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他驯服了病娇小青梅》 第1章 重生之道就在其中 (家人们,脑子寄存处~~~) (本故事充分结合作者部分亲身经歷以及好友推荐的风格~) (希望你会喜欢这个俗套又与眾不同的剧情) ciallo~(∠?w< )⌒★ 陈屿死了,死的莫名其妙的。 他根本就不李姐啊,为什么呢? ...... 回忆开始: 雨点密集地砸在餐厅巨大的落地窗上,模糊了外面都市霓虹的光影,也模糊了陈屿此刻的心情。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试图將注意力拉回眼前这场由父母精心安排的相亲上。 坐在对面的女孩很漂亮,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艷的类型。乌黑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头,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瓷器。 她叫苏晚晚,名字和她的人一样,带著一种易碎的、晚霞般的柔美气质。 “陈先生是做游戏策划的?听起来很有趣。”苏晚晚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她小口啜饮著红酒,指尖无意识地捻著餐巾的边缘。 “嗯,是的。”陈屿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他承认苏晚晚很美,但不知为何,心底深处总縈绕著一股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尤其当她那双看似清澈的杏眼偶尔抬起来,专注地凝视他时,里面似乎藏著某种过於深沉、甚至让他脊背微微发凉的东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眼神……带著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她问的问题都很得体,对他工作的了解也出乎意料地深入,但这种“恰到好处”的投其所好,反而让他觉得很奇怪。 晚饭结束,陈屿礼貌地提出送苏晚晚回家。 车內狭小的空间放大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 陈屿专注地看著前方湿滑的路面,试图忽略副驾驶座上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陈屿……”苏晚晚的声音忽然响起,比在餐厅时更轻 “嗯?” “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觉得我怎么样?” “苏小姐很优秀。”陈屿的回答是公式化的客套。 “只是优秀吗?”她追问,身体微微倾向驾驶座这边。 陈屿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苏小姐,我们才刚认识……”他试图委婉地拉回安全距离。 “刚认识就不能有感觉吗?”苏晚晚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就觉得你应该是我的!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陈屿心头猛地一跳,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他愣住了,紧接著就是一股不安袭来 “苏小姐,请你冷静一点!”陈屿的语气严肃起来,他必须结束对话 “冷静?我怎么冷静!”苏晚晚的情绪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她猛地伸手抓住陈屿握著方向盘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 “你为什么要躲?我那么爱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爱著你!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 “放手!苏小姐,我在开车!很危险!”陈屿厉声喝道,试图挣脱她的钳制。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猛地晃动了一下。 “危险?”苏晚晚忽然笑了起来 “陈屿,我告诉你,你只能是我的!你休想再离开我!” 陈屿终於看清了那熟悉感从何而来——这眼神,和他记忆中某个被刻意封存的、噩梦般的片段重叠了 电光火石间,一道刺目的白光让陈屿猛打方向盘,伴隨著震耳欲聋的鸣笛声,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直直地撞了过来 砰... 陈屿只感觉很痛...还有苏晚晚的哭喊声... 我要死了吗?啊~好不体面啊,死宅就应该死在二次元身上啊! “唔……” 陈屿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浅蓝色、印著卡通小帆船的天花板。一盏造型幼稚的云朵吸顶灯静静地悬掛著。 视线转动,木质的小书桌,上麵摊著几本小学课本和一本摊开的《十万个为什么》。 陈屿猛地坐起身,他低头看到的身体——是一双属於孩童的、略显肉乎乎的小手 他连滚带爬地衝到书桌旁那面小小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稚气未脱的男孩脸庞。头髮睡得乱糟糟的,眼睛因为震惊瞪得溜圆,皮肤是孩子特有的细腻白皙,带著点婴儿肥。 看年纪,顶多……小学三四年级?! 不是?我重生了吗?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滚,恐惧、茫然、不可思议……但最终,一个清晰无比的身影,牢牢占据了他思维的中心——苏晚晚! 远离她!必须远离她! 前世惨死的阴影太深太重,他本能地只想逃开这个未来的“危险源”,离得越远越好!什么改变命运,什么救赎,在死亡的恐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小屿!睡醒了吗?”方苏然的看了看房间,带著点无奈的笑意。 “醒了,老妈”陈屿深吸一口气,用属於孩童的、清脆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应道。 熟悉又久违的家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提醒著他——他真的回来了! “妈,家里面有砂糖橘吗?我想吃了” “砂糖橘?好像前几天吃完了。你想吃啊?”方苏然切著西兰花说 “巷子口张阿姨店里就有,你自己去买吧” “行”他抓起茶几上的零钱,然后衝出门,午后的带著燥热的风扑在脸上,让他才真切的觉得自己又活了 离她远点…这辈子一定要离她远点… 他一边快步走著,一边在心里反覆默念 然而,命运的齿轮似乎早已严丝合缝地转动。 就在他跑下自家楼梯,拐向通往巷口的单元门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昏暗的楼梯转角处,一个小小的、蜷缩在冰冷水泥地上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帘。 童年的苏晚晚。 她穿著单薄破旧的衣裳,小小的身体缩成更小的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瑟瑟发抖的小猫。她低著头,枯黄打结的头髮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尖尖的下巴。 裸露在外的细瘦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刺目的青紫淤痕和几道新鲜的、带著血痂的红痕 那些伤痕触目惊心,无声地诉说著她刚刚经歷的伤害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冰冷的地上,像是感觉不到寒冷和疼痛。 恐惧感再次袭来,前世那个偏执疯狂的苏晚晚的形象,瞬间与眼前这个遍体鳞伤的小小身影重叠在一起。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几乎是同时,他已经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单元门,朝著巷口小卖部狂奔而去。 他不敢回头,不敢去想那个坐在楼梯角落的身影,只想离那个噩梦的源头越远越好。 巷口的张阿姨小店里,陈屿胡乱地抓了一袋砂糖橘塞给老板,付了钱,连找零都没顾上拿,又匆匆往回跑。 回去的路仿佛变得格外漫长,他紧紧抱著那袋小小的、金灿灿的砂糖橘,冰凉的橘子皮贴著他的手,却丝毫无法冷却他內心的慌乱。 终於,他又回到了那栋楼前。推开沉重的单元门,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放轻,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楼梯转角望去—— 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那里。 但这一次,她似乎听到了脚步声,正微微抬起头。 四目相对。 然而,预想中阴鬱、警惕或者麻木的眼神並没有出现。 那张苍白、带著伤痕的小脸上,那双大得惊人的眼睛里,此刻盛著的,竟然是……一丝极其微弱、如同晨露般易碎的……笑意? 那笑容很浅,带著孩童的懵懂和纯真,似乎只是因为看到有人经过,本能地想要表达一点点善意的回应。 可那笑容映在她的脸上、累累的伤痕之间,却显得那么突兀,那么……让人心头髮酸。 前世死亡的恐惧阴影,依旧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 理智在疯狂叫囂著“远离危险”。可是,看著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瘦小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还努力对他挤出一点笑容的小女孩……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怜悯,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住了他冰冷的心臟,轻轻一绞。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更久远的童年,那时的他,大概也见过这个躲在角落哭泣、或是带著伤的小邻居吧? 那时的他,是什么反应呢?大概是漠然地、甚至带著点嫌弃地,远远绕开,视而不见。 他从未想过,那个沉默的、不起眼的邻家小女孩,后来会变成那样一个……用毁灭性的爱意將他拖入深渊的女人。 愧意涌上心头难道……这就是报应吗?冷漠的旁观,换来被纠缠至死的结局? 他抱著砂糖橘袋子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尖传来橘子皮特有的、微凉的触感。 楼梯角落的小女孩似乎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安 那点微弱的笑意消失了,她又缓缓低下头,把自己缩得更紧,重新变回了那个沉默的、没有存在感的影子。 看著这细微的变化,陈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在距离小女孩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不那么突兀。 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装著砂糖橘的塑胶袋。金灿灿、圆滚滚的小橘子散发著清甜的香气。 他沉默地从袋子里掏出了几个最大、最饱满的砂糖橘,轻轻放在了小女孩面前冰冷的地面上。 小女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缓慢地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不知所措。 她看看地上的橘子,又看看陈屿,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眼神里的戒备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陈屿没有再看她,也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抱著剩下的橘子,转身快步走上楼梯,回到了自己家温暖的门口。 关上家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陈屿才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狂跳之后,慢慢平復下来。 他低头看著袋子里剩下的砂糖橘,指尖似乎还残留著刚才放下橘子时,触及冰冷地面的寒意。 哎,自己是不是贱啊,明明上一世是因为她死的,结果到头来自己竟然还去接触她,难道不应该去报復她吗,陈屿摇了摇头,对自己的圣母心表示无语 那个蜷缩在楼梯角的、伤痕累累的小小身影,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 那就改变她吧……或许,也是拯救自己。 一个模糊却逐渐清晰的念头,在他幼小却装载著沉重记忆的心底,悄然生根。 这一次,他不能只是逃开了。 第2章 沉默 陈屿靠著门板站了很久,直到厨房飘来炒菜的香气。 他低头看著袋子里剩下的砂糖橘,橙黄的表皮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安静。 客厅传来电视新闻的背景音,父亲陈锋的脚步声在厨房和餐厅之间走动。 一切都平常得让人恍惚。 “小屿,橘子买回来了?“母亲方苏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洗洗手准备吃饭。“ “嗯。“陈屿应了声,把砂糖橘放在餐桌上。塑胶袋子发出窸窣的轻响。 他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冷水衝过手指时,楼梯口那个蜷缩的影子又在眼前晃了一下。 带著淤青的手臂,破旧的衣服下摆,还有那个转瞬即逝的笑。 饭桌上父母聊著厂里的閒话。陈屿埋头扒饭,米粒在嘴里没什么味道。 他想起前世最后看到的场景——挡风玻璃蛛网般裂开,苏晚晚沾著血的手抓著他的胳膊,哭喊声和雨声混在一起。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方苏然给他夹了块排骨。 “没,“陈屿摇头,“妈,隔壁苏家...“ 话没说完就听见楼上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接著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饭桌突然安静下来。方苏然和陈锋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放下碗筷。 楼上女人的尖叫声像指甲刮过铁皮:“赔钱货!都是你害的!“ 陈屿看见父亲皱了皱眉,母亲轻轻嘆了口气。 “老苏媳妇又犯病了。“ 陈锋起身关掉电视,屋里的安静让楼上的咒骂声更清晰了。 方苏然把陈屿的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吃饭吧“ 但谁都没动筷子。陈屿听著那些恶毒的诅咒砸在头顶的地板上,想起刚才苏晚晚手臂上结痂的伤。 原来那些伤痕是湿的,还带著温度。 第二天陈屿背著书包出门时,脚步在楼梯口顿了顿。 水泥地上很乾净,昨夜那袋砂糖橘不见了,只留下几点深色水渍。 他抬头看向通往三楼的台阶,拐角处空荡荡的。 学校还是记忆里的样子,掉漆的铁门,班主任领他进教室时,陈屿一眼就看见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苏晚晚缩在宽大的校服里,额头贴著玻璃,手指在起雾的窗上画圈。 她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陈屿同学刚从子弟小学转来,“班主任敲敲讲台,“大家多照顾新同学。“ 教室里响起稀拉的掌声。陈屿走向那个空座位时,感觉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拉开椅子,塑料腿刮过水泥地。 旁边的人几不可察地抖了下,窗上的手指印糊成一团。 数学课讲到分数时,陈屿余光瞥见她在草稿纸上涂抹。 铅笔尖很用力,几乎划破纸张。下课铃刚响,两个男生追打著撞到苏晚晚的课桌,铅笔盒哐当摔在地上。 断掉的铅笔芯滚到陈屿脚边 “扫把星!“撞人的男生做了个鬼脸跑开。 苏晚晚蹲下去捡文具盒,头髮垂下来盖住脸。 陈屿看见她手腕上有道新划痕,边缘还肿著,他弯腰捡起脚边的铅笔芯,放在她桌角。 她的动作停住了。沾著灰的铅笔芯躺在阳光里,细小的石墨颗粒闪著光。 陈屿转过头去收拾书包,听见很轻的吸气声。 再抬眼时,铅笔芯已经不见了 放学时下起小雨。 陈屿在车棚找到自己的二八槓,抬头看见苏晚晚抱著书包站在屋檐下。 雨幕把她罩在灰濛濛的格子里,像被水洇开的铅笔画。 她望著积水的路面,没穿雨鞋的脚往后缩了缩。 “小屿!“母亲的声音从校门口传来。方苏然举著伞朝他挥手,另一只手里拎著菜篮子。 陈屿离开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屋檐下的人影更淡了,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 晚饭后方苏然在织毛衣,电视里播著连续剧。 陈屿剥开砂糖橘,清甜的味道散在空气里。他掰下一瓣递过去:“妈,苏家那个...“ “晚晚啊......“方苏然接过橘子嘆了口气 “她妈今天又闹到居委会了。非说孩子偷钱,王主任去劝还被泼了盆水。“ 毛线针在灯光下交错。陈屿想起教室窗上的雾气,那些被抹开的圆圈。 “她爸呢?“ “在牢里蹲著呢。喝醉了把人捅成重伤,还赌博,然后判了十年。“毛线球滚到地上,方苏然弯腰去捡 “那孩子在楼下躲过几次,有一次还在我们家门口呢,你忘了?有回冬天还穿著单衣...“ 陈屿没忘,前世的他只会嫌邻居吵闹,关紧门窗把电视剧音量调大。 而昨夜楼梯拐角的身影和十多年后雨夜里的哭喊突然重叠起来,清晰得让他喉咙发紧。 他摊开手掌,砂糖橘的汁水在指纹间发黏。 夜里又下雨了。陈屿被雷声惊醒时,听见楼道里有细微的动静。 他掀开窗帘一角,昏黄的路灯照亮单元门口。苏晚晚抱著膝盖坐在台阶上,湿透的头髮贴在颈间,薄外套紧贴著背脊。 雨点砸在水洼里,溅湿了她的裤脚。 陈屿在窗前站了很久,冰箱里放著昨天买的砂糖橘,塑胶袋在冷气里窸窣作响。 他拉开冰箱门时,看见自己小小的手掌在冷光下泛白。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陈屿扶著冰凉的扶手往下走,拖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闷。 单元门口的身影缩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把装著橘子的小碗放在离她两阶远的地方,碗底碰到地面时发出轻响。 雨还在下。陈屿转身时瞥见她侧过脸,路灯照亮她颧骨上的青紫。 碗里金黄的橘子沾著水珠,像落在泥地里的星星。 回到房间时,窗帘还在晃动。 陈屿躺在床上听雨声,厨房传来冰箱门关上的轻响 过了会儿,楼道里响起很轻的脚步声,一级,两级,消失在通往三楼的黑暗里。 他摊开手掌,指尖还留著冰箱的冷气。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陈屿望著天花板上摇晃的树影,想起苏晚晚课本下露出的画稿一角。 潦草的线条纠缠成团,像被雨淋湿的蜘蛛网。 他把脸埋进枕头。明天上学时,那个靠窗的座位会有人画新的圆圈吗? 第3章 铅笔盒 清晨的空气带著昨夜雨后的湿气,陈屿推著那辆对他来说还有些高大的自行车走进校门。 车棚的顶棚滴滴答答落著积水,他锁好车,抬头望向教学楼三楼靠西的窗户。 那个位置空著。 教室里闹哄哄的,值日生正踮著脚擦黑板,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陈屿走到自己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旁边的座位依旧空著。他拿出语文书,目光扫过旁边桌面上几道浅浅的划痕。 早读课铃响过几分钟,教室门才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苏晚晚低著头,抱著书包挤进来,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她额前的刘海似乎更乱了,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脸色不太好。 她快速溜到座位上,把书包塞进桌肚,然后从里面掏出一个陈旧的铁皮铅笔盒——盒盖已经瘪下去一块,边角锈跡斑斑。 苏晚晚打开铅笔盒,里面只有两支禿头的铅笔和一小截橡皮。她拿起一支铅笔,开始在课本的空白处涂画。 陈屿用余光瞥见,她画的是窗外那棵被雨水洗得格外青翠的梧桐树,线条很用力,笔尖在纸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课间休息,教室里开始吵闹起来,陈屿起身想去厕所,刚离开座位,两个追逐打闹的男生就“砰”地一声撞在了苏晚晚的课桌上。 “哎哟!” “不长眼啊!” 伴隨著男生的叫嚷,那个瘪瘪的铁皮铅笔盒被震得弹起来,翻滚著掉在地上,盒盖弹开,里面仅有的两支铅笔和那截小橡皮滚了出来,其中一支铅笔“咔嚓”一声,脆弱的铅芯断成了两截。 “我的铅笔!”一个撞人的男生夸张地叫起来,指著地上断掉的铅笔,对著苏晚晚嚷道,“扫把星!你赔我铅笔!都怪你桌子挡道!” 苏晚晚的身体马上绷紧了,像只受惊的刺蝟。她没有抬头,只是盯著地上散落的东西,肩膀微微发抖。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同学鬨笑起来。 “就是,晦气!” “快赔钱!” 男生不依不饶,甚至抬脚作势要去踩那截滚到他脚边的橡皮。 