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世界的道士》 第1章 双瞳 “九天仙真，安慰身形，净予魂魄，五臟玄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青烟裊裊，咒声空灵。 现代大楼建筑內，竟隱藏古朴道观，红墙灰瓦，古朴幽玄，道观匾额上书：真仙观。 观前香案，信徒林立，神情庄严肃穆，围著中央一名跪著的男子转圈。 金紫玄纹道袍，头戴莲花垂冠，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道士念诵咒语，掐著指诀，站在跪著男子面前，不知进行何种仪式。 咒语越念越大，四周信眾转圈的速度越来越快，中央男子神情痛苦。 忽然，又一名道士走到男子身后，手中刻著符籙匕首捅入男子后心，男子神情陡然平静，在微笑中迈入死亡。 室內幽暗，古观阴森，檀香与血腥縈绕八方……香火、古观、大楼、信眾、杀戮……构成一幅诡异阴森的祭祀斋醮。 这一幕被暗处微型摄像头传到台北警局。 这一幕引起眾人譁然。 “真是他们，最近外籍牧师谋杀一案正是他们的手笔……” “局长，我查到他们的信息了。”一旁的女警噼里啪啦打著键盘，调出两份档案。 “林道生、黄一峰，高雄人，海外第一先进公司创始人，数年前忽然变卖公司回到台北……” 局长恭敬看向电脑前的青年男子，该男子面色苍白，五官端正，留著一头乌黑长髮。 这是他们的证人，同时也是警局以及局长的金主。 半个月前，这名叫做黄白的金融投资人向警局捐献两千万台幣，局长自己也获得了黄白私下的“捐赠”。 此人条件只有一个，帮他破解最近的离奇死人案，並且提出这是一桩连环杀人案的观点。 微型摄像头今日传来的影像，也间接验证了他的猜想。 对於这种出手阔绰的金主，同时还是有益於警局的条件，局长自然欣喜若狂，当即调动了最精锐的警力。 “多亏黄老板的线索，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破案……，话说黄老板怎么知道是他们？” 黄白將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说道： “两个月前，我和他们有过合作，所以发现了线索，局长，这是一桩非法民间社团杀人案，对方人多，必须出动大量防爆警力，全副武装，配备防爆盾，狙击手，衝锋鎗……。” 这一切不是巧合，而是黄白事先知晓，他並非此界之人。 想到这里，黄白下意识看向左手小臂，小臂內侧刻著一道旁人看不见的符籙。 纯金符籙，流光溢彩，符头篆文写著“天道符詔”，中央符胆写著“天道除魔令：阻此界修魔尸解，可圆满离界”。 黄白並不知晓天道符詔的来歷，但正是此物在半年前带黄白来到此处。 这是《双瞳》电影世界。 电影讲述了黄火土与外国警探调查离奇命案，在调查过程中他们发现凶手按照一种古老罕见的道教秘术杀人。 典籍秘术来源於交趾出土的真仙观，真仙观记载了某种尸解成仙法，歷经寒冰狱、火坑狱、抽肠狱、剜心狱、拔舌狱这五狱的试炼，才能渡劫飞升成仙。 成仙者需要用天生双瞳，找出世间作恶的“人魈”（犯了对应罪孽的恶人），將他们一一打入对应地狱，才能完成渡劫，之后再兵解成仙。 根据剧情来看，女子谢亚理是拥有双瞳之人，也是幕后操纵者，是两名道士的效忠对象。 黄白所要做的，就是阻止谢亚理尸解成仙。 “防爆警力，衝锋鎗、狙击手，这只是一帮小市民，没必要小题大做吧……。”局长有些为难，不过看在金主的份上，他还是拿起对讲机。 “所有防爆特警赶往科技大楼，本次行动代號——除魔！我亲自赶往现场指挥。” “黄火土！你留在黄老板身边待命！” “是！！”一眉头总是带著愁容的中年人跟在黄白身后，他没有多说，也没有表露什么情绪。 很快，一辆辆警车赶往科技大楼的现场。 黄白站在大厅，看著前线传来的一幕幕景象。 “来自官方的火力，你们又如何顶住呢？” 穿越这个世界后，黄白髮现 2002年的此界，歷史和原时空基本差不多。 於是，他利用对股市、世界盃的先知优势，积累了数千万台幣財富，这次全部用了出来。 四周嘈杂声陷入寂静，黄白全神贯注盯著大屏幕。 他不仅仅是阻止谢亚理尸解，同时还想要真仙观出土的尸解秘术。 原著的情节里，林道生仅仅是念了咒语，便有削铁如泥的剑术，差点让警方的人团灭。 在黄白看来，真仙观眾人所用的真菌粉末，或许是一种道家外丹，不仅能致幻，同时还能增强体质。 若是得到此秘术，即可打开超凡力量的大门。 “不许动！！！” “举起手！” 眾人手持衝锋鎗，前方的人举著防爆盾，骤然破开真仙观的大门。 男子的尸体仍然倒在庭中，鲜血流了一地。 场景瞬间变得寂静，信徒们没有惊慌，眼神平静望著破门而入的眾人。 这时，林道生拔出长剑，长剑一声嗡鸣，竟破开防爆盾，削断对方半边肩膀。 “啊啊！” 惨叫声打破寂静，信眾蜂拥上前。 眾人终归大意了。 “开枪，开枪！！”局长惊慌失措地下令。 好在黄白提前再三提醒，纵使他们掉以轻心了，但还是反应过来，当即將林道生和黄一峰乱枪打死。 其余信眾或死或伤，或被活捉，就是没有一个人跪下投降。 这种狂热的氛围，令在场眾人深深铭记在心。 很快，眾人在隱蔽的地下找到一名白衣女子。 女子面色苍白，留著短髮，腹部有著血淋淋的伤口，里面似乎生长著一种霉菌。 “受害者名为谢亚理，从小患有严重脑瘤，宣称能看到死去的姐姐……” 眾人將谢亚理转移到黄白提前为她准备的病房。 黄白並没有透露谢亚理幕后黑手的身份，而是令剧情如原著一般进行。 “即將结束了。” 黄白鬆了一口气，虽然出现了一点小插曲，但总体还算是好的，没有大量的伤亡。 他还留住了原著主角黄火土，避免又出现什么意外。 他转身来到警局之外的茶楼。 吱呀。 黄白沏上一壶热茶， 包房大门打开，局长带著几名心腹，提著一个行李箱进来。 “黄老板，这是从真仙观搜出来古籍，还有几瓶不知名丹药，以及从谢亚理身上取下的真菌样本。” “谢谢各位了。” 黄白递过来厚厚的信封，局长心满意足收下。 “这是我们分內之事，如果不是黄老板，我们怎么破了这个惊天大案。” 几人寒暄了一会，局长带人离开。 大门关闭，黄白脸色变得平静，还差最后一步。 “老谋深算的尸解仙，再等一世吧。” 他从怀中掏出遥控器，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用力摁下按钮。 半年布局，今日了结。 另一边，一处高级病房。 面色苍白的短髮女子躺在病床之上。 滴滴滴……。 这时，床下传来急促的电子声。 哗！ 谢亚理睁开眼睛，眼仁竟有两颗，此乃重瞳。 轰！！！ 漫天火光炸开，瞬间吞噬谢亚理。 “不！！” 谢亚理面容扭曲，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身体周身出现扭曲的绿光，挡住第一轮的火焰。 轰！ 又是第一轮爆炸。 火焰彻底吞噬了谢亚理的肉身。 茶楼內。 黄白挽开袖子，小臂的金色符詔煜煜生辉，中间的文字渐渐淡去。 天道除魔完成，可以立即回归。 “尸解法需要杀五个人，这才第四个就被我打断，看来是失败了。” 尸解仙是道家仙人之一，双瞳世界的杀人成仙法，应当是邪门外道之术，所成就的尸解仙，或许位格更更差。 从原著剧情来看，谢亚理的姐姐未有多少干涉现实的能力，黄白这才大胆布局。 当然，她们並未被消灭，只是开启了下一次投胎轮迴。 不过这不关黄白的事了。 黄白抱著行李箱，身形渐渐变淡。 呼！ 狂风吹开门窗，室內温度下降十余度。 砰砰砰！！ 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来者是茶楼服务员，她手持菜刀，双目血红，似乎被什么东西附体。 “好快，不愧是尸解仙，有缘再见。”黄白笑著说道。 嗖！ 下一刻，黄白身形消失不见。 （老作者回归，求追读，求支持） 第2章 道家外丹 天地倒转，日月顛倒。 一阵失重感袭来，黄白仿佛坠入无边黑洞，身体被莫名的力量撕扯。 良久，睁开眼睛，黄白来到新的地界。 十丈石室，灯火通明，映照出是金瓦穹顶。 墙壁漆绘著古老登仙图案，羽人驾车，仙人乘龙，雷公击鼓，仙门洞开，龙凤呈祥。 黄白身侧是半人高的三足两耳铜绿宝鼎，鼎中香火永远不熄，空气漂浮淡淡檀香。 香案供奉著纯金符詔，这枚符詔中腹空白，没有文字。 看著这道神秘符詔，黄白一时失神。 “我还在原先的地球吗？” 黄白是个登山爱好者，大大小小的山都攀登了不少，一日心血来潮想要挑战鰲太线。 结果不出所料，虽然事先做了准备，但还是难敌多变的天气，在即將死亡的时刻，不知是幻觉还是现实，黄白在山上看到一座庙宇，於是躲进了庙中。 醒来时也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这座庙宇无法自由进出，身处其中也不知疲惫，不知寒热饥渴，唯有符詔出现文字方可出去。 黄白放下行李箱，来到符詔面前，符詔金芒映衬出他平静的脸。 “我或许是死了，新的人生，那就尽情享受光怪陆离的冒险，体验前所未有的人生吧。” 他回想时鰲太线那一晚，面临绝路之际，內心有一丝后悔，但更多还是不甘，他还未登顶珠峰，尚未下过最深的洞穴。 凡人的肉身还是太脆弱了，水火易侵，畏惧刀枪，黄白来到双瞳世界，第一个想到的是真仙观的秘术。 想到此处，他打开行李箱，行李箱中摆放著三本古籍，两个瓶子，一柄泛著铜绿的三尺法剑。 “合天地之元纪，包日月之精华，上冠於乾，下顺於坤……” 黄白盘坐在地，认真观摩起来。 和他猜测的一样，双瞳中的真菌其实是古人修炼的外丹，外丹术又称黄白术，乃是古人服食成仙的法门。 真菌粉末名为【金公木母五芝丹】，主要材料为铅汞，石芝、木芝……等五芝，因含有一定毒性，故而起到致幻的作用。 道士们服下此丹，观想寒冰、火焰、抽肠、挖心、拔舌等五狱幻象，以锻炼自己的神念。 “外丹加五狱观想，才是此丹药的应用之法吗？修炼一定程度，则是神魂出窍，羽化登仙。” 另一本古籍记载著五狱人魈之法。 这就是原著的杀人成仙之术，通过让他人代替自己承受五狱而尸解，这是一种另闢蹊径的邪道成仙术，应当是后人自己摸索出来的秘法。 “先留著吧，日后走投无路再用。” 第一种外丹之道倒是不错。 剩下的便是剧情中林道生削铁如泥的金刚神剑法。 黄白沉思片刻，双瞳世界的好处果然不少。 日后以外丹之法修行，同时用金刚神剑法护道，至於材料获取，则要看下一个世界了。 黄白將瓶子打开，倒出一点点粉末服下。 轰！ 霎时间，无数幻象袭来。 阴风呼啸，鬼哭狼嚎，古庙涌现无数鬼怪。 黄白盘膝而坐，双手合握，掐出指诀，將幻象引导成寒冰地狱，一点一点锻炼神念。 剎那间，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唯有他一人独坐冰天雪地。 寒冰彻骨，肉身瑟瑟发抖，皮肤显现出被寒意激出的鸡皮疙瘩，好似下一秒就要化成冰雕。 所幸五芝丹的药量很少，很快从幻象之中脱困。 “呼……”黄白大口大口喘著粗气，面上青筋暴突，心臟剧烈跳动，仿佛从胸膛跳出来，“药力竟然这么强，是差点死了。” 古庙无日月。 每隔一段时间，鼎中香火恢復原样，污秽的衣物洁净，黄白將其称之为一日。 两瓶五芝丹粉末迅速耗尽。 …… 一日。 古庙幽静，香菸瀰漫。 灵台案上金符璀璨，道道金芒照亮壁画。 黄白盘坐案前，双手掐出奇怪的指诀，双眼紧闭，气息悠长。 黄白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他没有睁开眼睛，但能清晰感应到上下左右前后方圆五米的景象。 冰冷地板的纹路、空中漂浮的灼热烟火、案上金符的刺目光芒……一一皆被他所感应。 这是道教的神念，又或是神识；此乃通过外丹的药力，一步步激发出来的超凡之力，亦是魂魄增强的体现。 寒冰、烈火、抽肠、挖心、拔舌，一步步修满五狱，神魂强到足以脱离肉身而生存，这个时候即可准备【兵解】，魂魄脱离肉身。 当然，黄白认为这条道路不一定要这么走，日后有机会得到修炼肉身之法，可完成【性命双修】的道果。 哗！ 黄白睁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 他上前抽出青铜法剑，左手並成剑指，神念匯聚指尖，剑指从剑柄抹到剑尖，口中念念有词。 “秘从如意，问信天地，违吾法令者，奉斩尔身形，敕！” 法剑发出低声嗡鸣，黄白舞动法剑，剑锋破空尖啸，此乃削铁如泥，將人轻鬆劈成两半的剑法。 这时，天道符詔光芒大放，鼎中香火骤然旺盛，中央出现一行文字。 “天道除魔令：前往寻龙诀，破解契丹古墓幻术，阻止灵修会阴谋。” “电影鬼吹灯之寻龙诀吗？” 电影寻龙诀讲述的是胡八一与王胖子金盆洗手，前往美利坚之后的事，两人在美利坚当了街头小贩，生活水平基本处於斩杀线，整日与移民局的人勾心斗角。 胡八一意外得知死了二十年的前女友丁思甜可能还活著，於是三人组在其他势力的资助下，毅然决定重返草原百眼窟古墓，寻找当年的真相。 “完成天道符詔倒是不怎么难……” 寻龙诀电影里的宝物可不少，胡八一的十六字风水秘术，盗墓三人组的摸金符，当然，还有古墓中致幻的天外陨石“彼岸花”。 剧情中的胡八一基本金盆洗手，只剩下最后这个心结。 若是助其金盆洗手，说不定能获得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不管怎样，先过去再说，五芝丹所剩无几了。” 古庙內感受不到飢饿，但也不会凭空刷新物资。 黄白思考片刻，內心已然有了想法，於是拿上用布条包著的法剑，心念感应天道符詔。 左臂符籙煜煜生辉，黄白的身形缓缓变淡，渐渐消失，古庙再次恢復寂静，香菸余烬泛著温热。 第3章 润人的斩杀线 八十年代，美利坚，旧金山。 正值美利坚国力巔峰，这座上帝的山巔之国，匯聚了全世界的精英，每年有无数人在此追梦，创造不可思议的財富神话。 唐人街，牌楼朱红，霓虹闪烁，招牌挨著招牌，风里混著叉烧与油锅翻滚的香气。 中餐店掛著烤鸭，老板用粤语夹杂著英文单词招待顾客，街角小摊摆著蔬菜与冬菇海味。 繁华的街头滋生罪恶。 “shit！站住！” 黑人帮派成员追著一华人小伙闯入唐人街，当穿过街道拐角，瞬间涌现出大量人潮。 黑人们彻底傻眼了，满大街都是黄色的面孔，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他们分散开来，却再也找不见华人小伙的身影。 小巷深处，摆放著杂七杂八的纸箱、垃圾。 一长发俊美青年躲在纸箱堆后，此人正是黄白。 “天道符詔太不靠谱了，好歹给个好点的身份，每次都这种天崩开局。”黄白擦了擦脑门的汗水，內心暗骂。 天道符詔不会让自己成为黑户，穿越过来都有当地人的身份，这次是底层的华裔小伙，被黑人社区的黑鬼敲诈勒索。 “胡哥！胡爷！等等我！” 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一胖一瘦的人奔跑在大街上，为首的是个头髮略长的华人。 身后的胖子正气喘吁吁跟著他的脚步。 更远处是一群身穿制服的追兵。 “我说小胖你就坑我吧，你说这里没追兵？这简直是个大马蜂窝！” “胡爷，谁知道万恶的资本主义打手卑鄙的埋伏我们，老胡，哎，等等我！” “小胖同志，作为你最亲密的战友，我可放心大胆將后背交给你了，顶住！！” 两人边跑边贫嘴，却始终甩不开身后的追兵。 这时，黄白探头。 “这里！” 两人一看是华人面孔，顾不得多想，隨后跟了上去。 三人小队一路兜圈，最终甩开追兵。 “呼……”王胖子满头大汗，双手撑著膝盖，“谢谢大妹子。” “睁大你的猪眼，这是大妹子？”胡八一笑道。 黄白留著长发，因常年不出门，气质较为阴柔，王胖子没有细看，一眼认成女性。 “对不住对不住，兄弟是哪里人？” “粤省人，你们两个这是……？” 黄白细细打量两人，这应该就是胡八一和王胖子吧。 “那是移民局的人，我们没有当地身份。”胡八一笑容苦涩。 远渡重洋，胡八一才发现自己一无是处，拋开盗墓的手艺，他又能做什么呢？ 英文勉强基本交流，又无一技之长，无奈只能走街串巷做点小生意，时不时还要提防移民局的人围剿。 他的自尊也不允许求助雪莉杨，这一阵子一直在躲著她，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得被遣返回国。 “原来是润人，看来你们的斩杀线也快到了。”黄白哑然失笑，怪不得这两兄弟跑这么卖力。 “润人是什么意思？”王胖子不解。 “就是没有合法身份的黑户。” “你不也是？”胡八一哭笑不得。 “我当然不是，我有合法身份……” 正说著，王胖子和胡八一肚子咕咕叫起来。 “相逢即是缘，走，请两位吃饭。” 华人街区的中餐馆，餐桌泛著油污，川菜锅气十足，吃得两人直打嗝。 “舒服，多谢亲密的战友黄兄弟。”王胖子拍著肚皮，称呼从兄弟变成战友。 “咳咳，两位有没有钱，我好像没带钱。”黄白神情尷尬，忘了这不是上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自己身无分文，还欠一屁股债。 “什么？”王胖子霍然起身，“黄兄弟这话可不对，你不是请客吗？” 胡八一也坐不住了，拍了拍自己的口袋，说: “我可跟你提前说，我的全部家当就只剩下身上穿的这最后一条裤子了，你总不会要我拿这条裤子付款吧？” “会还你们的，我不仅要请客，还僱佣你们工作，让你们有合法的工签。” 说到工作，王胖子和胡八一来了兴致，合法的工签太重要了。 “黄参谋雇我们做什么？先说好，胖子卖艺不卖色！” 胡八一没有说话，看向黄白的目光总感觉像是看骗子。 “还没想好，先结帐吧。” 两兄弟东拼西凑才把饭前凑出来，结完帐只剩下五十美刀。 “够了。” 黄白揣著美刀大步走出中餐馆。 …… 洗衣店地下。 灯光明亮，裹著香菸、廉价香氛和陈年地毯的味道。 天花板很低，四周人影重重，围著一台台绿布桌子，桌上摆放花花绿绿的筹码，人群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欢呼，或夹杂著赌徒沮丧的咒骂。 “这不对吧，赌博这玩意可碰不得。” 胡八一两人生长在红旗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一时间有些被镇住了。 黄白用五十美刀换了个大筹码，也不顾两人的阻拦，径直走到赌桌前。 “兄弟，冷静！这是我们最后的钱了。” 两人眼睁睁看著筹码落到点数七的位置。 胡八一急了，连忙道:“你该不会是这赌场的托……” 话音刚落，骰盅掀开。 “2、3、2，七点，小。” 六倍的赔率，五十刀瞬间变成三百刀。 黄白不作无把握之事，他的神念能感应方圆五米的景象，骰盅內的情况自然不在话下。 胡八一愣住了，喃喃自语，道： “见好就收吧，久赌必输，哪有靠赌博赚钱的道理。” 话又没说完，三百刀瞬间变成一千八百刀。 接下来黄白开始分批下注，有输有贏，但总体还是赚的。 很快，筹码越滚越多，三人身边围拢了一群人，赌场管理也注意到这一幕，很快过来换了荷官与骰盅，但还是阻止不了黄白赚钱的脚步。 一万、两万、十万、二十五万，……一百五十万。 周边围满了人，黄白將一百万筹码全部推到八点点数，其他人也跟著下注。 二楼监控，赌场老板汗流浹背，聚精会神盯著画面，一旦给他们贏了，这个月的盈利基本白搭。 “开开开!” “中中中！” 赌桌前，王胖子和胡八一两眼通红，完全忘记了方才的话语，此刻的他们一心想要发財，成为千万富翁。 骰盅打开。 “1，5，4，十点！” 一时，眾人譁然，有些人当场破口大骂。 胡八一两人顿时如当头棒喝，宛如一盆冷水浇在头上，一把输一百万的衝击力还是太强了。 虽是大院子弟出身，但他们的父辈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钱。 “走吧，见好就收。” 黄白早已將剩下的五十万筹码换成支票。 走到外面，温热太阳照在脸上，令人恍如隔世。 “哎，刚才压九点就好了。”王胖子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久赌必输，见好就收，这笔横財就这样吧，以后不敢再赌了。” 黄白是故意为之，一是小赌场不太稳定，贏五十万就差不多够了，再多一点就无端惹麻烦，况且他也不是爱財之人。 二是给胡八一两人警醒一下，免得日后沉迷赌博。 “说得有道理，话说你是怎么办到的？”胡八一较为冷静，毕竟是从死人堆爬出来的人。 “我？”黄白神秘一笑，“我是道士，能掐会算。” 两人自然是不相信。 经此一役，胡八一兄弟两对黄白佩服至极。 ”以后做点正当生意，我们三人合伙创业，我出钱，你们两人出力，各占两成股份。” “黄兄弟，以后我两跟你混了。”王胖子心服口服。 “做什么生意？”胡八一问道。 黄白环视四周，看著不远处的中餐厅，说： “做中餐吧。” “啊？先说好，我是会做饭，但手艺……可能比不过厨房的师父。”两人倒是诚实。 黄白摇摇头，说： “华人嘴巴太叼，吃过正宗的中餐，看不上我们做的饭，我们也做不到正宗，与其討好华人，不如本土化，面向本土市场，將中餐標准化，本土化，快餐化。” 两人懵懵懂懂，不过黄白是金主，他们跟著干便是。 “餐馆要取什么名字？”胡八一问道。 “就叫……熊猫快餐。” 一九八四年，旧金山，黄白带领盗墓二人组开始创业，两人正式开启了金盆洗手之旅。 第4章 金蟾伏丹，彼岸之花 “九十三號桌，左宗棠鸡、春卷、饺子、宫保鸡丁……” 店长胡八一有条不紊协调各方，脸上的笑容变得自信不少。 熊猫快餐开了两个月，一经推出火爆异常，以实惠的价格，美味的口感，以及快速的出餐速度，瞬间征服了当地人的味蕾。 华人大多不喜欢这种味道，但本地人却交口称讚。 他们已经著手开第二家分店。 胡八一两人都有店里一部分分红，男人有了事业就有自信，胡八一也没有继续躲著雪莉杨。 这一切皆拜黄白所赐，对於这个中国老乡，胡八一感激非常，正是这位贵人改变了自己，让他有了在美利坚立足的资本。 这次是真的要金盆洗手了。 门外来了个中年人。 “胡总，国內的快递到了。” “好。” 胡八一开著小麵包，一路赶往郊区的独栋別墅。 这是黄白的住所，自从开了这家店，黄白不再管理店铺业务，自己平时的任务是替黄白收集稀奇古怪的材料。 刚一靠近，胡八一闻到淡淡的烟火气。 別墅院中，佇立一座凉亭。 凉亭之內，黄白盘膝而坐，面前的三足两耳丹鼎焚烧著五顏六色的材料，丹华烟气隱隱形成龙虎状。 “金公木母五芝丹……金指的是铅，木母是汞，此乃铅汞派的外丹术。五芝指的是石芝、木芝、草芝、肉芝、菌芝等……。” 这是双瞳世界外丹的炼製之法。 黄白身侧放著铁笼子，笼中养著几只硕大的蟾蜍，蟾蜍背上开了个硬幣大小的洞，上面放著铜绿色的丹砂。 这是一种外丹养成之法，名为【金蟾伏丹术】，利用蟾蜍背后的毒腺点化丹药，使得外丹的药性变得温和。 这是黄白第一次尝试自行炼丹。 很快，丹砂炼製完毕，黄白用类似小刀的量具，从蟾蜍背后的洞口挽出丹药，在火上烘烤一番，隨即服用下去。 这一份的量名为【刀圭】，这是古代炼丹家用来计量丹药的词汇。 闭上双目，內视自身，感受玄妙药力在体內流转。 胡八一看到眼前的一幕，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走南闯北，倒斗的无数，见过的稀奇古怪也不少，但还是觉得眼前的黄白过於封建迷信了。 “来了？”黄白睁眼，温和一笑。 胡八一问出自己的疑惑，说：“这是古代方士的丹药？” “没错，服之有不可思议的神力。” “具体的作用是修炼成仙，还是不可思议的超能力？”胡八一相信黄白是道士了。 “外丹之道，修炼至深处，即可拋弃形骸，魂魄登仙。” 在黄白看来，双瞳世界的尸解仙应属於高级的鬼，恐怖灵幻片中神打法教拜的神灵，或附体的邪神，应属於这类范畴。 此类鬼神对现实世界没有多少主动影响能力，看起来低级，但好歹是个神，总比孤魂野鬼好。 “拋弃形骸，魂魄登仙，没有肉身的长生，真的值得吗？” 胡八一见过歷朝歷代的帝王將相的陵寢，都追求长生而无果，即便真能死后长生，没有了肉身，那又有什么意思？ 他不希望黄白误入歧途，以黄白的聪明才智，足以享受一世人生，何必追求这么虚无縹緲的东西。 黄白盖上盖子，熄灭火焰，慢悠悠来到凉亭边。 “有限寿命的大脑，怎能理解长生的妙处。” “朝生暮死的蜉蝣眼里，一汪池塘已是世界，世间美妙已全部看尽。” “蚂蚱活不过秋季，往后是地狱般的寒冬，活著也是无尽的痛苦。” “在长生者的眼里，人类的眼界与蜉蝣蚂蚱有何区別？” “你笑蝙蝠目盲，蝙蝠笑你耳聋。你笑燕雀瘦小孱弱，燕雀笑你臃肿不断飞翔，不得自由。” “长生是生命价值的尺度，唯有不断升华，不断上升，方能看遍宇宙美景。” 这是对於胡八一疑问的回答，亦是黄白自己的心声。 这是他的志向，极致的生命升华，看遍大千世界。 外丹之道不是重点，他不一定非要拋弃形骸，若能得到修炼肉身之法，性命双修岂不美哉？ 胡八一懵懂不解，交浅言深也不好说什么，把炼丹材料放下，寒暄几句离开。 嗡！ 胡八一离开之后，黄白抽出青铜法剑，右手掐诀，念诵一番咒语，最后朝剑身一抹，为神剑添上一抹锋利。 庭院深深，秋风萧瑟，道人身形如鹤，剑影如虹，落叶隨著剑势而飞舞，绚丽之中带著一丝杀机。 饮琼精而叩关，服金丹而长生。 外丹之道，日益精湛。 剑术无需花里胡哨的招式，生死交战，唯有“快，准，狠”。 练罢剑招，黄白看向左臂，上面的天道符詔煜煜生辉。 “金盆洗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剩下则是解开心结。” 另一边，一处豪华庄园，庄园外的牌匾掛著“环球灵修会”。 庄园內，会场人潮汹涌，盘坐在地，一披头散髮的中年女子端坐高台，下方是虔诚听讲的信徒。 此女名为应彩虹，一只眼呈琥珀色，传言能通鬼神，乃是灵修会的头目。 “好了，今天的灵修到此结束，你们回去自己感悟。”应彩虹面色平静，琥珀眼眸倒映出眾人虔诚的面容。 讲座结束，应彩虹缓缓起身，閒庭信步走向后方。 无人之处，她面色变得苍白，身子摇摇欲坠，镜子前，她的长髮滑落，露出长著狰狞刀疤的光头。 没错，她快死了，脑袋那里长了个瘤子。 应彩虹用尽了最先进的手段，也无法根治这个绝症。 她不是人们传言中那般通鬼神的人物，自己只是个善於蛊惑人心的宗教头目。 “我不甘心，我不能死……”应彩虹摸著恐怖的刀疤，满脸是对生命逝去的不甘。 身后传来脚步声，应彩虹戴上长发，恢復波澜不惊的样子。 来者是个短髮女子，女子手中拿著老旧泛黄的图纸，那是一朵艷丽盛开的鲜花，花瓣呈太阳般的放射状，模样极具侵略性。 “洋子，东西拿过来吧。”应彩虹伸出手，接过女子手上的图纸。 “母亲，这是什么东西？”女子不解，为何乾娘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搜寻此物。 “这是彼岸花……”应彩虹琥珀色的眼睛不断打量著图画，图画右下角落笔作者信息——丁思甜，1964，草原百眼窟。 “契丹人的神话传说中，彼岸花盛开於阴阳交界之处，每逢子时阴阳交替，便能打开生死之门，拥有化死为生，逆转阴阳的本领。” “洋子，寻找专业人士，即刻赶往草原寻找古墓。” 第5章 重金属与碧眼方瞳 別墅区。 庭院深深，道人盘坐凉亭。 他紧闭双目，魂游天外。 时间流逝，周身温度渐渐降低，衣角、衣领处隱约结成细密冰晶。 此乃观想寒冰狱出现的异象之一。 到了这一步，这个观想法算是真正入门。 良久，黄白幽幽睁开眼睛。 他来到房间，看向镜中自己的脸庞。 面色苍白，眼眶四周略微发黑，像是画了一层眼线，瞳仁在阳光照射下，浮现出诡异的碧绿之色，再伸出双手，指甲盖出现一条条黑线。 “重金属中毒……” 这是重金属中毒的表现，这外丹之道多少有点副作用。 “发展到最后，或许只能拋弃形骸，又或是寻找修炼肉身之法，才能摆脱重金属的影响。” 当然，放弃修炼是不可能的选项。 这种重金属中毒不是医学意义上的中毒，会让人头晕目眩，產生幻觉，危害生命安全。 在观想法的控制之下，这种情况只会在很晚的时候爆发，暂时不会影响到自身。 所以时间还长，后续慢慢思索应对之法。 熊猫快餐店，办公室。 一身材矫健，留著高马尾，英气十足的女子靠著墙壁。 “胡八一，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哪来的本钱开这么大的餐馆？”雪莉杨笑道。 “我们不是老板，只是拿点股份替老板打工。”胡八一为雪莉杨倒了一杯茶。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是一个小盒子，里面装著戒指。 今天他打算找机会求婚。 砰！ 大门被人一下推开。 “老胡，杨参谋，咱们回国一趟。”王胖子气喘吁吁，“草原有个大斗，我们一起去探探。” “小胖，你脑子是不是缺根筋？”胡八一起身拍著桌子，唾沫差点吐到王胖子脸上，“大金牙又说什么了？你吃饱撑了，放著好好的生活不过，非要土里刨食是不是？” 熊猫快餐每个月都有分红，下个月还要再开一家分店，到时两个人都是店长，豪车、豪宅正在向他们招手，他想不通王胖子为什么非要重操旧业，乾的还是九死一生的盗墓行当。 王胖子沉默片刻，而是拿出几张照片。 “小丁可能还活著。” 內蒙大草原的景象率先映入眼帘，胡八一的思绪瞬间回到二十年前。 那是在最高指示的指导下下乡的时候，一群人处於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他们这青年集合一起，准备前往草原上的禁地千年神女墓破除牛鬼蛇神。 青年意气风发，一往无前，未曾想却是闯入了一片死地。 他们推倒了诡譎的契丹雕像，霎时间，密密麻麻的吸血草蜢，宛如遮天蔽日的草原黑风。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人畜化为白骨。 眾人掉入千年神女墓，见到了日军的乾尸以及神女墓的彼岸花雕像，子时一过，一阵诡异赤光遍布整个墓地，日军乾尸诡异復活，与眾人展开廝杀。 整个青年团最后只剩下王胖子和胡八一逃出生天，而初恋女友丁思甜永久留在千年神女墓。 往后经年的午夜梦回，胡八一仍然对此心有余悸。 “不不不，二十年过去，小丁已经死了。”胡八一將照片塞进王胖子手里，“你也醒一醒。” “行，我知道了。”王胖子看了一眼两人，忽然想到了什么，也不再说什么，而是默默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王胖子神秘失踪，胡八一收到一盒录像带。 “老胡，我回去不是为了钱，而是完成当年的一个心结，你们放心，我很快回来。” “摸金三人组，合则生，分则死，我不能不管小胖。”胡八一转头看向雪莉杨，“最后一次。” “一起。”雪莉杨点头，坚定站在胡八一身边。 “我去找黄兄弟请个假。” “我也去。” 雪莉杨对两人口中的黄白兄弟感到很好奇，她只听过黄白的名字，但没有见过真正的黄白。 “好，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黄白是道士，行事风格比较古怪，一会別冒犯人家。” “知道啦。” 雪莉杨更好奇了，到底古怪到什么地步，值得胡八一百般提醒。 胡八一坐上雪莉杨的车，一路开往郊区外的別墅。 沿路景象飞快朝两侧倒退，繁华的街区变成地广人稀的郊区。 路上，胡八一大致讲述了三人的发家史。 雪莉杨侧过头，不可思议道：“你们这家店，本质上是花五十美元赚来的？” “没错，还是我的钱。” 雪莉杨以为胡八一两人傍上了华裔富二代，没想到事情经过是这样子，怪不得胡八一对此人推崇备至。 汽车停靠別墅，別墅大门紧闭，胡八一上前输入密码。 哗……。 大门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曲径通幽的前庭园林。 花团锦簇，绿意盎然，翠竹亭亭玉立；青石铺地，树影婆娑，鱼虾嬉戏水池。 池边有一凉亭，亭中长发道人盘坐炼丹，旁边放著一柄青铜八面剑，关在笼子中的蛤蟆呱呱乱叫。 雪莉杨想不到黄白竟如此年轻。 似乎感应到两人的到来，黄白缓缓睁开双眼，剎那间，两人如芒在背，好似被亘古凶兽盯上。 “你好，我叫雪莉杨，很高兴认识你。”雪莉杨短暂惊诧，大大方方伸出手。 “你好。” “请问黄先生这是做什么？”雪莉杨看了一眼还在冒著热气的丹炉。 “炼丹，服散。”黄白言简意賅，几乎每个来的人都问一句，他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了。 “原来是这样……”雪莉杨注意到黄白的碧绿瞳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胡八一看出身边人的顾虑，说：“有话大胆说，黄兄弟不是外人。” “但说无妨。” “我曾是联合国圣十字组织的志愿者，系统性学过医学知识……”雪莉杨到底和黄白不太熟悉，说话前先叠了一遍甲。 “恕我多嘴，黄先生的症状像是慢性重金属中毒，如果不进行治疗，恐怕会造成多臟器衰竭，震颤、呼吸衰竭、肺水肿等併发症。” 雪莉杨原先不太確定，但看到黄白炼丹的场景，基本猜得八九不离十。 “我向你保证雪莉杨不会危言耸听，黄兄弟还是去看看医生吧。”身为朋友，胡八一不想黄白的身体出现问题。 “这是基於科学的论断。”雪莉杨说道。 “从科学的角度是没错，但从玄学的角度……”黄白指著自己泛绿的瞳孔，在阳光照射之下，瞳孔似呈方形，“这叫【还丹金液，碧眼方瞳】。” 第6章 千年神女墓 “还丹金液，碧眼方瞳……我是道士，身怀传承千年的道法，两位还是不要担心了，有些事科学是解释不了的。” 从当代科学的角度，其实雪莉杨说的没错。 古代仙人的碧眼方瞳、腹生白羽、赤面漆目，其实是古代炼丹家服用丹药之后的慢性中毒现象。 但当代科学並不是科学的尽头，对於唯心事物仍然无法做出有效解读。 黄白不想证明什么，求道的路途中，难免会遇到不解和质疑，如果遇到每个人都证明一番，未免太过爭强好胜。 见此情景，雪莉杨便不再说什么，毕竟是人家的事，她只不过提醒一下。 况且胡八一对黄白推崇备至，基本出了什么差错，以黄白的才智也应该知道处理。 雪莉杨於是岔开话题，说：“世界上真有神仙吗？” 这是大多数人类心中的困惑。 “如果让我选择相信外星人，还是相信有神仙，我更相信后者。” “好的。” 雪莉杨终於明白胡八一为何再三叮嘱自己注意言辞了。 黄白真是奇人，別的道士都是嘴上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的骗子，而黄白真正践行了自己的理论。 这种平静的疯感又是怎么回事？ “对了，我们要离开十天。” “好。” 黄白想都没想答应了。 他知道胡八一等人应该是准备寻找千年神女墓了，不过他现在暂时不去，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准备。 很快，胡八一两人前往国內。 夜晚。 別墅內，黄白收拾行囊，临走之前，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底牌。 一柄法剑，用来施展削铁如泥的神剑法术；一沓符纸，这些符纸用魔术的快速自燃纸製成，添加了发烟粉，以及五芝丹。 五芝丹可使人进入幻觉，对於普通人是一件大杀器。 “要不要带把枪？” 八十年代的华夏对於枪枝的管制没那么严，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弄到，更不能隨身携带在身上。 原著中的反派头子应彩虹团伙，或许是通过蒙古国渠道偷偷弄过来的武器，自己一个人恐怕是带不了了。 很快，黄白收拾东西，又前往了一趟赌场，带出大量现金，之后一个人前往大草原。 …… 大草原。 这片区域热火朝天，到处是爆炸的声响。 环球灵修会以环球矿业投资为由，在大草原大摇大摆寻找古墓。 工地帐篷內，应彩虹披著长袍，周围是五顏六色的人种，养女洋子站在她身后。 “我们的时间不多，中国官方很快就能反应过来，必须即刻找到神女墓。” 说罢，应彩虹捂著琥珀色的右眼，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 “我预感到了，生与死的界限，即將在找到彼岸花的剎那打开，届时，无上至妙的天国敞开大门，迎接我们的到来。” 信徒们对应彩虹的话深信不疑，应彩虹是能沟通阴阳两界的神女，她说的话绝对没有错误。 她身边的白人助理叫来大金牙。 “你请的专家怎么还没找到墓地，该不会是冒牌货吧？” 大金牙汗流浹背，这群人可是有枪在手，事到如今，只能硬著头皮说：“请放心，胖爷是专业盗墓人士，请给他一点时间。” “日落前如果找不到……” 砰！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爆炸声。 “找到了，找到了！”外面传来呼喊声。 眾人走到外面一看，只见地面出现深深的大洞，洞中的土壤似有人工硬化的痕跡，的確是墓道无疑。 王胖子灰头土脸站在大坑边缘，神情显得很是兴奋，他没有分金定穴的本领。 大金牙眉开眼笑，说：“谁说胖爷是冒牌货？这不就找到了？” “就是这了。” “你先下去。”应彩虹指著王胖子说道。 “下去就下去。”王胖子嘟囔了一声，隨即带头下洞。 按照惯例，他在东南角点上蜡烛。 户外灯的光芒照亮了墓室。 这是灰濛濛的世界。 圆形穹顶绘有仙人登仙，神龙仙鹤等图案，脚下青石板蒙上厚厚的灰尘，四周是狰狞的野兽雕像。 正前方，墓道蔓延至深处，大门两侧镇守著兽面、人面及鹿角的异兽。 “这是镇墓兽，传说能震慑鬼怪。”王胖子卖弄著为数不多的知识。 老外上前仔细端详。 幽深漆黑，阴风呼啸，似鬼哭狼嚎。 忽然，风声越来越大，只见墓道深处衝出一团黑雾，黑雾中是一名將军，骑著汗血宝马，手持长枪，向眾人杀来。 “有鬼！” 眾人嚇了一跳，连忙后退，为首的老外以及身边几人躲避不及，黑雾迎头撞上。 他们以为必死之际，却发现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周身蒙上一层灰尘。 “哈哈，大惊小怪，这是壁画的顏料接触空气所形成的挥发现象，哪来这么多鬼怪。” 王胖子上前卖弄。 这时，异变突生。 “啊啊！！！” 接触灰尘的人仰天怒吼，他们肤色发黑，眼睛变成野兽般的竖瞳，甚至长出锋利的指甲，发疯似的朝著周围的人攻击。 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一行人连续开了十几枪才打死怪物，又有一部分撞倒旁边的雕像，又沾染上烟雾，变成新的怪物。 “不好，是粽子，不要碰到灰尘。” 王胖子话语惊动了几头怪物，怪物朝他杀来。 “小胖！！” 忽然，两道人影跳下来，一女子撑开金刚伞，挡住怪物的扑杀。 另一个人拿出黑驴蹄子，塞入怪物口中，怪物瞬间倒地，没有声息。 三人仿佛变成了完全体，一人吸引怪物火力，一人负责防御，一人主动出击。 很快，解决了怪物。 “老胡，杨参谋。”王胖子惊喜万分。 角落，怪物尸体扑地，脖颈被斩断，露出一个身著宽大道袍的人。 他手持法剑，法剑犹自滴血，长发束在身后，瀟洒俊逸。 “黄兄弟？”三人异口同声。 万万没想到，黄白竟然也跟来了。 “閒来无事，出来逛逛。” 啪啪啪！ 角落传来鼓掌声，应彩虹带领手下从阴暗之处走出来。 “不愧是摸金校尉，你就是胡八一吧？你们在前面带路，出去之后必有重谢，每人五十万美金，如何？” “不好意思，我们不倒斗，我是来带小胖走的。”胡八一坚定拒绝，千年神女墓九死一生，他不愿意犯险。 “哦？”应彩虹眉头一挑，琥珀色的眼睛左眼闪过莫名光芒。 哗啦啦！ 身后手下齐齐举起长枪。 “美金不够，再加上这个呢？” 第7章 提剑跨青龙，降魔天地中 古墓深藏地下，洞道曲折幽长，石壁斑驳龟裂，尘灰积了不知多少年月。 两侧镇墓兽盘踞於黑暗之中，獠牙毕露，怒目圆睁，仿佛正无声震慑来者。 灯光忽明忽暗，映得四下光影摇曳。诡譎的，岂止是墓中的景象，更是人心。 环球灵修会的人簇拥在应彩虹身侧，一支支冰冷的枪口，齐齐对准胡八一四人。 面对始终不肯低头的胡八一眾人，应彩虹终於撕下偽善面具，露出森冷獠牙。 她一定要得到彼岸花。 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把这里所有人都赔进去，也在所不惜。 “五十万美金，再加上你这三位朋友的命。”应彩虹盯著胡八一，嘴角微微扬起，“胡先生，你觉得这笔交易，划不划算？” “卑鄙，无耻。”胡八一咬著牙，一字一顿，“我要是不答应呢？” “洋子。”应彩虹淡淡开口。 旁边的养女面无表情地拔出手枪，抬手便是一枪。 砰！ 子弹瞬间打穿大金牙的小腿。 “啊啊啊！” 大金牙惨叫一声，捂著腿跪倒在地，疼得满头冷汗，脸色煞白，求救似地看向胡八一等人。 “老妖婆！你敢！”王胖子眼珠子都红了，抄起工兵铲护在眾人前面，胸膛剧烈起伏。 这一刻，他心里又惊又悔。 他不该来。 更不该把老胡他们也拖下水。 明明大家都准备金盆洗手了，结果还是一脚踩进了这要命的鬼地方。 “小胖！”胡八一低喝一声，头看向应彩虹，“我答应你。带路可以，但你最好说话算话。” 他心里很清楚，这帮人是真敢杀人。 古墓之中，本就是法外之地。把他们全杀了，隨便找个坑一埋，谁也查不出半点痕跡。 “识时务者为俊杰。”应彩虹满意一笑，示意洋子收枪，“胡专家，那就请吧。” 胡八一偏头看向身旁的黄白，眼中满是歉意：“黄兄弟，你不该来的。是我把你也连累进来了。” 盗墓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更不是吟诗作画。 它是一门踩著生死线的手艺。 一脚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可黄白能在这时候赶来帮他们，胡八一心里仍是说不出的感激。只是眼下为了保住身后这些人，他也只能暂且低头。 “没事。”黄白只回了两个字。 他说得平静，平静得近乎反常。 两人的对话落进应彩虹耳中，她的目光顿时落在黄白身上。 黄白一身青色道袍，长发束於身后，身形挺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泛著幽碧光泽的眼睛，像藏著两点鬼火，幽冷、玄秘，叫人看上一眼便心里发毛。 这一身打扮，莫名透出一股神秘莫测的意味。 “我很喜欢你的眼睛。”应彩虹忽然开口，声音温和了几分，“不如加入灵修会，做我的弟子。我可以教你沟通阴阳、看透生死两界的大神通。” “你天生异相，是个好苗子。別白白浪费了这份天赋。” 无论这次探墓成败如何，应彩虹都已经打定主意，要渐渐退居幕后。 她需要一个能站在明面上的新弟子，代她主持灵修会。 而眼前的黄白，確实让她动了几分爱才之心。 天生异象的人，適合装神弄鬼，这幅卖相能让眾人信服。 旁边几个教徒一听，顿时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小子，灵修会教徒上万，信眾数十万，这是天大的机缘！” “应会长愿意收你为徒，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別不识抬举！” “黄兄弟，別听这女人胡说。”胡八一压低声音提醒一句，真怕黄白被对方哄住。 黄白看了应彩虹一眼，神情有些古怪。 “你收我为徒？”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等出了墓再说吧。” 眾人继续往前推进。 胡八一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在心中急速推演生门所在。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关门若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一幅幅地势图景在他脑海中飞快勾勒、拆解、重组。 其他人屏息凝神地看著他，生怕惊扰了这位摸金校尉推演墓道。 王胖子和雪莉杨一左一右护在胡八一身侧，提防著黑暗中隨时可能冒出的机关。 黄白则扶著大金牙，脚步不紧不慢。 下一刻，他忽然鬆开了手。 大金牙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黄白已从背后抽出法剑。 剑身古旧，铜锈泛绿，乍一看毫不起眼，一出鞘墓道里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抹。 紧接著，右手自袖中一翻，五张符籙已夹在指间，朝空中一拋。 嗤！ 魔术自燃纸无火自燃，化作白烟瀰漫开来。 烟中混著五芝丹的粉末，气味若有若无，转眼便散入眾人鼻息之间。 应彩虹那边的人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这不过是摸金校尉下墓前的某种仪式。 直到黄白眸中碧光骤盛，杀机毕露。 “敕！” 一声低喝，黄白骤然出剑！ 剑光一闪，几乎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站在他身侧的那名枪手，只觉眼前青影一晃，下一瞬，整个人连同手中步枪，竟被齐腰斩成两截！ 噗嗤！ 鲜血与內臟猛地泼洒在墓道石壁上，热腾腾的血腥气瞬间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 这简直像热刀切黄油，轻鬆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好！” 应彩虹脸色剧变，失声尖叫：“杀了他！快杀了他！”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柄看似破旧的铜锈剑，竟锋利到这种地步！ 可已经晚了。 黄白的动作快得骇人。 在神念锁定之下，那些枪手才刚抬起枪口，他便已反手连斩两剑。 唰！唰！ 又是两具身体当场断开。 断裂的尸身重重砸在地上，肠肚流了一地，血腥味浓得几乎让人作呕。 “啊！” 直到这时，才有人后知后觉地惨叫出声。 胡八一瞳孔猛缩。 王胖子张著嘴，工兵铲都僵在半空。 雪莉杨也是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见过死人，也见过墓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门东西。 可这种活生生把人一剑劈成两截的场面，仍旧叫人脊背发寒。 嗡！ 与此同时，弥散四周的丹粉彻底发作。 黄白横剑於胸前，右手掐诀，眸中碧光幽幽，声音冰冷得不似活人： “敕！” 剎那之间，眾人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呼！ 北风呼啸而来，寒意刺骨。 墓道、石壁、火光，统统消失不见；剎那间，场景变幻，北风呼啸，天地一色，放眼望去，儘是冰天雪地，银装素裹。 眾人置身於天寒地冻，万籟俱静的凛冽冰原。 灵修会眾人身上迅速凝起厚厚冰霜，一个个牙关打颤，四肢僵硬，像被封进了万载寒狱。 胡八一等人同样冷得浑身发颤，连血液都似乎结了冰。 “这……这他妈是法术？”王胖子声音都变了调。 胡八一死死盯著前方，呼吸粗重。 雪莉杨一向冷静，此时脸上也第一次露出近乎失神的震惊。 世上竟真有法术！ 平日里痴迷道家典籍、说话不多的黄白，原来不是装神弄鬼。 他是真的会法术。 而且，是能杀人的法术！ 纵然他们这些年倒斗无数，见过不知多少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事，可跟眼前这一幕相比，过去那些离奇经歷都显得不值一提。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他们终身难忘。 黄白提著法剑，踏雪而行，一步一步朝应彩虹等人走去。 风雪漫捲，道袍猎猎。 那张原本还算清俊的脸，在幽碧瞳光映照下，竟显出几分森然妖异。 他每走一步，便出一剑。 噗！ 噗！ 噗！ 剑锋所过，儘是腰斩。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教徒，此刻仿佛一排排泥塑木偶，连躲闪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那柄铜锈古剑拦腰斩断。 