。 “噹噹当……” “进来。” 隨即,杨枫推门走进办公室,主动开口道:“王叔叔,您活著呢?” 听到杨枫的声音,王胜利似笑非笑道:“你小子又来干啥?报告的事情还没研究完呢?” “王叔叔,您误会了,这是我自己做的一点滷味,给您拿来尝尝味道,不花钱的东西,就是一点心意。” 杨枫早就习惯了王胜利的这副態度。 嘴上不饶人,但事该办还是办。 只见杨枫从包里掏出两瓶白酒和一包滷味放在办公桌边上。 又顺手把请帖掏了出来,双手递给王跃进。 “王叔叔,过几天我娘过寿,您要是有空,能不能赏脸来坐坐?” 王胜利接过请帖,一目十行看著上面內容。 写著刘秀莲老太太生日,邀请王胜利同志光临。 王胜利婉拒道:“你娘的生日,我去不合適吧?” 杨枫笑道:“跃进跟我是兄弟,您是跃进的父亲,按理说也是我的长辈,都是一家人,有啥不合適的。” 王胜利沉默了几秒,伸手拉开抽屉把请帖放了进去,说道:“到时候看吧,不忙,我就过去走一趟。” 杨枫不难听出话里的意思,顺势坐到椅子上,掏出烟递给王胜利一根。 “王叔叔,关於白猪的事,我还想跟您匯报一下。” “说吧。” 王胜利一猜杨枫就不只是来送请柬的。 这小子,心眼子多著呢。 “小黑山那边的场地平整得差不多了,前两天国庆大集,我在集上碰见一名技术人员,说是省农科院畜牧研究所的技术员,姓孟,叫孟繁春,老家就在咱们樺树公社。” “我跟他聊了聊,他对我们生產队养殖白猪这件事情挺感兴趣,答应帮我们协调猪崽,技术上的事也能指导,我打算过两天再联繫一下,爭取儘快把猪崽的事落实下来。” 杨枫其实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孟繁春嘴上答应帮忙,但人家只是一名技术员。 退一步说。 孟繁春跟杨枫不沾亲不带故,能帮到什么程度,杨枫心里也没底。 但这话不能跟王胜利说。 说了,人家就更不敢点头了。 “省农科院的技术员?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冒充的?” 王胜利下意识感觉事情太巧了。 杨枫这边刚刚提起养猪,没多久就碰上了专业人士。 杨枫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王叔叔,我和你一样,最开始也觉得不可能,后来专门看过他的工作证,確实是省农科院畜牧研究所的技术员。” “他要真是骗子,图我啥呢?” 王胜利没接话。 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杨枫接著说道:“进口白猪的猪崽价格不菲,既然要养,肯定就要好好干,人家说光餵糠麩,猪草可不行,还得配豆饼酒糟这些富有蛋白质的饲料,这些东西都在您手里握著,您看啥时候方便,给下面打个招呼,我们生產队去对接。” “不用多,够用就行。” 送请柬是真,商议饲料的事情,更是重中之重。 王胜利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置可否道:“你倒是会算计,报告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你就惦记上猪饲料了。” “王叔叔,我不是惦记,这叫不打无准备之仗,您想想看,万一猪崽到了,饲料又跟不上,这不是糟蹋东西,浪费国家资金嘛。” 杨枫拍著胸脯保证,该走的程序绝对不敢少。 该打的报告问题,同样也不会让王胜利为难。 “我考虑考虑。” 王胜利端起茶杯,示意杨枫可以走了。 “王叔叔,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坐席的事情您看著安排,对了,胜利在家吧?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唉。” 杨枫一提到王跃进,王胜利就一脑门官司。 “在家里挺尸呢,去吧。” 王胜利隨口说了自己家的地址。 或许杨枫说去,能够让王跃进打起精神。 这个瘪犊子,一天天太不省心了。 “饲料的事情等猪崽到了再说,你先把手头的事办好,別两头顾不上。” “行,那您等我信。” 说罢,杨枫推门出去。 粮食局家属院距离粮食局不算远,也就一里多的路。 之前请孟繁春吃饭,杨枫就没看到王跃进。 找服务员打听得知,王跃进请了病假。 好几天没来东风饭店上班了。 不用猜。 王跃进指定是被他爸关在家里反省。 这小子虽然性格虎了吧唧的,但对杨枫也是真够意思。 人家拿你当兄弟,你不能有了事才去找人家,没事就把人晾一边。 王胜利这边刚鬆口,王跃进也不能断了联繫。 万一以后有啥事,杨枫还得指望他从中递话呢。 到了家属院门口,杨枫迈步往楼上走。 来到三楼的一间房间前,杨枫抬手敲门。 敲了几下没人应,杨枫又敲了两下。 “谁啊?” “是我,杨枫。” “枫哥?!” 下一秒,房门被人打开。 王跃进脚上趿拉著拖鞋,头髮乱糟糟的好似鸡窝,眼睛掛著两个黑眼圈。 “枫哥,你总算来了!我爸把我关在家里好几天了,不让出门,也不让我上班,连电话都不让打,你再不来,我就要憋死了……” 不由分说,王跃进一把將杨枫拽进屋里。 茶几上摆著一摞报纸,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王跃进把杨枫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一脸苦相地向杨枫诉苦。 “枫哥,你说我冤不冤?我帮你请专家,挖水井是做好事吧?我爸不但不表扬我,还把我关起来,说什么再敢胡闹就把我送笆篱子里去。” 第286章 猪肉好弄,活猪难买 “我胡闹啥了?明明就是他老糊涂,老封建,老……” “跃进,你別说了,再说下去我都不敢听了。” 杨枫哭笑不得地点了一支烟,和声细气道:“你爸不是不让你做事,是嫌你做事不跟他商量,你打著他的旗號把地区水利局专家请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换成你是你爸,你能不生气?” 闻言,王跃进一声不吭。 也知道自己理亏,可就是不肯认错。 杨枫拍了拍王跃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道:“你也別太往心里去,你爸那个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才在办公室说到你的事,他嘴上骂你,但也没真把你怎么样吧,心里还是有你这个儿子的。” 王跃进忙不迭地说道:“你去见我爸了?” “不去见你爸,我咋知道你家住在哪里。” 杨枫顺著王跃进的脾气,主动给父子二人当和事佬。 “我也有孩子,知道当爹的都是啥样,嘴上骂得凶,心里头疼著呢。” “那他啥时候能放我出去?” “你老老实实在家待几天,別跟你看吧顶嘴,帮著你母亲干点家务,你爸过两天气消了,自然就放你出去了。” 杨枫让王跃进自己想想。 爷俩一个牛脾气,一个眼里不容沙子。 天天对著干,能放王跃进出去吗? 王跃进想了想,觉得杨枫说得好像没毛病,不情不愿道:“那倒也是,可我一个人在家待著实在闷得慌。” “闷就看看报纸,听听收音机。” 紧接著,杨枫话锋一转,说起母亲过生日的事情。 邀请王跃进过去一块热闹热闹。 王跃进不假思索道:“那必须得去啊!就算我爸把我锁在屋里,我也能翻窗户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杨枫哭笑不得道:“別別別,你可別翻窗户,好好跟你爸说,最好能和你爸一块去,这样不但能够缓和你们父子的关係,还能让你爸看到,你心里有正经事了。” 之后,杨枫又把白猪的事简单跟王跃进说了说。 王跃进听得云里雾里,但嘴上一直说好,没问题。 知道这小子没听懂,不过没关係。 有些事情,不急於一时三刻。 “跃进,我在县城还有点事情,你好好待著,別惹你爸生气。” 说完,杨枫就要告辞。 杨枫来县城不单是给王家父子当和事佬。 还有另外两件事情要办。 第一件事情,自然是买活猪。 而第二件事,则和刘瘸子有著直接的关係。 刘瘸子两次提醒杨枫,县里有人要收拾他。 第二次,杨枫让刘瘸子帮忙查一查,到底是谁和他过不去。 左等右等啥也没等到消息。 直到前不久,一切才真相大白。 若不是王胜利功夫厉害。 杨枫现在恐怕已经躺在家里养伤了。 “大白天咣咣砸门,门砸坏了是不是你出钱修?” 中午一点多钟,杨枫站在一间平房小院前用力砸门。 很快,里头传来了女人尖锐的声音。 “怎么又是你!” 打开门,中年女人一脸不高兴地扭头吼道,“刘瘸子,老娘告诉过你,別把不三不四的人往家里带,你是不是把老娘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上次那个人又来找你了,要还有下次,你就打铺盖卷滚蛋,老娘这里可不留招灾惹祸的东西!” “哎哟喂,瞧你说的,枫子又不是外人,人家他比我有正事。” 没过一会儿,刘瘸子一瘸一拐地从屋里出来。 “枫子,你咋有空过来?” “装,你继续给我装。” 杨枫叼著烟,伸手指著一脸笑容的刘瘸子。 “我装什么了?” 刘瘸子被杨枫问得满头雾水。 “是在这说,还是出去说?” 杨枫看向表情尖酸的女人。 “你等一下。” 感觉杨枫不像是过来串门,更像是来兴师问罪,刘瘸子心里犯起了嘀咕。 回屋穿好衣服,揣了一包烟来到门口。 “到底出啥事了?” “我说刘瘸子,亏我这么信得过你,让你帮我查谁要收拾我,等你查出来,黄花菜都他娘凉了。” 杨枫指著自己的脑袋,冷声道:“几天前,我家老二,也就是柳惠玲她大伯的儿子,带了几个盲流子要削我,其中一个还带著刀,要不是我福大命大,你都可以参加我的追悼会了。” “啥玩意儿?他们要杀你?!” 刘瘸子唰地一下变了脸色。 只知道有人要收拾杨枫,却没想到这些人会要他的命。 看著刘瘸子的脸色,杨枫判断对方或许真不知情。 “老刘,咱们也是多年的交情了,我这人啥样你知道,別人托我的事儿,我每一件都会当成头等大事来办,可再瞅瞅你,办事拖拖拉拉,屁大点事都让你弄得稀里哗啦。” “枫子,你別生气,我真没有想到他们会把事情弄得这么绝。” 刘瘸子连连赔不是。 杨枫忙著挣钱,刘瘸子也没有閒著。 每天跟各种人打交道。 多多少少就把杨枫的事情放在了一旁。 感觉杨枫只要不来县城,就不会出什么事。 可事情偏偏就这么巧。 杨枫直截了当地说道:“行了,別跟我扯犊子了,老刘,想让我不生气也行,动用你的关係给我弄点水果罐头。” “你要水果罐头干啥呀?” 听杨枫这么一说,刘瘸子再次愣住了。 按当地习惯。 生病受伤或者需要调养,水果罐头是最好的补品。 大人小孩都这样。 上门送礼,拎一两瓶水果罐头绝对是厚礼。 杨枫又没受伤,要什么水果罐头? “实话跟你说吧,我娘还有几天就要过大寿了,这两天我一直在忙这件事,这次来找你,一来让你想办法给我弄几箱水果罐头,二来,咱们一会儿去找赵德发,你帮我寻思寻思,怎么能让他给我弄几口活的大肥猪。” “你这哪是来找我想办法,你这是来要我老命。” 刘瘸子哭丧著脸。 “赵德发他姐夫是肉联厂副厂长,不是一把手,就算是一把手,也没那么大的权力啊。” 刘瘸子被杨枫的要求惊得瞠目结舌。 五头肥猪? 他也真敢想! 卖杨枫猪下水没什么,毕竟那玩意没人要。 “別说我和赵德发没招,把他姐夫请来,他姐夫也没招。” 刘瘸子承诺帮杨枫弄点橘子罐头,鸭梨罐头。 至於活猪,杨枫想都別想。 不是不帮忙,而是帮不了。 第287章 农业村的优势 杨枫皱著眉头问道:“真就这么难?” “大哥,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这跟我装糊涂?但凡有一点缝,我都不会拒绝得这么不留余地。” 刘瘸子拆开香菸取出一根递给杨枫,无可奈何道:“枫子,咱都是干这行的,粮食和肉都能在黑市买到,唯独活猪,你见过黑市有人卖活猪吗?” “要我说,你就別折腾了,不就是做大寿的时候需要肉吗?活猪和死猪有啥区別,还不是一样吃。” 杨枫反问道:“血肠和杀猪菜,能用死肉吗?” “这……” 刘瘸子没话说了。 当然不能。 血肠好吃就在於一个鲜字。 製作地道的血肠,核心原料是新鲜猪血。 必须现取现用。 最好是生猪宰杀一小时內的新血。 只有活猪现宰,才能接到最新鲜的猪血。 猪死了,血也就凝固了,根本没法用来灌血肠。 杀猪菜同样讲一个现杀现做。 白肉软糯不腻,血肠细嫩弹润。 “枫子,你也別去找赵德发了,这事现在就能告诉你,没招。” 刘瘸子说道。 “咱在一个屯子里住了这么多年,虽然你娘不待见我,可甭管咋说,也都是好些年的乡亲了,罐头的事儘量给你想办法,除了弄到鸭梨罐头,橘子罐头,我再想想办法,给你弄两箱桃罐头。” 见刘瘸子真是一点招都没有,杨枫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事已至此。 即使杨枫用刀逼著刘瘸子,老东西也没办法给杨枫变出活猪。 交代刘瘸子儘快把这些东西弄好。 多少钱到,时候二人再算。 回到粮食局大门口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周卫国的吉普车出现在面前。 “事情办得咋样了?” “办得差不多,就是活猪的事还没著落。” 杨枫苦笑道。 “实在不行,咱们就多打点狍子和青羊,血肠能弄到最好,弄不到你也尽力了吗,我想老太太不会和你计较这些的” 听了事情经过,周卫国觉得刘瘸子拒绝得没毛病。 肉联厂每天都会收到大量活猪,从里头流出猪肉和猪下水不奇怪。 毕竟。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按照章程来办。 可要说把活猪弄出来,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犹如去供销社买东西。 没票仍旧可以把东西买出来,前提是你在供销社有人。 而且对方的职位还得高。 只有职位够高,才能想办法把商品变成残次品登记在册,以残次品的方式对外销售。 这么一来,才能做到只收钱不收票。 “枫哥,你这是咋了?” 傍晚时分,杨枫从周卫国的吉普车上下来,心事重重地低头进了院。 跳皮筋的一大一小,瞪著两双可爱的眼睛看向杨枫。 “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丫丫给你出气!” 小宝贝晃著小拳头,一副奶凶奶凶的样子。 杨枫欣慰地摸了摸闺女的小脑瓜,抬头道:“別的事都办好了,就是肥猪的事还没再问。” “大姐,大姐,你快出来呀!” 杨枫话刚说完,白青青情绪亢奋地衝著屋里喊了几嗓子。 “別喊了,我又不聋。” 说话间,沈薇薇带著笑容从里屋出来。 “青青,薇薇,你们唱的什么双簧啊?咋一个比一个高兴?” 杨枫纳闷道。 白青青凑到杨枫身旁,笑嘻嘻地说道:“枫哥,这回也让你瞧瞧,什么叫作妇女能顶半边天,大姐,你快和枫哥说说,你这边的消息。” 杨枫心有一动,说道:“薇薇,你有办法弄到活猪?” “能不能弄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哪里有。” 沈薇薇没有卖关子。 前进大队有人养猪,而且这人和沈家关係不错。 杨枫今天早晨一出门,沈薇薇就回了娘家。 寻思著万一杨枫没法从肉联厂弄到猪,就请沈满堂帮忙打听打听。 周围有那么多的屯子和生產队。 只要是生產大队,就一定有养猪场。 没多有少,每个养猪场少的五六头猪,多的十几头猪。 也许有胆子大的大队长,敢偷偷地卖几头活猪给杨枫。 “你是说你们大队的养猪场,可以卖我几头?” 杨枫惊喜道。 “我们大队的养猪场虽然有十几头猪,可这都是有数的,年底全部要交给公社。” 沈薇薇让杨枫先別著急,听她把话说完。 沈满堂给沈薇薇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沈满堂的老朋友王老八家里养了三头猪。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沈薇薇一百个难以置信。 要知道,这年月老百姓偷偷养猪,往小了说是挖墙脚。 往大了说,什么罪过都能安在你头上。 跟沈满堂过去瞅了一眼,沈薇薇才彻底信了。 槐树屯大队有杨枫,张权,何老蔫这些胆大包天的傢伙。 前进大队同样也有。 不同的是,杨枫几人胆子大是为了挣钱。 王老八家养猪是为了还钱。 “杨枫,明天一早我陪你回队里,让我爹帮忙引荐,八叔养了一辈子猪,旧社会就给地主当猪倌,论起养猪的手艺,不比你打猎的手艺差,三头黑猪被他伺候得胖嘟嘟的。” 沈薇薇安慰道:“我瞅著每头都得有一百七八十斤,有了三头猪,血肠,白肉,杀猪菜也就够了。” “你就別跟著过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去。” 杨枫揉了揉下巴,又问道:“你刚才说王老八养了一辈子猪,而且家里生活困难,我请他来咱们队帮忙,你说咋样?” 白青青咋呼道:“枫哥,你是盯上了王老八的手艺,想请他来一队给进口白猪当猪倌是?” “聪明。” 杨枫捏了捏白青青的小脸。 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常言道,穷则思变。 只有穷,才敢打破常规,干別人不敢干的事情。 生產大队就那么大点地方。 说是偷偷养三头黑猪,瞒得过大队,瞒不过左邻右舍。 能一直把猪养到大,老头怕是有点东西。 村和村不同,屯子和屯子也不一样。 有的村祖祖辈辈靠种庄稼,养殖禽畜过日子。 另外的一些村子和屯子,依託著靠山近水的关係,以打猎捕鱼为生。 解放前。 槐树屯是正儿八经的渔猎村,村里老人基本都会打猎。 成立公社和生產队以后,上头可不管你是渔猎村还是农业村。 通通要靠种地为生。 这也是为啥,一队社员对养猪这么反感。 祖辈起就靠打猎谋生。 没怎么种过地,更没有养过猪养过鸡。 反观前进大队。 吃的就是这碗饭。 第288章 別人是两口子,杨枫家是四口子 杨枫打定主意,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沈家。 不带媳妇和闺女没別的意思。 要是带她们过去,沈满堂两口子肯定要留饭。 说不定还得留杨枫一家人过一夜。 母亲的生日越来越近了,满打满算不到七天。 除了几头肥猪,杨枫还约定与周卫国一块进山打猎,为寿宴再添加一些肉食。 时间紧,任务重。 自然不能在別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次日一早。 杨枫骑上从张权家借的二八大槓,直奔前进大队。 骑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沈满堂家近在眼前。 杨枫停下车子,將自行车立好,走到门口抬手敲响院门。 “你怎么来了?” 不多时,院门被人打开,开门的不是沈满堂两口子,而是小舅子沈抗美。 眼瞅著杨枫一大早过来,沈抗美有些摸不著头脑。 “抗美,身体恢復得怎么样了?没什么大碍吧?” 杨枫笑呵呵地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烟递给沈抗美。 经过一段时间休养。 沈抗美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还行,你过来有啥事啊?” 沈抗美接过烟,心里全是问號。 昨天上午,何老蔫骑著杨枫的黑老鴰,屁顛屁顛地过来送请柬。 前脚刚走,姐姐沈薇薇又来了。 没承想隔了一夜,杨枫也来了。 反反覆覆过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哟,这不是姐夫吗?抗美,你也是的,姐夫来了咋不让他来屋里坐。” 与此同时,扛著锄头的苗兰从屋里走出来,一眼看到站在门外的杨枫。 和丈夫不同,苗兰对杨枫只有感激。 要不是杨枫,沈家凭啥在前进大队挺起腰杆走路。 也是杨枫,替老实了一辈子的沈满堂父子出了一口恶气。 从董霸手里要来几百块赔偿。 “爹娘早早就去地里干活了,我去叫他们。” 沈抗美悻悻地从杨枫身边走过去。 苗兰歉意道:“姐夫,你別和抗美一般见识,抗美这个人没啥坏心眼子,就是……就是对你多少还有点意见。”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自家男人想的啥,苗兰比谁都清楚。 无非是觉得杨枫哪都好,就是一件事不好。 既然和大姐重新好上了,家里干嘛还要留另外两个前妻。 进进出出住在一起。 別人家是两口子。 到了杨枫这里,整出个四口子。 杨枫苦笑道:“兰子,你別埋怨抗美,我自己啥德行我心里清楚,瞧不上我也是正常的,谁让我以前不当人,家里一切都挺好吧?” “好好好,一切都挺好的。” 苗兰將杨枫请到屋里,翻箱倒柜拿出杨枫给老爷子过寿送来的茶叶。 “姐夫,我姐昨天回来跟咱爹打听猪的事情,你今天过来,是不是也是为了猪的事?” 此话一出,杨枫脸上笑容更浓。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杨枫反而觉得家有贤妻,才能万事都好。 別看他和苗兰接触得不多,小舅子媳妇属实是个好闺女。 知冷暖,懂进退。 心眼子还多。 杨枫啥都没说呢,苗兰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 “兰子,姐夫也不瞒你了,我確实是为了几口猪来的,我娘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松嘴同意我们给她过大寿,你也是咱们当地人,没有活猪,摆酒请客总归差点什么。” “姐夫,你说得没错,杀猪菜还有血肠,都得用活猪。” 苗兰附和著杨枫的话,聊了几句家长里短。 见老公公还没回来,苗兰准备出门迎迎。 杨枫点上一支烟,隨意打量著老沈家的摆设。 和前几次过来不同。 这次再来,屋里多了不少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可和以前那种家徒四壁比起来,日子確实变好了不少。 “枫子,等急了吧?听说你来看我,谁见了都得问几句,一人几句,就把时间给耽误了。”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杨枫终於看到了老丈人沈满堂。 沈满堂一进屋就夸杨枫给他挣了面子。 地里干活的社员们从沈抗美口中得知,杨枫一大早过来,马上围著沈满堂说好听话。 左一句好姑爷,右一句享福了。 哄得沈满堂乐得找不著北。 “爹,姐夫这次来是想问猪的事情,你看八叔家的那些猪,能不能卖给姐夫?” 老公公东拉西扯说个没完,苗兰聪慧察觉到杨枫似乎有点急,主动挡下沈满堂的閒篇,直入主题地说明杨枫来意。 “走,爹这就领你过去。” 沈满堂和王老八认识多年,他不给別人面子,指定也得给自己三分薄面。 “爹,有事儿,我不知该问不该问。” “又不是外人,你有啥事就问唄。” 路上,杨枫欲言又止地打听王老八偷著养猪,队里那些人难道就没啥想法? 饭要一口口地吃,事也要一件件地办。 纵使杨枫想请王老八去一队当专业猪倌。 也要先了解一下这个人的脾气和性格。 “我还以为啥呢,原来是这事,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你也知道,咱们生產队之前是董霸当家,这个瘪犊子啥也不认,眼里就认钱。” “老八生了四个闺女,一个儿子,这些年没少欠队里粮食,越欠越多也没个头,后来不知是谁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借点钱打点打点董霸,只要董霸点头,偷摸地养几头猪,过年转手一卖,什么钱都还清了。” 当著自家姑爷的面,沈满堂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个人养猪这种事,摆在哪里都是不合规的事情。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老农民也有老农民的生存智慧。 王老八东拼西凑搞了五十块钱送给董霸。 董霸就给他办了一个“贫困户搞副业”的文书。 有了这张纸。 王老八养猪就不是个人饲养,而是替生產队养。 养大养肥,拿到外头一卖。 甭管得了多少钱,一半交到队里,一半归个人。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爹,我还有个事想打听打听。” 杨枫继续说道:“八叔家的日子既然这么难,你说他愿不愿意再多挣点?” “瞧你说的,能多挣谁还不要啊?怎么,你有財路?” 沈满堂猛地停下脚步。 杨枫笑眯眯地说道:“爹,我也就跟您说说,您先听,要是成的话,咱们再合计合计,要是不成就当我没说过。” 第289章 人口越多,日子越穷 紧接著。 杨枫藉机说起今年年底,他十有八九会成为一队的生產队长。 过了年,杨枫將要大干特干。 购买外国的白猪猪崽搞养殖。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槐树屯以前是渔猎村,缺乏有养殖经验的农民。 王老八脑子活,胆子大,懂技术,家里条件困难。 要是愿意定期去一队帮忙养养猪,或者帮忙培养猪倌。 杨枫绝对不会亏待他。 “我的天爷呀!你……你就不怕有人揪著这事给你扣帽子?” 听完,沈满堂差点没背过气去。 好傢伙。 自家姑爷的胆子简直比以前的鬍子还大。 挖深水井,与生產队合作包了一队附近的小黑山。 又著人对荒山进行平整,还要购买外国的猪崽。 一桩桩一件件。 別说见了,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爹,这两年的风向和以前不相同了,你想想看,董霸那个瘪犊子从来只顾自己,不管別人死活,如果上头不允许下面的老百姓饲养家禽家畜,就算给他五百块钱,他也未必敢开这个后门。” 杨枫掏出烟递给老丈人。 循循善诱地引导沈满堂往好的方向看。 毕竟不是一个生產大队的乡亲。 杨枫说得天花乱坠,也未必能说服王老八。 换成沈满堂帮忙充当说客,事情能简单不少。 “听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有点不对劲。” 沈满堂揉著额头。 之前只顾著替老八高兴,真没有往深处想。 早些年別说个人养猪,就算养两只鸭子,或者是两只鸡,都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董霸再贪,也是没这么大的胆子包庇。 王老八能办下贫困户搞副业的文书,说明上头的风向確实变了。 沈满堂问道:“枫子,往后咱老百姓养猪养鸭,不是犯忌讳的事情了?” 杨枫重重点了点头。 “这样吧,老八到底是咋寻思的,爹也不敢给你打保票,咱们一会过去把买猪的事情敲定下来,你八叔见了钱,心里头肯定高兴,我这两天拎两瓶好酒过去跟他嘮嘮,说不定他就能应下这桩差事。” 沈满堂想帮杨枫,但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这些年风向反反覆覆。 乡亲们实在是被搞怕了。 “那就这样,一切拜託您了。” 杨枫笑著道谢。 “都是一家人,说这话干啥?咱们走吧。” 想著中午前把事办妥,留杨枫在家吃顿好的,沈满堂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间散发著臭味的小院前。 沈满堂不以为意地推开院门,朝里面喊道:“老八,我带姑爷来看你来了!” “满仓大哥,你们快请进!” 话音刚落,后院餵猪的一名老人脚步健硕地跑过来。 看到杨枫连忙笑著打招呼。 杨枫给沈满堂操持寿宴,整整忙了两天,王老八当时也去了,並且和杨枫聊了两句。 “老八,我这次过来不为別的,就为了你家的三口猪。” 沈满堂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 姑爷要给母亲刘秀莲办大寿,寿宴少不了活猪製作杀猪菜和血肠。 “我姑爷的为人你也知道,只要猪好,价钱方面保证不会让你吃亏,咱俩可是几十年的老兄弟,你不会让我的脸悬在半空,吧唧一声摔在地上吧?” 沈满堂开著玩笑,催促王老八带杨枫去后院瞧瞧他家养的三头猪。 一切都合適。 今天就把事给定下来。 “枫子,你真的要全部买走?这可不便宜啊……” 王老八表情有些为难。 杨枫主动递给王老八递了一根烟,客气地说道:“八叔,我这么叫您没毛病吧?你和我爹是几十年的老兄弟,您是他的老兄弟,也就是我的长辈,当晚辈的咋能让长辈吃亏,放心吧,价钱不会少了您的。” “我说老八,你咋磨磨嘰嘰,又不是不给钱,赶紧带我们过去吧。” 沈满堂打趣道。 “你们跟我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老八只能带二人来到后面的简易猪圈。 三头浑身黝黑的活猪,你爭我抢地拱著猪食槽子,里边放著猪草和王老八自己调的猪食。 猪食呈糊糊状,也不知道王老八都加了些什么。 三头黑猪吃得別提有多香了。 看三头猪精神头十足,长得也算不错,和沈薇薇说的差不多。 每头猪起码有一百七八十斤。 杨枫满意地点点头。 同时,又进一步加深对王老八的好奇。 要知道,这年月的猪可不是那么好养的。 黑猪长肉慢,对於吃食也比较挑。 人人都吃不饱的年月,能把猪养得膘肥体壮。 王老八绝对有不为人知的本事。 “八叔,三头猪估摸著能有多少斤?” 杨枫问道。 王老八想都不想地说道:“前几天刚给它们称完重量,三头猪加在一起,差不多能有五百五十斤,你要是要的话……” “老八,你过来一下。” 就在这时,王老八的媳妇从前院来到后院,衝著王老八招了招手。 王老八刚走过去,就被媳妇拉到了一边。 “当家的,你咋怎么这么傻呢!现在卖了,咱们得亏不少钱。” 王老八老伴刚才没出来,不过几人对话全被她听到耳中。 以王老八和沈满堂的关係,沈满堂一开口,王老八肯定会卖。 卖归卖。 价钱怕是要吃亏。 王老八无可奈何道:“你当我真傻啊,满堂大哥这些年没少帮衬咱家,他都开口了,我还咋好意思往上讲?” “你不好意思,咱家那些债咋整?” 正因为知道自家男人是什么脾气,王老八老伴才要横插一脚。 家里四个闺女,一个小子,看似人口不少。 可四个闺女每天下地干活,工分只有男劳力的一半。 生產队实行人七劳三分配原则。 口粮按人口分,劳动工分按劳动力算。 劳力少,挣的也少。 挣不够就得倒欠队里粮食。 一个男劳力一天挣10分工,妇女只有6到7个工分。 家里壮劳力少,吃饭的人多。 一进一出,王家年年都是超支户。 生產队完成徵购任务,剩余粮食按工分分配给社员。 工分不够的超支户,不但分不到粮食,反而还要欠队里钱和粮。 第290章 王老八的「独门秘方」 “你也不想想,咱们家里欠了队里六年的粮食,砸锅卖铁借了五十块钱给董霸送礼,好不容易將三头猪养大,要是这时候卖出去,收入起码要少近一百块钱。” 王老八老伴不是心狠,是真的穷到没办法了。 几头猪养了半年多,就等过年之前挣一笔。 年前。 从国营单位一直到公社,各个部门都急著收购猪肉。 普通老百姓也想买点好肉留著过年吃。 这种情况下,一斤猪肉咋地也能卖出一块钱一斤的高价。 现在卖,能卖多少? 顶多按照供销社的价格。 一斤七毛。 “你要是不好意思说,那我去说,他们要是愿意按一块钱一斤收,咱们就卖,要是给少了……” 王老八老伴顿了顿,苦著一张脸劝说道:“当家人,这年月脸皮当不了饭吃。” 沈满堂家过得不错,杨枫更是有钱人。 跟他们多要一点,这不叫丟人。 “唉,你等等……” 王老八还没想好,媳妇已经走去了。 先是满脸笑容地跟杨枫和沈满堂打招呼。 隨即话锋一转主动诉苦。 “满堂大哥,我家的日子你也知道,四个闺女,每人只能挣男劳力一半的工分,交公粮的时候,生產队是按人头往下压任务,咱家人多,压到咱头上的任务就多,根本不管咱家几个人能下地干活。” 王老八老伴哭丧著脸,说这些猪都是家里的活存摺。 养到年底,不但能卖钱还能还债。 手里有了多余的钱。 明年才能继续买猪仔。 沈满堂低声对杨枫说道:“枫子,你看能不能多给点?你八婶说的也是实情,实在不行你买两头,给他家留一头。” 低声说起王家挣工分的人少,分口粮的人多。 年底一算帐。 分的粮食超过挣的工分,年年是倒掛户,每年都要欠队里公粮。 对於这种情况,杨枫心里自然有数,说道:“八婶,您想多少钱一斤?您说出来听听,要是合適的话,咱就不讲了。” 王老八老伴不加犹豫地伸出一根手指,试探著说道:“枫子,一块钱一斤,成不成?” “一块钱一斤,没问题。” 杨枫不但承诺按一块钱一斤收猪肉。 又送了一份大礼。 都是自己人,办事没必要那么麻烦。 王老八说三头猪大约五百五十斤,杨枫就给他家五百五十块。 一口价,三头猪全买了。 万没想到杨枫回答得这么干脆。 王老八老伴和王老八,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沈满堂长鬆了一口气。 姑爷就是仁义。 换作別人,咋的也得討价还价。 一头活猪身上可不全都是肉,还有不少的骨头和內臟。 杨枫不但答应一块钱一斤,还说按每头猪的重量算。 而不是按照猪身上的净肉给钱。 面子给得太大了。 “满堂大哥,枫子,你们……你们让我说啥好!我替全家人谢谢你们了!!!” 王老八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一旁的媳妇同样是眼眶泛红。 杨枫忙说道:“八叔,八婶,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这样吧,我给你们留一百块钱当是定钱,你们再帮我养两天,等到我娘过寿的前一天晚上,我过来把三头猪拉过去,到时候把后面的钱给了,你们看行不行?” “行行行,这有啥不行的!枫子你放心,我保证把这三头猪伺候得一斤秤都不掉,要是少一斤秤,你就拿我是问。” 王老八被眼前的喜事弄得语无伦次。 一会儿拍著胸脯,一会儿又赌咒发誓。 五百五十斤,过两天只多不少。 要是掉一斤秤。 他就是个老瘪犊子。 沈满堂哭笑不得道:“老八,当著小辈的面,瞧你说的都是什么话,还不赶紧把钱收下。” 接过杨枫递来的十张大团结,王老八两口子说啥也不让人走。 坚持请杨枫和沈满堂,中午在家吃饭。 接著,王老八又让媳妇去左邻右舍家,弄点好的招待二人。 杨枫婉拒道:“八叔,咱们也算是真正认识了,以后相处的时间有的是,等你家日子过起来了,你再请我吃饭也不迟。” “老八,你也別在这爭了,我老伴都把饭做好了,要不就去我家吃吧。” 沈满堂觉得应该趁热打铁,喊著王老八去家里吃,趁机进一步联络感情。 这么一来。 等这两天把事讲出来,王老八就算是拒绝,也不好意思张口。 两口子互相看了看。 王老八老伴碰了一下自家男人,让他一个人去。 自己要留在家里,找个地方把钱给藏起来。 不一会。 王老八跟著杨枫和沈满堂一块来到了沈家。 刘金凤与儿媳妇苗兰已经將午饭做好。 几人围坐在炕桌边,一边吃一边聊。 酒过三巡,杨枫看似隨意地说道:“八叔,我爹说您解放前,就给地主家养猪,十里八乡论起养猪,您是这个。” 竖起大拇指夸了王老八两句,杨枫笑呵呵地问道:“三头猪才养了半年多,就长到了一百七八十斤,您老是咋养的?能不能跟我说道说道?” 听到这话,沈抗美和苗兰也都把筷子放下了,纷纷竖起耳朵。 別说杨枫好奇。 他们两口子对这事,同样念叨了不止一次。 光餵猪草,哪怕是每天几斤几斤地喂,长起膘来也是慢得要死。 王老八能在半年多的时间里,將三头猪仔养到一百七八十斤。 手里头肯定握著什么秘方。 若是能得到王老八的方子,用杨枫给的钱盖猪圈,买猪崽。 几年下来。 沈家不靠別人,日子也能富裕起来。 喝得五迷三道的王老八想都不想道:“嗨,其实没啥,我在猪食里加了一种东西,猪吃了想不长肉都不行。” “什么东西啊?” 沈抗美忙问道。 “除了豆粕,麩子皮,我还在里头加了一种虫。” “八叔,虫子还能餵猪?” 苗兰觉得匪夷所思。 “那咋不能呢,我跟你们说,这种虫子……” 话说到一半,王老八突然拿起面前的酒盅,说道:“吃饭呢,说这些玩意倒胃口,来来来,枫子,满堂大哥,咱们接著喝。” 沈抗美两口子大失所望。 说到关键时刻,王老八忽然不说了。 第291章 儿子打爹是要挨雷劈的! 老头喝了不少,脑子还没喝糊涂。 又喝了一会,王老八晕晕乎乎地告辞回家。 沈抗美说道:“爹,你说八叔用的是啥虫子?” “用啥虫子也跟你没关係,那是老八的秘方,你少给我打不该有的主意!” 沈满堂板著脸,训斥儿子和儿媳妇本分一点。 想像杨枫一样倒腾买卖,那就多动动脑子。 別总盯著別人手里的东西。 “应该是那个东西。” 杨枫突然笑了。 “姐夫,什么东西啊?” 苗兰下意识问道。 “没什么。” 杨枫摇了摇头。 如果没猜错的话,王老八养猪秘方里,最关键的东西既不是豆粕,也不是麩子皮。 而是蚯蚓。 雪岭地区水资源丰富。 要不然,也不会有九分山水一分田之称。 境內拥有三大水系,大大小小的河流两百多条。 人均占有量远高於全国平均水平。 蚯蚓喜欢潮湿环境,棲息在腐殖质多的湿润土壤中。 水多河多的地方。 蚯蚓自然就多。 王老八不懂复杂的科学知识,却知道饲料里加了蚯蚓粉能让猪长膘。 和牛奶一样。 蚯蚓同样富含高蛋白。 “你们进屋帮你娘收拾东西,枫子,爹送送你。” 沈满堂打发儿子和儿媳进屋收拾残羹剩饭,衝著杨枫使了个眼色。 杨枫笑了笑。 推著自行车朝外走。 “枫子,甭管你猜到啥,都別跟他们两个说,人情往来说透了,就是安守本分,別惦记別人的东西。” 走到一个三岔路口,沈满堂停下脚步。 杨枫即使猜透王老八养猪的秘方,也別往外张扬。 有些事,人家不说。 你就算知道,也不能自己往外冒。 “爹,您提醒的是,这事我烂在肚子里,八叔愿意说我再接,他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满世界嚷嚷。” “这就好,你早点回去吧,过两天我亲自去看著点,保证不会让几头猪出事。” “爹,您办事我当然信得过,这点钱您拿著。” 杨枫將兜里剩下的钱,一股脑塞进沈满堂的口袋。 不等老头回过神,杨枫跳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唉,这孩子。” 沈满堂心里暖烘烘。 而在同一时间。 有人心里別提多彆扭了。 “爹,你咋这不要脸?不就帮枫哥办了点事吗,跟大蛆似的赖在別人家不走。” 杨家炕头,何老蔫盘腿喝著小酒,拿著筷子夹菜。 儿子何大驴吃得也是不亦乐乎。 一边吃,一边数落何老蔫不如个好老娘们。 “滚犊子!要不是你瞎嚷嚷,至於麻烦人家嘛。” 何老蔫抬起筷子,狠狠敲向何大驴脑袋。 刘秀莲打圆场说道:“老蔫,你跟大驴生什么气,你多吃点,不够外屋地还有。” “你说你也是的,身子不舒服,就过来跟我们说一声,非得咬著牙一声不吭。” “这事咋往外说呀,说出去我都嫌丟人。” 何老蔫放下酒杯,哭笑不得。 昨天差点鸡飞蛋打,可一想到杨枫这么信任自己,老头又硬著头皮继续忙活。 晚上回了家,襠部疼得死去活来。 没招。 今个一早,何老蔫带著何大驴一块送请柬。 紧赶慢赶,总算把请柬都发出去。 中午带傻儿子过来找杨枫復命。 自家这个瘪犊子,心里藏不住一点事。 刘秀莲还没问几句,何大驴就把何老蔫路上摔了个跟头,襠部剧疼的事情,当成笑话讲给了几个人。 刘秀莲,柳惠玲坚持要送何老蔫去卫生院看看。 这种丟人事。 別说去卫生院。 多一个人知道,何老蔫都没脸做人了。 没方子,过意不去的杨家几人准备了一桌子好饭菜感谢何老蔫。 “老蔫叔,跑我家来吃大户了?喝得挺美啊” 没多久,外边传来了杨枫的声音。 杨枫背手往屋里走,一眼看到炕桌上的几盘硬菜。 “別胡说,你老蔫叔他……他……” 刘秀莲扒拉了杨枫一下,想要说明原委,又觉得有点脸红。 老爷们下身这点事。 她一个女人咋好意思说 杨枫不以为意地打趣道:“老蔫叔,你老真是会享受,没干啥活,享受起来倒是比谁都会享福,要不,我再给你弄个大葱炒鸡蛋,犒劳你送了两天请柬的劳苦功高。” “爹,老蔫爷蛋碎了。” 丫丫冷不丁学起奶奶几个人的对话。 何老蔫身子骨坏了,不能吃大葱这类发物。 “啥玩意?!蛋碎了!!!” 杨枫惊愕道:“老蔫叔,你不会是又去搞破鞋了,让人家老爷们给废了武器吧?” 这句话一出口。 屋里几个女人再也绷不住了。 白青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柳惠玲和沈薇薇红著脸扭过头,也都是大笑不止。 刘秀莲拍了杨枫一下,强忍笑意道:“胡说啥呢,老蔫骑著黑老鴰没看路,不小心摔了一下。” “哎呀妈呀,嚇我一跳。” 杨枫坐到何老蔫身旁,瞧著老登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老蔫叔,是不是有人称讚你骑著铁驴子贼像样,你得意忘形,给人家表演了空中飞人?” “我说枫子,你嘴咋这么损?还空中飞人,下次你给我表演个试试!” 何老蔫嘟囔道。 “说正经的,猪的事情解决了。” 杨枫將买下三头肥猪的事情学了一遍。 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询问何老蔫,要不要送他去卫生院瞧瞧。 伤到那个地方可大可小。 何老蔫这把年纪,伤了也就伤了。 不过要是还有点什么想法,那真得去看看。 “枫哥,啥叫还有想法呀?我爹还想干啥呀?” 何大驴挠头问道。 “再给你生几个弟弟妹妹。” 杨枫玩笑道。 闻听此言。 何大驴眼睛一瞪,瓮声瓮气道:“爹,你跟谁生弟弟妹妹?” 何老蔫撇著嘴说道:“兔崽子,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吃了这么多,也堵不上你的嘴!” “跟谁生?跟李寡妇生!” 此话一出,何大驴吐掉嘴里的东西,回头找了一圈。 紧接著跳到炕下,抓起地上的一只鞋对著何老蔫就要打。 “瘪犊子你想干啥?我是你爹,儿子打爹是要挨雷劈的!” 何老蔫嚇了一大跳。 条件反射似的往后退。 何大驴说道:“我娘说了,你要是再和李寡妇搞破鞋,就让我拿鞋底子抽你,我要是不打,娘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这一回,杨枫也破防了。 拍著炕沿大笑不止。 第292章 过冬燃煤 全家人笑得前仰后合。 一根筋的何大驴认准死理,手里拎著鞋底子,非得给他爹来一下 “大驴,你爹跟你闹著玩呢,你真把你爹打出个好歹,可没人给你张罗盖房子,娶媳妇了。” 杨枫哭笑不得地拦住何大驴。 刘秀莲惊讶道:“老蔫,枫子说你要给大驴张罗盖房子娶媳妇,有人家愿意將闺女嫁给大驴?” 不但刘秀莲感觉匪夷所思。 沈薇薇,白青青,柳惠玲不约而同產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何大驴是好孩子。 可毕竟脑袋有点问题,三天两头干糊涂事。 连亲爹都敢抽。 要是成亲娶了媳妇,老何家还不知道要闹腾成什么样子。 何老蔫红著一张老脸,不好意思道:“最近这两天都快愁死我了,好在枫子给我吃了颗定心丸。” 杨枫无意间讲了出来成亲的事情,何老蔫也不好继续掖著藏著。 听完了事情经过,刘秀莲高兴道:“大驴,你的好事马上就要来了,別和你爹闹了,以后结婚有了媳妇,你可得好好地对待人家。” 何大驴挠著后脑勺,表情憨厚道:“婶子,我咋对人家好呀?” 白青青插话道:“枫哥怎么对我们,你就怎么对你未来的媳妇。” “可是枫哥有三个媳妇,爹,人家是不是也有三个闺女嫁给我?” 何大驴问道。 何老蔫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瘪犊子儿子,说的都是什么玩意。 就算人家有三个闺女,也不可能全嫁给何大驴。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想娶三个。 他有杨枫那么多的本事吗? 既能打猎又能捕鱼,天底下好像没什么事能难得倒杨枫。 “老蔫,咱们两家常来常往,枫子和大驴又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哥们,要是手头不宽裕,你可別抹不开面子。” 刘秀莲主动给何老蔫倒了一杯酒。 知道何老蔫好面子,更知道以何大驴的条件,能有人上门说亲,等於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过了这个村。 可就没这个店。 “唉,老嫂子,什么也不说了,要是真到缺钱的时候,我指定过来。” 何老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沈薇薇问道:“杨枫,你不是过几天要和周科长一块进山打猎吗?周科长那边有没有信?” 为刘秀莲操办寿宴,不只是杨枫一个人的事。 家里的三个女人一个比一个上心。 “应该就是这两天了吧。” 杨枫隨口说道:“娘,这次寿宴过完,再过二十来天,咱们就能搬到新房子,您想想家里还缺啥,到时候我一併买回来。” “啥也不缺了,要说缺什么东西……” 刘秀莲突然欲言又止。 一家人和和美美,再苦再累,刘秀莲也觉得心甘情愿。 唯一缺的就是孩子。 杨枫给家里盖了大房子,难道就不知道抓紧再要几个孩子? 趁著刘秀莲还能动。 帮著杨枫把孩子们带大。 刘秀莲犹豫著怎么向杨枫捅破这层窗户纸,何老蔫忽然一拍额头,著急忙慌道:“枫子,你扶我一下,我出去上个厕所。” “我说老蔫叔,你又不是腿脚不利索,上个厕所咋还让人扶呢?” 说是这么说,杨枫还是伸手把何老蔫搀扶到了地上。 下一刻。 杨枫从何老蔫眼中,看到了一抹异样的目光。 心里咯噔一下。 何老蔫不是要上厕所,而是要和他单独嘮。 “爹,你不是摔到襠吗?咋腿脚还不行了?” 何大驴跟著下地。 “滚犊子。” 何老蔫瞪了何大驴一眼,让他消停地吃东西。 不一会,何老蔫与杨枫来到了院子后头。 杨枫玩笑道:“老蔫叔,到底啥事啊?你不停地给我使眼色打哑谜,不会真和李寡妇真有了吧?” “枫子,你咋也没六啊,我是那种人吗?” 何老蔫无语道:“我刚才想到一件事情,害怕说出来嚇到你娘还有三个媳妇,你小子胆子大,什么都不怕,她们可不行,懂不?” “啥事啊?” 何老蔫越说越玄乎,杨枫依旧有些不以为然。 何老蔫再能耐,也只是个乡下人。 他说的大事,顶天是倒腾些东西。 干点儿倒买倒卖的事情。 “县里有人偷偷卖煤票,你说这事大不大?” “啥玩意,煤票?!” 话音一落,正要点菸的杨枫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回头张望。 见后面没人,杨枫压低声音道:“老蔫叔,到底咋回事?燃煤连城里人都不能敞开供应,咋还有人大量私下贩卖?数量是多少,价钱又是多少?” 不怪杨枫震惊。 对於东北人来说,每到冬天有三件东西必不可少。 第一,储备过冬燃料。 第二是御寒的棉花。 第三件事情,熬过漫长冬季的粮食。 其中,以棉花和燃料最为重要。 御寒用的棉衣棉被,通通少不了棉花。 至於燃料,最金贵的非煤炭莫属。 与粮票,肉票相同,买煤需要凭票。 不光要凭票,还要有煤证和户口本,三样东西合一才能去煤店买煤。 少一件东西,任你拿再多的钱,再多的票。 煤店也不会卖给你一块煤。 具体数量有多少,何老蔫不知道。 价钱好像是十块钱,100公斤。 “枫子,你要是想买,咱们就去找刘瘸子问问,他住在县城,门路肯定比咱们多。” “老蔫叔,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是不是也想弄点煤?” 度过了最开始的震惊,杨枫转而分析起,何老蔫告诉自己这条重要的消息目的。 “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咱们爷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何老蔫的確从杨枫手里匀到点煤。 这两天跑前跑后地送请柬。 在一户人家的嘴里,听到了这条惊人的消息。 原本没打算告诉杨枫,毕竟,价格实在是太高了。 按照当地过冬的习惯。 想要烧一个冬天,咋地也得要一吨以上的煤。 这么一算,可就是个天文数字。 “你刚才不是提到了大驴的婚事吗,这事我寻思著儘快给孩子定下来,就像你娘说的,大驴这孩子天天虎了吧唧,万一有人看不得大驴娶媳妇,故意往人家那边传谣言,人家一改主意,这不就鸡飞蛋打了吗?” 何老蔫愁眉苦脸地解释原委。 第293章 买煤的配套手续 “人家的条件是先盖房子,房子好了才能定亲,可眼瞅著就要到冬天了,大冬天盖不了房子。” “我寻思弄点煤,让人家瞧瞧,咱家日子过得有多富裕,再给他两百块钱,把这门亲事定下来,只要亲事定下来,人家就不会轻易反悔。” “等明年开春把房子盖起来,我这辈子就算完成任务了。” 杨枫点了点头。 诚然。 何老蔫提供这条消息,有他自己的私心。 但又不得不说,何老蔫的想法当中,满满的都是父爱。 连傻小子都能娶上媳妇,其他打光棍的小年轻会怎么想? 这年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恨人有笑人无更是常態。 冬天烧煤比烧木材更暖和,也更安全,放在乡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可问题是知道归知道。 广大贫下中农只能看著,连碰都碰不到。 家里存一定量的煤,既能彰显日子富裕。 也能让未来亲家,放心地將闺女嫁过来。 “老蔫叔,这事你先別和別人说,明天一大早,咱们带著大驴去城里找刘瘸子,你说得没错,刘瘸子住在县城,消息比咱们灵通。” 杨枫打算听听刘瘸子的意思,如果他也觉得买,黑市有多少就买多少。 “到时候,分你一吨,就当是谢谢你提供消息。” “行行行,咱们明天就过去。” 耳听杨枫张口就是一吨,何老蔫笑得合不拢嘴。 一吨两千斤。 等於是杨枫上下嘴唇一动,帮著何老蔫省下一百块。 当然,有煤票还不够,还得掏真金白银去煤店里买煤。 即便如此。 能省一百块钱,就能多出一百块钱,用在儿子的婚事上面。 不多时。 二人回到屋里,犹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该聊寿宴聊寿宴,该说別的说別的。 时间一转到了第二天早晨。 杨枫藉口去县里办事,没有骑摩托车,去一队套上马车接上何家父子。 三个人一块慢慢悠悠地前往县城。 不出意外。 刘瘸子的相好依旧是一副冷麵孔。 反倒是刘瘸子格外热情。 见何老蔫也来了,刘瘸子的老脸都快笑开了花。 “老蔫,你老小子越活越硬朗了,准备啥时候蹬腿?” “你都没蹬腿,我咋能蹬腿,就算要走,也得走在你后头。” 二人见面打招呼的方式相当奇特。 杨枫叼著烟,说道:“老刘,不扯这些没用的了,找个地方先吃点,吃完饭再说正事。” “我进去拿票,你们谁都別和我抢。” 刘瘸子一瘸一拐地回了屋,从箱子里掏出一把粮票,又带了五十块钱。 今天是礼拜天,县城几家国营饭店家家爆满。 等了一个多小时,几人才等到位置。 马车拴在外头,四人找了个远离柜檯的位置坐下。 今日供应的饭菜全都点了一道。 何大驴闷头哐哐乾饭。 何老蔫,杨枫,刘瘸子专心致志地喝著酒。 “老蔫,枫子,酒喝得差不多了,你们到底有啥事?一直不说,弄得我心里七上八下,喝酒都不安生。” 刘瘸子放下酒盅,瞥了一眼何老蔫。 何老蔫笑呵呵地说道:“瘸子,你这段日子一直在县城住,对县城黑市应该挺了解吧?” “说不上了解,但也是常来常往,你们要买啥呀?” 刘瘸子不以为意。 “听说黑市有人卖煤票,你能不能帮忙牵牵桥,搭搭线?” 何老蔫压低声音讲了一遍二人的来意。 “我的天爷啊!你们可真敢想,还特么大量购买?你们知不知道,煤票不是粮票,肉票,买煤要配上户口本和煤证,手续复杂著呢。” 刘瘸子翻了翻白眼。 杨枫能扯犊子,何老蔫也不差。 杨枫给刘瘸子倒了一杯酒,笑容不改道:“老刘,要是简单的事,我们就不来找你了,遇到难事才来找你,这不正说明你的本事,是咱们几个当中最大的吗。” “帮忙协调协调吧。” 刘瘸子一脸不情愿,杨枫心里反而更有谱了。 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手续有多难。 证明刘瘸子有能耐疏通关係,就是要花钱而已。 “他娘的,好事你们一点想不著我,有麻烦事,保准第一个来找我。” 刘瘸子嘟嘟囔囔地喝光杯中酒。 目光谨慎地看著柜檯的方向。 国营饭店只剩下他们一桌,三个服务员凑在柜檯后面聊著天,没人往这边瞅。 “黑市確实有人卖煤票,不散卖,最少也得买两吨。” 刘瘸子伸出两根手指。 提醒杨枫,要买就得按吨买。 要是几百斤几百斤地买,人家绝对不卖。 至於协调煤证这件事情,的確要额外花钱。 根据相关规定。 县里拥有城镇户口的居民,十一月份到来年三月份,每月可以凭煤证,购买一百公斤的煤。 当然,也可以一次將几个月的煤全都买走。 换言之。 一户人家的煤证,最多只能买五百公斤的煤,相当於半吨。 杨枫一口气买两吨煤,刘瘸子需要给杨枫协调十个煤证,十本户口本。 让別人从自己的份额当中挤出一部分,这笔钱也算是必须开支。 “你给个数,一个煤证加一个户口本需要多少钱?” 杨枫问道。 新房子光是住人的房间就有五间。 三个媳妇一人一间,母亲和丫丫共住一间,杨枫自己一间。 五间房每天取暖用煤就不是一个小数。 熬过整个冬天,再省再省,也不能低於三吨左右的煤。 以前,乡亲们取暖的方式都是烧木材,烧秸秆。 烧剩下来的苞米秆和苞米芯。 问题是,杨枫家里就没这些东西。 几个月前,杨枫说服母亲和三个媳妇不再出工挣工分。 一门心思地倒腾买卖。 如此一来,也就没时间收集过冬需要的燃料。 现上轿现扎耳朵眼,这个时候去弄东西,一来时间不赶趟。 二来,杨枫也捨不得家里人天天进山砍柴,绞尽脑汁地去弄秸秆和苞米芯。 “老刘,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就別在这磨嘰了,给个痛快话吧。” 何老蔫收起笑脸催促道。 刘瘸子的脾气,何老蔫与杨枫都知道,更清楚怎么拿捏刘瘸子。 说几句好话哄哄。 將老登捧得高高的,老瘪犊子才会帮忙。 第294章 坐地起价的黑市买卖人 “行了行了,你们也別催了,今天晚上我陪你们去黑市走一趟,看你们到底要买多少,然后再说弄多少户口本和煤证的事。” 刘瘸子果然吃这一套。 被杨枫跟何老蔫哄了几句,答应想办法给他们办。 不过办归办,该花的钱也是一分不能少。 “痛快。” 杨枫將剩下的一点福根一饮而尽。 喝到下午两三点钟,几人离开了国营饭店。 也不知道刘瘸子和他的相好都说了些什么,老娘们没好气地腾出一间屋让几个人休息。 一觉睡到了后半夜。 杨枫再次睁开眼睛,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 收拾好东西,四人步行前往位於县城外围的黑市。 杨枫之前带何大驴来过一次。 隔了一段时间,黑市还是那个模样。 位於一片小树林,树上地上放著不少的马灯和煤油灯。 即使天色漆黑,也不影响眾人的视线。 “老刘,卖煤票的人呢?” 进入黑市转了一会,何老蔫催促刘瘸子赶紧带他们去找卖票的人。 “这么转来转去,天都得转亮了。” “你急什么?没看我腿脚不好,你能跑能跳,有本事自己去找啊。” 刘瘸子不高兴了。 “你瞅你,求你点事,你还拿捏上了,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別和我一般见识。” 何老蔫嬉皮笑脸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杨枫不动声色地启动了金手指。 每次来黑市,杨枫做的第一件事,必然是用金手指观察四周情况。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刘瘸子將眾人带到了黑市后头。 越往里走,摆摊的人越少。 买东西的客人也是寥寥无几。 来到一处摊位附近,刘瘸子使了个眼色。 杨枫跟何老蔫心领神会地站在一旁。 只见刘瘸子拖著一条瘸腿过去,笑模笑样地递出一根烟。 摊主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脸上有著一道醒目的伤疤。 何老蔫远远地看著,语气不安道:“枫子,我咋瞅那人不像个好人?” “老蔫叔,你说得没错,那傢伙確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杨枫隨口道。 “咋,他真不是好玩意?” 何老蔫只是隨口一说,没承想杨枫也是这样的看法。 何大驴大大咧咧道:“爹,你別怕,我替你削他。” “你把嘴闭上就算是孝顺老子了。” 何老蔫掏出两块糖塞到何大驴的嘴里。 “枫子,你看那傢伙有啥不对吗?” “到时候再说吧。” 何老蔫凭感觉认为摊主不像好人,杨枫则是通过金手指,判断出这个人浑身黑得发亮。 摆明了是个黑吃黑的主儿。 等了五分钟,刘瘸子和对方嘀咕了几句,回头朝杨枫使了个眼色。 杨枫走过去,淡笑道:“老刘,谈得咋样了?” “成了。” 刘瘸子先给杨枫介绍摊主的身份,別人都叫他蒋哥。 手里有六吨煤票。 “都是一百公斤一张的吗?” 杨枫问道。 被刘瘸子称作蒋哥的男人似笑非笑道:“大兄弟是不是想先验验货呀?” 杨枫点头道:“蒋哥,咱们第一次见面,互相多加小心,没什么不好的。” “成,我就给你看看。” 蒋哥说著撩开了身上的军大衣,从里头掏出了一大把票。 每张都是一百公斤的面额。 上面清楚地写著这些票的印刷单位。 杨枫接过煤票仔细检查,確认不是假货。 目测蒋哥手里剩余的煤票,总数差不多有四五十张。 倘若每张都是一百公斤,对方真的能够提供五到六吨的煤票。 杨枫说道:“蒋哥,如果这些票我都要了,价钱能不能便宜点?” “枫子,你要一口气买掉蒋哥手里的六吨煤?!” 刘瘸子倒吸一口凉气。 胆子再大,也只觉得杨枫最多买两三吨。 没想到杨枫张口就要给人家包圆。 蒋哥也有些意外。 弄到煤票到现在,没少遇到过来问价,想要大量购买的人。 但最多是几百公斤。 別说全都买掉,能一口气买下一吨的人都没有。 冒著天大的风险弄到了六吨煤。 蒋哥和他背后的大哥可没兴趣小打小闹,要卖就成吨地卖。 今天卖几百斤,明天再卖几百斤。 多耽误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如果你全要,那就给个七百块吧。” “蒋哥,你闹呢?!” 杨枫尚未反应过来,刘瘸子先炸了毛。 开什么玩笑? 欺负大伙不认识数,每张煤票一百公斤,六吨就是六十张。 明明是六百块钱。 怎么到他这里,变成了七百块? “刘瘸子,你跟谁说话呢!” 蒋哥拉下脸,阴沉沉道:“想要全都买走,七百块钱,一毛都不能少。” 刘瘸子暗道一声糟糕。 对方一定是觉得杨枫不差钱,想要讹诈一笔。 当即,刘瘸子赔著笑脸掏著烟:“蒋哥,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咱们还按原价六百块钱成不成?” “面子?你在我这有什么面子!滚一边去!” 蒋哥冷声冷气地看向杨枫,说道:“爷们,你能一口气买走六吨煤,多给一百块应该也没啥吧?我们干的可是提著脑袋的买卖,你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 此时此刻。 杨枫终於知道,为什么金手指会给这个人標定成黑色。 嘴上说一套,实际又是一套。 见自己有能力买下所有煤票,马上坐地起价 瘪犊子说起话来,还真是轻飘飘。 “蒋哥,你说话可真有意思,辛不辛苦是你们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係?” 杨枫伸手比了一个六的手势,冷笑道:“我只出六百块,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听兄弟的意思,是不打算加价了?” “一毛都不加,老刘,我们走。” 对付这种漫天要价的瘪犊子,最好的方式就是吊著他。 杨枫拍拍刘瘸子的肩膀,没必要在这继续废话。 过一会,他就会主动將价格落回到正常水平。 读懂了杨枫的言外之意,刘瘸子跟著杨枫转身就要走。 “站住!” 二人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了蒋哥冷冰冰的声音。 杨枫不紧不慢地回过头,说道:“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不会连这点脸都不留吧?” “我去尼玛的!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还教训起我来了。” 到嘴的鸭子眼瞅著就要飞了,蒋哥用力地拍了几声巴掌。 顷刻间。 四周围过来不少人。 第295章 何大驴的「新玩具」 “臥槽,这下子完犊子了!” 不远处,何老蔫看得清清楚楚。 眼瞅著说得好好,哪承想卖煤的摊主张口就要坐地起价。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告诉杨枫。 要是杨枫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和刘秀莲交代啊。 “臥槽尼玛,你们敢欺负枫哥,我弄死你们!!!” “大驴,你回来……” 何大驴嗷的一嗓子冲了上去。 一拳撂翻一名蒋哥的手下。 旁边的一名瘦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裤襠剧痛无比。 何大驴一招电炮。 打的男人感觉见到了太姥姥。 蒋哥仗著是地头蛇,故意强买强卖。 杨枫,何老蔫,刘瘸子心知肚明。 奈何何大驴不管这个。 只知道欺负枫哥就不行! “这特么是哪来的怪物?!” 蒋哥脸上的冷笑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何大驴跟头蛮牛似的,三拳两脚放倒了好几个手下。 特別是那个瘦子。 双手捂著裤襠,躺在地上来回打滚。 杨枫淡淡一笑,不慌不忙地点上了一支烟。 別看傻兄弟不会工夫。 一身蛮力也著实够这些人喝一壶。 “一块上,给我放倒这个瘪犊子!” 蒋哥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 周围几个摊主见势不对,马上收摊走人。 唯恐晚走一秒,就会被捲入这场风波当中。 除了摊主。 买东西的人也都走得乾乾净净。 这地方属於三不管地段,可一旦闹出动静,分分钟就会引来民兵。 进了民兵指挥部,不死也得脱成皮。 更何况。 还需要单位接人。 被单位知道他们偷偷来黑市买东西,管你是铁饭碗还是银饭碗,统统都得变成烂饭碗。 “我让你不要脸,我打死你们!” 何大驴伸出双手,抓住了一名男人衣领子。 竟然將人举过头顶,用力地丟向远处。 刘瘸子揉著眼睛,错愕道:“枫子,大驴的力气怎么变得怎么大?” “天天吃肉,力气能不大吗。” 杨枫淡笑道。 “枫哥,你说得不对,我告诉你,你可別告诉我爹,我偷偷喝了他藏起来的酒和药丸子,越吃越有劲,就是总爱流鼻血,你说是咋回事啊?” 何大驴挥拳打倒一名想要偷袭的壮汉,还不忘解释力气的原因。 何老蔫都快没脸见人了。 难怪觉得药酒,每天总会少一点…… 一根烟还没抽完,围上来的几个人全被何大驴撂倒了。 何大驴嘿嘿笑道:“枫哥,接下来是不是该收拾这傢伙了?” 杨枫丟掉菸头,转身看著蒋哥:“还准备继续坐地起价吗?” “妈的,你小子別狂!” 蒋哥气得双眼喷火。 手下这几个废物,平时牛皮吹得震天响。 碰到狠茬子,怂得一个比一个快。 还有眼前这个人。 脸上的笑容看著就让人火大。 电光火石间,蒋哥拔出一把军刺握在手里,恶狠狠地说道:“兔崽子,你打了老子的脸,还想轻易地离开这里?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以前是干什么的!劳改农场蹲了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別说十年,就是二十年又能咋样。” 杨枫鄙夷道:“还不是个见钱眼开的瘪犊子?老子好说好商量地跟你买票,你可倒好,把老子当成肥羊来宰,坐地起价不算,还想要强买强卖,马王爷不发火,你真不知道我有几只眼。” 即便对方手里拿著军刺,杨枫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黑市是什么地方。 牛鬼蛇神一样不少。 敢来,自然有敢来的底气 “你有种,我看你一会还能不能这么牛。” 蒋哥彻底炸了,握著军刺径直向杨枫刺来。 军刺即將刺入杨枫身体的一剎那,蒋哥好似被人点了定身咒。 呆愣在杨枫面前,伸出去的手悬停在了半空。 上一秒。 一件比军刺更危险的东西,出现在杨枫手里。 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蒋哥的额头。 “我劝你千万別乱动,我是第一次玩这玩意,要是被你给嚇到,不小心扣到了扳机,你这辈子算是啥都有了。” “兔崽子!你当老子是嚇大的?有种就开枪,眨一眨眼睛,老子就不叫蒋鹏!” 蒋哥硬著头皮继续和杨枫叫囂。 “大驴,把他手上的东西给我下了。” 杨枫说道。 “嗯呢!” 何大驴夺过蒋哥手里的军刺,好奇道:“枫哥,这是啥玩意?刀不像刀,锥子不像锥子。” “这东西可好玩了。” 杨枫笑道:“扎到腿上血流不止,怎么包扎都没用。” “真的假的?” 何大驴眼前一亮。 何老蔫惊声道:“枫子,你可別逗他了,这小子可是啥都敢干。” “我没逗他,这东西的学名叫作三棱军刺,早先安装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上面,后来步枪变成了分体式,大驴,你要是不信,就给这个瘪犊子的大腿来一下。” “行啊!” 何大驴情绪亢奋,只觉得三棱军刺太有意思了。 握著军刺,眼神盯著蒋鹏的大腿。 “你……你別乱动!” 蒋鹏嚇得汗流浹背。 这小子就是个傻子,杨枫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动手?” “別!!!” 蒋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信杨枫敢开枪,却不敢赌何大驴,敢不敢拿这玩意儿捅他。 正如杨枫所讲。 一旦被三棱军刺捅到腿上,真的会血流不止。 除非马上送到大医院做手术,要不然,这条腿就有可能保不住。 经常用三棱刺刀捅人。 蒋鹏比谁都清楚,这玩意的杀伤力有多大。 看著像一根细长的锥子,捅到身上才知道有多要命。 “这位兄弟,且慢动手!” 就在这时,一名与刘瘸子,何老蔫,年纪相仿的老头健步如飞地朝这边跑。 一边跑一边嚷嚷著刀下留人。 杨枫收回手里的花口擼子,眼角余光看向过来的老头。 老头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拱手说道:“这位同志,老头子给你赔罪了,蒋鹏是我的小兄弟,性格有点直,你別和他一般见识。” “你不是要买煤票吗?好说,一切都好说。” “老头,没这么简单吧?” 杨枫晃动著手里的花口擼子,声音玩味道:“你兄弟坐地起价,强买强卖,还要用三棱军刺捅死我,你让我刀下留人,我特么认识你是谁啊!” 第296章 老江湖的眼力价 眼见杨枫不打算善罢甘休,老头心里暗暗叫苦。 千叮嚀万嘱咐。 做买卖是求財,不是斗气。 “同志,你想咋办?” 老头一边平整情绪,一边看向四孙手下。 模样是一个比一个惨。 蒋鹏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四孙被何大驴撂倒的手下,有的捂著鼻子,有的夹著裤襠。 嘴里哎哟哎哟地直叫唤。 “老头,你怎么称呼?” 杨枫手里的花口擼子垂在腿侧,手指搭在扳机护圈。 没往里伸,但也没收起来。 上下打量著老头,老头六十来岁的年纪,看著像个退休老工人。 越是不起眼,越能衬托出老头的与眾不同。 “老头子姓孙,名叫孙金友,小同志贵姓?” 孙金友笑容满面地掏出一包好烟,取出一根递给杨枫。 “说说吧,你打算怎么补偿?” 杨枫收了手枪,接过香菸放到嘴里。 紧接著。 孙金友掏出打火机帮杨枫点燃香菸,主动赔礼道歉,声称都是他们的错。 “小同志,今天这事是蒋鹏办得不地道,他要价的时候没跟我商量,坐地起价的事,我也是刚知道,你大人大量別跟他一般见识。” “大伙都不容易,没必要为了这点事情伤了和气,这要是枪声一响,引来民兵或者治保委的联防队员,咱们几个恐怕都要交代了。” 孙金友绵里藏针提醒杨枫,真要是揪著不放,大伙谁都落不了好。 杨枫吐了口烟圈,皮笑肉不笑道:“老头,即便民兵来了,抓的也不是我们,而是你,知道原因吗?老子是贫下中农,你们是倒买倒卖的二道贩子。” “你说我来买煤票,我说是来抓你们这些投机倒把分子,到时候,民兵指挥部会信谁的话,嗯?” “……” 此话一出,孙金友嘴角不由得抽搐。 这特么不是耍无赖吗? 气归气。 如果这帮人真的是贫下中农,没准真会出现杨枫形容的情况。 听著二人的对话,何老蔫聪明绝顶。 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要命的场面。 但是这种擦枪走火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碰见。 更別说。 人家幕后老板主动求和,杨枫反倒端起了架子。 心里头突突直跳,脸上不敢露出胆怯,唯恐给杨枫丟份。 刘瘸子腿肚子转筋,蹲在地上假装繫鞋带。 何大驴倒是跟个没事人似的,低头摆弄著“神奇”的三棱军刺。 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嘟囔著这玩意儿真能捅死人? “大驴,这玩意可好玩了,以后你就留著吧。” 杨枫淡笑道:“不但能让皮肉无法癒合,而且一捅一个窟窿,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这个老头。” “老头,这玩意真有这么牛逼?” 何大驴握著三棱军刺,直奔孙金友这边走。 “是是,小兄弟,你先放下他,老头子年纪大了,看这玩意眼晕。” 孙金友连连点头。 一个不知道底细猛人,配上一个二愣子。 这对组合,孙金友打从心眼里发怵。 解放前跑过码头,解放后在街道工厂当工人。 退休了,又开始重操旧业才蹚这浑水。 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孙金友这辈子看得差太多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年龄不大,但出手稳,该狠的时候不犹豫。 这种人要么是背后有人,要么是自己就有本事。 不管哪种,都不能往死里得罪。 “小同志,您要的六吨煤票按原价六百块卖给你了,另外,我再给您搭半吨算是赔礼,您看这样行不行?” 与此同时,孙金友又从杨枫的话里,品出了另一层意思。 听著是教傻小子如何使用三棱军刺。 实则是敲打孙金友,这玩意伤过不少人。 落到民兵指挥部手里,新帐老帐都得被翻出来。 打不过,就只能是乖乖认怂。 混跡江湖,该低头就低头,不丟人。 “老爷子,你要是早点这么说,事情也就不会闹成这样了。” 杨枫把烟弹到地上踩灭,似笑非笑道:“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好好跟我说,什么都好商量,要是跟我来硬的,咱们就照著办” 孙金友忙不迭地附和道:“小同志是个爽快人,咱们就这么定了?” “定了。” 杨枫掏出一沓大团结,当著孙金友的面数了六十张递给老头。 孙金友接过钱,看都没看直接揣进兜里,又从蒋鹏口袋里掏出全部的煤票。 加上自己隨身携带的一部分,凑够六十五张交给杨枫。 清点无误,杨枫漫不经心的说道:“老爷子,以后要是再有机会,咱们再打交道,可要是敢和我玩邪的,咱们走著瞧。” “我们走。” 话音落下,何老蔫拉著何大驴跟上去。 刘瘸子也赶紧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孙叔,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蒋鹏咬著后槽牙,恶狠狠地说道:“那个小兔崽子欺人太甚,我非得弄死他不可。” “闭嘴,还嫌麻烦惹得不够大啊。” 孙金友狠狠抽了蒋鹏一巴掌。 “找著了呢你打算咋办?带几个人弄死她?他手里那玩意儿你看见了没有?正经的花口擼子!” 孙金友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训斥蒋鹏,遇到事情就不愿意多动动脑子。 花口擼子不比其他的武器。 哪怕杨枫拿著一把镜面匣子,孙金友都会低头认怂。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隨身揣著一把花口擼子,见了这种场面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这种人是普通人?” “那他是干啥的?” 蒋鹏脱口而出道。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我才不让你去招惹他!” 孙金友语重心长地告诉蒋鹏,自己活了六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有的人看著凶,可那都是装出来的。 一拍桌子一瞪眼,对方就怂了。 有的人不吭声。 下手贼黑。 “他身上那股狠劲不可能是装出来的,老子看得真真的。” 孙金友沉声说道:“只有见过血,弄死过人的角色,才有那样的狠劲,你跟他硬碰硬,吃亏的是你自己。” 听孙金友將杨枫吹捧得这么厉害,蒋鹏又不服气了:“孙叔,咱就这么认了?传出去在这片还怎么混?” 第297章 强买强卖隱藏的治安问题 “混?” 孙金友冷笑道:“我问你,咱们是做买卖的,还是当土匪的?” “当然是做买卖了。” “既然是做买卖,那就不能只想著打打杀杀。” 这批煤票从弄到手里到出手,担了多少风险,二人全部心知肚明。 任何一关出了岔子,都得进去蹲著。 “做买卖是为了挣钱,不是为了斗气,今天这事本来就是你不占理,人家来买票,你反倒坐地起价,谈不拢还让人围了他们,你是没见过一百块钱,还是就缺这点蝇头小利?” “贏了倒还好说,输了就得认栽,不认栽还想怎么著?把事情闹大了,让打投办的人来查?查到最后,咱们手里这些煤票从哪来的,拔出萝卜带出,经得起查吗?” 孙金友后面的几句话,嚇得蒋鹏的脸色发白。 煤票是管控物资,城里每家每户就那么点定量。 从相关部门倒腾出来,高价转手卖出。 这事本来就见不得光。 要是闹大了,上头的帽子扣下来。 那帮人为了不惹麻烦,还不得往死里整蒋鹏和孙金友。 毕竟。 只有死人才会闭嘴,不会胡说八道。 蒋鹏低著头不说话。 伤痕累累的几个人同样嚇得不轻。 孙金友嘆了口气,语气缓了几分,说道:“今天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那个年轻人也算讲究,按照价格给了钱,咱们自己没吃亏,这就够了。” “多给的那半吨当是花钱买个平安,你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这个道理还用我教你?” 蒋鹏垂头丧气道:“孙叔,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 孙金友拍了拍蒋鹏的肩膀,吩咐眾人收拾东西离开。 说不准,打投办和民兵会闻著味找来。 “都愣著干什么,收拾东西走!” 蒋鹏衝著手下吼了一嗓子。 声音里带著不甘。 几个手下七手八脚地收拾摊子。 另一边。 杨枫四人走出黑市,回到刘瘸子相好家,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何老蔫心有余悸道:“枫子,你可真敢干,那玩意儿要是走火了,咱可就摊上大事了。” 杨枫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道:“老蔫叔,那种人你越怕他,他越欺负你,让他知道你不怕,他就怂了。” “至於是开火,我又不是傻子,没那么容易玩命。” 刘瘸子趁机卖好,说道:“枫子,你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要不是我牵线,你能买到这么便宜的煤票?更別说白捡半吨了。” “得了吧,也不知道是谁嚇得跟鵪鶉似的,老刘,说正经的,这些票需要不少户口本和煤证,多少钱,你给个一口价。” 闻言,刘瘸子想了几分钟,说道:“三百。” “给。” 杨枫也不磨嘰,输出三十张大团结递给刘瘸子。 刘瘸子说三百,估计一百多块都能办下来。 不过这也没什么。 谁让人家掌握著渠道。 刘瘸子接过钱,老脸笑得花枝招展。 腰不弯气不喘,走路也有劲了。 嘿嘿笑了两声:“这还差不多。” 杨枫隨即又从煤票里数出一部分给了何老蔫。 “老蔫叔,这是一吨煤票,大驴娶媳妇的事就甭愁了。” 何老蔫高高兴兴地接过煤票。 这下子。 儿子娶媳妇的事情,算是十拿九稳了。 煤炭这种稀罕物,等於是家里的硬通货。 有了它。 不怕女方不能马上定亲。 分別之际,杨枫不忘提醒刘瘸子,母亲的生日越来越近了,他答应弄的几箱水果罐头得当个事儿办。 別再像之前一样,弄得哩哩啦啦。 跟何老蔫撒尿似的墨跡。 何老蔫老脸一红,刘瘸子语气篤定道:“知道了,你別天天念叨个没完,跟个碎嘴老娘们似的。” “我是老娘们,那你连老娘们都不如,走了。” 杨枫赶著马车,头也不回地冲刘瘸子挥了挥手。 “这熊玩意。” 刘瘸子摇头苦笑。 几年不见,杨枫身上的变化实在是太多。 以前,杨枫单纯是做什么事情都不想后果。 现如今,杨枫依旧不改天不怕地不怕的狠人本色。 但办起事比谁都有章法。 之前的场景看著剑拔弩张,实则全在杨枫的掌控之中。 从孙金友的表现不难看出,杨枫將老头拿捏得死死的。 能在黑市支起摊子,养著几名手下。 可见孙金友也不是什么省油灯。 “老瘪犊子,你在外面站著干什么呢?还不赶紧给老娘滚进来!老娘腰疼了一宿,进来给老娘按按!” 院里传来女人的喊声。 “来了。” 孙金友朝院里喊了一声,喜笑顏开地进去找他的相好。 回去的路上,何大驴爱不释手地把玩著三棱军刺,时不时地对著空气挥动。 坐在旁边的何老蔫胆战心惊,好说歹说就是要不下来。 “枫子,你赶紧让这瘪犊子把手里的东西扔了,看著就渗人,这玩意一捅一个窟窿,你也是的,让他拿著这东西玩,这不是勤等著出事吗?” “老蔫叔,这话你就说错了,大驴是什么人,你这个当爹的还能不清楚?別看说话办事来不经脑子,但绝对不会伤害好人,这两年的世道越来越乱,街上牛鬼蛇神也越来越多,让大驴揣著这玩意不为伤人,只为防身。” 杨枫点上一根烟,不紧不慢地说起理由。 再有两个月,一九七七年就要过去。 隨著一九七八年的到来,各类政策將会相继放开。 农民赶集不再是违法违规的事情。 老百姓做小买卖,卖点农副產品,上头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再像以前那样见著就抓。 隨著经济逐渐开始好转。 打架斗殴,抢劫勒索的事情,也將越来越多。 “听你的意思,我咋感觉街面越来越乱了呢?” 何老蔫反问道。 “你也不是一次两次去黑市,有见过这种强买强卖吗?如果不是街面越来越乱,借那个人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坐地起价。” 杨枫摸了摸腰上的枪。 说一千道一万。 城里僧多肉少,自然而然地会起乱子。 回城人口一年比一年多。 就那么大点地方,吃饭睡觉,工作挣钱。 能安顿一个人的位置,起码有五到六个人等著。 没有排上的人咋办? 全都流落在街头混社会唄。 第298章 杨家过寿,国营饭店关门 何老蔫听后露出深思表情,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虽然不像杨枫一样经常进城买东西。 可也没少干投机倒把的事情。 以往,无论买家还是卖家,办事都讲个规矩。 买卖不成仁义在。 刚刚的事情,著实给何老蔫敲响了警钟。 往后进黑市应该多加点小心。 不怕別的,就怕又碰到了这种强买强卖,坐地起价的滚刀肉。 凭他的老胳膊老腿,可挨不住人家几拳。 中午。 马车顺利地抵达公社,杨枫將车赶到了东风饭店门口。 何老蔫笑呵呵道:“枫子,还是你办事讲究,知道咱肚子饿了,让你给破费了。” “老蔫叔,你寻思啥呢?我去饭店是有正事,想请你们吃饭也得带粮票。” 杨枫摊开双手。 昨天出门,身上只带钱,没带粮票。 “那你把马车停在这干啥呀?” “干啥?进去请厨师唄。” 杨枫翻了翻白眼。 何老蔫简直是明知故问。 做大席得有人做饭吧? 各类农副產品,生活物资实施统购统销。 会做饭的手艺人,也基本都在公家部门。 乡下厨师要么改行种地,要么就是手艺一般。 支撑不起上百人的寿宴。 “杨枫同志,你又来找王主任了?” 杨枫刚走进东风饭店,一名送菜的年轻服务员主动打了声招呼。 东风饭店从会计一直到服务员,都对王跃进这位新来的主任有看法。 对於杨枫,眾人倒是印象不错。 原因无他。 杨枫每次来都会给大伙敬烟,而且还是一盒一盒地给。 “马哥,你忙完了能不能过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 杨枫笑道。 “我这就来。” 姓马的服务员隨手將饭菜摔在了桌上。 三名顾客眼睛一瞪,小马一拍桌子,说道:“瞪什么瞪!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滚出去,这是国营饭店,不缺你们几个人” 训完顾客,小马脸上重新浮现笑容,走到门口说道:“杨枫同志,你找我有啥事?” “马哥,是这么回事,过几天我娘要过生日,你也知道,我们生產队没什么像样的厨师,您能不能帮忙给搭搭桥,请两名饭店的厨子去我们队露一手?” “规矩我懂,除了烟和酒,每人两张大团结。” 杨枫三言两语,介绍了母亲过大寿的相关情况。 食材和炊具自备。 厨子只要人去了就行。 “杨枫同志,你打算摆多少桌?” 小马把杨枫带到了店外,表情十分的意外。 一个厨师二十块。 显然,杨枫口中这场寿宴,需要的饭菜绝不是一桌两桌。 杨枫淡笑道:“实不相瞒,我寻思给我娘好好地整一回,请来的客人差不多有上百人,我估摸著,咋地也得二十桌左右。” “有一部分我是发了请柬的客人,万一有人不请自来,咱也不能让人家饿著肚子回去。” 小马点了点头。 既然要大肆操办,就只能多不能少。 生產队那帮老农民,成年累月地缺油水。 杨枫这边摆酒,甭管受没受到邀请,恐怕都得过去吃两口。 “杨枫同志,这事恐怕要和王主任打声招呼。” 小马衝著身后墙上掛的牌子努努嘴。 上面写著东风饭店每天的营业时间和关门时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国营饭店全年无休。 “行,我明白。” 杨枫承诺这两天找个时间给王跃进打电话。 让他发个通知。 就说饭店当天需要进行盘点,停止营业一天。 “那就没问题了。” 杨枫一点就透,小马爽快承诺这事包在他身上。 收了杨枫给的二十块钱定金,小马从厨房给杨枫弄了十个刚蒸好的酸菜包子。 酸菜配五花肉,包包子的面是玉米面,里边掺了不少白面。 吃起来不但不硌牙,还特別有嚼劲。 回到马车,杨枫自己留下两个,將另外八个酸菜包子给了何家父子。 “枫哥,这菜包子真好吃。” 何大驴三下五除二,就將一个包子吃的一点不剩。 何老蔫咬了口酸菜包子,也忍不住称讚国营饭店的手艺。 別看服务员一个个脸难看。 厨师做饭本事,绝对是一等一的。 “谈的咋样了?” “二十块钱一天,一共两个厨师,那天饭店得关门歇业一天。” “你小子真行啊,为了给我老嫂子过生日,折腾得公社老百姓连饭都吃不成,要让人知道,保准得骂死你。” 何老蔫边吃酸菜包子边拿杨枫开玩笑。 “我娘这辈子,没正经过过几天舒心日子,就当是麻烦同志们了。” 对此,杨枫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公家单位就是这样,脸不好看,说赶你就赶你。 说不卖你东西,你下个月来都买不到。 至於隨意关门,政策上当然不允许,但是架不住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王跃进依旧是东风饭店主任。 他说饭店停业盘点,等著吃饭的公社居民最多抱怨抱怨。 再者说了。 这年月有几个人能天天下馆子? 一个小时后,马车到了槐树屯大队。 杨枫中途下车,何家父子赶著马车回一队。 “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去外屋地给你热饭。” 正在院里洗碗的沈薇薇甩了甩手上的水,准备给杨枫弄饭。 “不用折腾了,我在公社已经吃过了。” 杨枫拍了拍肚子。 得知母亲几个人都在屋里,杨枫拉著沈薇薇的手就往里屋走。 里屋炕上,刘秀莲陪著丫丫玩铁皮蛤蟆。 白青青拿著扫帚扫地,柳惠玲趴在炕桌上写菜单。 “枫哥,你回来了。” 白青青抬头看见杨枫,放下扫把就要去给杨枫端饭。 “我吃过了。” 杨枫从兜里把煤票掏出来,一股脑地散在了炕桌上。 “娘,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这……这是煤票?” 柳惠玲拿起一张,整个人震惊得不像样子。 紧接著,柳惠玲翻看桌上的其他煤票。 每张都是100公斤面额。 沈薇薇诧异道:“惠玲,什么煤票啊?” “大姐,煤票就是买煤的票,和粮票一样,想买煤,手里一定要有这种票。” “杨枫,你买了多少煤票?” 柳惠玲翻看著厚厚一沓的煤票,难掩脸上的震惊。 她是三女当中唯一见过煤票。 並且享受过煤炭取暖的人。 清楚这些东西的来之不易。 第299章 为了这个家,杨枫太辛苦了 父母没有去世之前,柳家每年能从单位得到一定数量的煤票,。 煤票去煤店换购煤炭用作冬季取暖。 深知这些东西的金贵。 “儿啊,这得花多少钱?” 刘秀莲一想到杨枫买东西大手大脚的习惯,就不由得有些肉痛。 “没多少,也就两三百块钱。” 杨枫依旧秉承著报喜不报忧的原则。 不但將煤票的价格拦腰砍了一半,还说昨天晚上去黑市买煤票,一切顺顺利利。 总共买了六吨半的煤。 其中一吨以介绍费的形式送给何老蔫。 桌上的煤票一共五十五张。 杨枫又联繫了刘瘸子,刘瘸子承诺十一月中旬之前,搞定几十本户口和煤证。 “五吨半?这得烧到啥时候?” 刘秀莲诧异道。 “娘,这些煤,没您想的那么抗烧,最多也就烧一个冬天,至於多出来的,我打算给青青和薇薇的娘家各送一点。” 关於煤的分配问题,杨枫早就想好了。 过两天,两个老丈人会带著全家人过来做席。 等到酒席宴散了,杨枫给两家各分一吨。 沈薇薇听完直接愣住。 这么金贵的煤,杨枫竟捨得主动送沈家一吨。 白青青倒是觉得没什么,枫哥对她们好,说明枫哥心里念著媳妇。 挽著杨枫的胳膊,白青青满脸得意道:“枫哥,我爹要是知道能用上煤,肯定会高兴坏了,我两个大哥保准不会再对你有意见。” “青青,我送你爹煤,可不是为了別人对我有没有意见,全都是为了你。” 杨枫捏了捏白青青的小鼻子。 “薇薇,你也別多想,还是那句话,一个女婿半个儿,孝敬老丈人天经地义。” “你嫁给我这些年,一点甜都没有吃,天天跟著我受苦了,这点煤算不了什么,到时候让他们也高兴高兴,享受享受城里人是咋过冬的。” 相比起白青青,沈薇薇需要杨枫重点安抚。 老三心里不想事,杨枫给啥她要啥。 沈薇薇抿著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柳惠玲除了刚开始的震惊,脸上再无別的表情。 三女当中,柳惠玲熟悉煤票供应制度,更知道煤票有多难弄。 不难猜测,杨枫准是报喜不报忧。 嘴上说得轻鬆。 怕是只有杨枫自己知道,这些煤票弄来有多麻烦。 和工业票一样,煤票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城里一户一证,定量供应,买这些票需要花钱,请刘瘸子帮忙协调足够数量的户口和煤证,也要花一笔钱。 还没有算各种手续齐全,拿著票证去煤店买煤的支出花费。 同时,还有一笔钱。 將煤从县城运到槐树屯的运费。 为了这个家,杨枫太辛苦了。 “娘,你先把这些票收好,到时候刘瘸子把事办完了,我拿著票去把煤买回来。” 杨枫帮著刘秀莲整理著炕桌上的票。 白青青单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杨枫。 沈薇薇回过神,瞥见白青青奇怪的姿势,问道:“青青,你瞅啥呢?” “大姐,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咋越瞅枫哥越招人疼。” 白青青动作不改,表情认真道:“以前我听我爹说过,城里人买煤都得凭本凭票,一户人家一个冬天顶多几百斤,咱家一下子弄到了五吨半,枫哥,你怎么什么事都能办成?” 对於杨枫,白青青心里只有两个字。 崇拜。 枫哥简直和天上的神仙一样无所不能。 除了不会生孩子,没有不会的事情,也没有办不成的事。 说盖大房子,房子马上就要盖好。 为让家人能够在冬天之前住进新房子,杨枫更是花了巨款。 以一天一块钱的代价,从一队和其他生產队,招了一百个人不间断地加班加点。 又怕家人冬天受冻,买了这么多的煤存著。 “枫哥,你咋就这么厉害呢?谁都愿意帮你的忙,之前买拖拉机,王跃进屁顛屁顛地帮你弄指標,咱们要搬到一队,张叔马上帮你做了全队社员的工作,二话不说就把咱们的户口转到了一队。” “还有老支书,別人想弄两百平宅基地,老支书都不见得会答应,想都不想给咱家批了五百平,还有……反正枫哥你就是可厉害了!” 白青青越说越亢奋,伸出手拉著杨枫。 让他给自己好好讲讲,怎么就啥事都能办成。 “爹,丫丫也要听!你也给丫丫讲讲!” 小丫头丟掉了手里的铁皮蛤蟆,手脚並用地挪到了杨枫身边。 学著三娘白青青的动作,丫丫拉著杨枫的手来回晃动。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祖宗就放过我吧。” 杨枫被闺女和三媳妇逗得哈哈大笑。 刘秀莲將五十五张煤票小心翼翼地收好,回头看著孙女和三媳妇,一左一右地围著杨枫。 那副崇拜的样子。 即便是陌生人都能看得出来。 “哎呀,莽撞了莽撞了,你们先忙,我出去抽根烟。” 全家人享受天伦之乐之际,周卫国一头闯了进来。 见丫丫和白青青,各自搂著杨枫的一只胳膊,周卫国连忙用手挡住眼睛,转头就要出去。 刘秀莲连忙说道:“周科长,您今天咋有空过来了?” 杨枫把手抽出来,苦笑道:“周哥,是不是打猎的事有了眉目?” 这时,周卫国才把手拿下来,摇头道:“枫子,下次在家里记得把门锁上,別虚掩著,我还以为家里没啥事儿呢。” 確实是打猎的事有了眉目。 距离槐树屯公社十来里地的老山口,出现了大量的狍子。 有人还在附近看到了青羊的踪跡。 认了丫丫当干闺女,周卫国和杨家也算是沾亲。 因此。 別人的事情,周卫国可以慢慢来。 杨家的事情,周卫国不能不放在心上。 “太好了,最后一件事也算是有了眉目。” 杨枫高兴道:“周哥,咱们明天就进山,咋样?” “行啊,明天就明天。” 周卫国本打算一会儿就带杨枫走,可见杨枫眼角眉梢带著些许倦意,猜想这两天杨枫肯定没有休息好。 反正以杨枫的本事,到了山里就等於是龙游大海。 甭管啥猎物,都逃不过杨枫的眼睛, 今天去和明天去没什么区別。 第300章 进山打猎的指路明灯 送走周卫国,杨枫早早睡下。 明天要忙一整天,必须保证精力充沛。 为了不久之后的寿宴,杨枫將能调动的关係,该考虑的问题全部考虑进去了。 在这一切都要按照计划生活的年代。 王胜利掌握著全县的粮油命脉。 他来不来不重要。 重要的是。 別人知道杨枫请了王胜利。 哪怕王胜利最后没来,杨枫给王家发出的请柬,本身就是一块免死金牌。 牛鬼蛇神们看到杨枫大操大办,第一反应不是举报,而是躲远点。 第二层保险,自然是身为保卫科长的周卫国了。 带枪往酒席上一坐,意思显而易见。 举报杨枫,故意来酒宴上找不痛快,等於是打周卫国的脸。 生產队长,大队干部这些连编制都没有的农村干部。 在人家保卫科长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曹德柱,何大茂带人来闹事? 周卫国当场掏枪,他们就得跪。 就算事后告状,试问告到哪里? 林场是县直属单位,保卫科长的上级是县工委会。 基层干部告他的状,等於告自己的领导。 天一亮,杨枫顾不上吃早饭,直接去大队部打电话。 整个槐树屯就大队部有一部手摇电话。 平时锁在柜子里,只有急事才能用。 经过漫长的等待,机线员终於接通了王胜利家。 县粮食局长装电话,一点都不奇怪。 “谁啊?大清早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跃进,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我是杨枫,我娘过寿想从东风饭店借两个厨师过去帮忙做席,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紧接著,杨枫说明了具体安排。 “嗨,我当多大点事呢,不就是两个厨师吗,包在我身上!” 王跃进隔著电话大包大揽。 就按杨枫说的办。 贴出公告,饭店盘点停业一天。 “跃进,咱们兄弟啥也不说了,一会我带人进山打猎,你想吃啥野味现在就告诉我,到了山里我单独给你找,留到寿宴当天给你打牙祭。” “打猎?!枫哥,我啥也不要,你带我进山进行!” 王跃进大喜。 急匆匆告诉杨枫,亲爹昨天刚解除他的禁闭。 “你等等我,我这就找人开车送我过去,最多两个钟头。” 自从迷上打猎,王跃进三天不打就浑身难受。 打猎这么刺激的事情。 从来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加上憋了这么久,王跃进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过去。 杨枫闻言哭笑不得,本来是客气客气,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积极,说道:“我在一队队部等你……” 话还没说完,王跃进那边已经掛了电话。 杨枫摇头笑了笑,放下电话回家吃饭。 上午九点多钟,狩猎小分队人马全部到齐。 何老蔫和周卫国蹲在墙根底下抽菸。 何大驴手里抱著一桿五六半来回摆弄。 “咋还不来呢?磨磨嘰嘰,你就不该带他。” 又等了十几分钟,何老蔫有些不耐烦了。 “王跃进娇生惯养啥也不会,等他过来,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跃进就是性子急了点,人不坏,况且咱们的深井水,还指望他帮忙呢。” 杨枫笑著劝眾人再等等。 王跃进被王胜利关了这么久,出来散散心也好。 免得到时候耍驴脾气,影响杨枫这边的项目。 “大驴,一会王跃进来了,进山以后,你多照看著他点。” 杨枫叮嘱道。 “嗯吶。” 何大驴想都不想道:“谁要是敢欺负他,我就揍谁。” 何老蔫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別到时候他把你卖了,你还帮著数钱呢。” 周卫国笑了笑,说道:“反正咱们人多,也不差他一个,正好趁这个工夫,我把枪都检查一遍,省得到时候出问题。” 说著,周卫国从墙角拖过来一个木箱子。 里面放著四支五六半和几盒子弹。 太阳升到头顶,眼瞅就这就要中午。 一辆造型独特的吉普车驶入眾人视线里。 “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自己进山了。” 何老蔫嘟囔道。 吉普车一个急剎停了下来,满头大汗的王跃进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枫哥,我没迟到吧?这破车路上拋锚两次,可气死我了。” 王跃进埋怨这辆嘎斯破车,关键时刻掉链子。 “几十岁的东西,能正常行驶就不错了。” 杨枫笑著安慰,王跃进来得刚刚好。 有一说一。 嘎斯吉普车確实容易拋锚。 年龄怕是比杨枫还要大。 隨后,几个人在一队队部简单吃了点东西,周卫国一一把枪分了下去。 一人一支五六半,两个弹桥。 收拾好东西,一行人赶著马车朝十几里外的老山口出发。 老山口山高林密,草木茂盛。 曾经是鬼子的要塞之一,死过不少人。 平时少有人来。 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眾人终於到了老山口山脚。 周卫国停下脚步说道:“枫子,老规矩,你到前面带路,大伙跟著你走。” 不论是何家父子,还是周卫国,王跃进,都不止一次和杨枫进山打猎。 早就习惯了杨枫的好运气。 每次打猎,杨枫就没有空著手的时候。 杨枫也不客气,快步走到队伍最前方。 呼唤小手子起来干活,眼前浮现出大量顏色各异的箭头。 隨著杨枫明显青羊,其余箭头逐渐消失,只剩下一道箭头指向北面山坡树林。 与此同时,远方有大量光点缓缓移动。 光点代表著青羊,估计数量起码十几只。 “咱们往北面的山坡走,那边有不少的青羊。” 杨枫指了指北面的树林,大步流星地前头带路。 王跃进跟在最后面,兴奋得大气都不敢喘,紧紧握著手里的五六半。 猫著腰在树林里穿梭了大概二十分钟,引领眾人爬上山坡,杨枫抬手示意大家停下。 紧接著,杨枫躲在一棵树后,朝著前面的草地做了个手势。 “我的妈呀,这么多青羊!枫哥,你越来越牛逼了。” “那是,枫哥本来就牛逼,这还用你废话。” 傻小子碰上二彪子,王跃进和何大驴爭先恐后地吹捧杨枫。 前方,一群青羊悠然自得地吃著草。 一个个膘肥体壮,毛色油亮。 第301章 杨枫怎么会捕俘术? 秋天属於野兽贴秋膘的黄金时期。 俗称金九银十。 各种稀罕的野兽,几乎都能在这个季节看到。 青羊肚子吃得圆滚滚的,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周卫国和何老蔫对视一眼。 都忍不住笑了。 每次跟杨枫打猎,最省心的就是找猎物,別人进山转悠大半天才能找到一丁点踪跡。 到了杨枫这里,直接带人往猎物老窝里头钻。 “枫子,怎么打?” 周卫国低声道。 杨枫敏锐地观察四周地形,说道:“我建议抓活的,活杀的羊肉味道新鲜。” “周哥,你带著老蔫叔和跃进,从左边和右边绕过去,大驴,你在后面堵著,把羊群往我这边赶。” 听完杨枫的具体安排,几人迅速散开埋伏在四周。 杨枫深吸一口气。 缓步从树后面走了出来,朝著羊群慢慢靠近。 青羊全神贯注地低头吃草,根本没发现有人靠近,直到杨枫走到离它们只有十几步远的地方,最前面的一只青羊才猛地抬起头。 可惜,已经晚了。 杨枫脚下骤然发力,身体犹如离弦之箭一般扑了出去。 速度快得惊人。 电光火石间,杨枫用尽全力按住离他最近的一只青羊。 受惊的青羊拼命挣扎。 无奈,杨枫力气大得嚇人。 任凭青羊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其他青羊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不由分说地四散奔逃。 “动手!” 周卫国大喊一声,和何老蔫,王跃进从两边冲了出来。 挥舞著手里的树枝大声吆喝,试图把受惊的羊群往杨枫这边赶。 何大驴也从后面冲了上来,主动堵著羊群的退路。 现场一片混乱。 青羊群慌不择路地四处乱窜,何老蔫和周卫国想上前帮忙捉,可他们的身手远不如杨枫。 青羊跑得又快,二人根本追不上。 只能在后面干著急。 “大驴,过来帮忙!” 何大驴本想去追其他跑掉的青羊,听到杨枫的喊声立刻折返回来。 接替杨枫捆绑这头活羊。 下一秒,杨枫反手拿下五六半,凭著金手指引导,几个箭步找到一头躲起来的青羊。 二话不说。 使用枪托猛砸青羊后腿。 青羊发出惨叫,踉踉蹌蹌摔倒在地。 “跃进,这头羊你负责捆绑,小心点,別弄死它!” 话音落下,杨枫看都没看王跃进,端起枪继续追击。 眨眼衝进了树林,身影消失在眾人的视线里。 “枫哥,等等我!” 王跃进见状立马鬆开手里的青羊,迈步就要跟著追。 就在这时,周卫国一把拉住了王跃进,正色道:“跃进,你留下看著这些羊,大山里到处都是岔路,你万一迷路了更麻烦。” 都知道王跃进打猎是二把手,周卫国哪敢放他单独跟隨杨枫。 別说王跃进。 周卫国都没这本事。 没准跟了一会,自己就能把自己绕晕。 “那好吧,咱们就在这等著,枫哥可真厉害,跑得比兔子还快!” 王跃进无奈嘆气,知道周卫国说的是实话。 杨枫跑起来比兔子都快,自己根本追不上。 另一边,金手指前头引路,杨枫穷追不捨。 纵然地面遍布著落叶和枯枝,杨枫的速度也是丝毫不见减慢。 犹如一阵风似的追著四散奔逃的青羊。 任凭青羊群四条腿蹬得飞快,杨枫的脚步一直如影隨形。 怎么甩都甩不掉。 跑了大概半里,几只青羊的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 杨枫瞅准时机。 一个飞扑抓住落到最后的青羊后腿。 反手按住青羊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前腿压在地上。 旁边一只青羊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了旁边的树上。 晕头转向地晃了晃脑袋,刚想转身继续跑。 杨枫已经腾出手来,用胳膊肘狠狠砸在了它的背上。 青羊闷哼一声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工夫,杨枫又活捉了两只青羊。 拍了拍身上的土,杨枫冲天鸣枪,召唤眾人过来帮忙。 “枫哥,你没事吧?” 听到枪响,王跃进撒丫子就跑,很快就找到了杨枫的位置。 低头一瞧,王跃进人都麻了。 地上躺著的两只哼哼唧唧的青羊,全部被杨枫五花大绑。 “我的天吶,枫哥,你练过擒敌术吧?我听说部队里的好兵,才能这么快將人绑成粽子。” 王跃进瞠目结舌。 杨枫跑得快不奇怪,毕竟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 问题是。 撂倒青羊的同时,杨枫还能把它们五花大绑。 这手本事简直是绝了! 不一会,周卫国和何老蔫先后赶到。 看到眼前的场景,两人与王跃进一样,脑瓜子嗡嗡作响。 周卫国当过兵,见过不少身手好的战士。 可像杨枫这样,赤手空拳追著青羊跑,还能一口气活捉两只的,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 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杨枫这小子还是人吗? 体能强悍到离谱的程度。 捆绑捕俘术,更是险些惊掉周卫国的下巴。 捕俘术死於侦察兵的看家本领。 杨枫是怎么学会的? 何老蔫咂舌道:“枫子,你小子可真是个怪物……” “嘿嘿嘿,运气好而已。” 杨枫淡淡一笑。 他確实没当过兵,但是身边最不缺的也是军人。 前世经常去国外狩猎。 为了自身安全,自然要多带保鏢。 其中有名保鏢是退役的优秀士兵。 捕俘术,便是和这个人学的。 周卫国看了眼天色,说道:“枫子,依我看四只青羊差不多了,咱们见好就收赶紧下山吧,再不走,就要在山里过夜了。” 眾人等待王跃进浪费了不少时间,抵达老山口已经是三点多钟。 深秋时节天黑得早。 再过一会,大山就会一片漆黑。 “周哥,大伙陪我跑了一天,咋地也不能让你们白来一趟。” 杨枫得到四头青羊,问题是其他人啥也没捞著。 因此。 杨枫打算趁著天上还有点亮光,再打一两头青羊分给大伙当辛苦费。 “枫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周卫国摆摆手,不以为意道:“咱们都是兄弟,帮你办点事还能要好处,过过癮就够了,啥好处不好处的。”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你们陪我跑了一天,不能让你们白跑,你们把这四只羊看好,我再去转一圈,很快就回来。” 不等眾人再劝,杨枫端起五六半钻进了旁边的树林。 第302章 挣钱帮亲爹娶媳妇 “这小子真是够仁义的。” 何老蔫无奈地摇了摇头。 跟杨枫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何老蔫最清楚杨枫为人。 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该给的好处一点都不会少。 不论干啥,都是见面分一半。 不会让大伙吃亏。 周卫国深以为然道:“既然这样,咱们就在这等著吧。” 隨即,几人各自坐下休息。 一边看著青羊,一边等杨枫回来。 王跃进说道:“周科长,你说枫哥这次能打著啥?” “肯定是好东西。” 何大驴一如既往地袒护杨枫,枫哥出手,啥好玩意都能弄到。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枪响。 “枫哥得手了!” 王跃进大喊道。 连续两声枪响,意味著杨枫需要眾人配合。 而单独一声,说明杨枫独自狩猎。 “砰!” 没过多久,远处再次传来了枪响。 周卫国和何老蔫面带喜色。 果不其然。 跟著杨枫出来打猎,就没有空著手回去的道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树林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杨枫扛著一头额头中弹的青羊走出小树林,脸上带著笑意说道:“运气不错,碰到两只落单的青羊,可惜其他的跑得太快,要不然还能再打一头。” 本打算一人一头,无奈天色越来越暗。 “枫哥,你可真牛逼,我是彻底服死你了!” 王跃进主动帮杨枫扛羊。 “大驴,你往那边走,將第二头死羊搬回来。” 折腾了一个下午,杨枫多少有些疲惫,指挥何大驴过去帮忙搬运。 “好嘞!” 何大驴嗷的一嗓子,撒腿往杨枫手指的方向跑去。 不到十分钟,何大驴兴高采烈地扛著另一头青羊回来。 “这回真的下山了,下去再分。” 杨枫寻思著下山以后从活羊当中,挤出来一头分给他们。 这样一来。 一家一头,谁也不吃亏。 人情世故就是这样,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如果光让人家干活不给好处,再铁的关係也会疏远。 休息了十分钟,眾人有说有笑地抬著猎物往回走。 青羊属於小型野兽,体重多在七八十斤左右。 何大驴一个人扛著两头,半点不费力气。 另外四头。 则是由杨枫四人各自扛著一头。 何老蔫走在最后面,走一会歇一会。 没办法。 杨枫,王跃进,何大驴一个赛一个年轻。 周卫国当过兵,又经常钻山沟。 体力同样不差。 唯有何老蔫,人老体衰力气不济 累归累,心里头却异常高兴。 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何大驴能娶上媳妇成个家。 给老何家生个一儿半女。 別再他这辈子断了根。 如今有杨枫帮忙,大驴的亲事十有八九能成。 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何大驴忽然停下脚步,皱著眉头道:“爹,你天天喝酒,咋越喝越完蛋呢?走几步就喘,是不是故意偷奸耍滑啊?” “去你大爷的,也不看看你爹多大了。” 何老蔫没好气道:“你以为谁都给你一样,壮得跟头牛似的。” “哪也不对啊,为啥我喝了你的酒,一个人能干好几个,你也天天喝,咋就不行呢?” 何大驴百思不得其解。 去黑市之前,自己偷吃了亲爹的药丸子和酒。 整整一天,只觉得精力充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而且人硬得跟铁似的。 咋换成亲爹,干啥啥不成呢? 想了想,何大驴歪著脑袋说道:“爹,你可真是白瞎了那些酒,连个车都骑不稳,半路摔了个狗吃屎,我偷偷喝了两口,力气就变得老大了,一只手就能把羊扛起来。” “要是那些药酒都给我喝了,我能干十只羊!” 此话一出。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何老蔫气得吹鬍子瞪眼,这能一样吗。 “你个瘪犊子,看我回去不打死你。” “本来就是嘛。” 何大驴不服气地反驳道:“你喝了没用,还不如给我喝呢,我喝了能干活,还能帮你挣钱娶媳妇。” “艹!我有媳妇,娶个嘰霸媳妇。” 何老蔫气得就要上去揍他。 周卫国笑得直不起腰,捂著肚子说道:“老蔫啊老蔫,你可真是太逗了,合著你那些药酒都让大驴给喝了,儿子挣钱给你娶媳妇,也是一番好心,你瞅你,咋还急了呢。” “对了老蔫,我知道有种药酒,比你那个管用多了,喝了之后,保证你能和你媳妇大战三百回合。” 何老蔫指著周卫国,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也是老不正经!” 想要往死里骂,又忌惮对方的科长身份。 何老蔫欲哭无泪。 这都啥人啊。 赶在太阳彻底下山前,眾人回到停放马车的位置。 將六只羊全都放了上去。 夜里十点钟,眾人风尘僕僕回到了一队。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得天亮才能回来呢。” 一队队部,张权打著手电筒检查几个人战利品。 不看不知道。 去了一下午,竟然打了四头活的,两头死羊。 “这么多青羊,这下寿宴的肉算是够了,再来几十人也都吃了。” 张权称讚道。 杨枫跳下马车,递给张权一支烟,说道:“张叔,麻烦你找几个人把四只活羊抬到仓库里圈起来,这两天多餵点草和水,留著后天吃席用,千万別让它们跑了。” “放心吧,交给我了。” 张权喊来社员,七手八脚地把四只青羊抬进了队部的仓库圈起来。 等到安置好活羊,何大驴看向剩下的两头死羊,说道:“枫哥,这两只羊咋分啊?” “周哥一只,跃进一只,至於你们爷俩,明个抢走一头活羊,一家一头。” 想著何家爷俩是两口人,杨枫决定將分出的一头活羊送给何老蔫。 “枫哥,你是知道的,我喜欢打猎,对於猎物没兴趣。” 王跃进谢绝了杨枫的分配。 以他家的条件,根本不缺这口吃的。 而且王跃进拿了猎物也没地方放。 “说好了人人有份,你跟著跑了一天,不能让你白跑。” 杨枫坚持要给。 “枫哥,真不用!” 王跃进按住杨枫的手,笑著说道:“咱们是兄弟,谈这个就见外了,过两天我还得来吃寿宴呢,到时候,我多吃点不就补回来了。” 第303章 搬迁新房子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后天你早点来,我让厨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羊肉。” 王跃进不是假客气,杨枫也不好继续託辞。 人情往来,不在於一次两次。 往后多帮帮他就是了 “那行。” 王跃进点头道。 如此一来,东西也就好分了。 除了王跃进这位公子哥不缺钱,不缺肉。 何老蔫和周卫国都没有和杨枫客气。 自家人知道自家人。 二人谁都没有好爹,自然做不到王跃进这般无所谓。 坐上吉普车。 王跃进承诺明天带厨师过来熟悉一下环境。 天才蒙蒙亮,杨枫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 穿好衣服出了屋,就见沈薇薇忙著烧火。 柳惠玲和白青青收拾著各自屋里的东西。 “快洗把脸吃饭吧。” 沈薇薇招呼杨枫別磨蹭了。 明天是寿宴正日子,今日需要將一部分东西搬到新房子。 提前打扫一下,安顿两家的老人。 位於一队的大房子,还需要二十天竣工。 目前已经可以住人了,剩余都是一些收尾工作。 沈满堂一家四口,白守业一家三口。 算上杨枫家的六口人,不提前搬到新房子,老房根本住不下。 吃过早饭,一家人便拿著扫帚抹布前往新房子干活。 五间正房一字排开,红砖红瓦看著就气派。 高木匠打的家具也都送过来了。 大衣柜,炕柜,桌椅板凳,全部刷著清漆。 “娘,这间给你和丫丫住,这屋朝阳,冬天能晒到太阳。” 抵达新家的第一时间,杨枫便开始分配房间。 刘秀莲伸手摸著新家的墙壁,大门,又看向堆在院子里的家具。 眼睛里泛出泪花。 几个月前,自家的老房子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做梦也想不到,眨眼工夫能住上这么好的砖瓦房。 杨枫不成器的时候,刘秀莲天天以泪洗面,觉得这辈子没盼头了。 没想到。 好日子说来就来。 柳惠玲细心地擦著家具上的灰尘,把从老房搬过来的旧东西归置到位。 沈薇薇则带著丫丫在院子里打扫卫生。 白青青也没閒著,忙前忙后把碎砖头,烂木头捡出去堆在一边。 时间来到中午,昨天的嘎斯吉普车又来了。 “枫哥,我把厨师给你带来了。” 话音刚落,王跃进推开车门,招呼两名厨师赶紧下车。 “李师傅,张师傅,麻烦你们了。” 经王跃进介绍,杨枫主动给二人各自送上一包烟。 “不辛苦不辛苦,王主任都跟我们说了,明天老太太的寿宴,我们肯定尽心尽力。” “杨枫同志,明天就要开始了,咱们是不是先去看看场地,商量一下菜单和桌数?” 寒暄了一会,两名厨师马上进入状態。 態度客气,倒不是真给王跃进这个主任面子。 而是看在杨枫给的钞票上面。 一人两张大团结,顶得上半个月的工资。 这年头,可没人跟钱过不去。 “咱们现在就去一队队部,酒席就在那边办。” 杨枫带著几个人往一队队部走。 到了队部,李师傅和张师傅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得知杨枫准备的食材种类和数量,二人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杨枫同志,咱们订多少桌?” “暂定二十桌吧,每桌十个人。” 杨枫说道。 “屯里的乡亲还有两边的亲戚差不多就要一百多人,万一有人不请自来,也不能让人家饿著肚子回去,多准备几桌总没错。” “行,那就按照二十桌准备。” 商量好具体细节,王跃进带两个厨师去队部收拾厨房,准备搭建临时灶台。 杨枫这边准备回新屋通知母亲和三个媳妇,意外看到门口围了一群人。 都是来参观新房子的社员。 “房子太气派了,比公社主任的办公室都气派。” “秀莲,你可算是熬出头了,有福气啊。” “好日子才开始,往后你们家的日子,指定是越过越红火。” 大批社员不停地称讚刘秀莲。 都是明日受到邀请的亲近乡亲,自然不会有人说不识趣的说难话。 “哎呀,啥享福不享福的,都是孩子们爭气,我就是跟著沾光。” 刘秀莲嘴上谦虚,心里无比自豪。 杨枫混吃等死,自甘墮落的那些年里,刘秀莲走路连头都不敢抬。 就怕被人指指点点。 儿子出息了。 老杨家的脸面也彻底被捡起来了。 乡亲们见杨枫回来了,纷纷主动告辞离开。 明天就是刘秀莲的大日子,杨家几口人肯定有的忙活。 送走最后一拨乡亲,王跃进也带著两个厨师过来告辞。 承诺明天一早准时过来。 毕竟。 东风饭店明天“盘点停业”,今天还要正常营业。 趁著过了中午饭口过来。 一会还要回去准备晚饭呢。 “青青,我和你说的事。” 杨枫目送王跃进带人上车,回头正好看到出门打水的白青青。 “啥事啊?” 白青青问道。 “我想著明天一大早,咱们几个人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寻思著一会就把两边的老人都接过来,我开车拖拉机过去,估计天黑之前,就能把你爹你哥他们全都接来。” “枫哥,你想得可真周到,我爹早就想看看新房子了。” 听到杨枫第一个问自己意见,白青青高兴得眉飞色舞。 这说明在杨枫心目中,白守业的地位比沈满堂要高。 殊不知。 杨枫只能正好看到白青青出来,却不料小丫头开始自行脑补。 白青青左右看了看。 突然踮起脚尖在杨枫的脸上亲了一口。 杨枫愣了一下。 隨即,杨枫条件反射地伸手搂住白青青的腰,低头就要吻下去。 白青青连忙推开杨枫,小声说道:“等晚上……晚上再说。” 刚刚兴奋过了头,忘记了这里是院外。 人来人往。 让人看见丟死人了。 “行,晚上再跟你算帐。” 瞧著白青青那副娇羞模样,杨枫心里別提多痒了。 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抱回屋里,就地正法。 白青青白了杨枫一眼,说道:“枫哥,你快去跟大姐说一声,免得大姐心里有意见,觉得是我挑唆你先借我爹。” “知道了。” 杨枫捏了捏白青青的小脸。 平时虎了吧唧,心思却挺细。 难得还能考虑到沈薇薇的感受。 第304章 寿宴前夜 得知杨枫今天就要把爹娘接过来,沈薇薇自然是高兴得不能再高兴。 常言说得好。 有钱了不回家,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 新房子即將竣工,目前已经可以住人。 接爹娘过来住两天,不但能让家里人看到自己现在过得有多好。 还能让两口子跟著一块高兴。 “路上小心点开,拖拉机那玩意不像自行车,开不好可是会出大事的。” “瞧你说的,你男人的本事大著呢。” 由於要將两家的老人一併接来,一来一往可能会耽误不少时间,杨枫索性喊何大驴一块去,用马车將白守业接来。 自己则是开拖拉机去前进大队接沈满堂两口子。 没一会,杨枫开著拖拉机从队部出发,何大驴赶著一辆马车跟在后面。 “明天就是杨枫他娘的正日子了,过去坐席的时候有点眼力见,別一声不吭就知道吃。” “特別是你,老大,甭管以前杨枫是什么样子,人家已经学好了,而且对你妹妹一心一意,要是让我看到你在宴席上掉脸子,別说我削你!” 公社,白家。 白守业一边抽著烟,一边翻来覆去地提醒两个儿子的態度。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杨枫不做人的时候,白建国和白建军怎么对他都行。 今时不同往日。 兄弟二人要是有一点失礼的地方,白守业当场就会跟他们翻脸。 “爹,您翻来覆去都说了八百遍了,我又不是小孩,还能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白建国保证不给杨枫甩脸子,客客气气过去拜寿、 保证不会丟老白家的人。 “突突突……” 话刚说完,院外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 白守业嚇了一大跳,下意识道:“你们赶紧去院里把晾的衣服收回来,我听著雷声不对劲,今夜怕要下雨。” 白建军哭笑不得道:“爹,您听岔了,这不是打雷,是拖拉机的声音。” “拖拉机?拖拉机怎么往咱们家这开?” 白守业纳闷道。 “爹,我来接您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杨枫的声音。 “枫子,你咋来了?不是明天才是正日子吗?” 白守业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赶紧下炕穿鞋跑到院外。 “明天要来不少人,我寻思提前把您给接过去,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有什么照顾不到的地方,惹得青青找我算帐。” 杨枫满脸堆笑地给老丈人递了一根香菸。 將提前过来的原委,简而概之地讲了一遍。 “应该的,咱们现在就走吧。” 见杨枫考虑得这么周全,白守业不由得为闺女感到高兴。 “大哥,二哥,咱们一起出发。” 杨枫朝屋里招呼了两声。 片刻后,白建军和白建国走了出来。 提前被老爷子敲打,兄弟二人一改往日对杨枫的戒备。 纷纷露出笑脸打招呼。 “你们进去把我的衣服收拾收拾,明天开席了,你们哥俩再过去。” 白守业说道。 杨枫笑呵呵地说道:“爹,干啥明天呀,来都来了,咱们就一块去吧。” 白守业摆手道:“枫子,你听爹说,你家里有不少女眷,男男女女住在一块不方便,越不好听。” 纵然杨枫已经说了眾人住新房子,不是老房子。 白守业依旧觉得两个儿子不方便今夜过去。 杨枫有三个前妻,还要去前进大队接另一个老丈人沈满堂。 老人住在家里没什么。 两个大小伙子要是一併住进去,多少有些尷尬。 即使是亲戚,该避嫌的时候也得避嫌。 搞不好,就会被人传出閒话。 白守业坚持让两个儿子明天去,杨枫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老辈人讲规矩,待人接物都认死理儿。 等白家两兄弟给白守业收拾好东西,杨枫叮嘱何大驴赶车回去的时候慢一点,千万別顛到白守业。 目送白守业坐上了何大驴的马车,杨枫挥手和两个大舅哥告別,启动拖拉机朝著前进大队的方向驶去。 一个小时后,何大驴稳稳噹噹地將白守业,送到了杨家的新房子。 提前等在门口的白青青,心情愉悦地將白守业从马车上搀扶下来。 “亲家,可把你盼来了,屋里都收拾好了,咱们进屋里聊。” 接著,刘秀莲从屋中走出来。 白守业说了几句好听话。 望著眼前气派的红砖大瓦房,老头不由得百感交集。 杨枫挣钱养家的本事,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十里八乡也找不出第二个,像杨枫这样能盖上红砖大瓦房的人家。 姑娘这辈子,也算是有了保证。 刘秀莲招呼白守业进屋喝茶,还把在附近忙搭喜棚的张权和何老蔫,一块叫进来作陪。 几人各自落座,张权笑道:“白老哥,明天咱们可要好好喝几杯。杨枫这孩子是一顶一的孝顺,唯恐招待不周提前把你给接来了,有他这样孝顺的姑爷,您就等著享清福吧。” 耳听张权夸杨枫孝顺,称讚自己选了个好女婿。 白守业嘴上谦让著,心里笑开了花。 何老蔫跟著说道:“老白大哥,不是我夸枫子,他这种好女婿,简直是打著灯笼也找不著第二个。” 当即,张权与何老蔫,你一言我一语地称讚杨枫。 变相夸讚白守业与白青青父女好福气。 聊了一会。 二人出去继续干活。 刘秀莲领著白守业参观新房。 白守业边走边看,犹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房子从外头看著气派,进到里头,更能让人惊掉下巴。 各间屋子收拾得乾乾净净,每间屋里都能看到全新的家具。 崭新的大衣柜,炕柜,桌子,凳子…… 光是置办这些家具,怕是就要花不少钱。 由此可见。 杨枫为了这个家投入了多少心血。 以前杨枫混吃等死,人嫌狗不待见。 白守业几次三番地劝白青青回家。 不管怎么说,丫头就像是铁了心,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杨家。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杨枫就像是变了个人。 其他的都不说了。 对白青青,可以说是挖心挖肺的好。 “爹,我没选错人吧?” 参观了一圈,刘秀莲喊来白青青,让白青青陪著白守业进屋歇著。 第305章 关心子女的不同方式 “没选错,我闺女的眼力,比我好一百倍。” 白守业拉著白青青的手,心情舒畅地说道:“青青,以后好好和杨枫过日子,別动不动就耍小脾气。” “爹,你咋一高兴,就开始胡呢,谁耍小脾气了,人家才没有小脾气呢。” 白青青噘著小嘴说道:“反倒是大哥二哥,他们可千万別给杨枫脸子看。” “来之前,我已经说过他们了,不会给杨枫撂脸子的,明天不会,以后也不会。” 白守业拍拍闺女的手,五味杂陈道:“你哥已经和那户人家定了亲,没有你和杨枫,你的两个哥哥,怕是得打一辈子的光棍。” 白青青笑嘻嘻道:“爹,这下子,您老总该放心了吧?” “放心了,看到你过得这么好,爹还有啥不放心的。” 说著,白守业招呼闺女凑近一些。 低声询问白青青,肚子里有没有动静。 “爹!” 听到这话,白青青俏脸蒙上一层红晕。 这种话,咋好意思说啊。 关心子女不光有白守业。 还有身在县城的李玲。 “老王,甭管咋说,杨枫亲自过来送请柬,对咱们家跃进也算是不错,面子里子都给了,你就別再装聋作哑,明天抽个时间过去一趟吧。” 粮食局家属楼內,李玲把饭菜端上桌,解下围裙搭在椅背。 劝说王胜利收收脾气。 经过一番考察,夫妻二人都清楚杨枫是个能干大事的性格。 有主意,懂得人情世故。 对待王跃进也算是仁义。 王胜利头也不抬地吃著饭,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李玲苦口婆心地说道:“跃进不懂事,你咋也耍起来脾气,到底去不去?” “去什么去,我跟杨家又不熟。” 王胜利板著脸说道:“杨枫一个毛头小子,堂堂粮食局长去给他娘祝寿,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李玲嘆了口气,伸手给王胜利夹了一筷子菜,劝说道:“老王,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上次杨枫来送请帖,你不是没拒绝吗?收了人家的请帖,不去就是失礼。” “当了这么多年的局长,这点人情世故还用我教你?” 王胜利默不作声继续吃饭。 当了二三十年的两口子,李玲岂能不知道王胜利心里想些什么。 不是不想去,是觉得拉不下脸。 “跃进从小到大没求过咱们什么事,这次他开口了,不就是想让咱们去给杨枫他娘撑撑场面吗,你要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跃进心里头能好受。” “你嘴上总说跃进不成器,可你又给他撑过几次腰?” 李玲说道。 王胜利放下碗筷,掏出烟盒点上一根。 “再说了,杨枫那孩子我看著不错,有本事有脑子,办事也还周到,跃进跟他走得近,你不但不应该拦著,还应该高兴,身边要是多几个这样的人,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道话说得差不多了,李玲主动闭嘴,给王胜利留下思考的时间。 有些事情,王胜利必须亲自出面。 露面说几句吉祥话,然后坐一会儿就走。 儿子脸上有光,杨枫也能领王家的情。 “老王,你要是实在抹不开面子,就说是去下面检查工作,顺路过去坐坐,这么一来,谁还能挑你的理?” 王胜利抽完最后一支烟,把菸头掐灭在菸灰缸,端起碗来扒拉了两口饭。 “行了行了,明天我抽空过去一趟,你可別絮叨了,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王胜利不耐烦的扭过头。 见状,李玲也不生气,耐心劝说道:“人家对你客客气气的,你也別总端著架子,跃进的事,你还得指著人家帮忙呢。” “哼!” 王胜利冷哼了一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你干啥去?” “出去溜达溜达。” 望著王胜利出门的背影,李玲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王胜利和王跃进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都是一副倔脾气。 说是出去溜达,十有八九是偷偷给王跃进打电话说这事。 …… 同一时间。 手扶拖拉机一路突突突地进了前进大队。 刚刚吃过晚饭的沈满堂一家听到动静,全家人出门查看情况。 “姐夫,你这么晚过来有啥事啊?” 苗兰主动和杨枫打了声招呼。 沈满堂乐呵呵道:“枫子,你是来取猪的吧?咱们现在就去王老八家。” “爹,我这次过来除了取猪,还打算把您和我娘,一块接过去住几天。” 相同的说辞,杨枫再次讲了一遍。 刘金凤笑道:“老头子,既然枫子一片孝心,咱们就过去吧。” 沈满堂扭头说道:“抗美,兰子,爹娘一会跟枫子去槐树屯,明天,你们陪著你们八叔把猪赶过去,知道不?” “爹,我知道了。” 沈抗美点了点头。 留刘金凤在家收拾东西,沈满堂与杨枫去找王老八,商量明天一大早送猪的事情。 王老八同样刚吃完晚饭,热情地招呼二人进屋嘮。 得知杨枫的来意,王老八二话不说拍著胸膛。 明天一大早就把三头黑猪赶过去。 “爹,那件事……” 杨枫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沈满堂。 沈满堂开口道:“老八,这里没有外人,你到底是咋想的,跟枫子说说。” 此话一出。 王老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嘆了口气,说道:“枫子,按理说,你帮了我家这么多,做人敞亮办事仁义,八叔不该驳你的面子,可是这事儿太大了,哪怕上头髮个文,八叔都不会犹豫。” 就在这两天,沈满堂將杨枫和一队,打算饲养进口白猪的事说给了王老八。 代替杨枫转述想法,请王老八去一队帮忙养猪的打算。 对此,王老八颇为犹豫。 於情於理,都不该驳沈满堂和杨枫的面子。 可是话说回来。 槐树屯大队与前进大队分属两个生產集体,自己贸贸然过去,大队这边未必会高兴。 再者说了。 杨枫一下子养这么多猪,还是外国来的猪仔。 王老八一没有碰过,二没有上面的命令。 实在不敢贸然下定决心。 杨枫淡淡一笑道:“八叔,你的想法我明白了,是不是只要上面下个文,你这边就没问题了?” 第306章 亲家们聚会 “那还说啥了,只要上面点头答应,我这就打著铺盖卷,去一队帮你们一块伺候那些猪。” 王老八回答得乾脆利落。 “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不沾任何麻烦。” 杨枫理解王老八的担忧,谈笑风生地送上一颗定心丸。 对於打量饲养的担忧,不光集中在王老八身上。 对其他人而言,也是如此。 多年来,上面的风向变了又变。 今天说养猪,明天又会號召全体社员上山摘果树,促生產。 反正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交代下来的十件事,能有一件办成都算是阿弥陀佛。 折腾来折腾去,谁心里都有疙瘩。 聊了大概十来分钟,杨枫与沈满堂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沈满堂安慰道:“枫子,你也別著急,老八这个人不是不通事理,就是这些年割尾巴被割怕了。” “爹,你说这就见外了,八叔的心思我都懂,没把握的事情,谁都不愿意干。” 杨枫保证全凭自愿,绝不强求。 如果弄不到相关的批文,王老八不去也就不去。 不会影响杨枫和他之间的关係,也不会让沈满堂难做。 可要是拿到了相关的批文。 还请沈满堂再给王老八做做工作。 “枫子,还有个事儿,爹想问问你。” 不多时,沈满堂又將话题转移到了养猪的饲料问题。 上次过来,杨枫猜出王老八养猪秘方当中,最重要的一味配料,蚯蚓。 一旦杨枫真的大量饲养白猪。 又打算怎么解决饲料的问题呢? “爹,这您就不用操心了,饲料的问题我早就想好了。” 杨枫大致讲述了使用酒糟进行发酵处理,充当猪饲料的想法。 又说前不久认识了一名省农业科学院的技术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通过对方的帮助,饲料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瞧著杨枫自信满满的模样,沈满堂总算是把心落回了肚子里。 之所以多嘴问一句,是怕杨枫操心的事情太多,难免顾此失彼。 既然杨枫全都记在心里,沈满堂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回到家中。 沈满堂与刘金凤一块坐上杨枫的拖拉机。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晚上八点,路上漆黑一片,能见度非常低。 好在杨枫提前准备了两个手电筒,交给沈满堂和刘金凤帮忙照亮。 小心翼翼地开著拖拉机往回走。 回到槐树屯大队新房子,沈薇薇已经等候在门口多时了。 瞅著爹娘顺顺利利地赶了过去,沈薇薇忙不迭地接过刘金凤手里的包袱,又与杨枫一块將爹娘请到屋里。 “爹娘,我带你们去看看房间。” 说著,沈薇薇领著沈满堂两口子往西屋走。 屋里靠墙的位置立著一个崭新的衣柜,外头刷著枣红色清漆。 旁边是一个同样款式的炕柜。 上面摆著搪瓷脸盆和香皂。 “娘,你们看,大衣柜和炕柜都是高木匠亲手打的,又好看又结实。” 两口子今天晚上住在沈薇薇这屋。 明天,沈抗美和媳妇苗兰住南边那间屋。 沈满堂忍不住讚嘆道:“房子盖得是真阔气,又宽敞又亮堂,以前你爹我连想都不敢想,你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可不是嘛,谁敢想我闺女的日子能过得这么好。” 刘金凤一脸欣慰地说沈薇薇苦尽甘来。 沈薇薇不好意思道:“娘,杨枫说了,以前让我们跟著受委屈,从今往后,要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说话间,沈薇薇不自觉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刘金凤看著女儿,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杨枫改邪归正,又能干又疼人。 女儿总算熬出头了。 “好好好,只要你们好好过日子,我们就放心了。” 刘金凤拉著沈薇薇的手坐下,说道:“薇薇,明天就是你婆婆的大日子了,你带我们去看看,有啥活需要干吧,干不了重活,择菜切菜,我们还干得动。” 沈满堂接话说道:“薇薇,要不爹出去帮著搭棚子,你看咋样?” “爹娘,不用你们动手,杨枫请了好多人帮忙,队里的妇女都过来了,择菜洗碗,烧火搭棚子都有人干,你们就安心坐著歇著就行。” 沈薇薇哪敢让爹娘下地干活,称杨枫考虑得面面俱到。 王芳和张权各自对著社员帮忙。 眼下,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不缺是不缺,帮不帮忙活,那是两码事。” 刘金凤不由分说,拉著沈满堂就往外走。 沈薇薇拗不过爹娘,只好领著他们往一队队部走。 十几名妇女围在一起择菜切菜,男人们负责搭喜棚,搬桌椅。 “婶子,我爹娘过来帮忙了,你给他们安排点轻活。” 沈薇薇找到指挥干活的王芳,小心翼翼地使了个眼色。 读懂了沈薇薇的画外音,王芳给二老安排了择菜的工作。 一直忙活到夜里十点,该准备的东西差不多了,大伙才陆续散去回家休息。 帮忙干活的眾人各自回家。 杨枫的新家反倒是热闹起来。 刘秀莲搬了几张小板凳放在院子里,又端来一壶热茶和一碟瓜子。 “亲家,喝口茶歇歇,今天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自家人,干点活应该的。” 沈满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白守业没话找话地打开话匣子。 杨枫的两个老丈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平头百姓。 几根烟抽菸,很快就熟络起来。 杨枫这个女婿负责陪局。 时不时地添点茶水,陪著老人们聊天。 白青青,沈薇薇,先后跟杨枫离过婚,现在又住在一起,说出去有点不好听。 经过杨枫的一番关係修补,两家老人倒是也都不介意。 只要女儿们过得幸福,別的都不重要。 正聊著,柳惠玲端著一盆热水递给杨枫。 “洗把脸早点睡吧,明天一大早还要杀猪接客人,有的你忙呢。” “好,我洗完脸就睡,你也早点歇著。” 杨枫端著水盆放在一旁,认认真真地洗脸刷牙。 瞧著柳惠玲和杨枫之间的互动,白守业和沈满堂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柳惠玲长得漂亮又能干,听说还是知识分子。 实在想不明白。 杨枫怎么会跟这么好的媳妇离婚? 心里是这么想著,几个老人谁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当老人的也不好多问。 第307章 全肉寿宴 又聊了一会儿,刘秀莲看了看天色,说道:“两位亲家,时间不早了,咱们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办正事呢。” 眾人各自散去,洗完脸的杨枫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崭新的炕上,盖著晒过太阳的棉被,杨枫忍不住笑了起来。 住了这么久的仓房,总算有了一间正经房间。 要说美中不足。 那就是没办法去找白青青“嘮嗑”。 不过没关係。 来日方长。 天刚亮,一队队部就传来了叮叮噹噹的响动。 睁开眼睛的杨枫胡乱抹了把脸。 刚出房门,就见院外挤满了人。 “枫子,李师傅正找你呢,问你肘子要不要燉得烂一点。” 张权手里拿著一掛鞭炮,指挥几名社员掛起来。 “知道了,我这就去。” 杨枫刚要迈步,就见刘瘸子来了。 老登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身后跟著几个扛著箱子的社员。 “老刘,你咋这么早就来了?我还以为你得中午到。” 杨枫有些感动。 这才早上七点多钟,没承想刘瘸子来得这么早。 算算路程。 怕是天不亮,刘瘸子就出发了。 “你小子办事,我能不早点来吗。” 刘瘸子掏出一支烟点上,衝著扛箱子的社员努努嘴。 答应杨枫的水果罐头全都凑齐了。 三箱橘子,三箱鸭梨。 还有两箱黄桃罐头。 刚把罐头搬到屋里,杨枫又听见外面传来吉普车的声音。 王跃进从车上跳了下来,神秘兮兮地冲杨枫招手。 “枫哥,我爸过一会也会过来。” 说起这件事情,王跃进只觉得不可思议。 本来说不来了。 昨天晚上,王胜利临时改了主意。 “真的?” 杨枫听后有些意外。 给王胜利发请柬本是个心意,没指望他真的能来。 毕竟。 人家是县粮食局长,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王跃进得意道:“我爸说你小子办事靠谱,过来看看,顺便跟你聊聊养猪的事。” 杨枫心里大喜,连忙跑去告诉母亲。 得知县粮食局长要来给自己贺寿,刘秀莲高兴得合不拢嘴。 “儿啊,咱们可得好好迎接人家,不能失了礼数,现在就去门口等著。” “娘,不用这么著急,还有半个多小时呢。” 杨枫笑道。 上午九点整,一辆绿色的212吉普车驶进一队队部。 “王局长大驾光临,欢迎欢迎。” 杨枫连忙迎了上去。 刘秀莲和三个媳妇跟在后面打招呼。 “老嫂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王胜利寒暄了几句,环顾四周暗暗咋舌。 不来不知道。 杨家的酒席办得真够气派的。 就在这时,大队支书周满山和大队长曹德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报到”。 曹德柱暗自庆幸。 还好没听何大茂的鬼话破坏寿宴。 要是闹了,自己这个大队长也就別想当了。 王胜利跟眾人寒暄了几句,就被杨枫请到屋里的主位坐下。 眼看客人到得差不多了,杨枫冲张权使了个眼色。 张权点了点头,命人点燃鞭炮。 “噼里啪啦……” 隨著鞭炮声响起,寿宴正式开始了。 周卫国腰上別著枪负责维持秩序。 有他在,谁也不敢闹事。 连那些爱占便宜的滚刀肉老娘们,都不敢有任何不规矩的表现。 杀猪菜,红烧肉,燉排骨,炒青羊,红烧鱼。 满满一桌全是肉。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多肉!” “杨枫真是出息了,这酒席办得真带派。” “刘秀莲有这么个好儿子,以后就等著享福吧。” 乡亲们不停拿筷子夹肉,嘴里说著各种不要钱的好听话。 沈满堂和白守业坐主桌,代表杨枫招待宾客。 杨枫忙得顾不上吃东西,端著酒杯一桌桌敬酒。 每到一桌。 以前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现在也都满脸堆笑。 一口一个枫哥地叫著。 酒过三巡,王胜利將杨枫单独叫到一边。 “养猪报告已经递上去了,估计再过半个月就能批下来,该准备的都提前准备,別到时候掉链子。” “谢谢王叔叔,场地早就平整好了,饲料的事,也跟您打过招呼了,就等猪崽下来了。” 杨枫保证道。 “那就好。” 王胜利点了点头,说道:“我下午还有个会,就不多待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王胜利跟眾人打了声招呼,坐著吉普车离开寿宴现场。 送走王胜利,大伙反倒是轻鬆了不少。 粮食局长坐在身边,大家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一直吃到下午四点多,客人们才陆续散去。 晚上,只剩下周卫国,张权,何老蔫这些帮忙的核心人员。 刻意將眾人留下,不单是为了感谢他们这几天的帮忙。 除此之外。 杨枫还给眾人准备了礼物。 送了周卫国两条烟,两瓶酒。 其余几个人,也都是菸酒糖茶。 东西不多,就是个心意。 “枫子,你也太客气了,我们过来帮忙是应该的,哪能要你这么多东西。” 周卫国摆手推辞。 “周哥,你为了我家的事,忙前忙后好几天,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杨枫坚持將东西送给眾人。 如果不收。 杨枫以后有事就不好开口了。 眾人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送走周卫国,张权几个人,杨枫终於卸下了肩头重担。 院子里,沈薇薇三女有说有笑地收拾碗筷。 “大姐,二姐,今天可真热闹,来了这么多人。” “何止是热闹,就像是过年赶大集。” 酒席办得漂漂亮亮,不但刘秀莲脸上有光,沈薇薇也觉得与有荣焉。 从始至终,爹娘笑的嘴就合拢过。 三口大肥猪一出现,震惊了所有人。 隨著一道又一道肉菜端上桌,坐席的上百號人,换著花样恭维杨家眾人。 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 三个女人这辈子听到的好听话,加在一起都没有今天一天多。 “热闹是热闹,花的钱也不少啊。” 柳惠玲家里谁也没来,感受不到二女的那份喜悦 买猪花了550元。 厨师工钱,菸酒糖茶,各种食材。 加起来差不多花了小一千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四五十块的年代。 一千块绝对是一笔巨款。 “二姐,你可真扫兴,一千块算什么,你可別忘了,咱家是万……呜呜呜……” 白青青正想说家里是万元户,就见沈薇薇与柳惠玲,心有灵犀地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二女相视一笑。 最后那点芥蒂彻底消失不见。 第308章 最后一点隔阂 忙碌而又喜庆的一天结束了。 不过整个杨家,依旧沉浸在喜悦和谐的氛围当中。 杨枫的两个老丈人,白守业和沈满堂围坐在炕桌边,就著几盘剩菜喝酒侃大山。 三个媳妇在外屋地刷碗,苗兰,刘金凤陪著刘秀莲说话。 两家小辈蹲在院子里,有一搭无一搭地抽菸嘮嗑。 “你们咋都蹲在院子里了,有话屋里嘮唄。” 杨枫从老房子取来被褥,刚进门就看到白家兄弟和沈抗美跟犯了错似的,齐刷刷蹲在地上抽菸。 “不了不了,隨便聊两句,一会就睡了。” 沈抗美面带笑容,表情有些复杂。 三人之前皆因自家姐姐,妹妹离婚的事情与杨枫不对付。 哪怕是受了杨枫的恩情,心里依旧有些彆扭。 毕竟。 杨枫真想好好过日子,就该给家里的女人一个交代。 到底和谁復婚,一直也不说。 稀里糊涂混下去,杨枫无所谓。 沈薇薇的弟弟,白青青的两个哥哥,心里都觉得彆扭。 见状,杨枫暗暗苦笑。 两世为人,若是连这点意思都看不明白,早就被人坑死了。 当即,杨枫点了一根烟蹲到沈抗美旁边,看似隨意地说道:“你们明天要是没啥事,咱们一块进山咋样?” 白天寿宴上,大舅哥和小舅子表现得客客气气的,私下里还是有点生分。 无非是彆扭自家妹妹姐姐,得不到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对於这件事,杨枫也没招。 成年人既要又要。 允诺一个,另外两个非得急眼不可。 “你要带我们进山?!” 此话一出,三个人全愣住。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是普通农民,没人进过山,杨枫带他们去干啥? 沈抗美不解地问道:“你为了寿宴忙了好久,明天还要进山,你不累啊?再说了,我们也不会打猎啊。” 白建国和白建军一言不发地看著杨枫。 都在猜杨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里没有外人,我跟你们说实话,明天上山確实是打猎,但是打的不是一般的东西,而是紫貂,前不久我听人说,有片地方紫貂贼多,那玩意皮毛金贵,一张就能卖上百块,带著外人去我不放心,自己人帮忙,我才能安心狩猎。” “你看到紫貂了!!!” 三个人大吃一惊,沈抗美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白建国错愕道:“杨枫,你没开玩笑吧?紫貂那玩意,多少年都没人见过了,我听我爹说,解放前还有人打,解放后就绝跡了。” 不用杨枫解释,当地人谁不知道紫貂的金贵。 一张紫貂皮能顶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 价值何止一百块。 拿到黑市,三四百都有了。 真要是能打著,绝对会发大財了。 白建军没说话,心里犯著嘀咕。 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谁不想挣点钱。 “我骗你们干啥,不是自己人,我连说都不说。” 杨枫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你们想想看,啥叫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玩意这么值钱,万一別人起了贪心,我又得防著后面,又得寻找紫貂,到嘴的鸭子还不得肥了。” “大哥二哥,抗美,你们就当是帮帮我,行不?” 狗屁紫貂,杨枫这么说只是找个由头带他们进山,单独相处增进感情罢了。 目前。 不,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杨枫都不会和某个女人復婚。 可一直这么拖著,几个老爷们的关係势必会不冷不热。 与其这样,不如换一个方式修復关係。 进山打猎,分给他们大量好东西。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纵然心里再彆扭,也不好继续和杨枫撂脸子。 其次。 以这种方式变相资助两个老丈人。 不论是沈满堂还是白守业,都从杨家得到了数百元的帮衬。 直接给两个老丈人塞钱,两个老头死要面子,说啥也不会要。 借著打猎分钱给两家的孩子。 名正言顺,老人们也不好拒绝。 至於说能不能找到值钱的紫貂,別闹了。 有小手子在身。 別说是紫貂,老虎都能找到。 都是实在亲戚,大部分情况下比外人靠谱。 “你……你真的信得过我们?” 迟迟没有开口的白建军问道。 “二哥,我不相信你们,干啥和你们说这个,带著何大驴,吴向东几个人去不就得了个,亲不亲,还得是自己人。” 杨枫严肃道。 “咱们明天就走?” 沈抗美急不可耐道。 杨枫愿意带著他们去打紫貂,透露这么重要的事情。 说明真把他们当自家人了。 “明天一早就出发。” 杨枫点了点头,不动声色讲述著山里打猎,见者有份的规矩。 不管打到多少东西,山把头拿大头。 剩余一半眾人平分。 杨枫自然是拿大头的山把头,白家和沈家,一家一半。 “不行不行,这不是占便宜嘛。” 白建国立刻出言反对,不是嫌少,而是觉得太多了。 除了杨枫,另外三个都是门外汉。 很少进山,更不会打猎。 沈抗美也觉得受之有愧,说道:“地方是你找的,遇到紫貂,也得你出大力,我们就是跟著去凑数,哪能要这么多,隨便给个十块八块就行了。” 白建军接话道:“杨枫,青青给了咱爹几百块,这些钱又是你给青青的,没有你,就没有大哥的亲事,咋还好意思要你的钱。” 三人性格当中,都有著传统农民的老实巴交和认死理。 当日,为了结婚的事情,白建国缠著白守业,请求老爷子去找杨枫借钱。 只借,不是要。 白建国哪怕被逼得没办法,也一定会还钱给杨枫。 由此证明。 三人都不是无功受禄的贪心之人。 杨枫淡淡一笑道:“你们继续推辞,就是不把我但不过自家人,自家人分这么清干啥,就这么定了,谁也別再说別的。” 话音落下,白青青从外屋地走了出来,手里拿著抹布擦手。 听见几个人的对话,白青青主动帮腔道:“大哥二哥,枫哥既然这么说了,你们就拿著吧,这都是山里的规矩,万万不能破。” “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以前背后没少骂枫哥是二流子,別说他的坏话,就算报答他了。” 眼见妹妹“故意”拆台,白建国羞愧难当。 白建军面色尷尬道:“青青,你可別说了,你要是再说,我和大哥真的要羞死了。” “让我不说也行,枫哥的安排,你们答不答应?” 白青青看向三人。 第309章 姐夫妹夫,联络感情搞团建 “答应答应。” 沈抗美第一个点头。 唯恐白青青请出大姐沈薇薇,一块数落自己。 紧接著,白家兄弟也只能无奈点头。 眾人聊了一会明天进山的事情,白青青看了看天色,张罗著眾人赶快休息。 家里多了白建国,白建军两兄弟,又多了沈抗美两口子。 几间屋子仍旧够住,不过需要调整人员。 沈薇薇,刘秀莲,丫丫睡一屋。 白青青跟柳惠玲睡一间屋子。 腾出的两间屋,留给两家的孩子住。 回到自己的房间,杨枫拉著脸,心头叫苦不迭。 本想著寿宴办完,溜到白青青屋里亲热亲热。 这下好了。 別说白青青没空,另外两个媳妇也没空。 以目前的情况而言,距离杨枫实现大被同眠,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况且。 沈满堂和白守业都在这里。 白青青,沈薇薇脸皮再厚,也不敢玩得这么花。 咋办? 忍著唄。 翻来覆去烙大饼,总算熬到了天亮。 杨枫第一个起床。 为了三个人的安全,开始准备各种防身的东西。 先是去仓房翻出昨天寿宴剩下的半掛大地红和一捆二踢脚。 又掏出十个铁丝製作崭新的捕兽夹。 家里只有两把枪,一长一短。 两个大舅哥和小舅子都没正经摸过枪,遇到危险不成为累赘,杨枫就要谢天谢地了。 多带点鞭炮。 遇到群体野兽袭击,打不过也能通过鞭炮製造的动静把它们嚇唬走。 紧接著,杨枫又去找了张权家。 万一点背到家,碰到不怕鞭炮的玩意,那就只能对著干了。 得知杨枫要借枪,张权二话不说找出三八大盖拖了出来,又塞给杨枫两盒子弹。 “你小子花样就是多,不过这办法也挺好的,吃到甜头欠你的人情越来越多,你想咋样,他们啥也不会说。” “进山以后注意点,带著三个棒槌可不轻鬆,稍有不慎就会磕了碰了,多加点小心。” 张权不放心地再三叮嘱。 哪怕杨枫带著何大驴,张权都不会这么操心。 偏偏带了三个愣头青,拖油瓶。 “放心吧张叔,我就在老山口外围转,天黑前肯定回来。” 杨枫隨即回家吃饭。 饭菜都是昨天的剩饭。 啥时候吃完,啥时候做新的。 吃饭过程中,白建国,白建军兄弟和沈抗美,一个比一个亢奋。 就连吃饭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七十年代没有娱乐活动,能够进山打猎,而且打的还是紫貂,换成任何一个,都只会比他们更加兴奋。 出门前,杨枫把三八大盖留给自己,將猎枪递给白建军。 听白青青说他二哥心细,遇到突如其来的野兽,手里有枪未必会慌。 白建军爱不释手地抚摸著猎枪。 感觉胆子大了不少。 隨即,杨枫把乾粮,水壶,捕兽夹都搬上马车。 “枫哥,你进山咋不带我呢。” 忽然,何大驴嚷嚷著跑过来说要进山。 “大驴,这次你就別去了,枫哥下次带你下馆子。” 杨枫將何大驴拉到一旁,使用美食诱惑傻兄弟。 姐夫妹夫,大舅子小舅子联络感情搞团建。 何大驴要是一块去了,他们三个未必能放得开。 有外人在场,好多事情都不好办。 “好吧,枫哥,下次我要吃锅包肉,地三鲜,猪肉燉粉条,还有……” “行行行,到时候我给你整满汉全席,撑死你小子。” 眼瞅著何大驴开始报菜名,杨枫又好气又好笑。 送走了何大驴,眾人正式进山。 路上,白家兄弟和沈抗美说说笑笑,时不时向杨枫打听紫貂的外貌和价格。 沈抗美听说黑市收购紫貂皮,差不多能给三四百元。 听归听,谁也没见过。 “差不多,如果是完好无损的紫貂皮,价格还会更高。” 杨枫一心二用地赶著马车。 “不过这东西贼邪乎,耳朵鼻子比狗都灵,稍微有点动静就跑没影了,一会听我指挥,保证不让你们空手而归。” 走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眾人顺利达到老山口。 杨枫跳下马车,沈抗美负责牵著马车,他走在前头持枪探路。 白家兄弟跟在后面,听到动静直接开火。 老山口人跡罕至,十天半个月都看到人影。 有动静,必然是野兽。 启动金手指,默念紫貂的名字。 顷刻间,杨枫眼前浮现出一道紫色箭头。 箭头指向南边。 代表著紫貂就在这里。 一片白樺林。 又走了半个小时,眾人眼前出现了一片茂密的白樺林。 树干洁白笔直,地上铺满了金黄色的落叶。 “你们看,这就是紫貂的脚印,脚印比兔子脚印小一圈,爪子印更尖,看来附近有成年紫貂在踪影。” 杨枫装模作样地观察四周痕跡,对著地上的落叶侃侃而谈。 三人面面相覷,看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非但没觉得杨枫瞎胡闹,反而生出了钦佩之心。 人的名树的影。 杨枫打猎的本事,谁敢不服气。 “大哥,咱爹说得对,杨枫確实长著一双火眼金睛,別人看不见的痕跡,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白建军压低声音,称讚杨枫挣钱是应该的。 这样的本事,別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白建国没吭声,不过那副钦佩的表情,已经证明了他的心態。 不服不行啊。 他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愣是啥也看不出来。 杨枫一眼就能认出紫貂的脚印。 人比人,气死人呢。 “记住了,紫貂这东西的皮毛无比的金贵,碰到紫貂千万不能硬来。” 杨枫从包里拿出捕兽夹低头布置。 不紧不慢地传授捕猎紫貂的经验。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用枪打。 哪怕擦破一点皮,皮毛也会大打折扣。 最佳的捕猎方式使用弹弓子,带上何大驴一块来。 可惜。 何大驴愣头愣脑,说错一句话,都有可能让三人產生不必要的联想。 其次,就是下夹子。 这也是为什么,杨枫带了这么多的捕兽夹。 熟练地打开捕兽夹调好卡簧,又用树叶和腐殖土掩盖痕跡。 只在夹子中间露出一块昨天剩下的红烧肉当诱饵。 前后一共放了十个夹子,围著白樺林的洞口和兽道摆了一圈。 第310章 炸獾子 “咱们先退到那边的树底下等著,守株待兔,等著紫貂自己上鉤。” 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杨枫带著三人退到了几十米外的一棵树下。 紫貂鼻子比猎犬灵。 闻到人味就不会过来了。 所谓的人味,包括烟味,火药味,臭味,汗味…… 总之。 任何不属於大山的气味,传入紫貂这类嗅觉灵敏的野兽鼻腔,都会让猎人倍感头疼。 不一会,四个人坐在树下等。 閒著没事,杨枫给他们讲紫貂的习性。 三人听得津津有味。 以前只听说过紫貂值钱,不知道捕猎紫貂有这么多讲究。 听著杨枫传授的经验,三人都感觉到胜券在握。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始终没见紫貂出现。 沈抗美有点沉不住气,刚想站起来活动活动,杨枫突然抬手示意他別动。 “你们看那边,有獾子洞!” 三个人顺著杨枫手指的方向看去,也就是啥也没看见。 “走,我带你们去掏獾子。” 沈抗美沉不住气,殊不知杨枫更闹心。 多少没想到,紫貂这么贼。 担心白家兄弟和沈抗美產生想法,杨枫临时起意决定换个目標。 紫貂属於灵敏的活物,时刻都在游走。 范围不固定,守株待兔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有鑑於此,杨枫选了个死物。 三人一言不发地跟著杨枫走,果然看到一个不大点的洞口。 “妹夫,这里头能有多少獾子啊?” 白建军好奇道。 “不知道,但是数量肯定不少。” 杨枫淡淡一笑,继续保持著令人信服的信心。 紫貂奸,獾子笨。 堵住洞口,一抓一个准。 绕著土坡转了一圈,杨枫小心扒开洞口的杂草。 “都小心点,狗獾牙尖嘴利,逼急了真敢和人拼命,一会它们被逼出来,千万別伸手抓。” 想了想,杨枫开始给几人分工。 出了力气。 几个人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杨枫的猎物分配。 “大哥,你和二哥去捡一些树枝石头,用来堵住大部分洞口。” “抗美,你拿著刀削几根硬树杈,一会用来打獾子。” 三个人分头行动,杨枫专心致志寻找剩余动手。 依靠著小手子帮忙,杨枫只用了十分钟,便將其余几个洞口一一找了出来。 算上之前那个,此地一共有五个獾子洞口。 没一会,白家兄弟搬来东西,按照杨枫的吩咐堵塞其余洞口。 四个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白建军还特意在每个堵好的洞口上踩了好几脚,確保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沈抗美拿著处理好树枝回来復命。 “大家各就各位,一旦狗獾从里头出来,啥也別说,直接往脑袋上面削。” 等到沈抗美將粗树枝分下去,杨枫从马车上翻找出鞭炮。 “姐夫,你拿鞭炮干啥啊?” 沈抗美一脸疑惑道。 “当然是敲山震虎,打草惊蛇了。” 传统手艺是烟燻狗獾,可惜天公不作美,今天的大风颳得呼呼带响。 杨枫估计起码也得五级风。 这种大风天点篝火放烟,搞不好就会引发森林大火。 “瞧见没有,附近全是树叶乾草,一点火星子,说不定就能引发森林大火,到时咱们四个都得吃牢饭。” 杨枫坏笑道:“不能烟燻,索性用鞭炮炸,效果都是一样,嗅到火药味,听到噼里啪啦的炸响,狗獾还是会没命地往外跑。” 往洞里扔,照样能把獾子炸出来。 “还是妹夫你脑子好使。” 白建国喊杨枫妹夫已经喊得顺嘴了,白建军也不觉得彆扭。 毕竟。 他们改口之前,沈抗美已经开始喊杨枫姐夫了。 “都往后退点,小心別崩著,我先扔一个试试效果咋样。” 杨枫也是第一次同玩意嚇唬狗獾,效果如此心里也没谱。 等引线快烧到尽头的时候,杨枫猛地把二踢脚扔进洞口。 “砰……咚!” 连续两声炸响传开,震得碎石和泥土哗哗往下掉。 “我去,这么响!” 沈抗美嚇了一跳,说道:“姐夫,要是再炸几下,獾子还不得被活埋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把它们逼到死胡同,狗獾是不会轻易挪窝的。” 杨枫继续往里头丟鞭炮。 当杨枫將一小串大地红扔进去,狗獾洞內彻底炸开了锅。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於耳,里面的獾子嚇得魂飞魄散。 “准备好,它们要出来了!” 杨枫清楚地听到里头传来狗獾奔跑的声音拿下三八大盖退到外围。 几秒钟以后,一只肥硕的狗獾从洞口冲了出来。 “打!” 白建国挥起木棒砸向狗獾。 狗獾发出惨叫,晕头转向地倒在地上不动。 接著。 一只只狗獾从洞口疯狂地往外冲。 “我的妈呀,这么多獾子!” 沈抗美大喜过望,挥著木棒开始“打地鼠” 来一个打了一个,很快就有大批狗獾晕厥在三人面前。 白建国乐极生,没注意一只狗獾从他脚边溜了过去。 “这边又跑出来一只!” 白建军刚打倒一只,另一只狗獾从他的裤襠下面逃跑。 三个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奈何狗獾的数量实在太多。 “砰!” 杨枫手起枪落,掏出包围圈的狗獾应声倒地。 快速拉栓再次瞄准,第二只逃跑的狗獾也倒在了地上。 三八大盖再拉跨,也比杨枫用的老式猎枪要好。 穿透力槓槓的,准头也还算能看。 试图逃跑的两只狗獾,全部被杨枫击毙。 白建国,白建军,沈抗美,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站在原地张著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那么远的距离,杨枫不但弹无虚发,而且一个都没放跑。 枪法简直神了。 杨枫將两只狗獾的尸体捡了回来,挨个用刀放血。 “妹夫,咱们一共打了多少獾子?” 白建国兴奋道。 “我知道,十八只!” 沈抗美先杨枫一步清点了数量。 “我的天吶,居然抓了这么多!” “这一趟果真没白来!” 白建军和白建国喜上眉梢。 做梦也想不到,跟著杨枫打猎如此简单。 话音刚落,一只昏厥的狗獾突然动了。 眼睛通红的看向四周死去的亲朋好友。 下一秒。 狗獾模样凶猛的朝著杨枫撕咬而来。 “小心!” 白建军想要帮忙已经来不及了。 第311章 不愧是她白青青相中的爷们 杨枫一动不动,抡起三八大盖的枪托,狠狠砸在狗獾的脑袋上。 “咔嚓!” 狗獾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嚇死我了,姐夫,狗獾也太贼了,居然还会装死。” 沈抗美心有余悸。 “狗獾本来就狡猾,不然,怎么说狡兔三窟都比不上它们。” 杨枫踢了踢地上的死獾子。 既然是一家人,自然要整整齐齐地上路。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两点多,杨枫依次完成了对狗獾的放血工作。 “找个背风的地方吃饭,我给你们烤獾子肉。” 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杨枫又挖了一个防火沟,这才让三人去捡干树枝。 拎过两只最肥的狗獾开膛破肚,剥掉皮毛。 將獾子肉切成大块用树枝串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即,架在火上烤。 獾子肉属於少数几种,肉质不柴不膻的野兽。 不需要大费周章。 只要放点盐和辣椒麵,就能带来极致的美味。 不多时,浓郁的烤肉香味窜入眾人鼻腔。 杨枫切下一块尝了尝,味道太香了。 把烤得焦香的獾子肉取下切好,分给三人一人一块。 “吃的时候小心点烫。” 杨枫叮嘱道。 沈抗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烫得这小子差点跳起来。 饶是如此,也捨不得吐出来。 “肥而不腻,还带著一股特殊的香味,比猪肉好吃一百倍,姐夫,你咋啥都会呢?” “没点手艺,咋给你当姐夫。” 杨枫没有大口吃,用刀切成一片一片往嘴里送。 白建军忍不住称讚道:“妹夫,你是真牛逼,不但会打猎,还会做饭,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肉。” “以前吃的那些东西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猪食。” 白建国连连点头。 跟著杨枫出来打猎,不但开了眼界,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四人围著火堆,一边吃一边聊,气氛十分融洽。 沈抗美吃得满嘴流油,隨口说道:“难怪姐夫你能同时照顾三个媳妇,天天在山里打这些野味吃,精力肯定特別充沛,换作別人早就累垮了。” 此话一出,四周安静得鸦雀无声。 “哈哈哈……” 杨枫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 隨即,白家兄弟爆发出哄堂大笑。 “好你个沈抗美,什么话都敢说。” 白建国伸手要打。 “没大没小,看我们不好好收拾你。” 白建军也跟著拍了沈抗美一下。 “我错了我错了,就是隨口一说,你们饶了我吧。” 沈抗美连忙求饶。 玩笑式的拍打,谁也没使劲。 沈抗美一开始还求饶,后来索性也不躲了,笑嘻嘻地说道:“打吧打吧,反正我也不疼,能让姐夫高兴,挨几下打算什么。” 见沈抗美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杨枫笑得更厉害了。 那点冷漠和彆扭,已经在打闹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吃饱喝足。 杨枫把火堆熄灭,用土埋好防止引发火灾。 “去看看之前下的捕兽夹,说不定已经抓到紫貂了。” 沿著原路返回,来到之前下夹子的白樺林。 可惜。 十个捕兽夹空空如也。 別说紫貂,连只兔子都没抓到。 “白忙活一天,啥都没有。” 沈抗美有点失望。 “紫貂本来就精得很,哪有那么容易抓到。” 杨枫倒是心態平和。 这次进山本就不是为了紫貂,主要是为了联络感情。 目的已经达到。 再说了,没有紫貂,不是还有獾子嘛。 实在不行,明天带著何大驴过来。 有他这位人形弹弓协助,杨枫就敢主动出击。 白建国笑著说道:“以后有的是机会,跟著你姐夫,还怕打不到猎物。” 天色已晚,继续待下去已经没有了意思。 沿著原路返回。 马车驮著大量的狗獾尸体,晃晃悠悠地下了山。 即將返回一队地界,杨枫突然停下马车,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 劝三人將属於他们的狗獾交给杨枫,一併熬出獾子油。 相较於肉,獾子油更加值钱。 对於烫伤,冻伤有奇效。 白家兄弟和沈抗美自然没有意见。 心情比在山里还要高兴。 杨枫是真把大家当一家人。 要不然,也不会处处为他们著想。 马车停稳在新房门口,沈抗美第一个跳下来,扯著嗓子喊道:“爹,娘,你们快出来,看我们打了多少好东西!” 白青青,柳惠玲,沈薇薇连忙跑出去,白守业和沈满堂也从屋里出来。 本来还在念叨几个小子別在山里闯祸。 结果出门一瞧,眾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妹夫,卸车这些粗活你不用上手,交给我们就成了,辛苦了一天,你好好歇著。” “对对对,白大哥说得对,姐夫,你先吃饭,不用管我们了。” 沈抗美和白建国一口一个姐夫,妹夫,表情別提多亲热了。 “这都是你们打的?” 望著马车上堆成小山一样的獾子尸体,白守业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沈满堂,刘金凤两口子也是一脸茫然。 早上走的时候,白建国,白建军,沈抗美三个人,多少和杨枫隔著一层。 说话拘谨,更別说勾肩搭背了。 沈抗美亲热地称呼杨枫姐夫,就跟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似的。 苗兰愕然道:“抗美,你这是?” “兰子,你別愣著啊,赶紧给姐夫倒水,姐夫今天可是大功臣。” 沈抗美喜笑顏开地与白家兄弟搬运獾子。 白青青半天没说出话。 之前还偷偷跟沈薇薇念叨,怕自己两个哥哥跟杨枫处不来。 到时候闹尷尬了,应该如何打圆场。 “爹,妹夫带著我们掏獾子洞,弄到了十八只獾子,下午还给我们烤肉,可香了!” “枪法简直是神了,抬手就將两只逃跑的獾子撂倒。” 白建国说个没完,主动为杨枫扬名。 与昨天相比。 简直是判若两人。 杨枫笑道:“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哥二哥和抗美帮了不少忙,没有他们堵洞口,我一个人抓不了这么多獾子。” 白守业笑得嘴都合不拢,招呼道:“快进屋歇著,枫子,今天累坏了吧?” “没啥,早就习惯了。” 杨枫接过沈薇薇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 回过神的白青青心里甜滋滋,偷偷用胳膊肘碰了杨枫一下。 用口型称讚杨枫,不愧是她白青青相中的爷们。 办啥事都差不了。 只用一天,就將两个哥哥哄得服服帖帖。 这下好了。 白青青再不用担心,杨枫和白家闹彆扭了。 第312章 紫貂天敌 白建国,白建军和沈抗美,恨不得掏空一切能想到的溢美之词。 只为了称讚杨枫的牛逼和仁义。 即便到了半夜,各家的老人们都睡下了。 三个傢伙依旧处於亢奋状態。 毕竟。 一天之內,挣出普通工人几个月的工资。 换作以前。 哪怕是做梦,三个人都不敢做这种离谱的梦。 翻来覆去地聊白天炸獾子的事。 三人越聊越兴奋,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我妹夫那枪法真叫一个神,隔著那么远的距离,抬手就撂倒了一只獾子,甚至连眼都不带眨的。” 白建军手舞足蹈地比画著杨枫开枪的动作,一旁的白建国频频点头。 “还有用鞭炮炸獾子那招,谁能想得到啊,换作別人肯定只会烟燻,今天这大风天,烟燻根本不管用,说不定还会呛到咱们自己。” 白建国以前觉得,杨枫发家纯靠运气。 现在才知道,杨枫是真有本事。 沈抗美叼著烟,笑眯眯说道:“那还用说嘛,我姐夫干啥不行,明天咱们早点进山,说不定就能抓到紫貂了,要是能抓到一只,咱就发大財了!” “对,明天早点起来!” 