一股莫名的火气顶了上来。陈屿看著苏晚晚缩起的背影,又看看那两个趾高气扬的男生,前世那种被苏晚晚纠缠的恐惧感还在,但此刻,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过了它——一种对眼前这种恃强凌弱的厌恶。 “喂!”陈屿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冷硬,清晰地盖过了鬨笑,“铅笔是你自己撞掉的,也是你自己踩断的。要赔也是你赔她。” 他指著地上那截断掉的铅笔芯。 鬨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陈屿,这个刚转来一天的新同学。 撞人的男生脸涨红了,梗著脖子:“关…关你屁事!她铅笔盒放那么靠边,就是碍事!” “桌子就这么大,放哪儿是她的自由。”陈屿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苏晚晚的桌子和那个男生之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你撞了人,弄坏了东西,还骂人,要不要去找老师评评理?” 他语气很平淡,没什么威胁,但隱隱的压迫感让那个男生噎住了。 另一个男生拉了拉同伴的袖子,小声嘀咕:“算了算了,快上课了……” 撞人的男生狠狠瞪了陈屿一眼,又瞥了依旧低著头的苏晚晚,悻悻地骂了句“多管閒事”,被同伴拉著挤出了人群。 看热闹的同学也訕訕地散开了。 陈屿没再看他们,弯腰捡起地上那截断掉的铅笔芯,又捡起那截小橡皮,放回那个瘪瘪的铁皮铅笔盒里,然后轻轻把铅笔盒放回苏晚晚的课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径直走出教室去厕所。 直到他走出门,苏晚晚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她的目光没有看离开的陈屿,也没有看桌上的铅笔盒,而是失焦地望著前方某个虚空,嘴唇抿得死死的。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把那个铅笔盒扫进桌肚深处,重新拿出课本,把头埋得更低。 只是,在她低垂的眼睫下,余光却像不受控制的小虫,飞快地扫过教室门口陈屿消失的方向。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苏晚晚的课桌一角。她依旧在涂画,这次画的是讲台上老师养的一盆绿萝。 陈屿注意到,她握笔的姿势很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放学铃响,教室里瞬间沸腾。陈屿收拾好书包,看著旁边依旧埋头画画的苏晚晚,犹豫了一下。 前世死亡的阴影在心头盘桓,但楼梯口那个带著伤痕的、努力挤出笑容的小小身影,和眼前这个沉默的、被欺凌的女孩重叠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用平常的语气开口:“苏晚晚,一起走吗?” 苏晚晚画画的动作顿住,铅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 她没抬头,也没回答,过了几秒钟,她才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她开始慌乱地收拾东西,把画纸胡乱塞进书包,铅笔盒也没拿稳,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陈屿没再说话,背起书包先走出了教室。他在走廊拐角处等了一会儿,才看见苏晚晚低著头,抱著书包,慢慢地挪了出来。 她始终和陈屿保持著两三步远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著。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出校门,穿过喧闹的主街,拐进通往家属区那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子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根下长著杂草。 陈屿在前面走著,能清晰地听到身后苏晚晚轻微的脚步声。 他想起前世那个在雨夜里疯狂哭喊的女人,又想起昨夜单元门口坐在雨里的单薄身影,心情复杂。 他试著放慢脚步,想缩短一点距离,但身后的脚步声也跟著慢了下来,那两三步的距离像一道无形的墙。 就在他们走到巷子中段,一个连接著旁边菜市场后门的、只有五六级的水泥小台阶时,陈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刻意的脚步声,还有几声压抑的、带著恶意的嬉笑。 只见早上撞桌子那个男生和另一个同伴,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跟在了后面 两人脸上带著恶作剧得逞的兴奋,其中一个突然从后面衝上来,朝著走在台阶边缘的苏晚晚用力一推!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 苏晚晚毫无防备,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朝著台阶下栽去 “小心!”陈屿离她更近,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却只抓住了她书包的一角。惯性带著他一起朝下踉蹌 噗通! 两人狼狈地滚下台阶,摔在台阶下的泥地上。 陈屿只觉得小腿外侧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裤子被粗糙的水泥稜角划破,有血渗了出来。 苏晚晚则摔得更重,膝盖和手肘都擦破了皮,沾满了灰土,书包里的书本和那个铁皮铅笔盒也散落一地。 “哈哈哈!活该!扫把星!让你多管閒事!”台阶上传来刺耳的嘲笑声。 疼痛和怒火瞬间冲昏了陈屿的头脑,他挣扎著想站起来。 然而,比他动作更快的是苏晚晚! 她看到陈屿受伤了,从地上抬起头,那双总是低垂著的、带著怯懦和阴鬱的大眼睛里,现在却很偏执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沾满泥土的手在地上胡乱一抓,抓起一块半个拳头大的、带著稜角的碎石,想也不想,用尽全身力气就朝著台阶上的男生狠狠砸了过去 台阶上的男生完全没料到这个平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扫把星”会突然反击,笑音效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惊愕 他下意识地偏头躲闪,石头擦著他的耳朵飞过,“砰”地一声砸在后面的围墙上,碎屑四溅! 几个男生嚇得连滚带爬地和同伴尖叫著跑远了 “苏晚晚!”陈屿忍著腿上的疼,一把抓住苏晚晚还要去抓第二块石头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冰凉,身体还在颤抖,眼睛却一直盯著那两个逃跑的背影 “冷静点,苏晚晚!”陈屿忍著痛,握住她的手腕,让她转向自己。 “不能这样!用石头砸人,会出大事的!你会把他砸伤的!到时候怎么办?” 说实话,陈屿也很想好好的“关爱”一下这些小孩,但是法制社会,自然会有办法来对付他们,他们没有得逞,之后就让他们担惊受怕吧,自己会时不时和老师接触,然后回来再看著他们 我想这会更折磨吧~ 苏晚晚挣扎的动作顿住了,她喘著粗气,眼神里面是愤怒...委屈 “他们…让你受伤了...”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他没想到苏晚晚会这么说,但是还是耐心教导她 “我们受伤了,这是事实。但用石头砸回去,如果真砸中了头,出事了,那你就从受害者变成害人的人了,知道吗?” 他放缓了语气:“遇到这种事,下次要记住,第一,保护好自己,离危险的人远点。第二,告诉老师,或者回家告诉大人。 像刚才那种情况,他们欺负人,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那是最坏的选择,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让你自己受到更大的伤害,懂吗?” 苏晚晚变得迷茫和空洞,她不再挣扎,也不再看陈屿,只是低下头,看著自己沾满泥土、擦破了皮的手心 “我家没有大人......” 陈屿鬆开她的手腕,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沉甸甸的。 他弯腰,忍著腿上的刺痛,帮她把散落在地上的书本和那个瘪瘪的铁皮铅笔盒一一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土,塞回她的书包里。 “走吧,先回家。”他背起自己的书包,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苏晚晚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依旧保持著几步的距离。 夕阳把他们一前一后、都带著伤的身影拉得很长。 第4章 门里门外 回到熟悉的家属楼下,单元门像一张沉默的嘴。 陈屿停下脚步,腿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苏晚晚。 她抱著书包,停在离单元门几步远的地方,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低著头,视线盯著自己磨破的鞋尖,沾著泥土和血渍的裤腿下,膝盖的擦伤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浓重的抗拒和不安。 陈屿知道她在怕什么。楼上的那个“家”,对她而言,恐怕比刚才那条推搡她的小巷更可怕。 “我上去了。”陈屿低声说了一句,算是告別。 他推开沉重的单元门,吱呀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粘在他的背上,直到他走上楼梯拐角,才消失。 回到家,客厅里亮著温暖的灯光。母亲方苏然还没回来,父亲陈锋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 他是市里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工作很忙,但总是儘量准时回家。 “回来了?”陈锋从报纸上抬起头,目光敏锐地落在陈屿沾著灰土、还渗著血的裤腿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腿怎么了?” “放学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蹭到台阶了。”陈屿不想多解释,含糊地说著,把书包扔到沙发上,就想去卫生间清理伤口。 “摔跤?”陈锋放下报纸走过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小腿外侧的伤口,不算深,但擦破了一大片皮,血混著泥土,看著挺狼狈 “怎么这么不小心?在哪摔的?跟同学打闹了?” “没有,就是没走稳。”陈屿躲闪著父亲探究的目光,“我自己洗洗就行。” “別动。”陈锋按住他,起身去电视柜下面拿出家里的医药箱 “伤口沾了泥,不好好清理会发炎。坐下。” 陈锋的动作很利落,用碘伏棉球仔细地给伤口消毒。药水刺激得陈屿齜牙咧嘴。 “嘶…爸,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陈锋嘴上说著,手上的力道还是放轻了些,“以后走路看著点。” 正处理著伤口,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接著是方苏然轻快的哼歌声。她手里拎著几个购物袋,另一只手还提著一束刚买的鲜花 “哟,这是怎么了?”方苏然一进门就看见父子俩这架势,嚇了一跳,购物袋都顾不上放,快步走过来 “小屿腿怎么了?” “摔了一跤。”陈锋言简意賅,用纱布把伤口包好,“行了,这两天注意点,別沾水。” 方苏然心疼地看了看儿子的腿,又看看他有些灰头土脸的样子,嘆了口气:“怎么这么不小心……”她放下东西,转身去厨房洗手,准备做饭。 就在这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到客厅窗户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了看。 “咦?”她发出一声轻咦。 “怎么了?”陈锋问。 “楼下…晚晚那孩子,怎么坐在单元门口台阶上?”方苏然的声音带著疑惑和一丝担忧,“天都快黑了,她妈又……” 陈屿的心提了一下,没说话,假装低头整理裤腿。 方苏然放下窗帘,眉头微蹙:“我下去看看。”她拿起几个砂糖橘,又抽了张湿纸巾,匆匆出了门。 陈屿忍不住也挪到窗边,撩开另一边的窗帘往下看。 暮色四合,单元门口的路灯还没亮起,光线有些昏暗。苏晚晚果然还抱著书包,蜷缩在冰冷的台阶上,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方苏然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似乎在轻声说著什么,然后递过去一个剥好的砂糖橘。 昏暗的光线下,陈屿看不清苏晚晚的表情,只看到她迟疑了很久,才慢慢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橘子。方苏然又拿出湿纸巾,小心地帮她擦著脸上和手上的灰土,动作很轻柔。 过了一会儿,方苏然站起身,似乎在邀请苏晚晚上楼。但苏晚晚只是抱著书包,低著头,一动不动,小小的身体缩得更紧了。 方苏然无奈地嘆了口气,又蹲下去说了几句,然后伸出手。 这一次,苏晚晚终於慢慢地、迟疑地,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了方苏然温暖的手掌里。方苏然牵著她,推开了单元门。 陈屿赶紧放下窗帘,坐回沙发上,拿起一本杂誌胡乱翻著,心跳得有些快。 不一会儿,门开了。方苏然牵著苏晚晚走了进来。 “老陈,小屿,看谁来了?”方苏然的声音带著刻意的轻鬆。 苏晚晚站在门口玄关处,低著头,手指紧紧攥著书包带子,沾著灰土的鞋子不安地蹭著光洁的地板,似乎想把自己缩进墙壁里。 她身上那件单薄的外套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破旧,膝盖和手肘的擦伤也暴露无遗。 陈锋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手里的报纸,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是晚晚啊,快进来,別在门口站著。” 方苏然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乾净的、陈屿小时候穿过的拖鞋,放在苏晚晚脚边:“来,换上这个,舒服点。” 苏晚晚看了看那双明显比她脚大的拖鞋,又看了看光洁的地板,犹豫著,没有动。 “別怕,进来吧。”方苏然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把她带进客厅,按在沙发上坐下。沙发柔软的触感似乎让她更加不安,身体僵硬地挺直著。 方苏然把砂糖橘放在茶几上,又拿了一个塞到苏晚晚手里:“来,吃个橘子,可甜了。” 然后她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出来,放在苏晚晚面前。 苏晚晚手里握著那个橘子,低著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一动不动。 方苏然在苏晚晚身边坐下,看著女孩身上刺目的伤痕和破旧的衣服,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陈屿和陈锋,语气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难以掩饰的心疼: “小屿,老陈…你们看晚晚这孩子,唉,楼上那情况,她妈今天下午又不正常了,居委会王主任都差点被打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天都黑了,她一个人坐在楼下,我看著心里实在难受,今晚让晚晚在我们家……凑合一晚?”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掛钟滴答的声音。 方苏然的目光带著期待,落在陈屿身上,带著一种母亲特有的温柔和恳切:“小屿,你...” 陈屿自然听出来母亲话里的意思,虽然前世的担忧依旧还在,但是看著坐在沙发上,低著头一动不动的女孩,终究还是心软了 “我早就想有一个妹妹啦”陈屿走上前去拉著女孩的手 “那晚晚以后就先住在我们家吧”方苏然自然是鬆了一口气,担心自己的孩子不愿意接纳女孩 “谢谢...哥哥”苏晚晚轻声开口 (后面苏晚晚的爸妈当然都会gg的,嗯没错坏人就该有坏报,当然是合理合法的啦~作者可是好公民) 第5章 脆弱 他吸了口气,走到方苏然身边,声音带著孩童的清脆,却努力平稳:“不过妈,晚晚住我们家……那她家里人怎么办?” 他看向母亲,眼神里是真实的困惑,也是给苏晚晚的一个台阶。 方苏然鬆了口气,连忙解释,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晚晚妈妈……唉,她精神不太好,时好时坏的。今天下午又闹了一场,王主任都差点被伤著。” “晚晚回去……不安全。”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抚了抚苏晚晚枯黄打结的头髮,动作带著怜惜,“晚晚,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好不好?阿姨给你做好吃的,给你买新衣服。小屿也能多个妹妹一起玩,他一个人也闷得慌。” “妹妹”两个字让陈屿心头微动。他看向苏晚晚。她还是没抬头,但攥著橘子的手似乎鬆了一点点。 “嗯嗯,谢谢...哥哥,谢谢方阿姨”苏晚晚轻声回应 “好!那就这么定了”方苏然如释重负,立刻行动起来 “晚晚身上脏了,阿姨先带你去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她牵起苏晚晚的手,带著她走向卫生间。 哗啦啦的水声隔著门板传出来,模糊不清。陈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陈屿坐在沙发上,听著水声,思绪有些飘。前世那个偏执的苏晚晚,和此刻正在被母亲小心清洗、满身伤痕的小女孩,两张面孔在他脑海里交错。 过了好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开了。苏晚晚被方苏然牵出来,身上裹著一条宽大的、属於方苏然的旧浴巾,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整个人像只被水淋透的小鸟,更显瘦小。 洗去了污垢,露出的皮肤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更加触目惊心。 “小屿,”方苏然把一支药膏和一包棉签塞到陈屿手里,“你帮晚晚膝盖和胳膊肘擦点药,我去给她找件能穿的衣裳。”她转身进了臥室翻找。 客厅里只剩下陈屿和苏晚晚。 苏晚晚裹紧浴巾,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微微发抖。她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坐这儿。”陈屿指了指沙发。苏晚晚顺从地坐下,依旧低著头,把膝盖和手肘上擦破的伤口露出来。 陈屿拧开药膏,一股清凉的气味散开。他拿起棉签,蘸了点药膏,小心翼翼地靠近她膝盖上那片渗著血丝的伤口。 就在棉签即將碰到她的皮肤,苏晚晚的身体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腿往回缩 陈屿看著女孩手臂上的伤疤,一时间愣住了,苏晚晚见男孩不动了,以为是嫌弃他了,声音带著一种颤抖:“哥哥,我……我不脏的,我洗过了...” 陈屿回过神来,看著女孩眼中的慌乱,心臟好像被刺痛了一下。 前世苏晚晚偏执的占有,原来根植於如此深重的不安和被否定感。 “我知道妹妹不脏的”陈屿的声音放得很轻,很稳,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重新把棉签凑近,动作放得更轻缓,用棉签头轻轻点涂上去 “疼吗?” 苏晚晚的身体依旧紧绷,但这次没有躲闪,她摇了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陈屿没再问。怎么可能不疼?那伤口边缘翻著皮肉,沾著碘伏的棉签碰上去,连他看著都觉得疼。 他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一点点將清凉的药膏涂在那些刺目的伤痕上。 目光扫过她手臂上那些顏色深浅不一的淤青和旧疤,心里沉甸甸的,堵得慌。 方苏然拿著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出来了,是陈屿表妹小时候留下的几件旧衣服,洗得很乾净。“来,晚晚,试试这个,看合不合身。” 苏晚晚换上那套浅粉色、带著小碎花的棉布衣裤。衣服有些宽大,裤脚需要捲起好几道,袖子也长出一截,但乾乾净净,柔软舒適。 她站在灯光下,洗得发白的脸颊被粉色衬得有了点血色,湿发被方苏然用干毛巾擦得半干,软软地贴在额角。 虽然依旧瘦弱,眼神怯怯,但那份清秀和脆弱的美感,已经隱隱透了出来。 “真好看!”方苏然由衷地讚嘆,眼里满是怜爱。 晚饭很丰盛。方苏然特意多炒了两个菜,还燉了一锅香气扑鼻的土豆鸡块。她把最大的两个鸡腿都夹到了苏晚晚碗里,堆得冒尖。 “晚晚,多吃点,看你瘦的。” 苏晚晚看著碗里油亮诱人的鸡腿,又看看陈屿碗里只有土豆和汤汁,犹豫了一下。她拿起筷子,动作有些笨拙,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个最大的鸡腿夹起来,放进了陈屿碗里。 “哥……哥哥吃。”她的声音很小,带著试探和討好。 陈屿一愣。方苏然也愣住了,隨即眼圈又有些发红:“傻孩子,你吃你的,锅里还有呢” “哥哥爱吃肉。”苏晚晚低声说,像是解释,又像是陈述一个她观察到的、需要遵守的规则。 