有人低头看见自己的上半身还在，腰腹却已空了，脸上的惊恐还未完全浮现，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有人想开枪，手指却冻得不听使唤，只能在绝望中被一剑劈开。 有人哭喊著求饶，声音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古墓之中，血流成河。 胡八一等人已经彻底看呆了。 王胖子喉结滚了滚，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手心全是冷汗：“老胡……黄兄弟这也太……” 后半句，他竟说不出来。 雪莉杨盯著黄白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一路同行、看起来最安静最斯文的年轻道士，动起手来，竟是如此凶厉、如此果决。 而黄白自己，此刻的神情也有些异样。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杀人。 原以为自己会噁心，会手抖，会不敢下手。 可当第一剑斩开血肉之后，那股迟疑竟瞬间被撕得粉碎。 心底深处，像是有一团火猛然烧了起来。 越烧越旺，烧得他胸口发烫，眼底发红，恨不得將眼前一切统统斩碎。 杀！ 杀！ 杀！ 提剑跨青龙，降魔天地中。 一路斩过，最终只剩下洋子，以及被她护在身后的应彩虹。 “啊啊啊！母亲！” 洋子突然仰头嘶吼，双目血红。 覆盖周身的冰晶寸寸崩裂。 哗啦啦！ 下一瞬，寒冰地狱轰然破碎。 风雪尽散，幻境消失。 眾人眼前重新变回幽暗古墓。 四周横七竖八，全是尸体。 哪里有什么冰天雪地。 方才那一切，不过是眾人吸入丹粉后所见的幻象。 洋子凭著护住应彩虹的执念，硬生生挣脱了幻境束缚。 她猛地抽出匕首，身形一窜，如猎豹般直扑黄白！ “来得好！” 黄白不退反进，双手持剑，眼中碧光愈发炽盛。 法剑上的光芒却已开始明灭不定，显然法术效果將尽。 鐺！ 匕首与法剑相撞，只撑了半瞬，便被当场斩断。 紧接著，剑光顺势而下。 噗！ 洋子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出两尺多高。 无头尸身往前踉蹌两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洋子！” 应彩虹终於彻底崩溃，扑过去抱住尸身，发出悽厉至极的哭嚎。 整个墓道，死一般寂静。 胡八一、王胖子、雪莉杨、大金牙，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看著满地残尸，看著血泊中抱尸痛哭的应彩虹，再看向那个提著滴血法剑、缓缓走近的青袍道人，只觉一股陌生感。 黄白走到应彩虹身前，剑锋滴血，神情却平静得可怕，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笑意。 “听说你能沟通阴阳。你觉得我这法术如何？能做你的徒弟了吗？” （求月票） 第8章 契丹千年神女 （求追读） 幽深古墓，尸体零落，令本就阴森的气氛再添一层血腥。 这场古墓大屠杀极具震撼力，摸金三人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血腥的场景。 这不是古墓的机关，而是人与人之间的生死搏斗。 “我能否做你的徒弟？” 这句话直击应彩虹的心臟，她天生异象，又擅长蛊惑人心，但真没有什么本事。 黄白这句话就是对她最大的嘲讽。 应彩虹抬头望著这个道士，此人笑盈盈的脸庞，丝毫看不出这是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她的双手不断颤抖，这个万人膜拜的教主，此刻不过是无助的中年女子。 “我……不，主上，我愿奉你为主，环球灵修会所有產业都献给阁下，只求阁下答应让我拜入门下。” 应彩虹跪著爬到黄白脚下，神情充满了虔诚与狂热。 恐惧到极致是信仰，信仰与恐惧本是一体，应彩虹自知不可力敌，便起了投靠的心思。 为了取得黄白的信任，她狠狠一咬牙，一把摘掉自己的假髮。 “哎哟！妖怪！”王胖子惊叫一声。 假髮之下是个大光头，如果是光头，那还没有什么，关键是光头中间的狰狞刀疤，宛如蜈蚣趴在头顶。 应彩虹高人气质荡然无存。 “求求你救我一命，我什么都答应。” “黄……黄道长，別相信这傢伙的鬼话，拿下她！”王胖子下意识用敬畏的语气说话，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杀人如麻的道长。 即便杀的是敌人。 黄白没有回应，而是看向应彩虹脑袋的刀疤。 他想起了双瞳世界的五狱人魈法。 “大病之人，五个人魈，眼睛……” 眼前此人刚好全部符合，虽然她没有重瞳，但这个琥珀眼应该也算符合条件。 想到这里，黄白心生一计，说：“那得看看你的诚意。” “是，谢谢道长。”应彩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赶忙起身，戴上假髮头套跟在黄白身侧。 其余几人见到黄白表態，便也不再说什么，黄白这次大发神威，奠定了他的话语权。 胡八一摸了自己的人中，看著指肚的粉末，说： “这应该是你炼的丹药吧？这宝剑为啥这么锋利？” 如果猜的没错，方才的幻境是这个神奇的粉末所为。 但他怎么也想不通，青铜剑的材质怎能这么锋利？ “这是道家法术，金刚神剑开锋咒。”黄白笑著说道。 这场景和双瞳世界的道观杀戮很是相似，他现在的战力和双瞳的林道生差不多了。 “没想到法术是真的……”雪莉杨嘆一口气，这次算是大开眼界了，古中国的炼丹与方术真的存在。 “时候不早了，我们差不多该走了。”胡八一说道。 “来都来了，不解开当年的谜题再走？”黄白问道。 胡八一思索片刻，明显有些意动。 “好。” 很快，胡八一解开墓道真正位置。 穿过幽暗的墓道，前方豁然开朗，映入眼帘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一道道木桥如同蛛网联通各个节点，古朴的建筑落满灰尘，煞是宏伟壮观。 木桥纵横交错，像是笼罩悬崖的渔网。 “狗日的契丹公主，这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今日我胖爷就要替天行道！”王胖子提著工兵铲，就要走上木桥。 “等等！”黄白忽然开口制止，不等眾人回答，他捡起一块石头扔到桥面。 哗！ 石头与桥面摩擦，带出一连串的幽绿火花。 黄白推测桥上的粉末应该是某种磷粉，走上去立即自燃。 “八一，继续推演。” “好。”胡八一继续用十六字风水秘术解开谜题。 很快寻找到正確的桥樑，一行人来到下一个节点，节点是一座古庙，庙中摆放大量的头颅以及诡异的石雕。 应彩虹忽然开口，指著石雕下方的铜徽说：“主人，这铜徽是开启契丹公主棺槨的钥匙。” 应彩虹之前收集的上古传说提到过这点。 黄白上前一步，神念感应机关內部。 “八一，你推演正確的道路，这铜徽连通了某处机关，恐怕我將铜徽拿下，会引发这里的倒塌。” “好。” 胡八一走到外面，推算出正確的路径。 这时，黄白摘下铜徽。 咔咔咔！ 古庙传来震动，凭空升起一团阴火，阴火以极快的速度朝四周蔓延。 “跑！！” 眾人拔腿就跑，王胖子背著瘸腿的大金牙，火花一路蔓延，幽绿火焰照亮整个洞室。 好在黄白提醒及时，虽然狼狈，但也没有无措。 很快，一行人穿过重重木桥。 轰！ 身后的桥樑与节点全部倒塌。 前方已是绝路，黄白沿著石壁行走，五米神念探遍每个角落。 最终停在一个齜牙咧嘴的鬼首雕像前，飞身踹开鬼首的牙关。 轰！ 前方是黑黝黝的洞口。 “黄道长好眼力，难道你也是倒斗四脉的后人？”雪莉杨好奇道。 盗墓分为四个流派：摸金，搬山，卸岭，发丘。 摸金有符，搬山有术，发丘有印，卸岭有甲。 雪莉杨严重怀疑黄白可能是某个派系的后人。 “没错，你猜对了，吾乃土木一脉的后人，门派至宝挖掘机，祖师盾构机，无物不破，无坚不摧。” “土木……哈哈。”胡八一忍俊不禁。 “还真是无坚不摧。”雪莉杨无语。 眾人精神紧绷地关头，黄白开了个玩笑，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一行人继续出发。 前方再次开朗。 穹顶巍峨，通体由紫水晶製成，地面铺著石板，十步一灯，灯是仙人头顶托盘，由於年代久远，所谓的长明灯早已熄灭。 墓室中央，佇立一座高十米的石雕。 石雕形似含苞待放的花蕊，花瓣四周刻著密密麻麻的经文。 “去，把它安上。”黄白將铜徽交给应彩虹，面色变得凝重。 彼岸花只在夙夜之际开放，现在差不多到时间了。 撑过这轮幻象，即可拿到契丹公主的宝物彼岸花。 “是！” 应彩虹在凹槽处安上铜徽。 咔咔咔！！！ 机括转动，石花盛开，露出中央石头，石台躺著一具尸体。 赤红巫袍，面带黄铜牛角鬼面，怀中抱著漆黑形態如普洱茶饼的石盘。 “契丹公主奥古，拥有不可思议的神通，被契丹人称之为神女，这就是彼岸花了。” 轰！ 这时，地面震动，塌陷开来。 彼岸花射出一道赤光，赤光击中穹顶的水晶，水晶折射整个空间，將天地染成一片赤红。 第9章 彼岸花 一剎那间，整座古墓化作一方赤红天地。 墓顶水晶折射出妖异而炫目的光华，万千赤芒以神女尸身为中心层层盪开，放眼望去，如盛放到极致的彼岸花，妖冶、瑰丽，又透著说不出的邪异。 时辰已到，阴阳交界，彼岸花开。 “好美……” “好多钱，嘿嘿嘿……” “长生不老……长生不老……” 大金牙、王胖子、雪莉杨、胡八一，乃至应彩虹等人，皆是不由自主地失了神，一个个坠入幻境之中。 有人看见金山银海、豪车美人；有人看见闔家团圆、岁月静好；有人看见自己高高在上，掌人生死。 种种幻象，真假难辨，虚实交织，令人分不清眼前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就连黄白也在不知不觉间中了招。 幻境之中，他顺利夺得彼岸花，此后穿越诸天万界，修行之路一帆风顺，神通日进，劫难不侵，最终证得长生久视之果。 高臥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他立於云天之上，俯瞰万古山河，目光穿透歷史长河，回看来时之路，只觉一切皆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垂青，处处为他铺路。 实在是一场太过圆满的美梦。 “不对。” 就在志得意满之际，黄白心头骤然一凛，猛地清醒过来，眼中迷离瞬间散去，只余一片清明。 哗！ 四周幻象如同被烈火焚烧的画卷，又似骤然迸裂的瓷器，顷刻之间四分五裂，灰飞烟灭。 场景重新回到古墓之中。 主墓室內，不知何时涌现出一队队披甲契丹战士。 这些契丹战士个个身高九尺，身披青铜兽面重甲，脸覆獠牙怒目的鬼面，手持刀枪剑戟，杀气腾腾，自四面八方朝眾人围杀而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敕！” 黄白厉喝一声，法诀催动，开锋神剑骤然斩出，寒光一闪，最近的两名契丹战士当场被拦腰斩断，甲冑、血肉齐齐裂开，轰然倒地。 “胡八一，王胖子，醒来！” 这一声如雷霆炸响，瞬间惊醒眾人。 胡八一猛地回神，额头已满是冷汗。 “妈的，刚才那是啥鬼东西？”王胖子惊魂未定，握著兵工铲的手都在发颤。 “別废话，先挡住它们！”胡八一低喝一声。 盗墓三人组立刻各自应对。 雪莉杨撑开金刚伞，鐺鐺鐺几声脆响，硬生生挡住了数柄劈来的刀枪。 胡八一和王胖子一左一右，配合默契，一个专攻下盘，一个补刀断颈，短短片刻便斩翻数名契丹战士。 至於大金牙和应彩虹，只能狼狈地缩在眾人身后，根本插不上手。 黄白则一人游走战场，提剑纵横，不断衝杀。 只是隨著时间推移，他也渐渐感到吃力。 说到底，他不过是刚踏上修行之路不久的凡人。 先前强行將十余人拖入幻境，已经消耗了大量心神，如今又要持剑廝杀、维持法术，体內精力流水般迅速耗去。 再这么拖下去，必然撑不住。 黄白一边挥剑突围，一边飞快思索对策。 “这不是普通的感官幻觉，而是更高层次的唯心幻术……” 他眼神闪烁，心中念头急转。 普通幻觉，说到底只是遮蔽感官、蒙蔽认知，只要看破虚妄，幻境自破。 可眼前这种幻术显然更进一步，是在某种程度上將心中之念映照成真。 若被这些契丹士兵砍中，身上便会真的出现伤口。 “啊！疼！”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大金牙一声悽厉惨叫。 黄白循声望去，只见大金牙另一条大腿竟也中了一刀，鲜血直流，疼得他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这一幕，正与黄白心中猜测完全吻合。 “果然如此。”黄白眸光一动，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他猛然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凌空一挥。 哗！ 符纸燃烧，爆出大片烟雾。烟雾翻卷扩散，其中混杂的五芝丹粉末也被眾人一併吸入体內。 “胡八一，观想事物！”黄白一边挥剑逼退敌人，一边大喝。 “观想什么？”胡八一一愣。 “想你觉得最牛逼的东西！” “明白了！” 话音落下，胡八一周身隱隱泛起微光。 下一刻，一只只蓝色荧虫凭空浮现，嗡嗡振翅，宛若幽冥鬼火，成群结队地扑向那些契丹战士。 虫群所过之处，蓝焰腾起，战士连甲带骨一併被烧成飞灰。 那正是胡八一当年在雪原九层妖塔中见过的妖虫。 “还能这么玩？”王胖子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 雪莉杨闭上双眼，迅速定神观想。 片刻之后，一队荷枪实弹的美军士兵凭空显现，列阵开火。 枪声大作，火舌喷吐，將前方一片契丹战士打得千疮百孔。 王胖子更是简单粗暴，大笑一声：“哈哈，胖爷来咯！牛鬼蛇神，都给爷死！” 话音未落，四周冒出几十个“王胖子”，个个膀大腰圆，提著兵工铲和炸药包，咋咋呼呼地朝契丹战士扑去，场面一时间混乱又凶猛。 而在黄白身侧，则缓缓浮现出一尊尊身高三丈的黄巾力士。 力士面如红枣，双目如电，肌体雄浑如铁铸，周身神光流转，刀枪难伤，站在那里像不可撼动的山岳。 “杀！” 黄白一声令下，黄巾力士轰然踏步而出，挥臂如风，所过之处，契丹战士纷纷爆碎横飞，根本无法抵挡。 幻术无穷无尽，那就以幻术破幻术！ 这一招果然奏效。 墓室中的局势瞬间逆转，契丹战士成片溃灭。黄白抓住机会，一路杀向盛放彼岸花的石台。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衝出，三两步跃上石台。 石台之上，契丹公主奥古的尸身静静躺在那里。 这位昔年被契丹人奉若神明的公主，凭藉彼岸花近乎不朽，然而千百年过去，终究也只剩下一具冰冷死尸，再无半点生机。 黄白的目光落在彼岸花上。 那东西约莫餐盘大小，通体灰褐，表面却绽放著刺目赤芒，仿佛一团凝固的血火。 这根本不是花。 而是一块蕴藏神秘力量的天外陨石。 越是靠近，灼热感便越发汹涌，仿佛连空气都要烧起来。 黄白当机立断，解下身上道袍，猛地朝彼岸花一罩。 下一瞬，赤芒骤灭。 整座墓室重新陷入黑暗。 那些张牙舞爪的契丹战士，也在同一时间如泡影般纷纷消散。 “成了。” 黄白將彼岸花裹了又裹，確认那诡异红光再透不出来，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歷经千辛万苦，总算把这东西拿到手了。 他低头看向左臂，只见天道符詔煜煜生辉，其上文字缓缓显现： 天道除魔令：前往《寻龙诀》，破解契丹古墓幻术；阻止灵修会阴谋。 前半句泛著淡淡金光，显然已经完成；后半句却依旧黯淡无光。 “还好，还能再留一会儿。” 黄白抬起头，目光落在应彩虹身上。 他心里清楚，应彩虹便是“灵修会阴谋”的关键。只要杀了她，自己多半就能立刻回归现实。 但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因为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五狱人魈之法有两个难点。 其一，是修炼之人本身必须身染重病； 其二，则是必须能识別人魈。 应彩虹恰好两样都占了。 她本就是大病缠身，又生有异眼，说不定真的能修炼五狱人魈之法。 “原来在这儿……” 另一边，破败废墟之中，胡八一终於找到了当年日军的尸骸，以及那些昔日战友的遗骨。 岁月侵蚀之下，尸骨凌乱，早已分不清谁是谁的面目，只剩一片苍凉。 “老胡……”王胖子和雪莉杨默默站到他身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八一沉默许久，轻声道：“过去的事，就让它隨风去吧。” 这一刻，他终於释然了。 压在心头多年的那块巨石，终究落了地。 他取出煤油火机，轻轻一点。 火苗腾起，被他抬手一拋，在半空划出一道微亮弧线。 哗！ 烈焰轰然升起，吞没残躯与白骨。 火光摇曳，映照著胡八一平静的脸庞。 过往的一幕幕，自他眼底无声流过。那些崢嶸岁月、血火往事，也都隨著这把火，一併烧尽了。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摸金校尉。 “累了。”胡八一望著火光，缓缓吐出一口气，“是时候过点安生日子了。” 咔咔咔！ 就在这时，头顶水晶穹顶骤然传来龟裂之声，裂痕如蛛网般急速蔓延。 整座墓室，开始崩塌。 “走！”胡八一当机立断，大喝一声，“跟我来！” 这是他最后一次施展寻龙诀，也是最后一次带著眾人寻出生路。 轰隆隆！ 碎石如雨，墓道摇晃。眾人一路狂奔，在坍塌与洪水的夹缝间死里逃生。 哗！ 湖面轰然炸开，眾人抱著浮木衝出水面，大口喘息，狼狈不堪，却终究还是捡回了一条命。 “胖爷出来了！” 王胖子仰天大喊，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的冥器啊……”大金牙却快哭出来了，“我藏的那些宝贝，全让水给冲走了！这一趟赔得底朝天啊！” 眾人还没来得及缓过劲来，应彩虹已经低下头，朝黄白恭恭敬敬地伏了下去。 “主上，灵修会愿听候您的差遣。” 为了活下去，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王胖子正要说话，忽然愣了一下：“哎，等等，老胡你这是干啥？” 眾人齐齐看去。 只见浮木之上，胡八一单膝跪下，从怀里摸出一枚湿漉漉的戒指，抬头望向雪莉杨。 “雪莉，”他声音不大，却格外认真，“嫁给我吧。” 雪莉杨怔了一下，眼圈微红，隨即轻轻点头。 夕阳西下，湖面波光粼粼。 两道歷尽生死的身影，终於紧紧相拥在一起。 至此，《鬼吹灯》的故事，画上了圆满的句號。 第10章 兵解成仙，无瑕內丹 旧金山，温馨的西式婚礼正在举行，双方正是胡八一和雪莉杨。 宾客三三两两，不算太多，大多数是雪莉杨的亲戚。 根据他们的说法，等回国之后，还要再办一场婚礼。 黄白走到两人面前，递给胡八一一份厚厚的信封。 “新婚快乐，这是送给你们的礼物，拆开看看。” 胡八一拆开信封，竟是一份股权转让书，黄白將熊猫快餐所有股权交给了胡八一。 “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我没时间打理熊猫快餐。” 熊猫快餐的资產不过才百万美元，而他收服了应彩虹，所得的金钱则是上亿美金。 胡八一两人对视一眼，隨后叫来胖子。 半个小时后，胡八一递给黄白一个匣子。 “拆开看看。” 黄白打开匣子，里面躺著三个爪子似的物件，通体乌黑透光，刻有篆体“摸金”二字，下端镶金线。 这是穿山甲爪子製成的摸金符，为东汉曹操的摸金校尉部队信物，经腊浸泡四十九日、地脉滋养八百天製成，佩戴可起到辟邪的作用。 此物一共有九枚，另外六枚已失传。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小册子，上书——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反正我们也用不到了，送给你了。”胡八一笑道。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只有半本，没有布阵理气的能力，但能分金定穴，若是遇见某些场景，即可藉助分金定穴的本领脱困。 “多谢。” 此界最大的收穫除了彼岸花，便是眼前此物了。 三个月后。 郊区庄园，守卫严密。 此地是环球灵修会，应彩虹讲课布道之所。 信眾虔诚盘坐，听著台上应彩虹的讲道。 “阴阳两界，生与死的界限，通过我这双阴阳眼，即可看到死去的故人，你们谁有愿望？”应彩虹的琥珀眼看向眾人。 “教主，我！” “我！” 眾人踊跃起身。 应彩虹指著后排一白人妇女，说：“你，你想看到什么人？” “教主，我想和我死去的大儿子说话。” “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应彩虹左眼绽放微弱光芒，虚空隱约传来呼啸阴风，白人妇女面前匯聚出一道人形阴影。 “偶买噶，神啊。” “教主万岁！” 如此神跡，令眾人惊嘆，灵修会的教眾越发虔诚。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散发出淡淡的粉末。 讲座结束，应彩虹走到別墅后方的花园。 花园深处，隱约传来奇异的药香。 黄白一身道袍，盘坐丹炉边缘，以火烧制丹药。 “你来了？” “主上。”应彩虹恭敬鞠躬，隨后躺在丹炉旁边，掀开上衣，只见她小腹丹田处有个巨大的疤痕，疤痕內部长著黑霉菌。 这是金蟾伏丹术，黄白按照原著谢亚理的方式给应彩虹培养丹药。 哗！ 很快，丹华化为紫色，丹药趁热出炉，黄白用刀圭剜起滚烫的粉末，倾倒在应彩虹的伤口之上。 “哼……”应彩虹痛得发出一声闷哼。 “感觉如何？” “感觉非常美妙，头不痛了，还有操控幻术的能力，我的眼睛，似乎能看到別人身上的罪恶。” 应彩虹感受著美妙的变化，得病以来，疼痛无时无刻困扰著她，投靠黄白主上之后，才过上一天的安生日子。 “不过，医生说我脑海里的肿瘤还在变大。” “无妨，肉身无用，等你斩杀人魈，即可拋弃肉身成仙。” 人魈需通过寒冰、烈火、挖心、抽肠、拔舌等方式惩罚五种罪人，最后再由別人帮助其尸解，即可羽化成仙。 “是，属下明白。” 美利坚匯聚了全世界的恶棍，从来不缺这方面的罪人。 应彩虹看著神秘莫测的黄白，温顺的神情之下，乃是压抑不住的野心。 等她成仙之后，定要收服黄白，让他天天为自己炼製丹药。 她原是华夏山区的孤儿，后来被东瀛富商收养，成年后反客为主，夺取富商的家產，来到美利坚创建了灵修会。 这次也一样，她是永远不能收服的恶狼。 “下去吧。” 看著应彩虹的背影，黄白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 霉菌长在小腹丹田处，藉助人体的精神力量生长。 接下来两个月，陆陆续续有人以怪异的方式死亡，但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在美利坚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警方查案查不到环球灵修会有钱人的头上。 “主上，我感觉到玄妙的力量破土而出。” 应彩虹有了一种奇怪的灵视，即便闭上了眼睛，亦能感应周围的事物。 数日后，最后一个拔舌地狱完成。 幽暗密室，烛光微弱。 应彩虹面色苍白，皮肤血管凸起，琥珀色的眼睛散发著玄妙光泽，头顶的手术刀疤更显狰狞。 道人持剑而立，烛光照得他的脸庞阴晴不定。 “掐诀，观想五狱。”黄白沉声喝道。 应彩虹盘膝而坐，手掐印诀，观想五狱。 身上时而寒冷，时而炽热，时而身上出现各种伤痕。 她的身体不断颤抖，隱约有崩溃之兆。 黄白站在她面前，长剑抵住其咽喉。 这是最后一步——尸解。 尸解成仙需要他人助其魂魄离体，或火烧，称之为火解；或溺水，称之为水解。 