三个人异口同声。 第一次感觉到,跟著杨枫混这么有意思。 挣钱容易,还能开眼界。 “我说你们真不困啊,这都几点了还不睡,再不睡,明天起不来可没人等你们。” 刘秀莲从屋里出来,哭笑不得地打趣三个人比杨枫还精神。 杨枫都睡了,他们还在嘮嗑。 也不怕明天起不来。 “婶子,我们这就睡。” 三人连忙掐灭菸头,嘻嘻哈哈地各自回屋。 杨枫躺在自己的屋里,听著外头的动静忍不住笑了笑。 本借著打猎联络感情,没想到三个小子竟然上癮了。 也好。 多进山几次,感情能处得更铁。 第二天一早,白家兄弟和沈抗美精神抖擞爬起来吃饭。 催促杨枫快点吃。 去晚了,万一紫貂跑了咋办。 杨枫也不磨蹭,三两口吃完饭。 带上猎枪和三八大盖,赶著马车再次朝老山口出发。 “姐夫,你说今天咱们能抓到紫貂吗?” 沈抗美一脸期待。 “不好说,打猎本来就是碰运气的事。” 杨枫赶著马车,笑著说道:“不过只要咱们运气不是太差,总能碰到好东西,就算碰不到紫貂,再掏两个獾子洞也不亏。” “妹夫说得对,能抓到啥算啥,反正跟著你出来,肯定不会空手而归。” 白建国如今是打心底里佩服杨枫。 不管杨枫说啥,他都觉得有道理。 走了两个多钟头,眾人再次来到了那片白樺林。 杨枫跳下车环顾四周,说道:“先去看看昨天下的捕兽夹,说不定已经抓到紫貂了。” 四个人排成一队,沿著昨天下夹子的路线往前走。 第一个夹子空的,第二个也是空的。 一连七个夹子,全都空空如也。 “唉,紫貂是真精,比狐狸,黄皮子还要狡猾。” 沈抗美满脸失望。 “没事,还有三个夹子呢,说不定最后三个就抓到了。” 白建军嘴上安慰,心里也没抱太大希望。 走到第八个夹子跟前,杨枫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蒙上了一层阴云。 第八个捕兽夹,夹著一只一动不动狐狸。 沈抗美三两步衝过去,打开捕兽夹拎起狐狸。 “姐夫,这只狐狸已经死了,卖皮子,应该也能卖点钱吧?” “可以卖钱,不过也就三四十块。” 杨枫嘆气道。 “妹夫,抓到狐狸不好吗?你咋还不高兴了?” 白建国和白建军面面相覷 就算狐狸已经死了,皮子又没有坏掉。 杨枫怎么会一脸鬱闷的样子呢? 杨枫苦笑道:“大哥二哥,你们不是猎人,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这么说吧,狐狸是紫貂的天敌,这地方原本是紫貂的地盘,忽然出现狐狸,你们说意味著啥?” “意味著啥?妹夫,意味著啥啊?” 白建国茫然地看向杨枫。 “臥槽,意味著咱们白跑一趟了!” 白建军猛然跺脚。 与此同时,沈抗美也回过味了,懊恼道:“二哥说得没毛病,咱们是在紫貂的活动范围附近下套子,没抓到紫貂,反而抓到了狐狸,说明紫貂可能已经被狐狸吃了。” “啊……” 白建国大失所望。 难怪杨枫不高兴,这不是让人。 不,让兽给截胡了嘛。 沈抗美踢了踢地上的石头,嘟囔道:“该死的狐狸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白建军嘆了几口气,强挤出笑容说道:“抗美,你也別闹心了,打猎本来就是碰运气的买卖,抓不到紫貂也正常,咱们不是还抓到一只狐狸吗,也不算白来。” “就是,狐狸皮也能卖不少钱,够咱们买好几斤肉了。” 白建国帮腔道。 杨枫见状笑了笑。 三个大舅子,小舅子倒是懂得知足。 单凭这一点,人品就胜过无数人。 不怕別人有小心思,就怕这个人有不该有的野心。 知足常乐。 不知足的人不但害己,更会害人。 “咱们去看看最后两个夹子。” 杨枫带著眾人继续往前走。 最后两个夹子也没有抓到紫貂,不过倒是夹到了两只肥硕的花尾榛鸡。 羽毛五顏六色。 看著喜人,吃起来更喜人。 杨枫熟练地把花尾榛鸡解下绑在腰上,准备回去弄飞龙豆腐汤。 带回家烧给三个媳妇吃,她们肯定喜欢。 余下的时间里,杨枫一一收起其他捕兽夹。 虽然没有抓到紫貂,但抓到一只狐狸和两只花尾榛鸡,也算是有所收穫。 白家兄弟和沈抗美都挺满足。 劝杨枫別往心里去。 这次没碰到,那就下次唄。 “先等等。” 杨枫心有一动。 紫貂死於狐狸之口,仅仅是眾人的猜测。 下山之前,是不是应该用小手子验证一下呢? 想到这,杨枫启动金手指。 默念了一声紫貂。 下一秒,杨枫喜上眉梢。 猜错了,紫貂没有死。 金手指的箭头指向昨天掏獾子的那个土坡,代表著紫貂躲在这个位置! “我感觉紫貂没那么容易死,这东西狡猾著呢,看到天敌狐狸出现,没准会躲起来,附近能藏身的地方,也就是獾子洞了,咱们过去看看。” 杨枫隨口编了一个理由,不由分说地往前走。 第313章 守株待貂,好事成双 三个舅哥对於打猎,全都是门外汉。 杨枫说啥,他们自然相信啥。 眼见杨枫不肯心思,三个人也都没有异议,反正跟著杨枫走准没错。 “你们看,就是这个洞口。” 抵达獾子洞附近,杨枫信心十足地看向洞口。 篤定紫貂就躲在里面。 理由吗,当然是老猎人的经验了。 三人闻言凑过去细瞧。 只见洞口乌漆墨黑,啥玩意也看不见。 “妹夫,你真確定紫貂躲在里面啊?我咋啥也没看到呢?” 白建国疑惑道。 杨枫一本正经道:“紫貂被狐狸追得走投无路,肯定会找个地方躲起来,獾子洞又深又隱蔽,正好適合躲著,你们要是能感觉到,狐狸同样也能察觉猎物就在这里,懂不?” 闻言,白家兄弟三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听不懂,不过觉得还挺有道理。 “还按照昨天的老规矩,守株待貂,我给你们玩一手有意思的把戏。” 说罢,杨枫端起三八大盖,右手拉栓上膛。 “妹夫你干啥?万一打坏了,皮毛就不值钱了。” 见杨枫要开枪,白建军连忙拉住他。 “放心,我不往洞里打,我是打算用枪声把紫貂嚇出来,紫貂这玩意胆子小,一听到枪响肯定会往外跑。” 杨枫深吸一口气,瞄准洞口旁边的空地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 獾子洞里马上传来动静。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黑影从洞口冲了出来。 速度快得像是闪电。 “姐夫,两只……两只紫貂!!!” 沈抗美激动地大喊大叫。 白家兄弟更是恨不得抱住杨枫。 都知道紫貂值钱,能碰上一只已经是走了大运。 没想到杨枫临走前的临时起意,竟然收穫了两只紫貂。 杨枫眼疾手快,抡起三八大盖的枪托,左右各来一下。 紫貂逃窜的速度快,杨枫挥动枪托的速度更快! 顷刻间。 两只紫貂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全部倒在地晕了过去。 沈抗美蹲在地上瞪大眼睛仔细看著,碰都不敢碰,唯恐毛手毛脚碰坏了紫貂的皮毛。 “妹夫,你可太牛逼了!” 白建军声音都变了音,高兴得五官扭曲:“一张就能卖三四百,两只就是七八百,咱们这一趟发大財了!” 白建国使劲拍了拍杨枫的肩膀,挑起大拇指说道:“妹夫,你真是我们老白家的福星,跟著你出来,就没有空著手回去的时候,你这运气简直是老天爷追著赏饭吃。” “呵呵呵,我也是这么觉得。” 杨枫这回倒是不客气。 若不是临时起意,到嘴的鸭子真就飞了。 將两只紫貂拎起来,杨枫又用带来的粗布把它们包好。 “別激动了,赶紧回家扒皮放血,万一引来別的野兽就麻烦了。” 千把块钱即將到手,杨枫自然是不敢浪。 吩咐三人小心警戒,千万別乐极生悲。 三人主动帮著杨枫收拾东西,带上狐狸和花尾榛鸡赶著马车往回走。 回家的路上,三人的嘴就没停过,翻来覆去地夸杨枫,从枪法夸到运气,又从运气夸到脑子好使,恨不得把所有好听的话都说一遍。 走到半路,杨枫忽然停下马车,正色道:“大哥二哥,抗美,咱们先把话说清楚,两只紫貂还是按照之前的规矩来,我拿六成,你们两家各分两成,卖皮子的事交给我,我保证给你们卖个最高价,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们的。” 升米恩斗米仇。 就算是亲兄弟,也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不能让他们养成理所当然的习惯,今天杨枫能给他们分几百块,明天要是分少了,说不定反而会记恨杨枫。 白建国说道:“妹夫,紫貂是你一个人发现的,也是你抓住的,我们啥也没干哪能要这么多,给我们一人分五十块就行了。” 白建军来了一句俺也一样。 跟著杨枫开眼界,捡到钱,兄弟二人已经知足了。 不能再要这么多了。 光是昨天的獾子,二人已经非常满足了。 沈抗美不假思索道:“姐夫,你给我一成就行,要是没有你,我们连紫貂的毛都见不到,要是贪得无厌,別说咱爹咱娘得削我,兰子和我姐,怕也要和我划清界限。” 此话一出,白家兄弟立刻想到妹妹白青青。 正要进一步减少分成,杨枫先一步打断了他们。 “规矩就是规矩,当初怎么说的,现在就怎么来,你们跟著我跑了两天,该拿的一分不能少,要是你们再推辞,就是不把我当自家人了。” 见杨枫態度坚决,三人也不好再推辞。 心里感动得不得了,杨枫是真的仗义。 有好处从来不会忘了他们。 对大舅哥,小舅子都这么仁义。 对待媳妇指定更是掏心掏肺。 “对了,回去之后先別声张,紫貂这东西太惹眼,要是让不相干的人知道,反而容易惹麻烦,至於卖皮子的事情,明天我去外头问问。” 也正因为紫貂皮过於值钱,杨枫才不敢久留。 明天一早,杨枫准备去东风饭店找王跃进问问,看看干部子弟当中,有没有人愿意买。 王跃进是粮食局长的儿子,认识大量干部子弟。 直接去黑市卖也能卖出去,说不定价格更高。 可是话说回来。 王跃进寿宴上帮了不少忙,这次让他牵线卖皮子,既能让王跃进得面子,以后有事找他也更方便。 “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三个人异口同声,对杨枫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进了槐树屯。 停在了新房门口,杨枫推开院门,发现院子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屋里的门也锁著,喊著几声也不见有人回应。 “怪了,人都去哪了?” 沈抗美跟著走进来,疑惑道:“姐夫,咱爹咱娘呢?” “可能是去队部了吧?” 白建国说道。 “你们在家里等著,我过去瞅瞅。” 杨枫满心不解,即便是有什么事情,白守业和沈满堂两口子也该留在家里。 他们又不是槐树屯大队的社员。 大队哪怕天塌了,也和他们没关係。 很快,更加奇怪的一幕呈现在杨枫眼前。 一队队部同样空荡荡。 只有王芳一个人在收拾桌子。 第314章 大队支书正式换人 “王姐,其他人去哪了?” 杨枫问道。 “你可回来了!” 王芳满脸喜色地告诉杨枫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早上八点来钟,大队临时通知开社员大会。 要求各生產队队长和社员全部去大队开会。 消息有多劲爆有多劲爆。 老支书周满山主动提出身体不行了,希望能够提前提下来。 公社派了一名副主任过来,宣布新的支书人选。 “我去,周满山提前退了……” 杨枫大吃一惊。 正常情况下,周满山是年底才退。 提前两个月就下来,看来这老头是真被嚇破胆子了。 盼著退休享清福了。 “最近几个月,咱们槐树屯大事小情不断,十件事情里,七八件和你有关係,老支书啥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怕粘包惹麻烦。” 王芳笑著调侃周满山的少惹麻烦性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唯恐再出点啥事,连累他晚节不保。 “你也赶紧去吧,估计快宣布结果了。” “好,我去瞧瞧。” 杨枫回家喊了一声,迈步就朝大队部跑。 有一说一。 周满山提前退下来也好。 张权顺理成章地接班,空出来的一队队长,杨枫也能提前上位。 远远地看见大队部人山人海,各个生產队的社员都来了。 杨枫挤了半天,才在人群后面找到了自家人。 刘秀莲,白守业,沈满堂两口子。 苗兰,丫丫,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都在。 沈薇薇看见杨枫,连忙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道:“许副主任刚刚宣布,张权是新支书,你看。” 顺著沈薇薇手指的方向,首先映入杨枫眼帘的不是张权,而是大队长曹德柱。 老瘪犊子低头坐在板凳上抽菸。 地上全都是菸头。 同时,张权站在桌子后面讲话。 左右两边分別是老支书周满山和公社的许副主任。 柳惠玲轻声道:“曹德柱本来也想爭,结果没人投他。” 杨枫笑笑没说话,曹德柱是什么德行,大家心里都清楚。 自私自利只会耍小聪明,怎么可能选得上。 就在这时,许副主任大声宣布道:“经过全体社员推荐,公社见证,张权同志正式担任槐树屯大队新任支部书记,大家鼓掌欢迎。”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张权满面红光地看向人群,正好看到了站在后面的杨枫。 衝著杨枫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杨枫笑著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要不是杨枫说服周满山推荐他,又帮一队搞到了各种政策。 凭他媳妇是鬼子开拓团遗孤这个身份,张权这辈子顶多也就干到生產队长。 根本不可能有出头之日。 杨枫不仅帮他解决了最大的麻烦,还一路把他推到了大队支书的位置上。 这份恩情,张权这辈子都不会忘。 半小时后,生產队大队宣告结束。 张权和许副主任低声说了两句,又给杨枫使了个眼色。 杨枫心领神会,迈步走向大队部侧面的墙角。 “枫子,你也要准备准备了。” 张权给杨枫递了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说道:“我如今当上大队支书,一队队长的位置眼瞅就空了出来,我已经跟许副主任打过招呼,下个月正式任命你当一队队长,至於咱们一队的社员,对你你肯定是没有二话。” “张叔,这么快?” 杨枫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消息还是有点激动。 “从今往后,一队就交给你了带头了,好好干,可別我掉链子。” 趁著还有点时间,张权向杨枫传授了一些当队长的经验。 头等大事,就是明年的春耕安排。 开春种什么粮食,选什么品种,哪块地种啥。 队里的工分怎么记,谁干啥活。 全都是杨枫这个生產队长说了算。 只要杨枫不犯错,公社就不会隨便插手。 杨枫清楚这权力的分量。 农民的命根子是土地,生產队长则是掌握著土地分配权的人。 谁能种好地,谁能让社员吃饱饭。 就能在队里站稳脚跟。 “別的我也不多说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明年一队打算种什么粮食,早点拿个主意出来,我好提前跟公社报备。” 张权掐灭菸蒂,淡笑道:“主任还等著我陪他吃饭呢,我不跟你多聊了,有事隨时找我。” 说完,张权转身就走。 从一个人人喊打的二流子,到即將成为一队队长,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这一切既离不开杨枫的努力。 也离不开身边这些人的帮忙。 “枫子,张权跟你说啥了?” 刘秀莲著急地问道。 “让我想想明年一队种什么粮食,算是提前上岗了。” 杨枫淡淡一笑。 说起张权承诺他,下个月正式当一队队长。 “真的?!” 白守业,沈满堂,刘金凤,脸上全部乐开了花。 女婿当上生產队长。 对於三个老人而言,和当公社主任,县大院主任一样光荣。 毕竟,生產队长的权力,丝毫不亚於以上那些人。 区別只有一个,管的人多人少而已。 刘金凤笑得合不拢嘴,拉著沈薇薇和柳惠玲手,高兴地说道:“薇薇,惠玲,还有青青,我早就说枫子有出息,他当上队长,以后咱们家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再也不怕有人上门捣乱了!” 三女满脸笑容,眼中的骄傲与幸福都快溢出来了。 “走走走,回家,必须喝点酒庆祝庆祝!” 沈满堂大手一挥,率先往家走。 “必须喝酒,这么大的喜事,哪能不喝酒!” 白守业也跟著附和。 回到家,刘秀莲带著儿媳妇去外屋地热了几个剩菜,又拿出一瓶酒端上桌。 “咱们干一杯,庆祝枫子当上一队队长。” 沈满堂举起酒杯大声说道。 “干!” 眾人纷纷举杯。 酒过三巡,白守业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说道:“枫子,明年种什么,爹得跟你说道说道,依我看就全种苞米,苞米这玩意產量高好养活,而且用处也多,人能吃,还能餵猪餵鸡,苞米秆能烧火,苞米心能当柴烧。” “得了吧,老白,你又不是农民,还得听我的!” 沈满堂第一个反对。 別看白守业是个富农,实际根本不是农民。 小买卖人,哪知道种地的门道。 第315章 石破天惊的建议:来年种稻子 “一半种苞米一半种高粱,高粱能酿酒,谁家办喜事不用酒?酿点酒拿到黑市去卖,能换不少钱呢,比种苞米划算多了!” “酿酒可没你说得那么容易,而且容易被人抓小辫子。” 白守业反驳道:“还是苞米稳妥,酿酒需要作坊,还要有经验的师傅,这点我比你门清。” 二人一个是根正苗红的老农民,祖上几代都和土地打交道。 一个是小买卖家庭出身的富农。 对於酿酒,做买卖,比沈满堂更有经验。 沈满堂不服气道:“种高粱比种苞米……” “扯淡,苞米也能酿酒,全种苞米!” 两个老头先前喝了不少酒,酒精上头开始顶牛。 你一言,我一语,爭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刘秀莲哭笑不得地打著圆场道:“两位亲家,你们俩別爭了,我觉得还是种苞米好,咱们农民种地不就是图个稳妥,能吃饱饭,交上公粮比啥都强。” 刘秀莲一开口,白青青,沈薇薇,还有二女哥哥弟弟,也都帮著刘秀莲说话。 老爷子们喝多了,这帮孩子可没喝多。 白青青数落道:“爹,又不是你当生產队长,你就別指手画脚了,做买卖你能耐,种地还得听我娘的。” “老瘪犊子,喝几杯马尿,你就不是你了!” 刘金凤狠狠瞥了自家老头一眼。 沈抗美和苗兰各自开口,安抚沈满堂別说了。 他和白守业都是杨枫的岳父。 二人要是吵吵出火气,杨枫可就再不来台了。 忽然,充当背景板的杨枫瞧见柳惠玲对著自己眨眨眼。 还以为柳惠玲揶揄自己活该,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膀。 没想到。 柳惠玲反而白了杨枫一眼,开口道:“娘,我觉得一队明年应该种稻子。” 话音落下,一屋子人全都哑火了。 如果是白守业不算农民,提出的建议没啥可取性。 那么柳惠玲说的话。 就属於是捅破天的歪理邪说。 “种稻子?惠玲,你没开玩笑吧?” 白守业摇头晃脑道:“稻子贼难伺候,要浇水要施肥,还得防病虫害,比苞米娇贵太多了,咱们这又不是水田,种稻子不是扯淡嘛。” “老白,这回我不和你犟,你说得没错。” 沈满堂一本正经道:“柳家丫头,不是大叔说你,稻子这玩意真不行,除了国营农场,就没见几个生產队种稻子的,一没机器,二没化肥,不成不成。” 刘金凤抿了抿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柳惠玲虽是下乡知青,也干过不少农活。 可毕竟不是老农民,不懂种地的事情。 有心说几句,又是自己的儿媳妇。 “惠玲,你为什么觉得种稻子比种其他粮食更合適呢?” 杨枫本能地维护柳惠玲。 心里同样有著不解。 难道柳惠玲刚才眨眼睛,是想和自己提前通通气? 柳惠玲言简意賅道:“娘,大叔,大娘,我给你们算一笔帐,你们或许就明白了。” “粮站的白面一毛七一斤,大米分三种,最便宜的一毛五一斤,最好的一等大米两毛七一斤,而且买二等和一等大米需要细粮票,苞米不用票,大概四分钱一斤。” “咱们一亩地能產八百斤苞米,不说上交公社,哪怕全部卖出去,最多三十二块钱。” “要是种稻子,一亩地能產六百斤,就算按最便宜的一毛五一斤算,也能卖九十块钱,是苞米的將近三倍,要是能卖到两毛七,一亩地就能卖一百六十二块钱。” 白守业和沈满堂掰著手指头算了半天,是这么回事。 “惠玲,你想过没有,为啥会各生產队都不种稻子?不光是难伺候,主要还是肥料,没有化肥,稻子就长不起来。” 沈满堂嘆了口气。 农民只是见识少,不是脑子笨。 种地这种事情不用人教,沈满堂打小就知道里头的各种门道。 苞米不挑土地,即使肥力一般也能长。 仅需要使用农家肥,就能有相对稳定的收成。 稻子可就不一样了。 水稻水稻,首先要有水。 其次,需要使用化肥。 就连粪肥粪票,各个生產队都要打破脑袋抢。 更別说只闻其名,没见过长啥样的化肥了。 “叔,可要是有大量化肥,稻子能不能大丰收?” 柳惠玲问道。 “那还说啥了,肯定能。” 白守业插话说道。 “二姐,你有招弄到化肥?” 白青青眼前一亮。 柳惠玲是三女当中话最好,心思最多的女人。 她能提出这种石破天惊的建议,说明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沈薇薇也是同样的想法。 “我没办法弄到化肥,但是杨枫肯定有办法。” 柳惠玲一句话,眾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杨枫。 “我?” 杨枫愣了一下。 说了半天。 问题竟然被踢到了他身上。 柳惠玲继续说道:“杨枫,一朝天子一朝臣,张叔之前当队长,有他的一套方法,但是这套方法,未必能用到你身上。” “先不说曹德柱会咋样,新来的供销社主任马建设,可是一直盯著呢,能够將打投办的人来到咱们大队,你说会不会还有下一次?” “嘶!” 杨枫心头一惊。 还用问吗,肯定会啊! 之前那一幕,眾人全都记著呢。 当时的情况看著有惊无险。 实则险而又险。 要不是杨枫和张权提前准备,当天就得被人抓个现形。 一队半数社员做买卖,搞副业。 常年靠买黑市粮食来凑公粮。 年年都能足额上交,但毕竟是从外面买来的。 张权当队长能镇得住场子。 杨枫初来乍到,马建设必然会盯死他。 要是明年任由社员外购粮食,说不定就会被人抓住小辫子。 到时。 別说当队长了,能不能不进去,都不好说。 屋里全都是自己人,柳惠玲不用担心说错话被人举报。 语重心长地告诉杨枫,想要不被人抓住小辫子,避免有心人从公粮问题上挑刺。 明年,就不能继续外购粮食。 换成玉米,高粱,一队社员们未必愿意伺候。 可如果种水稻,能够打出大量的大米。 这样一来。 大伙的精神面貌又是另外一个样。 说一千道一万。 有化肥,就能有丰收。 黑土地配上化肥,柳惠玲坚信大米绝对大有可为。 在这个以粮食为纲的年代。 只要杨枫搞好粮食问题,他就是谁也扳不倒的大功臣。 第316章 地区的干部子弟 此刻,杨枫彻底理解了柳惠玲的一番良苦用心。 一队的责任田全部种稻子,不仅產量高收益好,还能足额完成公粮任务。 甚至还能剩下不少细粮。 细粮在这个年代是硬通货,社员们肯定愿意种。 既能当饭吃,还能当钱用。 柳惠玲看似提了一个种植建议,实际是帮杨枫解决了最大的难题。 人心向背,功劳多寡。 “听惠玲的,明年全部种稻子!” 杨枫果断决定採纳柳惠玲的建议。 至於化肥的事情,杨枫自有办法解决。 明年,也是1978年。 包括樺树公社在內的一大片地区,將要遭遇恶劣的自然气候。 粮食减產是必然。 可如果在必然当中,出现一个粮食增產的生產队。 这份功劳,绝对能让杨枫红得发紫。 配合化肥,深水井,高產耐旱的种子。 想不要增加產量都难。 隨即,杨枫又说了明天进城寻找买家的事情。 简单吃了点东西,抓紧时间处理紫貂皮。 紫貂皮值钱就值钱在完整二字上面。 哪怕留下一个针尖大的破洞,皮子的价格都得折一半。 为此,杨枫剥得格外小心。 忙到后半夜才把两张皮子完整地剥了下来,隨即用细木棍把皮子撑开,掛在屋檐下阴乾。 又用软布擦拭上面的浮毛。 只等著明天早上,带著它们去公社找王跃进。 上午,杨枫骑著黑老鴰直奔国营东风饭店。 此时饭店已经开始忙活,服务员们搬菜的搬菜,擦桌子的擦桌子。 王跃进穿著四个兜干部服,站在门口指手画脚。 爹是县粮食局长,王跃进又是饭店的一把手。 店里职工就算对他不待见,也没人敢当面顶撞。 “枫哥,你怎么这么早来了?是不是又要喊我进山打猎?” 王跃进瞧见杨枫,满脸热情地招呼杨枫进屋喝茶。 在母亲的苦口婆心劝说下。 王跃进强忍著不痛快,答应继续在饭店干一段时间。 进了办公室,杨枫打开拎来的麻袋,示意王跃进自己看。 “跃进,我这两天进山打猎,弄了两张上好的紫貂皮,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你这边有人需要吗?” “臥槽,枫哥,你可太讲究了!” 王跃进认不出紫貂皮的好坏,却知道这玩意有价无市。 异常珍贵。 好像叫什么裘皮之王。 杨枫弄到这么好的东西,第一时间想著找他帮忙,说明没把王跃进当外人。 “枫哥,县里那帮人眼界浅,给不出啥好价钱,你跟我走,咱们去雪岭,我保证给你把皮子卖出好价。” 王跃进一如既往地大包大揽。 不等杨枫多回应,王跃进拉开办公室大门:“张师傅,店里的事你先盯著,我出去办点要紧事,今天不回来了。” 话音落下,王跃进主动扛著麻袋,催促杨枫送他去地区。 杨枫见状也不再多言,出门骑上黑老鴰前往地区所在地。 路上,王跃进咋咋呼呼,嘴就没停过。 “我爹没当县粮食局长之前,在地区粮食局当了好些年副局长,我从小就在地区家属院长大,跟几个发小关係铁得很,都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他们家里条件一个比一个好,就稀罕这些上等皮毛,肯定愿意收。” 杨枫一边骑车一边听著。 县里的公子哥尚且能戴的大英格手錶。 地区大院的干部子弟,更不会缺钱缺票。 既卖了人情,价格方面也不会太吃亏。 经过一路顛簸。 二人花了两个多钟头,抵达地区所在地雪岭。 按照王跃进的指引,杨枫將车驶进粮食局家属院。 院內皆是一排排的二三层楼房,充满了毛子风格。 不用问。 必然是当年,毛子专家修建的楼房。 王跃进下了车,让杨枫稍等一会。 二十多分钟后,王跃进得意扬扬地领著三个年轻人找到杨枫。 “枫哥,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黄康,粮食局计划科科长家的二小子,这是林强,局里后勤科长家的老大。” “这傢伙叫蔡援朝,粮食局蔡副局的小儿子,我们四个从小一起摸爬滚打,关係没的说。” 隨即,王跃进嬉皮笑脸地引荐三人给杨枫认识。 个头不高的黄康点了一根烟,打著哈欠说道:“跃进,你大清早从县里跑过来,到底拿了啥好东西,別卖关子了,赶紧让我们看看吧。” 此话一出,林强和蔡援朝纷纷看向杨枫手里的麻袋。 王跃进自得道:“枫哥,打开麻袋让他们这帮土鱉开开眼界。” “你才是土鱉。” 林强笑著拍了王跃进一下。 下一秒,林强笑不出来了。 杨枫打开麻袋,从里头掏出两张野兽的皮子。 “娘啊,这是紫貂皮!!!” “没错,是紫貂皮,我见別人穿过紫貂大衣,我去,这么完整的皮子,你是咋弄到的?” “王跃进,你小子可以啊,这玩意都能搞到,而且一弄就是两张。” 林强表现得最为激动。 品相毛色这么好的紫貂皮,市面根本见不到。 地区百货商店,毛皮公司都看不见。 三人当中年龄最小的黄康,忙不迭地问道:“跃进,两张皮子打算怎么弄,是卖还是单纯拿来显摆?你要是打算卖,就给个实在价。” 蔡援朝没说话,一眨不眨地盯著紫貂皮。 眼中显露著势在必得目光。 王跃进大大咧咧道:“废话,大老远拿过来,当然是卖了,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绕弯子,皮子600一张,两张皮子1200。” “臥槽,你抢劫啊!” 林强没好气地说道:“你咋不要一万二呢,王跃进,咱们好歹是髮小,你特么这是打土豪啊。” 黄康和蔡援朝脸色悻悻,吐槽王跃进张口就来。 “跃进,收购点的掛牌价才150元,你这翻了四倍,没你这么干的。” 蔡援朝说道。 “援朝,你们別装犊子,收购价是收购价,购买价是另一回事,谁不知道,国营收购点,收购站的价格,那就是上坟烧报纸,哄弄鬼用。” 杨枫全程不吭声,任由王跃进表现。 王跃进也没让杨枫失望,讲出了一条三人无法反驳的道理。 黑市收东西,从来都是公家收购价的二到五倍。 第317章 银狐皮承诺 越珍贵,价越高。 紫貂皮可遇不可求,超出五倍难道不合理吗? 要真是卖给黑市,甭说600元。 700元都嫌低。 “我替枫哥做主,主动降了一百多,一张皮子600元,这不叫仁义,那啥叫仁义?” 王跃进滔滔不绝地说著,还不忘送几个人免费的白眼。 说他打土豪。 几人也好意思。 “600就600,两张紫貂皮我都要了。” 蔡援朝打断王跃进,再让这小子说小子。 两千人家都觉得亏得慌。 王跃进拍了拍蔡援朝的肩膀,嬉皮笑脸道:“还是你识货,不像他俩没眼光,骂他们土鱉,一点没说错。” 蔡援朝没搭理王跃进,对著杨枫说道:“兄弟,我可以高价收你这两张皮子,不过我也有个事想拜託你,你要是能帮上忙,咱们以后也好打交道。” “你说。” 杨枫问道。 “我想要一张品相好的银狐皮,你常年在山里跑,有没有路子帮我弄一张?” 蔡援朝话刚说完,林强像是想到了什么,瞅著黄康耳边嘀嘀咕咕。 黄康冷不丁开口道:“王跃进,你猜猜银狐皮现在多少钱一张?” 闻言,王跃进下意识摇摇头。 “怎么也得五六百吧?” 杨枫试探道。 相较於紫貂皮,银狐才是真正的可遇不可求。 银狐並非独立物种,而是东北赤狐的一种变异体。 全身毛髮以黑色为主,唯独毛尖呈银白色,形成独特的乌云盖雪外观。 尾巴末端通常为纯白色。 因此,又被当地人称为白狐。 昼伏夜出,行动敏捷。 与普通狐狸的比例大约是一比二十。 重生至今,杨枫连碰都没碰到过。 “哈哈哈,哥们,你这可猜错了。” 蔡援朝默不作声,黄康和林强笑得前仰后合。 王跃进不悦道:“笑个屁啊,到底多少钱?” 林强忍住笑,伸出一根手指道:“五百块钱连半张都买不到,一张品相完好的银狐皮,黑市价最少一千块!” 一千块! 杨枫整个人都愣住了。 身为重生之人,杨枫深知山里各类兽皮的价格。 饶是如此,杨枫也万万没想到,地区这边的银狐皮能贵到这种地步。 这个价格顛覆了他对兽皮价值的认知。 比杨枫预想的高出了整整一倍。 “艹,够狠啊。” 下一秒,杨枫恍然大悟。 歷朝歷代,银狐皮都是宫廷贡品。 放眼国际裘皮市场,也属於顶级商品。 一张完美的银狐皮,绝对不会进入普通的供销社收购渠道,而是通过特殊途径交易。 比如黑市,换取稀缺物资,出口。 换言之。 银狐皮价格炒到一千一张,幕后的买家很可能是江对面的老毛子。 对於裘皮,毛子可谓是痴迷到骨子里。 再贵也不嫌贵。 杨枫淡笑道:“蔡哥,往后进山要是碰到银狐,我一定给你留著,儘可能给你弄一张品相好的。” “爽快,要是你这能弄到一张品相绝佳的银狐皮,我给你一千二,绝不还价。” “去我家拿钱,我爸妈都上班去了,家里没人。” 说著,蔡援朝领著杨枫几人上了楼。 打开家门,蔡援朝径直走进臥室,从床底下拉出一口箱子,拿出一沓捆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坐在桌边一张张仔细数了起来。 数完,蔡援朝把一大把大团结递到杨枫面前。 “你数数,一分不少。” 杨枫接过钱快速数了一遍,两张紫貂皮六百一张,一共是一千两百块。 手里的大团结却是一百二十五张。 多了五十块。 杨枫心头一动,蔡援朝不是数错,而是故意多给五十块。 “蔡哥,你多给了五十块,咱们该多少就是多少。” 杨枫想都不想地抽出五张还了回去。 见杨枫乾脆利落地还回多出的五十元,蔡援朝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本来是故意试探,没想到杨枫如此耿直。 半点贪念都没有。 王跃进皱了皱眉头,不高兴地说道:“蔡援朝,你啥意思啊?枫哥是讲究人,更是我的好哥们,你这做法也太不地道了!” 虎了吧唧的王跃进可不管这个那个,直言不讳地点明了蔡援朝的试探心思。 蔡援朝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妥,接过杨枫递来的五十块钱,主动道歉:“杨枫同志,对不住了,我没有別的心思,你可別往心里去。” 杨枫笑道:“跃进,你咋一惊一乍,谁说蔡哥是试探我了,人家单纯就是多数了,这么老多钱,数错了也没什么奇怪。” “换成是你,怕是也会数错。” 面对杨枫主动递来的台阶,蔡援朝满脸通红。 一旁的林强和黄康也对杨枫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心眼子不少,本事同样不小。 钱货两清,杨枫急著回去分钱,询问王跃进要不要和他一块走。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王跃进自然不会马上回去。 杨枫也就不再多问,一个人骑著黑老鴰返回槐树屯。 下午,杨枫顺利回到家。 听到外头摩托车的动静,白青青第一次冲了出来。 “枫哥,陈大爷来了,你……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白青青表情异常地扭头看向院子。 “陈大爷,什么陈大爷?” 杨枫一头雾水,只觉白青青话里有话。 “枫子,你进来一下。” 不等白青青再说,院子传来白守业的声音。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纵然不清楚白青青想要说什么,杨枫也能猜出指定是为自己著想。 迈步进了院子,杨枫除了看到白守业,还看到白守业身边的小板凳上,坐著一个乾瘦的老头。 老头头髮花白,背驼得厉害。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是有心事睡不好觉。 见杨枫进来,老头连忙站起身,表情拘谨地对杨枫笑了笑。 “爹,这位是?” 杨枫疑惑地看向白守业。 白守业嘆了口气,说道:“枫子,这是你陈兴安陈大爷,解放前是咱们这片有名的炮头,我以前开山货铺,全靠你陈大爷给我供货,我们俩是过命的交情,这次他过来,是有点事情求你帮忙。” 陈兴安! 听到这个名字,杨枫心头瞭然。 难怪白青青脸色古怪。 白守业这位老丈人,还真是能给自己找麻烦。 第318章 传奇猎人陈炮头 当地的能耐人不少。 可要是说起打猎,赶山。 排名第一的绝对是老陈头。 江湖人称陈炮头。 “枫子,你陈大爷这次遇了难,没办法才求到我这里,他乾儿子陈小顺前天一个人进山打猎,到现在都没回来,你陈大爷眼皮子跳个不停,就怕孩子出什么事。” 隨即,白守业单独將杨枫拉到一旁。 说起老陈头有多不容易。 曾经赫赫有名的一代炮头。 手下指著他吃饭的猎人,没有五十也有三十。 所谓的炮头,又称山把头。 普通猎人进山打猎,打多少,怎么分。 去哪片山打猎,全在炮头一句话。 同时,炮头还垄断著山货的销路。 皮子药材,但凡是大山里的东西,必须先交给炮头。 再由炮头卖给山货铺的掌柜。 也是因此。 当初划成分的时候,老陈头和白守业,双双被划成富农。 可谓是不打折扣的难兄难弟。 “你陈大爷头上顶著个富农的帽子,这么多年了,谁也不敢跟他走得太近,屯里人都怕沾包惹麻烦,別说帮著进山找人,连路上遇见都得躲著走。” “你陈大爷经常听我念叨你打猎本事厉害,运气又好,就想求你帮帮忙,进山找找小顺。” 白守业央求杨枫,仔细想一想。 就当是卖自己一个面子。 如果杨枫实在不愿意,白守业只能回了老陈头。 毕竟。 杨枫根正苗红,老丈人是富农就已经够要命了。 再跟別的富农扯上关係。 属实是麻烦事。 不是大家天生冷漠,是没人敢帮。 帮富农就等於和敌人站在一起。 轻则被斗,重则连累全家子女。 参军,招工,上学…… 所有出路全部被堵死。 就在这时,老陈头忽然对著杨枫鞠了一躬,语气中带著哭腔说道:“杨枫同志,我知道不该来麻烦你,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小顺是我捡来的孩子,我们爷俩相依为命二十年,这孩子不但仁义,还特別孝顺,前几天,孩子看我病病懨懨,进山要打点猎物卖了给我买药。” “这都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 眼泪夺眶而出,老陈头作势就要下跪。 爷俩相依为命二十年,哪怕是最紧张的年月,陈小顺被打得半死,也不说和他划清界限,断绝关係。 说是乾儿子。 关係比亲儿子还要好。 杨枫赶忙拦住老陈头。 “陈大爷,不就是进山找人吗,我跟你去,咱们现在就走。” 杨枫马上就要当一队队长了,手里有权,在屯里威望也高。 没人敢隨便找他的麻烦。 而且再过几年,成分制度就会取消。 不影响自己前提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做人可以利己,但不能无情。 “真的?” 老陈头猛地抬起头。 “当然是真的,我老丈人跟你是过命的交情,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把小顺找回来。” “谢谢你,太谢谢你!” 老陈头激动得老泪纵横,又要给杨枫跪下。 “陈大爷,时间不等人,咱们赶紧出发吧。” 杨枫转身回屋拿起墙上掛著的猎枪和手电筒。 又將没有还给张权的三八大盖一併带上。 一前一后,快步朝著大山前进。 抵达山脚,杨枫立刻启动了金手指。 下一秒,一道箭头出现在眼前,直直指向山林深处。 杨枫鬆了一口气。 能够出现引路箭头,说明陈小顺还活著。 “陈大爷,咱们往这边走,我感觉小顺应该在这个方向。” 杨枫指了指箭头指向的方向。 老陈头连忙跟在后面,猜不准杨枫为什么敢肯定没找错。 但是现在,杨枫是他唯一的希望。 两个人在山林里走了大概一个多钟头,老陈头突然停下了脚步。 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地上。 杨枫顺著老陈头的目光看去,只见地上落叶被踩得乱七八糟。 几个清晰的熊掌印赫然印在泥土里。 旁边还有一串人类的脚印。 脚印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慌不择路的时候留下的。 “熊瞎子……是熊瞎子!!!” 老陈头一屁股坐在地上,老泪纵横道:“完了完了,小顺肯定是遇到熊瞎子了,这可怎么办啊!” 当了一辈子猎人,最清楚熊瞎子的厉害。 一个年轻小伙子赤手空拳遇到熊瞎子,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陈小顺出门之际,身上只有一把猎刀。 但凡有一支猎枪。 老陈头都不会这么慌。 杨枫连忙扶住老陈头,安慰道:“陈大爷,你看这脚印的方向,小顺的脚印往前延伸,说明他当时跑掉了,没有被熊瞎子抓到。” “放心吧,人肯定没事的。” 金手指显示陈小顺还活著,就说明肯定没有出事。 至於熊掌印。 说不定是熊瞎子路过而已。 常言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即便杨枫没和老陈头打过交道,也没少听关於他的各种传闻。 一代猛人。 集合了各类赶山人的本事之所长。 老头年轻的时候,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暴脾气。 哪个年轻猎人不听招呼,私自离队追猎物。 上去就是一巴掌,力气大到能把人扇得原地转三圈。 打完了也不解释。 有趣的是,当年挨过老陈头打的猎人,非但没有一个人恨他,反而是一提起老陈头,个个讚不绝口。 可这又能怎么样。 当年那个一声吼,整个山林都得抖三抖的老炮头。 传说能单手拎著一百多斤的狍子,徒步走二十里山路的汉子。 变成了现在这副动不动就老泪纵横,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的老头子。 也亏得是这样。 要是老陈头当年脾气硬一点,坟头草怕是都有一米高了。 老陈头强打精神说道:“你说得对,小顺肯定没事。”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算乾儿子真的出事了,老陈头也要把他的尸体带回去。 不能让这个可怜的孩子,一个人留在山里。 又往前走了大概半个钟头,空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杨枫心里一紧,急忙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个山坳。 眼前一幕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空地上躺著两头灰狼的尸体,鲜血流了一地。 第319章 善心换来的人参窝 其中一头狼的尸体旁,躺著一名小伙子。 小伙浑身是血,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胳膊和腿上都有很深的咬痕。 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小顺!” 老陈头疯了似的冲了过去,扑在小伙子身上呼喊著陈小顺的名字。 杨枫也连忙跑了过去,蹲下探著陈小顺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 “陈大爷,小顺还活著,目前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还活著?!老天保佑!!!” 老陈头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求杨枫帮他把人抬下去。 杨枫砍了两根粗壮的树枝,又找了几根结实的藤条,做了一个简易担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一前一后抬著担架,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 此刻,天色已经黑了。 山路变得十分难走。 到处都是碎石和树根,稍不注意就会崴脚。 担架上的陈小顺还处於昏迷。 每动一下,伤口就会往外渗血。 老陈头年纪大了,走了没多远腿就开始打颤,汗珠子顺著脸颊往下淌。 后背的衣服全都湿透了。 杨枫悄悄把担架往自己这边挪,主动承担了大部分的重量。 老陈头感受到重量减轻,愧疚道:“爷们,都怪我这个老东西没用,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还要麻烦你,我……” “陈大爷,您老就別说这些见外的话,人生在世,谁还没个难处。” 杨枫喘了口气。 鼓励老陈头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到山下了。 万幸,白守业,沈满堂,刘秀莲三个老头不放心杨枫独自和老陈头上山。 招呼家里何大驴,白家兄弟等人过来接应。 眾人半路相遇。 何大驴与沈抗美,白家兄弟立刻接过杨枫手里的担架。 “枫子,小顺没事吧?” 白守业著急地问道。 “失血太多晕过去了,时间一久……恐怕就不好说了。” “那还说啥了,赶紧送公社卫生院。” 沈满堂开口道。 杨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公社卫生院只能治个头疼脑热,去了也是白搭,必须送县医院。” 话音落下,眾人连连嘆气。 此刻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 送到公社都要看运气。 更別说去县里。 “大驴,你去把拖拉机开过来,我用拖拉机送小顺去县里治伤,爹,陈大爷,你们打著电棒给我照路。” 杨枫果断作出安排。 拖拉机比马车速度更快,而且能装下多个人。 “枫哥,我和你去。” 何大驴说道。 “这是去看病,又不是去打仗,用不了这么多人。” 杨枫摆了摆手,白守业和老陈头一块去就成了。 万一陈小顺有个那啥。 杨枫一个人劝不住老陈头,就该轮到白守业出马了。 眾人忙把陈小顺抬到拖拉机,又铺上一层厚厚的垫子。 杨枫回家拿了两百块钱,快步出门启动拖拉机。 拖拉机冒著黑烟,朝著县城的方向驶去。 路上坑坑洼洼,拖拉机顛簸得厉害。 老陈头坐在车厢里,紧紧抱著陈小顺的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陈小顺的气息越来越弱。 好几次都差点喘不上气来。 “小顺,好孩子坚持住,咱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老陈头不停地念叨著。 杨枫看在眼里,心里也急。 拖拉机开得飞快,恨不得一下子飞到县城。 跑了三小时,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了寧县县城。 杨枫把拖拉机开到县医院门口,第一时间喊出里头的医生。 自称是粮食局长王胜利的亲戚,清楚地讲出王家的地址和人口人员。 不知真假的医护人员不敢怠慢。 七手八脚地把陈小顺抬进抢救室。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 老陈头拉著医生苦苦哀求。 “老同志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目送医生进了抢救室,老陈头愈发的坐立不安。 不停地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白守业不停地安慰,杨枫则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天快亮的时候,抢救室的门终於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说道:“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失血过多加上受了惊嚇,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过几天就能出院回家养伤了。” 听到这话,老陈头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著医生和杨枫连连磕头。 “你们是我们爷俩的救命恩人啊!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们的大恩大德!” “陈大爷,快起来!” 杨枫和白守业连忙把人扶了起来。 “老陈,孩子没事就好,別的都不重要。” 白守业说道。 老陈头沉默了一会,突然请杨枫跟他出去。 走到县医院门口。 老陈头找到了没人地方,说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诉杨枫。 “我知道一个地方,长著一大片野山参,年轻时打猎去过一次,亲眼见过不少五品叶,六品叶的老参,以前不敢去挖怕被人发现,扣我个投机倒把的帽子,再把我拉去斗。” “小顺后续还要不少治疗费,我也顾不上別的了,我带你去挖,挖出来的参,我拿三成,剩下的都归你。” 杨枫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震。 野山参是无价之宝,尤其是百年老参,有钱都买不到。 之前和何老蔫进山挖过几次人参。 最多也就挖到过三品,四品。 没想到老陈头居然知道这么个好地方。 “陈大爷,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你提供的地方,並且挖参的本事也比我厉害,哪能让你只拿三成,咱们五五分成,一人一半,谁也別跟谁客气。” 杨枫正色说道。 “不不不,要不是你救了小顺,我这条老命也没了,三成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多要。” 老陈头坚持只要三成。 做人要知道感恩,更要知道知足。 “陈大爷,就这么定了。” 杨枫態度坚决道:“要是你不同意,那我就不去了。” 老陈头感动得一塌糊涂,点头道:“那就听你的,五五分成,枫子,你可真是个好人。” 君子爱財取之以道。 杨枫有著金手指,更有前世的大量记忆。 想要发財,机会多的是。 没必要从老陈头手里头抠钱。 再说了。 老头一身本事,杨枫正好用来弥补短板。 採药,挖参,包括围猎技巧,都是杨枫欠缺的短处。 第320章 能当传家宝的百年人参 事不宜迟。 杨枫启动拖拉机,先是把白守业送回家。 约定第二天一块进山挖人参。 次日,老陈头准时出现在山脚下。 別看好些年没赶山,挖参该有的傢伙事一样不少。 鹿骨钎,红绳,小铲子。 还有一只鋥光瓦亮的小铃鐺。 “这些都是我年轻的时候用的,你要是稀罕,等到这次完事,东西就送你了。” 感觉到杨枫对这套工具的好奇,老陈头二话不说就要送工具。 並且承诺只来一次。 后续,杨枫带谁来都行。 他这把年纪,过一天少一天。 纵然想要靠山吃山,也要先问问腿脚答不答应。 进山走了三个多小时,二人来到了一片背阴的林子。 此地树木茂密,阳光几乎照不进来,地上铺满了腐烂的落叶。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老陈头从怀里掏出三炷香点燃插在地上,对著大山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说道:“枫子,你別嫌我迷信,这都是咱们赶山人的老规矩,进山挖参,打猎,不论成不成,都要给山神爷磕头求保佑,能挖到好参,也保佑咱们平平安安。” “陈大爷,我懂。” 本著入乡隨俗的传统,杨枫跟著老陈头对著大山拜了三拜。 拜完山神,老陈头把工具拿出来,递给杨枫一根红绳:“看到人参之后,先把红绳系在参叶,不然人参就会跑。” “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能不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完,老陈头开始在林子里转悠。 没有像何老蔫那样瞎找,而是仔细观察著地上的草色和地形。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不多时,老陈头不慌不忙地停下脚步,指著前面的一丛草说道:“枫子,那就是三品叶的人参。” 杨枫顺著老陈头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草丛里长著一株不起眼的小草,上面有三片掌状的叶子。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老陈头先把红绳系在参叶上,然后拿出小铲子拨开周围的腐土,动作格外小心,唯恐伤到参须。 挖了半个小时,老头顺利把一株完整的人参挖了出来。 参须完整没有一点损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杨枫嘖嘖称奇。 实话实说。 何老蔫挖参的本事不差。 但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跟老陈头比起来,何老蔫那点本事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够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老陈头当了一辈子炮头,跟山里的东西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一身本事可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只见老陈头把人参包好放进布包,笑著说道:“这只是个小的,好东西还在里面呢,再往里走还有不少五品叶人参,最深处有一株六品叶的百年老参,我当年亲眼见过,有心挖走,又怕惹火烧身……” 杨枫听完倍感唏嘘。 自己是根正苗红的红五类。 哪怕是天天不给大队长曹德柱面子,成年累月不上工干活。 从公社一直到生產队,对於杨枫这种红得发紫的二混子,也只有敢怒不言语的份。 换作是富农,哪怕是中农。 你敢和大队长等一下眼。 明天,就等著扒一层皮吧。 这年月,游手好閒也是罪过。 “陈大爷,你这本事也太厉害了,一眼就能看出哪里有人参,我之前跟我们大队的何老蔫挖过几次,也就找到一棵四品人参。” 杨枫由衷钦佩道。 老陈头闻言笑了笑,说道:“枫子,能找到四品叶已经不容易了,这门手艺靠的不光是经验,还有运气以及其他的东西,倘若上等人参这么好挖,山里的人参早就断了根了。” 此话一出,杨枫重重点头。 確实。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野山参的门道多著呢,不是隨便瞎找就能找到的。 紧接著,老陈头打开话匣子,仔细介绍著他的挖参经验。 越好的野山参长得越慢。 从种子落到土里到发芽,起码得等个三五年。 一年才多一片叶子。 要长成四品叶,最少得二三十年。 五品叶差不多的五六十年。 至於六品叶,属於百年以上的老参。 “这片林子背阴潮湿,腐叶土厚,最適合人参生长,能长出这么多四品叶,五品叶的人参,说明至少要有一株百年的老参当母本,参籽落下才长出这么多小参,要是没有母本,不可能形成这么大的一片参地。” 杨枫听得连连点头。 只知道人参值钱,不知道还有这么多讲究。 “来,我教你怎么看参秧。” 老陈头蹲下指著地上的一株小草,说道:“人参的叶子是掌状复叶,一年生的只有一片复叶叫三花,两年生的两片叫二甲子……” “你再看这些草长得跟参秧有点像,仔细看就能看出来区別,人参叶边缘有细锯齿,而且茎是紫红色的,这些野草都没有,只要记住这些特徵,就不会认错。” 杨枫听得格外认真,把老陈头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按照老陈头教的方法,低头在林子里仔细寻找。 二人都是聪明人。 老陈头想要投桃报李地感谢杨枫,杨枫也不点破,心安理得学著这些本事。 走了没多远,杨枫脸色大变,指著前面一棵大树:“陈大爷,那是不是六品叶的人参?” “我瞅瞅。” 老陈头快步走过去。 只见大树底下长著一株粗壮的人参,上面长著六片掌状复叶。 茎秆挺拔,叶子油绿。 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老参。 “没错,就是它。” 老陈头百感交集地告诉杨枫。 这就是他当年看到的六品叶百年老参,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没被人挖走。 百年老参,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不论是卖钱,还是自己留著。 都能当成传家宝! 老陈头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道:“百年老参最是娇贵,稍有不慎就会弄坏鬚根,品相毁,药效也就散了,你先拿著我的鹿骨钎子去挖旁边那些小参练手,等你练熟了,咱们再挖这株老的。” 当即,老陈头把手里的鹿骨钎递给杨枫,又给他示范了一下怎么使用。 往后杨枫带人挖掘人参,千万记得不能用铁铲子。 铁会伤参气。 必须用鹿骨钎子,一点点拨开周围浮土,顺著参须走向挖参。 不能硬刨,也不能扯到参须。 哪怕断一根小须子,价格都得掉一大截。 第321章 生晒人参 “我记住了。” 杨枫兴致勃勃地找了一株三片叶的小参。 按照老陈头教的方法开始练手。 看著挺简单的,结果上手了才知道有多难。 正应了那句老话,眼睛会了手不会。 挖了没几下,一条参须就被杨枫报销了。 杨枫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嘲道:“怎么这么笨,连个小参都挖不好。” “没事,刚开始都这样。” 