陈屿看著碗里那个鸡腿,心里五味杂陈。前世相亲时,苏晚晚也是把他喜欢的菜推到他面前,只是那时的“好”,带著令人窒息的控制意味 而此刻这份小心翼翼的“让”,却只让他感到心酸。 他把那个鸡腿又夹回苏晚晚碗里,还把自己碗里另一个小点的鸡翅夹给她:“一起吃。你太瘦了,要长身体。” 苏晚晚看看碗里多出来的鸡腿和鸡翅,又看看陈屿,没再推让,只是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著,吃得很慢,很珍惜。 饭后,睡觉成了问题。 陈家只有两间臥室。方苏然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晚晚今晚跟小屿睡吧,他床大。过几天阿姨就去买张上下铺,你们一人一层。” “不行!”陈屿几乎是脱口而出。虽然他现在是小孩身体,但灵魂是成年人,和一个小女孩同床共枕,这太彆扭了。 他立刻看向父亲:“爸,要不我跟你睡?让晚晚跟妈睡。” 陈锋还没说话,苏晚晚抬起头,看著陈屿,眼神里刚刚亮起的一点微光迅速黯淡下去,变成一种被拋弃的恐慌和更深的自卑。 她绞著过长的衣角,声音带著细微的颤抖,急急地说:“我……我睡觉很安静的,不会乱动,不会吵到哥哥的……” 她以为陈屿是嫌弃她,不愿意和她一起睡。 方苏然立刻瞪了儿子一眼,赶紧放下碗,走过去搂住苏晚晚单薄的肩膀:“晚晚乖,哥哥不是那个意思。他是怕你睡不习惯。”她一边安抚苏晚晚,一边给陈屿使眼色。 陈屿看著苏晚晚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心里一阵懊恼。 他忘了她此刻有多敏感脆弱。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妈,我没不愿意。就是……就是怕我睡相不好,踢到她。” 方苏然拉著女孩的手“晚晚,今晚委屈你和小屿挤一挤了” 苏晚晚看著他,见男孩点了点头,眼里的恐慌慢慢褪去,但依旧带著不確定 第6章 一起睡 陈屿的房间不大,一张一米八的单人床靠墙放著,书桌、书架占去了大部分空间。 方苏然给苏晚晚掖好被子,又摸了摸陈屿的头,“小屿,你是哥哥,照顾好妹妹。” “知道了,妈。”陈屿应著,心里却还是很彆扭,自己好歹也是20多岁重生回来的。 他躺在属於自己的那半边床上,身体有点僵硬,儘量贴著床边,不去靠近女孩 灯关了,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一点微弱的路灯光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带著淡淡香皂味和药膏清凉气息的小小身影,存在感却异常强烈。 陈屿闭著眼睛,努力放匀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睡著。 但他能清晰地听到苏晚晚那边传来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擦的声音。她似乎也绷紧了身体,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 时间在黑暗里变得格外漫长。不知过了多久,陈屿感觉半边身子都躺麻了,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就在他快要真的睡著时,身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微微睁开眼,借著微弱的光线,看到苏晚晚正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只脚试探著踩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你干嘛?”陈屿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苏晚晚的动作一僵,慢慢转过头,黑暗中,那双眼睛很亮,伽伽的说:“哥哥,我…我去地上睡,不会吵到你的” 陈屿的心像是被扎了一下。坐起身:“不行,地上凉,会生病的”他想起母亲的话,又补充道 “而且明天妈要是知道了,肯定骂我欺负你。” 苏晚晚站在床边,小小的身影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单薄无助,她抱著自己的胳膊,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微微发抖。 陈屿嘆了口气,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往墙边又挪了挪,几乎贴在了墙上,把大半张床都让了出来。“快上来,盖好被子。” 苏晚晚迟疑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慢慢地、动作很轻地爬回了床上,重新躺下。 这一次,她蜷缩著,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只占了床沿一点点位置,不去打扰陈屿 陈屿看著她背对著自己、弓得像只虾米的背影,心里堵得难受。 他重新躺下,背对著她,努力忽略掉身边另一个人的存在感。 也许是白天经歷太多,精神过於疲惫,陈屿最终还是扛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感觉有点冷,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想捞个抱枕什么的。 手臂落下,没有碰到冰冷的床铺,却碰到了一团温热的、带著淡淡香皂味的柔软。 陈屿迷迷糊糊地,下意识地收拢手臂,把那团温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还用下巴蹭了蹭那毛茸茸的头顶,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再次变得均匀悠长。 黑暗中,被他圈在怀里的苏晚晚,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后背紧贴著少年温热的胸膛,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地敲击著她的背脊。 鼻尖縈绕的全是属於陈屿的的气息,有淡淡的橘子味道,哥哥好像很喜欢橘子...... 这种被全然包裹、被温暖和安全笼罩的感觉……是她很久都未体验到的。 记忆里只有冰冷的楼梯角、母亲歇斯底里的咒骂和落在身上的疼痛、以及无数个蜷缩在角落独自舔舐伤口的夜晚。 她在这份陌生的、令人贪恋的温暖中,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放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在陈屿的臂弯里转了个身,变成了面对他的姿势。 黑暗中,她睁大眼睛,努力適应著微弱的光线,近在咫尺地描摹著少年熟睡的轮廓。 挺直的鼻樑,柔软的嘴唇,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他的呼吸均匀地拂过她的额头,温热而安心,儿时的陈屿还是带有男孩的肥嘟嘟, 她轻轻戳了戳陈屿的脸,很软很软,不经意的扬起嘴角,却又突然感到失落 一种从未有过的、酸酸涨涨的情绪充满了小小的胸腔,她想起了很多个躲在楼下阴影里的傍晚。 楼上的陈家,总是灯火通明,窗户里会飘出饭菜的香气,还有陈屿父母温和的说话声,偶尔夹杂著陈屿被母亲训斥的委屈辩解,或者父子俩討论什么的笑声。 那种声音,像隔著厚厚的玻璃看到的暖炉,是她冰冷世界里遥不可及的温暖。 她也记得更小的时候,好像……陈屿对她笑过?在楼下玩弹珠,看到她怯怯地站在旁边,会大方地分给她几颗漂亮的玻璃珠。 有一次,他好像还偷偷塞给她一块方苏然烤的、香喷喷的小饼乾?那甜滋滋的味道,她记了好久。 可是后来,她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衣服越来越脏破,头髮也总是乱糟糟的。 陈屿好像……就不怎么看她了。放学路上遇到,他会低著头,或者绕开走。那些玻璃珠和小饼乾,再也没有了。 她也记得妈妈……很久很久以前的妈妈。头髮总是梳得整整齐齐,身上有淡淡的雪花膏香味。 会给她扎漂亮的小辫子,用彩色的头绳。 会给她做软软的鸡蛋羹,上面淋一点点香油,香得她能把碗都舔乾净,会抱著她,坐在窗边看星星,哼著不成调的摇篮曲。 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好像是从爸爸……爸爸在工地上越来越累,回家总是带著一身酒气,脾气也越来越坏。 开始是骂人,后来是摔东西,再后来拳头就落在了妈妈身上。妈妈总是护著她,身上也总是带著伤,但那时候妈妈的眼睛还没那么空,还会抱著她说:“晚晚不怕,爸爸是太累了,会好的。” 可是爸爸打人越来越重,有一次,好像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什么……她记不清了。爸爸在外面和人打架,用酒瓶子……然后就被警察带走了,再也没回来。 妈妈就是从那天开始,眼神一点点暗下去的。像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她不再梳头,不再做饭,整天坐在窗边发呆。 然后,那些曾经落在妈妈身上的拳头和咒骂,就转移到了她身上。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为了养你,你爸怎么会去拼命干活,怎么会出事!”妈妈的脸变得好可怕,指甲掐进她胳膊的皮肉,那些恶毒的诅咒像冰锥一样扎进她心里。 好痛...好痛 开始她会哭,会躲,会求饶。后来……好像就习惯了。 麻木了,只是心里某个地方,越来越冷,也越来越硬。她开始反抗,用指甲抓,用牙咬,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可小小的她,怎么抵得过大人的力气?换来的只是更凶狠的殴打和更长时间的关禁闭。 黑暗的壁橱,冰冷的饭菜,还有身上永不消散的疼痛……构成了她世界的大部分。 直到……直到男孩那个金灿灿的橘子,直到今天课桌上那截断掉的铅笔芯。直到此刻……这个温暖到让她想哭的怀抱。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轻微地,把自己的小脑袋,轻轻靠在了陈屿温热的胸口。听著那沉稳的心跳声,像听著世界上最安心的鼓点。 “晚安……”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对著黑暗,对著怀抱她的温暖源头,轻轻地说,“哥哥” 然后,她闭上眼睛,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在这个带著药膏清香的怀抱里,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恐惧,沉沉睡去。 嘴角,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微不可察的、安心的弧度。 第7章 奶糖 早晨,陈屿是被一阵压低的说话声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晨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亮白的光带。 他感觉怀里空落落的,残留著一点温热和淡淡的香皂味。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醒了!”方苏然的声音带著点哭笑不得的焦急,正弯腰把苏晚晚从他胳膊底下小心翼翼地“解救”出来 “你看看你,这么大个人了,睡觉没个正形!晚晚身上还有伤呢,你想压坏她啊?” 陈屿这才彻底清醒,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都歪到了床中间,原本属於苏晚晚的那半边被他占了大半。 而苏晚晚呢?她被方苏然半抱著,小脸红扑扑的,眼神是清亮的,正抿著嘴看著他,似乎想笑又不敢笑。 陈锋也站在门口,穿著熨帖的衬衫,手里拿著公文包,显然准备去律所。他看著屋里的情景,眉头微蹙,语气带著关切:“晚晚,伤口没事吧?有没有压疼?” 苏晚晚立刻摇头,声音细细的:“没有,叔叔,不疼的。”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还有点懵的陈屿,小声补充道 “哥哥……可能是怕我做噩梦,所以想抱著我睡”说完,她对著陈屿,嘴角努力向上弯起一个浅浅的、带著点羞涩的弧度 “谢谢哥哥。” 陈屿:“……” 他脸皮有点发烫,一半是尷尬,一半是被苏晚晚这突如其来的、带著点奶气的“谢谢哥哥”给噎的。 他赶紧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髮,含糊地应了声:“……哦,没事。”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丫头小时候杀伤力怎么也这么大,这甜甜软软的一句“谢谢哥哥”,配上那副全心全意信赖的小模样,简直比长大后那种偏执的占有还让人招架不住! 他一个前世母胎solo到死的社畜,哪经歷过这种阵仗? 早饭桌上,陈屿感觉自己的家庭地位肉眼可见地下降了。最大的肉包子在苏晚晚碗里,最稠的米粥也在她面前。 方苏然一边给苏晚晚剥鸡蛋,一边絮絮叨叨:“今天周六,晚晚,待会儿跟阿姨去店里,给你挑几件合身的衣裳。你这身还是小屿表妹的,不怎么合身呢” 苏晚晚小口咬著包子,闻言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有些不安地看向陈屿。 “小屿你就在家写作业。”方苏然转头吩咐儿子 “你那字跟狗爬似的,还有数学,上次应用题又错了两道吧?好好练练” 陈屿默默扒拉著碗里的粥,心里哀嚎:来了来了!前世被老妈支配的恐惧又回来了,虽然他內在是个成年人,小学作业闭著眼睛都能做,但为了不露馅,还得装模作样地“摆烂” 故意写错几道题,字也得写得歪歪扭扭,简直比真做题还累,现在好了,家里多了个“別人家的孩子”,对比更惨烈了。 饭后,方苏然风风火火地带著苏晚晚出门了。 陈屿认命地摊开作业本,对著那些简单的加减乘除和拼音,努力找回童年“摆烂”的状態,写得抓耳挠腮,痛苦万分 既要写对,又要写错,苦命啊 时间在笔尖和橡皮屑中缓慢流逝。 临近中午,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和方苏然爽朗的笑语:“……这件粉色的多衬你啊,小晚晚穿上跟小公主似的!” 门开了,方苏然拎著几个购物袋进来,身后跟著焕然一新的苏晚晚。 她换上了一套崭新的浅蓝色背带裙,里面是乾净的白色娃娃领衬衫,脚上是一双小小的白色帆布鞋。 洗得乾乾净净的头髮被方苏然梳成了两个乖巧的小辫子,用淡蓝色的发绳绑著。虽然依旧瘦弱,但整个人像被拂去了灰尘的明珠,清秀得让人移不开眼。 “小屿,看看,我们晚晚漂亮吧?”方苏然得意地展示著。 陈屿抬头,目光落在苏晚晚身上,確实眼前一亮。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绞著背带裙的带子,脸颊微红。 “嗯,好看。”陈屿点点头,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苏晚晚的脸更红了,飞快地瞟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小步挪到陈屿的书桌旁。 趁方苏然转身去放东西的功夫,她像只做贼的小松鼠,飞快地从背带裙前面的小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迅速塞进陈屿手里。 陈屿一愣,低头摊开手掌。 掌心躺著两颗熟悉的、金灿灿包装纸的——金丝猴奶糖。 苏晚晚凑近他耳边,用气音飞快地说:“哥哥,给你。我藏起来的……方阿姨不知道。”她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带著点小得意和小紧张 那一刻,陈屿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眼前的小姑娘,穿著新裙子,梳著小辫子,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偷偷塞给他两颗奶糖的样子……萌得简直犯规! 他终於有点理解,为什么前世公司里那些有女儿的同僚,提起自家闺女时总是一脸傻笑了。 这谁顶得住啊! 鬼使神差地,陈屿剥开一颗糖纸,没往自己嘴里放,而是把圆滚滚的奶白色糖果直接递到了苏晚晚嘴边。 “张嘴。” 苏晚晚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 “啊~” 苏晚晚迟疑地张开嘴,陈屿把糖轻轻塞了进去。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她嘴里化开。 “小朋友才吃糖呢。”陈屿故意板著脸,小声吐槽了一句,把剩下那颗放进女孩的裙子口袋里。 指尖还残留著糖果的甜腻香气和她嘴唇柔软的触感。 就在这时,厨房那边传来方苏然拔高的声音:“陈屿,你是不是又偷吃糖?上次牙医怎么说来著?再吃糖你满口牙都要被虫子啃光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方苏然气势汹汹地杀到书房门口。 陈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还没等他开口辩解,身边的苏晚晚往前站了一步,小小的身体挡在了陈屿前面说:“方阿姨!糖……糖是我吃的,哥哥没有吃” 方苏然看著挡在儿子身前,嘴里鼓鼓的小姑娘,再看看自家儿子一脸“不关我事”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不过眼神里还是带点狐疑 “你们呀”她无奈地摇摇头,最终只是点了点陈屿的脑门,“好吧,饶过你了,还有晚晚,糖要少吃,对牙齿不好,知道吗?” “嗯嗯”苏晚晚轻轻点头,偷偷鬆了口气,回头看了陈屿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著 “看,哥哥我可以保护你的。 陈屿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被萌化的感觉还没散去,又添了一丝复杂的暖意。 第8章 新面貌 周末的下午,阳光懒洋洋地洒在书桌上。 陈锋去了律所处理点事情,方苏然也去了店里盘货。家里只剩下陈屿和苏晚晚。 陈屿摊开数学练习册,对著那些在他看来简单得如同9+15的计算题,努力扮演著一个“苦思冥想”的小学生。 他眉头紧锁,时不时在草稿纸上划拉两下,再唉声嘆气一番,演技堪称精湛。 苏晚晚就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摊开一本崭新的图画本,手里握著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 她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安静地坐著,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陈屿身上。 看他皱眉,看他嘆气,看他抓头髮,看他假装很努力地在纸上写写画画。她的眼神专注而安静,像在观察一幅流动的画。 只有偶尔,她的目光会短暂地飘向窗外,或者落在图画本空白的纸页上,但很快又会转回到陈屿身上。 陈屿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个被研究的標本。他忍不住停下笔,清了清嗓子:“晚晚,你不用画画吗?老师不是说你画得很好嘛” 苏晚晚像是被惊醒的小鹿,飞快地收回目光,低下头,小声说:“……画的”她拿起铅笔,开始在纸上涂抹起来。 线条很流畅,很快就勾勒出一个轮廓——一个趴在书桌上、皱著眉、咬著笔桿的小男孩侧影。 陈屿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画得还真像,连他故意装出来的那点“苦大仇深”都抓得很准。 果然,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天赋,牛马比不鸟啊 “你成绩…怎么样?”陈屿没话找话,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苏晚晚画画的手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不太好。” 她数学和英语都跟不上,作业本上经常是红叉叉。只有美术课,老师会拿著她的画在全班展示,说她的画有灵气,像个小画家。 “哦。”陈屿应了一声,没再追问。他拿起水杯想喝口水,刚起身—— “哥哥你渴了吗?我去给你倒水!”苏晚晚立刻放下笔,像装了弹簧一样就要站起来。 “不用不用”陈屿赶紧按住她,“我自己来就行。”他被她这过度的“关心”弄得有点手足无措。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哥哥你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帮你揉揉肩膀?”苏晚晚的目光又追了过来,带著小心翼翼的询问。 陈屿:“……”他感觉自己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瓷娃娃。 “我……我就起来走走。”他无奈地解释。 整个下午,苏晚晚就像陈屿的一个小尾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控”之下,稍有风吹草动,她就立刻进入“待命”状態。 这种无微不至的、带著点紧张和討好的关注,让陈屿既有点不自在,又隱隱有些心疼。 她似乎在用这种方式,笨拙地表达著她的感激和想要融入这个家的渴望。 当然,在陈屿看不见的时候,苏晚晚眼神中有著不一样的情绪,想要把陈屿整个裹起来 傍晚时分,方苏然回来了,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 她放下包,走到苏晚晚面前,摸了摸她的头:“晚晚,阿姨今天去学校了,把你的学费和书本费都交上了。下周一,你就安心去上学。” 苏晚晚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她看著方苏然,嘴唇颤抖著,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方阿姨,谢谢,谢谢您。