目前这种方式名为兵解。 嗡！ 神剑刺穿应彩虹的喉咙，鲜血直喷而出。 应彩虹的肉身开始萎缩，身体不断颤抖，血液匯聚到丹田处的黑霉菌。 霉菌吸收血液，渐渐形成一颗乌金色的珠子，此乃內丹，黄白称之为【五芝內丹】。 尸解的最后一步，珠子外丹化为內丹，然后崩碎，药力全部回馈魂魄，助力魂魄离体飞升。 应彩虹头顶冒出一股绿光，绿光形成人面。 “正是现在！” 千钧一髮之际，黄白挑开应彩虹的衣服，剑尖轻轻一挑，將內丹从小腹抠出来。 那团绿色人面骤然扭曲，迸发出刻骨的恨意，眼神悽厉而绝望地死死盯著黄白，“我诅咒你……永世沉沦五狱……” 声音尖锐刺耳，在密室之中迴荡不休。 下一瞬，绿光轰然溃散。 “这颗內丹不错。”黄白握著温热的內丹笑而不语。 没错，这正是他想要的东西，一颗无瑕的內丹。 第11章 万劫阴灵难入圣 原著中，谢亚理腹部滋生的霉菌，实则是一种炼製內丹的法门。 五芝丹粉末种入丹田之后，需借五狱人魈之法，斩杀五种“人魈”，再吸收那股介於生死、怨煞与魂念之间的诡异力量，方能由外丹化为內丹。 外丹之道的尽头，本就是內丹。 由外而內，由假成真。 黄白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应彩虹这个人，而是她体內养出来的那一枚丹。 “此丹又名饵丹。一旦养成，便无需再日日开炉炼药，內丹自会生出药力。” 毕竟，炼製外丹太麻烦了。 既要日夜守著炉火，拿捏火候，又得养蟾蜍化解丹毒与药力，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 至於为何不直接在自己身上种丹，原因也很简单。 黄白並不想在自己小腹上硬生生开出一个坑来。 更何况，尸解终究有风险，稍有差池，便是人死道消。他虽敢行险，却不愿拿自己的命去赌这种事。 “差不多了。” 这时，黄白左臂上的天道符詔微微发烫，旋即绽放出煜煜金辉。 这意味著，《寻龙诀》世界的因果已经彻底了结。 “这趟收穫倒是不小。” 彼岸花、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还有一枚五芝內丹。 无论哪一样，拿到外界去，都算得上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按照以往经验，再过一炷香左右，他便会被天道符詔接引回归现实。 黄白抬头环顾四周。 院落寂静，旧景依旧。 这里似乎已经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鬼吹灯》的故事，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车上坐著胡八一与雪莉杨，后排则是王胖子。 半年以来，熊猫快餐蒸蒸日上，分店几乎开遍旧金山，三人也都开始了新的生活。 车还没停稳，王胖子便探出头来：“老胡，你说黄兄弟这半年是不是压根没出过门？还在旧金山吧？” “应该还在。”胡八一望向院门，语气里也有些不確定。 雪莉杨轻声道：“黄道长本来就神神秘秘，说不定哪一天，真就白日飞升了。” 古墓那一行之后，几人对黄白早已不敢以常人视之。 说黄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他们都未必不信。 三人此次前来，正是想请黄白回国，参加胡八一与雪莉杨在国內补办的婚礼。 几人走到门前，正要抬手敲门。 吱呀。 大门自行朝內开启。 院落之中，黄白一身道袍，孑然而立，像是等候多时。 “来得正好。”黄白看著三人，语气平静，“我要走了。临別之前，正好见你们一面。” “走？”王胖子一愣，“走哪儿去？不是，黄兄弟，有什么事不能再缓几天。” 他话还没说完。 异变陡生。 只见黄白周身忽然泛起淡淡金光，那光芒先是如水波流转，隨后越来越盛，將他整个人都笼罩进去。 黄白却只是冲他们微微点头。 “山高路远，再会。” 下一瞬，金光一敛。 黄白整个人，连同那一身气息，彻底消失在院中。 院落里空空荡荡，只剩风吹草木，簌簌作响。 三人怔在原地，久久无言。 “这……这是成仙了？”王胖子张了张嘴。 胡八一望著空无一人的庭院，半晌没有说话，心里忽然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他原本还想著，再请黄白喝一顿酒，可没想到，这一別来得如此突然。 若干年后。 餐馆开遍全美，胡八一与王胖子身家数十亿美元，不再是当年那两个四处奔波，在生死线上打滚的摸金校尉。 可每每回想起那段经歷，他们仍会想起那个一身道袍、碧眼方瞳的年轻道人。 “谁能想到，”胡八一坐在落地窗前，望著繁华夜景，感慨万千，“当初在那条小巷里的一次相遇，竟成了我们这一生的转折点。” 当时只道是寻常。 …… 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之后，黄白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 脚下忽然一实。 黄白再睁眼时，已重新站在那座无名古庙之中。 古庙依旧寂静，檀香裊裊，香案之上，天道符詔再度凝聚，纯金般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古朴神庙。 黄白的身形自金光中缓缓凝实。 “哎。” 他看了一眼四周，不由嘆了口气。 “这鬼地方，才真是归宿啊。” 说实话，他寧可在熊猫快餐后厨抡锅炒菜，也不愿长时间待在这里。古庙虽安全，却实在过於冷清，像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待久了连人气都要磨没了。 “嗯？” 黄白忽然抬起手。 只见自己手臂之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道彼岸花纹路。 那纹路只有拇指大小，形如未曾盛开的花苞，色泽幽暗，隱隱透出一股生死交错的诡秘之意。 而他从《寻龙诀》世界带回来的彼岸花陨石，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不成……变成了这东西？” 黄白心念微动，神识沉入纹路之中。 剎那间，一股明悟自心头浮现。 【復活】 此物乃一次性消耗之物，可於死亡之际逆转生死，使自身重新復生一次。 彼岸花本就游离於阴阳两界，生於生死交界之处。若自身坠入死境，彼岸花便会於绝境中绽放，令死者再度归生。 “算是一道保命底牌。” 他心中甚至立刻生出更多联想。 日后若自己外丹之道渐深，碧眼方瞳之症不断加重，迟早要直面尸解这一关。 若能借彼岸花纹路保住肉身，或许便能走出另一条路。 “说不定……还能藉此保全肉身。” 吕祖曾言：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 虽说万劫阴灵，已是凡人仰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可修道之人，谁又不想性命双修，既修元神，也炼肉身，最终神形俱妙、性命圆融？ “性命双修，肉身修炼……” 黄白摇了摇头。 “难，难，难。” 修道终究不是网文里的修真。不是得了一部法诀，便能一路通天。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先贤大能，尽数倒在性命双修的路上。 即便放在神话中的天庭，那些真正做到性命双修、肉身成圣的存在，也无不是一等一的战力。 感慨片刻后，黄白来到灯下，翻开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细细研读。 古庙寂静，唯有书页翻动之声轻轻迴荡。 閒暇之余，他又取出那枚五芝內丹，放在掌心感受其中药力流转。 黄白把玩片刻，忽然心中一动，张口便將那枚五芝內丹吞了下去。 丹丸入腹，却並不坠落，反而像一团有灵性的火种，停驻於腹中。 哗！ 黄白霍然起身，只觉周身筋骨轻快，气血鼓盪，像是被重新锻打过一遍。 他足下一踏，轻飘飘跃出数米之远。 “好丹！” 黄白吐出內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中微露异色。 吞下五芝內丹之后，他的身体素质至少强了一倍有余。无论是力气、速度，还是反应，都远非先前可比。 “《鬼吹灯》世界里，雪莉杨的外公鷓鴣哨曾吞蜈蚣內丹，得了一身惊人本领。” “如今我的身手，只怕已未必逊於他。” 念头转动之间，黄白伸手按住腰间法剑。 鏘！ 法剑出鞘。 古庙之內，只见道人身形一晃，已如白鹤掠空。腾挪转折之间，剑光霍霍，寒芒连成一片，映得满室生辉。 鼎中分日月，衣里下道诀。 一文一武，至此方算初具道人气象。 也不知过去多久。 香案上的天道符詔，忽然再度亮起金芒。 黄白收剑回身，抬头望去。 只见符詔之上，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跡： 【前往《第一诫》，斩杀鬼王】 “《第一诫》？鬼王？” “好傢伙，这世界里还有鬼王？” 《第一诫》这部电影，他自然看过。 说的是警察李国强击毙杀人魔陈福来后，因为亲眼看见女尸復活，被调往所谓的“杂务科”。上司黄警督口口声声告诫他一条规矩：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可实际上，杂务科本就是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部门。 陈福来死后化作厉鬼，能够附身活人，借尸还魂，继续杀人。李国强与黄警督一路追查，到最后才发现，真正的黄警督其实早就死了，一直与他並肩办案的，不过是厉鬼借其肉身行动而已。 影片的结局，更是彻底绝望。 李国强杀死黄警督后，对著镜子露出诡异笑容，意味著鬼魂已经完胜，人的防线彻底崩塌。 这是一个极端危险的世界。 鬼能附身於人，一旦附身，原本的人便等於死了。 人类永远不知道，身边擦肩而过的路人、坐在办公室里的长官、街边抽菸的司机，究竟是人，还是鬼。 甚至更可怕一点，这个世界的人类上层，很可能早就已经被鬼渗透殆尽。 可现在，天道符詔却告诉他，在这个本就恶鬼横行的世界里，竟然还藏著一个鬼王。 黄白眯起眼睛，心中飞快盘算。 自己一个人，对付鬼王？ 鬼魂怕道术，自己也怕枪炮。 “不管了。” 黄白很快做出决定。 “先进去，见招拆招，再想办法。” 对黄白而言这些躲在黑暗里附身害人的厉鬼，又何尝不是猎物？ 第12章 末法时代，正法不存 哗啦！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之感。 黄白睁开眼睛时，早已来到新的地界。 眼前是繁华的大都市，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繁华的高楼角落，乃是一片拥挤的贫民窟。 楼与楼彼此紧贴，像一块块胡乱垒起的砖石，爭抢著头顶那一缕可怜的阳光。破旧阳台上掛满廉价衣裳，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將本就狭窄的巷道浇得愈发湿滑。下水道里时不时窜出蟑螂老鼠，在阴影中一闪而过。 此地，正是九龙城寨。 密密麻麻的建筑之间，却偏偏挤出了一座朱红殿宇。 庙墙斑驳，青苔蔓延，其上还留著小孩乱七八糟的粉笔涂鸦。赤色大门两侧，摆著香烛、黄纸、寿衣之类的杂货，一股陈旧纸灰与香火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上牌匾写著几个老字： 九龙黄仙祠。 这庙里供的，正是东晋得道的黄大仙。 裊裊香菸縈绕如纱，求平安、姻缘、財运的香客来来往往。 鬚髮皆白，卖相极佳的老道士靠著太师椅打盹，对来往的香客兴致缺缺。 “至罡道长，这黄纸怎么卖？” “十蚊一沓。”至罡老道眼睛也不睁。 “这么贵？” “不买就滚。”至罡道人不耐烦挥手，丝毫不在意生意。 “丟雷楼谋，含家铲。”香客面色涨红，骂骂咧咧离开，要不是看老道士一副行將就木的样子，他早就一拳打上去了。 黄大仙是香港最火的信仰，各地界的黄大仙庙皆是香火鼎盛，唯有这一带的信眾三三两两，冷冷清清。 倒也不是九龙城寨的人不信鬼神，而是老道士性格实在太恶劣，对香客动輒辱骂，甚至驱赶出庙宇。 黄白来到老道士跟前，说：“道长你好，我是来应聘庙祝的。”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按照天道符詔给他的身份安排，他在这一界只是个前来应聘庙祝的普通市民。只要顺利留下来，便能拿到度牒成为道士。 老道士瞥了一眼黄白，眼神中带著一丝审视。 “我说了不算，黄大仙说了才算，黄大仙庙的庙祝，必须是持身守正之人。” “你去给黄大仙上一注香，通过黄大仙的考验，即可成为庙祝。” “好。”黄白內心惊奇，难道这世界还有仙神的存在？ 他更倾向於仙神不在，如果仙神真的存在，就不是杂物科管理灵异，也容不得鬼怪如此横行。 黄白进入庙宇，点燃三炷香，虔诚鞠躬而拜，神念观察四周。 果然与自己猜测一样，没有一丝神异。 哗！ 这时，墙上掛著的黄大仙画像飘落在地。 至罡道士此刻走了进来，说:“你被录用了，薪水三千，不包吃住，想住在观里，每个月扣两百蚊，不想干去別的地方。” “我答应。” 老道士交给黄白青色道袍，嘴里絮絮叨叨，道： “不准偷香火钱，道观主营业务是售卖香烛纸钱，不准打折，讲价的轰出去。” “如果有人求符辟邪，那就按照墙上的符籙画给他。” 至罡道人指著墙上的图案。 黄白定眼一看，这竟是殭尸先生的电影海报，海报当中，道长九叔一手持剑，一手拿符，威风凛凛，殭尸鬼怪抱头鼠窜。 “这……这也能行？” 这老道士分明是个骗子。 “怎么不行。”说到这里，至罡眼神变得严肃，说，“我虽然是道士，但也要告诉你一件事——世上没有鬼。” “鬼魂传说是虚妄，精神病的无聊幻想，不要靠近他们，小心被当成精神病抓走。” “我知道了。” 之后的日子，黄白在道观住了下来。 道观日常平平无奇，没有道术根器，唯有柴米油盐。 至罡每日就是晒太阳，一副混吃等死的模样，道观全由黄白接手。 偶尔有婚丧嫁娶之类的法事，至罡才带领黄白出去。 这一套依然没有所谓的神异，全是装神弄鬼。 “黄道长早！” “黄道长！拿点水果回去。” 黄白接手道观杂务以来，因和善的態度，顿时受到了邻里街坊的欢迎。 夜晚，道观偏殿。 微弱夜灯之下，黄白盘膝而坐，双手握著內丹，观想五狱，汲取磅礴的內丹药力。 感受著神念一点一点增强，目前已突破十米大关。 另一边，至罡却还没有睡。 他披著外衣，缓缓走到窗前，望向外面那片漆黑夜空。 深夜的九龙城寨，死寂得像一口巨大的棺材。高楼交错，遮天蔽日，仿佛一张最阴冷、最邪异的天幕，严严实实盖在人间之上。 清醒的人，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唉……” 至罡轻轻嘆了口气。 “正法不存，末法已至。” 他不是什么隱藏身份的世外高人，也不是装疯卖傻的得道真修。 他只是个看得太清楚，却又无能为力的普通人。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打破夜色。 “道长！道长！” “敲你老母，赶著投胎啊？”至罡骂骂咧咧披上外套，快步往外走。 门外站著一对中年夫妇，神色仓皇，脸上满是惊惧。 “道长，救命啊！我家女儿中邪了，你快过去看看！” “什么中邪不中邪，胡说八道。” 至罡嘴上依旧不饶人，可还是回头把黄白叫了出来，跟著那对夫妇往家里赶去。 一路上，至罡还在反覆嘟囔： “什么鬼啊神啊，都是假的。末法时代，神仙避世，鬼神消失，这世上早就没鬼了。” 他说得像在教训別人，又像在拼命说服自己。 “啊啊啊” 几人才刚走到门口，铁门內便猛地传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 那声音悽厉得不像小孩，反倒像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卡住了喉咙，听得人头皮发麻。 几人推门而入。 屋里灯光惨白。 一个小女孩背对眾人，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 叫声，戛然而止。 咔咔！ 下一瞬，她的脑袋竟猛地转过一百八十度，面孔直直朝向眾人。 那双眼睛里全是怨毒与阴冷，死死盯著门口每一个人。 屋內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小……小孩子骨头还没长开，柔韧性好一点，也很正常。” 至罡喉结滚了滚，硬著头皮说出这句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连黄白都听得眼角微跳。 他已暗暗握紧了法剑。 《第一诫》里的鬼极难缠，附身之法防不胜防，一旦接触，便可能被鬼魂钻进身体。他现在也不敢断定，自己这点修为，到底能不能扛得住。 “嘿嘿……” 那小女孩喉咙里发出一声怪笑，下一刻竟猛地跃上墙壁，像只壁虎般踩著墙面飞窜，嗖的一下扑进了里屋。 砰！ 房门重重关上。 “道长……”那对夫妇脸色煞白，求救似地望向至罡。 至罡轻咳两声，努力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咳，孩子身子轻，弹跳好一点，也正常。” 说完，他从袖子里摸出两张符纸塞给夫妇。 “把这两张符贴门上，这就行了。” “走。” 说罢，至罡转身就走，脚步快得惊人，几乎称得上落荒而逃。 黄白跟著出来，眉头微皱，低声道：“道长，这明显是鬼上身” “小点声。” 至罡脸色前所未有地严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身后便传来急促脚步声。 “至罡道长，等等！钱还没拿呢！” 是那丈夫追了出来。 至罡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那男人已经跑到了两人身后，声音里竟还透著几分诡异的轻快： “道长，太感谢你了，小佳正常多了。” 就在那男人靠近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刷地惨白下来，双眼猛地淌出两行血泪，整张面孔扭曲得不似活人，陡然朝至罡扑了过去！ 至罡却像是早已料到这一幕。 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得近乎麻木，像是在迎接早已註定的死亡。 嗡！ 这时，长剑出鞘，剑光如虹。 第13章 黄初平四大秘术 “死！” 丈夫面孔骤然扭曲，整张脸青白浮肿，双眼血红，五官狰狞得已不似活人，带著一股森然鬼气猛扑向至罡道人。 至罡神情却异常平静。 从看见那只鬼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自己今夜多半躲不过去了。 这种鬼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附体。 前一刻它还在这个人身上，下一刻便可能钻进另一个人的躯壳。只要被它碰到，生死立判，根本防不胜防。 嗡！ 千钧一髮之际，清越剑鸣骤响。 寒芒乍现。 剑光瞬间照亮了至罡眼前黑暗。 只见黄白一步踏前，法剑出鞘如电，手腕一翻，剑锋化作雪亮弧光，从丈夫脖颈处掠过。 噗！ 头颅冲天而起。 断口平滑如镜，鲜血猛地喷涌出来，泼洒在夜色里。 那具身躯还保持著前冲姿势，下一秒轰然栽倒在地，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至罡瞳孔猛缩，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这……好快的剑！” 他声音都变了调。 不到一秒。 从拔剑到斩首，快得几乎让人来不及看清，屠户杀猪没有这么利索。 下一刻，至罡猛然惊醒，立刻鬼鬼祟祟地朝四周张望，压低声音急道：“快走！別让人看见！”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穿过街巷。 专挑那些偏僻阴暗、七拐八绕的小巷钻，硬是绕了老大一圈，这才重新回到九龙城寨。 直到看见黄仙祠那扇破旧庙门，至罡才像是卸了口气，扶著门框大口喘息。 “这下……这下安全些了。”至罡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脸色仍旧发白。 黄白看著他，顺势问道：“刚才那户人家……真是鬼？” “废话，不是鬼是什么？”至罡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手都在微微发抖。 “小女孩先被厉鬼附身，后来鬼又转到她老豆身上。那一家子，从头到尾都没得救了。” 他一口灌下冷茶，喉结滚动几下，脸色才稍稍缓过来。 “你记住，被那玩意上了身，人就活不成了。” “想弄死鬼，就得连著那具身子一起弄死。可別人看得见鬼吗？看不见。在別人眼里，那还是活人。” “所以你今晚这一剑，要是让人瞧见，明天就得去蹲监。” 黄白皱了皱眉，眼中若有所思。 “这么说来，人对上鬼，岂不是天生就落在下风？” 厉鬼藏在人群里，附在活人身上。你明知道那东西是鬼，却不能轻易动手。 更可怕的是，它隨时可以换壳。 报摊小贩、路边司机、街头行人，甚至刚和你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都可能在下一秒变成鬼。 “正是这个道理。”至罡苦笑一声，满脸疲惫，“还好这东西不是满大街都有。厉鬼成形的条件很苛刻，要不然，这世上早就不是人住的地方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头看向黄白。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剑术……” 黄白神情不变，平静答道：“我是大陆来的，我祖父以前是武当弟子，小时候跟著学过一些。” 他自然不可能把实情全盘托出。 “怪不得。”至罡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只是沉声叮嘱，“別乱出头。碰到这种事，能装看不见就装看不见。” 他是真的怕了，早就被这些厉鬼折腾得胆寒了。 既然救不回来，那就別多管閒事。能活一天算一天，只要装作什么都看不见，日子至少还能过下去。 “我明白。”黄白点头应下。 回到住处后，黄白並未立刻休息。 他盘膝坐下，双手握住乌金內丹，缓缓观想五狱，汲取其中药力修行。 他眼皮微微颤动，心神难定，诸般念头纷至沓来。 若用乌金內丹释放粉末，可用幻术与鬼斗法；但处理不了厉鬼混入人群附体的问题。 这样一来，在没有彻底確认目標之前，绝不可贸然动手。 修炼结束后，黄白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风微凉，九龙城寨层层叠叠的楼影压在夜色里，像一头头蛰伏不动的怪物。 黄白抬眼望去，神念微动，默默掐算。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丝丝缕缕的地气在夜色中若隱若现，整座香江的地势，隱隱有龙虎交匯之象，山海相拥，气机不凡。 这地方，確实得天独厚。 次日清晨。 黄仙祠依旧冷清。 黄白打著哈欠，点起了今日第一柱香。 至罡则照旧坐在门口晒太阳，半眯著眼，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样，好像昨夜那场惊魂与他毫无关係。 “昨夜，尖沙咀九十五號林湾一家疑似煤气泄漏，一家三口不幸罹难。本台在此提醒各位市民……” 电视机里的新闻缓缓播报著。 新闻里那“一家三口”，正是昨夜那户人家。 