老陈头笑著安慰道:“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笨,挖断的参须能装一筐,没人是天生的好把式,多学多练啥都有了,挖参最忌讳心急,你得沉住气,就跟伺候小孩似的不能急。” 或许是感觉到难得的放鬆。 老陈头说起他年少学本事,基本是一天一顿打。 全身上下每一块好地方。 旧社会过来的人,认的就是严师出高徒。 三年学徒两年效力,死走逃亡各安天命。 “陈大爷,您不教小顺这些本事,是不是也因为下不去手啊?” 杨枫掏出香菸递给老陈头一根,主动帮他点燃火柴。 “就是这么回事,你不是老辈人,不懂这里头的规矩,当爹基本不亲自教孩子本事,会將孩子送给同行,由同行帮忙传授本事,说来说去,下不去狠手啊……” 老陈头一边抽菸一边嘆气。 甭管是赶山,採药,唱戏,打把势卖艺,旧社会全都是下九流。 既然是下九流,教徒弟本事自然不会讲什么规矩。 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可是换成自己家孩子。 哪怕是像老陈头这样的猛人,也下不了狠心往死里打。 问题是。 不打不成器,学不会真东西。 解放以后,倒是不讲这些老规矩。 整个行当也没了。 就这样。 老陈头一身本事,陈小顺连百分之一都没学到。 只盼著有朝一日,给孩子弄个临时工,能去厂子当工人。 老陈头这辈子也就瞑目了。 这次带杨枫进山挖人参,不光是为了筹措医药费,顺便还杨枫恩情。 老陈头还有另外一层心思。 多弄点钱,给陈小顺买个工作。 铁饭碗就不指望了,成分这关就过不去。 临时工就行。 “不说了,说多了你听著也闹心,继续吧。” 担心杨枫又一次损坏人参,老陈头掐灭菸头,亲自给杨枫又示范了一遍。 先把周围浮土拨开,露出人参主根,然后顺著主根往两边挖。 找到人参须的走向把土挑开。 这样就不会断须。 杨枫把老陈头的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重新找了一株小参。 按照老陈头教的方法,心平气和地一点点地往下挖。 这次好了不好。 虽然速度慢,但没有弄断一根参须。 “对,就是这样,慢慢来不著急。” 老陈头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你这孩子悟性是真高啊,比我当年强多了。” 得到老陈头的夸奖,杨枫更有信心。 继续挖著旁边的小参,速度越来越快,手法也越来越熟练。 从刚开始挖一株要半个小时,到后来十几分钟就能挖好一株。 而且每一株都鬚根完整,没有一点损伤。 老陈头见杨枫练得差不多了,便不再管他,转身走到百年老参旁边。 拿出自己的工具开始挖掘。 动作比刚才更慢更轻,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仿佛不是在挖人参,而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时间一点点过去。 整个白天,两人只忙著一件事情。 挖参。 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杨枫挖了几株品相不错的人参,从三品叶到四品叶,每一株都鬚根完好,品相极佳。 老陈头一言不发地打量著手里的百年老参。 老参主根粗壮,鬚根茂密,远远看著就像个小娃娃。 杨枫看著自己手里的布包,又看了看老陈头手里的百年老参。 两相比较,杨枫只觉得赚大了。 果真是好心有好报。 帮著老陈头救了乾儿子陈小顺,不但获知了一大片人参林。 还从老陈头身上学了大量的挖参技巧。 太阳西斜,老陈头和杨枫清点著今天的收穫。 六品叶的百年老参一株。 五品叶一株,三品和四品的加起来正好八株。 老陈头把布包系好,冷不丁问起杨枫会不会生晒人参的手艺。 “生晒人参?陈大爷,这是什么意思啊?” 杨枫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以前挖的人参和其他药材,都是直接拿到黑市卖掉,基本没有处理过。 “那就麻烦了……” 老陈头解释生晒是处理上等人参的必要流程。 先得把鲜参摊放到阴凉通风的地方,让参根稍微萎蔫一点,表皮变得柔韧。 这个过程叫困参,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困好之后,用软毛刷轻轻刷掉上面的泥土,力度全凭经验和眼力,既要刷得乾净,又不能弄断一根参须,哪怕蹭破一点表皮也会毁了品相。” “刷乾净了以后,还得趁参体湿润,把参须和芦头仔细捋顺,摆出最自然舒展的样子,这叫擼须归尾,最后把整好形的人参,平铺在竹蓆或者木架上通风晾晒,每天得翻动两三次,保证受热均匀,干得差不多了,还得喷点温水防止开裂。” “盯著表皮的皱缩程度,判断什么时候算好。” 杨枫听完脑瓜子都快蒙了。 以前只知道人参值钱,没想到处理起来还有这么多门道。 “陈大爷,要不这些人参交给你处理吧,我家里现在住著好多人。” 杨枫无奈地提出请老陈头代劳。 两个老丈人都还没走。 家里乱乱鬨鬨,也不適合弄这些娇贵的东西。 “行,包在我身上!” 老陈头二话不说点头答应。 “你放心,肯定给你处理得妥妥噹噹的,保证每根都品相完好,等处理好了,你负责去卖,我啥也不管。” “那就麻烦陈大爷了。” 杨枫想了想,打算明天自己独自走一趟。 老陈头去医院陪陈小顺。 人参的事不著急,慢慢弄就行。 “我把挖参的工具留给你,你明天进山用得上。” 收拾好东西,二人快步往山下走。 回家取来黑老鴰,杨枫开车把老陈头送回家。 身上带著价值不菲的人参,又加上天已经黑了,杨枫可不放心老头一个人回去。 第322章 深紫色的箭头 等杨枫回到屯子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半夜了。 一队一片漆黑。 唯有杨家还亮著灯。 杨枫推开院门进屋,堂屋桌子上摆著饭菜。 沈薇薇,柳惠玲,王小漫一个没睡。 白家兄弟,沈抗美还有他媳妇苗兰,也都坐在炕上嘮嗑。 “你们咋都没吃饭啊?不会是专门等我吧?” 杨枫见状哭笑不得。 没想到自己不回来,全家人除了几个老人,剩下的都没吃饭。 白青青接过杨枫手里的工具包,说道:“我和大姐,二姐劝了好几遍,我哥和抗美两口子,说啥也要等你回来一块吃。” 与此同时,刘秀莲,白守业,沈满堂两口子已经吃过饭回屋休息了。 剩下的几个年轻人围著桌边坐下吃饭。 “快吃吧,饿坏了吧?” 沈薇薇主动给杨枫盛了一碗大米饭。 山里跑了一天,杨枫自然是又累又饿。 “枫哥,今天进山收穫大不大?” 白青青一边给杨枫夹菜,一边好奇地打听挖了多少人参。 杨枫略带炫耀道:“收穫可大了,挖了不少人参,有大的有小的,加起来有十株。”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真的?!” 沈薇薇惊喜道:“真是好人有好报,你救了陈大爷的乾儿子,这是老天爷保佑你发財啊。” 苗兰带著羡慕的表情附和道:“姐夫,你可真厉害,別人一辈子都挖不到这么多人参。” 柳惠玲给杨枫倒了一杯水,轻声问道:“你明天还去不去山里?” “当然要去。” 杨枫想都不想道:“眼瞅著就到十一月份了,大雪说来就来,大雪封山想进去都进不去了,趁这几天天气好,再进去多挖点。” 白建国和白建军对视一眼,端起面前的酒杯。 “妹夫,我们敬你一杯,祝你明天满载而归!” 沈抗美也连忙端起水杯,跟著说道:“对对对,姐夫,我也祝你挖更多的人参。” 杨枫端杯和三人碰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经过这段日子的接触。 杨枫对於大舅哥,小舅子的脾气和为人,都有所了解。 三个傢伙从刚才就一直欲言又止,现在借著敬酒说这些话。 明摆著是想跟著他进山开眼界。 难怪这么晚不吃饭,非要等著自己。 原来是在这等著呢。 杨枫看破不点破,衝著白青青眨了眨眼睛。 白青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杨枫的意思。 伸出两根手指在桌子底下晃了晃。 杨枫一看就懂了。 夜里两点钟。 “大哥二哥,抗美,你们要是没事的话,明天跟我一块进山唄,正好帮我搭把手。” “真的?!” 三个人异口同声,脸上乐开了花。 “当然是真的。” 杨枫笑著说道:“不过咱们得早点走,天不亮就得出发,你们可別起不来。” “起得来,起得来。” 沈抗美连忙道:“我让苗兰叫我,保证天不亮就起来等你。” 白建国说道:“妹夫你放心,我们肯定不拖后腿,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几个人高兴得不得了,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吃完饭,白青青和沈薇薇,柳惠玲,外加苗兰,四个女人麻利地收拾碗筷。 白家兄弟和沈抗美也抢著帮忙,一个个干劲十足。 忙活完,大家各自回屋休息。 杨枫打水洗了个澡,等著一会送上门的小媳妇。 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烙大饼,眼睛盯著墙上的掛钟。 好不容易等到掛钟指针指向夜里两点。 杨枫一个猛子坐了起来。 几分钟后,轻轻的敲门声如约响起。 杨枫快步走到门口。 一把拉著门外的白青青进了屋,反手关上了门。 饿虎扑食似的抱著媳妇上炕。 一番鏖战不必多说。 天快亮的时候,白青青撑著发软的胳膊从床上爬起来。 脸上掛著若隱若现的红晕。 凑过来在杨枫脸上亲了一口,白青青笑嘻嘻道:“枫哥,谢谢你。” “谢谢我带你两个哥哥发財?” 杨枫搂著白青青光滑的娇躯,准备再接再厉。 “不光是我两个哥哥,还有陈大爷,谢谢你给我爹面子,救了陈大爷儿子的命。” 白青青表情娇羞地推开杨枫,不是不想,而是时间来不及了。 天快亮了。 自己再不回去,就该被柳惠玲发现了。 穿好衣服,柳惠玲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左右看了看没人,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屋。 杨枫也没再睡,躺了一会儿就起来洗漱。 同一时间,白建国,白建军和沈抗美也都起来。 三个人精神抖擞,显然是兴奋得没睡好。 “姐夫,咱们啥时候出发?”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进山。” 杨枫笑著说道。 柳惠玲和沈薇薇已经把早饭做好。 不用猜了,还是剩饭菜。 配著一锅热乎乎的玉米粥,几个人狼吞虎咽地吃完早饭,背著猎枪,三八大盖,水壶,乾粮,鞭炮。 为了以防万一,杨枫又带了一些外伤药。 “咱们去的那片林子全都是人参,昨天我和陈大爷已经挖过一遍了,剩下的大多是四品叶和五品叶,你们仔细看著点脚下,千万別踩坏了人参秧苗。” “还有,长人参的地方蛇也多,走路的时候用树枝抽著草丛走,小心別被咬了。” 进山的路上,杨枫千叮嚀万嘱咐。 走了三个多小时,眾人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昨天那片参林。 挖人参学了个大差不差。 如何寻找人参。 杨枫依旧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悠的水平。 示意三人原地等著,杨枫装模作样走了几圈。 启动了金手指。 默念了一声最值钱的人参。 昨天已经把六品叶的母本挖走,剩下最值钱的也就是五品叶的人参。 没想到。 一道深紫色的箭头出现在眼前,指向林子深处的一棵松树下方。 “臥槽,难道还有六品叶人参?!” 杨枫倒吸一口凉气。 深紫色的箭头,这可是第一次见。 来不及多想,杨枫快步朝著箭头指向的方向走。 走到松树底下,杨枫顿时都僵住了。 仅仅过了一秒钟,杨枫只觉得血气倒流。 双手双脚一片冰凉! 树根旁长著一株格外粗壮的人参,茎秆比大拇指还要粗。 上面长著七片掌状复叶。 叶片油绿髮亮,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第323章 无价之宝现世 “居然是七品叶的人参!” 杨枫惊声道。 “妹夫,出啥事了?” 远远地看到杨枫有点不对劲,白建军三人连忙跑过来。 顺著杨枫的目光看去,三人也都愣住了。 “七片叶子!难道是七品叶人参?” 沈抗美不认识人参,倒是看出了上面的七片叶子 六品人参已经是极品,堪称人参王。 七品叶的人参,这……这还是人参吗? 杨枫颤抖著看向三人。 白家兄弟表情凝重,沈抗美也从震惊中回过神。 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身为东北人,有几个不知道关於人参的各类传闻。 六品为宝,七品就是无价之宝。 杨枫用力晃动脑袋。 別说现在是一九七七年。 就算是倒退十年。 这么大的野山参,也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拿出去卖,反而会招来天大的祸端。 要是被公社或者县里的人知道了,不但会被没收。 说不定还会被扣上挖国家財產的帽子。 惊喜和恐惧搅在一起,杨枫內心翻江倒海。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这株参王挖走,绝对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这件事。 杨枫脸色严肃地看著三人,沉声说道:“这件事只限咱们四个知道,回去之后,谁也不能说,抗美,连你媳妇都不能提一个字。” “大哥二哥,抗美,咱们是亲戚,別怪我说话难听,我出了事,你们三个也跑不了!” 事到如今,杨枫不得不说一些狠话镇场子。 三人的姐姐,妹妹,全都是杨枫的媳妇。 纵然离婚,也没有离家。 一旦东窗事发。 沈家,杨家,白家。 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要蹲大狱。 白建军连连点头,忙不迭地说道:“妹夫,我们知道轻重,这么贵重的东西传出去,肯定会招来杀身之祸。” 杨枫语气郑重道:“二哥,我不是嚇唬大伙,这种无价之宝不管在哪个年代,都会引来无妄之灾,要是走漏了风声,咱们四个谁都跑不了,家里人也得跟著受牵连。” “咱爹旧社会是买卖人,这样的事情,我想你们应该也听过不少。” 此话一出,白建国和白建军哆嗦得不像样子。 就连沈抗美也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三个人纷纷举手,对天发毒誓。 今天的事要是泄露出去,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望著神色紧张的三个人,杨枫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虽然平时爱闹,但都知道轻重。 “你们三个去四周警戒,方圆一百米之內不许任何人靠近,要是看到有人过来,就学鸟叫提醒我。” 杨枫吩咐道。 白家兄弟和沈抗美立刻分散出去。 杨枫深吸一口气,拿出老陈头留下的鹿骨钎子清理周围的杂草。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碰掉一片叶子,伤到一根参须。 光是清理周围的杂草和浮土,就耗费了两个小时。 等清理乾净周围的障碍,杨枫才开始正式挖掘。 拿著鹿骨钎子拨开参根周围的泥土,顺著参须的走向慢挖。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杨枫才挖了不到一半。 额头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流,浑身的衣服全被打湿了。 而且胳膊酸得厉害。 “姐夫,先吃点东西吧。” 时间来到晌午,沈抗美给杨枫送来乾粮和水。 杨枫席地而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实在太累了,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吃完东西稍微歇了一会,杨枫继续开工。 一直挖到下午三点多。 终於把这株七品叶的参王完整地挖了出来。 参王主根粗壮得像个小孩的胳膊,鬚根茂密修长像蜘蛛网一样散开。 通体没有一点损伤,浑身散发著淡淡的参香。 用提前准备好的苔蘚把参王包好,杨枫又用厚布裹了好几层。 確定没有问题才放进包里。 “咱们可以走了!” 白建国,白建军,沈抗美听到喊声,连忙从四周跑了过来。 “挖出来了?” 白建军小声问道。 杨枫拍了拍身上的包,示意已经放好。 几人鬆了一口气,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兴奋。 杨枫刚要带著他们离开,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棵树上,蹲著一只狐狸。 “我也是服了,大哥,你咋也来凑热闹了?” 杨枫哭笑不得。 老熟人。 不,老熟狐。 闻言,狐狸一跃跳了下来。 “你媳妇呢?” 杨枫环顾四周,没看到它媳妇。 两口子为了自己逍遥,將两只刚刚出生的幼崽丟给杨枫。 如今再见。 本该成双成对的两口子,只剩下公狐狸自己。 公狐狸似乎听懂了杨枫的调侃,跑到杨枫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转身朝著林子深处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著杨枫。 示意杨枫跟自己走。 沈抗美问道:“姐夫,您认识这只狐狸?” “老熟人了,丫丫养的两只狐狸崽子,就是它的孩子。” 杨枫三言两语讲了之前采松子,狐狸两口子“拋孩弃子”的趣事。 “看样子肯定是出事了,咱们跟过去看看。” 跟著狐狸走了几里路,一处隱蔽的山洞出现在杨枫眼前。 公狐狸回头看了看杨枫,身子挡在洞口,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声。 “你们三个在这等著,我一个人过去瞅瞅。” 猜想公狐狸不愿陌生人进洞,杨枫索性让三人退后十几米,单独跟著狐狸走进山洞。 打开隨身携带的手电筒,杨枫嗅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母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腿血肉模糊。 杨枫蹲下掀开母狐后腿上的毛,不由得皱起眉头。 伤口又长又深,边缘参差不齐。 应该是被捕兽夹夹住之后,强行挣脱撕裂出的伤口。 此刻,伤口红肿发炎还往外渗著脓血。 “还好没伤到骨头,要是骨头断了,就算好了也跑不动了。” 说罢,杨枫掏出隨身携带的外伤药和乾净布条,先解下水壶倒出清水冲洗母狐的伤口。 母狐疼得浑身发抖,挣扎著想要躲开。 杨枫伸手按住它的身子,低声安抚道:“忍一忍,把脏东西冲乾净,伤口才能好。” 公狐狸急得团团转,在山洞里来回踱步。 时不时发出焦急的低吼,却不敢上前打扰杨枫。 懂得一顿饱和顿顿饱。 自然也知道,杨枫是在救自己的媳妇。 要是换作別人靠近,它早就扑上去了。 第324章 別空手上门,不讲究 花了一段时间,冲乾净母狐狸伤口的泥土和血水,杨枫起身出去捡了一些树枝树叶回来点火,又將隨身携带的猎刀放在火上烧红,以这种土办法为刀子消毒。 不刮掉母狐狸伤口上的腐肉和脓血,这条腿可就真的废了。 “嘰嘰嘰……” 隨著杨枫的刀子触碰到伤口,母狐狸疼得浑身剧烈挣扎,就连叫声都变得古怪起来。 耳听媳妇发出惨烈的怪叫,来回兜圈子的公狐狸当场炸毛了。 弓著身子看向杨枫,嘴里露出尖利的牙齿。 “这一步不弄乾净,伤口就永远好不了,你也不想你媳妇成为瘸子,一辈子走不了路吧?” 打了几次交道,杨枫深知这头狐狸多少能听懂一些人话,头也不抬地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公狐狸彷佛听懂了杨枫的警告,收起了脸上的敌意,不过两只眼睛依旧死死地盯著杨枫的动作,喉咙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爪子不停地刨著地面。 杨枫不为所动,专心致志把腐肉清理乾净。 直到看到伤口露出新鲜血肉,杨枫这才停手拿出消炎粉,均匀地撒在伤口。 然后用乾净的布条包扎伤口。 处理完伤口,杨枫將兜里剩下的半块乾粮掰成碎末,放在母狐狸的嘴边。 母狐狸虚弱地抬头舔著杨枫的手指。 “吃吧,多吃点,伤才能好得快。” 闻言,母狐狸一点点舔食著地上的粮食碎末 公狐狸见媳妇没事,一个箭步衝到杨枫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媳妇。 看向杨枫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行了,別客气了。” 杨枫拍了拍它的脑袋,笑道:“你家那两个小崽子被我闺女当成弟弟妹妹养著,天天好吃好喝供著,长得可壮实了,咱们也算是半个亲家了,等你媳妇伤好了,有空过去看看你家崽子,顺便认认门,记得啊,別空手上门,不讲究。” 杨枫半开玩笑地调侃这对不著调的狐狸夫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第一次白嫖了杨枫的烤肉,第二次偷了他打的山鸡。 吃也就吃了,还將孩子一併託付给杨枫。 换成人类。 保准被左邻右舍,骂成是不著调的爹娘。 这次媳妇受伤,公狐狸又一次找上门。 管他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既然是缘分,开个玩笑也是应该的。 公狐狸歪著脑袋,像是听懂了杨枫话里的內容。 竟然像人似的,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们,你好好照顾媳妇別乱跑。” 说完,杨枫起身走出山洞。 “姐夫,狐狸找你啥事啊?” 见杨枫出来,沈抗美三人连忙跑过来。 “这头狐狸的媳妇被捕兽夹夹伤,伤口发炎发臭,我给它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杨枫隨口解释了刚刚的事情。 “我的天爷啊!狐狸也太通人性了吧,居然知道找人帮忙。” 白建国咋舌道。 听老人说狐狸有灵性,是五大家仙之一。 今天算是见识到了,確实有灵性。 “姐夫,它们也太聪明了,会不会是……会不会是三太爷,三太奶的孩子?” 沈抗美瞅著山洞,语出惊人地猜测两只狐狸不是凡间之物。 十有八九,是胡三太奶一系的野仙。 此话一出,白建国和白建军差点跪了。 犹如普通老百姓没见过人参,也对人参有所了解一样。 保家仙,三太爷,三太奶。 更是深入人心的东西。 狐黄白柳灰,胡家排第一。 可见。 狐狸在当地有多高的地位。 “別扯犊子了,这话也就山里说说,要是让大队或者公社的人听到,我都救不了你们。” 杨枫拍了沈抗美一眼,提醒三人祸出口出。 宣扬胡三太爷,胡三太奶,这和找死没啥区別。 “姐夫,瞧你嚇得,这不是没有外人嘛,白大哥白二哥也都是自己人,他们还能卖我了咱们啊?” 沈抗美不以为意。 “那肯定不会啊,咱们可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那可人参……” “嗯!” 白建军话刚说到一半,杨枫一个眼神嚇得他连忙闭嘴。 “二哥,我再跟你们说最后一遍,挖到七品叶人参的事必须烂在肚子里!” 杨枫態度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不管是谁问,打死都不说。 就算是喝醉了,说梦话也不能说。 “放心吧妹夫,我们都知道轻重。” 白建军连连保证。 这事要是传出去,四个人完犊子不算,家里人也得跟著遭殃。 兄弟二人又不傻,肯定不会乱说的。 “我也一样。” 沈抗美一本正经的再次发誓,说道:“姐夫,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三个嘴严得很,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看三人无比郑重的样子,杨枫没再多说。 “天不早了,再晚山路就不好走了。” 杨枫话音刚落,无意间听到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那只公狐狸从山洞里跑了出来。 径直跑到杨枫脚边,张开嘴巴吐出一样东西。 抬头看了看杨枫,摇晃著大尾巴又跑回了山洞。 几个人面面相覷,啥意思啊? 沈抗美挠了挠头,一脸疑惑道:“姐夫,它这是干啥啊?” “臥槽,子弹!” 白建国弯腰捡起狐狸吐出来的东西,赫然是一枚鋥光瓦亮的子弹。 不是弹壳,而是真子弹。 “我去,狐狸咋有子弹呢?” 见状,白建军和沈抗美嘖嘖称奇。 从小没少听狐狸报恩,田螺姑娘的传闻。 没想到故事里的事情,竟然变成了现实。 “姐夫,你咋了?” 沈抗美正要接过子弹仔细观瞧,瞥见杨枫面色铁青,彷佛看到了什么嚇人的事情。 杨枫一言不发地拿过白建国手里的子弹,一字一句道:“这是镜面匣子的子弹。” “那咋了?” 三人一头雾水。 山里捡到子弹有啥可奇怪的。 见三个人完全没有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杨枫沉声说道:“山里捡到子弹不奇怪,你们再看看这枚子弹的外形,是不是和新的一样?遗落山里哪怕超过一个月,子弹都会不可避免地生锈,產生大量污渍。” “这是一枚新子弹,而且还是镜面匣子的原装子弹,咋来的?” 第325章 土匪留下的东西 镜面匣子有多种名字。 驳壳枪,盒子炮。 但不论哪一种名字,它的子弹都已经停產无数年了。 胜利以后,国內不再进口,也不再生產。 制式手枪全部改成54式大黑星。 解放前的东北。 唯独一类人最喜欢用这种武器。 土匪。 枪身亮得跟镜子似的,故此得名镜面匣子。 “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这个?” 白建国恍然大悟,这才明白杨枫为什么变顏变色。 “过了快三十年,就算当年剩下的子弹,也早就锈成渣了,这颗子弹鋥光瓦亮一点锈都没有,绝对是刚翻出来的新子弹。” 沈抗美附和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公狐狸又一次从山洞里跑出来,嘴里叼著颗一模一样的子弹。 跑到杨枫脚边再次把子弹吐在地上,用脑袋蹭了蹭杨枫的裤腿,扭头朝著山洞深处叫了两声,示意他往里面看。 杨枫捡起第二颗子弹,不由得心跳加速。 两颗子弹保存得完好无损,一点氧化的痕跡都没有。 肯定是一直放在密封的油纸包或者木头弹药箱里,才会在潮湿的山洞里,放了三十年还这么新。 下一秒,杨枫后背生出一片冷汗。 解放前。 龙省遍地都是鬍子,號称十万人马。 电影里的林海雪原,说的就是这里。 滨绥图佳四个地区是各路土匪的大本营。 而连接四个地区的雪岭,更是大本营里的大本营。 东北八大土匪头子,有三路人马盘踞於此。 座山雕,李华堂,张黑子。 总人马三万多。 不是占山为王的毛贼,全是武装到牙齿的硬茬子。 大土匪如此,小土匪更多了。 “妹夫,那……那咋办啊?” 白建国瑟瑟发抖地看向山洞,说道:“里头不会还有土匪吧?” “不可能,就算有也早就成骨头了。” 杨枫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三个在外面等著,我进去看看。” “要不我们跟你一块进去,也好有个照应。” 白建军忙说道:“山洞里黑黢黢的,万一有啥野兽咋办?” “人多了反而碍事,你们在外面警戒,要是听到里面有动静就大声喊我,我手里有三八大盖,真有啥东西也不怕。” 说完,杨枫看向脚边的公狐狸,说道:“带我进去找子弹。” 公狐狸像是听懂了杨枫的话,朝著山洞里跑去。 走了几步回头看看杨枫,示意他跟上。 杨枫打开手电筒,握紧手里的三八大盖,小心翼翼地跟著狐狸走了进去。 山洞內部狭长幽深,两边的石壁湿漉漉的,时不时有水滴从上面滴下来。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的空间突然开阔起来。 “我去你哥的,还真是土匪窝啊!” 杨枫举起手电筒照过去,前面横七竖八摆著不少的木头箱子。 箱子上面盖著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 其中一口箱子的盖子被扒开了一条缝。 里面隱约能看到黄铜色的子弹。 杨枫快步走过去用枪托挑开上面的乾草和灰尘,掀开了箱子的盖子。 里面整齐地码著一排排的子弹。 一半是镜面匣子的手枪弹,一半是三八大盖的步枪弹。 各类子弹全都用油纸包著,一点锈跡都没有。 掀开旁边几个箱子的盖子,十条半新不旧的三八大盖,三把镜面匣子。 旁边还有十几个备用的弹夹。 每个弹夹里都压满了子弹。 至於第三个箱子,装的全是金银珠宝。 有拇指粗的金条,还有亮闪闪的袁大头,现大洋。 翡翠鐲子,玛瑙戒指,珍珠项炼…… 最让杨枫无语的是最后一口箱子。 真尼玛的土匪,还真是生冷不忌。 擦屁纸一样的金圆券。 土匪也抢了不少。 抓起一把金圆券,杨枫撇撇嘴。 这玩意擦屁纸都嫌硌得慌。 面额倒是唬人,一百万元一张。 归根结底还是没文化闹得。 不知道金圆券不值钱,听名字有个金字,就觉得是好玩意。 別说当年不值钱,留到后世也不值钱。 当作藏品都没人收。 为啥? 数量,数量太多了。 除了金圆券。 別的东西倒是一个比一个值钱。 猜到洞里可能有土匪藏的宝贝,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 隨即,杨枫放下三八大盖,用胳膊肘夹著手电筒,伸手拿起一把镜面匣子把玩。 拉开枪栓,里面的膛线还很新,装上子弹就能打。 又拿起一根金条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沉甸甸的,应该是小黄鱼。 背面刻著奉天官银號的印记。 这些东西比挖到的七品叶人参还要危险,人参最多是招来別人的眼红,这些东西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就是杀头的罪过。 杨枫把东西放回箱子,重新盖上乾草和灰尘,恢復成原来的样子。 环顾四周。 洞里除了几口箱子,再没有別的东西。 地上没有尸骨,说明当年藏东西的土匪並没有死在这里。 过了將近三十年都没有回来取这些东西,只能说明两件事情。 要么是在当年的剿匪战斗中被消灭了。 要么就是死於之前的多轮打击。 反正是再也不可能回来取走这些,沾满了老百姓鲜血的赃物。 確保看不出任何痕跡,杨枫弯腰摸著公狐狸的脑袋,说道:“兄弟啊,你送的这份礼物,真的是又值钱又烫手,好好照顾你媳妇,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们,顺便给你带点肉。” 公狐狸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睛。 似乎不明白,杨枫为什么不高兴。 隨即,杨枫迈步走出山洞。 倘若自己,杨枫咋样都行。 问题是,外头还有三个亲戚。 “里面到底有啥?” 隨著杨枫走出来,白建军迫不及待地打听原委。 “山洞里藏著当年土匪留下的武器和不义之財,十条三八大盖,三把镜面匣子,大量子弹和一箱子金银珠宝。” 此话一出,白建军三人瞬间僵住。 “金银珠宝,还有枪?” 沈抗美惊声说道:“姐夫,咱们这不是做梦吧?” “我就说不对劲,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镜面匣子的子弹,原来是土匪窝。” 白建军喃喃自语。 白建国冷不丁说道:“枫子,你……你就不怕我们走漏风声?” 第326章 攻守同盟 这句话一出口,白建军和沈抗美齐刷刷看向杨枫。 “怕。” 杨枫语气平静道:“我本来可以不告诉你们,自己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以后慢慢想办法处理,但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你们说实话。” 有些事情是躲不过去的,並且杨枫也没有想躲。 从洞里出来,杨枫已经考虑到了三个人,一定会追问里头都有什么。 倘若自己瞒著不说,反倒容易横生是非。 试想一下。 白家兄弟还有沈抗美都不是傻子。 看到杨枫表情凝重,一个人进入山洞这么久,出来以后说山洞里什么都没有。 现在或许不会多问,更不会多想,可是事后呢? 会不会將这件事情说给媳妇,说给爹娘。 说给身边的人? 但凡多说一句,就会引起一系列的麻烦。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不约而同地从杨枫脸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杨枫一字一句道:“大哥,二哥,抗美,你们既是我媳妇的哥哥,也是我媳妇的弟弟,要是连你们都信不过,这个世上我还能信得过谁?我把话挑明了跟你们说,洞里头的东西有我的一分,就有你们的一分。” 两世为人,商海沉浮多年。 杨枫比谁都清楚,世上最难直视的不是太阳,而是人心。 人心不能试,更不能考验。 听到这番话,三个人既感动又震惊。 换成他们发现了里头的好东西,只会想著藏著瞒著。 绝不会像杨枫这样坦然自若地告诉旁人,里头有金银財宝。 杨枫继续说道:“今天一整天,咱们接连在山里发现了好东西,既是运气,同时也是一根上吊绳,我这么说,你们能明白吧?” 沈抗美忙说道:“姐夫,你啥也別说了,不说山洞里隱藏的那些土匪的东西,就说咱们挖到的人参,一旦被人传扬出去,咱们三家都会遭到灭顶之灾。” “你放心,我还是那句话,要是我往外传,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们也一样。” 白建军和白建国不约而同地开口保证。 杨枫点头道:“既然这样,大伙就商量商量,这些东西到底该怎么处理?” 白建军出人意料地提出,东西由杨枫做主分配。 为安全起见,更是为了防止有人搞出事端。 趁著大伙都在写一份字据,签上名字,按下手印。 证明这件事情四个人全部知情。 写好以后,字据交给杨枫保管。 谁敢背叛告密导致杨枫被抓,他自己也跑不了。 杨枫心头一动,看向白建军的目光当中有些意外。 没想到关键时刻,白建军这么有担当。 提出的建议有著很高的可取之处。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签下名字按下手印,等於將四个人绑在一起。 “妹夫保管这份文书,无论谁告密都没有他的好果子吃,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白建军语气坚定。 “建军哥说得没错,就该这么做。” 沈抗美不但赞同这项提议,並且也展现出了让杨枫意外的一面。 “白大哥,白二哥,你们別怪我说话太直,这事太大了,容不得半点闪失。” 沈抗美语气严肃道:“我姐夫讲究,咱们三个得比姐夫更讲究,你们两人的成分是富农,我是贫农,我姐夫是僱农,我跟姐夫都是根正苗红的红五类。”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东窗事发,咱们全都被公社抓进去,凭我和我姐夫的成分,就算进去也未必会吃花生米,但是你们就不一样了,你们家是富农,中农犯事都要罪加一等,富农犯事肯定要罪加几等。” “你们掂量掂量走漏风声的后果,咱们谁也承担不起。” 一番话说得一点情面都不留。 沈抗美明白这么讲,会让白家兄弟心里不痛快,可如果不这么讲,不痛快的可就不止他们两个。 包括杨枫在內,四个人都得互相防著对方。 白建国语气郑重道:“抗美,你也不用说这些,妹夫能把这么大的事情告诉咱们,本身就相信咱们,我们哥俩要是干出忘恩负义的事情,那还是人吗?別说杨枫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也没脸去见青青。” 白建军与大哥白建国態度相同。 现在就签字画押。 隨后,白建军脱下身上的衣服,光著膀子將一件白背心铺在了地上。 拔出刀割破手指,在白背心上写了起来。 发现洞中財宝的人不是杨枫,而是白家兄弟和沈抗美。 四人进山打猎,他们三人误打误撞看到了山洞里的东西。 杨枫建议上交,三人穷怕了。 好说歹说劝杨枫將东西留下。 杨枫拗不过亲戚之情,这才答应隱瞒。 写好,白建军用尚未乾涸的伤口,重重地按下了手指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轮到白建国。 白建国深吸了一口气,跟著用刀割破手指。 同样写下了名字按下了血印。 沈抗美亦是如此。 三个人互相传看著背心上的內容,最后將背心递给杨枫。 杨枫伸手展开背心,看向上面用血写下的內容,以及三个清晰的血印,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这份不像文书的文书,对几个人既是一种约束,更是一种信任。 即便如此,杨枫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等背心血跡逐渐干透的时候,杨枫不动声色道:“大哥,二哥,这件事算是暂时过去了,咱们正经说说,洞里的那些金银珠宝,包括金条,现大洋,还有各类首饰应该怎么分?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拿四成,剩下的六成,每个人拿两成,咋样?” “不行!” 白建国脸色一沉。 杨枫闻言一愣,白建国忙说道:“妹夫,你误会了,我说不行不是说你给得少,你给得太多了,我们啥也没干净跟著你发財。” “之前进山打猎,你就已经给了我们不少,不说別的,就说那些獾子还有紫貂,这些钱足够我们花十来年,现在你又要分这么多给我们,我们拿著觉得烫手。” 白建军接话道:“妹夫,这回你就听大哥的吧,你拿七成,分我们一人一成足够了,至於这些东西到底咋卖出去,我们也不知道,都放在你手里,你想什么时候分就什么时候分,我们绝对没有意见。” 第327章 不能试探的人性 沈抗美不甘落后,与白家兄弟保持著相同的態度。 洞里的东西全权交给杨枫负责。 什么时候卖,卖多少。 三人绝无二话。 “好,既然你们让我做主,那就容我几天,咱们既要挣钱,又不能惹祸上身。” 杨枫很满意三人的態度,保证不会让他们吃亏。 贵重金属属於管制物品,首饰之类的玩意,同样也不好出手。 必须想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案。 避免后面留下尾巴。 四个人摸黑回到屯子,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刘秀莲和几个老人早就睡了,沈薇薇、白青青和苗兰也都各自回屋休息。 “轻点,別吵醒了老人和孩子。” 杨枫压低声音关上院门,领著三人进了外屋,摸黑烧热水下麵条。 坐在灶膛边烧火的杨枫,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另外三个人。 三个人谁都没再提山洞里的事,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对视。 明明激动得快要跳出来了,脸上却都装得若无其事。 聊的全是些无关紧要的閒话。 看他们这个样子,杨枫心里暗暗点头。 共患难易,共富贵难。 这句话,杨枫上辈子听了无数遍,也见了无数次因为钱反目成仇的亲戚朋友。 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他们,就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杨枫会有三个最可靠的帮手,以后不管干什么事,都有人跟著他一起干。 赌输了。 那就是万劫不復。 麵条煮好,四个人围著桌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完又轻手轻脚地把碗筷收拾乾净,各自回屋休息。 杨枫刚推开自己的屋门,意外看到柳惠玲坐在炕上。 “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得等到后半夜呢。” 柳惠玲下炕给杨枫倒了一杯热水。 杨枫接过水杯刚要说话,柳惠玲突然盯著杨枫的眼睛,表情严肃道:“我问你,昨天夜里两点多,你是不是把青青拉进你屋了?” 杨枫愣了一下,隨即坦然道:“是啊,怎么了?” “你还真承认了!” 柳惠玲气得伸手掐了杨枫一下,数落道:“你也太荒唐了,家里住著这么多老人,要是被大姐的爹娘看见,你让青青以后怎么做人?” “媳妇,你先別管青青怎么做人了,你还是寻思一下,咱们啥时候生小人吧。” 不等柳惠玲继续抱怨,杨枫用力把柳惠玲拽进了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今天过得异常刺激。 杨枫太需要放鬆了。 柳惠玲主动送上门,就別怪杨枫狮子大张口了。 “你这个冤家……” 柳惠玲挣扎了两下,很快就软了下来。 任由杨枫抱著她上了炕。 一番折腾之后,柳惠玲光溜溜地躺在杨枫的怀里,手指轻轻划著名杨枫的胸口,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每次有心事就会生龙活虎,是不是山里出什么事了?还是跟他们闹不愉快了?” “没有,挺好的。” 杨枫心头一惊。 这尼玛都有规律可循? 柳惠玲的观察力太可怕了。 不是不想告诉柳惠玲,也不是怕她泄密。 柳惠玲了解杨枫,杨枫同样了解柳惠玲。 老二是个嘴严的女人。 就算是死,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但杨枫更清楚,告诉了柳惠玲等於平添烦恼。 除了让柳惠玲跟著自己担惊受怕,整夜整夜睡不著觉,没有任何用处。 这种掉脑袋的事,杨枫一个人扛著就行了。 没必要让女人跟著受罪。 “今天挖了不少人参,感觉有点累。” 杨枫打了个哈欠,主动將话题一概而过。 “赶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柳惠玲见杨枫不想说,也没有再追问。 坐起来开始穿衣服,依依不捨地回了自己的屋。 柳惠玲走了,杨枫更睡不著了。 一会儿是七品叶的参王,一会是山洞里的金银珠宝和枪枝弹药。 以为自己经歷了上辈子的大风大浪,早就心如止水了。 可今天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浑身发抖。 想到这里,杨枫反而释然了。 他和白建国他们一样,也会有各类情绪波动。 两世为人又不是怪物。 第二天一早。 杨枫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点了一根烟琢磨接下来的事情。 山洞里的宝贝现在绝对不能动。 枪枝弹药太危险,一旦被发现,就是杀头的罪过。 金银珠宝也不能隨便拿出去卖,太扎眼了,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怀疑。 七品叶的参王也一样,不能拿到黑市。 这么大的人参一旦出现,肯定会惊动整个县城,乃至整个地区的二道贩子。 到时候麻烦就更大了。 先把这些东西都藏在山里,过几年风头过了,再慢慢想办法出货。 反正这些东西也不会长腿跑了。 正想著,苗兰端著一盆脏衣服从屋里出来。 见院子里只有杨枫一个人,苗兰忍不住问道:“姐夫,昨天你们进山到底挖著啥好东西了?我咋问,抗美都不说。” “没挖著啥,就是几株人参而已。” 杨枫笑道。 “那他为啥不说啊?” 苗兰越听越奇怪。 喃喃自语说起沈抗美昨天回来,自己怎么问,他都说不知道。 不但不说,还让苗兰別瞎打听。 杨枫闻言暗笑。 沈抗美这小子嘴还真严,连自己的媳妇都不说。 杨枫敷衍道:“挖了几株四品叶人参,还有一株五品叶的野山参,这事你別跟外人说,不然別人眼红了都跟著去山里挖,以后咱们就啥也挖不著了。” “放心吧姐夫,我肯定不说。” 苗兰连忙点头。 这时,白守业也从屋里出来。 伸了个懒腰走到杨枫身边,白守业问道:“枫子,昨天进山收穫咋样?挖著大参了吗?” “还行,挖了几株四品叶的,还有一株五品叶的。” 杨枫用同样的说辞回答。 “不错不错。” 白守业点了点头,说道:“老陈那边的人参啥时候能处理好?” “还得等一阵子。” 杨枫说道:“陈大爷最近要去医院陪小顺,人参的事不著急,等处理好了再去黑市卖。” 一上午的时间,杨枫又暗中观察白建国,白建军和沈抗美。 三个人跟平时一样,该干活干活,该说话说话。 跟家人也只说挖了几株人参,绝口不提別的。 第328章 不值钱的珠宝首饰 吃中午饭的时候,白建国三个人频频给杨枫使眼色。 暗示他吃完饭出来一下。 见状。 杨枫快速吃完了午饭,藉口处理獾子皮去了后院。 等了大概五分钟,白家兄弟和沈抗美一块出现在后院。 “妹夫,那些东西是不是该儘快拿回来?一直扔在山里,万一被上山砍柴的人撞见,咱们可就空欢喜一场了。” 不出杨枫预料,三个人挤眉弄眼招呼他出来,全都是为了东西的安置问题。 多放在山里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行了,那就一会过去取回来。” 三人急得团团转,杨枫同样惦记著东西会不会便宜其他人。 人就是这样。 没见著的东西,这辈子都不会惦记。 可一旦近在咫尺,就会患得患失。 隨即。 杨枫回屋跟家人说了一声,说是带三个舅哥进山砍柴火。 前脚刚出门,沈薇薇从屋里跟了出来。 “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薇薇,我发现你今天特別温柔,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 说著,杨枫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沈薇薇的肚子。 沈薇薇羞答答道:“爹娘都在屋里看著呢,你正经一点,这几天辛苦你了,等爹娘走了以后,我好好地补偿你。” 听到补偿二字,杨枫眼前一亮:“你打算怎么补偿?是给丫丫再添个弟弟妹妹,还是……” 眼瞅著杨枫越说越不正经,沈薇薇即使见怪不怪,还是有些羞涩,一把推开杨枫,装成气鼓鼓的样子:“去吧去吧,赶紧上山吧,每次和你说正经话,你总是欺负人。”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了几个老人会心的笑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炕上,刘秀莲抱著丫丫,满面笑容道:“亲家,你都瞅到了吧,枫子是真的学好了,不光疼媳妇,更是知冷知热。” 此话一出,沈满堂和刘金凤笑得更加开心。 老两口本打算找杨枫单独嘮嘮。 杨枫和沈薇薇不著急,他们两个心急如焚。 家里住著三个女人,关係不清不楚。 杨枫到底是咋想的,老两口比谁都想知道。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见杨枫一碗水端平,对三个媳妇都是一视同仁,同时又对沈抗美,还有白建国,白建军兄弟格外亲热。 二老和杨枫摊牌的心思,也隨著这几天的观察烟消云散。 家和万事兴。 只要日子过得好,復不復婚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白守业恭维道:“亲家,还是你教得好,枫子能变成现在这样,少不得你天天耳提面命,我家那俩小子……唉,不提了,咱们继续喝酒。” 一想到两个儿子现在都没有正经工作,又想著杨枫这两天,陪著两个大舅哥天天进山打猎,分了不少的好东西。 白守业心中只有感激,再无其他的想法。 当初將白青青嫁给杨枫。 说真的,多少有些贪图杨枫家根正苗红的心思。 以杨枫的聪明,肯定早就看出来了,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 对白守业客客气气,对他的两个儿子关怀有加。 凭这一点,白守业就愿意让闺女在杨家待一辈子。 话分两头。 杨枫与三个人会合,马不停蹄地赶往大山深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哪怕山洞里的东西,至今也没被人发现,杨枫与另外三人也都存著担忧的心思。 寻思著儘快將东西转移回来,起码能睡个安稳觉。 紧赶慢赶,两三个小时的路程,三个人只用了一半的时间。 来到洞口,杨枫仍旧让三人等在外边。 狐狸两口子只认杨枫,对陌生人始终保持著戒备状態。 果不其然。 杨枫刚进山洞,立刻对上了狐狸夫妇的戒备目光。 看到是杨枫来了,两只狐狸放下戒备,公狐狸躥到杨枫的脚下,用头拱了拱杨枫的裤子以示亲近。 检查完母狐伤势,杨枫说道:“恢復得挺好,这两天別让它乱跑乱动,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情再过来看看,顺便给它换药。” “那什么,里头的东西我就拿走了。” 公狐像人一样冲杨枫眨了眨眼睛,好像是说隨便。 见状,杨枫也就不再客气。 招呼三人进来准备搬运。 亲眼见到木箱里的武器和金银珠宝,白家兄弟与沈抗美表现得一个比一个高兴。 沈抗美撑著麻袋,迫不及待道:“姐夫,赶紧往里装吧!” “装归装,一定要多加小心,这里有不少东西怕磕怕碰,要是弄坏了,往后就不好卖了。” 叮嘱三人轻拿轻放,杨枫將一些怕碰的首饰装进麻袋底部。 忙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箱中金银珠宝分別装进三只麻袋。 告別狐狸两口子,几个人扛著麻袋来到外头。 杨枫没有急著下山,安排白家兄弟去附近找些野菜和枯树枝。 將东西盖在上面充当掩饰。 “姐夫,我有个事儿想和你说。” 偽装好袋子里的东西,四人不急不缓地往山下走,走了一半,沈抗美忽然停下脚步,將扛在肩上的麻袋放到地上。 杨枫隨口问道:“什么事?” “姐夫,珠宝首饰啥的,我就不要了,你要是喜欢就全给你得了。” “你不要珠宝首饰,那你要什么?” 杨枫愣住了。 没想到沈抗美会把最值钱的东西送给自己。 “当然是黄金和现大洋了。” 沈抗美说道。 白建国接话道:“妹夫,既然抗美不要珠宝首饰,我们兄弟也不要了。” 白建军说道:“枫子,你路子野人脉多,要是能將珠宝首饰能卖出去,那你就全卖了吧,不用给我们分钱。” “要是卖不出去,你想办法把这些东西扔了,我们和抗美一样,只要小黄鱼和现大洋。” “你们確定不要袋子里的珠宝?” 见三人態度相同,杨枫不由得一头雾水。 要知道。 麻袋里最值钱的不只是黄金,还有大量翡翠,玛瑙,玉石。 这些东西製成的首饰,放在现在可能不值几个钱。 再过几年,价格將会水涨船高。 杨枫粗略计算过,起码值八位数。 遭土匪抢夺藏匿在山里的珠宝首饰,不光是饰品,不少还具备古董的价值。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距离古董收藏大潮的到来,满打满算也就十年左右。 到了八十年代中后期,九十年代初期,全国將会掀起一股全民收藏古董的风潮。 “妹夫,你就別推辞了,这些珠宝首饰真不要。” 这些玩意就算平分,白家兄弟也不敢要。 第329章 集体购买猎枪 “前两年咱们公社有个老富农,家里藏了一只翡翠鐲子被人揭发,不仅鐲子被没收了,还被拉去斗了一个月,腿都被打断了。” “一只手鐲都能被弄得半死,更別说这么一堆了,藏在家里就是个炸弹,谁敢要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 杨枫恍然大悟。 三人不是推辞。 而是这个年代,老百姓的真实心理写照。 黄金与白银是流传了几千年的硬通货,即使建国之初,上级有关部门三令五申,民间百姓严禁私藏黄金和白银。 依旧阻挡不了老百姓用这类贵重金属换钱。 反倒的珠宝首饰不受待见。 值钱是值钱,但对於普通老百姓来说,没有一个直观的概念。 破四旧那阵。 古玩和珠宝首饰相继被收缴,不是砸毁就是丟弃。 久而久之,这里头的东西全都成了烫手山芋。 能够换取粮食,肉票,针头线脑的东西才是硬通货。 珠宝首饰这种东西別说戴出去了,就算藏在家里,被人发现了也是天大的麻烦。 收了也卖不出去,还容易惹祸上身。 三个人都不愿意为了几块没用的石头,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搭进去。 “既然你们都不要,我就不客气了。” 杨枫一口答应。 人人避之不及的破石头,十年后会涨成天价。 重生者最大的优势就是信息差。 当然,还有言多必失这条法则。 多说一个字都可能引来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沈抗美笑呵呵地说道:“姐夫,你看著办就行,我们都信你,別说这些破石头了,就是所有东西都放在你手里,我们也没有意见。” 四个人歇了一会儿,继续往山下走。 杨枫特意绕了一大圈,避开所有可能遇到人的小路。 直到天快黑才回到槐树屯。 没有回一队的新房子,拐进了三队的老房子。 上个月搬到一队,户口迁移手续还没办完,因此这栋老房一直空置。 先把院门从里面插上,杨枫轻车熟路地打开地窖。 老房子的地窖用来储存白菜和土豆,又深又避光。 正好適合藏匿这些怕被人发现的贵重物品。 將三只麻袋搬进地窖,上面盖了厚厚的一层乾草和土豆。 做完这一切,杨枫扫乾净地上的脚印,反覆检查了好几遍。 確保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跡,眾人鬆了一口气走出老房子。 沈抗美摸出烟给每个人都递了一根,点上火抽了一口,犹豫著开口说道:“姐夫,我想买一把猎枪,以后跟著你进山也能帮上点忙,你能不能帮忙联繫联繫?” 两张紫貂皮卖了1200元的天价,沈抗美分到了240元现金,尝到了赶山的甜头,这才会打算买枪。 此话一出,白建国和白建军也想要购买猎枪的。 三个人打著一模一样的算盘。 三次跟杨枫进山,每次都是收穫买卖。 先是打到了獾子,后又抓到紫貂。 特別是第三次,挖到了能当传家宝的七品叶人参。 又捡到土匪留下的金银珠宝。 挣的钱,比他们种一辈子地挣的还多。 “妹夫,我们几个人没什么本事,既不会认参也不会找路,唯一能做的就是干点力气活,要是手里连把枪都没有,以后进山遇到野猪或者黑熊,想帮忙都帮不上,只能给你拖后腿。” 白建军一边说,一边观察杨枫的反应。 杨枫给面子,三个人也有自知之明。 一次两次还行。 想让杨枫经常带他们进山,自己也要有点真本事。 一直混吃混吃。 时间长了,杨枫肯定会觉得他们没用,不会再带著他们发財。 买枪不光是为了打猎,更是为了证明自己有用,能成为杨枫的帮手。 “大哥,二哥,你们可考虑好了,一把猎枪不便宜,你们如果卖了钱,可就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撒网了。” 杨枫好心提醒道。 三人的心思杨枫都明白,不过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计划经济实行著农业剪刀差政策。 说白了,就是农產品便宜,工业品贵。 一把好点的制式猎枪,价格甚至超过一辆自行车。 差不多要两百元左右。 白建国想都不想地说道:“妹夫,我们兄弟考虑好了,买回来以后,没事的时候在家练练枪法,以后进山赶山,即便不能像你一样枪法入神,也能帮著你放哨,打下手。” “你对我们仁义,我们哥俩也不能啥也不干吧?” 白建军补充道:“山里野兽越来越多,经常下山祸害庄稼,有枪在手心里也踏实,万一遇到什么事,起码有个防身的傢伙。” “正好我也想买一把好点的猎枪呢,那就一块吧。” 杨枫丟了菸头,正色道:“明天一早,我开拖拉机带你们去地区百货商店买枪。” “地区百货商店?” 此话一出,三个人面面相覷 “供销社没有猎枪,县城供销社的猎枪也都是劣质货,不但价格贵,而且容易炸膛,咱们要想买好的。” 