我长大了,一定都还给您!我以后赚很多钱……” “傻孩子,”方苏然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 “不用你还,你只要好好长大,开开心心的,阿姨就最高兴了。” ...短暂的周末很快就过去了 新的周一,校园生活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之前那几个总爱找茬的男生,在走廊里遇到陈屿和苏晚晚时,眼神躲躲闪闪,其中一个还扭扭捏捏地走过来,飞快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拉著同伴跑开了。 陈屿没多说什么,只是在他们跑过身边时,淡淡地加了一句:“以后別欺负人,尤其是我妹妹。”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周围几个路过的同学都听到了。 很快,“苏晚晚是陈屿妹妹”的消息就在班里传开了。 难怪他突然转校过来了,原来是保护妹妹啊...这样的言论在小屁孩之间传了开来 陈屿在班里人缘一直不错,他性格开朗,懂礼貌,身边很快又聚起了几个玩伴。其中一个叫赵梓博的男孩,和陈屿走得最近。 他个子很大,性格大大咧咧,一看就是爱吃肉的好伙伴,陈屿看著他,心里有点感慨,这傢伙,前世就是他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一直到大学毕业工作都还有联繫,算是难得的真朋友。 “行啊屿哥,啥时候多了个这么漂亮的妹妹?藏得够深啊”赵梓博勾著陈屿的肩膀,笑嘻嘻地打趣,眼睛好奇地瞟向不远处安静坐在座位上的苏晚晚。 苏晚晚换上了新衣服,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那份清秀和乾净已经藏不住了。课间,偶尔也会有其他男生,带著点好奇和想接近的意思,凑到她桌边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苏晚晚,你这画的是啥?真好看!” “喂,苏晚晚,借块橡皮唄?” 但苏晚晚的反应永远是——低著头,不吭声,像没听见一样。 如果对方靠得太近,她甚至会微微侧过身,把后背对著来人,浑身上下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只有陈屿走过去时,她才会立刻抬起头,眼神里的冰才会瞬间融化,带上一点不易察觉的光亮。 她像一颗小小的行星,沉默地只围绕著陈屿这颗恆星旋转。下课铃一响,她就会立刻收拾好东西,抱著书包,安静地站到教室门口,等著陈屿出来。 然后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像一道沉默而忠诚的影子,一起穿过喧闹的走廊,走向回家的路。 陈屿走在前面,偶尔回头,总能看到那道小小的、亦步亦趋的身影。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隔著几步的距离,却又被无形的线紧紧相连。 他知道,要真正走进这个伤痕累累的女孩心里,让她卸下所有防备,学会信任和接纳这个世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第一步,已经稳稳地迈出去了。 同样,想让改变女孩的控制欲占有欲,不再导致前世的惨状也是任重道远啊~ 第9章 走出你的小世界 日子像流水一样淌过。 苏晚晚依旧是陈屿身后那道沉默的影子,在学校里,在放学的路上。 她像一颗孤零零的小行星,固执地运行在只有陈屿存在的轨道上。 课间,一个扎著蝴蝶结、脸蛋圆圆的女孩子,拿著新买的彩色橡皮,怯生生地走到苏晚晚桌边,脸上带著友善的笑容:“苏晚晚,这个橡皮好香,你要不要试试?” 苏晚晚握著铅笔的手指顿住了。她没有抬头,目光依旧黏在图画本上未完成的线条上,身体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 只是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散发出来一种气息:生人勿来 见苏晚晚没有反应,圆脸女孩的笑容有点僵硬,举著橡皮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她又等了几秒,见苏晚晚毫无反应,最终只能訕訕地收回手,小声嘟囔著“真奇怪”,转身跑开了。 陈屿坐在不远处,和赵梓博说著话,余光却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无声地嘆了口气。 课间走在走廊上,陈屿放慢脚步,等苏晚晚跟上来,並肩走著。 他斟酌著开口,语气儘量放得隨意:“晚晚,刚刚有个女孩找你,好像挺想跟你玩的,你怎么不理她” 苏晚晚的脚步明显一顿,她低著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声音闷闷的:“我不认识她。” “不认识也可以认识啊。”陈屿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轻鬆 “你看我和赵梓博,也是刚认识没多久,不就成了朋友?多交几个朋友,课间一起跳皮筋、说说话,多好。”他试图描绘一个属於她这个年纪的、正常的社交图景。 然而,苏晚晚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带著委屈:“哥哥…你……你是不是嫌我烦了?不想要我了?”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陈屿心头一紧,暗骂自己操之过急。 他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双手扶住她单薄的肩膀:“绝对没有哦,晚晚你听我说”他直视著她水汽氤氳的眼睛 “哥哥怎么会不要你?你是我妹妹啊!我是说,晚晚的世界……不能只有哥哥一个人,对不对?世界很大,很有趣,还有很多很多像刚才那个女同学一样,可能想和你做朋友的人。你要试著……走出去看看,看看你那个小世界外面的样子。” 苏晚晚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听著他一遍遍强调“不会不要她”,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放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极其勉强地应了一声:“嗯。”过了几秒,她又用更轻、更模糊的气音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像羽毛拂过:“可我……只想要哥哥……” 这句话轻得被风吹散,陈屿並未听清。 陈屿鬆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髮:“好了,別瞎想。走,回家。”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心里却沉甸甸的,改变她的孤僻和潜在的占有欲,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 回到教室,他趴在课桌上,看著窗外操场上奔跑的同学,思绪飘远。 前世的小学时光,他和苏晚晚確实没什么交集,除了楼梯口那几次偶遇的橘子,和更早模糊记忆里的玻璃珠。 初中高中更是如同平行线,直到那场改变一切的相亲……那时的苏晚晚,褪去了青涩,美丽得惊人,那份脆弱中带著偏执的气质,竟和他主导设计的一款人气游戏角色——一个背负著沉重过去、拥有破碎美感的法师少女——有著惊人的神似。 这也是为什么相亲时,他第一眼除了违和感,还有一丝被击中的熟悉。 命运,真是讽刺又奇妙。 “屿哥!发什么呆呢?走啊,体育课打桌球去!”赵梓博的大嗓门把陈屿从回忆里拽了回来。他拍了拍陈屿的肩膀,一脸兴奋。 小学的体育课总是最受欢迎的。桌球檯边围满了人。陈屿和赵梓博好不容易抢到一个台子,乒桌球乓打了起来。 陈屿仗著成年人的意识,球路刁钻,打得赵梓博哇哇叫。 苏晚晚没有参与其他女生的跳皮筋或者丟沙包,她抱著陈屿脱下来的外套,安静地蹲在离球檯不远处的挡板后面,她的目光牢牢追隨著场上那个奔跑跳跃的身影,眼神专注而明亮。 “好球!屿哥厉害!”赵梓博一个没接住,球飞了出去,滚向挡板那边。 “晚...”陈屿还没有开口说完话 苏晚晚就像是预判,飞快地起身,小跑过去,弯腰捡起那个白色的小球,又小跑回来,小心地放到陈屿手边的球檯上。动作乾净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嘖,屿哥,”赵梓博擦著汗,看著又默默退到挡板后的苏晚晚,语气里满是羡慕 “你这妹妹也太乖了吧?又漂亮又听话,还只围著你转。不像我妹,整天就知道跟我抢吃的,烦死了!我要有你这福气,做梦都得笑醒!” 陈屿握著球拍,听著赵梓博的感慨,心里却是一阵苦笑。 福气?要是你知道这“又乖又漂亮”的妹妹,十几年后会因为偏执的爱把我送上黄泉路,你还会羡慕吗? 他面上不显,只是扯了扯嘴角,含糊地应了句:“嗯,是挺好的。”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挡板后。 苏晚晚正蹲在那里,双手抱著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夕阳的金辉落在她洗得发白的脸颊上,染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陈屿那句含糊的“是挺好的”和点头的动作,清晰地落入了她的眼中。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像熟透的苹果,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 她飞快地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依旧偷偷地、执著地望著球檯边的陈屿。 只是那目光,似乎不再仅仅停留在他的脸上,而是像被什么吸引,悄悄地、带著点好奇和懵懂的羞涩,在他说话时微微开合的嘴唇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像蝴蝶掠过花瓣,轻盈又隱秘。 第10章 银行卡 下午3:30,准时放学,陈屿和苏晚晚收拾好东西,苏晚晚执拗的要拿著陈屿的衣服,陈屿也没办法,犟不过她,和赵梓博在校门口的路上分道扬鑣 男孩在前面走著,女孩依旧是踩著男孩的影子,慢慢的走回家 放学回到家,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方苏然和陈锋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忙碌或看报,而是並肩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著一张有些磨损的银行卡。 “小屿,晚晚,回来了?过来坐。”方苏然朝他们招招手,脸上的表情带著点复杂,像是鬆了口气,又像是有些忧虑。 陈屿和苏晚晚放下书包,依言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苏晚晚挨著陈屿,身体下意识地朝他那边靠了靠。 “是这样的,”陈锋开口,声音沉稳,他拿起茶几上那张银行卡 “今天居委会的王主任来过了,是关於晚晚妈妈的事。” 苏晚晚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陈屿的衣角。 “晚晚妈妈她……”方苏然接过话,语气放得更柔和 “她前几天情绪又不稳定,在居委会闹得厉害。后来……被送去市里的精神卫生中心接受治疗了。”她顿了顿,观察著苏晚晚的反应。 苏晚晚低著头,长长的睫毛颤动著,看不清表情,但抓著陈屿衣角的手更用力了。 “王主任说,医生那边反馈,治疗好像……有点效果,人稍微平静些了。”方苏然继续说 “这张银行卡,是王主任转交的。说是晚晚妈妈清醒一点的时候,托她一定要交给我们的。” 她把银行卡推到苏晚晚面前:“你妈妈说,这里面是她这些年,偷偷攒下的一点钱,不多,但是给你读书用的。她说……对不起你。”方苏然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们也看了一下,这些钱也不少,够晚晚上到高中毕业了,至於大学的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 “她还说…她在医院认识了一个……好像是志愿者?还是病友家属?王主任也没说太清楚,只说那人好像挺关心她,愿意帮帮她。具体的,王主任也不太了解。” 陈锋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了些:“另外,王主任还带来了一个消息。是关於晚晚爸爸的。他在里面……表现不错,可能会提前出来。” “提前出来”四个字像一块冰,砸在苏晚晚心上。 她突然抬起头,脸色瞬间很差,眼神里充满了抗拒。 方苏然立刻心疼地搂住她的肩膀:“晚晚不怕!有叔叔阿姨在呢!”她瞪了丈夫一眼,示意他別嚇著孩子。 陈锋也意识到失言,放缓了语气:“所以,考虑到这些情况,还有晚晚以后上学、生活……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搬家。” “搬家?”陈屿有些意外,但隨即瞭然。前世他们家確实是在他小学快毕业时搬到了城西一个更好的学区房。看来时间线提前了。 “嗯,”方苏然点头,“新房子那边环境好一些,离重点初中也近。我们早就看好了,本来也打算过段时间搬的” “而且新家离这边也有段距离,到时候就算...晚晚爸爸出来也要花上不少时间的,我们还可以想应对方法” 她看向苏晚晚,眼神温柔 “正好,新家有三个房间。晚晚,阿姨给你也准备了一个属於你自己的小房间,带窗户的,阳光可好了。以后,你就不用再跟哥哥挤一张床了。” 属於自己的房间?阳光很好? 苏晚晚的眼睛亮了一下,但瞬间又被更深的失落淹没。 不用……和哥哥一起睡了? 她努力压下心里的抗拒和不情愿,强迫自己抬起头,对著方苏然和陈锋挤出一个乖巧懂事的笑容,声音细细的:“谢谢方阿姨,谢谢陈叔叔,我都听你们的安排。” 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 晚上,陈屿的房间。 两人依旧睡在原来的床上,中间隔著那条“楚河汉界”的枕头。 关了灯,房间里一片黑暗。陈屿刚躺下,就感觉身边有轻微的动静。 苏晚晚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朝他这边挪动,带著香皂味的温热气息慢慢靠近。 陈屿立刻警觉地往墙边缩了缩,压低声音:“苏晚晚!不准在靠近了,男女授受不亲,说了多少遍了!” 挪动的动作停住了。 黑暗中,传来苏晚晚带著哭腔的、细弱蚊蝇的声音:“哥哥,我……我怕……”她的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 陈屿的心瞬间软了。 是啊,苏父要提前出狱的消息,对这个饱受父亲暴力阴影折磨的小女孩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嘆了口气,无奈地妥协:“好吧,那……那你靠近一点点,就一点点啊”他拍了拍枕头 “就睡这边。” “嗯!”苏晚晚的声音立刻带上了点小小的雀跃,像得到了糖果。她飞快地挪到枕头边,紧贴著那条无形的界限躺下,侧身面对著陈屿的方向。 黑暗中,陈屿似乎能感觉到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自家的妹妹怎么有点...小绿茶啊,这可怎么办呢,自己太容易被拿捏了 但是自己真的害怕病娇,网上说病娇都有特殊癖好的,自己不会... 没过多久,身边传来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陈屿白天打球也累了,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意识很快沉入梦乡。 確认陈屿睡熟后,原本“规规矩矩”躺在枕头边的苏晚晚,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她没有丝毫睡意,似乎一直在等待陈屿入睡了 她像只灵巧的小猫,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越过中间那个碍事的枕头,一点一点地挪到了陈屿的身边。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確认陈屿的呼吸依旧平稳深沉。 然后轻声喊了一句“哥哥,你睡著了吗” 男孩的呼吸很平缓,没有反应 她慢慢地將自己小小的身体,蜷缩著,一点一点地嵌进了陈屿温热的怀抱里。 脑袋枕在他的臂弯里,脸颊贴著他柔软的棉质睡衣,感受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布料传来。 她满足地喟嘆一声,像找到了最安全的巢穴。伸出纤细的手臂,极其小心地、带著点试探地,轻轻环住了陈屿的腰。 黑暗里,她仰起小脸,在陈屿沉睡的轮廓上印下一个极其轻柔的、羽毛般的目光。 然后,她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带著无尽依恋和一丝冰冷执拗的气音,低低地呢喃: “哥哥,你是晚晚的,谁也別想……让我离开你,谁都不行” 第11章 装可怜有一手 苏晚晚在陈屿温热的怀抱里沉浮,意识却滑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没有冰冷的楼梯角,没有刺耳的咒骂,也没有落在身上的疼痛。只有她自己,小小的身体里却充满了从未有过的、令人战慄的力量。 她站在那个破败的、充满酒气和绝望味道的“家”里,面对著记忆中父亲扭曲狰狞的脸和母亲空洞却疯狂的眼睛。 “都是你!赔钱货!”父亲咆哮著,巨大的巴掌带著风声扇过来。 “扫把星!害人精!”母亲尖叫著,指甲像利爪般抓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躲闪,没有瑟缩。一股冰冷而暴戾的气息从她心底炸开!她猛地伸出手——那双手在梦中变得异常有力,带著不属於孩童的狠厉——竟然死死抓住了父亲扇过来的手腕! 骨头被攥紧的“咯咯”声在梦里异常清晰。她用力一推,那个曾经如同山岳般压在她头顶的男人,竟然踉蹌著向后倒去,撞翻了桌子,酒瓶哗啦啦碎了一地! 母亲尖叫著扑上来,苏晚晚侧身躲过,反手一推,母亲也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摔倒在地。 看著地上那两个痛苦呻吟、狼狈不堪的身影,一种奇异的、近乎毁灭性的快感席捲了苏晚晚的全身!她站在狼藉的中央,小小的身体因为这种陌生的、强大的、掌控一切的兴奋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呃……”一声压抑的、带著奇异颤音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溢出。 这声音惊醒了沉睡中的陈屿。他感觉怀里小小的身体正在不规律地颤抖著 “晚晚?”陈屿清醒过来,他低头,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到苏晚晚紧闭著眼,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嘴角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梦囈般的弧度。 陈屿的心揪紧了,觉得是苏晚晚又做噩梦了,他收拢手臂,將怀里颤抖的小身体抱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在她单薄的背上轻轻拍抚著,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著安抚的节奏:“晚晚不怕,晚晚不怕……哥哥在呢,哥哥保护你……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一遍遍重复著,温热的手掌传递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也许是他的怀抱太过温暖,也许是那轻柔的拍抚太过有效,苏晚晚身体的颤抖渐渐平復下来。紧绷的眉头舒展开,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似乎重新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只是那蜷缩的姿態,依旧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紧紧依偎著他。 陈屿鬆了口气,保持著轻拍的动作,自己也有些睡意朦朧。但没过多久,一阵尿意袭来。他小心翼翼地、儘量不惊动苏晚晚,慢慢抽出被枕麻的手臂,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解决完问题,陈屿揉著眼睛从卫生间出来,推开虚掩的房门—— “哎哟!” 一个温热的小身体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怀里! 陈屿嚇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低头一看,正是穿著单薄睡衣、赤脚站在冰凉地板上的苏晚晚。她似乎也被撞懵了,仰著小脸,大眼睛里还带著未散的睡意 “你站门口乾嘛?嚇我一跳!”陈屿压低声音问,同时感觉到她胳膊上的凉意,赶紧把她往房间里带,“怎么不穿鞋?地上多凉!” 苏晚晚被他半抱著回到床边,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睡衣下摆,声音带著点刚睡醒的沙哑和委屈:“我……我醒了,发现哥哥不在,房间里好黑,我害怕…”她说著,身体还配合地微微瑟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兔子。 陈屿看著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嘆了口气,把她按坐在床沿,蹲下身,拿起地上的拖鞋给她套在冰凉的脚上:“好了好了,不怕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快躺下睡觉。” 