至罡听了两句，却皱了皱眉。 “奇怪……” 他本以为，至少会闹出点別的动静。 黄白心里却有数，多半是杂务科的人出手善后了。 看来，自己以后少不了要和那帮人打交道。 他不由想起电影里的细节。 局长从头到尾似乎没有正面露过脸，却始终有镜头存在。那种刻意留白，未必不是一种暗示，也许局长本身就有问题。 …… 警局。 所谓杂务科，不过是警局里最边缘的部门。 办公楼角落里的一间破仓库，堆满乱七八糟的档案和杂物。 杂务科警督黄耀祖，是个整日皮衣不离身、菸酒不离手的怪胎。警局里的人都拿他当疯子，躲都来不及。 昏暗办公室里，黄耀祖醉眼朦朧地看著电脑屏幕。 旁边同事正在匯报：“確定了。女孩和她母亲都遭到鬼魂附体，最后鬼魂转移到丈夫林湾身上。” 屏幕上，正是那具无头尸体的照片。 “切口非常平滑。”同事继续道，“应该是利器导致。” 黄耀祖眯了眯眼，嘴里叼著烟，半晌才嘀咕一句： “是个高手啊……” “难道这世上，还有专门杀鬼的高人？”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通，索性把酒瓶往桌上一丟，拍了拍同事肩膀。 “算了，不想了。待会有个叫李国强的新同事过来，你带他去看档案。” “明白。” 时间一点点流逝。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 黄白倒是难得过上了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 每日道观、住处两点一线，白天顾一顾香火生意，晚上吸收內丹药力，閒时再练练剑。 日子看似平淡，却也让他对这方世界有了更多观察。 “我手里有三枚摸金符。” 房间里，黄白低头看著掌中那三枚黑褐色符物。 “据说此物有辟邪之效，或许……真能防鬼上身。” 摸金符自东汉传承至今，歷经无数诡墓凶地而不毁，本身不是寻常俗物。 他正想著，门外忽然传来至罡的声音。 “黄白。” 黄白推门而出，只见至罡收拾好了行李，换上一身难得乾净整洁的道袍，整个人看起来比往常更沉默，也更憔悴。 “去哪儿？” “旺角公墓。”至罡语气平静，“陪我去搬点东西。” 公墓。 林木成荫，墓碑成排，风一吹，草叶簌簌作响，透著一股萧瑟寂寥之意。 至罡一路无言，神情复杂，原本就佝僂的背影，似乎比平时又瘦削了几分。 最终，他停在一排墓碑前。 “爱妻何华。” “爱子陈家豪、爱子陈家杰、爱女陈小英……” 再往下，还有长孙陈国明。 一共八块墓碑。 有夫妻，有兄妹，还有晚辈。 黄白看著墓碑上的名字，转头看向至罡。 此刻的老道士，像是在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双眼空洞，脸上再无平日那股嘴臭刻薄的劲头，只剩一具勉强还站著的躯壳。 “没错。” 至罡盯著那一排墓碑，声音沙哑。 “这些，都是我的家人。” 隨后，他缓缓说起往事。 他虽是黄大仙观的道士，不通真正术法，却因为常年待在这一行当，难免接触到一些灵异怪事。 很多年前，他招惹上了一只厉鬼。 那只鬼附在他长子身上，一夜之间杀光了全家。 而最后，他亲手杀了长子。 黄白沉默片刻，只道了一句： “节哀。”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至罡的惧怕。 那不只是怕，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逃避。 任谁亲眼看著一家老小惨死，又亲手杀了自己儿子，余生都不可能真正走出来。 至罡没再说话，只是將瓜果一一摆好，点上香火，站在墓碑前发怔。 黄白站在旁边，也没有催促。 日头一点点西斜。 至罡蹲下身，撬开长子墓碑前的一块石砖。砖石之下，赫然藏著一个暗格。 暗格里，静静放著一本古朴册子。 纸页泛黄，装帧陈旧，字跡竖排而书，扑面而来久远沧桑的气息。 封面上写著几个字： 黄初平四大秘术。 黄初平，正是传说中的黄大仙。 至罡捧起那本册子，缓缓说道： “人和鬼斗爭，人一直都在输，只不过没输得那么彻底而已。” “鬼魂毁掉了世上真正能驱鬼的法门，还放出一堆假的典籍。” 当世流传的术法，基本是骗子编造，又或是厉鬼造假之物。 “这本法术是东晋时传下来的。” 至罡將册子递给黄白：“可惜，少了最关键的修炼法门，没人修得出来。” “以后遇到真正有天赋的人，你就传给他。別让这点东西也断在我手里。” 黄白接过古籍，只觉得手里微微一沉。 “好。” 他没有多说，只是郑重点头。 翻开第一页，入眼便是四门秘术之名： 太阳咒、太阴咒、开明咒、穿墙咒。 这就是真正的法术吗？ 第14章 无妨，我是道士 道观之內，夜深人静，只有一盏檯灯孤零零亮著。 黄白坐在灯下，翻阅著那本古籍。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触“法术”这一类东西。 神剑法虽然也算术法，但终究不够直观，远不如这种咒语禁制来得清晰明白。 他梦里见过的法术，多半就是这种路数。 “太阳咒，念诵咒语，金光破邪。” “太阴咒，太阴月华，治疗內外。” “开明咒，开明耳目，勘破妖邪。” “穿墙咒，穿墙过垣，来去自如。” 黄白看完，心里大致有了数。 能打，能疗伤，能看破鬼物，还有遁术，已经算很全面了。 接下来几天，他索性闭门不出，专心修炼这几门咒术。 “太阳光二极，混明照三清，敕！” 室內，黄白低声念咒，指尖骤然凝出一道三寸来长的金芒。 嗖！ 他屈指一弹，金芒飞射出去，地面顿时被打出小坑，边缘焦黑炽热。 黄白眼神微动，又施展穿墙咒，身子往前一迈，整个人毫无阻碍地穿过墙壁，直接到了另一边。 紧接著，他再次念动开明咒，碧绿的双目上隱隱蒙上一层黑光。 这一道咒，能短暂开眼，看见鬼魂，也能看清天地间游离的杂气。 黄白顺手取出摸金符，凝神细看。 只见摸金符深处，果然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力，性质和太阳咒的金光有几分相似。 “原来如此。” 黄白这下彻底明白了。 不是那本秘术没人练成，而是绝大多数人根本练不了。 他自己能成，是因为服过外丹，本身就已经踏进修行门槛，体內有药力流转，所以才能催动这些咒术。 想到这里，他又不由想起了至罡。 要不要把这事告诉老道士？或者乾脆把法术教给他？ 黄白想了半天，还是暂时按下了这个念头。 至罡现在那副身体，怕是扛不住外丹的副作用，毕竟外丹的碧眼方瞳症状本就伤身。 外加至罡又是风烛残年，说不好传承心愿已了，一口气松下来，人就直接没了。 “再等等吧。” 次日，黄白找到至罡，把摸金符递了过去。 “这是东汉传下来的摸金符，有辟邪的作用，你先戴著。” 至罡本来想推辞，可见黄白一脸认真，最后还是接了下来。 “行，我收著。” 他把摸金符攥在手里，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脸色却明显鬆了些。 二十年来，这是他头一回收到晚辈送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摸金符，忽然有些恍惚。 要是孙子还活著，现在大概也和黄白差不多年纪了。 之后的日子，至罡算是彻底进入养老状態，道观里里外外的事，几乎全都交到了黄白手上。 叮铃铃。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道长，佐敦那边一家游泳馆半夜老是传出惨叫，馆长想请你们过去做场法事。” 深夜，黄白换上一身利落衣裳，站在镜子前，把长发束起，顺手吞下內丹，细细感应著体內那股若有若无的药力。 游泳馆里，杂务科的黄耀祖和李国强也到了。 看门老头缩著脖子，声音发虚： “上个月有个小女孩淹死在里面，从那以后，一到傍晚就有惨叫声传出来。你们进去吧，我就不跟著了。” 黄耀祖叼著烟，隨口道：“国强，去过滤池看看。” 李国强蹲下翻了一阵，很快从过滤池里捞出一团湿漉漉的长髮。 “头髮堵住过滤机了，所以晚上才老有怪声。清掉就行。”黄耀祖对著门外大声说道。 黄耀祖摆摆手，把看门老头打发走了。 两人正准备离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黄白背著法剑，慢慢走了进来。 黄耀祖皱眉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九龙黄仙祠，黄白。”黄白冲两人点了点头，“两位晚上好。” “这里处理完了。”黄耀祖点上一根烟，语气不太客气，“世上没有鬼，別搞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回去吧。” 黄白笑了笑，神色有些古怪。 “是吗？” 话音刚落，游泳馆里忽然又响起一阵渗人的鬼叫声。 李国强猛地回头。 这一次，绝对不是过滤池能发出来的动静。 只见游泳池边，不知何时站著一个湿漉漉的小女孩。 她浑身惨白，穿著泳衣，头髮湿答答贴在脸上，身上不断往下滴著黑水。一双没有瞳仁的眼睛直勾勾望著前方，嘴里不停念叨： “妈妈，我想妈妈……我要回家……” 一边念，一边在泳池边来回游盪。 黑暗空旷的场馆里，只剩下她那阴森森的声音来回迴荡，听得人头皮发炸。 李国强虽然是个大男人，这时候也有点撑不住了，脸色发白，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黄耀祖倒还算镇定，只是看著黄白，压低声音说： “这是没什么意识的游魂，不算厉鬼，过一阵自己就散了。只要不是附体状態，普通傢伙奈何不了它们。” “没事。”黄白回了一句，“我是道士。” 话刚说完，他往前迈步，右手掐诀，低声念咒。 嗖！ 金芒自指尖激射而出。 砰！ 金芒正中那小女孩的魂体，鬼影当场炸开，化作漫天细碎流荧。 那些流荧刚一散开，就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一样，全往黄白这边聚来，尽数没入他的体內，最终流向腹中內丹。 黄白心头一动。 “內丹还能吸鬼？” 他一下子来了精神。 內丹的药力终究不是无穷无尽的，要是杀鬼也能补充药力，那这买卖可就划算了。 照这么看，真要碰上鬼王，搞不好还能狠狠干一票大的。 比黄白更震惊的，是黄耀祖。 “法术……” “真有法术……” 黄耀祖盯著黄白，整个人都懵了，嘴里喃喃自语，眼神都直了。 鬼並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明知道有鬼，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现在，眼前偏偏就站著一个能直接用法术杀鬼的人。 这感觉，简直像是黑夜里突然亮了一盏灯。 黄白刚回过神，黄耀祖已经快步冲了上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你就是上次那个高人？” 他盯著黄白背后的剑，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原来上次把那只附体厉鬼一剑砍了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是我。”黄白点头。 “救世主，你就是救世主。”黄耀祖脸整个人不颓废了，“你一定要加入我们。” 黄白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加入就算了。我们合作就行。” “以后你们负责帮我收集情报，有线索就通知我。” 黄耀祖一愣：“为什么？我们有官方身份，做事方便得多……” “你怎么知道官方里面没有被鬼附体的人？”黄白看著他。 黄耀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可能，他不是没想过。 只是这种事太绝望，他一直不愿往深处想。 过了好一会儿，黄耀祖才慢慢点头。 “合作愉快。” 这一刻，他那浑浑噩噩、半死不活的人生，像是终於看到了一点新东西。 这些年，为了查鬼、抓鬼，他和家里闹翻，在警局里也被人当怪胎看。每天借酒浇愁，混一天算一天。现在总算冒出来一个能真对付鬼的人，他当然不会放手。 黄白从怀里摸出剩下两枚摸金符，递了过去。 “这两枚符你们拿著，能防鬼附体，算是给你们收集情报的报酬。” 虽说只是第一次见面，但黄白对这两个人並不太担心。 按原本的走向看，这两人至少心术不坏。再说了，他接下来需要帮手，有人替自己盯著消息，总比一个人瞎撞强。 而且把这两枚摸金符给出去，还有个好处开门。 省得这两个傢伙哪天突然被鬼附了身，反过来给自己捅刀子。 “多谢，多谢。”黄耀祖眼睛都亮了，赶紧把摸金符接过去，“国强，这枚你拿著，別弄丟了。” 他拿著摸金符翻来覆去地看，先前那股酒气都像是散了大半。 李国强也郑重接了过去，小心收好。 三人交换了联繫方式，这才各自离开。 黄白走出游泳馆，夜风迎面吹来。 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光，碧绿瞳孔里倒映著夜色，忽然笑了一下。 “救世主？” “这说法倒也不赖。” 第15章 救世主，猎鬼人 “救世主？” 黄白低声念了一句，隨即笑了笑。 要是真能把鬼王宰了，这称呼倒也不算太夸张。 接下来这段时间，正好拿鬼魂餵內丹，顺便把四大咒再磨一磨。 太阳咒主杀伐，太阴咒用来疗伤，开明咒能寻鬼辨邪，穿墙咒则方便潜行脱身。 四门法术各有用处，已经算是一套完整手段。 之后的日子里，黄白和杂务科配合得越来越顺手，接连处理了不少灵异事件。 大部分都是没什么害处的无意识鬼魂。 这类鬼不会附体，也没多少神智，只会在生前执念最重的地方来回徘徊。黄白乾脆称它们为“地缚灵”。 一来二去，三人愈发熟练。 黄耀祖负责调查，李国强负责跑腿和收尾，黄白专门动手。 处理掉的灵异事件越来越多，黄白的几门咒术越发熟练。尤其是太阳咒，快练到念头一动便能出手的地步。 道观里，黄白盘膝坐在灯下，手中托著乌金內丹，缓缓吐纳。 內丹表面乌光流转，时不时泛起几缕幽金色泽，看著古怪，却又透著股说不清的玄妙。 这段时间靠著杀鬼温养，內丹药力明显又厚了一层。 吞下內丹后，他如今的身体素质，稳稳压过常人一大截。 电话忽然响了。 黄白伸手接起。 那头传来李国强急促的声音： “铜锣湾东角道三十號，红星社团，铜锣湾扛把子南哥確认被厉鬼附体。我们被堵住了，你快……” 话没说完，电话忽然断了。 断线前，隱约还能听见那边传来砸门声和嘈杂怒骂。 豪宅內，灯火通明，人影乱窜。 “別跑！” “站住！” 桌椅翻倒，杯盘乱飞，时不时还有人惨叫，整个大厅闹得一团糟。 角落里，黄耀祖还是那身风衣打扮，脸色难看得很，和李国强一起被逼到了墙边。 对面十几个混混提著刀枪棍棒，堵得水泄不通。 別墅门窗全关了，外头的人进不来，里头的人也別想轻易出去。 “別动！我是警察！”黄耀祖举著枪大吼，“袭警是重罪，放下武器！” 李国强也亮出证件，咬牙道：“我找你们南哥，跟你们没关係，不想死就滚开！” 楼梯口，一个留著长发、穿著西装的年轻人正笑眯眯看著这一幕，眼里满是阴狠和得意。 “他们是假警察。”他慢条斯理开口，“枪里也没子弹了。把他们拖出去，丟海里餵鱼。” 这人正是南哥。 准確地说，是被南哥死对头黑鸦占了身子的南哥。 只是底下那些小弟根本不知道，自家老大早就换了人。 黄耀祖和李国强对视一眼，知道糊弄不过去了，乾脆抄起旁边的椅子，朝最近的人砸了过去。 大厅里顿时又乱成一锅粥。 两人左冲右挡，可终究寡不敌眾，眼看就要被彻底按死在这里。 “南哥”站在楼梯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神情快意得很。 “做人威风，做鬼更威风。”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借这具身子一步步吞下黑白两道。 黄耀祖后背全是冷汗，手心都湿透了。 “扑街了，这次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旁边那堵墙忽然鼓了一下，紧接著，直接钻出个人影。 嗡！ 寒光一闪。 两名冲在最前面的混混还没反应过来，握刀的右手就齐腕飞了出去，惨叫声瞬间炸开。 金碧辉煌的灯光下，那道披著道袍的身影来得太快，简直像鬼一样。 砰！ 黄白抬手一弹，金芒打碎电闸。 整栋豪宅瞬间陷入黑暗。 “道长！” 黄耀祖和李国强精神一振。 “护好自己。”黄白低声道。 他脸上蒙著布，提著法剑，在黑暗中穿行得极快。 三倍於常人的身体素质，加上穿墙咒和开明咒配合，这种地方对他来说几乎和自家后院没区別。 那些混混连他的影子都摸不著。 有人刚举起刀，兵器已经断了。 有人想扑上来，手筋脚筋却先被剑锋挑断。 黄白没下死手。 这群人虽是混混，可说到底只是被人驱使，还没到非杀不可的地步。让他们失去反抗能力已经够了。 没过多久，黄白便杀到了“南哥”面前。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南哥终於变了脸色。 他反应很快，转身就想朝墙上撞去。 厉鬼附体时，若是被人杀死，那便跟著一起完蛋。 可若是主动自杀，鬼却还能留在尸体里，等著下一个倒霉蛋靠近。 “想得倒挺美。” 黄白抬手便是一记太阳咒。 金芒破空，正中额头。 砰！ 南哥的脑袋往后一仰，魂体当场被震得炸开。 点点萤光从尸身里散出，迅速朝黄白这边涌来，尽数没入体內，最后落进腹中內丹。 黄白心头一动。 果然。 厉鬼提供的药力，远不是普通地缚灵能比的。 这一下，比他处理十来只地缚灵都顶用。 混乱之中，黄白顺手把黄耀祖和李国强带了出去。 到了外面，黄耀祖先喘了两口气，隨即满脸歉意。 “实在不好意思，又麻烦你跑一趟。” 李国强还没从刚才那一幕里缓过来，脸色发白，声音却发紧： “这就是厉鬼？他们附体……难道一点限制都没有？” “有限制。”黄白摇了摇头，“厉鬼没你们想得那么方便。附体次数多了，会折损阴寿。” 这段时间他查过不少旧书，也慢慢摸出点门道。 厉鬼一般活不过四十九年。每附一次体，阴寿就短一截。附得越勤，死得越快，最后魂飞魄散。 这也解释了两个问题。 为什么这不是满大街厉鬼乱跑的世界。 又为什么厉鬼明明能附体，却没直接跳出来统治世界。 越老的鬼越惜命，轻易不会乱换壳。尤其是那些活得久、藏得深的，更不会隨便拿自己的阴寿开玩笑。 鬼王这种层次，阴寿多半已经过百，比寻常厉鬼难缠得多。 之后，黄耀祖回警局復命，来到上司办公室。 屋里灯很亮。 上司穿著一身雪白制服，低著头，正不停往嘴里塞东西，像是怎么也吃不饱。 “刘sir，铜锣湾南哥那只鬼已经处理了。除南哥之外，还有三个人袭警，被我开枪击毙。” “嗯。” 刘sir头也不抬，继续吃。 “做得不错，后面的事我会让人压下去。你先休息几天。” “是，sir。” 黄耀祖正准备走，刘sir忽然又开口： “对了，阿祖，你之前那份辞职申请……” 黄耀祖转过身，摇了摇头。 “我不辞了。” 杂务科这位置，谁坐谁倒霉。 前几任科长，要么死得不明不白，要么混得穷困潦倒，能善终的没几个。 黄耀祖原本早就心灰意冷，提了辞职，想离这摊烂事远一点。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总算看见了一点盼头。 刘sir这才抬起头，看了黄耀祖一眼。 今天的黄耀祖把鬍子颳得乾乾净净，身上也没酒味，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也好。”刘sir点点头，“新人我信不过，还是你这种老人用著顺手。” 黄耀祖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后，刘sir终於把桌上的食物吃完，慢条斯理擦了擦嘴，然后拿起电话。 “进来。” 很快，一个精干男人推门而入。 “刘sir。” “耀祖最近立功太多了。”刘sir语气平静，“差不多该退休了。你去安排一只厉鬼，给他一个体面的结局。” “yes，sir。” 那人转身退下。 刘sir敲了敲桌上的电脑，传真机很快吐出两份文件。 《杂务科科长黄耀祖殉职赔偿事宜》 《新任杂务科科长选调文件》 他扫了一眼，又拿起电话叫了份外卖，隨后低下头，继续大口吃起来。 “香江，不需要这么厉害的猎鬼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暗流也开始动了。 当初被李国强开枪打死的连环杀人犯陈福来，死后化作厉鬼，专门附在少女身上。 两名少女先后离奇自杀，这件事终於引起了杂务科的注意。 第16章 驱鬼道长，全面之战。 案发现场。 黄耀祖抽著烟，眉头紧锁。 “確认为厉鬼附体，查一下临死前都见了谁。” 厉鬼需要接触才能附体，因此附体的人大概率是与宿主认识的人。 李国强翻找女子的遗物，找到一张有女子的合照。 他隨即通知警局的同事帮忙找人。 “找到了，人在成利。” 两人对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从两件少女自杀案件来看，这只厉鬼明显有很强的报復社会心態。 两人马不停蹄赶往学校，路上顺便联繫了黄白。 黄白收到消息，提著法剑走出道观。 “又去哪？”至罡道长懒洋洋地睁开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黄白这傢伙最近这么忙。 “做个法事。” 学校走廊，学生来来往往。 “李国强，好久不见。”一女生面色凶狠，发出男子的声音，“游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我將一点一点毁掉你的生活。” “陈福来？” 听到这凶狠的声音，李国强瞬间想起什么，这声音……不就是之前的杀人犯？ 李国强下意识举枪，陈福来混入人群，两人怕误伤无辜市民，最终却让杀人犯跑了。 “追！” 黄耀祖手握摸金符，立刻追向杀人犯的消失之处。 根据最近的试验，摸金符的確能防止鬼魂附体。 身影消失在教室当中，两人堵住门口，但看到眼前的一幕，彻底傻眼了。 一群女学生瑟瑟发抖躲在教室之內，他们完全失去了目標。 “別动，都別动。” 当务之急，只能等黄白过来。 很快，黄白赶到此处。 他环视四周，泛绿的眸子带著淡淡的灰气。 开明咒精准分辨出厉鬼所在。 嗖！ 几乎同一时间，金光洞穿厉鬼附体之人。 “结束了。” 砰！ 尸体轰然倒地，女学生们尖叫著四处逃窜。 “杀人啦！” “警察杀人了！” 整个学校乱作一团。 “不许动！” 门外又涌入一伙警察，警察用枪指著黄耀祖等人。 “杂务科科长黄耀祖，老杨，好久不见，帮忙处理一下。” 老杨也是刘sir的手下，有过替黄耀祖收尾的经验，听到这句话嘟囔一声，道：“又给我添麻烦。” 老杨注意到旁边的黄白，好奇询问：“这位是？” 没等黄耀祖回答，黄白先说道： “驱鬼道士，黄白。” 黄白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老杨，很明显，这老杨也是厉鬼。 这更加验证了他的猜想，黄耀祖的上司是鬼，说不定正是天道符詔中的鬼王。 “驱鬼道士？”老杨目光闪过一丝惊讶，“算了，先回警局匯报再说。” 三人登上老杨的警车，路上，老杨试探性地问道：“黄道长是有大本事之人啊？” 黄耀祖虽然不知道黄白为何暴露身份，但还是顺著说道: “黄道长是世外高人，杀鬼本领通天，他第一眼认出目標。” 这边的对话通过窃听器传到上司的办公室。 办公室內，上司刘sir吃著一旁大螃蟹，他吃螃蟹连壳也吃，坚硬的蟹壳进入口中嚼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哼，驱鬼、道士、法术……” 上司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微笑。 法术，可笑。 世上哪有什么法术，在他看来，黄白或许是经验老练的民间猎鬼人。 “看来要在这里解决你们了。” 