杨枫耐心解释原委,既然要买,就买最好的。 之前,杨枫和何大驴去雪岭百货商店买东西,看到店里有正规猎枪。 质量好,射程远,打黑瞎子都没问题。 明白了杨枫的意思,白建国脸上露出了担心的神色,再次摸出一根烟点上,皱著眉头说道:“妹夫,咱们一下子买四把猎枪,会不会太扎眼了?” “要是百货商店的人问起为什么买这么多,咱们怎么说啊?” 不是白建国胆小,这年月办啥事都要多加小心。 万一被人怀疑买枪干坏事,那可就麻烦了。 刚刚得了一笔飞来横財,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要是被人盯上了,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了。 杨枫淡笑道:“放心吧,我自有办法,一会回家吃完饭,我去找张叔开个介绍信,他现在是大队支书,以大队名义开介绍信,就说咱们买猎枪是为了保护农业生產,需要几把威力大的驱赶野兽,保护社员和农业生產。” 安抚三人將心放回肚子里,天塌下来也有杨枫顶著。 商量完明天买枪的事情,杨枫几人才回了家。 刚一进家门,杨枫得知了一个意外消息。 两个老丈人打算明天回去。 看到杨枫对待自家闺女体贴有加,白守业和沈满堂两口子也就安心了。 第330章 浮財带来的家庭会议 “爹娘,你们別急著走,多住两天唄。” 杨枫下意识挽留,又给白青青和沈薇薇使眼色。 岂料,二人一块摇头。 杨枫回来前,刘秀莲,白青青,沈薇薇早就劝了好几次。 就连柳惠玲也跟著出言挽留。 无奈,两家老人去意坚决。 说啥也不行。 沈满堂笑道:“枫子,你就甭劝了,咱们两个生產队离的又不远,有空的时候再过来串门就是。” 白守业解释是想多待几天,奈何他是合作社会计。 继续请假,怕合作社的同志们有意见。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留你们,明天我开生產队的拖拉机送你们回去。” 帮著两家老人收拾行李,杨枫顺道说了购买猎枪的事情。 对此,两家老人倒是没有多问。 买猎枪是为了打猎。 多和杨枫进山没啥坏处。 当晚,杨枫与白建国兄弟和沈抗美说了改时间的事。 从明天改到后天。 三人都没有意见,正好趁这一天把家里的事安顿好。 第二天一早,杨枫將何大驴找来。 由他赶著马车送沈满堂一家四口返回前进大队。 自己开拖拉机送白守业一家三口回公社。 再次叮嘱白建国三人,后天早上七点准时在家门口等著。 送完老人返回槐树屯,杨枫径直將拖拉机开到了三队。 趁中午家家户户都在做饭。 杨枫返回地窖把昨天藏在这里的麻袋扛出来,全部转移到拖拉机上面。 不显山不露水的运回新家。 紧接著喊来母亲和三个媳妇。 眾人进了屋,白青青一眼看到地上的麻袋,好奇道:“枫哥,地上是啥好东西啊?神神秘秘,是不是又从山里挖著人参了?” 杨枫笑道:“不是人参,而是金银珠宝!” 说罢,杨枫打开麻袋,露出了里头的东西。 顷刻间。 刘秀莲看清麻袋里的东西,整个人震惊得魂不附体。 “你这是从哪弄来的东西?可千万不能干犯法的事啊,咱们老杨家一辈子老实本分,没干伤天害理的勾当。” 杨枫连忙扶住母亲,拍著她的后背轻声安抚道:“娘,您別害怕,这些东西不是我偷的,也不是抢的,是土匪留下的浮財。” 隨后,杨枫明明白白解释这些东西来歷。 刘秀莲半信半疑道:“真的?” “千真万確!” 杨枫正色道。 “天吶,咱们老杨家是祖坟冒青烟了,怎么就赶上这么好的运气了,可这东西太烫手了,要是被人发现了,咱们全家都得完啊。” 刘秀莲內心又惊又喜。 这么大一笔浮財,竟然会落到自己家头上。 沈薇薇脸色白得嚇人。 同时又生出了浓浓的感动。 怎么也没想到。 杨枫会將发现宝贝的事情告诉沈抗美发现,而且还给他分了一份。 能这么信任沈家,这份情,沈薇薇这辈子都还不清。 柳惠玲面无表情,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作为下乡知青,这年月的高才生。 柳惠玲见过太多,因为一点小事就家破人亡的例子。 比谁都清楚这些东西意味著什么。 白青青先是大惊失色,隨后探头往里看,吐了吐舌头说道:“枫哥,你胆子可真大。” 杨枫不光带上了沈薇薇的弟弟,还带上了自己的两个哥哥。 並且也给她的两个哥哥分了一份浮財。 自己果然没有跟错人。 “人心隔肚皮,就算是亲兄弟,在这么多钱面前也可能变心,他们真的能保守秘密吗?” 柳惠玲忽然开口。 “二姐,你啥意思?” 白青青不高兴了。 “你別吵!” 柳惠玲瞪了白青青一眼,反覆询问杨枫,白家兄弟和沈抗美能不能保守秘密。 白青青不服气道:“我大哥二哥都不是多嘴的人,他们要是……要是敢乱说,我就打断他们的腿,不过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干忘恩负义的事。” “他们不会说的,我们几个已经签了血手印,谁敢说,大伙一块完蛋!” 杨枫之所以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不是为了炫耀,是因为她们是自己最亲的人。 一直瞒著母亲和三个前妻,但凡有一天曝光,好不容易缓和的关係又会受到影响。 只有让她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才能一起保守这个秘密。 当即,杨枫把立了血字据,发毒誓的事说了一遍。 又把后果跟她们讲得清清楚楚。 柳惠玲皱眉道:“就算立了字据,也有不可控的麻烦,大姐,白青青,过两天,你们各自回娘家一趟,將事情的严重性再跟他们说说。” 白青青使劲点头,挺著胸脯说道:“我后天就去公社找我哥,让他们把嘴管严点,要是谁敢说出去,我就再也不理他们了。” 说著,白青青偷偷看了沈薇薇一眼。 沈薇薇认可柳惠玲的建议。 有备无患,杨枫提醒是杨枫的事情。 沈薇薇也要亲自走一趟,提醒弟弟保守秘密。 “我已经跟他们说过无数遍了,也把后果跟他们讲得清清楚楚,等明天去雪岭买猎枪的时候,我再跟他们叮嘱一遍,保证不会出事。” 沈薇薇和白青青对视一眼,这才放下心来。 只要自家兄弟嘴严,这件事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將东西藏到新房子的地窖,杨枫马不停蹄地去找张权开介绍信。 次日,杨枫驾驶手扶拖拉机,准时抵达位於公社的白家大门口。 白建国兄弟和沈抗美早就等著了,脸上都带著兴奋的神色。 看到杨枫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隨即挤在拖拉机的车斗里,沿著坑坑洼洼的土路往雪岭地区开。 拖拉机开了三个小时,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来到雪岭地区。 杨枫把拖拉机停在商店旁的空地,带著他们三个走进了百货商店。 刚进大门,一股肥皂和雪花膏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同志,麻烦你把那把猎枪拿给我看看。” 来到售卖猎枪的五金柜檯,杨枫衝著三人努努嘴。 柜檯上放著不同型號的国產猎枪,三人隨便挑。 “同志,我们来买猎枪,你给介绍介绍唄?” 沈抗美看得眼花繚乱,招呼售货员帮忙介绍一款物美价廉的猎枪。 柜檯售货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此刻正跟旁边的女售货员嗑瓜子聊天。 第331章 脸难看,话难听 “等著,没看见我正忙著吗。” 售货员连头都没抬,继续和同事聊天。 沈抗美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訕訕地退到一边。 眼巴巴地看著柜檯里的猎枪。 见沈抗美吃了瘪,兴高采烈的白家兄弟齐刷刷看向杨枫。 国营单位的职工都是一副鼻口朝天的模样。 位於公社的供销社职工都不爱搭理人。 更別说端著金饭碗的地区百货商店售货员。 比公社的干部还要牛。 几分钟过去后,男售货员还在跟女售货员眉飞色舞地聊天,时不时发出大笑,完全没有要搭理顾客的意思。 白建国和白建军的脸色有点难看,沈抗美气得握紧了拳头。 要不是杨枫拉著。 他早就衝上去理论了。 杨枫压著火,沉声喊道:“同志,我们要买猎枪。” 男售货员恶狠狠地瞪著杨枫,骂骂咧咧道:“你特么喊什么喊,赶著投胎啊?没看见老子正忙著呢吗,滚蛋,別在这耽误老子聊天。” 杨枫冷声说道:“你再说一遍。” “哎哟,你还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胆子挺肥啊!” 男售货员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道:“老子说让你滚蛋,怎么著?你还敢打我?” “这就是你对待贫下中农的態度?” 杨枫质问道。 “去尼玛的,別没屁搁勒嗓子,老子就这態度,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男售货员咄咄逼人,態度比刚刚更加恶劣。 什么玩意,跑到这里撒野。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话音刚落,杨枫猛地伸手抓住售货员的衣领,用力把他从柜檯里薅了出来。 没等对方反应,杨枫抬手就是一巴掌。 打得这小子原地转了一圈,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二楼鸦雀无声,顾客和售货员都愣住了。 沈抗美和白家兄弟全程懵逼。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 从售货员骂脏话到杨枫动手,前后不过几秒钟。 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售货员已经被打得眼冒金星。 “打人了,坏分子打人了!快来人啊!” “出什么了?”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的商店职工全部围了过来。 一名干部打扮的中年男人拨开人群,紧锁眉头望著眼前一幕。 “梁经理,有人搞破坏,你快叫保卫科抓他们!” 眼见商店经理来了,售货员就跟看到救星似的。 倒打一耙,危险杨枫几个人寻衅滋事,无故殴打自己。 梁经理板起脸,厉声道:“你是哪个公社的?居然敢在百货商店打人,跟我去保卫科交代问题。” 闻听此言,白建国,白建军,沈抗美嚇得汗如雨下,连忙拉了拉杨枫的衣角。 示意杨枫赶紧道歉。 杨枫毫无惧色地冷笑道:“梁经理是吧?偏听偏信,別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老子可以和你去保卫科,但你也要小心,请神容易送神难。” 听到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拉著一张老脸的梁经理心里咯噔一下。 重新打量了杨枫和另外三个人。 看打扮就知道不是城里人。 十有八九是下面生產队的社员。 “梁经理,你还愣著干什么?这一伙人不但打了我,更是严重干扰了商店的正常秩序,你怎么还不叫保卫科抓人!” 挨了打的男售货员不依不饶,叫囂著让保卫科的人过来。 杨枫最多是个贫农。 好像全天下,只有他们是贫农似的。 “你干什么?” 令眾人没有想到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杨枫再次施暴。 伸出左手抓住男售货员的头髮,右手直接抽了过去。 “啪啪啪!” 几下过后,男售货员被打得口鼻流血,倒在地上放声惨叫。 梁经理指著杨枫,哆哆嗦嗦道:“你好大的胆子!当著我的面打人,谁给你的权力?” “你问是谁给我的权力?我倒要问问你,对贫下中农喊打喊杀,又是谁给你们的权利!” “老子为大队办事,你们商店的售货员不服务贫下中农也就罢了,编造谣言抹黑贫下中农,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杨枫打开隨身携带的帆布挎包,从里边掏出张权开的介绍信。 啪的一声拍在柜檯桌面上。 梁经理下意识地看向介绍信。 仅仅看了一眼,梁经理感觉血都要凉了。 倒不是介绍信的內容有什么奇怪。 而是杨枫的成分红得嚇人。 槐树屯大队副业组组长,代表大队前往地区百货商店购买猎枪四支。 请百货商店予以接洽。 前面的內容没有任何问题,而在介绍信的下边,分別写了杨枫的家庭出身。 三代贫僱农,同时还是烈士子弟。 杨枫冷冷地说道:“你既是干部,更是这里的负责人,手下工作人员都是什么德行,我想没人比你更清楚了,我还是那句话,可以和你去保卫科,可是进去容易,你再想送我出来那就不容易了。” “大队如果迟迟没有等到我回去,肯定会把这件事情上报给公社,一旦公社介入了,你还是先掂量掂量后果吧。” 梁经理被杨枫训得支支吾吾。 呆若木鸡的白家兄弟和沈抗美大眼瞪小眼。 三个人打破脑袋也想不到。 杨枫非但没有被人针对,反而將这位喊打喊杀的梁经理逼得满头大汗。 见梁经理不再吭声。 杨枫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包香菸,取出一根放在嘴里。 敢於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打人,不光是因为杨枫的成分。 同时还夹杂著另外两层目的。 第一层目的,敲山震虎。 让白家兄弟和沈抗美瞧瞧,杨枫在大队牛逼,出门在外同样牛逼。 其次。 把另一个人给引出来。 时间倒退回十几分钟前。 杨枫下了手扶拖拉机,准备进门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了一个熟人。 前不久花重金从他手里购买紫貂皮的蔡援朝。 蔡援朝在一楼柜檯购买商品,二楼发生这么大动静,对方肯定要上来一探究竟。 先前。 杨枫承诺帮蔡援朝弄一张银狐皮。 事情没成,杨枫不管闹出多大的动静,只要蔡援朝碰见,肯定会想方设法地给杨枫平事。 “那你也不能隨便打人。” 憋了半天,梁经理態度缓和了不少。 第332章 蔡援朝的「面子」 杨枫似笑非笑道:“同志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不妨问问大伙,是我打人在先,还是这个人该打?” 一句话將矛盾提到了顾客们的脚下,杨枫大声道:“同志们,国营商店是服务咱们老百姓,服务所有贫下中农的地方,这个人对我爱搭不理,恶语伤人,一点阶级感情都不讲,你们说他该不该打?” 此话一出,围观的顾客们一阵骚动。 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 九个字完美地形容了国营商店的服务態度。 过来买东西的顾客,一个个跟三孙子似的。 售货员心情好能和你多说两句。 心情不好,就算叫他们爷爷,人家也不会搭理你。 即使柜檯上有几十斤鸡蛋,也要多说几句好话哄哄售货员。 不然的话。 你买半斤鸡蛋,即使有票有钱,得到的也都是坏蛋。 至於好的留给谁? 这不是废话嘛,不是留给自己,就是留给关係户。 “这位同志说得对,也该他打!” “梁经理,你们百货商店的服务態度真的应该整顿了,这哪里是商店,分明就是旧社会的阎王殿!” “这小子打死都不多,纯粹是自找的!” 有人带头,现场响起了异口同声的谴责声。 闹出再大的动静,也只找第一个人的麻烦。 杨枫出头把人打了。 其他的顾客自然而然要乘著这股风,发泄心里的怨气。 “梁经理,你好好听听群眾的声音,大伙对你们商店怨声载道,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杨枫打蛇隨棍上,进一步抨击梁经理几个人。 “我带著大队介绍信来你们商店购买猎枪,目的是为了保护农业生產,这个售货员不仅不卖,还张口辱骂贫下中农,我打他是替你们教育他。” “你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我无理取闹,还说要抓我,你这是要跟贫下中农作对吗?” 此话一出,梁经理嚇得面无血色。 刚从农场劳动改造回来不到半年,好不容易恢復了经理的职务。 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別人继续给他扣帽子。 杨枫的这番话不但攻击力极强,同时还煽动了大量对百货大楼服务態度不满的老百姓。 一旦闹起来,售货员们要吃瓜落。 他这位一把手店经理,更是吃不了兜著走。 倘若被扣上敌视贫下中农的帽子,不但好不容易的工作保不住。 说不定,自己还得再回农场去。 张嘴试图辩解,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蔡援朝终於现身了。 “这不是杨枫同志嘛,看你一脸气愤,出什么事情了?” “別提了。” 杨枫嘆了口气,不快道:“我代表我们大队前往地区百货大楼,购买猎枪保护农业生產,应对冬季可能出现野兽下山觅食,威胁贫下中农的情况,没想到百货大楼的同志们非但不予配合,反而冷言冷语,甚至倒打一耙地诬陷我破坏他们工作。” “你给评评理,这群人该不该打,应不应该受到教育?” 蔡援朝闻言看向梁经理。 梁经理急忙问道:“援朝同志,你认识他?” “梁经理,这件事情確实是你们错了,应该好好反省,举一反三不要再犯。” 听了好一会,蔡援朝不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打算多管閒事。 却没想到杨枫一口气扣了这么多帽子。 继续让杨枫说下去,梁经理和他的手下职工,只怕都要倒大霉。 常来常往。 蔡援朝也只能出面干预一二。 “蔡科长,你不能……” “哼!” 挨打的售货员刚要辩驳,回应他的是蔡援朝的一声冷哼。 “梁经理,你们百货商店的服务態度就是这样吗?顾客来买东西不仅不卖,还张口骂人,我看你这个商店经理也別干了!” 话音落下,梁经理浑身颤抖。 蔡援朝他爹是蔡副局长是地区粮食系统的二把手,管著整个雪岭的粮食供应。 別说他一个小小的百货商店经理。 就是商业局局长见了蔡副局长,都得客客气气。 梁经理卑躬屈膝道:“蔡科长教训的是,是我的管理不到位,我虚心接受您和同志们的批评,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说罢,梁经理对著刚刚站起来的售货员厉声道:“还不赶紧给杨枫同志道歉,从今天起,你停职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来上班!” 售货员捂著脸,恶狠狠地瞪了杨枫一眼。 一句道歉的话也没说,径直朝著柜檯后面的小门走去。 与此同时,蔡援朝不动声色地衝著杨枫做了个手势。 左手轻轻下压。 暗示杨枫给个面子,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杨枫秒懂蔡援朝的意思,摆手说道:“同志们,请大家安静。” “既然梁经理已经知道错了,承诺严格约束手下,不会再出现打骂贫下中农,以恶劣的態度对待大傢伙的事情,大家不妨再给他一次机会。” “咱们的原则从来不是一棍子打死,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才是我们的一贯方针。” 这些话一说出来,现场的动静小了不少。 带头之人息事寧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吃瓜群眾,也都跟著偃旗息鼓。 梁经理暗暗咋舌。 眼前这个年轻人太尼玛狡猾。 真的是生產大队过来的贫下中农? 几分钟前,杨枫巧舌如簧地给眾人上纲上线,扣帽子。 现如今,又开始给梁经理递台阶。 神也是他,鬼也是他。 蔡援朝同样被杨枫的表现弄得有些发懵。 他只和杨枫打过一回交道。 对於杨枫的个人背景,蔡援朝了解有限。 只知道杨枫是个有本事的猎人,心思和嘴皮子功夫相当不错。 没这点本事。 杨枫也不会將王跃进哄得五迷三道,杨枫说什么,王跃进就听什么。 甚至主动帮杨枫抬价。 把两张紫貂皮喊到了1200元的高价。 没了热闹可看,大伙纷纷散去。 梁经理强挤出笑容道:“蔡科长,杨枫同志,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你们別往心里去。” 蔡援朝板起脸训斥道:“老梁,不是我说你,你手底下这些人,確实该管一管了,谁来 都拉著一张脸,好像別人欠他八百万似的,也就是今天我来了,要不然,你们这群人都別想轻鬆过关。” 梁经理频频点头,掏出手帕擦著额头嚇出来的冷汗。 第333章 连续加价买裘皮 紧接著,蔡援朝看了一眼手錶,说道:“杨枫同志,咱们借一步说话。” “好。” 杨枫话不多说,跟著蔡援朝走到二楼一处僻静的角落。 身后,两个大舅哥和小舅子沈抗美大眼瞪小眼。 刚才发生的一桩桩一幕幕。 彻底超过了三个人的理解范畴。 都没想到杨枫认识这么牛的人。 听別人叫蔡援朝蔡科长,二十多岁的年纪就能当上科长,背景得有多硬啊…… “杨枫,你別和他们一般见识,这群人纯粹就是狗眼看人低,仗著背后都有点关係,谁都不放在眼里。” “別说是你了,就算是你们公社,甚至是县里的一些头头脑脑过来买东西,这帮瘪犊子也不会拿正眼看人,就当是给我个面子,甭搭理这些人。” 蔡援朝主动递给杨枫一根烟。 杨枫接过香菸,风轻云淡道:“蔡哥,你这话就说远了,你是跃进的朋友,自然也是我杨枫的朋友,我不给別人面子,怎么样也得给你面子,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只要不耽误我买猎枪,別的事都好说。” “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蔡援朝满意地笑了笑。 作为粮食局大院里,少数走上干部岗位的年轻人,蔡援朝自有一套识人接物的心胸和眼光。 本就对杨枫有几分兴趣。 隨著今天这件事情,蔡援朝对杨枫的兴趣越来越浓厚。 閒扯了几句,蔡援朝一会有点事情要办。 杨枫这边买完猎枪,先別急著回去。 一个小时后,杨枫去一趟地区粮食局家属院。 届时。 蔡援朝有更重要的事情和杨枫商量。 杨枫痛快地说道:“蔡哥,你先去忙你的,等一会我买完了猎枪,就去家属院等你。” “说定了,到时候不见不散。” 临走前,蔡援朝叮嘱梁经理,亲自给杨枫办理买枪事宜。 梁经理不敢怠慢。 亲自取来四把工字牌单管猎枪,每把猎枪配三十发子弹。 “每把猎枪128元,四把是512元,子弹每发3分钱,120发是3元6角,总共是515元6角。” 杨枫取出钱,数了五十二张递给梁经理。 梁经理带著杨枫去財务室开票,又在登记表上签字摁手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杨枫同志,你往后来地区的时候多加点小心,那个售货员叫姜大红,小叔是商业局的一名处长。” 离开財务室,梁经理压低声音向杨枫袒露售货员的家庭背景。 不是梁经理真的要袒护这名叫做姜大红的售货员。 实在是对方的家庭背景太硬。 梁经理能官復原职,同样和姜大红的小叔有关係。 没有姜处长的暗中支持,梁经理这辈子都甭想官復原职。 与此同时。 杨枫又是蔡援朝的朋友,两方大佬,梁经理一个都得罪不起。 只能一边哄著姜大红。 一边主动向杨枫泄露一些消息。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么说来,梁经理你也是两头受气。” 杨枫淡笑道。 梁经理苦笑道:“杨枫同志,有你这句话,就不算我白和你说这些事。” 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对话方式。 见杨枫接受了自己的善意,梁经理又叮嘱杨枫,往后想买什么东西,最好不要直接来。 托蔡援朝帮他把东西带回去。 如果杨枫再来百货大楼,很可能会被姜大红盯上。 姜大红不敢明著和杨枫干,一定会在私底下给杨枫上眼药。 杨枫点点头,记住了梁经理的叮嘱。 隨即拿上枪,带著三个人离开了百货大楼。 背著猎枪离开百货大楼,沈抗美心有余悸道:“姐夫,不怕你笑话,我刚才都嚇傻了,没想到你居然敢打那个售货员。” 经歷了先前的风波,沈抗美彻底服了这位天不怕地不怕,谁都敢懟上几句的亲姐夫。 白家兄弟更是对杨枫的胆气,佩服得五体投地。 换成他们被人欺负,只能打落门牙和血吞。 哪怕气炸了肺,又能怎么样呢? 对方是端著金饭碗的国家职工。 打你骂你,也没人能说个不字。 看了看天色,白建军说道:“妹夫,时候也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不知道为啥。 从刚才到现在,白建军心跳得厉害,担心还会再出事。 “反正枪和子弹咱们都已经买完了,现在就走吧。” 白建国和弟弟有著相同的担心。 地区再热闹,也不是眾人的家。 况且,杨枫前脚得罪完人,继续待在地区,搞不好会被人暗中报復。 杨枫说道:“大哥,二哥,现在还不能走,我和蔡援朝约好,一个小时后去地区粮食局家属院找他,你们和我一块去吧。”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纷纷露出了扭捏的模样。 见状,杨枫顺水推舟地说道:“你们要是不想和我一块去,就找个国营饭店把饭吃了,到时候,我办完事去饭店找你们。” 听到这个安排,三个人倒是没有继续拒绝。 三人一大早出门,谁都没吃早饭,忙活到现在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其次。 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別说和粮食局的人打交道。 就算是见到公社干部,也会下意识地腿肚子抽筋。 见三个人没什么意见,杨枫开著拖拉机,隨便在附近找了家国营饭馆。 目送三个人进去,杨枫记住地址,启动拖拉机开到了地区粮食局家属院大门口。 约定时间还没有到,杨枫把拖拉机停在了大门旁边,一边抽著烟,一边打量过往行人。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一辆自行车从远处骑来。 蔡援朝远远地看到杨枫,挥手打了声招呼,加快速度把车骑到拖拉机旁边。 “等著急了吧,吃没吃饭?没吃饭去我家对付一口。” “已经吃过了,蔡哥,你有什么事就说吧,一会我还要去接我的三个舅哥。” “既然这样,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你给我个准信儿,银狐皮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弄到手?我这边急等著用呢。” 蔡援朝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希望杨枫能给他一个確切的时间。 “蔡哥,別的事情,我都能马上给你答覆,唯独这件事情確实不太好办。” 杨枫故作为难道:“你也知道,银狐和其他野兽不同,这玩意可遇而不可求,咱又不是神仙,不可能一进山就碰到银狐。” “这样吧,过年之前成不成?” 第334章 金银珠宝的销路 能不能找到银狐,对杨枫而言仅仅是几分钟的事情。 之所以兜这么大的圈子。 除了秉承著上赶子不是买卖的原则,还有另外一层目的。 蔡援朝越著急,越能说明银狐皮对他十分重要。 將时间拉长一点,才有机会进一步討价还价。 闻听此言,蔡援朝紧锁眉头,狠狠地抽了几口烟。 眼下是十一月初,距离过年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太长了,很容易发生夜长梦多的问题。 一根烟抽完,蔡援朝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两个月!只要你能在两个月之內,给我弄到一张完整的银狐皮,我再给你加三百块。” 之前,蔡援朝给出的价码是一千两百元。 几句话工夫,又將价格提升到了一千五。 杨枫眼珠一转,不动声色道:“蔡哥,你给我这么高的价钱,就算把银狐皮倒腾出去,怕也剩不了多少了吧?” “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加班加点,给我找到银狐,並且顺利地把银狐皮送过来,別的事情,你什么都不需要问。” 蔡援朝似乎看出杨枫话中的试探,直接堵死了后面的话。 杨枫说道:“既然这样,我尽力而为,不过我这边,也有一件事情,您能不能也帮我打听打听?” “什么事情?” 蔡援朝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杨枫压低声音道:“是这么回事,前两天我搬家收拾老房子,找到了几件首饰,不少的现大洋,其中还有一条小黄鱼。” “臥槽,你家是地主啊?!” 杨枫的话刚刚说完,蔡援朝倒吸一口凉气。 像是不认识杨枫一样,从头打量到脚。 又是首饰又是金条,现大洋。 几个词合併在一起,与杨枫的贫下中农身份,简直是云泥之別,谁家贫下中农手里会有这么多值钱东西? 杨枫继续低声说道:“蔡哥,你可別和我闹了,这话让人听见,非得要我的命不可,至於这些东西是咋来的,我跟你透个实底儿,听我娘说这些玩意,好像是二十几年前分浮財的时候,我家偷偷留下的。” “后来我爹不在了,这些东西也不见了,我和我娘以为是我爹临终之前,担心这些玩意儿会招灾惹祸,悄悄把它们丟了,没想到是被老爷子藏起来了。” “您能不能帮我找找门路,把这些东西卖出去?” 蔡援朝连连摇头。 术业有专攻。 杨枫拿出再多的皮货,蔡援朝都有办法將这些皮货换成钱和票。 换成金银首饰,蔡援朝也没招。 同样是值钱的东西,皮货与中草药交易,从来都没有断绝过。 哪怕是最紧张的年月,这些东西的私下交易依旧红红火火。 金条,现大洋,珠宝首饰,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从五十年代开始,这类物品就成为招灾惹祸的玩意。 金银这种黄白之物,全部都要上交国家。 有资格回收的只有银行。 普通老百姓想要变现,唯一的方式是拿著介绍信去银行兑换。 谁敢私自收取黄金白银,谁就要做好牢底坐穿的心理准备。 珠宝首饰亦是如此。 “蔡哥,真的没办法吗?” “兄弟,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不会一口回绝你,我是真没办法。” 蔡援朝实话实说,劝杨枫把东西继续藏起来。 现阶段,这些东西太烫手了。 別说杨枫全家祸福难料。 牵扯到蔡援朝,纵然他爹是地区粮食局的副局长,同样难逃惩处。 “那好吧,我再想想办法。” 虽说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亲耳听到蔡援朝也没有办法,杨枫还是不免失落。 蔡援朝说的这些道理,杨枫比他还要清楚。 在这个老百姓饿著肚子,全民嗷嗷待哺。 有关部门囊中羞涩,想尽一切办法出口换外匯的年代,黄金白银都是对外交易的硬通货。 珠宝首饰则代表著剥削和腐朽。 “你等等……” 杨枫准备离开,蔡援朝像是想起了什么。 叫住杨枫,让他等自己几分钟。 接著,蔡援朝一根接一根地抽菸,双手背后原地转起了圈子。 直到蔡援朝点燃第三根香菸,沉默的气氛才被打破。 蔡援朝用力地將烟丟在脚下狠狠踩灭,凑到杨枫耳旁,说道:“兄弟,你要是真想把这些东西变成钱和票,有个人或许能帮你。” “不过成与不成,我也没什么把握,我只是听说她有这方面的关係,具体有没有,我也不知道。” 听著这番略显绕口的话,杨枫態度沉稳道:“蔡哥,你只要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就行,无论成不成,我都不会提您的名字,更不会把您给搅进来。” 蔡援朝要的就是这个回答。 可以向杨枫提供这个人的住址和名字。 却不愿意让对方知道,是自己向杨枫提供的消息。 “你知道地区外贸公司吗?” 顷刻间,杨枫眼前马上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重金收购狗头金的宋萍。 戴著高档手錶,一出手就是四千块。 杨枫静了静心神,佯装不明所以道:“蔡哥,地区外贸公司是干啥的?他们怎么敢收金银珠宝呢?” “他们哪有这胆子,不过里边的工作人员,倒是一个个神通广大。” 见杨枫不知道地区外贸公司是干啥的,蔡援朝再次点上了一支烟,娓娓说道:“地区外贸公司专门和外国人打交道,按照外国人下的订单,进行各类物资收购,將这些物资交给有关部门兑换成外国钱。” “因为工作关係,他们认识不少外国人,其中有不少人认识港商,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杨枫连连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得不说。 蔡援朝能够成为干部,有魄力一口气收下两张紫貂皮,果然不是个简单的干部子弟。 上一次,杨枫通过察言观色,分析出宋萍有海外关係。 收购狗头金是因为港商委託。 隨著蔡援朝的暗中点拨,进一步完整了宋萍的人物侧写。 杨枫不但知道地区外贸公司是什么衙门。 並且比蔡援朝更清楚,这个部门的权力和人脉有多广多大。 “路已经指给你了,里头的副科长宋萍有这方面的门路,要不要去找他,以什么方式敲开这扇门,还得你自己想办法。” 蔡援朝拍了拍杨枫的肩膀,说道:“言归正传,捕猎银狐有什么困难?有的话,你直接说出来,能解决的我现在就帮你解决。” 第335章 真正的狐皮买家! 耳听蔡援朝三句话不离银狐,杨枫也就不客气了,说道:“要说困难,还真有个困难,你能不能帮我解决一把半自动步枪?” “半自动步枪?” 蔡援朝微皱眉头,脸色不解道:“你不是刚买了猎枪吗?怎么还要半自动步枪?” “蔡哥,你有所不知,买猎枪是为了冬天捕熊,对付大型野兽,要弄到一张完整的银狐皮,手里还得有一把半自动步枪。” 杨枫进行了简单的科普。 猎枪杀伤面积大,但是射程有限。 即使是国產制式猎枪,有效攻击范围也不超过八十米。 又因为猎枪的口径与子弹问题,猎枪打出去的子弹基本呈扇面。 如果用猎枪捕猎银狐。 一枪出去,银狐將会千疮百孔。 换成五六半自动步枪,情况就会截然不同。 五六半拥有超强的远距离射击能力,精准度方面也远远超越三八步枪。 “行,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枪我给你弄,子弹你自己想办法,你们公社和大队应该有这种枪的子弹。” 蔡援朝没作过多的犹豫,承诺过两天给杨枫送一把合规合法的半自动步枪。 谈完了最重要的两件事情,杨枫这才和蔡援朝分手告別。 驾驶著拖拉机去饭店,接上白家兄弟和沈抗美。 四个人各怀心思地返回了樺树公社,杨枫分別將三个人送回家,於傍晚时分回到了一队家中。 “枫哥,你回来得可真是时候,娘正在包饺子呢,一会就能吃了。” 白青青一如既往地第一个衝出去迎接杨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柳惠玲与沈薇薇,也都分別从屋里走出来。 打听杨枫带三个人去地区买枪是否顺利。 只见杨枫从拖拉机的车斗里,拿下崭新的猎枪和子弹,笑呵呵地说道:“瞧瞧,这是啥?” “枫哥,你啥时候上山打猎,能不能带我一个人?人家求你好几次了,你每次都不答应,这回有了新枪,你就带上我吧。” 白青青软磨硬泡,坚持和杨枫上山开眼界。 三个媳妇都知道杨枫的脾气。 每次有了新武器,杨枫保准会第一时间进山打猎。 “行行行,下次进山打猎一定带上你。” 杨枫掐了掐白青青的小脸。 自打家里的生活水平提升上去,三个媳妇和闺女丫丫的营养不良问题,也得到了根本性地解决。 特別是白青青。 不但两个小馒头变成了大白馒头,就连小脸都变得肉嘟嘟。 “不正经!” 沈薇薇哼了一声,转身回屋和刘秀莲包饺子。 柳惠玲瞪了杨枫一眼,说道:“你跟我过来。” “好嘞。” 猜想柳惠玲吃醋,杨枫嬉皮笑脸地跟在媳妇身后,进了柳惠玲的房间。 关上门,柳惠玲话锋一转道:“你去地区百货商店买东西,是不是出事了?” 杨枫闻言一愣,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这么回事,我一猜你们今天就不会太平。” 柳惠玲走到杨枫跟前,伸手点著杨枫的额头。 “要是没出事,你不会只带一把猎枪回来,肯定得大包小裹买东西。” “你这个人我太清楚了,手里不能有钱,一有钱就会大手大脚,说吧,出什么事了?” 此话一出,杨枫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 柳惠玲判断他出门是否顺利的標准,是看杨枫有没有带东西回家。 想想也是。 杨枫无论是去县城还是去別的地方办事,回来的时候肯定要带东西。 “你亲口承诺过我,这辈子不会让我伤心,也不会骗我,现在,你老老实实地回答,到底出什么事了?” 见杨枫欲言又止,柳惠玲学著杨枫,用魔法打败魔法。 搬出杨枫先前说的体己话。 又拿杨枫发过的誓,逼杨枫把今天的遭遇全都说出来。 “行行行,我说还不行吗?” 柳惠玲將话说到这个份上,杨枫继续隱瞒已经没有意义了。 当即,杨枫没有任何保留,將今天发生的大事小情统统讲了一遍。 说起蔡援朝將售卖金银珠宝的门路,引向地区外贸公司。 “不对,这件事情不对劲。” 柳惠玲抿了抿嘴唇,示意杨枫自己想想。 银狐皮不可能值一千五百块。 蔡援朝做的是买卖,不是做好事。 答应给杨枫弄一把五六半自动步枪,还把银狐皮的价格提到了一千五百块。 “这么高的价格,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杨枫听后坐到炕上点上一支烟,说道:“放在咱们地区,甚至是省內,一张银狐皮不可能卖到这么高的价格,可如果换个地方,別说是一千五,就算是两千五,三千五人家,也会毫不犹豫地把它买下来。” “你是说江那边?” 柳惠玲脸色突变。 隱隱猜到蔡援朝可能把皮货卖到那边。 可毕竟只是猜测而已。 得到了杨枫的佐证,柳惠玲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杨枫说道:“你不用觉得奇怪,这事没那么复杂,咱们省內或者说是国內,没人能花这么多钱,那边就不一样了,老大哥的老百姓和干部,人人喜欢穿裘皮,而且是越值钱,越不嫌贵。” “他就不怕掉脑袋吗?” 柳惠玲皱眉说道。 “我说惠玲,你好歹也是知识分子,咋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呢,书上怎么说的来著,对了,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就敢践踏世间的一切律法,而一旦利润超过百分之两百,甚至能够卖掉绞死自己的绳子。” 这句话一出口,柳惠玲用看怪物的目光看著杨枫。 没见杨枫看书,竟然知道资本论的核心內容。 书上確实是这么写的。 利润越高,资本家的胆子越大。 杨枫隱晦透露出的內容,沈薇薇,白青青或许听不明白。 唯有柳惠玲能够懂杨枫的意思,並且顺著杨枫的意思进行扩散思考。 老毛子喜欢穿裘皮的习惯由来已久。 柳惠玲很小的时候,两边关係好得亲如兄弟一般,大量外国专家云集於地区和县城。 柳家所在的纺织厂,就是老毛子的援助项目之一。 父亲母亲又是工程师和高级知识分子,经常和老大哥的技术人员打交道。 一来二去,听说了不少那边的事情。 第336章 大时代背景下的裘皮交易 上层喜欢穿高档的裘皮,底层的普通老百姓,只要家里日子勉强过得下去,即使是节衣缩食也要弄一件裘皮大衣。 江对面冬季气温和这边相差无几,有的时候反而更冷。 一旦进入到零下三四十度,再好的棉袄也比不过一件上等的裘皮。 这么一想。 柳惠玲又觉得蔡援朝的胆子比天还要大。 將上等的裘皮卖到那边,不被人发现,能够获得超高的利润。 如果东窗事发。 可就是株连九族的重罪了…… “你別嫌我烦,人心隔肚皮,再顺利的事情也要三思而行。” 想到蔡援朝可能將皮货卖到江对面,柳惠玲忍不住犯嘀咕。 既高兴杨枫浪子回头,对家人越来越好。 又怕他凡事过於乐观,某天马前失蹄跌个大跟头。 每当杨枫往家里拿钱,或者添置了新东西,柳惠玲总会產生患得患失的感觉。 “惠玲,我知道你在担心啥,没事。” 杨枫挽著柳惠玲的手,模样认真道:“你是怕蔡援朝倒腾皮货的事情东窗事发,咱们家跟著吃瓜落,你放一百个心吧,蔡援朝做事比咱们有分寸。” “没有金刚钻,他怎么敢把这么贵重的皮货卖给老毛子,我要是没猜错,他已经打通了上下所有的关节。” “上下所有的关节?” 柳惠玲任由杨枫握著自己的手,喃喃自语道:“难道他有办法去那边?” 杨枫说道:“他没办法去那边,但是那边的人,隔三岔五会来咱们这边。” “这怎么可能?!” 柳惠玲满脸震惊。 五十年代末,国內和老毛子彻底翻脸。 自那以后,两家老死不相往来,从最亲密的朋友变成了互相敌视的仇人。 那边的人怎么可能隔三岔五地过来? 杨枫这番话,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你有所不知,咱们和那边的关係,並没有外界宣传得那么严重,或者说,其他的事情確实停了,唯独商品交易从始至终就没有停止过。” “特別是最近几年,交易数额反而增加了。” 莫说柳惠玲,任何人听了杨枫的话,也一定会大惊失色,甚至觉得杨枫疯了,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凡事要从两个方面来看。 国內和老毛子的关係,的的確確长时间陷入低谷当中。 但並不能说,真就老死不相往来。 在一些重要物资的出口进口方面,双方始终保持著合作。 这一点,杨枫比谁都清楚。 其中,以皮货交易最为频繁。 五十年代一直到老毛子分家,整整四十年的时间里,双方边贸皮货生意份额逐年增加。 了解了这一点。 不难分析出,蔡援朝为什么敢和人家做买卖。 自然没有胆子跑到边境地带,偷偷摸摸地与对方的边民交易货物。 蔡援朝採取了一种更安全,更高效。 利润也更大的交易方式。 既然是贸易进口,毛熊肯定会派人过来,协调进口皮货的数量,种类,运输渠道。 如今的行政体系划分当中,无论是地区粮食局还是县粮食局,都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居家过日子,可以不买三转一响,也可以省吃俭用,一套衣服鞋帽缝缝补补用它个几年十几年。 唯独离不开粮食。 所以,粮食局的触角涉及方方面面。 杨枫隱瞒了一些真实的情况,又在內容当中,添加了不少他的“猜测”。 从头给柳惠玲科普,国內和老毛子的皮货交易內幕。 毛熊不缺裘皮。 就连紫貂这种稀罕的裘皮,人家都已经完成了大规模人工养殖。 缺的是高档皮货。 银狐不是自然生长的动物,而是一种变异体。 几百只狐狸,未必能出一只银狐。 数量越少价格越高。 “惠玲,你別觉得蔡援朝给我一千五百块收购一张银狐皮有多离谱,银狐皮如果到了他手里,我不是吹,这小子起码能翻几倍卖给对面,到了对方手里,少则几倍,多则二三十倍。” “听你这么说,银狐皮怎么比金子还要值钱?” 柳惠玲固有认知碎得稀里哗啦。 知道银狐皮可遇不可求。 更知道这东西比紫貂皮还要值钱。 可凡事都该有个限度,一张银狐皮怎么能这么贵呢? “什么叫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这话,不用我再跟你解释吧?” 杨枫淡笑道。 柳惠玲微微皱眉想了一会,低声问道:“你是说,那边的头头脑脑喜欢银狐皮?” “何止是银狐皮,凡是稀有裘皮,就没有人家不喜欢的,这股风气从上至下,人人都以拥有一套或者几套高档裘皮为荣。” “如果你是毛熊的採购人员,得到一张可遇而不可求的银狐皮,无论是高价把它卖出去,还是用它当成往上走的台阶,都是一门稳赚不赔的买卖。” “几千块算什么,人家现在贼拉有钱。” 杨枫笑了笑,话题到此为止,不能再往下讲了。 如果继续往下讲,势必会牵扯出老毛子为什么会越来越有钱。 因为他们踩准了时机,石油生意红红火火。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 不出所料,柳惠玲疑惑追问杨枫,如何知晓毛熊高层,对於上等裘皮的渴求和迷恋。 又是如何分析出这么多,有鼻子有眼的事情。 杨枫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諢:“砍头也得先让囚犯吃顿砍头饭,我忙了一天刚回来,连口水都没有喝上,你要是想听,等到夜深人静,咱们两口子躺在被窝里,我慢慢地说给你听。” “你怎么又没正经。” 柳惠玲一张俏脸瞬间红得发亮,没好气地白了杨枫一眼。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白青青的声音。 “二姐,枫哥,你们聊啥呢?让我也听听唄。” “別……你別进来!” 柳惠玲急忙转头。 脸上红晕尚未消退,白青青一旦进来肯定会误会。 杨枫大大方方地走到门口,打开门说道:“我说青青,你啥时候多了个听墙根的毛病?” “人家才没有听墙根,娘让我来叫你们出去饺子。” 白青青伸著脑袋看向里头:“枫哥,你是不是又欺负二姐了?你可真討厌,明知道二姐脸皮薄,你还净欺负她,有本事冲我来呀。” 说罢,白青青故意挺著小胸脯。 一副我不怕欺负,你想干啥都行的模样。 第337章 麝香药丸製作完成 杨枫忍俊不禁地將白青青揽入怀中,凑到耳旁说道:“臭丫头,你等著今天晚上的,枫哥和你大战三百回合,杀得你人仰马翻。” “等就等,我才不怕。” 白青青的小脑袋抵在杨枫肩膀上,耳朵根子红了一片。 不同於柳惠玲的患得患失。 白青青的特点一贯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过好每一天,不去想那些闹心的事情。 一颗心全都掛在杨枫身上,杨枫说啥就是啥。 活得快乐,想法简单。 只要杨枫对自己好。 即使有一天,杨枫因为投机倒把进去了,白青青也愿意天天去里头送饭。 一辈子不嫁人等著杨枫出来。 饭桌上,杨枫吃得不亦乐乎。 丫丫见状学著杨枫的模样,小嘴塞得满满的。 “慢点吃,酸菜饺子又不是啥好东西,没人跟你抢。” 刘秀莲嘴上数落,眼角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娘,不是有人跟我抢,是您做的饺子太好吃了。” 杨枫咽下嘴里的饺子,狂拍老太太的彩虹屁。 “油嘴滑舌,老娘可不吃这一套,都是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跟几岁的孩子似的。” 刘秀莲嗔怪地瞪了杨枫一眼。 每次看到杨枫和三个媳妇和和美美的样子,刘秀莲又高兴又著急。 高兴自不必说。 著急的是,杨枫不著急,三个媳妇也不著急。 家里换了大房子,日子蒸蒸日上,怎么就不想著再多要两个三个。 人丁兴旺,才是真的兴旺。 沈薇薇放下筷子,说道:“杨枫,我忘了问你,你今天一早带著抗美去地区买猎枪,不是说买完就回来吗?怎么回来这么晚,不会是遇上什么事了吧?” “大姐,杨枫是啥人你还不知道,嘴上说一套实际又是一套,好不容易去趟地区,肯定要溜达溜达,逛一逛。” 不等杨枫回答,柳惠玲先一步帮杨枫打圆场。 “枫哥,你啥时候有空,带我和大姐,二姐,也去地区溜达溜达?从小到大我只去过县城,大姐,你是不是也想去?” 白青青拼命地朝沈薇薇眨眼睛。 沈薇薇拿手绢帮丫丫擦著嘴角的油渍,隨口道:“我可不去,不就是人多点房子多点,乱乱鬨鬨的,要是走丟了咋办?小心碰到拍花子的把你给卖了。” “大姐,你也太瞧不起人了,我又不是傻大姐,咋可能让人给卖了。” 白青青不服气地辩驳道。 “你不是傻大姐,你是个虎妞。” 沈薇薇调侃道。 眼瞅两个媳妇互相揶揄斗嘴,杨枫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什么是烟火气,什么是家的氛围? 来杨枫家坐一坐,吃顿饭,马上就能看明白。 同样高兴的还有刘秀莲。 日子变好了,沈薇薇的性格也越来越招人稀罕。 杨枫不当人的那几年,沈薇薇沉默寡语,难得露出笑模样。 更別说主动开玩笑。 “老嫂子,你家的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像样了,动不动就包大肉饺子吃,我闻著肯定是酸菜肉馅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张权的声音。 杨枫一家人连忙穿鞋下炕,一块来到院子。 只见张权嘴里叼著烟,双手背后,逗弄著院子里的几只小动物。 “张叔,你来了咋不进屋呢?进屋一块吃点。” 杨枫笑容满面地迎上去。 “我吃过饭才来的。枫子,出去嘮嘮。” 张权衝著院门口努了努嘴。 “行,你等我一下。” 杨枫转身回屋从炕桌上把烟和火柴揣进兜里。 新房子院门口,张权弹了弹菸灰,说道:“枫子,你婶子的麝香药丸子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再有七八天,你就能过去取,话说你找到销路没有?” “哎哟!” 杨枫一拍脑门。 张权不来,他都快把这事给忘了。 “张叔,要不这样,药丸子先放你家,我最近忙別的事情,等把手头的几件大事忙完,再说麝香药丸子出手的事情,反正这东西也放不坏,啥时候拿出去卖都成。” 眼下,起码四五件重要的事情堆在杨枫手里,每件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旁的事情,全部被他拋到了脑后。 当时,杨枫带著傻兄弟进山打猎,无意间撞到了一群林麝。 捕猎林麝的过程中,金手指再次发挥作用,引领杨枫找到了一大块狗头金。 说来也是运气。 狗头金卖了四千块,杨枫用这笔钱给老太太办了寿宴,买了煤票,支付了盖房劳力钱。 “多注意休息,那句话怎么说来著,身体才是干工作的本钱,身体垮了,挣再多的钱,积攒再多人脉也没用。” 张权语重心长地拍拍杨枫的肩膀。 真是为难杨枫了。 既要顾著家里,又要顾著外头的几桩事。 饲养进口白猪是一等一的大事,需要杨枫亲力亲为。 挖掘深水井,现在才刚刚起步。 另外,杨枫即將走马上任,接替张权成为一队的队长,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规划明年到底种什么粮食。 无论种什么粮食,都离不开肥料。 化肥这种东西想都不要想,不是老农民能惦记的。 农家肥同样够杨枫喝一壶。 每年春耕之前,各个生產队为了多获得一些农家肥,恨不得人脑子打成狗脑子,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只为多得一些大粪票。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哪个生產队能多得大粪票,今年的粮食就能多打一些。 多出来的粮食,不光关係著老百姓的口粮和公粮任务。 更关係著生產队长的工作成绩。 一队之前靠买粮食,应对每年的公粮征缴。 到了杨枫这里,肯定会另起炉灶,再搞一套新的打法。 杨枫冷不丁说道:“张叔,曹家父子这段日子是不是还没什么动静?” “你怎么问起他们了?” 张权愣了一下,回忆道:“除了召开队部会议,平时也看不到曹德柱的身影,老瘪犊子应该是被你给收拾服了,不敢再出来兴风作浪。” 杨枫点上一支烟,一边抽一边说道:“就算真被咱们给收拾了,这个人也不能留。” “不用你说,我心里有数。” 明白杨枫的意思,张权点了点头,原计划不变。 送走了曹家父子。 槐树屯大队才能真的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第338章 土畜科副科长 “我打算一月份的时候,和你一块去一趟省城。” 杨枫再次语出惊人。 “什么什么?去省城?去那地方干啥呀?” 张权被杨枫的这句话弄得手足无措。 省城对张权而言,和去外国没啥区別。 “买猪崽得去省城,还有买各种种子,也得去省城。” 杨枫耸了耸肩膀,淡笑道:“两件事情都离不开大队的配合,不光要有大队配合,还得做通公社工作,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確实是这样。” 明白了杨枫的用意,张权重重地点了下头。 三级所有,但凡大事必须三个部门同时点头。 分別是公社,生產大队和下面的生產队。 张权想到之前国庆赶大集的时候,杨枫遇到的那名省农科院的技术员,问道:“枫子,咱们去省城不光是买种粮和猪崽,你是不是还惦记著牵头奶牛回来?” “哈哈哈,张叔,你太了解我了,要不然,我也不会亲自走一趟。” 说一千道一万,外边的事情再重要,也没有家人的事情重要。 丫丫由於自小营养不良,双腿已经出现了罗圈腿的趋势,虽然靠奶粉能够补充一些钙质,但是再好的奶粉,也比不上牛奶。 “成,等这边的事情弄好了,你啥时候想去省城,提前知会我一声,我以大队的名义去做公社的工作,到时候,咱们爷俩一块去省城开开眼界。” 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杨枫目送张权离开。 回到屋里继续吃饭。 夜里与白青青大战三百回合,杨枫收兵回营。 早晨天一亮,杨枫吃了点昨天的剩饺子,打著哈欠驾驶手扶拖拉机再次去了地区。 时间临近中午。 拖拉机一路突突突地开向雪岭外贸公司家属院。 经过一番打听得知,宋萍是外贸公司土畜科的副科长。 所谓的土畜科。 分別指的是土產和畜牧產品。 与供销社主任,国营饭店主任一样,典型的官小权大。 级別副科。 比公社主任还要低半级。 却能直接对接外商和省外贸公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距离家属院几公里,坐落著一栋四层楼的建筑。 门口掛著三块牌子,其中一块牌子写著“外贸公司”四个大字。 站在门口,杨枫抬头瞅了瞅外贸公司的门脸。 这年月看一个单位的重要程度,先看单位的办公场所。 能在四层楼的建筑里办公,可见外贸公司现在的作用和地位。 二楼左手边的一间办公室里,宋萍低头批阅文件,冷不丁地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宋姐,您忙著呢?” “你是……小杨!”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萍抬头一瞧,马上想起了对面的年轻人是谁。 “宋姐,没打扰您工作吧?” “小杨,你先坐,我去给你倒茶。” 杨枫不声不响地找到这里,显然又弄到了好东西,宋萍满脸笑容地起身拿起一旁的暖水瓶,又从柜子里取来一只茶杯和一盒茶叶。 將茶放在了杨枫面前的茶几上,宋萍打开办公室的门左右瞧了瞧。 见走廊没有人,宋萍反锁上房门,拉了把椅子坐到了杨枫的对面。 “小杨,快跟姐说说,你又弄到了什么稀奇的玩意?” 杨枫不紧不慢道:“宋姐,我手里確实有稀罕玩意,不过这些东西多少有点犯忌讳。” “难道是黄白之物?” 杨枫刚开口,宋萍立刻从他的话中,分析出这些东西是什么。 这年月犯忌讳的东西多了去了。 老百姓家里多养两只鸡,也算是犯忌讳的事情。 从杨枫的神態和突然过来的举动分析,弄到的东西必然是既值钱,又不好出手的贵重金属。 “不只是黄金和白银,还有不少的珠宝首饰。” “天吶!” 宋萍目瞪口呆。 老天爷呀,杨枫到底是干什么的? 之前弄来一块狗头金,已经让她大吃一惊,用了几天才把这件事情带来的震撼消化掉。 时隔不久,杨枫二次来访。 一开口就说了一大堆让宋萍始料未及的好东西。 “小杨,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数量有多少?” 宋萍压低声音,脸上既有震惊又有兴奋。 见此情景,杨枫心里鬆了口气。 別人听到这些东西的名字,嚇也能嚇死了。 连路子野的蔡援朝,都对这类东西退避三舍。 宋萍震惊是震惊,却又多了一层欣喜和激动。 说明这女人確实有门路把这些东西变现。 “这事说来可就话长了,我们家是贫僱农,这事你知道吧?” “你继续说。” 宋萍自然不知道杨枫的成分,但是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杨枫继续说道:“因为贫僱农的关係,当年分浮財的时候,我家拥有优先权,我爹除了从地主土豪家里分得农具,还发现了土地主藏值钱玩意的暗洞。” 