苏晚晚顺从地躺下,盖好被子,眼睛却亮晶晶地看著陈屿,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哥哥,我刚才做噩梦了,好可怕” 她往床里侧挪了挪,空出大半边位置,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祈求,“哥哥……你能抱著我睡吗?就…就一会儿,我保证不乱动” 陈屿看著她那双盛满了水汽、写满“我很害怕需要安慰”的大眼睛,那句“男女授受不亲”的拒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还是无奈地妥协了。 “……好吧。”他硬著头皮,语气带著点认命的勉强,“就这一次啊,下不为例!”他掀开被子,在苏晚晚身边躺下 苏晚晚见他同意,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她立刻像条灵活的小鱼,“哧溜”一下钻进了陈屿的怀里,紧紧贴著他,满足地蹭了蹭,嘴里还发出小猫似的咕嚕声。 转身背对著陈屿的瞬间,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亮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陈屿被她这主动的投怀送抱弄得浑身不自在,怀里温香软玉的小身体让他这个成年灵魂尷尬不已。他僵硬地伸出手臂,虚虚地环住她,儘量不產生过多接触。 “晚晚,”为了缓解尷尬,也为了转移注意力,陈屿决定再次强化一下“安全教育”,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还记得哥哥跟你说过,如果遇到危险了,该怎么办吗?” 苏晚晚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闷闷地传来:“嗯……记得。第一,要保护自己,离危险的人远点。第二,要告诉警察叔叔报警。第三,要告诉哥哥,还有方阿姨和陈叔叔。” “很好。”陈屿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那……如果在学校,有別的小朋友想找你玩,跟你说话,你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让苏晚晚沉默了几秒。她似乎不太情愿,但还是小声地、一字一顿地复述著陈屿之前教导的“正確答案”:“要……要和同学友好交流,努力和同学友好相处” “对。”陈屿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觉得自己的思想教育做的很好 “要记住啊。好了,快睡吧。” “嗯。”苏晚晚应了一声,乖乖闭上眼睛。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陈屿的身体也慢慢放鬆,困意重新袭来。 就在他意识即將沉入黑暗的边缘时,怀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著无尽依恋和一丝难以言喻执拗的气音,像梦囈般模糊不清: “……我只想和哥哥” 后面的话,被黑暗吞噬了。 陈屿实在太困,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便彻底陷入了沉睡。 第12章 冰块的改变 周五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斑。 方苏然准备的早餐是热腾腾的豆浆和香喷喷的油条。 苏晚晚小口吃著,眼神时不时瞟向旁边的陈屿。 “慢点吃,別噎著。”方苏然把剥好的鸡蛋放进苏晚晚碗里,又给陈屿夹了根油条,“小屿也是,吃完把垃圾带下去。” “知道了,妈”陈屿应著,加快了速度。 两人收拾好书包出门。清晨的家属区很安静,只有鸟鸣和远处传来的车声。 苏晚晚依旧跟在陈屿身后半步的距离,怀里抱著陈屿的薄外套——这是她雷打不动的“任务”。 走进校园,喧闹声扑面而来。 课间,总有几个胆子大些的小男生,试图用各种笨拙的方式引起苏晚晚的注意。 “苏晚晚,你看,我新买的变形金刚”一个胖乎乎的男孩举著玩具,故意在她面前晃。 “苏晚晚,昨天体育课老师教的拍手歌你会了吗?”另一个瘦高个凑过来问。 小孩的世界就是这样的,也许原本很討厌你,但是下一秒又会因为小事情而改变想法,这也许就是左脑搏击右脑的表现吧 苏晚晚的反应永远如一:低著头,加快脚步,像没听见一样,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如果对方不识趣地挡路,她就会抬起那双漂亮却毫无温度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去一眼。 冷冰冰的瞬间就能让热情的小男生们訕訕地闭上嘴,灰溜溜地走开。 陈屿在不远处看著,眉头微蹙。他想起昨晚的“教导”,故意清了清嗓子,目光带著点提醒的意味看向苏晚晚。 苏晚晚似乎接收到了他的信號。她脚步顿了顿,当又一个扎著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女同学,拿著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髮卡跑过来,带著点羞涩问“苏晚晚,这个好看吗?送给你”时—— 苏晚晚破天荒地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头,目光先是飞快地瞥了一眼陈屿的方向,確认他正看著自己。 然后,她才极其缓慢地、极其勉强地,对著那个一脸期待的女同学,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几乎听不见的字:“好看。” 虽然依旧冷淡,虽然说完就立刻低下头走开了,但这已经是破天荒的回应了,那个女同学愣了一下,隨即惊喜地笑了起来,像中了奖一样。 陈屿远远看著,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有进步。 看到哥哥点头,苏晚晚低垂的眼睫下,似乎也闪过一丝极淡的、鬆口气般的情绪。 然而,只要陈屿的目光一移开,比如他和赵梓博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討论昨天动画片的剧情,或者围在一起看新买的漫画书时,苏晚晚身上那层无形的冰壳就会瞬间重新凝结。 她会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出图画本画画,或者只是发呆。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比之前更甚。 偶尔有同学不死心,想趁陈屿不注意凑过去搭话,迎接他们的永远是那张面无表情的侧脸和拒人千里的沉默,最终只能訕訕离开。 陈屿在班里人缘確实好。他性格开朗,懂得多,桌球打的也不错,很快成了小圈子的核心。 课间,总会有几个活泼的女孩子,大大方方地围过来。 “陈屿,昨天的数学题第三题怎么做呀?老师讲太快我没听懂。” “陈屿,周末我们想去公园放风箏,你去不去?” “陈屿,你看我新买的头花好看吗?” 每当这时,坐在不远处的苏晚晚,画画或发呆的动作就会瞬间停滯。 她会微微侧过脸,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像最精密的雷达,冷冷地锁定那几个围著陈屿说笑的女生。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和……记认。 她会不动声色地记住那几个女生的名字,记住她们说话时靠近陈屿的距离,记住她们笑起来的样子。然后,在陈屿看不见的角落,在她隨身携带的小本子上,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號,飞快地记下点什么。 下次,当这些女生再想靠近陈屿时,总会“恰好”遇到各种“意外”——比如苏晚晚“不小心”打翻水杯弄湿她们的作业本,或者“没注意”挡住了她们走向陈屿的路。 次数多了,那些女生也隱约感觉到了什么,对陈屿的热情也淡了不少。 不过,让陈屿稍感欣慰的是,苏晚晚在学校里,似乎真的交到了一个……勉强算得上朋友的人。 那是一个叫林柚然的女孩。她长得不算特別漂亮,但圆圆的脸上总是带著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性格活泼得像只小麻雀,在班里人缘很好。 和其他人不同,林柚然似乎对苏晚晚的“冰山”属性有著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兴趣。 “晚晚,你看我画的这只小猫,像不像被门夹了尾巴?”林柚然拿著她的涂鸦本,毫不气馁地凑到苏晚晚桌边,指著上面一团扭曲的线条问。 苏晚晚低著头,没理她。 “哎呀,別不理人嘛!我知道你画画超厉害的!教教我好不好?”林柚然摇著她的胳膊,声音甜得像蜜糖。 苏晚晚依旧沉默,但手里的铅笔停了下来。 林柚然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兮兮的语气:“誒,晚晚,你哥哥陈屿今天打球是不是又贏了?果然认真的男孩子很吸引人对吧”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晚晚紧闭的唇缝。 她抬起头,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明显亮了一下,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嗯。” 虽然只有一个字,却让林柚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起来,她找到了和苏晚晚沟通的“密码”——陈屿! 从此,林柚然成了为数不多的能偶尔和苏晚晚搭上几句话的人。 虽然话题永远绕不开陈屿,苏晚晚的回应也往往简短到只有一两个字或点头摇头,但这已经是巨大的突破了。 “晚晚,你看这个顏色配你哥哥那件蓝色的运动服怎么样?”林柚然拿著彩色铅笔问。 “……还行。”苏晚晚瞥了一眼。 “晚晚,你哥哥好像挺喜欢吃橘子味的糖?” “……嗯。” 林柚然也喜欢画画,虽然只是兴趣,没什么天赋。她常常拿著自己画得歪歪扭扭的人物或风景,来请教苏晚晚。 苏晚晚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看著,偶尔,会从林柚然手中抽过铅笔,在她那乱七八糟的线条上,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或者修正一下明显走形的结构。 她从不解释,画完就把笔塞回林柚然手里,示意她自己琢磨。 即使是这样吝嗇的指点,也足以让林柚然开心半天,捧著被修改过的画纸如获至宝。 陈屿远远看著苏晚晚偶尔和林柚然那极其简短的互动,看著林柚然因为得到一点点回应而雀跃的样子,心里那点沉甸甸的忧虑,终於透进了一丝微光。 虽然依旧像捂一块冰,但至少,冰层下,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流在悄然涌动。 第13章 抽屉的情书 日子像被风吹动的书页,一页页翻过。 苏晚晚依旧是陈屿身后那道沉默的影子,只是这道影子周围,似乎多了一点点微弱的光晕——来自那个叫林柚然的女孩。 林柚然像块粘人的牛皮糖,又像一束不知疲倦的小太阳,持续不断地“烘烤”著苏晚晚这块坚冰。 课间,她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凑到苏晚晚桌边。 “晚晚!你看我这朵花涂得对不对?老师说花瓣要有深浅变化,我怎么涂都像一坨……”林柚然举著涂色本,愁眉苦脸。 苏晚晚正低头画著窗外的梧桐树,笔尖流畅。 听到声音,她头也没抬,只是握著铅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林柚然鍥而不捨,凑得更近,声音压低,带著点討好的神秘:“誒,晚晚,你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隔壁班的李雪,就是那个扎高马尾,她趁下课偷偷往你哥抽屉的书本里塞了张纸条!还是粉红色爱心的形状誒!” 苏晚晚画画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低垂著的、没什么情绪的大眼睛,此刻像平静的湖面骤然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冰冷的涟漪。 她没看林柚然,只是目光看向了靠在走廊旁边,窗户口的那个位置,眼神锁定在那个课桌的抽屉上。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林柚然没察觉到苏晚晚眼神的变化,还在兴奋地八卦,“你说会不会是……” “画。”苏晚晚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冷的,打断了林柚然的猜测。 她把自己画了一半的梧桐树推过去,铅笔“啪”地一声搁在纸上。 “啊?”林柚然一愣,没反应过来。 “花瓣,”苏晚晚指著自己画上树叶的明暗交界处,语速很快“从这里是,浅。到这,要深,执笔要用力。” 她只说了几个关键词,,然后就不再理会林柚然,重新低下头,拿起另一张白纸,铅笔尖重重落下,发出“沙沙”的、带著点狠劲的摩擦声。 林柚然看著苏晚晚突然变得比平时更冷漠的侧脸,又看看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画,虽然没得到期待的八卦回应,但能得到“大师”指点还是让她很开心。 她立刻捧著画,喜滋滋地回自己座位琢磨去了。 苏晚晚没有再看她,她低著头,铅笔在空白的纸上疯狂地划拉著,线条杂乱无章,带著一股压抑的戾气。 那张粉红色的、心形的纸条,闯进了她的心里。 李雪?那个总是扎著高马尾、爱笑的女生?她凭什么?凭什么靠近哥哥?凭什么往哥哥抽屉里塞东西? 一种熟悉的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在她心底疯狂滋长、缠绕,她握著铅笔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放学铃声像救命的信號,苏晚晚几乎是第一个收拾好书包,抱著陈屿的外套,像个小门神一样站在教室门口,目光紧紧盯著还在和赵梓博说著什么的陈屿。 陈屿和赵梓博勾肩搭背地走出来,看到门口等著的苏晚晚,赵梓博笑嘻嘻地调侃:“屿哥,你家小管家婆又上岗了...” 刚刚说完,就看见苏晚晚盯著自己,让赵梓博整个人都感觉浑身发毛,然后就老实了,闭嘴了 陈屿无奈地笑笑,走过去:“走吧” 回家的路上,苏晚晚异常沉默,抱著外套的手指绞得很紧,脚步拖沓,重重的 陈屿察觉到了,以为她又在为社交的事情烦恼,便主动挑起话题 “今天和林柚然玩得怎么样?我看她总找你。” “……嗯。”苏晚晚闷闷地应了一声,头埋得更低了。 “她人挺活泼的,多接触接触也好,你也要做一个爱笑的女孩呀”陈屿试图引导。 苏晚晚没吭声,只是脚步加快了些。 回到家,方苏然正在厨房准备晚饭。陈屿放下书包,拿出书包里面的书,刚刚打开里面就掉出一张粉红色的爱心纸条 心形的摺痕清晰可见。 陈屿的动作一僵,他认得这种纸条,小学高年级,这种懵懂又笨拙的“情书”开始悄悄流行,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晚正站在房间门口,手里还抱著他的外套,目光平静地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对抽屉里的东西毫不知情。 陈屿的心却猛地沉了一下。前世苏晚晚那些疯狂的占有行为,那些侵入他生活每一个角落的监控感,瞬间涌上心头。 是她放的吗?还是……她看见了別人放的?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那张纸条,然后就揉成一团,走到客厅,扔进了垃圾桶里。动作乾脆利落。 “什么东西?”方苏然从厨房探出头。 “gg纸”陈屿语气平淡,苏晚晚依旧站在房门口,看著垃圾桶里那团刺眼的粉红色,紧抿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点点。 她抱著外套,默默地走进房间,把它仔细地掛在了陈屿的椅背上。 晚上,陈屿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那张粉红色的纸条像一个警钟,尖锐地提醒著他——苏晚晚的病娇特质,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暂时压抑或隱藏了。 她今天的沉默和反常,很可能就与此有关。 他写不下去了,放下笔,走到床边坐下。苏晚晚正蜷缩在床的另一边,抱著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发呆。 小小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晚晚。”陈屿开口,声音有些沉。 苏晚晚转过头,安静地看著他。 陈屿斟酌著词句,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晚晚,哥哥问你,抽屉里那张纸条……” 他话没说完,苏晚晚就飞快地摇了摇头,声音清晰而平静:“不是我放的。”她顿了顿,补充道 “是李雪放的,被林柚然看见了。” 陈屿盯著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见底,看不出丝毫说谎的痕跡。 但他心底的疑虑並未完全消散,他回忆了一下,李雪,好像是最近很喜欢跟在他们旁边的一个女孩,性格很开朗,温荣的一个女孩 他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不管是谁放的,哥哥都不在意。这种纸条,以后看到,可以帮哥哥拒绝的,不用理会,更不用…放在心上。” 对於小孩的情书,他自然没有放在心上,这个年纪的小孩又怎么会能区分喜欢呢?当然他还是会和那个女孩说清楚,毕竟要是不回应也很没有礼貌 所以他特意加重了“放在心上”几个字。 苏晚晚看著他,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她的反应平静得过分,陈屿看著她乖巧点头的样子,心里却更加不安。前世那个偏执的苏晚晚,也是这样,在他面前表现得异常顺从和脆弱,仿佛人畜无害。 可背后…… 他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恳求 “晚晚,哥哥希望你能开心。多和林柚然她们玩玩,交交朋友。不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哥哥一个人身上。哥哥的世界很大,你的世界……也应该很大。” 苏晚晚安静地听著,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灯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哥哥的世界大,晚晚的世界有哥哥就够了。” 这句话轻得像嘆息,但是充满著坚定和执拗 陈屿的心不爭气的紧了一下,他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乖巧的女孩,仿佛看到了未来那个偏执,控制欲很强的女孩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改变...他能改变她吗 ? 第14章 搬家搬家 日子一晃就过去几天,时间到底溜到哪里去了呢 搬家的日子定在了周六, 新家在城西一个叫“枫林苑”的小区,环境比老城区的家属楼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绿树成荫,道路乾净,还有一个活动区,附近就有地铁站还有一所市里面不错的高中 方苏然和陈锋提前几天就开始打包,屋子里堆满了纸箱,苏晚晚也默默地收拾著自己少得可怜的东西——几件方苏然给她买的新衣服,那个瘪瘪的铁皮铅笔盒,书本,还有几本图画本。 她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样东西都叠放得整整齐齐。 周六一大早,搬家公司的车就来了。几个工人进进出出,把打包好的家具和箱子搬上车。陈屿帮著搬些轻便的小件,苏晚晚则紧紧抱著自己的小书包,里面装著她的宝贝图画本和铅笔盒,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屿身后。 新房子在三楼,光照很好,坐北朝南,冬暖夏凉的 方苏然打开门,一股淡淡的橙子香薰味道扑面而来。客厅宽敞明亮,米色的地砖光可鑑人。 “晚晚,快来看你的房间!”方苏然兴致勃勃地拉著苏晚晚的手,推开一扇朝南的房门。 这是一个不大但很温馨的房间。墙壁刷成了柔和的浅粉色,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张崭新的白色小书桌和配套的椅子。一张铺著淡蓝色碎花床单的单人床靠墙放著,床头还摆著一个可爱的毛绒小熊。 阳光透过乾净的玻璃窗洒进来,暖融融的。 “喜欢吗?”方苏然期待地看著苏晚晚 “窗帘还没装,阿姨下午就去买,给你挑个带星星月亮的” 苏晚晚站在门口,看著这个明亮、崭新、完全属於自己的小空间,眼睛里確实闪过了一瞬间的亮光,这是她曾经幻想的场景。 “这个小熊可是小屿的,他怕你一个人睡觉害怕就给你搭个伴” 苏晚晚走进去,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书桌面,又摸了摸柔软的床单,然后拿起床头那个憨態可掬的小熊,抱在怀里。 “……喜欢。”她小声说,声音带著一丝真实的触动 “谢谢方阿姨,谢谢哥哥” “喜欢就好!”方苏然开心地笑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小天地了!” 陈屿也走了进来,环顾四周:“不错啊,比我的房间还漂亮。” 他的是朝北的次臥,布置简单,只有书桌、床和书架。 苏晚晚抱著小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外,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那是陈屿的房间。 她的新房间,在走廊的这一头,陈屿的在另一头。中间隔著客厅和父母的臥室。 那一点点因新房间而升起的暖意,被这个发现带来的距离感迅速冲淡了。