上司低声呢喃，忽然他的嘴巴张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连盘子带螃蟹整个吞下。 没错，他也是厉鬼，还是活过四十九年的厉鬼。 一旦超过这个阴寿，將会出现一项能力，上司的能力是“吞噬”。 只等三人进来，上司將第一时间吞掉三人。 他养著这个部门，本质上收集有天赋的猎鬼人，顺便处理一下破坏秩序的厉鬼。 如果猎鬼人的天赋超出了一定程度，他就会启动“退休”机制。 几乎每一代天赋绝佳的科长都是被上司弄死的，唯有少数身心俱残的废物，才能成功躲过他们的清算。 “老杨，带他们到仓库。” 上司给老杨发了一条信息。 吱呀！ 仓库大门敞开，老杨带著黄白几人来到偏僻的仓库。 仓库灯光灰暗，上司身影半隱藏在黑暗当中，模样甚是瘮人。 “黄道长是吧，听说你有……”上司眼中带著淡淡的嘲讽。 他话还没说完。 黄白已经动手了。 砰！ 金光暴起。 头一道金芒直接打穿了老杨的额头。 老杨连哼都没来得及哼，身子往后晃了晃，扑通倒地。 第二道金光直奔刘sir面门。 刘sir反应极快，肩膀一拧，硬生生偏开半寸。 金光擦著胸口过去，还是在他身上轰出个血洞，焦黑的边缘还冒著烟。 “法术？！” 刘sir捂著胸口，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那股灼热钻进魂体，烧得他浑身发颤。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生出惧意。 这么多年，他从没碰到过像样的天敌。可眼前这人不同，这不是寻常猎鬼人能比的手段。 刘sir脸色陡然狰狞起来，眼里全是疯狂恨意。 “你死定了。” “今天不死，以后全天下的鬼都会追著你咬。你躲到哪儿都没用！” 话音刚落，他猛地张口一吸。 呼！ 仓库里瞬间狂风大作。 纸箱、铁架、杂物、破椅子，全被一股蛮横怪力卷了起来，呼啦啦朝黄白砸去。大块阴影在半空乱飞，撞得货架哐哐作响，整个仓库像被风暴刮过。 黄白脚下一蹬，身形猛地窜出。 穿墙咒和开明咒同时催动，他整个人在纷飞杂物的缝隙间来回穿插，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刘sir边退边躲，脸上厉色越来越重。 胸口挨了记太阳咒，还能撑著不散，反倒借吞噬之力不断捲起杂物，逼得整间仓库都在轰鸣。 可黄白也不是刚来这个世界时的样子了。 內丹入腹，杀鬼养丹，身体早被药力反覆锤炼。力气、速度、反应，都稳稳压过常人。 此刻全力放开，脚下踩得铁架乱响，身影忽左忽右，像头扑进夜色里的猛兽。 眨眼工夫，一人一鬼已经斗到一处。 剑光纵横，金芒乱射。 从门口打到货架，从货架打到仓库深处，铁架翻倒，木箱炸裂，墙面都被打出大片焦痕和裂口。 刘sir几次想扑近身，都被黄白的法剑逼退。 黄白则越打越凶，身法如风，借著货架腾身而起，踩著横樑翻落，剑锋直劈刘sir头顶。 刘sir抬手格挡，半边胳膊当场被剑锋削开，黑气翻涌，惨叫声刺得人耳膜发麻。 “刘sir这扑街，果然是鬼。”黄耀祖咬著牙骂了句。 李国强看得头皮发炸，声音都有些发飘：“黄sir，我们怎么办？” 这种层次的廝杀，他別说帮忙，眼睛都快跟不上了。 “拿枪，守门。”黄耀祖攥紧枪柄，眼神发狠，“谁敢进来就打。” “同事也打？” “打。” “领导也打？” “打。港督来了都照打，张曼玉钟楚红衝进来也得先吃颗花生米。” 李国强深吸口气，点了点头，跟他一起守在门口。 仓库里还在震。 货架轰然倒塌。 金光再度暴起。 砰！ 这回，太阳咒正中刘sir胸膛。 血肉和阴气同时炸开，胸口多出个拳头大的窟窿，前后通透，边缘焦糊发黑，里头还残留著金光烧过的痕跡。 刘sir踉蹌两步，终於撑不住了，半跪在地，嘴里不停往外冒黑血。 可他居然还在笑。 那笑又阴又狠，听得人背脊发凉。 “没用的。”刘sir喘著气，死死盯著黄白，“杀了我，你们这几个猎鬼人也藏不住了。” “从今天起，所有鬼都会知道你们。” “你们这辈子，都別想过安生日子。” 黄白没理他，先低头看了眼左臂。 天道符詔毫无反应。 果然，这傢伙也不是鬼王。 既然不是，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黄白提著剑，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 “追杀？” “行啊，我等著。” 说完，剑光落下。 至此，驱鬼道士黄白和厉鬼之间的廝杀，算是彻底摆到檯面上了。 第17章 我欲成仙 两具尸体倒在地上，仓库里一时安静得厉害。 黄耀祖揉了揉眉心，脑子里乱成一团。 以前出了事，都是上司替他收尾。现在倒好，上司自己就是鬼，还死在了这里。接下来该怎么往上报，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更麻烦的是，谁知道上司的上司是不是鬼？ 黄耀祖越想越头大，半天没说出话。 黄白看了两人一眼，直接道：“別想了，先带上老婆孩子跑路。耀祖，你有门路，儘快弄条船，先去大陆。” 他会法术不假，可法术挡不住子弹。大陆禁枪很严，真要比安全，肯定还是那边更稳。 “有门路，我今晚就联繫。”黄耀祖立刻说道。 “別等今晚。”黄白语气很乾脆，“现在就去，马上。钱不用愁。” 大不了去澳门走一趟，钱这种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大问题。 “好。” 黄耀祖和李国强没再废话，转身就走。 到了这一步，不管前面是什么局面，都得先把最亲近的人带上。 可惜，还是迟了。 消息很快就炸开。 “杂务科黄耀祖、李国强枪杀上司，两人现已潜逃，各部门立即配合抓捕。” 这条命令几乎瞬间传遍整个警界。 处长级人物被杀，这种事在港府里都是头一遭。紧接著，黄白的身份也被挖了出来。 电视台、电台、报纸全在播，三个人的长相和名字很快传得满城都是。 “嫌犯极度危险，请市民不要靠近。如能提供线索，奖励十万港幣。” “保安局已公布船只出海报备细则，请各港口严加盘查。”。 警方和社团的人同时撒了出去，满街都开始找人。 街角阴影里，黄白戴著口罩，静静看著电视机橱窗里的新闻，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至少港首那个级別，还没被鬼渗透。”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对方完全可以直接拉起全城戒备，把港岛封死，动静绝不会只有现在这么大。 当然，也不排除那些鬼不想把事情闹到明面上。 一旦反应过头，知道內情的人立刻就会猜到，高层里头有鬼。 黄白收回目光，转身退进巷子深处。 他得先回黄仙祠，把至罡带走。 事情闹得越大越好，鬼王迟早会露面。 天道符詔既然让他来找鬼王，就不可能把他丟到离鬼王十万八千里的地方。换句话说，那东西一定就在香江，而且离得不会太远。 九龙城寨，黄仙祠內。 至罡正翘著腿换台，越换越无聊，结果正好看见电视里播到黄白三人的通缉新闻。 “扑街仔。”至罡一下坐直了，“这小子抢银行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收拾细软跑路，免得黄白这小子把自己也连累进去。 东西还没收好，庙门突然被人撞开。 砰！ 两个壮汉直接闯了进来。 “你们谁啊？私闯民宅犯法的知不知道！”至罡连退几步，心里直骂娘，黄白这小子到底惹了多大的祸，追兵居然来得这么快。 两人根本懒得理他。 左边那个扫了至罡一眼，直接对同伴道：“就是他。你先上他的身，等黄白回来，正好堵他个正著。” 至罡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是鬼？” 直到这时候，他才彻底明白，黄白惹上的不是普通人，而是那帮脏东西。 “扑你老母，死也不让你们得逞。” 至罡心一横，直接朝旁边柱子撞去。 他很清楚，黄白多半是杀了鬼里头的大人物，才会惹来这种阵仗。自己帮不上別的忙，至少不能变成对方拿来阴黄白的壳子。 可那壮汉动作更快，脚下一闪，已经挡在他面前。 至罡心里顿时一沉。 完了。 只要碰上，自己就得变成鬼壳子。到时候黄白回来，十有八九要栽。 到头来，还是斗不过这帮鬼吗？ 就在这时，掛在他胸前的摸金符猛地亮了一下。 金光一闪，壮汉像是撞上了火炭，整个人直接被弹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什么鬼东西？” 那壮汉又惊又怒。 至罡低头看著摸金符，人都愣了。 “真有用？” 另一个壮汉脸色一沉：“別废话了，直接弄死他。” 两人同时掏出匕首。 摸金符能挡附体，可挡不住刀子。至罡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反倒没那么怕了。 黄白已经把传承拿到手，以后说不定真能碰上个能救这世道的人。自己活到这把岁数，死也就死了。 偏偏这时，最离谱的一幕出现了。 墙面忽然像水波似的盪了一下。 黄白直接从墙里走了出来。 他抬手掐诀，两道金芒几乎是贴著手指出去，瞬间打穿了两个壮汉的额头。 两具尸体当场扑倒。 黄白又抬手打出一道幽绿色光芒，落在至罡身上。刚才被匕首擦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起来。 至罡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你把四大秘咒练成了？” “差不多吧。”黄白点了点头，“先別说这个，走。” 至罡怔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好！” “厉鬼，你们也有今天。” 笑完，他又赶紧催黄白：“別管我这老骨头了，你快走。別带著我这个拖油瓶。” “拖什么。”黄白一把拽住他，“跟我走。” 话音刚落，外头已经响起枪声。 砰砰砰！ 原来黄耀祖和李国强已经被人追上了。 李国强一手拉著老婆小梅，几个人在街巷里狼狈穿行，后头警察和社团打手一窝蜂地追，枪声断断续续，像催命一样贴著耳朵响。 “我知道有个地方能躲！”至罡立刻开口。 黄白神念散开，提前察觉前后追兵的位置，带著几人不断变向，专挑对方来不及封死的小路钻，这才勉强衝出包围。 最后，一群人顺著井盖下到地下水道。 里头又潮又冷，空气里带著腐臭味，脚下全是积水。 小梅之前一直不太信什么厉鬼追杀，可亲眼看见黄白穿墙、放咒，又看见那么多人真刀真枪追著他们打，她就是不信也得信了。 “先躲著。”黄白看了眼四周，“等风头松一点，再想办法走。” 几人足足藏了三天。 三天后，他们趁夜摸到码头，偷了条船，直接出海。 大陆不能去了。 现在香江官方已经全城通缉，大陆那边未必知道真实情况，说不定也会顺手帮著抓人。 真要现在过去，反而可能一头撞进网里。 夜里海风很大，天上繁星密布。 船刚开出去没多久，后头就有快艇追了上来。 “站住！” 追兵开著灯，声音顺著海风飘过来。 黄白抬手就是一枪，直接打翻了掌舵的那个。 海上顿时又是一阵对射，枪火在黑夜里明灭不定。眾人狠狠干了一场，最后才把追上来的几个人全弄死。 等快艇沉下去，海面总算重新安静。 至罡这才发现黄白右臂被子弹擦了一道，血一直在流。 “你没事吧？” “没大碍。” 黄白低头扫了一眼，抬手便是一记太阴咒，伤口很快止血，皮肉也开始缓缓癒合。 可惜，治得了伤，不代表他已经刀枪不入。 修道终究不是修真。刀枪不入这种本事，放在古时候那些真正得道的高人身上，也算厉害神通了，哪有这么容易练成。 眾人不敢停，连夜继续往前开。 半路上油不够了，他们还顺手劫了条渔船，弄来油料，这才勉强撑到泰国。 泰国，贫民区一间破旧小屋內。 黄耀祖、李国强夫妇、至罡和黄白围在电视前，看著新闻里对他们的报导。 “悍匪头目黄耀祖，涉嫌杀害上司、策划学校枪击案……” “悍匪智囊黄白，穷凶极恶，疑与邪教组织有关，草菅人命……” 至罡瞥了黄白一眼，生怕他被这些话刺激到，一下子泄了那口气，从此一蹶不振。 “別听他们放屁。”至罡骂了一句，又认真道，“你既然接了黄大仙的传承，早晚有翻盘那天。別急，我忍了几十年都没死，你这才哪到哪。” 黄耀祖气得直咬牙。 “扑街，含家铲。” “明明我们才是在救人，现在反倒被他们说成悍匪。” “等老子哪天真变了鬼，先回去狠狠乾死这帮王八蛋。” 这话本来只是气话，可黄白听完，心里却忽然一动。 鬼魂不怕子弹。 对啊。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背上的彼岸花纹路，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想法。 尸解成仙。 先把魂魄放出来，拿到灵魂出窍的能力，再借彼岸花的復活之力保住肉身。 思路一冒出来，后面的路好像一下就通了。 黄白眼神猛地亮了。 “有了。” 他霍然起身，眸子里那层碧色都鲜活了几分。 屋里几人全看向他。 “黄道长，想到办法了？”黄耀祖连忙问。 黄白看著眾人，缓缓吐出一口气。 “人身太弱了。” “从今天起，我不做人了。” （求月票） 第18章 尸解蝉蜕，羽化飞升 “我不做人了。” 黄白这句话一出口，屋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至罡最先炸毛：“什么玩意？黄白，你真想把自己弄成厉鬼？別乱来啊。” 他这回是真的急了。 “人变成鬼以后，十个有十个都要性情大变。等你真成了那玩意，说不定第一个回头咬的就是自己人。” 鬼和人，终究不是一回事。 要是变成鬼真能报仇雪恨，那厉鬼早就到处都是仇家了，哪轮得到这帮厉鬼横著走。 黄耀祖也跟著劝： “黄道长，这种事还是要想清楚。死了以后的事，谁说得准？万一你没成，直接把自己赔进去，那就真完了。” 厉鬼这东西，本来就没什么固定成法。 有的人惨死了成不了鬼，有的人死得稀里糊涂反倒阴魂不散，说到底全靠运数，谁也说不准。 黄白摇了摇头。 “不是变鬼，是尸解。” “真要说起来，是成仙。神话里那种尸解仙。” 他说到这里，语气平静了些。 “只有练成尸解，才有机会跟鬼王正面斗。” 按《五狱成仙法》的说法，尸解得先有一场大病，还得眼睛生异。 这一点，寻龙诀世界里的应彩虹已经验证过了。 黄白现在丹毒入体，重金属中毒的症状越来越重，基本没有根治的可能，某种意义上，这已经算是一场大病。 至於碧眼方瞳，也正好算得上异象。 条件，他差不多都占全了。 没等几人继续劝，黄白已经把话往下说了。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们服丹，再把黄大仙秘术教给你们。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帮手。”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重新开炉炼一批外丹出来，交给黄耀祖和李国强修炼。只要练出神念，就能催动黄大仙秘咒。 黄耀祖愣了下：“我们也能练？” “能。”黄白点头，“至罡道长除外。” 说著，他把外丹的副作用简单讲了一遍。 至罡听完，脸一沉：“除什么外？你看不起我这把老骨头？” “你身体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至罡一点不让，“都活到这把年纪了，还怕这个？要是到死都没亲手弄死过一只厉鬼，那我这些年不就白熬了。” 黄白看了他半晌，最后也没再拦。 “隨你。” 接下来的日子，黄白开始著手找五狱人魈，又重新开炉炼丹，把外丹分给剩下三人服下。 三人陆陆续续都练出了些门道。 没有內丹打底，他们修得很慢，远远比不上黄白，可至少也算入了门，不再是纯粹的普通人。 深夜，荒郊野外，乌云压顶，月色时明时暗，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野兽怪叫，听著瘮人。 黄耀祖站在空地上，咬著牙掐诀。 “太阳光二极，混明照三清，敕！” 指尖金芒一闪，径直射了出去，轰在树干上，炸出个焦黑小坑。 李国强也跟著出手。 “仰望顾八表，惟月育金精，疾！” 绿光一闪而过，落在旁边石块上，石头表面立刻浮起一层湿冷水汽。 至罡则盘坐在一边，双眼微闭，开明咒刚刚催动，眼底浮出幽幽异色。 黄白站在旁边看了一阵，心里总算安稳了些。 这几个人谈不上多强，至少有了点自保的本事。 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忽然开口： “以后，我们叫盪魔府。” 几人都看向他。 “专门杀鬼。” 月光照下来，把他那张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终究是要走的。 就算以后真把鬼王宰了，这世上的鬼也不会凭空死绝。自己顺手把黄耀祖、李国强这些人带出来，总得给这个世界留点东西。 黄耀祖攥紧手里的摸金符，低声道：“盪魔府……” 他重复了一遍，越念越觉得有股劲。 “行。从今天开始，咱们就跟这帮鬼狠狠干。” 李国强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下头。 黄白看著三人，继续道：“你们可以出去了。先从普通厉鬼和游魂下手，边练边杀。我得闭关一阵。” 这三人手里都有摸金符，不怕被鬼隨手附体，再加上学了秘咒，只要不是直接撞上鬼王那种级別，活命问题不大。 更重要的是，他们出面活动，说不定还能把鬼王钓出来。 至於黄白自己……他得准备尸解了。 “至罡道长。”黄白看向老道士，“这几个人暂时交给你带著。” “知道了。”至罡点点头，“你自己小心。” 这老头和黄耀祖差不多，一旦心里有了盼头，整个人都像活过来了一样。 几人很快分开。 荒山野地里，只剩黄白独自坐著，闭目不语，把整部《五狱成仙法》又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五狱人魈……” 他低声念了一句。 这门法子，正名叫《五狱成仙法》。 第一条路，是老老实实服外丹，慢慢把神魂养大，水到渠成，羽化出窍。 第二条路，则是双瞳世界谢亚理那一套，借斩五位人魈，再用兵解之法，把魂魄强行分出去。 但黄白都不想走。 他是第三条路：保住肉身，只取魂魄出窍的本事。 严格来说，这不算真正的尸解仙，更像是练出一道“灵魂离壳”的神通。可这正合黄白的心意。 他要的是魂魄能离体，不怕刀枪子弹，正面去碰鬼王。 保留肉身还是想性命双修的路子。 半个月后。 黄白在曼谷周围转了很久，专门挑那些符合五狱人魈法的人下手。 寒冰、烈火、抽肠、挖心、拔舌。 五种刑狱，五种祭品。 曼谷这段时间，离奇失踪案越来越多，引起了当地官方注意。 不过这地方本来就乱，各种案子层出不穷，没过多久，新的恶性案件又把视线全拉走了。 山野深处，荒废山洞。 洞口长满杂草，从外头看不出什么异常。 洞里点著炭火，火光跳动，把石壁照得忽明忽暗。 黄白坐在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回想法门。 “夫尸解者，又喻之为蝉蜕，如蝉留皮换骨，保气固形於岩洞，而后飞升成仙……” 尸解法在汉魏两晋时很盛，算是那时候正儿八经的修仙门路。 看到这里，黄白忽然笑了笑。 “说起来，我跟黄大仙还真有点缘分。” 双瞳世界那套尸解法，传闻也是黄大仙一脉的东西；这个世界里，黄初平四大秘术还是出自黄大仙。 也不知道以后穿越別的世界，会不会真有机会碰上这位祖师爷。 想到这里，黄白反倒平静了些。 他把杂念压下去，吞下內丹，闭上眼，开始观想五狱。 很快，痛苦就上来了。 寒气刺骨，烈火焚身，肠腹翻搅，胸口像被生生掏空，舌根又麻又痛。 五种酷刑一层接一层地压下来，几乎要把人的神智碾碎。 这种近乎炼狱的痛楚里，黄白反而感到了一丝难得的寧静。 他能清楚感到，自己的神魂在一点点拔高。 呼吸、血流、筋骨、皮肉，像是都慢慢离远了。 自身和天地之间，好像少了隔膜，整个人处在说不出的玄妙状態里。 黄白猛地睁眼。 就是现在。 他霍然起身，抬手祭出法剑。 寒光一闪，剑锋直接割开喉咙。 鲜血涌出。 生命气机飞快散去，视线也跟著模糊下去。黄白摇晃两下，整个人向后倒下，最后彻底没了呼吸。 山洞里只剩火焰噼啪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 尸身头顶忽然冒出一道清光。 那清光先是细细一线，隨即越升越高，衝到半空后缓缓散开，竟凝成一道模糊人影。 长发，道袍，碧眼方瞳。 正是黄白。 此刻的他漂浮在半空，周身缠著一层极淡的白光，整个人轻得像是没了重量，连衣角都仿佛和风连在一起。 黄白低头看著自己的尸身，心里一阵异样。 “这就是尸解……” 他闭上眼，细细感受此刻的变化。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血肉牵扯，可感知却比活著时更清楚。 空气里每一丝流动、石壁间每一点回声、火焰跳动时带起的热浪，甚至洞外夜风掠过草叶的摩擦声，都清清楚楚涌进神魂里。 像蝙蝠靠声息辨位，像飞鸟借气流腾空，像鱼入深水般轻盈自在。 他甚至生出一种强烈衝动，想彻底丟下底下那副肉身，顺著夜风飞出去，化作一缕白云，四处飘荡，再也不回头。 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这诱惑太大了。 大到让人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不对。” 黄白心头猛地一震，硬生生把这念头压了回去。 他的路不是当鬼仙，更不是丟了肉身图个轻鬆。 他要的是性命双修，走出正统大道。 往后的路还长，怎么能在这里贪图捷径。 就在这时，尸身手背上的彼岸花纹路缓缓亮了起来。 妖异红光一点点绽开，把整个山洞都映得发红。 尸体喉咙上的伤口开始缓慢合拢，僵冷的肉身重新生出暖意。片刻之后，地上的黄白忽然睁开双眼，翻身坐了起来。 半空中的魂体顺势一沉，重新没入肉身。 哗！ 黄白长长吐出一口气，隨即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很畅快，也很痛快。 “吾道成矣。” (求月票) 第19章 黄大仙下凡 “吾道成矣。” 黄白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尸解功成，肉身復生。 更让他意外的是，肉身碧眼方瞳的症状竟也一併消退了，只留魂魄有这等异象。 那股日夜缠绕他的丹毒，隨著彼岸花的绽放被彻底洗去，再也不用担心哪天肉身先一步崩坏。 他张口轻吐。 一枚乌金內丹自口中飞出，悬在半空，滴溜溜旋转，表面乌光与淡金交织，隱隱透著股灵动意味。 黄白抬眼看著那枚丹，嘴角微微扬起。 “倒成了自己的东西。” 这確实算意外之喜。 外丹化內丹，內丹又不再是单纯的药物，而是真正与自身气机相连，成了他体內的一部分。 黄白伸手一招，內丹缓缓落回掌中。 “这样也好。施法不必先调药力，直接催动內丹就行，省事多了。” 他静下心，开始梳理尸解之后的变化。 按古书所载，寻常尸解仙拋去形骸，只余神魂，可得三百六十五年阴寿。阴寿一尽，要么魂飞魄散，要么转入轮迴，重头再来。 可他不同。 黄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轻轻握了握拳。 “我的魂魄寿命，和肉身绑定在一起。” 肉身活多久，魂魄就能活多久。 他等於舍了单独的阴寿，换来一条性命双修的路子。 神魂能离体，肉身却没废，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再试了片刻，黄白很快有了判断。 “魂魄离体能维持两柱香，差不多半个时辰。够用了。” 半个时辰，看似不长，可在生死搏杀里，已经足够决定很多事。 离体的魂魄无形无相，不惧子弹，又能照常施法。 对黄白来说，这就够了。 他最忌惮的从来不是厉鬼，而是这个世界的枪炮。如今补上了最大的短板，局面立刻就不一样了。 黄白拿起手机，看了眼黄耀祖他们发来的消息。 