宋萍听后恍然大悟。 倒不是杨枫编得有多巧妙,而是这种事情实在太多了。 打土豪分田地阶段,贫下中农们按照成分不同,被划分为三六九等,第一等自然是根正苗红,既没有房子也没有土地的贫僱农。 可以优先去地主老財家,挑选最好的生產资料。 地主是什么东西? 是比狐狸还狡猾的存在,狡兔三窟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再合適不过。 即使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被没收,依旧有不少的地主,藏著掖著其他值钱玩意。 “数量有多少?” “挺多。” 杨枫一边观察著宋萍的表情,一边介绍著金银珠宝的数量。 小黄鱼十根。 这里说的小黄鱼,指的是重量约为31克的小金条。 除此之外,还有一百多枚现大洋和二三十件珠宝首饰。 包括玛瑙,翡翠,玉器。 “这么多?” 宋萍內心狂喜,嘴上不动声色道:“小杨,你是打算全部出手,还是出手一部分?” “宋姐,你觉得呢?” “要是让我说,我建议你一点点出手。” 宋萍建议杨枫先把手里的金条卖给她。 为此,她愿意支付每根一千块的收购价。 核算下来,约等於一克33元左右。 既然是地主家私藏的小黄鱼,也就意味著这类金条採取的都是旧制。 一斤十六两。 换算下来,一两约为31克。 第339章 国营饭店里的大肚汉 “没问题,宋姐,你什么时候要?” 宋萍高兴,杨枫心里也乐开了花。 来之前,杨枫做了多手准备。 甚至做好了忍痛割让一部分利润的打算,没承想宋萍这么痛快,一根一千元,远远超出了杨枫的预期。 十根就是一万块。平均分给白家和沈家,杨枫最后还能剩下四千块。 实际上,山洞里的金条远不止十根,总数是三十五根。 杨枫不能一下子全拿出来,那样太扎眼。 分批出手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二十天以后,你来这里找我,小杨,你別多想,你今天来得既是时候又不是时候,明天我要去省城开会,大概十来天才能回来。” 宋萍是外贸部门的重要干部,而地区外贸公司又是省城的直辖部门。 所有工作都对省城外贸公司负责。 “理解理解。” 杨枫连忙点头。 “至於你手里的现大洋和那些珠宝首饰,这次去省城开会,我顺道打听打听,要是可以的话,到时候,我给你一个合適的价格。” 宋萍已经开始在脑中勾勒,这些东西应该卖给哪些人。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底层老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宋萍,蔡援朝也有他们的靠山吃山。 蔡援朝利用家庭关係,能將皮货卖给老毛子。 到了宋萍这里,人家的路子更野。 但从金价上来说,每根小黄鱼一千块,绝对是个赔本的生意。 毕竟。 银行掛牌金价,也不过是每克几块钱。 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种来自旧社会的小黄鱼有著极高的收藏价值。 国內无人问津。 到了国外,这种东西別提有多抢手了。 “小杨,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宋姐,你大可以放心,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是我的家人,保证不会吐露半个字。” 杨枫正色说道。 “你既然叫我一声姐,我这个当姐的就有必要提醒你,这是什么性质,你我都清楚,一旦传出风声,倒霉的可不止一个两个,记住,打死都不能往外说。” 冷静下来,宋萍叮嘱杨枫严格保密。 想挣大钱,就要担著挣大钱的风险,半个字都不能向外吐露。 另外。 杨枫还要注意一点,东西卖出去以后,甭管家里人怎么问,也不能说是宋萍收的。 “姐,我心里有数,保证不给您惹麻烦,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杨枫举起手来发誓。 宋萍点了点头,回到椅子坐下,淡笑地说道:“小杨,你也別怪姐谨慎,这年月做事情,不谨慎也不成。” “明白明白。” 接受了长达半个小时的安全教育,杨枫这才告辞离开。 走出外贸公司,杨枫伸出双臂伸了个懒腰,只觉得天空比任何时候都要湛蓝。 心中生出了一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豪情壮志。 一旦关係彻底建立起来。 金银珠宝都能通过宋萍的渠道,源源不断地卖出去,转手就是几万块。 加上现大洋和各种珠宝首饰。 多了不敢说,十万块还是有保证的。 当然。 金子和现大洋可以卖,珠宝首饰,杨枫仍旧打算留下一批。 这些玩意放得越久越值钱。 摸了摸肚子,杨枫坐回到拖拉机。 大事办完了,也该祭祭自己的五臟庙。 熟门熟路地开著拖拉机,来到了昨天的国营饭店。 把拖拉机停在门口,杨枫摸摸口袋里的粮票,迈步走了进去。 此时正是中午饭点,宽敞的国营饭店座无虚席。 虽说国营饭店的饭菜价格不菲,还需要搭配粮票,仍旧挡不住食客云集。 毕竟。 这里不是偏远山村,更不是一穷二白的地方公社,而是地区首府。 各类国营企业云集。 到处都是端著铁饭碗的职工和干部。 由於吃饭的人太多,杨枫被服务员安排和一名穿著土里土气的中年男人拼桌。 点了一荤一素。 杨枫支付了九毛钱和七两粮票。 “服务员同志,再给我来十个包子。” 杨枫这边的饭菜刚刚端回来,对面的中年男人已经吃光了三盘菜。 招呼服务员再给他来一盘包子打包。 杨枫嘖嘖称奇。 中年男人瞧著瘦了吧唧,没想到胃口这么好。 三盘菜全是肉菜,一盘锅包肉,一盘红烧肉,外加一盆猪肉燉粉条。 別说是一个人,两三个老爷们都够吃的。 听到招呼声,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服务员走过来伸手道:“四毛钱,半斤粮票。” “唉,我钱呢?” 中年男人伸手摸兜,手拿出来里头什么都没有。 紧接著,中年人一下子炸了。 將身上翻了个遍,不但带来的钱和票不见了。 就连介绍信也丟了! 服务员冷眼道:“你到底还要不要?不要就赶紧走,没看门口那么多人等著吗?” “你们店里有贼!” 中年男人话音刚落,无数道目光看向这里。 正在吃饭的眾人纷纷去摸身上的钱和票。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自己没有保管好钱和票,诬赖饭店里有贼,你马上给我滚蛋,赶紧滚!” 服务员拉下脸训斥中年男人血口喷人。 这是什么地方? 国营饭店,公家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贼。 认定中年男人故意捣乱。 中年男人心急如焚道:“刚才你也看到了,我点菜的时候,身上还有不少的钱和票,吃完了三盘菜,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不翼而飞了,不是被偷了,还能是怎么回事?” “那谁知道呢,没准你想故意讹诈。” 服务员態度冷漠,拍著桌子催促中年男人赶快走。 门口排起了长队,他却在这里囉里囉唆。 就算有贼又怎么样。 谁让他不看好自己的东西。 “你这是什么態度?我在你们饭店丟了东西,你不说帮忙找找,反倒一句一个滚,你跟小偷不会是一伙的吧?” 中年男人显然不知道这帮铁饭碗的德性,当场就和服务员吵了起来。 “我去尼玛的,你有种再说一遍!” 別看服务员是个女人,发起火来比老爷们还要彪悍。 杨枫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动作嫻熟地端著两盘菜往后退。 女服务员和中年男人骂了几句,吵吵嚷嚷地喊人过来帮忙。 第340章 四根长白参 接下来一幕,是这个年月十分常见的戏码。 几名男服务员擼胳膊挽袖子全都围了过来。 就连后面做饭的大师傅,也拎著勺子铲子往外走。 宰相门前三品官,只要是端著铁饭碗的工作人员,就没几个是好脾气的。 位於地区的百货大楼售货员,一个个眼睛长在脑门上。 地区国营饭店的工作人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们要干什么?” 中年男人没想到仅仅是吵了几句,服务员和厨子就一窝蜂围了上来。 “干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 女服务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怀疑你是流窜的坏分子,把你的介绍信拿出来。” 中年男人辩驳道:“我身上的东西都被偷走了,介绍信也不见了,怎么给你证明身份?” “那是你的事情,没有介绍信,你就是盲流子,是盲流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杨枫跟拼桌的食客一边吃著菜,一边看著这场滑稽戏。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懂这里头的意思。 女服务员显然是故意找碴。 就像中年男人说的。 身上財物被小偷一扫而空,甭说是介绍信,怕是连一张纸片都没剩下。 不过铁饭碗就是这个態度。 杨枫昨天才和这群铁饭碗发生矛盾,今天又看到了相同的戏码。 只能说天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计划经济时期,这种事情太多了。 要不然,几年以后各个国营单位和商店,也不会贴上禁止打骂顾客,不得无故围殴客人的標语和条幅。 五六名男女服务员,外加两名膀大腰圆的厨师,杀气腾腾地围著中年男人。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收拾人的架势。 別看饭店里闹得鸡飞狗跳,吃饭客人没有一个觉得奇怪。 更没人因此而离开。 该吃吃该喝喝,该看热闹看热闹。 毕竟,这种事放在国营单位太常见了。 杨枫手持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著菜,另一只手夹著一根刚刚点燃的香菸。 看不惯归看不惯。 这就是当今年代的现实。 別人欺负到自己头上,杨枫不整得对方鸡毛鸭血,就算白活一场。 可事情没牵扯到自己身上。 杨枫也不会多管閒事。 “你们领导呢?我要见你们领导!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態度,简直是一群土匪强盗!” 接下来的一幕有些超乎眾人的预料。 面对虎视眈眈的一群人,中年男人非但没怕,反而叫囂得更加厉害。 指著挑事的服务员大声叫嚷,要向国营饭店的领导举报他们。 工作人员不將贫下中农当人看,犯了严重的错误。 话音落下,挑事的女服务员一脸刻薄地冷笑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东西了,老娘让你滚你不滚,反倒是拍桌子胡说八道,我看你是痒了。” “同志们,把他扔出去!” 两名膀大腰圆的厨师一左一右地抓住中年男人的胳膊,作势就要把他给拎出去。 “老子和你们拼了!” 中年男人也不是好欺负的主,抽出一只手扇向左边厨师。 右边的厨师见状勃然大怒,用力將中年男人推倒在地。 爭执过程中,中年男人放在椅子上的包袱也跟著落在地上。 “我去,这么多人参!” 杨枫眼前一亮。 蓝布包里装著四根野山参。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杨枫跟老陈头学了挖参,找参,识参的本事。 不难看出地上的几根人参全,都是上好的长白山人参。 “好啊,原来你是投机倒把分子!难怪拿不出介绍信!” 几名服务员定睛一瞧,伸手去捡地上的人参。 杨枫能看出人参不是凡品,几名服务员看不出来,却知道人参是好东西。 “你们把爪子给我鬆开!这是老子的东西,谁敢碰,老子就和他玩命!” 中年男人拼命与几人撕扯。 见状,眾人对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拳打脚踢。 仅仅过了一会,两根人参当场被踩烂,另外一根断成两截。 最后一根也出现了破损。 拼命保护人参的中年男人满脸是血,身上全是脚印。 中年男人渐渐没了力气,双手护著脑袋大声警告这些人死定了。 人参是公家的东西。 损坏一根都是天大的罪过。 现如今。 几根人参全部被损坏了,这些人一个都別想跑。 此话一出,几名服务员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哄堂大笑。 挨了一巴掌的厨师恶狠狠朝著中年男人踹了一脚,骂道:“瘪犊子玩意儿,你一个投机倒把的盲流子,还敢在这里威胁老子?” “人参如果是公家的东西,怎么会交给你这种,连介绍信都没有的盲流子?狐假虎威,你他娘嚇唬谁呢?继续打!” 中年男人再凶也是好汉架不住人多,嘶吼道:“我哥是张国忠,是你们这儿的……” 说到一半。 中年男人突然把话咽了回去。 “张国忠?!” 杨枫心头咯噔一下。 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人。 雪岭地区酒厂厂长,张国忠。 先前,杨枫为了饲养白猪的事情,做了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 而在其中,猪饲料又是最重要的一环,提到猪饲料就不得不提酒糟。 杨枫交给王胜利的报告当中,大篇幅地介绍了如何消除酒糟中的酒精,又如何利用酒糟搭配其他材料,製作新型猪饲料。 眾所周知,能够產出酒糟的地方只有一处。 酒厂。 为此,杨枫通过各种关係,分別了解雪岭地区和下属的各个酒厂的情况。 其中就有雪岭国营第一酒厂厂长张国忠。 老家吉省,今年四十五岁。 想到这里,杨枫隱约听出地上的中年男人,话音中带著吉省口音。 吉省和龙省紧紧挨著,口音方面有些相似之处。 只不过吉省的口音更轻一些。 不仔细听,未必能听得出来。 “同志们,別打了,大家听我说两句。” 不管对方是不是张国忠的弟弟,既然碰到总要试一试。 打定主意,杨枫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打得正凶的服务员和厨师,齐刷刷地回头看向杨枫,一名服务员阴沉沉威胁道:“消停吃你的饭,別没事找事。” 跑到这里装好汉,眾人只觉的杨枫脑子进水了。 第341章 厂长家的亲弟弟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没看到人已经被你们打得满脸是血了吗?难道真要把人打死,你们才肯罢休?” 杨枫毫无惧色地走过去搀扶起中年男人,声音冰冷道:“即便这位同志真是盲流子,投机倒把分子,也轮不到你们滥用私刑。” “哎哟,谁的裤襠没拉严,把你给露出来了?你算什么东西?” 另一名厨师凶巴巴地盯著杨枫。 “你又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一出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食客们双眼直冒绿光。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竟然又有人站出来和这群铁饭碗叫板。 “小比崽子,我去尼玛的!” 厨师挥拳就要打。 拳头刚抬起来,杨枫的大脚板已经踹到了对方肚子上。 其余人正要动手,杨枫厉声呵斥道:“老子劝你们先掂量掂量后果,地区粮食局蔡副局长的儿子是老子的铁哥们,老子就站在这里让你们打,到时候,有你们哭的!” 一句话,抵得过中年男人的一百句话。 听到“蔡副局长”几个字,试图围殴杨枫的服务员和厨子们全都呆住了。 普通老百姓可能不知道谁是蔡副局长。 端著铁饭碗的这群人,谁又敢不知道。 粮食局是地区最大的衙门,国营饭店每天使用的粮食,全部来自粮食局调拨。 眾人囂张归囂张,但都不是傻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这小子真认识蔡副局长的儿子,打了他,就等於打了阎王爷。 “你说你认识蔡副局长,有什么证据?” 有人问道。 “老子没必要和你们浪费口水,你们想打就打,不打,就给我滚一边去。” 说罢,杨枫搀扶著满脸是血的中年男人朝外走。 两旁的服务员既想动手,心中又有忌惮。 每天迎来送往,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谁敢说这种大话。 一时之间,眾人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见杨枫搀扶著中年男人走到外头,服务员和厨师一窝蜂地跟了出去。 出门一看,几个人再一次犯起了嘀咕。 只见杨枫將中年男人扶上了一辆手扶拖拉机。 杨枫站在拖拉机前头摇了几下,拖拉机隨即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大哥,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得住吗?” 离开国营饭店,杨枫驾驶著拖拉机朝医院的方向开。 躺在车斗里的中年男人有气无力道:“我这个皮糙肉厚,一时半会死不了。” “大兄弟,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出手,那帮人非得活活打死我不可,这事不算完,老子要是不报这个仇,我就不叫张国良!” “大哥,听你的口音应该是吉省人吧?第一次来我们这?” 杨枫问道。 自称张国良的中年男人鬱闷道:“大兄弟好耳力,我確实是第一次来你们这,本打算吃饱喝足了再去见我哥,没想到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哎哟!” 忽然,张国良艰难地爬了起来,拍著杨枫的肩膀急促道:“大兄弟,你赶快往回开,那些人参落在了店里!” “几根人参都被踩烂了,你要是再回去,他们恐怕还会收拾你。” 杨枫背对著张国良,嘴角掛起了一抹笑意。 张国忠,张国良。 合起来就是忠良。 確实是亲兄弟。 张国良承认来自吉省,如此看来,口中的大哥十有八九就是酒厂的一把手张国忠。 开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拖拉机停在地区医院门口。 杨枫忙前忙后地帮张国良掛號,缴费,又把人扶进诊疗室。 经过一番检查,张国良没有大碍,都是皮外伤。 抹上药,缠上纱布。 几天之內不要沾水,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下午三点多钟,杨枫扶著头裹纱布的张国良从医院里出来,坐在医院门口的花坛上休息。 张国良欲哭无泪道:“大兄弟,你说这叫啥事啊,我哥千叮嚀万嘱咐,让我带几根人参过来交给他,人参被那帮瘪犊子弄坏了,这要让我哥知道,非得收拾我不可。” “国良大哥,这事不能怪你,你不是也没想到,那帮人会这么凶吗?再者说了,人参再金贵也没有人命重要,你没事已经是天大的运气,我想你哥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收拾你。” 杨枫一边安慰张国良,一边铺垫接下来的话题。 又聊了几句,杨枫话锋一转道:“国良大哥,你哥既然让你捎几根贵重的野山参过来,干嘛不去火车站接你呢?” 听到这话,张国良露出了一脸闹心的模样:“我哥有派人来接我,可你们这儿的火车站实在是太大了,我在火车站门口左等右等,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等到人,后来寻思与其这么等下去,不如自己找过去。” “正巧我肚子又有点饿了,就寻思先吃点饭,然后就发生了这么多糟心的事情。” 摸了摸脸上的纱布,张国良欲哭无泪。 事情怎么就这么巧。 各种倒霉事,全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先是被人偷走了身上的钱票,介绍信。 又不明不白地被一群瘪犊子暴打。 要不是杨枫及时出手,就算没被打死,恐怕也要伤筋动骨。 “国良大哥,天也快黑了,没有介绍信不能住店,你哥在哪上班,我送你过去。” 成功拉进与张国良的关係,杨枫顺势提出送他去见大哥 “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牢记大哥电话中的叮嘱,张国良连连摆手,婉拒杨枫的好意。 杨枫不为所动道:“国良大哥,你就別和我客气,你伤成这样,先不说有没有力气走到你哥的单位,万一路上再碰到那些瘪犊子咋整?” “我开拖拉机送你过去,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再说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可是……” 张国良犹豫道:“大兄弟,不是我不领你的情,我哥不让我和外人提他。” 杨枫心头瞭然。 难怪挨打过程中,张国良始终没有透露他哥的单位和身份。 如此分析,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酒厂一把手张国忠是个极讲原则的人。 第二种可能。 与张国良带的几根人参有关。 第342章 雪岭酿酒厂 “你哥叮嘱你不要和外人提他,那我是外人吗?” 杨枫笑问道。 张国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既然我不是外人,那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者说了,我送你过去,你哥要是训你,我也能帮你作证,证明不是你主动惹麻烦,而是那些人不讲道理。” 杨枫劝说道。 “对,大兄弟,你说得对,到了地方,我让我哥好好地谢谢你。” 张国良用力地点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杨枫忙把张国良重新扶上拖拉机。 “大兄弟,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我叫杨枫,是樺树公社槐树屯大队的一名社员。” “你是社员?” 张国良难以置信道:“小杨,我这么叫你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了。” 杨枫知道张国良想问什么,淡笑著说道:“国良大哥是不是纳闷,我既然是一名普通的社员,怎么能开上拖拉机,又怎么会认识地区粮食局副局长家的孩子?” “你是咋认识的?” 前往地区酒厂的路上,杨枫一边介绍拖拉机是生產队的生產资料,一边讲述他在赶山,打猎,採药方面的本事。 通过这些本事与蔡援朝建立了朋友关係。 “国良大哥你別不信,別看我年纪轻,在这些方面的本领,丝毫不亚於那些老赶山人和老把头,就说你包里掉出来的几根人参,我敢打赌,都是长白山的上等野山参,每一根都有三四十年的年份。” “对对对,小杨,你可以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国良不知不觉被杨枫绕了进去,承认人参確实来自长白山。 而且都是极为稀有的野生人参。 一共四根,每一根都是他精挑细选,费了老大力气才弄到手的。 按照张国良的指引,杨枫顺利地把人送到了酒厂。 隨即,杨枫又把张国良从拖拉机上搀扶了下来,故作好奇道:“国良大哥,你哥在哪个车间?我这就去门卫室找他。” “小杨,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哥是酒厂的一把手,大厂长。” 想著一会见到大哥,少不了杨枫帮忙作证,唯恐杨枫被自家大哥的派头嚇得前言不搭后语,张国良主动介绍了张国忠的身份。 “国良大哥,你……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啊。” 杨枫佯装大吃一惊,称讚张国良守口如瓶。 当即,杨枫把人搀扶到门卫室,请门卫通知厂长。 就说张国忠的弟弟张国良来了。 等待过程中,杨枫打量著大门后面的厂区。 不愧是地区最大的酿酒单位,站在门口就能闻到里头瀰漫出的各种香气。 酸中带甜,混合著酒料的焦香。 远远看过去,酒厂占地面积少说也有五六万平方米。 厂房,仓库,办公楼,储酒库一应俱全。 一排排红砖厂房整齐排列,有的厂房顶上大烟囱冒著白烟,说明是蒸馏车间。 厂区最里头立著几座巨大的储酒罐,连接各个车间之间的道路,清一色铺著水泥。 看到这一幕,杨枫嘖嘖称奇。 放在乡下,水泥这种建材难得一见。 而在地区大厂里,人家直接用水泥铺地。 人比人得死,生產队和国营单位比起来,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种规模的酒厂別说是放在雪岭地区,即便是拿到整个省內进行比较。 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从远处走过来。 一脸意外地看向裹著纱布的张国良,又將目光转移到了杨枫身上。 “国良同志,厂长正在开会,你先跟我进去吧。” 男人自称李东,身份是张国忠的秘书。 “李同志,这位是杨枫同志,要不是他,我恐怕都没命来见我哥,我能不能带他一块进去等我哥?” 张国良也是第一次来大哥的单位,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事情弄成这个样子,以大哥的脾气肯定会大发雷霆。 自己挨了顿揍,又把重要的东西弄坏了。 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大哥未必会相信。 “这个……好吧。” 李东点了点头,领著二人走进了厂区办公楼。 走进二楼一间掛著厂长室牌子的办公室,李东分別给二人泡了两杯茶。 又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国良同志,杨枫同志,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会议室看看,会议还有多长时间结束。” 李东走后,张国良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杨枫一边喝著茶,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办公室里的摆设。 墙上掛著十几张奖状,其中一张奖状格外引人注意。 上面写著工业学大庆先进单位。 奖状旁边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一名中年男人胸前戴著大红花,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小杨,照片的那个人就是我哥,你瞧瞧,威不威风?这是我哥当初去京城参加劳模大会拍的,我们老家也有一张,自从这张照片掛在家里,无论是公社的干部,还是县里的干部下去,总要来坐一坐,看看这张照片。” 顺著杨枫的目光,张国良看到了大哥获奖的照片。 得意扬扬地显摆著,自家大哥不但是酒厂的一把手,更是全国劳模。 杨枫心知肚明。 这种厂级干部大权在握,掌握著招工,物资拨付,资金审批等一系列权力。 配合之前的调查的內容,酒厂老书记长年患病,一年起码有七八个月的时间要在医院养病。 张国忠不光是厂长,同时还兼带著书记的一系列工作。 “瘪犊子玩意儿,刚来就和人干仗,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名和张国良长得有七八分相像的男人从外头进来。 关上大门,张国忠气冲冲地瞪著倒霉弟弟。 “大哥,这事不怪我,是他们先找碴的,不信你问杨枫。” 怕什么来什么,大哥真的来兴师问罪了,张国良身子一抖,赶忙把杨枫推了出来。 张国忠强压怒火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瘪犊子怎么会被人打成这个样子?” “您就是张厂长吧?您好,我是槐树屯大队的社员杨枫。” 杨枫满脸堆笑地主动伸出手。 张国忠单手和杨枫握了握,心里的火气始终没有消失。 第343章 品质之分 再三叮嘱弟弟,不许透露他们二人的关係,將四根人参完好无损地从吉省送到雪岭。 估算抵达时间,张国忠派了两名工作人员一大早去火车站接站。 几个小时过去了,连弟弟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差把火车站翻个底朝天了。 再然后。 弟弟满头是伤地出现在酒厂大门口,身边还带著一名年轻人。 得知弟弟负伤,是被他人送来的。 张国忠肺都要气炸。 身边多了个年轻人,意味著张国良泄露了二人的关係。 “张厂长,事情是这么回事。” 杨枫不卑不亢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复述了一遍。 著重提及是几名服务员无理在先。 张国良就算被揍了个半死,也没有透露张国忠的身份。 杨枫看不过去仗义出手救了张国良,又把人送到了医院。 不放心张国良一个人走,这才坚持送佛送到西。 直到刚刚,才知道张国良的大哥是谁。 听完事情经过,张国忠阴沉著脸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下一刻,张国忠猛拍桌子,气不打一处来地数落道:“你说你还能干点啥?没有看到接站人员,你不会直接过来呀?非得去国营饭店討这个没趣,咋的,我一个厂长,还差你这点吃喝?厂里没食堂啊!” “哥,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坐了两天的火车,我快被饿死了,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等到你派来的接站人员,去吃点饭垫垫肚子有什么毛病?” 见大哥知道了事情经过还在埋怨自己,张国良也犯起了牛脾气。 在老家天天干农活,干得多,吃得也多。 路上带来的乾粮第一天就吃光了,饿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吃点好的喝点好的有啥毛病? 谁能想到,小偷敢在国营饭店里偷东西。 又谁能猜到,国营饭店的职工跟土匪似的,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 杨枫不失时机地开口道:“张厂长,这件事確实和国良大哥没关係。国营饭店那帮人是啥德行,你应该也是清楚的。” 张国忠没有理会杨枫的劝解,冷声道:“也就是说,几根人参全丟了?” 张国良嘟囔道:“我已经拼命保护了,可是他们人太多了,妈的,这帮混蛋!” 话音刚落。 张国忠拿起手边的电话叫来了秘书李东,吩咐道:“你去一趟国营饭店,看看那些人参还有没有抢救的可能,还有,告诉国营饭店的负责人,两天之內上门给老子一个交代!” “厂长,我这就过去。” 李东转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张国良小心翼翼道:“哥,那些人参被踩得稀巴烂,恐怕……” “早知道这样,我就该亲自派人过去取。” 不等张国良说完,张国忠抹了一把脸。 如果人参真的没有抢救的可能,只能再另想办法。 一来一回又要耽误不少时间。 “张厂长,我冒昧问一句,您是不是需要上等的野山参?” 杨枫问道。 张国忠目光复杂地看向杨枫,说道:“杨枫同志,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係,你救了我弟弟,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麻烦你把你的地址留下,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情,带著这个瘪犊子过去道谢。” 眼下,张国忠没心思聊这些报恩的事情。 上级交代的任务完不成,张国忠就不会有一天好日子过。 既要又要,命令与任务卡得死死的。 杨枫点了点头,余光瞥向张国良。 张国良感受到杨枫目光中的无奈。 福至心灵的想起了二人路上的谈话。 杨枫自称打猎捕鱼,赶山採药样样精通。 看大哥的样子,对四根被损坏的野山参耿耿於怀。 既然老家的野山参毁了,没准杨枫有办法再弄几根当地的野山参。 换成另外一个年轻人告诉他,拥有比老辈人还要厉害的赶山本事,张国良肯定不相信。 听杨枫通过这些本事,结交了地区粮食局副局长家的公子,又不能不令人信服。 毕竟。 地区粮食局的副局长,可是大人物里的大人物,他家的儿子能和一个普通社员结为朋友,杨枫要是没有点本事,人家凭什么高看你一眼? “哥……” “你消停一会行不行?” 张国忠没好气地瞪著弟弟,又对杨枫说道:“杨枫同志,我这边的事情你帮不上忙,你先回去吧。” 杨枫不进反退道:“张厂长,您是不是觉得咱们本地的人参,品质不如吉省长白山的人参好?” “不是我觉得,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张国忠说道:“你既然是赶山人,理应清楚人参的品质与產地,与环境有著直接的关係。咱们这里虽然也是人参的產区,但是论起品质,哪都比不上长白山的野山参。” 不管怎么说,杨枫毕竟救了自己的弟弟。 张国忠哪怕心中再烦躁,也不便对杨枫冷脸相待。 杨枫不紧不慢道:“张厂长,您的话只说对了一半,如果单纯用人参来补身体,確实是长白山的人参最好,可如果换成別的事情,结果就未必如你所讲了。” “这就好比用人参泡药酒,人参好坏並不足以影响药酒的品质,主要在於调配的方式以及酿造的流程与环节。” “您別嫌我多嘴,人参泡酒的品相固然重要,但最终看的还是药效,吉省的人参名头响不假,但是咱们雪岭地区的人参,也未必都是样子货。” “咱们这里挨著张广才岭和小兴安岭,气候土壤与长白山差不了太多。” “张厂长,我知道您事忙,就不多打扰了。” 说罢,杨枫转身就要走。 “你等等。” 耳听杨枫的话说了一半就要走,张国忠突然叫住杨枫,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你懂药酒?” “不瞒张厂长,在家的时候我经常上山,偶尔也会製作药酒,鹿血酒,人参酒,鹿茸酒,我都有涉猎。” 杨枫停下脚步回头道。 “既然你懂这些东西,那你知道药酒看中的是什么吗?” 张国忠表情古怪。 “一是口感,二是药效。” 杨枫对答如流。 隱去了第三个重要流程,成本。 计划经济时期製作商品,成本问题就不是问题。 前世诸多生意中。 保健药酒行业是杨枫早期最重要的財源。 各类保健药酒,三分在药,七分在制。 基酒,浸泡时间,调配温度,辅料,每一步都有讲究。 並且全都是杨枫的看家本事。 第344章 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 “想必张厂长一定会觉得奇怪,我这名生產队的社员,怎么会懂得这么多的东西,实不相瞒,不是我懂得多,而是我认识的人多。” “关於调配药酒的內容,是我从別人那学来的。” 发跡於经济改制的草莽时期,杨枫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情没遇到过。 別说眼前站著的只是一名地区酒厂的厂长。 即使是更大的干部,杨枫也能应对自如。 但凡经歷过这段岁月的人都知道。 从八十年代一直到两千年初,各类保健品在市场上卖得有多疯狂。 鱉精,药酒,蜂王浆…… 凡是具有滋补作用的商品,商店来多少,老百姓买多少。 身为半路起家的奸商,杨枫又岂能不涉足这门一本万利的买卖? “你认识这方面的专家?” 张国忠確如杨枫所讲,心中满是不解。 杨枫侃侃而谈道:“说来也是巧了,我老丈人有一位多年好友,解放之前当过山把头,无论是赶山打猎还是挖药采参,通通是一把好手,我这点皮毛本事就是跟他学的。” 此话一出,张国忠顿时来了兴趣,示意杨枫坐下慢慢说。 杨枫回到沙发上坐下,淡笑道:“张厂长,国良大哥是个忠厚人,被几名服务员围殴,愣是一个字都没有提你,即使我要送他过来,国良大哥也担心暴露你的身份,多次拒绝。” “若不是担心路上会遭遇那群人,他怕是会拖著病体一个人来见你,这么好的弟弟,你就別再说他了。” 闻听此言,张国良委屈道:“哥,连外人都知道我是个啥人,你这个当大哥的一见面就数落我,为了你的事情,我一路提心弔胆,乾粮吃完了愣是一步都不敢动,就怕东西被人弄走。”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与你派来接站和人走岔了,总不能让我饿得前胸贴后背过来见你吧。” “行了行了,知道你委屈,你先消停一会儿,晚上我给你补补,你的仇,大哥替你报。” 张国忠听了杨枫的这番话,也觉得有些对不起弟弟。 想想也是。 弟弟是个农民,一辈子没有离开过农村。 若不是这次情况紧急,手头没有可信之人。 张国忠也不会让弟弟千里迢迢,带著四根人参跨省来雪岭见他。 没离开过家乡,没到过大城市。 自然不知道大城市里的铁饭碗都是什么德性。 张国忠返回办公桌拿起一包香菸,取出两根分別递给了张国良和杨枫。 “如果不使用本地人参,药酒的品质能否媲美使用长白山人参的滋补药酒?” “绝对没有问题。”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枫点上香菸,隨即道出了张国忠目前的难处。 “张厂长想必是接到了上面的硬性指標,要求厂里生產具有保健作用的药酒吧?” 见杨枫一语中的,张国忠嘆了口气。 话都说到这里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酒厂確实接到了上头的死命令,要求我们厂在今年元旦之前,完成药酒的生產恢復工作,你或许还不知道,二十多年前,酒厂除了生產白酒,药酒也是重要的拳头產品。” “后来那些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厂里大量老师傅流失,上级现在又要求酒厂重起炉灶,將药酒这摊子捡起来,说起来容易,有经验的老师傅不是散落外地一时难以聚集,就是年老体衰,记忆力减退,无法为这项任务提供帮助。” 隨著交谈的深入,张国忠逐渐对杨枫打开了心房。 讲起酒厂目前面临的困境。 雪岭酒厂原是一家私人工厂,解放以后进行公私合营,后来划归国有。 当时。 酒厂生產的人参酒,原材料全部来自长白山。 那个时期跨省供应货物,没有这么多的条条框框。 只要钱到位,什么东西都能从外省买到。 进入六十年代,跨省调拨物资需要协调各个部门,加上当时各项衝击,不但白酒產量逐年下降,药酒这种既费粮食又费中药材的保健酒直接就被停掉了。 一直到今年。 上级下达命令大力发展精力,恢復药酒生產线进行贸易出口。 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 主管部门不管雪岭酒厂的实际条件,反正命令就是命令。 一九七八年一月一號之前,必须完成药酒的研发和生產工作。 第一批药酒要如数供应给商业部门。 没办法,张国忠只能另闢蹊径。 安排在吉省老家务农的弟弟给他弄四根长白山的人参,送过来进行技术研发,与本地人参进行勾兑试验。 尝试著以外地人参为辅,本地人参为主,完成药酒的重新生產工作。 “哥,小杨认识这方面的高人,不如让小杨把人给请过来,你们一块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完成这项任务。” 张国良没想到里面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眼见大哥被上级任务逼得焦头烂额,立刻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张厂长,国良大哥的建议,您不妨认真地考虑考虑,如果可以,我立刻帮你联繫陈大爷,陈大爷与人参打了半辈子的交道,咱们当地没人比他更懂这方面的门道。” 杨枫见缝插针,主动帮张国忠想办法解决外省人参不足的问题。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莫名其妙的帮助。 说一千道一万,杨枫这么做不光是为了结交张国忠。 更是盯上了酒厂酿酒剩下的大量酒糟。 说句老实话。 张国忠是个能人,在现有的框架下把能想到的办法全都想到了。 跨省调拨物资確实难如登天。 先不说要一次次地打报告,审批,排队等指標。 即使两个省的主管部门达成了一致,吉省同意向雪岭酒厂调拨人参。 给多少,什么时候给。 都是一条遥遥无期的等待之路。 “你说的这位高人是什么成分?” 张国忠不出意外地打听老陈头的出身成分。 杨枫答道:“富农。” “富农?!” 听到富农两个字,张国忠脸上的期待消失得无影无踪。 坐在沙发上的张国良也嘆了口气。 杨枫说得头头是道,哪承想对方竟然是富农。 这层身份,成为一头谁也绕不过去的拦路虎。 张国良悻悻道:“小杨,除了他,你认识的人当中,就没有出身根正苗红的人参高手?” 杨枫摇了摇头。 兄弟二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第345章 酒糟中毒事故 杨枫是红得发紫的红五类,老陈头这位富农,则是黑得发亮的黑五类。 地富反坏右。 这年月的富农,简直比臭狗屎都不如,踩了一脚臭狗屎最多噁心几天。 一旦和富农打交道,就不是噁心的问题了。 轻则被人揪小辫子,重则一擼到底都有可能。 “张厂长,咱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杨枫看了一眼办公室左边的小门。 没猜错的话,这扇小门应该通著休息室。 身为生產单位的一把手,张国忠必然会经常留在厂里加班,晚上不回家总是要有一个住的地方。 “老二,你先在这里抽菸喝茶,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张国忠迈步走到小门门口,从兜里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杨枫跟著走了进去。 里边果然是休息室。 屋內放著一张简易行军床,床上整整齐齐地叠著一套被褥。 张国忠说道:“杨枫同志,你先回答我两个问题。第一,你对酒厂的事情这么上心,到底是何目的?第二,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富农意味著什么,明知道这个人不能为厂里所用,你为什么还要推荐他?” 当了多年厂长,无论是风向敏感度还是洞察人心的本领,张国忠皆是一等一的人物。 杨枫不慌不忙地揭示著自己的目的。 既是槐树屯大队的社员,同时也是生產一队的副业组组长,用不了多久,还会被社员们集体推荐为一队的生產队长。 而在此之前,杨枫一直在筹划养猪这件事情。 借著王胜利的名头,杨枫有条不紊地说著自己的养猪筹划。 要养猪,先要解决饲料问题。 酒厂的剩余酒糟就是最好的饲料。 此话一出,张国忠忽然呵呵笑道:“不得不说,你的想法確实有些见地,不过用酒糟充当饲料这种事,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没用。” “您是担心我解决不了酒糟的酒精问题,拿回去再多也养不好猪,您是这个意思吗?” 对此,杨枫毫不意外。 反倒是张国忠,没想到杨枫这么聪明。 用酒糟进行二次加工充当猪饲料,既不是杨枫的首创,也不是什么耸人听闻的事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多年之前,就有单位盯上了酒糟餵猪。 这些单位要么是国营农场,要么是建设兵团。 粮食紧缺的年月里,农场和建设兵团承接了大量的养殖任务。 其中,养猪是重中之重。 採取土法上马的方式向酒厂索要大量酒糟,然后就出现了大量的酒糟中毒事件。 酒糟內部水分极高,一旦处理不好,短时间內就会腐败变质。 除此之外,內部残留了大量的酒精。 猪吃了以后,就会发生酒糟中毒反应。 杨枫淡笑道:“如何把酒糟里的酒精去除掉,避免出现酒精中毒,我这边已经有了完整的方案,至於说为什么明知陈大爷是富农,还要把他介绍给您,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点不中听,您千万別放在心里。” 张国忠不置可否地说道:“说说看,我倒要瞧瞧有多不中听。” 杨枫闻言不假思索道:“如果您完不成上级的任务,您这位厂长还能一直做下去吗?如果您当不了厂长,不就等於断了我们生產队获取酒糟的途径吗?” 张国忠愣住了。 杨枫的这番话確实有些刺耳,实在是过於功利。 可转念一想,人家说得也没错。 “你想得倒是挺长远的,我都没有答应批覆酒糟给你,你就已经想到了长期供应的事情。” 揉了揉太阳穴,张国忠坐到行军床上,反问道:“你就这么篤定,老陈头一定能够帮我们解决药酒的工艺问题?” “你可能还不清楚,上级的命令是药酒品质一定要过关,並且和当年的药效,口感相比,只能好不能退步。” “张厂长,没有三两三,岂敢上梁山?正因为猜到了这些事情,我才会一次次地向您介绍陈大爷。” 杨枫淡然一笑道:“上头的命令属於典型的既要又要,既不能足额足数地拨付来自吉省的人参,又要咱们厂研发出与当年口感一般无二的药酒。” “可是话说回来,上有政策,咱们下面也会有对策,陈大爷和他的乾儿子都是这方面的人才,再说了,是骡子是马,总得先牵出来遛遛吧。” “风向一天天在转变,如果风向没变,上级又怎么会要求咱们厂重新復產人参保健酒,先让陈大爷和他的乾儿子过来协助,什么名分都不给。” “等到调配成功,让他们在酒厂里打零工,对外说是通过劳动改造的方式,將自己的本领贡献给经济发展,生產建设,等什么时候风向继续发生转变,富农不再受到针对,再根据情况给他们个临时工或者是正式工的名额。” “张厂长,您觉得这样咋样?” 短短几句话听到张国忠耳中,不亚於醍醐灌顶。 对呀,自己怎么没有想到? 先把人弄过来,採用劳动改造的名义。 不需要给名分,仅凭一句劳动改造,就能顺理成章地让老陈头和他的乾儿子,加入药酒技术研发当中。 人参酒研究出成果,这是张国忠的政绩。 如果出现了问题,还可以甩锅给陈老头。 反正对方也是富农,多几顶帽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个小时。 办公室里的张国良一会坐著喝茶抽菸,一会儿站起来满屋子乱逛,有心凑过去听听。 一想到大哥的脾气,又不敢靠近休息室的门。 等了十几分钟,小门终於打开。 杨枫和张国忠满面笑容地一块走了出来。 张国良忙不迭地问道:“小杨,大哥,你们聊得咋样了?” “国良,杨枫同志不但是你的福星,也是咱们酒厂的及时雨。” 张国忠呵呵笑道:“杨枫同志,就按你说的,抓紧时间去办吧。” 张国良听到大哥对杨枫讚许有加,忍不住问道:“小杨,你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杨枫笑道:“国良大哥,我们葫芦里没有卖药,而是准备製药,张厂长,那我先回去了。” 张国忠点了点头。 目送杨枫离开办公室。 第346章 做药如做菜 张国良满头雾水道:“大哥,这到底是咋回事?” “咋回事儿?说了你也不懂,你先坐著,我让食堂做几个硬菜慰劳慰劳你。” 张国忠回到办公位,拿起电话打给食堂。 自家弟弟真是憨人有憨福。 挨了一顿打,结交了杨枫这种能人。 刚刚,张国忠见识到了什么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產。 好一个杨枫,不但敢想,更是敢干。 杨枫说的各项內容,对於张国忠和酒厂没有一丁点坏处。 风险可控,利益巨大。 更重要的是。 事成之后,张国忠仅需要向槐树屯大队提供酒糟即可。 这玩意儿对酒厂没用,其他单位也同样看不上酒糟。 唯二能看上酒糟的农场和建设兵团,也因为生猪中毒问题,採购份额逐年下降。 利益面前。 任何风险与麻烦都是可以权衡的。 同一时间。 离开了酒厂的杨枫坐上拖拉机,心情愉悦地朝著公社开。 前两天,老陈头已经將乾儿子陈小顺从县医院接回家里。 一边忙著为杨枫处理先前挖出来的人参,一边照顾著乾儿子。 “你让我们爷俩去酒厂上班?” 面对突然到访的杨枫,老陈头如同迎接贵宾一样,忙不迭地把杨枫往屋里请。 刚刚坐下,杨枫的第一句话就惊得老陈头血脉上涌。 嘴巴张得甚至能够塞下一只拳头。 杨枫笑著解释道:“陈大爷,不是去酒厂上班,是替人家出谋划策,提供技术和配方。” “枫子,大爷领了你的这片好心,可我不会调製药酒啊……” 老陈头一脸懵。 挖人参,他是一顶一的好手。 可要说製作药酒,老陈头倒也会弄一些,不过都是一些民间的土方子。 这些东西咋可能入得了国营大厂的眼。 杨枫不慌不忙地说道:“您不会,可是我会呀。” “枫子,大爷咋越听越糊涂了呢?既然你会,你为什么不当场告诉人家厂长呢?” 老陈头不解道。 “不是不说,而是不能说。” 杨枫反问老陈头,什么叫作术业有专攻。 他是底层的生產队社员,赶山打猎,下河捞鱼,可以说是为生活所迫练出来的本事。 除此之外,杨枫又懂大量的药酒配方,包括其他的本事,会不会引人怀疑? 人心这种东西,既不能直视更不能揣测。 一旦揣测,就会產生各种各样复杂的想法。 老陈头是当了多年山把头的精明人。 没费多长时间,便明白了杨枫的言外之意。 “陈大爷,您既是我的长辈,咱们又一块合伙做买卖,再加上我岳父那边的关係,我不帮您谁帮您?这件事情,您就不要犹豫了,不为自己也该为小顺考虑考虑。” 杨枫继续给老陈头加油打气。 “您把他当成亲生骨肉,为了这孩子,您几次三番地向我下跪,现在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您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你是说,酒厂能给小顺一份正经的工作?” 老陈头忙问道。 “现在可能不会,但是再过一年半载,没准就有转机了。” 杨枫没有把话说透。 只是告诉老陈头,机会很快就会过来。 耐心等待,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情。 重生者的优势不光体现在倒买倒卖,挣钱发家方面,对於时代脉络走向的了解,才是真正的优势。 距离地主富农摘帽,还有一年半左右的时间。 到了一九七九年,富农就不再是三等人,四等人了。 “枫子,大爷给……” 老陈头说著就要往下跪。 “陈大爷,你就別再动不动就要下跪了,我不是说了吗,你是我的长辈,咱们一块做买卖,於情於理我都会帮你的。” 杨枫打断老陈头的话,直入主题地向老陈头灌输著如何调配人参药酒。 “长白山那旮旯的人参名气大,用来泡酒確实有它的好处,皂苷含量高药劲足,咱这边张广才岭的人参,药劲稍微小一点点,但也不是劣势。” 老陈头忙问道:“咋就不是劣势了?” 杨枫笑了笑,说道:“药劲小,泡酒的时候更容易调配,就跟炒菜似的,盐放多了齁嗓子,放少了没味,长白参就是盐劲太大,不好掌握火候,当地的人参劲小一点,反倒好控制成分比例。” 老陈头恍然大悟,追问道:“比例咋弄?” “一斤上等白酒,配上三五克参片就够了,参不能多,多了发苦,並且药味还会盖过酒香,咱们是配药不是酿酒,要的是酒里头有人参的滋补,不是让人喝药汤子。” 隨即,杨枫又说起药酒的基酒,必须纯粮高度酒。 六十度往上,泡的时间越长越醇。 度数越高,人参里的有效成分才能全部泡出来。 等到顏色变成淡琥珀色,闻著有人参的清香,喝起来有著高度酒醇厚,工序就算是到位了。 “您只要记住一句话,就不会搞错工序,酒是人参引,参是精气神。” 杨枫叮嘱老陈头明天去酒厂,就这么跟张国忠说。 人家要是问配方,老陈头就把这套说辞讲出来。 保准让张国忠没话说。 花了三个小时,老陈头將杨枫所说的配方牢牢地记在脑中。 又根据自己前半生的赶山经验融会贯通。 “无论是长白山的人参,还是咱们当地的人参,想要製作出一瓶好的药酒,不在於人参的品质,而在於调配的比例,这点您一定要牢记在心里,调配人参酒最重要的是基酒,也就是上等的白酒,只要白酒品质好,別的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了。” “枫子,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今晚你就在这儿住吧?” 老陈头看了一眼窗外。 “不了不了,陈大爷,家里人还在等著我,我要是不回去,怕是一晚上,她们都睡不著觉,明天你就带著小顺去酒厂找张厂长,他会安排你们的。” 杨枫估摸著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到十点钟,再不回去,还不知道家里的几个女人会急成什么样。 告別了千恩万谢的老陈头,杨枫驾驶著拖拉机返回槐树屯 “娘,她们人呢?” 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杨枫总算到了家。 此刻,时间已经接近夜里十二点。 没承想,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母亲刘秀莲一个人。 第347章 傻兄弟被人敲了闷棍 “嘘,小点声,我刚把丫丫哄睡,你可別把她给弄醒了。” 刘秀莲拉著杨枫走到院子里,表情沉重道:“枫子,你赶紧去一趟老蔫家,大驴让人给打了!” “什么?” 杨枫脸色一变:“娘,大驴人高马大,一个人收拾五六个人都不成问题,怎么会让人给打了?” “大驴今天下午,去未来亲家家送礼的时候,路上被人敲了闷棍,当场就晕过去了。” 今日下午,何老蔫让何大驴带礼物去未来亲家家里走动走动。 这一走就是几个小时。 眼瞅著天都黑了,何老蔫不放心儿子,喊了几个人寻思著出去找找。 紧接著,几个人在半路看到被人丟在路边,昏迷不醒的何大驴,何老蔫当时嚇得魂儿都要飞了。 七手八脚地和乡亲们一块把何大驴抬回家,又是掐人中又是打脸,总算是把何大驴弄醒。 至此,眾人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何大驴半路被人敲了闷棍,对方下手又准又狠,仅一下就把何大驴打晕。 身上的二十多块钱,两瓶白酒,一条香菸不翼而飞。 何大驴嚷嚷著要去报仇,何老蔫怎么都拦不住。 谁打的,他都不知道,报个屁的仇。 听到动静的沈薇薇几女,都跟著过去劝阻何大驴。 “娘,我这就去瞧瞧。” 得知了事情经过,杨枫二话不说转身朝何家跑去。 已经是后半夜,老何家仍旧灯火通明。 院外围著不少人。 何大驴扯著嗓子的叫骂声,杨枫隔得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枫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院子里,白青青一眼看到杨枫,忙不迭地迎了上去。 杨枫问道:“大驴咋样?” 白青青嘆气道:“人没事,认定是曹援越乾的,非说砍了他。” 与此同时。 听到杨枫声音的柳惠玲和沈薇薇也都从屋里出来。 何大驴这回气得不轻,一边哭一边嗷嗷大叫。 “杨枫,你赶紧去劝劝大驴,我们几个谁都劝不住。” 沈薇薇说道。 何大驴篤定是曹援越暗算,可问题是人家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过大队。 杨枫迈步走进屋里,刚进去就被眼前的一幕弄得哭笑不得。 何大驴哭得跟花猫似的,何老蔫跟老伴一左一右,拉著何大驴的胳膊。 “枫哥,曹援越那个瘪犊子打我闷棍,抢走了我送给媳妇的东西,我要和他拼命,我要弄死这个瘪犊子!” “曹援越娶不上媳妇儿,也不让我娶媳妇儿。” 何大驴哭哭啼啼,犹如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大驴,你先別哭了,枫哥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杨枫用袖子擦乾何大驴脸上的泪花,说道:“老蔫叔,你带人找到大驴的时候,有没有在他晕倒的现场,发现什么蛛丝马跡?” 