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抱著小熊的手指微微收紧。 晚上,在新家吃的第一顿饭。饭菜很丰盛,庆祝乔迁之喜。 但苏晚晚吃得很少,有些心不在焉。 夜深人静。 新房间的窗帘还没装好,月光毫无遮拦地洒进来,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苏晚晚躺在柔软的新床上,怀里抱著那个小熊。周围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新床很软,很舒服。 房间很漂亮,很安全。 可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听不到隔壁房间熟悉的呼吸声,感受不到那份令人安心的体温和心跳。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著她,让她想起了无数个独自蜷缩在冰冷角落的夜晚。 一种被遗弃般的恐慌感攫住了她。 她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月光下,她小小的身影像一抹游魂,她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走廊里一片漆黑。 她熟门熟路地、像只夜行的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穿过客厅,来到走廊尽头陈屿的房门前。 门没有反锁。她轻轻拧动门把手,推开一条缝隙。 房间里,陈屿似乎已经睡著了,呼吸均匀悠长。 苏晚晚像找到了救赎,飞快地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门。 她走到床边,借著月光看著陈屿沉睡的脸庞,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像条滑溜的小鱼,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冰冷和恐慌。她满足地喟嘆一声,像终于归巢的倦鸟,將自己蜷缩起来,紧紧贴在了陈屿温热的身体旁。 陈屿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搭了过来,正好环住了她。 苏晚晚的身体僵住,一动不敢动。她屏住呼吸,等待了几秒,確认陈屿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放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在朦朧的月光下,近在咫尺地凝视著少年沉睡的侧脸。挺直的鼻樑,柔软的嘴唇,长长的睫毛……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和……满足。 一种强烈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在心底汹涌。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带著一种近乎膜拜的虔诚,描摹著他脸颊的轮廓。 然后,她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衝动驱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凑近,將柔软的脸颊轻轻贴在了陈屿的颈窝里。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 最后,她张开嘴,露出细密洁白的小牙齿,像只確认领地的小兽,带著点试探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在陈屿靠近肩膀的、睡衣覆盖下的柔软肌肤上,极其轻微地、却清晰地——咬了一口。 不重,甚至没有留下齿痕,更像是一个带著湿意的、宣告所有权的印记。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重新缩回他的臂弯里,脸颊贴著他的胸口,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像听著最安心的摇篮曲。 黑暗中,她无声地翕动著嘴唇,对著沉睡的少年,也对著这寂静的夜,无声地宣告: “哥哥,我们不会分开的” 房间里面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直到凌晨5:00,苏晚晚准时醒了,然后悄咪咪的从陈屿怀里溜出来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像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第15章 新班与旧友 清晨的光线透过新装的、带著星星月亮图案的窗帘缝隙,在浅粉色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屿在柔软的床上醒来,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肩膀靠近脖颈的位置。 那里,皮肤上残留著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异样感。不痛,也不痒,更像是一种……被什么柔软又带著点力道的东西轻轻硌过、留下一点温热湿意的错觉。 他皱了皱眉,对著穿衣镜侧头看了看,皮肤光洁,什么痕跡也没有。 “大概是睡姿不好,压著了?”他嘀咕一句,没再多想。 餐厅里,方苏然正把热好的牛奶端上桌。 “小屿,晚晚,快吃早饭了。昨晚睡得怎么样?新房间还习惯吧?”她关切地看向苏晚晚。 苏晚晚穿著乾净的新校服,安静地坐在餐桌旁,小口喝著牛奶。 闻言,她抬起头,对著方苏然露出一个乖巧温顺的笑容:“睡得……很好。谢谢方阿姨。”她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扫过陈屿,又低下头,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甜意 “小熊……抱著很舒服,有……哥哥的味道。”她指的是那只毛绒小熊身上沾染的、陈屿房间里淡淡的橘子香皂的气息,当然后半句声音很小,只有陈屿听见了 陈屿正咬著油条,差点噎住。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赶紧端起牛奶灌了一口。 方苏然没察觉异样,欣慰地笑了:“那就好,习惯就好” 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上学,放学,上课,下课。 苏晚晚依旧的牢牢跟在陈屿身后。 在学校,她只对林柚然偶尔关於陈屿的话题给予极其吝嗇的回应,对其他人的示好视若无睹。 夜晚,在新家各自独立的房间里,陈屿总能享受到异常深沉安稳的睡眠,仿佛有个无形的“抱枕”熨帖地驱散了所有疲惫和不安,让他几乎沾枕即睡,一觉到天亮。 他从未在半夜醒来过,自然也从未察觉,某个小小的身影,是如何在万籟俱寂的深夜,如幽灵般溜进他的房间,熟练地钻进他的被窝,贪婪地汲取那份令她安心的温暖和气息,又在黎明破晓前,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的粉色小天地。 时间在笔尖和橡皮屑中,在操场的奔跑和教室的喧闹里,飞快地溜走。转眼,四年级开学了。 枫林小学每年四年级都会重新分班。开学第一天,教学楼里充满了久別重逢的喧闹和寻找新班级的混乱。陈屿牵著苏晚晚,按照分班名单的指引,找到了四年级(3)班的教室门口。 刚走到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斜倚在门框上,挡住了半边路。赵梓博比暑假前又壮实了一圈,像堵小墙。 他一手叉腰,另一只手夸张地抬起,用手掌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故意捏著嗓子,用一种极其做作的咏嘆调说 “哦!命运的安排!瞧瞧这是谁?陈屿!我的挚友!漫长的暑假,你是否也曾像我思念你一样,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陈屿嘴角抽搐,额角青筋跳了跳。他二话不说,抬脚就朝著赵梓博那碍事的屁股不轻不重地踹过去:“滚蛋!挡路了!” 赵梓博怪叫一声,动作却异常敏捷,一个华丽的侧身旋转,像只灵活的猴子,轻鬆躲开了陈屿的“攻击” 顺势还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嘖,屿哥,开学第一天就这么暴躁,不好不好!” “晚晚!陈屿!”一个清脆欢快的声音插了进来。林柚然像只欢快的小鸟,从教室里飞扑出来,目標明確地一把抱住了站在陈屿旁边、微微蹙眉的苏晚晚 “太好啦!我们还在一个班!我就说我们肯定有缘分的!” 苏晚晚被她抱得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看见来人是林柚然,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鬆了些,只是依旧没什么表情,任由林柚然抱著。 陈屿带著苏晚晚走进教室,新教室比三年级时的大一些,窗明几净,墙壁是新刷的淡绿色,桌椅也是新的,散发著淡淡的木头和油漆味。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闹哄哄的。陈屿扫了一眼,发现不少熟悉的面孔,大概有三分之一都是原来班上的同学,赵梓博和林柚然自然也在其中。 “安静!都回到自己座位坐好!”一个洪亮、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齐刷刷看向门口。 走进来的是一位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的男人。他穿著简单的深蓝色polo衫和运动裤,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留著利落的平头,眼神锐利如鹰,扫视著教室。 “我是你们四年级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我叫查智强。”他的声音中气十足,震得窗户似乎都在嗡嗡响 “以前,我是教体育的。”他顿了顿,似乎很满意看到底下学生们瞬间瞪大的眼睛和窃窃私语。 “不过后来腰伤了,干不了剧烈运动了。正好有段时间给一个班代数学课,嘿,没想到效果还不错,孩子们成绩都上去了!”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所以,我就转行教数学了。以后,谁要是再敢说『我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我就让他到操场上跑十圈,好好体会体会什么叫真正的『体育老师』!” 底下一片低低的鬨笑和惊嘆声。陈屿也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个班主任,有点意思。 查智强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几个还在交头接耳的学生身上,眉头一皱,拿起粉笔就丟了过去,很准,从几个同学的脸庞划过 “啪嗒”然后撞到桌子上 班上的学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一哆嗦,马上噤若寒蝉,做好看著老师 “很好!”查智强满意地点点头,“记住了,我说话的时候要安静,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我知道你们刚开学,有的想敘旧,有的好奇,但是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安静明白了吗?” “明——白——了——”学生们拖著长音,心有余悸地回答。 第16章 故友新识 现在开始点名,查智强洪亮的声音在教室里迴荡。 “张伟” “到” “赵梓博” “到!” “陈屿” “到” ... “王彦。” “到。”一个声音从教室靠后的位置传来,不高,带著点拘谨的闷响。 陈屿循声望去。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孩,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头髮有些乱,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课桌边缘。 王彦,是他! 回想起前世的记忆,大学毕业后的陈屿,独自去南方一个陌生的城市打拼,为了租房焦头烂额。看了好几处都不满意,不是太贵就是环境太差。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无意中走进一个老小区,看到一则合租信息。联繫看房时,开门的正是王彦。 他比学生时代成熟了不少,但眉眼间那份朴实的侷促感没变。他认出了陈屿,这个小学时虽然同校但几乎没说过话的同学。 了解了陈屿的窘境,王彦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要是不嫌弃,我这儿刚好空一间房,之前的室友回老家了不租了……房子是旧了点,但是便宜,也还算乾净。” 陈屿进去一看,虽然家具老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窗明几净。他当即就决定租下来。合租的日子里,陈屿发现王彦在一家汽修厂当学徒,手艺很好,人也勤快。 晚上休息时,王彦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游戏。有一次陈屿看到他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惊讶地发现正是自己公司开发运营的那款大型的二次元开放世界游戏 游戏讲述了一群被命运选中的“逐光者”,为了拯救濒临毁灭的故乡“艾瑟兰”,踏上充满荆棘与牺牲的远征之路,寻找传说中的“创世星核”,试图重塑一个和平新世界的故事。剧情宏大、悲壮,充满了牺牲与救赎。 “你也玩这个?”陈屿当时很惊讶。 “是啊!玩好几年了!”王彦眼睛亮了起来,“这游戏剧情太牛了!特別是『永夜峡谷』那段,为了给大部队爭取时间,风暴骑士团集体断后牺牲……看得我一个大老爷们儿都差点掉眼泪! 还有那个npc莉雅,太惨了,为了关闭污染源,把自己献祭了……”他滔滔不绝地说著,对游戏里的细节如数家珍。 当然王彦不知道的是他所说的这段感人的故事是陈屿策划的,並和编剧不断优化剧情和展示效果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共同的游戏话题迅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王彦成了陈屿在那个陌生城市里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朋友。他话不多,但非常实在。 陈屿加班回来晚了,锅里总有王彦给他留的热饭;陈屿的自行车坏了,王彦二话不说拎著工具箱就下楼帮他修好;陈屿工作上遇到烦心事,王彦就默默递过来一罐冰可乐,陪他在阳台上吹风……那段艰难的打拼岁月,因为有了这个沉默却可靠的室友,变得不那么难熬。 此刻,看著讲台下那个低著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瘦小男孩,陈屿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亲切感。他没想到,这一世的分班,竟然提前遇到了王彦。 下课铃响,查智强前脚刚走,教室里又恢復了喧闹。陈屿就起身径直走向教室后排王彦的座位。 王彦正低著头,有些笨拙地整理著新发的课本,动作显得有点慢。感觉到有人靠近,他有些紧张地抬起头。 “王彦?”陈屿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真巧,分到一个班了,我是陈屿,认识一下” 王彦看著眼前这个笑容明朗、在班里似乎很受欢迎的男生主动跟自己打招呼,明显愣住了。他眼神里带著茫然和一丝慌乱,侷促地点点头:“你好”声音很小。 陈屿很自然地拉开他前面的空椅子,反著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以后就是同班了,多多关照啊。你平常喜欢玩什么?”他像閒聊一样,拋出几个轻鬆的话题。 陈屿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把他当成上一世自己无话不谈的好兄弟了,於是就转变话题 “你暑假干嘛了?” 王彦显然不太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脸微微涨红,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但陈屿的態度太自然了,带著一种奇妙的熟络感,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 他磕磕巴巴地开始回答:“我就在家帮奶奶晒玉米,没……没去哪玩” “哦,晒玉米啊,”陈屿点点头,语气平常,“那活儿挺累的吧?奶奶身体还好吗?” “还好”王彦小声回答,似乎没想到陈屿会接著问这个。 陈屿耐心地听著,时不时点点头,接上几句话。他聊起暑假看的动画片,聊起新开的文具店,聊起查智强那个嚇人的哨子……话题轻鬆,又不会让王彦感到压力。 苏晚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图画本。她微微侧著身,目光越过喧闹的同学,静静地落在教室后排那个角落。 她看著陈屿坐在王彦对面,脸上带著她从未见过的、轻鬆的笑容,嘴巴开合,说著许多她听不懂也插不上话的內容。 王彦虽然看起来还是很紧张,但明显在回应著陈屿,不再像刚才那样低著头。 哥哥……好厉害 苏晚晚心里默默地想。她看著陈屿神采飞扬的侧脸,看著他流畅自然地引导著话题,看著他轻而易举地就让那个看起来孤僻的男孩放鬆下来…… 一种混合著崇拜、羡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情绪,悄然瀰漫在心间。 她羡慕哥哥能如此轻鬆地和別人交谈,羡慕他能拥有那么多她无法理解也无法参与的快乐。她更羡慕那个叫王彦的男孩,可以如此自然地坐在哥哥对面,分享哥哥的注意力。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新书光滑的封面,在上面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晚晚!”林柚然像阵风一样刮到她桌边,一屁股坐在她前面的空位上,打断了她的思绪,“你看什么呢?那么出神?”她顺著苏晚晚刚才视线的方向望去 “哦——在看你哥和同学聊天啊!真稀奇,王彦居然也会跟人说话?”林柚然的语气带著点夸张的惊讶。 苏晚晚立刻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拿起铅笔在空白页上胡乱划著名,没有回应。 “不过你哥真厉害,”林柚然没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感嘆,“连王彦都能聊起来。王彦平时可闷了,听別人说他在原来班上,一天都说不了三句话,成绩也……” 她意识到什么,吐了吐舌头,没再说下去,转而好奇地问,“誒,晚晚,你哥跟王彦以前认识吗?怎么感觉他们挺熟的?” 苏晚晚握著铅笔的手指顿了顿,在纸上留下一个浓重的黑点。她依旧低著头,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好吧。”林柚然耸耸肩,觉得有点无趣,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对了晚晚,下午美术课,老师说要画『我的好朋友』,你打算画谁啊?”她眨巴著眼睛,带著点期待。 好朋友? 苏晚晚的笔尖停住了。她脑海里瞬间浮现的,只有陈屿的脸。但……哥哥是家人,家人算是朋友吗...她沉默著,没有回答。 林柚然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撇撇嘴:“算了,不问你了。反正我肯定画你”她笑嘻嘻地拍了拍苏晚晚的肩膀,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苏晚晚被她拍得身体微微一僵,朋友……林柚然说,她们是朋友? 她抬起头,看著林柚然跑开的背影,又下意识地看向教室后排。陈屿还在和王彦说著什么,王彦似乎放鬆了些,脸上带著一点很浅的笑意。 她低下头,看著纸上那个突兀的黑点,手指用力,用铅笔尖狠狠地將它涂成一个更深的、小小的黑洞。 第17章 流言蜚语 日历一页页撕扯,转眼便翻到了八月的尾巴。 暑假的蝉鸣余音未了,空气里已浮动著开学季特有的、混合著新书本油墨与淡淡焦虑的气息。 枫林初中的分班名单,在开学前一周的某个晚上,被赵梓博截图甩进了他们那个只有五个人的小群(陈屿、苏晚晚、赵梓博、林柚然、王彦) 图片加载出来,赵梓博的语音信息紧隨其后,带著他標誌性的咋呼和得意:“兄弟们!姐妹们!快看!天选之子在此!一班!我们四个都在一班,哈哈哈哈!可惜了小王,你在隔壁二班,不过也就一墙之隔,下课串门也方便”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陈屿脸上。他看著名单上紧挨著的“陈屿”、“苏晚晚”、“赵梓博”、“林柚然”,心里没什么波澜,毕竟是按照学区和校区的分配,他手指滑动,看到“王彦”孤零零地躺在二班的名单里,指尖顿了顿,回復了一句:“没事,王彦,下课找你玩。” 苏晚晚盯著自己名字和陈屿名字出现在同一张名单上,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刚冒头,就被名单上另外两个熟悉的名字压了下去。 赵梓博,林柚然……哥哥身边的位置,似乎永远都挤满了人。她抿了抿唇,在群里发了个简单的“嗯”。 开学日,枫林初中的校门口人头攒动,蓝白校服匯成一片涌动的海洋。找到初一(1)班的教室,推门进去,空气里瀰漫著新桌椅的木头味和少年人特有的躁动气息。 目光扫过,几张熟悉的脸孔立刻让陌生的环境多了几分暖意。 “屿哥!晚晚!这边这边!”