几人分开之前就约好，不管身在何处，都发一次坐標，以防真出了事，彼此连人都找不到。 黄白对照地图，大致確认了位置，转身出了山洞。 “该去找他们了。” …… 清迈乡下，山脚村落。 麵包车一路顛簸，朝村里开去。 嚮导坐在前头，嘴巴不停。 “这个地方叫七坟地，传说底下埋著七个古代高僧，个个法力通天。现在这里最厉害的法师，就是通天王。” 后排坐著黄耀祖、至罡和李国强三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只是时不时敷衍地点点头。 “通天王在泰国名气很大，两岸三地都有人专门来拜他。你们香江那些大老板、大人物，也有不少跟他来往。你们这趟算有福气了。” 他们这一路逃到泰国，追兵始终没断过。能追到这里的，不是鬼，就是鬼手底下养的狗。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顺藤摸出一条线索，这地方的通天王，跟香江那边来往极深。 车开了没多久，远处便出现一座尖顶佛寺。 寺庙屋檐高翘，庙门两侧立著多头娜迦蛇神雕像，蛇身盘绕，昂首欲飞，看著华丽，却也透著股森森邪气。 四面八方赶来的游客络绎不绝，香火旺得厉害。 至罡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他一直觉得，泰国有些寺庙看著香火鼎盛，骨子里却总透著股说不出的阴气。 三人装模作样拜了神像，远远就看见个穿橙色僧袍的老和尚，正站在廊下给香客讲经。 至罡眯起眼，扫了一阵，低声道：“这老东西是鬼。” “先住下。”黄耀祖低声说，“晚上再动手。” 三人花钱在寺里住下。 入夜之后，风声渐起，整座佛寺安静得厉害。 三人换上夜行衣，背著法剑，腰间插著手枪，悄无声息地摸向寺庙深处。 迴廊层层叠叠，檀香縈绕廊坊。 刚走过一处拐角，旁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至罡立刻递了个眼色。 黄耀祖没有半点犹豫，猛地扑了上去，捂住对方口鼻，匕首往脖子上一抹，直接割断了喉咙。 那人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黄耀祖如今早不是当初那个警察了。一路逃亡，早把他逼出了狠劲。该下手的时候，他比谁都利索。 没多久，三人就摸到了后殿。 刚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借著昏暗灯光，他们看清了殿里的景象，三个人脸色都变了。 里面摆著一张张石台。 石台上躺著的，全是女人尸体，腹部还有血淋淋的伤口。 连黄耀祖这种见惯凶案现场的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头皮发麻。 至罡牙都咬紧了。 “这帮畜生……” 他早听说东南亚有些邪法喜欢拿女人和小孩施法，可真亲眼见到这场面，衝击还是大得嚇人。 这些鬼，还有替鬼做事的人，全都该死。 就在这时，灯光突然大亮。 砰！ 两侧暗门同时打开，枪手一窝蜂地涌了出来。 “有埋伏！”黄耀祖反应最快，猛地把两人往旁边扑，“找掩护！” 砰砰砰！ 火舌狂喷，子弹贴著三人头顶扫过去，打得石柱火星四溅。 三人借著黑影和障碍物迅速散开，险险避过这轮扫射。 后殿深处，通天王身边还站著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个个神情阴冷。 通天王双手拢在袖中，语气不紧不慢：“可惜了，差一点抓住。你们太急了。” 旁边为首的那只鬼冷笑一声：“没关係，跑不掉。鬼王大人已经发了话，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把这几个人剁了。” 话音刚落，寺外传来轰鸣。 咚咚咚！ 几架直升机已经悬到半空，探照灯来回扫荡。远处还有车灯接连亮起，大批人马正往这边压。 “走吧。”通天王抖了抖袖子，“老僧也去看看热闹。” 说完，他和那厉鬼头目一起登上直升机。 数百枪手开始沿著山林推进，包围圈越缩越紧。 至罡三人一路衝进山里，却发现四面八方全是火光和脚步声，根本没路可走。 直升机里，头目抓起扩音器，冲山林里喊话： “黄白、黄耀祖，你们几个现在已经是过街老鼠了。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把秘密交出来，乖乖出来受死。” “要不然，不光你们得死，我们还要把你们钉死在耻辱柱上。以后全天下的人，都只会记得你们是疯子，是杀人犯，没人会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他说完，放声大笑。 山林里却始终没回应。 头目冷哼一声，带著通天王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 “不知死活。” 他眼里凶光闪动，鬼相若隱若现。 今天不光要把这几个人弄死，还得把他们踩进泥里，让所有还想反抗的活人都看看，跟鬼作对是什么下场。 两百多名枪手端著枪，一点点往前压。 弹幕交错，几乎把前方整片林子都封死了。只要至罡他们敢冒头，下一秒就得被打成筛子。 头目胜券在握。 他们手里不光有枪炮，还有鬼的附体手段。怎么看都没输的道理。 就在这时，天色忽然变了。 东方开始泛白。 鱼肚白缓缓铺开，夜色正一点点退去。 紧接著，天边猛地亮起一缕金光。 那道金光来得极快，亮得不对劲，亮得让人心里发慌。无论山林中的枪手，还是盘旋半空直升机內的人，全都下意识抬头望去。 然后，他们看见了这一生都忘不掉的一幕。 朝霞铺满天际，烈日將出未出。 高空之上，一道人影凭虚而立。 长发被高空狂风吹得猎猎乱舞，道袍翻卷，左手掐诀，右手提剑。 碧眼方瞳，身外金光流转，带著某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像神像从古画里活了过来。 他就那样站在半空，威风凛凛，高不可攀。 像神仙，像天人，像这片天地终於降下来的一道审判。 山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枪手们端著枪，手却不自觉开始抖。 直升机上的人也全僵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別说他们，连黄耀祖和李国强都看得脑子发白。 至罡先是一愣，隨即整个人像是被点著了，笑得近乎癲狂。 “哈哈哈哈！” “成了！黄白成了！” “什么鬼王，算个屁！”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新的黄大仙！”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胸口那股憋了几十年的气，在这一刻总算狠狠吐了出去。 神仙下凡。 人间终於有神仙下凡了。 厉鬼最大的依仗，无非是他们不是人，不怕子弹，不受血肉拘束。可现在，这边也有了。 人斗不过鬼。 那神仙来斗。 第20章 娜迦邪术，化带为蛇。 朝游北越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 “这才是真正的黄大仙。” 黄白的出现，意味著他的法门已然大成。 至罡眾人自是欣喜若狂。 另一边的氛围则没有那么欢快，整片山林都静了片刻。 两百多名枪手端著枪，仰头望著半空中的道人，脸上的表情从凶狠慢慢变成茫然，最后只剩下压不住的惊惧。 头目先回过神，脸色骤然阴沉。 “装神弄鬼。”他抬手一指天上，“给我打！” 他不相信，世上还有不怕枪炮的猎鬼人。 话音落下，枪声瞬间炸开。 砰砰砰砰砰！ 火舌狂喷，弹幕如暴雨般扫向半空。 数百把枪同时开火，震得山谷嗡嗡作响，子弹拖著灼热轨跡，密密麻麻扑向那道悬空的身影。 至罡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黄耀祖和李国强也脸色骤变，下意识想衝出去。 可接下来发生的场面，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子弹打中了。 枪枪命中。 黄白的身躯在高空中接连晃动，胸膛、肩膀、腰腹、额角，全被子弹穿透。弹孔密密麻麻，几乎把那道身影打成了筛子。 可没有血，更没有筋骨断裂，当场暴毙。 那些子弹只是穿过去了，宛如打进一团虚影。 黄白依旧立在半空，长发翻飞，道袍猎猎。 “这……这是什么东西？” “打不中？” “不是打不中，是打中了……没用啊！” 通天王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天上那东西根本不是活人的肉身，那是魂魄离体，厉鬼们赖以自豪的本领。 而如今，他们发现这种能力不仅他们拥有。 头目脸色彻底变了，眼底第一次露出慌意。 “继续打！別停！把他打下来！” 枪手们只能硬著头皮再次扣动扳机。 此时此刻，黄白动了，他抬手掐诀，指尖金芒暴涨。 下一刻，黄白从高空俯衝而下，像一道从天砸下来的九霄神雷。 轰！ 他直直落进枪阵之中，金芒在人群中乱射，泥土炸裂，碎石四溅，气浪当场將周围几名枪手掀翻出去，乱射的金芒瞬间带走十余名枪手。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剑光已经亮了。 嗡！ 法剑出鞘，寒芒凛冽。 最前排四名枪手连人带枪被拦腰斩断，血雾在朝阳下猛地炸开，残肢和枪械落了一地。 黄白脚步不停，顺势往前一撞，左手太阳咒连射三下。 砰！砰！砰！ 三道金光接连洞穿人群，后方三名举枪想偷袭的枪手额头同时炸开，尸体往后仰倒。 “拦住他！” “开枪！快开枪！” “別让他近身！” 山林里乱成一团，枪声、惨叫、怒骂全搅在一起。 对黄白来说，这群人已经和木桩差不多了。 枪炮对魂体无用。 黄白提剑杀入人群，动作快得几乎拖出残影，法剑过处，不是断手，就是断头。 有人刚举起枪，手腕已经飞了出去；有人转身想逃，后心却被金芒直接贯穿。 血水顺著山坡往下淌，脚下草木很快被染红。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一面倒屠杀。 通天王脸上的从容彻底没了，转身就想退。 可黄白早盯上了他。 “往哪走？” 话音未落，黄白脚下一蹬，身形贴地掠出，眨眼便追到近前。 通天王逃离不得，抬手放出邪法，橙色僧袍鼓盪，一条黑影窜出。 这是一条双头眼镜蛇，此乃泰国娜迦邪术，此邪术足以伤害魂体。 双头眼镜蛇伸长数米，朝黄白的魂躯咬来。 噗！ 法剑无情斩下，娜迦蛇一分为二，躯体掉落在地，化为褐色衣带。 与此同时，三道金光射向通天王。 通天王半边身子当场裂开，僧袍、皮肉、骨头和黑气一块炸碎。 “啊！！!” 这老鬼发出一声悽厉惨叫，尸体扑地，鬼影四分五裂，化作大片流荧，尽数涌进黄白体內。 “通天王！” 头目目眥尽裂，不敢置信。 这老僧虽然不是鬼王手下最强的，可也不是隨手能宰的杂鱼，结果在黄白手里，连三招都没撑过去。 “撤！” 鬼头目猛地厉喝，转身就要往林子深处逃。 黄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下一瞬，黄白腾空而起，穿过重重树影。 鬼头目才衝出十几步，黄白已经落在他前面，抬手就是一剑。 鬼头目怒吼一声，面孔瞬间鬼化，獠牙外翻，双手暴涨成漆黑鬼爪，狠狠抓向黄白胸口。 剩余的枪手一拥而上。 嗖！ 黄白消失不见。 下一刻，某个枪手露出古怪的笑容，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穿透头目的胸膛。 鬼头目神情僵住，心中涌起不可力敌的绝望。 这是厉鬼的招数。 而且此人更强，他甚至能附体厉鬼附体的躯壳。 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工夫，黄白再次出现，金光射断他的脖颈。 鬼头目那颗脑袋滚出去两圈，脸上还带著没来得及收回的惊骇。 黄白抬手又补上一记太阳咒，金芒从鬼头目眉心穿入，后脑透出。 砰！ 大片阴气和流荧被黄白腹中內丹鯨吞似地吸了进去。 这下，整个山林彻底崩了。 “鬼头死了！” “快跑！” “跑啊！” 剩下的枪手再也绷不住，转头四散逃命。有人丟枪，有人摔倒，哪里还有半点先前围山的凶相。 黄白没有立刻追。 至罡等人早已拿枪出来收尾。 他站在满地尸骸中间，慢慢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盘旋的直升机。 直升机上的人刚才还拿探照灯扫山，这会儿已经慌得手忙脚乱，拼命拉升高度。 黄耀祖看著天上的黄白，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不会连那玩意都想砍吧……” 李国强还没来得及说话，黄白已经动了。 只见他身形拔地而起，直衝高空。 晨光落在他身上，金光流转，道袍翻飞，那道身影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转眼就追上直升机。 机舱里的人脸都白了。 驾驶员疯狂拉杆，可根本来不及。 黄白贴近舱门，金光洞穿驾驶员脑门。 轰！ 整架直升机坠落炸开，火球和碎片漫天乱飞，像在朝霞里盛开的血色烟花。 他缓缓落回山林，站在朝阳里，法剑斜垂，浑身上下不沾半滴血。 周围满地残尸，枪械散落，火光和血光混在一起，映出他的绝世凶威。 黄耀祖、李国强和至罡全看傻了。 过了半天，还是至罡先回过神，狠狠干抹了把脸，大笑出声。 “爽！” “果然只有神仙克制厉鬼！” “死扑街厉鬼，你附体，我们也有附体。” 黄耀祖胸口起伏，握枪的手都在抖。 他看著前面那道身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受的气、挨的打、像是终於討回来了一点。 李国强更是说不出话，只觉得眼前这幕，够他记一辈子。 黄白收剑回鞘，转头看向三人。 “等会儿再敘旧，先补刀。” “对，补刀！” “今天一个都別放走！” 黄白的魂躯飞往偏僻之处，回到肉身。 他又来到通天王残躯面前。 从僧袍中搜出一本牛皮书，上面歪歪扭扭写著古篆文。 “化带为蛇法。” 果然，黄白猜的没错，这种偏僻的小村落，反而完整保存了古代法术。 “回香江吧。” 人类的反攻，从此刻开始。 第21章 鬼王出世，最后一战 “恭喜法门大成，人类总算有办法对付厉鬼了。” 至罡第一个走上来道贺，脸上的高兴根本藏不住。 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当初在九龙城寨，隨手招来的一个年轻人，如今居然真走到了这一步，成了扭转局势的关键。 黄白笑了笑，只是脸色还有些发白。 “厉鬼够狠，我们就得比他们更狠。” 这话说得平静，可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刚才那一战看著威风，消耗其实不小。 魂魄离体，再接连催动法术，腹中內丹都黯了几分。 说到底，他能打得这么凶，还是占了这个世界的便宜。 这里的普通厉鬼，大多只有附体和嚇人的本事，单论手段，远谈不上多厉害。 附体之后，甚至还怕刀枪子弹。 稍微有些道行的，也不过是多几分阴气和诡异，不像某些真正凶险的世界，隨便蹦出个厉鬼都能要人命。 所以黄白才能这么放得开。 魂体不吃物理伤害，这確实是天大的优势，可也不是全无代价。 子弹穿体而过，虽伤不到根本，照样会带走一部分魂力。 再加上厉鬼的攻击里都裹著阴气，这种东西，是能实打实伤到他的。 归根到底，还是不能太浪。 …… 香江，九龙城寨。 黄白学会了附体和魂体穿行，来去方便了很多。 而且他这种附体不是鬼那套夺人躯壳的路子，不会留下后患，也不伤无辜。 偏僻民房，灯火昏黄。 黄白盘腿坐在桌前，翻著从泰国带回来的娜迦术法。 这门法术追根溯源，居然和茅山有些关係，全称《万法归宗·化带为蛇》。 黄白低声念著上面的內容： “取过山风一条，阴乾，祭於黑坛之下。脚踏魁罡，取东方气一口，念蛇咒七遍，七日可成。” 练成之后，蛇干化作青带，平时缠在腕上。要用时吹一口气，便能化蛇杀敌。养得越久，法力越深，蛇头就越多。 七日之后，黄白手腕上果然多了条青色手炼。 他抬手轻轻一指。 “去。” 青带猛地一抖，瞬间化作黑鳞眼镜蛇，蛇身细长，蛇头昂起，尾端却仍缠在他腕上。 那蛇影窜出时快得惊人，贴地一扑，连空气里都带起腥冷气息。 黄白看著这一幕，越发觉得术法这东西確实玄妙。 泰国通天王靠未出世的婴孩血祭来养这门邪法，可在黄白看来，那是最笨的法子。 “拿丹药喂，效果只会更好。” 很快，他把眾人召了过来。 黄耀祖、李国强、至罡都到了。 黄白扫了三人一眼，直接开口：“这段时间先收手，不要乱动。我准备和官方合作，把鬼王逼出来。” 黄耀祖一愣：“跟官方合作？” “泰国那套打法不行。” “香江背后是大陆。跟官方硬碰硬，不管什么理由，最后只会越闹越大。” 走到这一步，必须学会借势。 …… 市中心府邸。 书房里，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正翻著杂务科近来的资料。 “杂务科科长疑似发生厉鬼附体现象，袭杀上司逃往泰国……” 中年人看著纸上的內容，眉头越皱越紧。 “厉鬼的渗透，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几十年前，华夏曾清除一轮牛鬼蛇神。这才让整片土地不至於像海外一样，被鬼怪暗中操控。 可现在，这些东西又回来了？ 若只是杂务科出问题也就罢了，可真要深挖下去，谁知道还有多少鬼藏在暗处。 书房角落忽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著，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林先生，你好。” 中年人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谁？” 阴影里，黄白慢慢走了出来。 “黄白。”他看著对方，“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黄白？”林先生瞳孔一缩，“你就是那个……厉鬼黄白？” 他几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黄白却摇了摇头。 “追杀我的那批人才是鬼。” 说完，他指尖亮起一缕金光。 金芒刚一出现，整间书房空气都多了股灼热气。 黄白看著他，问了一句： “你见过我这样的鬼吗？” 林先生一时说不出话。 黄白又把法剑抽了出来，指尖在剑身上一抹，剑锋顿时泛起淡淡金芒。 他顺手一送，长剑直接刺进墙里，入壁数寸，剑身嗡嗡作响。 林先生盯著那柄剑，脸色终於变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黄白收剑回鞘，书房里的灯光明灭不定。 “九龙黄仙祠，驱鬼道士，黄白。” 说完，他拿出一盘录像带。 里面录著黄耀祖等人处理厉鬼的经过。 林先生看完，沉默了很久。 黄白这才继续开口： “我代表盪魔府来找你合作。你出力，我杀鬼。把香江这批东西彻底清除。” 林先生没有立刻答应。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抓几个坏人那么简单了。 真要动手，可能就是在跟半个系统，甚至某些藏得更深的人作对。 他真的扛得住吗？ 黄白看著他，目光灼灼，像是在逼他做个决定。 “不做，永远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林先生，你真打算把烂摊子留给下一代？” “这个世界，早该变一变了。” 林先生盯著黄白，看了很久，终於慢慢点头。 “好。” “我配合你。” 从这一刻开始，盪魔府正式和港府搭上线。 接下来几天，廉政公署和几支秘密小组同时出手，接连拿下数名所谓的大蛀虫。 这些人明面上是人，实际上早就成了鬼壳子。 消息一条接一条放出来。 “杂务科案件现已查明，黄耀祖系受害人，因识破刘容一伙阴谋，反遭对方栽赃陷害……” “黄耀祖正式復职，升任副处长，直接指挥飞虎队。李国强接任杂务科科长……” “即日起，全港进入为期一个月的一级戒备，严打黑恶势力及其幕后网络。” 很快，各界也开始跟著表態。 “国际巨星陈龙代表演艺界公开支持扫黑行动。” “律师、金融、商户、卡车等多个协会联名签字支持。” 飞虎队全面出动，开始狠狠干所有见不得光的势力。 表面上，是全港扫黑。 暗地里，真正被拔掉的，是那些藏在黑白两道后头的鬼和鬼养的白手套。 与此同时，盪魔府开始吸纳新人。 那些天生灵觉强、胆子够大、又肯拼命的人，都被慢慢收了进来。 明面上有港府发力，暗地里有盪魔府清鬼，人类的反攻，从这座小岛真正开始了。 飞虎队总部。 大厅里站著三十多个年轻人，男男女女都有，全是最近新吸纳进盪魔府的成员。 展台上摆著三枚黑褐色的摸金符。 这是盪魔府眼下最重要的东西。 每个人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摸一次摸金符，先確认没被鬼附体。 黄耀祖穿著一身白色制服，站在眾人前头，腰杆挺得笔直。 这些新人看著他的眼神，明显带著崇拜。 “今天，那位道长会来。”黄耀祖扫了眾人一眼，“接下来行动，听他安排。” 这话刚说完，底下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这些人听黄白的名字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可真正见过黄白的，一个都没有。 他们只知道，这位黄道长本事大得邪门，盪魔府所有法门都是他传下来的。 就在眾人交头接耳时，头顶忽然亮起一抹金光。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下一刻，天花板像水面似的盪开一圈涟漪。 黄白直接从屋顶穿了下来。 他就这么穿过天花板，静静落在眾人面前，像是根本不受这世间物理规则的束缚。 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那些新人，全都僵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黄白扫了眾人一眼，没多说废话。 “出发，明月楼。” “是，道长！” 眾人这才回过神，声音一齐炸开，连屋顶都跟著震动。 黄白却没看他们，而是抬起头，目光像是穿透重重楼宇和街道，直接钉在某处庄园上。 “香江首富李成……藏得够深，原来你才是鬼王。” 这一刻，盪魔府和飞虎队同时动了。 另一边，以李成为首的那批人终於撕下了偽装，亮出真正养著的武装力量。 所有暗线、所有血债、所有算计，都在这一刻彻底摊开。 最后这一战，终於要来了。 （求月票） 第22章 白日飞升，功德圆满 香江寸土寸金，半山之上，却偏偏圈出一片只属於富人的別墅区。 山林葱鬱，奇石错落，中式木楼静静立在深处。 那楼古朴典雅，不见半点俗气。飞檐翘角如燕尾掠空，雕樑画栋却不显张扬。 迴廊立柱皆是老木，色泽暗沉，木纹斑驳，一眼看去，就知是经年累月养出来的东西。 这便是香江首富李成为亡妻所建的明月楼。 在香江，这地方极有名。 不过最出名的，从来不是楼有多贵，而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气。 若从高空俯瞰，整座明月楼的格局分明像一口巨大的棺材。 楼前立著三座喷泉，远远看去像三炷高香。正门用的是上好的柳州木，顏色暗沉，光看著就让人不舒服。 今晚的明月楼，比平时更热闹。 大批荷枪实弹的人马从四面八方赶来，埋伏在楼外每一个能藏人的角落。远处还有灯光来回扫动，整片半山都被封死了。 楼內深处，一个老人独自坐在太师椅上。 