何老蔫恨恨道:“要是发现了,老子早就过去找瘪犊子算帐了,那小子一看就是敲闷棍的老手,不但下手狠,而且什么痕跡都没留下,连脚印都没留一个。” 此话一出,杨枫彻底將曹援越排除在嫌疑人之外。 曹援越確实有动手的动机。 不过以曹援越的心性,即使打闷棍,也不可能敲得这么准,一下就把何大驴打晕。 更没有这么多的心眼。 懂得消除现场的痕跡。 “呜呜呜……” 这边话音刚落,何大驴突然又嚎上了。 自己被人打了,未来媳妇肯定会瞧不上他。 觉得他不是老爷们。 被何大驴吵得耳根子生疼,杨枫衝著门外努了努嘴。 何老蔫见状跟著杨枫走了出去。 “散了散了,没看过热闹啊?” 二人刚出去,正好撞上了过来的张权。 张权呵斥道:“全都回家睡觉去,明天还上工呢。” 现场的一队社员们,三五成群地各自散去。 杨枫说道:“薇薇,你们三个也回去吧,一会儿我就回家了。” 知道留在这里做不了什么,沈薇薇喊上柳惠玲和白青青回了新房子。 “我已经查过了,確实不是曹援越乾的,这小子没那么多的心眼子。” 张权同样將曹援越排除到嫌疑人之外。 何老蔫蹲在地上闹心巴拉地说道:“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好不容易给傻小子说了门亲事,本想著让他多跟未来老丈人家走动走动,给人家乾乾活,送点东西,第一次去就让人敲了闷棍。” “这要是传出去,这门婚事我瞅著可能要黄。” “老瘪犊子,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又不是大驴抢了別人,他是受害者,女方家要是明事理,这门亲事咋样都黄不了,不明事理,你儿子就是天天去给人家干活,也別想和人家闺女入洞房。” 张权踢了一脚何老蔫,说道:“枫子,这事你咋看?” 杨枫冷不丁说道:“张叔,牛家窝棚有没有人,擅长干这种事情?” “牛家窝棚?你啥意思?” 张权被杨枫说得一愣。 杨枫目光玩味地看向南边的方向。 眼前浮现出一道黑色的箭头。 刚刚,杨枫启动金手指,脑中冥想著是谁抢了何大驴。 下一刻,箭头指向南边。 从这里往南边走,走大概七八里路就到了牛家窝棚的地界。 两相比对,答案呼之欲出。 凶手藏在牛家窝棚。 “我有一种感觉,凶手是牛家窝棚的人,张叔,你帮我想想,里头有没有人在旧社会的时候,干过拦路抢劫,敲人闷棍的事?” “你咋敢肯定凶手是牛家窝棚的人?” 张权越听越糊涂。 何老蔫猛地站起来说道:“我想起来一个,郭老本!这老小子在旧社会的时候,就是个臭无赖,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听说还认识山里的鬍子。” “妈的,肯定是他!” 何老蔫越说越激动。 说起郭老本,也算是当地的一號人物。 按理说这种人,解放以后指定没他的好果子吃。 一肚子坏水,从头顶坏到脚底板的郭老本,因为各种恶习弄得家徒四壁,稀里糊涂地被评了个贫农。 杨枫点了点头。 不管是不是郭老本,明天他都要走一趟牛家窝棚。 到了地方再次启动金手指,如果金手指指向郭老本家。 没跑了,就是这老瘪犊子。 杨枫倒是想瞧瞧,老瘪犊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有什么倚仗。 竟然敢敲何大驴的闷棍。 一旦证明是他干的,杨枫不拆了郭家,他就不叫杨枫。 第348章 去「亲弟弟」復仇 “老蔫,明天我和枫子去一趟牛家窝棚,你就在家里看著大驴,大驴这孩子一根筋,一旦这事真是郭老本乾的,大驴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说来也怪。 即使杨枫拿不出任何证据,指向凶手藏在牛家窝棚,但只要话是从杨枫嘴里说出来的,张权已经信了七七八八。 原因无他,路径依赖。 先前打猎,每次杨枫都能做到未卜先知。 可以说是运气,也可以说是经验。 反正在张权心中,杨枫从来不说不靠谱的话。 “要去也得我去,別忘了,你现在是大队支书了。” 与张权一样,何老蔫也对杨枫的分析篤信不疑。 同时,何老蔫又觉得自己才是最合適的人选。 身为槐树屯大队的支书,张权跟著杨枫上门兴师问罪,郭老本是凶手还好,万一出了什么差池,事情怕是没法交代了。 “张叔,老蔫叔说得没毛病,你確实不適合去。” 杨枫开口说道。 “既然这样,明天你们多带几个人去。” 张权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 自己新官上任,屁股还没坐热,確实不適合拋头露面。 “没这个必要,一旦拿到证据,我和老蔫叔两个人,也能收拾得他老老实实。” 时间已经很晚,杨枫与何老蔫再次进屋安抚了何大驴几句,隨即回家养精蓄锐。 家中。 刘秀莲与三个儿媳妇谁都没有睡。 一边是因为杨枫还没回来,另一边也是担心何大驴的情绪。 出了这档子事,整个大队,怕是只有杨枫能哄好何大驴。 “儿啊,你咋知道凶手是牛家窝棚的郭老本呢?” 等到杨枫回来,几个人围著杨枫,七嘴八舌地询问结果。 得知凶手有可能是牛家窝棚的郭老本,刘秀莲不由得感觉纳闷。 无凭无据,杨枫怎么就能断定,凶手一定是郭老本? 杨枫淡笑道:“娘,这事其实一点都不难猜,郭老本这人在旧社会的时候,没少干坑蒙拐骗的事情,而且从咱们大队到大驴他未来老丈人家,必然要经过牛家窝棚。” 听杨枫说得有鼻子有眼,刘秀莲犹豫了一会,说道:“你明天去的时候可千万別喊打喊杀,牛家窝棚的老百姓的贼凶,別看只有两百多口人,比哪个生產队都护犊子。” “娘,我是去讲道理的,不是去跟他们干仗的。” 嘴上这么说,杨枫心里比谁都清楚,讲道理未必靠嘴。 嘴上讲不清的道理,手上反而能讲清楚。 白青青有些担忧地说道:“枫哥,明天你真要和老蔫叔两个人过去?咋就不多带几个人呢?” 不光是白青青心存忧虑,沈薇薇与柳惠玲也觉得杨枫有些过於孟浪。 上门討公道不假。 可万一郭老本耍无赖不承认,牛家窝棚全员护犊子,杨枫与何老蔫进得去,怕是没法轻易离开。 杨枫故作轻鬆道:“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没有三两三,我也不敢上梁山,既然敢去,自有妙计。” 说著,杨枫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 “你们要是不困就继续聊著,我先回去休息了。” 三个媳妇都不放心杨枫一个人过去,杨枫能够感受到她们由衷的关心。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人去得越多越好。 別说牛家窝棚生產队。 即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杨枫给何大驴出这口恶气。 不招惹別人,別人也別想在杨枫的头上动土。 无论前一世还是这一世,杨枫始终把何大驴当成自己的亲弟弟看待。 亲弟弟被人给熊了,当哥哥的能咽下这口气?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 杨枫起床吃了早饭,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何老蔫过来和他会合。 “老蔫叔,我和牛家窝棚的人没打过交道,你再跟我学学,郭老本在牛家窝棚人缘咋样?” 两地距离相隔不是太远,杨枫与何老蔫索性步行过去。 路上,杨枫为了以防万一,决定详细打听关於郭老本的各种情况。 “要说人缘,也就那么回事儿,老小子前半辈子没少干缺德事,解放以后混了个贫农,又和牛家窝棚的生產队长唐怀友结成亲家。” 何老蔫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对周围十里八乡的情况知之甚详。 在他的描述中,郭老本最擅长的不只是坑蒙拐骗,还有见风使舵。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什么时候干什么事儿。 知道自己一身脏,说不定某天就会被人给揪出来斗。 因此。 郭老本將他家最漂亮的二闺女,嫁给了唐怀友的大儿子唐建国。 唐怀友通过生產队长的关係,给自家的大小子弄了个招工名额。 两年前,两口子一块去县里上班,成了吃商品粮的铁饭碗。 或许因为缺德事做多了,郭老本膝下四个孩子,全都是闺女。 杨枫点了点头,说道:“他除了是唐怀友的亲家,再没有其他的人脉关係?” “应该没有了吧,反正我听说的只有这些。” 何老蔫说道。 杨枫冷笑道:“还以为他有多牛逼呢,光天化日敢敲大驴的闷棍,不过就是仗著他亲家是生產队长。” “老蔫叔,咱们不光要给大驴出气,还要让牛家窝棚的老百姓看看,咱们槐树屯的人不欺负別人,谁敢欺负到咱们这里,也別指望消消停停地过日子。” 何老蔫听后面露感激。 杨枫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说明人家真心实意地把何大驴当兄弟。 何大驴的事情,就是杨枫的事情。 若非如此,杨枫也不会撂下这么狠的话。 同一时间。 牛家窝棚,东头一处院子里。 年过半百的郭老本盘著腿坐在炕上,美滋滋地喝著小酒。 面前炕桌上摆著一盘花生米,一盘咸菜。 还有一瓶从供销社买来的瓶装白酒。 “我说你好了没有?炒个菜磨磨唧唧,等你把菜炒好,老子这瓶酒都喝完了。” 放下酒盅,郭老本衝著外屋喊了两嗓子。 催促老伴赶紧把菜端上来。 “吃吧吃吧,这种丧良心的菜,你也能吃得下去,早晚咱们人都要跟著你遭报应!” 没过一会,郭老本的老伴黄大香端著一盘大葱炒五花肉来到里屋,赌气似的將盘子摔在桌上。 第349章 滚刀肉,老无赖 “你个死老婆子跟谁俩呢?老子辛辛苦苦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让你炒盘菜,磨磨唧唧,满嘴抱怨,你不想过,就进城找你闺女去,老子一个人反倒更清静。” 老伴不客气,郭老本更不客气,劈头盖脸地训斥老伴头髮长见识短。 不管世道怎么变,永远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能挣钱,能吃香喝辣,就是英雄好汉。 说別的都没用。 黄大香狠狠地瞪了郭老本一眼,坐到炕桌对面,表情既无奈又担心地说道:“老头子,你都一把年纪了,就別干这种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了,何大驴是个傻子,他大哥杨枫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你没听说啊,前进大队的生產队长董霸,被杨枫收拾得到现在还在炕上躺著呢。” “你是不是没完了?怎么越说越来劲?” 郭老本重重地拍著桌子,得意道:“老子干得神不知鬼不觉,除非杨枫是天上的神仙,不然,没人知道是我敲了何大驴的闷棍,有的吃你就赶紧吃,別在这里说丧气话,看到你就不烦別人。” 骂了几句,郭老本继续喝酒吃菜。 別说。 那种不劳而获的酒和肉,吃起来就是香。 不到半天工夫,兜里多了二十块钱和几斤五花肉。 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不同於从不知道良心是什么玩意的郭老本,对面的老伴黄大香是个本本分分的乡下女人。 一辈子不敢招灾惹祸,更不敢坑人骗人。 偏偏。 老天爷不长眼,让她摊上了郭老本这样的男人。 跟郭老本过了几十年,眼瞅著两口子黄土都要埋到脖子了。 郭老本还是和年轻的时候一样,能坑就坑,能骗就骗。 除了好事没干过,什么缺德事都有郭老本的一份。 “老郭,你在家吗?” 突然,郭老本听到外头有人叫自己。 挪到窗户边推开窗户定睛一瞧,郭老本脸上的得意劲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门口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槐树屯大队的何老蔫,另一个是杨枫。 “坏了,他们肯定来找麻烦了。” 黄大香大惊失色。 “怕什么?无凭无据,找上门又能怎么样?你在屋里呆著別乱说话。” 郭老本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情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一辈子就两个特点,第一没良心。 第二,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哪怕被人当场抓住,郭老本也能无理辩三分。 “老蔫,咱们可好多年没见了,你咋有空来我家呀?” 郭老本装得跟没事人似的,满面笑容地迎了出去。 何老蔫压著火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郭,一大清早听你在屋里骂骂咧咧,谁惹你不高兴了?不会是干了亏心事,老伴嚇破胆子了吧?” “瞧你说的,我那个不省心的老伴,一把年纪了每天说话都不著调,不像你,娶了个贤惠的媳妇。” 郭老本假惺惺地打著哈哈,余光盯著默不作声的杨枫。 做梦也想不到。 一道黑色箭头,直直地指向他。 杨枫抽了抽鼻子,似笑非笑道:“郭叔,你家日子过得挺好,一大早就喝上了。” “你就是杨枫吧?你小时候见过你一次,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长这么大了。” 郭老本揣著明白装糊涂,东拉西扯地將话题转移到了杨枫他爹身上。 一口一个长辈自居,声称和杨枫他爹打过多年交道。 不是哥们,胜似哥们。 何老蔫没心思跟郭老本打哈哈,瞥了一眼面色紧张的黄大香,说道:“老郭,我儿子昨天带著肉还有二十块钱,去他未来老丈人家串门,半路被人敲了闷棍,要不是我带人半夜去找,没准大驴已经死在路上了。” “出事的地方离你们生產队不远,这事你知不知道?” “天啊,还有这种事!” 郭老本故作震惊道:“老蔫,你家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对方下手咋这么狠呢?” 话刚说完,郭老本就看到杨枫径直朝著屋里走去。 “唉,你干啥呀?” 郭老本忙伸手拦住杨枫。 杨枫一把推开郭老本,冷笑道:“郭叔,都说来者是客,我和老蔫叔过来看你,你也不说请我们去屋里坐坐?” “屋里乱糟糟的还没收拾,有什么话就在外头说吧。” 郭老本哪敢让杨枫进屋。 瞧二人的模样,绝对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但是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屋。 桌上摆著肥肉,外屋地掛著那几斤没有做的生肉。 “没事,我不怕乱。” 下一刻,杨枫快步越过黄大香身边来到外屋地。 一眼看到掛在墙上的五花肉。 何老蔫紧隨其后地冲了进来。 “老蔫叔,这是不是你家的五花肉?” “没错!” 何老蔫咬牙切齿地骂道:“郭老本,你这个缺了大德的瘪犊子!我儿子没招你没惹你,你半路打大驴闷棍,你还算是个人吗?” “我就这大驴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杀了你都不解气!” “何老蔫,饭能乱吃,话可不敢乱说,你有啥证据证明是我打的你儿子?还有,把你们手里的五花肉给我放回去,这是老子真金白银买的,不是你们的东西!” 事到如今,郭老本继续胡搅蛮缠。 抱著一副无凭无据,你能奈我何的態度耍赖。 黄大香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抬头三尺有神明。 郭老本昨天打了何大驴,人家一早就找上门兴师问罪,都到了这个节骨眼,死老头子怎么还在这里硬撑 杨枫冷笑道:“既然这些五花肉是你用真金白银买来的,好,你告诉我,这在哪买的?是公社黑市,还是供销社?你说个地方,我现在就去查。” “咱们一是一二是二,错怪了你,我赔你一百块钱,如果你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別怪我今天拆了你这把老骨头。” 无耻之人杨枫见多了。 郭老本这种上了岁数的滚刀肉,老无赖,杨枫也是鲜少碰到。 郭老本嚷嚷道:“我凭什么告诉你,这些肉是在哪儿买的?论岁数,你是我的晚辈,论身份,你又不是牛家窝棚的人,跑到这耀武扬威,还真把自己当成公社主任了?” “就算是公社主任挑人毛病,也得先找个理由吧,说我抢了何大驴的东西,证据呢?” 第350章 拳头同样能讲道理 “没有证据,上下嘴皮子一动,就想让老子背下这口黑锅,老子告诉你,没门!” 郭老本叫囂不止,囂张挑衅著何老蔫愤怒的神经。 “我去尼玛的!” 面对著无耻到了极点的郭老本,何老蔫彻底没了理智,回屋拳头打了过去。 欺负何老蔫可以。 欺负傻儿子何大驴,何老蔫敢和人拼命!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到了郭老本的鼻樑上。 “嗷”的一声,郭老本疼得撕心裂肺。 “老蔫叔,往死里打!我在门口给你盯著,什么时候出了这口恶气,咱们再说別的事情!” 杨枫大马金刀地站在门口,犹如门神一样盯著黄大香。 黄大香性格本分,又没什么见识。 想向杨枫求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如果杨枫与何老蔫刚一进屋,郭老本就承认错误,事情或许还有缓和的余地。 “婶子,这事和你没关係,冤有头债有主,欺负大驴的是你男人,不是你,你一边待著去,別自找不痛快。” 不给黄大香求情的机会,杨枫直接挑明態度。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杨枫不是圣人,更不是好人。 別人打他一巴掌,杨枫最少也要还对方十巴掌。 动他兄弟一下,下场也是一样。 何老蔫火力全开,打得郭老本连连求饶。 饶是如此。 郭老本依旧是咬紧牙关,死活不认错。 “老瘪犊子,你白活这么大的岁数!为了几口肉,你嘰霸什么缺德事都能干得出来,老子今天不打断你几根骨头,我就不叫何老蔫!” 郭老本不是省油灯,何老蔫年轻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气到了极点,何老蔫骂起人来口无遮拦。 抓起一旁的擀麵杖,对著郭老本就是几下狠的。 “何老蔫,你有种就把我打死!我死了,你们俩也活不成!” 连续遭遇重创,郭老本双手抱头单方面挨打。 哪怕是被何老蔫打得满脸是血。 郭老本还是不停地叫囂。 “行,你不见棺材不落泪,老子就成全你!!!” 何老蔫挥起擀麵杖,砸向郭老本的大腿。 “啊!!!” 又是一声惨叫。 郭老本双眼翻白,疼得差点晕死过去。 耳听丈夫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黄大香不敢再装聋作哑,转身衝到院外失声大叫道:“杀人了!救命啊……” 没过一会,左邻右舍和大量社员围了过来。 黄大香带著哭腔道:“乡亲们,你们快去救救我家男人,老本要被他们给打死了!” “那不是杨枫吗?他打你家爷们干啥呀?” “老嫂子,是不是郭老本又干了缺德事,惹到人家杨枫头上了?” “乖乖,一大早上门找不痛快,你们两家到底是结了多大的怨?” 由於两个大队距离不远的关係,现场有不少人见过杨枫。 换成別人过来闹事,大伙二话不说,立刻就会进去拉架。 郭家这次得罪的是杨枫。 眾人心里又有些忌惮。 “咋回事?” 嘈杂之际,生產队长唐怀友叼著烟,骂骂咧咧地从人群外头走了进来。 黄大香见到唐怀友,像是见到救星似的,忙说道:“亲家,你总算是来了,你快进去瞅瞅吧,杨枫还有何老蔫,快把我家老头子给打死了!” “给我住手!” 唐怀友丟下嘴里的香菸,快走几步站在距离杨枫两三米的位置,喝令何老蔫住手。 杨枫淡定道:“你就是唐怀友唐队长吧?唐队长跟郭老本是儿女亲家,我想你一定知道,这老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兄弟何大驴串门路上被人敲了闷棍,带去的礼物和身上的钱全都被抢走了。” “老瘪犊子把大驴丟在路边不管不顾,这事,你打算怎么交代?” “杨枫,你跟谁俩呢?” 唐怀友同样见过杨枫,本想著卖卖老脸,先把杨枫跟何老蔫打发走,却没想到杨枫说话这么不客气。 杨枫面无表情道:“听你的意思,你是打算护犊子了?” “护不护犊子跟你没关係!” 唐怀友骂骂咧咧地警告道:“杨枫,这里是牛家窝棚,轮不到你来撒野,赶紧把郭老本放了,要不然,我让你进得来出不去!” “呵呵呵,唐队长,忘了告诉你,我这个人什么都怕,就是不怕被人威胁。” 杨枫活动著双手,语气玩味道:“今天这事不给个交代,別说你,就是你们大队的大队长和支书来了,老子也不会放人!” “好小子,你够横的!” 唐怀友气极反笑地回头说道:“来几个人,把杨枫还有何老蔫给我控制住!” 话音落下。 门外走进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 几人是生產队的民兵,同时也是唐怀友的亲信。 这年月,能坐稳生產队长位置的人,没有一个是软柿子。 没点手段心机,早就被人给挤下去了。 唐怀友发话比大队长和大队支书还好使。 “滚一边去!” 说时迟那时快,杨枫撩开衣裳,从腰上拔出一支手枪。 望著黑洞洞的枪口,几名民兵下意识地往后退。 唐怀友震惊道:“杨枫,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收拾坏分子,谁敢阻拦就是他的同伙。” 杨枫一字一句道:“唐队长,你接下来是不是要问我有没有证据?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有证据。” 紧接著,杨枫进了外屋,將掉在地上的五花肉捡起来,拎到外头展示给眾人。 “大家看清楚,这块几斤重的五花肉,是大驴昨天拿给他未来老丈人的礼物,不知道咋回事,今天掛在了郭老本家的外屋,口口声声说这块肉是他买来的,我问他是哪儿买的,郭老本一个字都不说。” “没关係,等一会儿公社的人来了,咱们挨个过筛子,是他买的肉,我杨枫认打认罚,这肉要是抢来的,唐队长,你们牛家窝棚恐怕要吃不了兜著走。” 此话一出,唐怀友脸色铁青。 心知亲家手脚不乾净,平时喜欢干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 社员们看在他的面子,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却没想到。 郭老本有胆子拦路抢劫! 瞥见黄大香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唐怀友暗骂一声老瘪犊子。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如果杨枫真的胡搅蛮缠,黄大香不会这么紧张。 由此可见,五花肉確实是郭老本抢的。 第351章 毁掉老犊子一只手! 一大块五花肉,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赔点钱就是了。 可问题是。 郭老本不但抢了肉,还抢了何大驴身上的钱。 数罪併罚,可就不是赔不赔偿的问题了。 唐怀友拉著黄大香走到一旁,低声询问杨枫说的是不是真的。 黄大香欲哭无泪地点了点头。 “你们家可真行!” 唐怀友肺都要气炸了。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种丟人现眼的事情,要做就做得天衣无缝,谁也发现不了。 被人找上门,手里握著证据。 再想大事化小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另一边。 奄奄一息的郭老本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撕心裂肺地吼道:“亲家,你快救救我,他们两个快把我给打死了!他们打我,也是在打你这个生產队长的脸!” “杨枫,你先把人放了,有什么话去队部说。” 无数双眼睛在门外盯著,唐怀友即使想说几句软话,现在也拉不下脸。 杨枫不理他这套,一字一句道:“唐队长,事实清楚得很,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周折,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也让大伙听听,郭老本该不该打。” 唐怀友紧锁眉头道:“低头不见抬头见,你真要把事做得这么绝?几斤猪肉,十几二十块钱,至於把人逼成这样吗?” 杨枫讽刺道:“你这话说得可真轻巧,我把你儿子打个半残,然后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你答应吗?” 一句话,懟得唐怀友火冒三丈。 自己已经放低了態度,儘可能用商量的语气和杨枫说话。 这小子太不当人了,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给。 唐怀友恨恨地道:“杨枫,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放不放人?” “不放!” 杨枫厉声道。 “你有种!” 唐怀友伸手便要去抓杨枫的脖领子。 没料到,杨枫先一步握住唐怀友的胳膊。 稍一用力,唐怀友整个人像是虾米似的佝僂在地上。 “疼疼疼!!!鬆手……杨枫,把你爪子给我鬆开!” 杨枫死死地压著唐怀友,冷声道:“现在知道疼了?你想动手的时候,咋就没想到会有这种下场?” 天天吃肉,时不时地进山打猎,杨枫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反应灵活程度,都不是一个唐怀友能对付的。 “姓杨的,你放了我们队长!”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想怎么样?” “你说何大驴被郭老本敲了闷棍,人不是没死吗?这么点事,至於闹这么大吗?” 眼见唐怀友栽在了杨枫手里,当地百姓纷纷拉起了偏架。 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杨枫咄咄逼人。 眼瞅牛家窝棚的人不讲道理,何老蔫发泄完心头的怒火,又为二人的处境感到担忧。 凑到杨枫身旁,何老蔫低声道:“枫子,要不咱们走吧?郭老本被我打得就剩下一口气了,仇也报了,没必要和这些人再干下去。” 杨枫手里有枪不假,何老蔫不相信杨枫真的敢开火。 再说了。 人家这么多人,一把枪能有多少子弹? 一旦开了火,性质也就完全变了。 岂料。 杨枫对著唐怀友的屁股就是一脚。 “哎哟!” 毫无防备的唐怀友,踉踉蹌蹌地朝前挪动了几下,紧接著以一个狗啃泥的姿势扑倒在了地上。 杨枫说道:“老蔫叔,你进去把那老瘪犊子的手给我废掉一只。” “啥?” 何老蔫瞪大眼睛道:“枫子,咱要是这么做了,可就真走不了了。” “有我在,没人能拦住咱们。” 杨枫正色说道:“老蔫叔,做都做了,就別怕被人家记恨。” “好!” 何老蔫把心一狠,再次回到屋里。 抄起擀麵杖对著郭老本的右手狠狠地敲了下去。 这一回,郭老本真要晕死过去了。 手腕处传来清脆的骨骼断裂声,郭老本只觉得浑身像是触电一样。 剧烈的疼痛涌上大脑。 剩下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了…… 见此一幕,杨枫心里的邪火也算消了。 人不狠就站不稳。 不把郭老本打疼打怕,往后的麻烦还会不断接踵而来。 经歷了二三十年的工业发展,城市里的变化可谓是日新月异,许多的陈规陋俗都被扫进了垃圾桶。 而在农村,特別是偏远地区,仍旧奉行著许许多多的老传统。 抱团取暖,帮亲不帮理。 你越怂,越有人欺负你。 杨枫不在乎郭老本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有种对何大驴动手。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欺负了自己人,就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看杨枫与何老蔫打完人想走,挡在门口的老百姓寸步不离。 唐怀友捂著胳膊,恶狠狠地说道:“杨枫,你能走出一步,老子就跟你一个姓!” “哼,唐怀友,你这种犊子不配给我当儿子当孙子。” 杨枫不屑道。 “我数三声,你们再不把路让开,咱们就往大了闹,枪声一响,这场麻烦谁也拦不住,到了公社,咱们好好地说道说道,身为生產队长包庇坏分子,怂恿社员围攻苦主,还有徇私枉法,这几条罪过,公社不给老子做主,老子就去县里,县里不给我做主我就去地区。” 何老蔫隨声附和道:“唐怀友,你別没完没了,凭你和郭老本是儿女亲家这一条,闹到公社,你这个生產队长,我看也別想再干下去了。” “枫子要是把这事捅给王局长,你自己掂量著办吧!” “你们……你们滚!” 唐怀友急火攻心。 何老蔫不提,他都差点忘了这一层关係。 杨枫认识县粮食局局长王胜利。 当日,杨枫给他娘过寿,排场放在十里八乡,绝对是十几年都见不著的稀罕事。 不但摆了二十多桌宴席,参加寿宴的贵客更是一个接著一个。 既有林场的保卫科长,也有国营饭店的一把手。 甚至就连王胜利都抽空过去了一趟。 己方本就不占理。 倘若闹大,以杨枫的成分和他认识的那些人脉,公社即便要处置杨枫,也只会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反倒是郭老本和唐怀友。 极有可能成为公社领导的出气筒。 没有任何准备,又被杨枫揪住了小辫子。 唐怀友只能选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第352章 如何哄好熊孩子 何老蔫隨著杨枫从牛家窝棚出来,这才发现全身都被汗水打湿了。 刚刚的一幕幕,何老蔫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老蔫叔,要不是停下休息一会,牛家窝棚那帮人不敢追上来。” 走了一里多地,杨枫突然停住脚步,从兜里掏出烟递给何老蔫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 一路净听何老蔫长吁短嘆,显然嚇得不轻。 杨枫有靠山,知道如何应对危险局面,何老蔫可没有他这么好的心理素质。 “你这叫什么话,说得我好像多怕他们似的,要不是你拦著,我会的弄死郭老本不可。” 何老蔫悻悻地点上烟抽了两口。 “要我说,郭老本被打死都是活该,也就是看在唐怀友的面子上,不然,今天非把他另一条胳膊也卸了不可。” “老瘪犊子欺负我儿子,谁碰,我跟谁拼命。” 哪怕真被嚇得心惊肉跳,何老蔫也还是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架势。 杨枫哭笑不得道:“老蔫叔,你可拉倒吧,咱们谁还不知道谁,你跟我装好汉有意思啊?我知道你担心啥,唐怀友咽不下这口气,害怕他某天继续打闷棍,对不?” 此话一出,何老蔫彻底露了馅。 “枫子,你说得都对,我確实是有这方面的担心,唐怀友这个老东西也不是啥好玩意,咋不咋能和郭老本结亲家呢,你看咋办?” “咋办?凉拌唄。” 杨枫半开玩笑道:“你老就把心踹回肚子里吧,你都能想到的事情,我还能想不到?” 郭老本挨了一顿暴揍,並且胳膊又被打断一根,没个三五个月好不了。 这段日子里,不论是郭老本还是唐怀友,见到槐树屯大队的人都得绕著走。 忙完眼下这些事情。 杨枫才能腾出手,一一修理眼皮底下的牛鬼蛇神。 “行了老蔫叔,我都不愁,你愁个屁啊,这有工夫不如想想回去怎么哄大驴,对了,別说是啥也没要回来,就说郭老本连本带利赔了几十块。” 何大驴是少年心思,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尔虞我诈,人情世故。 一旦让知道,郭老本抢的肉和钱,统统没有拿回来。 这小子非得炸了不可。 就算现在不去找郭家报仇。 也没准哪天就会找过去。 何老蔫嘆了口气,五味杂陈地说道:“枫子,这话我就和你说,大驴这孩子命苦,打小脑子就不好使,我和他娘这些年操碎了心,幸亏有你照应的,要不等我俩老了以后,这孩子……唉。” 一想到傻儿子一根筋,脑瓜子不转弯的脾气,何老蔫只觉得心累。 昨天,何老蔫两口子哄了何老蔫一宿了,咋样都不行。 没办法。 何老蔫只能说是郭老本下的黑手。 这下好了。 何大驴闹得更厉害了。 非说自己没本事,连个老头子都打不过。 杨枫把烟抽完扔在路边的沟里,不慌不忙道:“別说大驴觉得窝囊,老蔫叔,换成心窄的人,没准都能寻了短见。” “你还记得咱们大队,四队的那个小媳妇,就因为丟了三十块钱,想不开喝了滷水就那么走了。” “枫子,你可別嚇我啊!” 何老蔫惊出一身冷汗。 “我不是嚇唬人,我就是觉得如果不想办法转移大驴的注意力,这小子倒是不会寻短见,怕就怕他一时衝动,跑去收拾郭老本。” 郭老本五十多岁,万一何大驴下手没轻没重,直接把人给嘎了。 哪怕傻子不会判死刑。 也逃不过劳动改造。 劳改农场比特么监狱还要恐怖,活著出来起码要丟半条命。 “这不会吧?” 何老蔫带著颤音,心里头乱成一团 “会不会的,谁能说得准?” 杨枫语重心长地提醒何老蔫,何大驴天生神力,从小打架没输过。 前一次去黑市。 何大驴更是一个人放倒了五六个壮汉。 “这回倒好,被人一棍子打晕,钱和东西全让人抢了,他这口气能顺才怪,不是怪你没帮他报仇,他是怪自己没用。” 何老蔫听完这话惊出满头冷汗,声音无助地说道:“枫子,那你说咋整?” 杨枫淡笑道:“一会回去,我试著哄哄大驴,给他弄个比赌气更有意思的事,没准就把这茬给忘了。” 何老蔫没问是啥事,知道杨枫心里有谱。 杨枫做事从来不会瞎胡闹。 步行回了槐树屯,杨枫隔著老远就听见屋里传来何大驴的嚷嚷声。 何老蔫推开院门,老伴范翠芝正在灶台边忙活。 见自家爷们回来了,范翠芝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来:“是老郭家乾的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 何老蔫低声讲述了事情经过,提及將郭老本打了个半死。 没有大半年时间,老东西別想在地走道。 又让范翠芝嘴巴捂严实点,別说啥也没拿回来。 “该!” 范翠芝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仇报了就好,东西啥的已经不重要。 进了狼肚子的肥肉,还能再掏出来? 郭老本家的穷的耗子进去都要哭著出来,逼死他也拿不出赔偿。 “大驴呢?” 杨枫问道。 范翠芝朝著里屋努了努嘴。 昨天晚上到现在就没消停,刚吃完饭又躺在炕上慪气了。 “枫子,你赶紧去劝劝他吧,大驴这回是真的犯了驴脾气,刚才还跟我嚷嚷,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这死孩子,我去瞅瞅。” 何老蔫作势就要进屋。 杨枫伸手拉住何老蔫,低声道:“老蔫叔,你就別去拱火了,没准还得吵起来,我进去跟他说。” 何老蔫把抬起来的脚又放了下来,一脸无奈地蹲在院子里。 杨枫掀开门帘进了里屋。 何大驴仰面躺在炕上,两条腿伸得老长。 双手枕在脑袋底下,眼睛直直地瞪著屋顶。 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似的。 炕沿边放著一碗没动几口的苞米粥。 连吃都没兴趣了,可见何大驴这回是真的鬱闷了。 “大驴,枫哥来看你了。” “枫哥,是不是郭老本那个老不死的打了我,我一会就去囊死他!” 听到杨枫的声音,何大驴麻溜爬了起来。 “轮不到你动手,你爹一个人就把他打得只剩下一口气了。” 杨枫针对何大驴的少年心性,绘声绘色描述著何老蔫如何收拾郭老本。 “大驴,你这次这回真像样,就连我都比不上,好傢伙,拿著擀麵杖打断了郭老本的一只手,你丟的钱跟东西也全都拿回来了。” 万万没想到。 杨枫刚说完,何大驴竟然哭了…… 第353章 枫哥,我要吃熊掌 “枫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所以才不带我去老郭家削他们?” “自己挨的欺负,自己不能打回来,我就是个窝囊废。” 小孩翻脸比翻书还快,何大驴亦是如此。 前一秒听得入神。 下一秒,何大驴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天吶……” 杨枫暗暗嘆气。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和大人,成年人能够讲道理,掰扯前因后果。 何大驴的智商只有十二三岁。 你咋和他讲道理? 告诉他小惩大诫,大局为重。 这些话,何大驴怕是半句都听不懂。 再次掏出烟来点上,杨枫慢慢吸了两口。 讲道理,傻兄弟听不懂,也不愿意听。 你跟他发火,他比你火气还大。 唯一管用的法子,就是给何大驴一个比赌气更有意思的念想。 也就是最后一招。 礼物奖励。 “大驴,別闹心了,枫哥带你进山打猎咋样?你不是最喜欢和枫哥玩嘛,到时候,你想打什么,枫哥就给你打什么,想打多少就打多少。” “咱们进山痛痛快快地干它一场。” 一根烟抽菸,杨枫拿出了终极手段。 前世没当过爹,这辈子都是有了点经验。 孩子闹彆扭。 要么打,要么顺毛哄著。 果不其然。 何大驴用力將眼泪憋回去,吸了吸快要过河的大鼻涕:“枫哥,咱们打啥都行?可劲玩?” “枫哥啥时候骗过你,你说你想打啥?飞龙,狍子,梅花鹿,青羊,獾子,隨便你挑。” 此刻,杨枫犹如报菜名一般,將山里肉质好的野兽全都过了一遍。 “枫哥,我想吃熊掌,听人家说熊掌可好吃了,比红烧肉香一百倍,还说连公社主任都没吃过,他没吃过我吃过,枫哥,我要吃熊掌。” “……” 闻言,杨枫一头黑线。 好傢伙,让傻兄弟隨便选,何大驴是真不客气。 开口就要黑瞎子。 “行……” “瘪犊子,没完了是吧!黑瞎子这玩意一巴掌下去,就能扇掉人半拉脑袋,你这不是要吃肉,你这是让枫子去送死!” 杨枫刚要开口,何老蔫骂骂咧咧闯进来,一巴掌扇在何大驴后脑勺上。 二人之间对话,何老蔫隔著门帘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杨枫要带何大驴进山打猎散心,何老蔫直夸杨枫有招。 哪承想。 兔崽子的下一句话,差点没嚇死何老蔫。 “老蔫叔,你咋进来了,出去出去,我和大驴嘮嗑,你就別掺和了。” 杨枫赶忙隔开何老蔫,频频使眼色让老头出去待著。 “枫子,叔领你的情,但是这事绝对不行!” 何老蔫不由分说地训斥何大驴异想天开。 小兔崽子咋不要天上的星星呢。 哪怕何大驴想吃野猪肉,何老蔫都不会这么激动。 熊瞎子不但能一巴掌拍碎人的脑瓜子。 就连碗口粗的大树都经不住几下。 杨枫仁至义尽,何老蔫不能因为自己家的事情,连累杨枫身处险地。 何大驴捂著后脑勺往杨枫身后躲,嘴上却不肯服软:“枫哥自己说的,我想吃啥就打啥,枫哥最厉害了,啥都能打到,爹,你就是胆子小,每次进山你都猫在后头不敢往前凑,你根本不知道枫哥有多厉害!” “兔崽子,老子一会就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的裤腰带有多厉害!” 何老蔫气得脸红脖子粗,说著就要解裤腰带。 杨枫用力把何老蔫推到一边去,正色说道:“老蔫叔,大驴想吃熊掌,咱就给他弄,黑瞎子又不是索命的无常,催命的阎王,包在我身上了。” “大驴,別听你爹的,明儿个咱们就上门打猎,枫哥给你玩一手绝活,知道啥叫掏仓子不?” “掏仓子?!” 何老蔫与何大驴齐声惊呼。 只不过一个是嚇的,一个是高兴地不能自控。 掏仓子是一种特殊的捕熊方式。 黑瞎子到了冬天开始冬眠,按照个头和种类不同,分別会选择树洞,山洞作为仓子。 前者被称为天仓子,后者叫作地仓子。 就这么半睡半醒地窝著过冬,一直要睡到明年三四月份才出来。 “大驴,你先吃完,我和你爹嘮两句。” “嗯吶!” 何大驴高兴得眉开眼笑。 杨枫拉著何老蔫来到外头,笑道:“老蔫叔,事情没你想得这么复杂,我的枪法,经验,还有运气,对付一头黑瞎子那还不是绰绰有余。” “可是……可是这个季节有仓子吗?再说了,掏仓子那可是玩命的活啊。” 何老蔫脸色惨白。 故意製造动静惊醒冬眠中的熊瞎子,猎人躲在仓子口,利用熊瞎子探出头拼命的一剎那间隙,挥舞斧头等锐器,砍下熊瞎子的脑袋。 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失败,受到刺激的熊瞎子下一秒就能拍死你。 “季节差不多,至於说掏仓子的危险……” 杨枫顿了顿,好整以暇地调侃道:“老蔫叔,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我既然敢答应带大驴进山掏仓子,你觉得我会考虑不到风险吗?” “你担心我出事,你比你更担心,三个媳妇,一个闺女,一个老娘,全都指望我养活呢。” 这会是十一月初,正是东北黑熊钻洞冬眠的时候。 老百姓管这个叫蹲仓。 雪岭这地方,十一月初正是熊瞎子入洞的高峰期。 它们找的仓子,多半在大树根底下或者石头砬子里头,要不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绕著山转一天也未必能找著。 杨枫不一样。 有金手指在前面带著,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到时候找准了仓子,將熊瞎子印出来。 瞄准熊瞎子的脑袋来上两下,它连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枫哥,我吃完了,咱们啥时候出发啊?” 就在这时,何大驴光著脚跑到院子里,眉开眼笑手舞足蹈,重新变成了那个啥也不想,每天乐呵呵的傻大驴。 杨枫笑呵呵说道:“大驴,枫哥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明天就带你进山找熊瞎子,找著了就打,打著了熊掌给你燉著吃。” “你给枫哥留一只熊掌,我拿回去给丫丫,老太太,还有你三个嫂子尝尝,让她们也知道知道,咱家大驴有本事打熊瞎子,你乐意不乐意?” “乐意,我贼乐意!” 何大驴点头玉如啄米,咧开大嘴笑个不停。 何老蔫也是服了杨枫。 一个敢说,一个敢答应。 第354章 进山掏仓子 何大驴笑了两声,神秘兮兮道:“枫哥,我进山的时候能拿枪不?” “枫哥替你扛著,你力气大,扛猎物就行了。” 杨枫说道。 “嗯吶。” 何大驴露出两排大白牙,恨不得现在就进山。 何老蔫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心里翻来覆去地不是个滋味。 傻儿子大半夜从半路上被捡回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泥巴和干掉的血痂,棉袄破了,鞋也磨烂了。 老伴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要说何大驴心里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枫子,明天我跟你们一块去吧,大驴这孩子太虎了,你一个人又打猎,又顾他,我怕你顾不过来。” “熊瞎子那东西不是闹著玩的,我在后头看著他,让他別瞎往前跑。” 何大驴刚要张嘴说不让何老蔫去,杨枫回头瞪了他一眼。 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何大驴低头不说话了。 脸上那副不乐意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老蔫叔,你要是跟著去就去吧,我负责寻找仓子,你负责盯大驴,別让他瞎跑。” 杨枫又不忘叮嘱何老蔫,別对人说明天上山猎熊,掏仓子。 “你是怕家里人担心,我明白,打死都不说。” 何老蔫保证道。 架不住的何老蔫两口子的热情挽留,杨枫留在何家吃了顿便饭。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推门回到自己家,沈薇薇第一个迎了过来。 问的问题和范翠芝,是不是郭老本乾的。 杨枫点点头,看到白青青和柳惠玲也都走了出来,唯独没看到老太太。 “你不用找了,娘去別人家帮忙,要一会才回来呢。” 沈薇薇又问道:“大驴咋样了?” “唉,哄著唄。” 杨枫最怕被人问起何大驴的情绪,弯腰抱著跑过来的闺女丫丫。 要是何大驴能像丫丫这么懂事,那该多好呢。 越看自家闺女越稀罕。 杨枫忍不住用胡茬子蹭了蹭丫丫的小脸。 丫丫痒得直躲,咯咯笑道:“爹,你欺负丫丫,丫丫不和你好了。” 隨即,杨枫长话短说。 “明天我可能很晚才回来,你们不用等我吃饭,我要带著大驴去山里转转,给他散散心。” 闻言,沈薇薇倒是十分赞同,一本正经道:“大驴这些日子没少帮你,苦活累活干起来从来不含糊,这孩子心眼实在,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要是能帮他就帮他一把,別让他心里头老憋著这股火。” 杨枫把丫丫换到另一只胳膊上抱著,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大驴脑子不好使,跟他讲道理他听不进去,越讲他越钻牛角尖,所以我才说明天带他进山打猎,让他想打啥就打啥,把这股邪火泄出去就好了。” 白青青好奇道:“枫哥,大驴想要啥猎物啊?” “也没啥,说是去打猎,就是过过癮,碰到啥算啥。” 杨枫没敢细说,更不敢说掏仓子的事情。 不光是怕几个媳妇担心,更怕母亲跟著提心弔胆。 含糊其词地说打点狍子野猪啥的。 柳惠玲皱著眉头想了想,说道:“天气越来越冷了,山上风大,明个別忘了把棉衣棉裤穿上,別冻著自己。” “知道了。” 杨枫刚要转移话题,柳惠玲又说道:“还有,你进山的时候小心点,別光顾著哄大驴把自己搭进去,大驴力气大有蛮劲,可是他不知道深浅,你得多看著他点。” 沈薇薇接话道:“別我们每次说什么,你就会说心里有数,哪次我们娘几个不提心弔胆的,我们拦不住你,你自己多加小心。” “大驴是你兄弟,你帮他是应该的,但你身后也有一大家子人,別光顾著外头,忘了家里头。” “薇薇,有你这句话,我保证全须全尾的回来。” 杨枫把快要睡著的丫丫递给沈薇薇。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白青青笑嘻嘻地说道:“枫哥,你喜欢吃糖饼不?要是喜欢,我明个早早起来,给烙几张糖饼带著。” 不用於一心记掛著杨枫安危的沈薇薇,柳惠玲。 在白青青的心里,杨枫是天底下最有本事的猎人。 进山打猎,就跟去自家菜地摘菜似的。 不可能遇到危险。 柳惠玲听白青青这么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想说什么又没说。 不是懒得说,而是知道说了也没用。 杨枫天生的主意正,如果是何大驴是一头倔驴。 杨枫就是一头老虎。 只会向前,从不知道后退。 认准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几个女人能做的,就是帮杨枫把棉衣找出来,把该带的乾粮准备好。 让他少操心点家里的事情。 等到刘秀莲回来,三个女人各自回家睡去。 杨枫躺在炕上,嘴角掛著幸福的微笑。 外面再怎么折腾,回家也能有个热炕头,有上惦记他,关心他的心腹。 不对。 除了媳妇,还有老娘和闺女。 天刚放亮。 家里的几个女人,已经早早起来忙活了。 担心杨枫阳奉阴违,柳惠玲与沈薇薇联手將杨枫提溜起来,监督杨枫更换棉衣。 白青青同样没閒著。 和面,拌糖馅,烙饼。 早上七点半,杨枫穿好棉衣棉裤,又接过白青青亲自做的烙饼放进包里。 “枫哥,早去早回,人家晚上等你吃饭。” 白青青依依不捨地將杨枫送到院外。 沈薇薇和柳惠玲一个帮杨枫整理衣服领子,另一个叮嘱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猎枪,鞭炮,绳子,砍刀,猎刀。 狩猎工具一样不落。 杨家的新房子距离何老蔫家也就隔了两排房子,走几步就到。 “老蔫叔,走了。” “来了。” 很快,何老蔫拉著何大驴从家里出来。 何大驴穿得像个棉花包,棉袄棉裤外面还套了一件羊皮坎肩。 脑袋上扣著一顶狗皮帽子。 何老蔫一手拎著装乾粮的布兜,一边不忘数落傻儿子懒驴上磨屎尿多。 隨后,三人朝一队队部走去。 手扶拖拉机就停在那边。 何大驴抢先爬上了驾驶位,憨笑道:“枫哥,我不能拿枪,开铁牛没毛病吧?” “没毛病。” 李卫国摇头苦笑,顺势跳到车都里头。 听到是何老蔫开车,何老蔫忙说道:“兔崽子,你可慢点开,山路坑坑洼洼,你爹我的老腰可受不了顛簸。” “爹,不是我说你,你就別吃那些要完了,除了也是一样不行,不如都给我吃呢。” 带孝子何大驴,至今都没有忘记他爹那点药酒和药丸。 第355章 特殊的惊仓子方式 “怪了,怎么就点不著了呢?爹,要不你去推推。” “滚犊子!在胡咧咧,老子马上带回家。” 何大驴鼓捣了半天手扶拖拉机的油门。 始终点不著火。 何老蔫气地吹鬍子瞪眼,用胳膊碰碰杨枫。 让他下去帮一把。 隨即,一股股黑烟从排气管里冒了出来。 顺利启动手扶拖拉机,何大驴咋呼著朝著深山的方向开去。 同一时间。 一道箭头出现在杨枫眼前,指向大山深处一片人跡罕至的原始山林。 没过一会,何老蔫被拖拉机顛簸得上下起伏,扯著嗓子喊道:“大驴,你给我慢点开,再顛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就得散架了。” 何大驴不但没减速,反而又加了点油,回头喊道:“爹,你就把心揣回肚子里吧,我开铁牛的技术比枫哥还好,保证不会翻沟里,咱们早点到早点掏仓子,晚了黑瞎子该醒了。” 杨枫哭笑不得道:“大驴,別听你爹瞎念叨,开稳点就行,咱们有的是时间,不著急这一时半会。” 拖拉机在崎嶇的山路上,突突突地开了十多里地。 前面的山路遍布著乱石和树木,別说拖拉机,就算是牛车都过不去。 “停车。” 杨枫先一步纵身跳了下来。 箭头指著东南边,意味著接下来的路,需要三个人步行前进。 停稳拖拉机,何老蔫晕晕乎乎地从车里下来,抱怨道:“这破地方简直是鸟不拉屎,都快把我顛散架了,也不知道黑瞎子怎么就选在这么偏的地方蹲仓,真是难为咱们跑这么远。” 何大驴迫不及待地背上了绳子和斧头,神情亢奋地拉著杨枫胳膊催促道:“枫哥,咱们赶紧走吧,再磨蹭下去太阳就该落山了。” “走。” 杨枫负责头前带路。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杨枫眼前的金手指箭头突然停了下来。 静止指向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巨树。 何老蔫抬头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嘖嘖称奇道:“我的妈呀,这棵树得有几百年了吧?我活了五十多岁,头一次见这么粗的树,咱们三个人手拉手,都未必能抱得过来。” 何大驴说道:“枫哥,熊仓子是不是就在这棵树里啊?” “你先在旁边老实等著,別乱碰乱摸,我先看看地上的痕跡,確认一下黑瞎子在不在里面。” 说罢,杨枫低下头仔细地检查地上的各类野兽痕跡。 这次不同以往,一点不敢糊弄。 不看不要紧。 杨枫大惊失色。 地上散落著不少新鲜的熊爪印,每个爪印都有碗口那么大。 从爪印的数量和大小来看,明显不是一头黑瞎子留下的。 除此之外。 杨枫还看到大量的被啃过的野果核和被掰断的树枝。 痕跡非常新鲜,最多不超过一天。 “坏了,一下子碰到两头!” 杨枫紧锁眉头。 此时此刻,金手指的弊端也显现出来。 杨枫冥想寻找熊仓子,金手指就將具体位置指给他看。 至於里头蹲著几头熊,这就不是金手指的问题了。 毕竟。 杨枫没问,金手指也不会主动回答。 何大驴见杨枫脸色不对,凑过来问道:“枫哥,怎么了?是不是这里没有熊仓子,还是说黑瞎子已经走了?” 杨枫迅速调整好心態,语气平静道:“有熊仓子,而且不止一头黑瞎子,起码两头。” “两头!乖乖,那我就能吃双倍的熊掌了!” 何大驴不但一点都不怕,反而更加兴奋了。 何老蔫嚇得三魂七魄都要飞没了,急急忙忙说道:“枫子,两头黑瞎子可不是闹著玩的,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犯不著为了一口熊掌把命搭进去。” 何大驴不乐意了,嘟囔道:“爹,你怎么这么胆小啊,不就是两头黑瞎子吗,有枫哥在怕什么,枫哥连土豹子都能收拾,还收拾不了两头笨熊?” 杨枫问道:“大驴,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怕吗?要是怕的话,咱们现在就回去,没人会笑话你。” 何大驴拍著胸脯,满不在乎道:“我才不怕呢,枫哥,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都听你的,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带皱一下眉头。” 何老蔫看自家儿子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傻样,气得直跺脚,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枫子,你说怎么办吧,我都听你的。” “来都来了,岂能空手而归,就像大驴说的,不就是两头黑瞎子吗,有枪在手怕个屁,我保证咱们三个都能全须全尾地回去。” 杨枫淡淡一笑。 虽然两头熊瞎子有些棘手,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为了以防万一。 杨枫再次启动了金手指,重新修正金手指的功能。 確认两头黑瞎子的具体状態,看看它们是不是都在深度睡眠。 没想到。 眼前出现了两团顏色截然不同的光点,一团暗黄色,代表著正在深度睡眠。 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另一团是亮红色的,意味著另一头黑瞎子情绪十分暴躁。 情绪保证,说明它已经醒了。 而且不在洞里,正在附近几百米的地方游荡觅食。 “真是天助我也,居然只有一头在洞里,这下就简单多了!” 杨枫把何老蔫和何大驴叫到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老蔫叔,我刚刚又重新观察了一遍附近的环境,附近的確有两头黑瞎子,不过洞里睡觉的只有一头,另一头出去找吃的,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先解决掉洞里的那头。” 何老蔫长鬆一口气,说道:“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两头都在洞里呢,那就好办多了,咱们现在怎么干?” 杨枫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鞭炮。 惊仓子同样是一项要命的任务。 为了以防不测,杨枫决定一次性將黑瞎子的怒火拉到满级。 杨枫说道:“大驴,你拿著这个走到洞口二三十步的位置,点燃引线使劲往洞里面扔,扔完立刻往我这边跑,跑得越快越好,千万別回头。” 何大驴接过鞭炮,用力点了点头,说道:“枫哥,你就瞧好吧,扔东西可是我的独门绝技,保证不给你掉链子。” “知道是你的绝技,所以才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杨枫拍了拍何大驴的胳膊。 整个大队也就何大驴能做到投掷百发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