赵梓博的大嗓门穿透嘈杂,他正站在教室中间一排的位置,用力挥手,旁边空著两个座位。 林柚然已经坐在了靠过道的位置,看到他们,也笑著招手。 苏晚晚跟在陈屿身后走过去。新的班主任是个戴著细框眼镜、看起来很乾练的中年女老师,正指挥著学生按身高初步排座。 陈屿和窜了个头的赵梓博被分在了倒数第二排同桌,苏晚晚则和林柚然坐在他们斜前方的一桌。 林柚然比小学时抽条了不少,眉眼长开,褪去了几分孩童的圆润,显出少女的清秀。虽然依旧活泼,但言行举止间到底添了些许属於初中生的、不自觉的收敛。 她和赵梓博这对活宝,在新的班级里依旧是最活跃的音符,课间斗嘴抬槓的声音总能引来一片笑声。 新班级的同学们很快熟络起来。青春期的荷尔蒙在密闭的空间里悄然发酵,话题围绕著新出的漫画、热门的游戏、当红的偶像,以及……班里最打眼的几个女生。 苏晚晚无疑是焦点之一,在陈屿和几人的照顾下,她像一株精心呵护的花苞,隱隱约约开始绽放。身量纤细,皮肤白皙,眉眼继承了母亲早年的清丽,那份沉静中带著一丝不易接近的气质,在懵懂的少年眼中,反而更具吸引力。 课桌里偶尔出现的、不知谁塞的匿名纸条,或是走廊上投来的、带著热切与羞涩的目光,都成了常態。 林柚然也收到过一些,只是远没有苏晚晚那么多。 陈屿虽然也有收到过,对此视若无睹。他坐在后排,看著那些小男生笨拙的试探,只觉得好笑又遥远。 他的心思在更远的地方——如何利用重生的优势,在不显得太突兀的前提下,引导苏晚晚的学习和性格走向更健康的轨道,以及,如何规划自己未来真正想走的路。 和这些“小朋友”谈情说爱?实在有失他这“大人”的风范。 男生们很快发现,想接近苏晚晚,最大的障碍不是她本人拒人千里的冰冷,而是她那个坐在后排、看似隨和实则眼神锐利的“哥哥”。 几个胆子大些的,开始迂迴战术,课间没事就凑到陈屿和赵梓博的桌边。 “屿哥,喝水不?我带了新的运动饮料!” “屿哥,放学打桌球去?带我一个唄?” “屿哥,你这笔记借我抄抄?昨天没听太懂……” 陈屿心知肚明他们的醉翁之意。他態度既不热络也不冷淡,该给笔记给笔记,该討论问题討论问题,但每当话题有往苏晚晚身上引的苗头,他便似笑非笑地看过去,轻描淡写地挡回去:“她啊,忙著学习呢。小孩子家家的,別想些有的没的。” 或者更直接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赵梓博说:“看见没,都惦记我家小白菜呢?门儿都没有,我养大的,谁也別想拱。” 这话不知怎么传开了,加上苏晚晚对任何接近她的异性都只有一种反应——无视。久而久之,“陈屿是妹控的流言,在男生的小圈子里悄悄流传。 只有赵梓博和林柚然这几个亲近的朋友,才知道苏晚晚对陈屿的依赖和控制欲,远比“妹控”这个词要复杂深刻得多。 苏晚晚一直在努力克制,她不想让哥哥失望,不想再看到哥哥那种带著忧虑的眼神。 下午大课间,阳光斜斜地照进教室。林柚然收拾好东西,凑到苏晚晚桌边,压低声音,带著点兴奋:“晚晚,走啊!去看你哥他们打球,听说体育馆那边有热闹看!” 苏晚晚正对著一道数学题蹙眉,闻言笔尖一顿。她以为陈屿今天不会去打球,早上听他说要整理错题本。她摇摇头:“不去,要做题” “哎呀!就一会儿!”林柚然晃著她的胳膊,“听说有人跟你哥槓上了,好像是为了你……” 苏晚晚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疑惑:“为了我?” 林柚然被她看得心里一毛,赶紧解释:“我也是听別人传的!好像是有个男生,叫什么…刘洋?在体育馆那边放话,说你哥自私,对你……咳,有那种想法! 还说……说你不检点,跟哥哥走那么近……”林柚然的声音越说越小,看著苏晚晚瞬间冷下去的脸,有点后悔告诉她了。 苏晚晚手中的铅笔“啪”一声,笔芯断了。 她面无表情地合上练习册,站起身:“走。” 第18章 道歉! 体育馆的桌球室里,气氛剑拔弩张,零零散散的人在几张桌子上打球 不少桌子都空著,只有最中间那张围满了人。 球檯两端,陈屿和一个高个子、皮肤黝黑的男生对峙著。 那男生额头上全是汗,不停地用袖子擦著,眼神里带著不甘和一丝狼狈。 陈屿则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透著一股冷硬。 比分牌显示:大比分2-0(陈屿领先),小比分10-0(陈屿领先)。 “刘洋,认输吧!第十一分了!”赵梓博在旁边大声起鬨,引来一片附和的笑声。 刘洋咬咬牙,发球。球速很快,带著旋转。陈屿眼神一凝,脚步轻移,手腕一抖,一个乾净利落的反手快撕,直扑刘洋反手大角! 刘洋狼狈地扑救,球拍勉强够到,球却高高飞起。陈屿早已预判到位,身体微微跃起,手臂舒展,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 “啪!” 桌球狠狠砸在刘洋那边的檯面上,又高高弹起飞出老远。 11:0。 第三局结束。3-0。 短暂的寂静后,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喧譁和掌声。 “好球!” “零封啊!太狠了!” 赵梓博兴奋地衝上去,一把搂住陈屿的肩膀,然后对著脸色铁青的刘洋嚷嚷:“喂!刘洋,愿赌服输,道歉!赶紧的!” 刘洋喘著粗气,汗水顺著下巴滴落,脸涨得通红。他梗著脖子,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拉不下脸。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阵小小的骚动。苏晚晚和林柚然挤了进来。 苏晚晚一眼就看到了球檯边站著的陈屿,他额角也有细密的汗珠,校服外套敞开著,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t恤,整个人在灯光下仿佛带著一层微光。 同时,一个扎著马尾辫、脸蛋红扑扑的女生,拿著一瓶未开封的运动饮料,有些羞涩地穿过人群,走到陈屿面前,声音细细的:“陈屿同学,给……给你水。” 陈屿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陌生的女生和那瓶水,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苏晚晚快步走了过去,面无表情地將自己手里那瓶常温的矿泉水塞到了陈屿手里,正好隔开了那瓶运动饮料。 她的动作十分自然,仿佛习以为常,声音平静:“哥,你的水” 陈屿瞬间回神,看是苏晚晚,紧绷的脸色立刻缓和下来,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他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然后才转向那个有些尷尬的女生,礼貌地点点头:“谢谢,不用了,我妹妹给我带了。” 女生脸更红了,捏著饮料,低著头飞快地挤出了人群。 苏晚晚的目光追隨著那女生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口,才慢慢收回来。眼底深处,一丝戒备悄然滑过。才一会儿没看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刘洋!磨蹭什么呢!”赵梓博不耐烦地催促。 刘洋被赵梓博推搡著,不情不愿地走到陈屿和苏晚晚面前。他低著头,声音含糊得像含了块石头:“对……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 说完,他立刻就想转身离开这个让他难堪的地方。 “等等。”陈屿叫住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力量。他看著刘洋,语气认真:“刘洋,话不是隨便说的。当著我妹妹的面,再说一次,你错在哪儿了?” 刘洋身体一僵,在眾人目光的注视下,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憋了半天,才提高了一点音量,对著苏晚晚的方向:“苏晚晚同学……对不起!我不该……不该说你……说你和你哥的坏话!我……我胡说八道!”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推开人群,几乎是落荒而逃。 虽然他很不想和初中生计较,自己平常也佛系,奈何总有人喜欢嚼舌根,乱说话,赵梓博想去和老师说,陈屿不想把苏晚晚牵扯进来,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了不然日后嚼舌根的就更多了 加上刘洋是桌球社的,那就用球技来解决吧,前世的自己不怎么爱运动,唯独喜欢打桌球,自己也非常喜欢一位国家桌球运动员:张科,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全满贯,十分厉害 见男生道了歉,陈屿这才舒了口气,看向身边的苏晚晚。她安静地站著,长长的睫毛垂著,看不出情绪。 “走了。”陈屿拍拍她的肩,示意她一起离开。赵梓博和林柚然也跟了上来。 人群渐渐散去。苏晚晚跟在陈屿身后,经过刘洋刚才站的位置时,脚步几不可察地慢了一瞬。她微微侧头,用只有她和地上那个垂头丧气的刘洋能听到的、冰冷而清晰的耳语,轻轻吐出两个字: “噁心。”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穿著乾净白色帆布鞋的脚,看似不经意地抬起,鞋尖精准而用力地碾过刘洋还没来得及挪开的脚背。 “嗷!”刘洋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抱著脚蹲了下去,惊愕又带著一丝恐惧地看著那个已经若无其事转身、小跑著追上陈屿的纤细背影。 裙摆扬起一个无辜的弧度,仿佛刚才那狠厉的一脚只是他的错觉。 “怎么了?”陈屿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刘洋,又看向赶上来的苏晚晚。 苏晚晚摇摇头,脸上带著点恰到好处的茫然:“不知道呀。他好像自己绊了一下?” “哦。”陈屿没在意,一边往外走,一边对苏晚晚说,“別把刚才那些话放心上,都是些无聊的人嚼舌根。听见就当没听见,別影响自己心情,更別影响学习,知道吗?” “嗯。”苏晚晚乖巧地点头,仰起脸看他,眼神清澈,“我知道的。哥哥不会欺负我。” 她的声音带著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陈屿看著她这副样子,心头一软,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乖,晚晚开开心心的就好” 苏晚晚微微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享受著这份亲昵。夕阳的金辉透过体育馆高大的窗户,將两人並行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落后半步,目光落在陈屿揉她头髮的手上,又缓缓移向他线条清晰的侧脸。书包带被她攥在手心,勒出浅浅的红痕。 陈屿总是这样,把自己保护的很好,不想让外界影响自己 第19章 岁岁平安 暮色四合,窗外的枫林苑亮起点点灯火。 推开家门,一股比平时更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还夹杂著蛋糕的甜香。 “回来啦?快去洗手,准备吃饭!”方苏然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是难得的、带著点喜气的忙碌笑容。 陈锋也早早下了班,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在灯光下反著光。 餐桌上十分丰盛,红烧排骨油亮诱人,翠绿的西兰花炒虾仁,金黄的玉米烙…以及陈屿最爱的红烧肉,中间还放著一个精致的圆形奶油蛋糕,雪白的奶油上铺满了新鲜草莓和蓝莓,用巧克力酱写著醒目的“晚晚13岁生日快乐”。 “哇!这么多好吃的!”陈屿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把书包甩到沙发上。 苏晚晚站在门口,看著那桌丰盛的菜餚和那个写著“晚晚”名字的蛋糕,脚步顿住了。她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她被方阿姨和陈叔叔从那个冰冷绝望的楼梯角带回家的日子。四年前的今天。 “傻站著干嘛?快过来!”方苏然解下围裙,走过来拉著苏晚晚的手,把她带到餐桌主位坐下,“今天可是我们晚晚的『回家』纪念日,也是晚晚的生日呀,以后啊,每年今天,我们都这么过!” 陈锋也放下报纸,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对,晚晚生日快乐” 苏晚晚看著眼前笑容温暖的长辈,又看看旁边对她挤眉弄眼的陈屿,心里像被温热的泉水包裹著,暖融融的。 但这份暖意深处,又藏著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隱秘的酸涩。她的“生日”,是拋弃过去、获得新生的日子。 “谢谢方阿姨,谢谢陈叔叔,谢谢……哥哥。”她小声说,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哽咽。 一家人围坐吃饭,气氛温馨热闹。方苏然不停地给苏晚晚夹菜,陈锋也破例开了瓶红酒,给方苏然和自己各倒了小半杯。 “爸,最近所里有没有碰到什么特別有意思的案子?”陈屿啃著排骨,隨口问道,想活跃下气氛。 陈锋抿了口酒,想了想:“嗯……前两天倒是接了个挺……狗血的离婚案子。”他儘量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说 “男方和女方是重组家庭,没有血缘关係,但名义上算是兄妹吧。两人偷偷在一起了,被家里发现,闹得天翻地覆。现在两边父母都坚决反对,要打官司解除他们的婚姻关係。” “啊?名义上的兄妹?”方苏然惊讶地睁大眼睛,隨即皱起眉头,“这……这成何体统啊!虽然不是亲的,但听著就怪彆扭的!从小一起长大,那跟亲兄妹有什么区別?怎么能在一起呢?” 她语气里的不赞同和理所当然,却猝不及防地扎进了苏晚晚心里。原本含在嘴里香甜的蛋糕,都变得味同嚼蜡。她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紧,身体微颤 如果……如果自己和哥哥……叔叔阿姨是不是也会这样反对?觉得噁心,觉得不成体统?她算什么?一个被捡回来的、没有完整家庭的拖油瓶,凭什么奢望…… 苏晚晚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地往下坠。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眼前的灯光和笑脸都变得模糊起来。 “晚晚?怎么了?是不是晕碳了?”陈屿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放下筷子,关切地问。他以为她是低血糖或者蛋糕吃太快不舒服。 “嗯……有点。”苏晚晚顺著他的话,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虚浮。 “那快去房间躺会儿休息一下。”方苏然立刻说,“蛋糕等会儿再吃。” 苏晚晚如蒙大赦,点点头,起身默默走回了自己粉色的房间。关上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她才感觉能喘上气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床头那个毛绒小熊安静地坐著。她走过去,一把抱起小熊,把脸深深埋进它柔软的身体里,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点力量,驱散心底那片冰冷的阴霾。 不知过了多久,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晚晚?好点了吗?”是陈屿的声音。 苏晚晚赶紧抹了抹眼睛,深吸一口气:“……好点了,哥哥。” 门被推开一条缝,陈屿走了进来,手里捧著一个包装得很精致的扁长方形盒子。“给你的生日礼物。”他把盒子递到苏晚晚面前。 苏晚晚有些意外地接过。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个硬壳的、质感极好的素描本。封面的底色是温柔的米白,左上角烫印著两个秀气的艺术字——“晚晚”,是她名字的签名体。 右下角,则是一个小小的、线条简洁又可爱的橘子图案,圆滚滚的,带著两片翠绿的叶子。 打开素描本,內页的纸张厚实光滑。旁边还放著一个配套的笔盒,里面是几支不同型號的绘图铅笔、一块橡皮、一支卷笔刀,还有一个便携的小水彩盒。 每一支笔的笔桿上,都刻著那个小小的橘子標誌。最上面,还躺著一个橘子形状的、亮晶晶的亚克力髮夹。 苏晚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拿起那个髮夹,又摸摸素描本封面的橘子图案,指尖带著小心翼翼的珍惜。低落的心情被这份用心的礼物瞬间衝散了大半。 “喜欢吗?”陈屿看著她亮起来的眼睛,笑著问。 苏晚晚用力点头,喉咙有些发堵,说不出话。她突然向前一步,张开手臂,紧紧地抱住了陈屿的腰,把脸埋在他带著乾净皂香的胸口。 陈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但感受到怀里小小身体的依赖和微微的颤抖,他的心也软了下来。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安抚性地落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喜欢就好。”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种兄长特有的温和,“晚晚,哥哥希望你……岁岁平安,岁岁安好。” 岁岁平安,岁岁安好…… 苏晚晚的脸颊紧贴著他温热的胸膛,听著他沉稳的心跳,鼻尖縈绕著属於他的气息。这句话像最温暖的咒语,熨帖著她心底的不安,却又在更深的地方,搅起了更汹涌的渴望和……独占欲。 哥哥太好了。好到她只想把他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属於她一个人。 这份汹涌的情感她好像要藏不住了,让她抱得更紧了些。 第20章 尷尬 夜深人静。洗漱完毕,陈屿回到自己房间。窗外月色如水,房间里一片静謐。他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重生回来好几年了,生活轨跡似乎被他强行扭转了一些。苏晚晚暂时安全地待在他身边,性格虽然依旧有点执著偏执,但至少没有走上前世那条极端的路。 学业上,他维持著中上水平,既不拔尖也不落后,平平无奇。 可未来呢? 他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前世,他按部就班地学理科,高考,进了个还不错的大学,选了当时热门的自动化专业,后来凭藉兴趣和一点运气,转行做了游戏策划。 那份工作,理性、逻辑性强,但也充满了压力和熬夜,最终……似乎也没能带来多少成就感。他喜欢游戏,但真的喜欢那种为了kpi绞尽脑汁、被玩家骂、被老板催的日子吗? 这一世,还要走同样的路吗?他有点迷茫。如果换条路……又能做什么?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想著想著,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睡梦的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很轻,很慢。接著,是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床边。 然后,他感觉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一个带著熟悉香皂味和淡淡橘子气息的、温软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钻进了他的被窝,像只归巢的小猫,带著点凉意,又带著一种执拗的依恋,摸索著贴进了他的怀里。 陈屿睡得迷迷糊糊,只当是又做了个熟悉的梦。他习惯性地收拢手臂,把那团温软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对方毛茸茸的发顶 手掌无意识地搭在对方纤细的腰背上,隔著薄薄的睡衣,掌心传来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睡梦中的他,只觉得这“抱枕”的手感格外好,带著一种令人贪恋的温软,便下意识地、带著点懵懂的探索意味,轻轻捏了捏。 怀里原本温顺贴服的身体马上就僵住了,有一丝丝的颤抖 这让陈屿混沌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丝丝。他含糊地“唔”了一声,手掌的动作停住了,但依旧搂著,没有鬆开。困意再次席捲而来,他很快又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悠长。 黑暗中,苏晚晚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僵在陈屿的臂弯里,一动不敢动。刚才哥哥的手……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头顶,羞耻、慌乱,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隱秘的悸动交织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確认陈屿真的睡熟了,她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变成了面对他的姿势。 借著窗外透进的朦朧月光,她能看到少年沉睡的侧脸轮廓。挺直的鼻樑在月光下投下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著,呼吸清浅。青春期的他,皮肤依旧乾净,没有恼人的痘痘,下頜线开始有了清晰的稜角。 她就这样静静地、贪婪地看著,仿佛要將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过了许久,她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带著点委屈又带著点甜蜜的嗔怪,轻轻骂了一句: “坏哥哥……” 然后,她重新將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里,像只终於找到安全港湾的小船,在熟悉的体温和气息中,沉沉睡去。 