他皮肤枯黄，满是斑点，眼睛浑浊得几乎看不见光，浑身都透著一股油尽灯枯的死气。 可谁都不会想到，这位香江首富，本体竟是一只厉鬼。 他熬过晚清，熬过战乱，熬过香江几十年的风云起落，见过太多豪杰崛起，又看著他们一个个消失。 所以在他眼里，今夜这场围杀，实在算不上什么。 无非是再杀一批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再用他们的血，把自己的威势立得更稳些。 老人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笑意。 “这副身子，也差不多该换了。” “黄白……” “你的壳子，倒是不错。” 楼外那些枪手，是第一层防线。 而真正的杀局，是这座楼本身。 明月楼不是单纯的宅子，而是一座风水大阵，谁敢踏进来，谁就等於自己走进棺材里。 砰砰砰！ 外头很快响起密集枪声。 最后的廝杀，彻底开始了。 直升机在上空盘旋，机枪扫射，火舌在夜里格外刺眼。飞虎队从外围一路压上去，和鬼王这边的人马战斗在一起。 这一战足足打了半个时辰。 飞虎队死了上百个人，才勉强把鬼王麾下那些明面上的势力清得七七八八。 喇叭里传来黄耀祖的声音： “別碰任何尸体！全部补枪！一个都別留！” 枪声断断续续又响了一阵，明月楼外总算渐渐安静下来。 楼前空地上，尸体横七竖八，地面全是血。 黄白、黄耀祖、至罡、李国强几人带著剩下的人来到楼前。 黄耀祖看著面前这栋木楼，胸口微微起伏。 “这老鬼怕是做梦都想不到，我们还能这么杀回来。” 话虽这么说，他手心却全是汗。 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开始。 “別急。” 黄白抬手拦住眾人，自己则走到楼前，仔细看向整座明月楼的格局。 这不是普通的楼，这是个完整的风水阵。 外头的人若是不懂门道，硬从外面破坏，极可能被风水煞气反噬，別说楼里的人，楼外这些活人都可能一起陪葬。 黄白反倒笑了，他手掐指诀，低声念道：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隨著口诀念动，明月楼的格局在他识海中迅速拆开。 门、廊、梁、柱、煞位、生门、死角，一层层剥离，最后露出真正能落脚的那条路。 下一刻，他魂体一晃，直接穿过木门，闯进了明月楼。 楼內深处，鬼王本来正闭目养神，等著外头那些人自己撞进阵里。 下一瞬，虚空陡然亮起一道金光。 “不好！” 鬼王猛地睁眼，身子往旁边一偏。 砰！ 金光擦著他的肩膀掠过去，把后面的木墙直接打穿，焦黑的洞口还冒著烟。 鬼王这才看清，厅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一道身影。 长发，道袍，碧眼，提剑而立。 黄白。 鬼王脸上的从容第一次散了。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座明月楼是他多年心血，也是他最稳的底牌。可眼前这人，居然像没事一样直接穿了进来，连阵法都拦不住。 难不成这傢伙真是黄大仙下凡？ 鬼王只看了两眼，就认出来黄白此刻是魂体。 这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附体没用，暗算没用，阵法也没能困住。 震惊归震惊，鬼王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凶性还在。他猛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整张脸瞬间鬼化。 皮肤变成靛蓝色，头髮转为赤红，十指暴涨成爪，爪尖上缠著幽绿色鬼火，整个人从將死的老人，眨眼间变成一头真正的恶鬼。 “进来了，就別想活著出去！” 鬼王一扑而出。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 黄白却不跟他硬拼。 他魂体一晃，直接从鬼王爪下掠过，抬手便是数道太阳咒。 砰！砰！砰！ 金芒接连轰在鬼王身上，肩头、胸口、侧肋几乎同时炸开焦黑血洞，屋里顿时瀰漫出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 鬼王怒吼著扑来，双爪乱扫，鬼火四溅。 可黄白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身形忽前忽后，像一缕贴著楼內游走的风。 在黄白眼里，这鬼王失了风水阵加持，也就是个活得够久的老鬼。 没过多久，李成的肉身终於撑不住了。 胸口被打穿，半边肩膀都烂了，脸上也满是焦痕。那副老人身子猛地一抖，跟著就软了下去。 嗖！ 鬼王魂体直接舍了肉壳，化作一道青黑影子，猛地钻进明月楼更深处。 黄白眼神冷了下来，立刻追上。 “还想跑？” 他一边追，一边再次运转分金定穴的法门。 明月楼內不断传来轰鸣。 外头的人只听见爆炸声一阵接一阵，整栋楼都在跟著发抖。 “黄道长不会有事吧？” “不会。” 黄耀祖盯著明月楼，脸色有些发白，嘴上这么说，可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可是鬼王。 楼里，战斗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鬼王被逼进后殿深处，脸色越发扭曲。 “杀了我又能怎么样？”他盯著黄白，声音尖利，“你真以为弄死我，人就能摆脱鬼的控制？” “你不是在跟我作对。” “你是在跟这个世道作对！” 他说完，猛地扑了上来，鬼躯暴涨，像是要和黄白一起同归於尽。 黄白不退反进，脚下骤然发力，整个人直接侧身躲开，法剑贴著鬼王肋下刺了进去。 噗！ 这一剑又狠又稳，直接把鬼王的魂体钉穿。 鬼王顿时僵住。 紧接著，他的魂躯像瓷器一样裂开，裂纹飞快蔓延，脸上却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笑意。 “黄白……” “跟我一起走吧。” 话音落下，鬼王轰然崩碎。 大片流荧和阴气炸开，如潮水般涌向黄白，被他体內內丹尽数吞了进去。 鬼王死了。 可也就在这一刻，整座明月楼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鬼王最后那股力量並没有散，而是全灌进了这栋楼里。 轰！ 樑柱断裂，墙体崩塌，火焰像被人泼了整桶火油般瞬间窜起，沿著木楼疯狂蔓延。 赤红火光转眼吞没半边天，热浪扑面而来，整座明月楼都在往下塌。 更糟的是，楼里那股风水煞气也跟著炸开，像无形锁链似的缠上黄白，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这是鬼王最后的报復。 他死，也要拖著黄白一起埋在这里。 火墙从四面八方捲来，楼顶不断坠落。 黄白站在原地，看了眼左臂。 那条手臂上，金光正在缓缓亮起。 【前往《第一诫》，斩杀鬼王】 这一行字，已经彻底化为纯金色。 意味著任务完成，隨时都能离开。 黄白看著四周翻卷而来的火焰，忽然笑了笑。 “可惜。我本来就不是这边的人。” 楼外，眾人已经急疯了。 “快！救人！” “消防呢？消防队呢！” 明月楼塌得越来越快，火势冲天，谁都知道再拖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人在那！” 终於有人透过翻卷火海，看见了楼中央那道身影。 火光中，黄白一身道袍，周身泛著淡淡金辉。 他站在那里，明明四周全是大火和废墟。 外头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黄白也看向眾人，最后轻轻笑了一下。 下一刻，金光陡然一盛。 哗！ 火焰彻底將他吞没。 楼外眾人全愣住了。 黄耀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黄道长……” 火势还在烧。 可黄白，再没有出来。 有人说，黄道长和鬼王同归於尽了。 也有人说，他本就不是凡人，早就功德圆满，白日飞升了。 往后多年，再没人见过黄白。 盪魔府接过了他的担子，继续与鬼魂斗爭。 而黄白这个名字，留下一段段越传越玄的故事，在香江，在南洋，在民间一代代传下去。 有诗云： 紫霄仙客下三山，因救生灵到世间。 从此便教尘骨贵，九霄云路岂难攀。 第23章 新的世界，大黑佛母 哗！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古庙仍是那座古庙，香案上金光浮动，天道符詔的虚影缓缓凝聚。 黄白的身影隨之显现。 “呼，总算回来了。” 他落地后的第一反应，不是看四周，而是低头检查自己的肉身和双手。 “还好，肉身还在。” 回归之前，他的状態非常凶险。 肉身和魂魄分离，肉身藏在暗处，魂魄则在外头和鬼王李成交手。要是最后魂魄回来，肉身却留在那个世界，那乐子可就大了。 真成了那种只剩魂的尸解仙，他可接受不了。 “我走的是性命双修，不是丟了肉身图个清静。” 黄白盘膝坐下，先把心神稳住。 他的目標，从来不是做个阴寿几百年的鬼仙，而是走吕洞宾、杨戩、哪吒那条路。真要把肉身丟了，以后想往上走，难度只会越来越大。 坐定之后，黄白才慢慢回想《第一诫》那一战。 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后怕。 还好那个世界的鬼没什么太离谱的本事。附体虽然噁心，可附了体以后，照样害怕枪炮，弱点太明显。 真要说起来，那些东西与其说是厉鬼，倒更像某种会钻人的鬼怪瘟疫。 正因如此，黄白才敢魂魄离体。 可这种打法，不是每个世界都能照搬。 “以后碰到有真术法的地方，魂魄可不能隨便乱飞。” “万一撞上哪个老东西，顺手把我拘了，到时候连哭都来不及。” 说到底，他现在还算不上什么正经大修士。走到这一步，更多还是靠外丹和尸解法撑起来的。 魂魄离体的时候，哪怕不是高人出手，来条野狗把他肉身啃坏了，弄成铁拐李那种下场，都够他噁心一辈子。 想到这里，黄白反倒庆幸自己这趟没出岔子。 “不过，收穫確实不小。” 黄初平四大秘咒，算得上真正的法术了。放在恐怖世界里，绝对是够用的手段。 黄白正想著，忽然眉头一挑。 “嗯？” 他察觉到体內还有別的变化。 张口一吐，一枚內丹缓缓飞了出来。 只是这回，內丹已经不是原来的乌金色了。 丹体通体幽绿，表面浮著一缕缕暗红纹路，像是血丝，又像扭曲鬼面，阴森得很。 黄白盯著它看了片刻，隨即笑了。 “原来把鬼王那点东西也吞进来了。” 【夜叉內丹】：吸纳厉鬼之力而成。催动此丹，可唤夜叉恶鬼，存世半个时辰。 黄白把內丹往半空一拋。 虚空微微一盪，像水面起了圈涟漪。 哗！ 下一刻，一只八尺高的夜叉恶鬼跪在面前。 靛蓝皮肤，肌肉虬结，青面獠牙，赤发如火，瞳仁幽绿得瘮人。光是往那儿一跪，庙里的温度都像低了几分。 “拜见主上。” 黄白绕著它走了两圈，上下打量，神色还算满意。 “不错，算是多了个护法道兵。” 茅山一脉养尸，民间法脉养猖鬼，修道之人身边有个护法，本来就是常事。如今自己也算是补上了这一环。 只不过这夜叉长得实在不怎么討喜。 黄白看了两眼就懒得再看，摆摆手让它退到旁边。 “丑是丑了点，將就用吧。” 他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古庙，忍不住嘆了口气。 “又是这鬼地方。” 古庙冷清得要命，除了香案、神像和这只丑东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黄白忽然生出个念头。 “以后还是想办法养个女鬼吧，起码看著顺眼些，还能解闷。”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笑了笑。 也不知过了多久，香案上的天道符詔再次亮起金芒。 一行新的字缓缓浮现出来。 【前往《咒》，斩杀大黑佛母。】 “大黑佛母……” 黄白盯著那行字，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咒》这部电影，他是知道的。 大致说来，就是李若男为了救女儿，不断追查大黑佛母的真相。 可她追查归追查，做事却极其自私，明知道诅咒会扩散，还要四处转嫁，把旁人也拖下水。说白了，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拿別人去垫背。 这种人是死是活，黄白並不关心。 天道符詔要他杀的是大黑佛母，又不是让他当保姆去救那对母女。 真正让黄白在意的，是这位“大黑佛母”本身。 “这东西，怕是不太好碰。” 按《咒》里的设定，大黑佛母已经不能算普通鬼怪了，更接近某种邪神。 陈家村那些先人，用孩童血肉做供品，借佛母的力量施邪术谋求利益，结果最后反被佛母的诅咒咬住，世世代代都脱不开身。 陈家村那一脉，就是这么来的。 说白了，这是拿活人养神。养出来的还是个邪神。 这种东西，跟《第一诫》里的附体厉鬼，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厉鬼再凶，毕竟还是鬼。 大黑佛母却已经沾了“神”的边。 更麻烦的是，这东西的诅咒会顺著认知和咒语扩散。只要碰了，念了，看了，很多时候就已经在局里了。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黄白低声念了一遍。 “名字听著像密教一路的东西。” 这类邪神，不一定吃太阳咒直接秒杀那一套。 能伤是能伤，可未必伤得到根子上。 至於魂魄离体这种路数，这次更不能乱来。 对付普通鬼时，魂体离壳是优势。可真要撞上这种邪神，一个不留神，魂都可能被人扣住，到时候可不是吃点亏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黄白反倒冷静了些。 坏消息是，这东西难缠。 好消息是，既然有邪神，多半就有能压它的正路神灵、法脉。 这一点，倒是可以利用。 “先过去看看再说。” 黄白一口吞下內丹，拿起法剑，顺手收拾了几样东西。 天道符詔金光一闪，他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古庙之中。 …… 台省，彰化。 幼儿福利院。 操场上，一群孩子站成几排，正唱著歌。 “你们没有了爹和妈，你们每个都没有家，没有亲友帮助你，孤苦伶仃怕不怕……” “谁说我们没有家，谁说我们没有家。孤儿院中多温暖，先生爱我如爹妈……” 歌声清脆，迴荡在操场上。 黄白靠著栏杆，听了一会儿，神色有些古怪。 “原来不是骂人的歌。” “还挺暖的。” 他以前零零碎碎听过几句，还以为这歌是什么阴阳怪气的玩意，没想到完整听下来，词倒是挺正的，只是后来被人玩坏了而已。 正想著，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红马甲、眉心带颗黑痣、长相慈善的阿姨走了过来，笑眯眯地打断了他的思路。 “院长，外头有爱心人士送慰问品过来，你要不要去接待一下？” “当然要接。”黄白回过神，点了点头，“人家一片好意，总不能让人寒心。” 这一世，天道符詔给他的身份，是福利院院长。 黄白跟著阿姨往外走。 门口停著辆卡车，车上堆满物资，旁边还掛著公司横幅。一个长相和气的中年商人正站在那儿，笑著等人。 “黄院长，你好。”对方先伸出手。 “你好，陈老板。”黄白也客气地点了点头。 对方寒暄了几句，隨即笑著问： “黄院长，一会儿电视台过来拍点素材，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出镜？” 黄白原本不太喜欢拋头露面，可看了眼那一卡车的东西，还是答应了。 “没问题。” 对方愿意出钱出物，不管心里图的是名声，还是单纯想做公益，事情总归是做了。君子论跡不论心，这种忙没必要推。 很快，电视台的人也到了。 闪光灯亮起。 啪。 镜头定格在黄白带著笑意的脸上。 新的世界，新的身份，新的故事，也算正式开始了。 第24章 邪神诅咒，女主出现 “排好队，別急，別抢。” “你，小美，別插队。” 爱心人士送来的物资里有水果，也有玩具。黄白带著几个义工，当场给孩子们分了下去。 “谢谢院长，谢谢阿姨。” “谢谢……” 有些孩子声音清脆，乖乖道谢；有些性子靦腆，接过东西后只会低著头，小声挤出两个字。 还有几个孩子，把剥好的橘子分了一半出来，努力踮著脚往黄白和义工手里塞。 “院长哥哥先吃。” 黄白低头看著那半瓣橘子，心里莫名鬆了一下。 福利院里的孩子，大多身有残疾，被父母遗弃；剩下那些，要么双亲都没了，要么父母一方因疾病无力供养，才被送进来。 和这群小傢伙待在一块，黄白反倒觉得整个人都轻了不少。 这些天不是鬼就是邪神，不是尸解就是斗法，难得有这么片刻清静。 等分发完东西，孩子们吵吵嚷嚷了好一阵，才总算安静下来。接著便是文化课。 黄白虽说顶著院长的名头，可这地方本来就缺人手，真到了上课的时候，也得亲自下场干活。 比如辅导作业。 他站在一个小女孩桌前，盯著本子上的算术题。 “一盒火柴三块钱，十五块钱能买几盒？” 女孩捏著铅笔，想了半天，小声道：“三盒。” 黄白额角跳了下。 “什么三盒？再算。” 女孩又低头掰手指，掰了半天，抬起头更没底气了。 “两盒……” 黄白深吸一口气。 “十五除以三，等於五。五盒，记住了没？” “记……记住了。” “那你再算一遍。” 黄白一张桌子一张桌子挪过去，起初还算耐心，到了后面，语气已经明显开始发躁。 等终於熬到活动课，他走到院子外头，站在走廊边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大黑佛母，你还是出来跟我碰一碰吧。” “带孩子比跟厉鬼斗法还折磨人。” 他心里刚骂完，忽然瞥见角落里蹲著个小女孩。 女孩约莫六岁，抱著膝盖，怯生生地看著远处玩耍的人群，眼神里带著很淡的羡慕。 黄白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脑袋。 “你叫什么？” “怎么不去跟他们玩？” 小女孩被他一碰，肩膀都缩了下，手指无意识地捏著衣角。 “我……我叫朵朵。”她声音很轻，“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 “他们……他们不想跟我玩。” 她说这话时，眼睛没敢抬起来。 朵朵经常做噩梦，总说看见一团黑影。小孩子嘴快，藏不住事，时间一长，別的孩子都觉得她古怪，不太愿意靠近她。 “朵朵……” 黄白看著这孩子，心里微微一动。 这就是被大黑佛母盯上的那个小孩？ 看著倒是很乖，话都不敢大声说。可惜，摊上那么个娘，从出生起就被那东西惦记上了。 黄白脑子里闪过原本的剧情。 “不知道真名就能躲过佛母的诅咒。像她这种已经被盯死的，真到时辰照样会被收走吧。” 心里这么想，黄白面上却没露出来，只是朝她笑了下。 “走吧，我带你过去。” 黄白牵起朵朵的手，把她带到那群孩子旁边。 福利院里的孩子都服他，见是院长亲自把人领过来，起初虽然还有点彆扭，没过多久，也就玩到一块去了。 黄白站在旁边，默默念动开明咒。 双眼浮起一层极淡的暗光。 果然。 他看见朵朵印堂发黑，后背还缠著一丝丝极细的黑线，那些线一路往上延伸，没进虚空深处，看不见尽头。 这不是普通阴气。 更像诅咒。 “麻烦了。” 黄白盯著看了一阵，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诅咒这种东西，最烦的地方就在这里。它不是打散一团鬼气那么简单，牵扯到规则和因果，有时候比正面斗法还棘手。 他正想著，后头传来义工阿姨的声音。 “院长，有个家长来申请带孩子回去。” 黄白回过头。 “谁家孩子？当初怎么送进来的？” “孩子叫朵朵。”阿姨道，“母亲叫李若男，之前有精神方面的问题，没能力独自抚养，才送到咱们这里。现在说病好了，想把孩子带走。” “朵朵？” 那位母亲，果然还是来了。 办公室里，李若男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她脸色憔悴，神经绷得很紧，乍一看还算正常，可细看就会发现那种不对劲，她的眼神总像是落不到实处，情绪也像压著什么，隨时都会崩溃。 见黄白进门，她立刻站了起来。 “院长，我今天能把孩子接走吗？” 黄白没有急著回答，只先看了她一眼。 李若男头顶阴气沉沉，像压著一层乌云，眼底还隱隱发木。 这种人，表面上是母亲，实际上早就是个会把孩子推进火坑的狂信徒。 把朵朵交给她，和直接送去餵邪神没多少区別。 黄白收回目光。 “按规定，得先去做精神鑑定。” “你明天去开一份证明，另外留个住址，过几天福利院要上门做家访。程序走完了，孩子才能接走。” 李若男顿时急了。 “院长，我真的没事了，我现在很好，我……” 黄白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有没有事，不是你自己一句话算的。” 他偏过头，对门口的义工道：“送客。” 李若男还想解释，可黄白根本不听。义工见院长发话，也只能把人半劝半请地带了出去。 到了晚上，天彻底黑了。 乌云压著月亮，外头风也大。 李若男一个人待在租屋里，嘴里不停念念叨叨。 “没事了……没事了……” “诅咒不会再来了……” “等朵朵回来，我就教她自己的名字……她已经是个有名字的小孩了……” 她说著说著，自己都快把自己说信了。 啪。啪。 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两下。 李若男整个人一下僵住了。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念出了早就刻进骨子里的咒语。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咒语出口后，她果然觉得心里安稳了些，灯也没再继续闪。 李若男刚鬆了口气，屋里却猛地一暗。 紧接著，一股黑气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黑气落地，迅速凝成一道高大的身影。 青面獠牙，赤发如火，身高接近八尺，站在狭窄的客厅里，像堵墙似的把光全挡住了。 夜叉喉咙里发出一阵低低的怪响，像笑，又像气泡翻上来，听得人浑身发麻。 它一步步朝李若男走过去。 李若男看清那东西的瞬间，脸上血色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鬼……鬼啊！” “別过来！別过来！” 她一边往后退，一边发抖，嘴里胡乱念咒。 “火佛修一……火佛修一……” 可惜，这套东西对夜叉根本没用。 那夜叉脚步不停，硬是把她逼到了厨房门口。 “別过来！” 李若男嚇得抓起菜刀，对著空气乱挥。可她那点力气和胆子，在夜叉面前和笑话差不多。 夜叉抬手便扣住她手腕。 那股冰冷而粗暴的力道一落下去，李若男立刻惨叫出声。 “啊！” 她这才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 下一秒，人直接嚇晕过去。 她这一嗓子太尖，周围邻居全被惊动了，很快就有人报警。 第二天清晨，福利院办公室里。 黄白正坐在桌前处理文件，手机忽然震了下，是义工阿姨发来的消息。 “昨天那个家长又发病了，这次拿刀袭警，现在被强制送去精神病院了。” 黄白看完，只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然后便把手机放到一边。 昨夜那只夜叉，本来就是他派过去的。 像李若男这种人，真让她在外头乱跑，早晚还得把大黑佛母的咒继续往外传播。送去精神病院，反倒是最省事的处理办法。 这种邪神，最喜欢的就是有人替它扩散诅咒。 知道的人越多，沾上的人越多，它就越难缠。 黄白对这位“母亲”没有半点同情。 该扔的时候就得扔，留著只会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