依旧在凌晨时分,像抹无声的影子,悄然溜回自己的房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將陈屿唤醒。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感觉昨晚睡得格外沉,似乎还做了个……嗯?他猛地顿住。 一种熟悉的、属於青春期男孩的尷尬反应,清晰地提醒著他身体的甦醒。更要命的是,睡裤上传来一阵冰凉黏腻的触感…… 他像被烫到一样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 果然! 他懊恼地低咒一声“该死!”,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那个模糊的“梦”——温软的触感,淡淡的橘子香,还有……他快速甩甩头,想把那个念头甩出去,脸上却烧得更厉害。 怎么会……梦到那种画面?对象还是…… 他不敢再想,飞快地抓起乾净的裤子,做贼似的衝出房间,直奔卫生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陈屿站在水池边,用力搓洗著那条惹祸的睡裤,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他低著头,搓得指节发白,心里乱糟糟的,充满了尷尬。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苏晚晚揉著惺忪的睡眼,穿著睡衣站在门口,显然也是刚起床准备洗漱。 她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陈屿手里正在搓洗的、那条深色睡裤的裤襠位置——那里湿漉漉的一大片水渍,顏色明显更深。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晚晚先是愣住了,然后好像知道了什么,脸“唰”地一下变红了,急忙缩回脑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脚步声慌乱地跑远了。 陈屿的动作僵在原地,手里的裤子差点掉进水池。他懊恼地闭上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完了……被她看见了!这下真是…… 接下来的几天,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尷尬和疏离感,开始在陈屿和苏晚晚之间瀰漫。 陈屿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和苏晚晚的肢体接触。递东西时儘量不碰到她的手,揉她头髮的次数明显减少,在家里的公共区域也儘量保持一点距离。 他告诉自己:这是青春期正常的生理现象,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被苏晚晚撞见的那一幕,以及那个模糊梦境带来的罪恶感,让他无法坦然面对她。 他需要一点空间,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份尷尬和……自我审视。 然而,这份刻意的疏离,落在心思敏感又极度依赖他的苏晚晚眼里,却成了另一种信號。 哥哥……是不是討厌我了,为什么还是疏远我了,难道是...哥哥有了喜欢的女生了吗 思绪打乱著苏晚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话比平时更少了,吃饭时低著头,不再主动和陈屿说话。 放学路上,虽然依旧跟在陈屿身后,但距离被拉得更远了些。 晚上,她抱著那个带著橘子味的小熊,蜷缩在自己的床上,却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轻易地溜进隔壁的房间,寻找那份安心的温暖。 她发现哥哥锁门了,是自己去哥哥房间被发现了吗? 不可能,自己没有留下过什么痕跡,为什么呢?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把所有的困惑和委屈,都画进了那本带著橘子標誌的素描本里。画纸上,线条变得凌乱 第21章 询问 清晨的阳光带著初秋的凉意,斜斜地照进餐厅。 餐桌上摆著简单的牛奶、麵包和煎蛋。陈屿埋头吃著,刻意避开了苏晚晚投来的、带著探究和一丝委屈的目光。 苏晚晚小口喝著牛奶,食不知味。这几天,哥哥身上那道无形的墙越来越厚。 递麵包时指尖刻意避开,走路时永远隔著半步以上的距离,连晚上她习惯性地抱著枕头想去他房间门口听听动静,都发现门被反锁了。 为什么? 是……像林柚然偷偷看的小说里写的那样,哥哥有了喜欢的女生,开始嫌弃她这个“妹妹”了? 每一种猜测都像小虫子,啃噬著她的心。她很想衝过去抓住哥哥的胳膊,大声问个清楚,可又怕听到那个让她无法承受的答案。 更怕自己一旦问出口,那点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就会被彻底打破。她只能把所有的困惑和酸涩都咽下去,沉默地低著头。 “走了,要赶不上公交了。”陈屿放下杯子,抓起书包。声音还是平常的,却少了那份自然的亲昵。 “嗯。”苏晚晚应了一声,默默跟在他身后。 早高峰的公交车像个沙丁鱼罐头,挤满了上班族和学生。陈屿护著苏晚晚挤到一个相对宽鬆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的车厢壁。 苏晚晚站在他身前,面对著车窗。 车子启动,摇晃著前行。每一次转弯或急剎,人群都会不受控制地晃动挤压。苏晚晚的身体也跟著微微踉蹌。 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等待著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哥哥的手臂会及时地、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或后背,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潮,带来一份安稳的支撑。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的保护没有到来。 她感觉到身后属於陈屿的气息很近,他高大的身躯也確实在她身后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庇护空间。但每当她因为惯性向后倒去,即將碰到他时,陈屿的身体就会极其明显地、甚至带著点仓促地向后缩一下,或者用力抓紧头顶的扶手,硬生生地维持著那一点空隙。 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盯著车顶的某个点,就是不看她。 哥哥……连碰都不愿意碰她一下了吗? 委屈和恐慌袭来,她咬住下唇,手指用力抠著书包带子,才勉强忍住眼眶里的酸涩。车窗玻璃映出她苍白的小脸和身后陈屿紧绷的侧影。 她看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心里那个疯狂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要是能把哥哥藏起来就好了……藏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没有这些討厌的拥挤,没有那些可能的“別人”,哥哥的眼里,就只会剩下她一个人…… 车子终於到站,人群涌下。苏晚晚几乎是逃也似的率先挤下了车,站在路边,大口呼吸著微凉的空气,试图平復翻涌的情绪。 走进教室,苏晚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蔫蔫的。有同班的男生拿著作业本过来,想借她的数学卷子对下答案,脸上带著点討好的笑:“苏晚晚,数学卷子借我看下唄?” 苏晚晚头也没抬,只是把卷子从书包里抽出来,往桌角一推,动作带著拒人千里的冰冷。男生訕訕地拿了卷子,道了声谢,赶紧溜了。 林柚然凑过来,看著苏晚晚明显不对劲的状態,小声问:“晚晚,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还是……跟你哥吵架了?”她敏锐地察觉到陈屿和苏晚晚之间持续了好几天的低气压。 苏晚晚依旧沉默,只是微微侧过脸,望向窗外。两只不知名的小鸟在树枝间追逐嬉戏,发出清脆的鸣叫。她看著它们自由自在的身影,眼神空洞。 林柚然见她这样,嘆了口气。课间操的时候,她悄悄把赵梓博拉到走廊拐角。 “喂,赵梓博,你发现没?陈屿和他妹妹最近怪怪的?都不怎么说话了”林柚然压低声音,“是不是吵架了?” 赵梓博挠挠头:“你也发现了?我就说屿哥这几天怎么都不提晚晚了,放学也不像以前那样等著一起走。问他吧,他就含糊说没事。到底咋了?” 两人正嘀咕著,陈屿从旁边经过。赵梓博眼疾手快,一把勾住陈屿的脖子:“屿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欺负我们家晚晚妹妹了?看她这几天闷闷不乐的” 陈屿被勒得咳嗽一声,看著两人关切又八卦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连赵梓博这个粗线条的都看出来了,自己这几天的“疏远计划”似乎太刻意了。 他想起苏晚晚敏感脆弱的性格,想起她那双总是带著不安的眼睛,一阵懊悔涌上心头。只顾著自己尷尬,却忽略了她的感受。 他挣脱赵梓博的胳膊,揉了揉脖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带著点无奈和“为你好”的语重心长:“瞎说什么呢。我就是……觉得晚晚都上初中了,不能总像个小孩子一样粘著我,得学著独立一点。 你们也知道,她性格……太內向了,不爱说话,也不爱跟別人打交道。我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朋友和生活?” 他顿了顿,看著两人若有所思的表情,又补充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她好吗?总不能一辈子躲在我身后吧?” 林柚然和赵梓博对视一眼,觉得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晚晚確实太依赖陈屿了,像株离不开大树的藤蔓。 “哦……原来是这样。”林柚然恍然大悟,“我说呢,屿哥你想得真远” “行啊屿哥,够深谋远虑的!”赵梓博也拍拍陈屿的肩膀,“不过你也別太狠心了,慢慢来嘛,看把晚晚妹妹给蔫的。” 陈屿含糊地应著:“嗯,知道了。” 林柚然得了“官方解释”,立刻像得了圣旨一样,兴冲冲地跑回教室,凑到苏晚晚耳边,压低声音,带著点兴奋:“晚晚~別不开心啦。我问清楚了,你哥不是討厌你,也不是……咳,有別人了!他是为了你好!” 苏晚晚转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微弱的亮光。 “真的”林柚然信誓旦旦,“他说你太依赖他了,这样不好。他都上初中了,你也长大了,得学著独立一点,多交朋友,有自己的生活。他是想让你变得更坚强、更开朗,你看多用心良苦啊,晚晚~” 苏晚晚听著林柚然的解释,心里那沉甸甸的石头似乎鬆动了一点。哥哥……是为了她好?想让她独立?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也很“哥哥”。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理由似乎耳熟能详呢 她看著林柚然真诚的脸,又想起陈屿平时对她的好。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相信这个解释。至少,这个解释不那么让人绝望。 她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很淡的笑容:“嗯……知道了。” 只是那笑容,並未真正抵达眼底。心底深处,那点疑虑的阴影,依旧顽固地盘踞著,像画纸上怎么也擦不乾净的橡皮屑。 青春期的孩子总是敏感多疑呢 第22章 意外的出现 初秋清晨的阳光带著薄薄的暖意,透过教室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块。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刚歇,广播就响起了经典的跑操音乐 “1234,1234~~” 教室里瞬间活泛起来,桌椅挪动的声音、说笑声、抱怨声交织成一片。陈屿合上数学书,起身活动了下肩膀。 苏晚晚也默默收拾好桌面,跟在人流后面走出教室。 操场上,各班队伍迅速集结。查智强站在跑道边过来巡查,双手叉腰,目光如炬地扫视著队伍:“都打起精神来!跑操是锻炼身体,不是让你们散步!两圈,八百米!大家都跟上节奏,跑不动的就进內圈” 陈屿和赵梓博走到了队伍最前面,隨著音乐响起,整个初一年级像一条甦醒的长龙,开始沿著红色塑胶跑道缓缓移动。 清晨的空气微凉,吸入肺里带著清爽。陈屿调整著呼吸,步伐稳健。他刻意放慢了一点速度,確保后面的队伍能跟上。 “屿哥,你这节奏带得不错啊!”赵梓博的声音传来,带著点喘息,但还能说笑,“脸不红气不喘的” “多跑跑就好了。”陈屿侧头回了一句,气息平稳。这一世养成的锻炼习惯,让他应付这种强度的跑操游刃有余。 苏晚晚跑在队伍中段,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最前方那个挺拔的身影。哥哥的背影带著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利落和力量感。 看著他轻鬆的样子,她心里那点因“独立说”带来的酸涩感,似乎又被一种习惯性的依赖冲淡了些许。 两圈跑完,队伍在操场边解散,稀稀疏疏的回教室准备第二节课了 “渴死了!走走走,买水去!”赵梓博抹了把额头的汗,一把勾住陈屿的脖子,又招呼王彦,“王彦,一起啊!” 三人嘻嘻哈哈地朝操场边的小卖部走去。冰柜里琳琅满目的饮料散发著凉气。陈屿拿了两瓶矿泉水,一瓶递给王彦,一瓶自己拧开灌了几口。 赵梓博则挑了瓶冰镇可乐,满足地打了个嗝。 “屿哥,你这体能真不是盖的,跑完跟没事人似的。”赵梓博还在感慨。 “你多动动,少喝点可乐,也能行。”陈屿笑著调侃。 “嘿!可口可乐是灵魂!”赵梓博不服气地反驳。 说笑间,三人拿著水往教学楼走。刚走到教室门口,就感觉气氛有点异样。 教室里比平时下课要喧闹一些,不少同学没出去活动,反而围在陈屿的座位旁边,发出“哦哟~”“哇哦~”的起鬨声和笑声。 林柚然站在人群外围,表情有点著急,正对著门口的方向拼命使眼色,还用手在脖子下面比划著名“停”的动作。 陈屿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他拨开几个看热闹的同学挤进去。 只见他的课桌中央,放著一个相当显眼的礼物。 那是一个精致的透明亚克力盒子,里面罩著一个流光溢彩的玻璃瓶,瓶身被巧妙地吹塑成小巧的艾菲尔铁塔形状。 塔尖上,一朵娇艷欲滴的玫瑰(显然是仿真花)被小心翼翼地固定著,花瓣上点缀著模仿露珠的透明胶粒。盒子上面,斜斜地压著一个淡紫色的信封,信封口没有封死,能看到里面摺叠的信纸一角。 整个礼物透著一股精心准备的、不容忽视的、属於青春期的直白浪漫气息。 “哇塞!屿哥!行啊你!”赵梓博也挤了进来,看到这阵仗,眼睛瞪得溜圆,习惯性地拍著陈屿的肩膀,声音带著夸张的调侃 “这……这哪个班的妹子这么猛?大清早就搞突袭?还带花的?够……够……”他话说到一半,猛然想起什么,声音戛然而止,然后转头看向苏晚晚的座位。 苏晚晚没有抬头。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低头看著摊开的英语书。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但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骤然降低的气压,冰冷而压抑,让周围几个还在起鬨的同学都噤了声,訕訕地散开了些。 陈屿只觉得自己人快傻了,然后就是尷尬直衝头顶,他没想到会在教室里、在大课间这么热闹的时候收到这种东西 “谁放的?”他不解的询问 “不知道啊,跑操回来就放你桌上了” “好像是隔壁二班的一个女生?扎马尾辫,挺高的那个?没看清正脸……” “对对,就一闪而过,放下就走了……” 陈屿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將亚克力盒子和那封紫色的信正准备找隔壁的王彦把东西还给女孩 “叮铃铃——!” 第二节上课的预备铃刚好响了起来 陈屿有点烦躁,只好一股脑塞进桌子里,说实话他不怎么会处理这种情况 “老师要来了,回座位吧”有人喊了一声。围观的同学立刻作鸟兽散,纷纷跑回自己的位置。 他现在只能先拉开椅子坐下上课,感觉如芒在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斜前方那苏晚晚时不时看来的眼光,带著委屈和困惑,他甚至能想像出苏晚晚此刻紧抿的嘴唇和低垂的眼睫下翻涌的情绪。 苏晚晚低著头,手中的铅笔悬在英语书旁边的草稿纸上,久久没有落下。刚才哥哥抓起那个礼物的动作,那个漂亮的玻璃塔和玫瑰被塞进课桌里面……在她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意味。 收起来了, 哥哥把它收起来了,他没有立刻扔掉,而是……收起来了。 林柚然在旁边急得不行,趁著老师还没进教室,飞快地侧过身,凑到苏晚晚耳边解释:“晚晚你別乱想!你哥刚才是想给人家送回去的!只是刚好上课铃响了没来得及……” 苏晚晚仿佛没有听见。她握著铅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草稿纸空白的页面上,铅笔尖无意识地落下,开始勾勒线条。 线条变得杂乱、扭曲,一只鸟的轮廓渐渐成形,但它的翅膀被荆棘般缠绕的、混乱的线条死死捆住,身体蜷缩在一个狭小的、用生硬直线画成的笼子里。 鸟的眼睛空洞地睁著,绝望地望向笼外一片模糊的、代表著自由的留白。 笔尖越来越用力,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只不过苏晚晚的力气越来越大,“嘶啦”一声轻响——薄薄的草稿纸,被锋利的铅笔尖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那声音在刚刚安静下来、等待老师到来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晚晚却像没听见,只是盯著那道裂口,如图她心底同样被划开的伤痕 陈屿自然是看到了苏晚晚的动作,也很担心苏晚晚会做出什么不好的行为,说到底陈屿对苏晚晚心底担忧还是在的,虽然苏晚晚在自己的教导下乖巧了不少 但是从小受到的打以及心理的变化想一点一点的去抚平是很难的,他只好撕下草稿纸的一角,写下一些东西,然后让前面的同学传到苏晚晚的手里 第23章 小管家婆 那张被陈屿匆匆撕下的草稿纸一角,在课桌的“海洋”里顛簸前行。 它被前排的同学接过,指尖捏著纸角又递给了更前排。空气里瀰漫著粉笔灰和书本的味道,阳光斜斜地照在摊开的课本上。 林柚然正无聊地用笔帽戳著橡皮上一个浅浅的坑,一张摺叠得方方正正、边角都压得一丝不苟的小纸条突然出现在她桌角。 她疑惑地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纯白的纸面,没写名字,也没任何標记,透著一种刻意的乾净。 “谁的啊?传错了吧?”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下意识地就想用指甲挑开那个被小心压进去的小三角。 就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快速而无声地抽走了那张纸条。 苏晚晚甚至没有偏头看林柚然一眼,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紧紧锁在纸条那独特的摺叠方式上——一个角被小心地压进另一层纸里,形成一个小小的、不易察觉的三角。 这手法,她太熟悉了。无数次,哥哥给她讲解难题时,隨手撕下的草稿纸边角,就是这样折的。是他。 她屏住呼吸,指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 熟悉的、带著点少年人特有劲道的字跡映入眼帘: 晚晚,別多想。 东西我下课就去还给人家。 (旁边画著一个简笔小人,正撅著屁股,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一个写著“礼物”的盒子推得远远的) 看著那熟悉的笔触和那个笨拙却充满表达欲、甚至带著点滑稽的小表情,苏晚晚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冰冷的大石头,仿佛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推开了。 虽然並没有完全消失,但压得她难受重负,减轻了大半。一股暖流,混合著委屈后骤然放鬆的释然和一丝被安抚的甜意,悄然涌上鼻尖。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被窗外的飞鸟吸引了目光,长长的刘海垂下来,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微微泛红的眼眶和嘴角那抹终於真实浮现的、极淡的、如同初雪消融般的笑意。 讲台上,语文老师抑扬顿挫地讲解著《桃花源记》,“芳草鲜美,落英繽纷”的意境在空气中流淌。苏晚晚悄悄把那张承载著哥哥笨拙安慰的纸条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平整地夹进了英语书硬挺的扉页里,紧贴著那张印著橘子图案的书籤。 漫长的一上午终於熬到尽头 下课铃如同解放的號角,瞬间点燃了教室的沸腾。桌椅碰撞声、欢呼声、书包拉链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乐章。 “冲啊,乾饭乾饭” 陈屿没有立刻起身加入这洪流,他稳坐钓鱼台,透过窗户玻璃,紧紧锁定隔壁二班门口的动静。看著二班的人流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喧闹声平息成一片午休前的寧静 他才迅速从桌肚深处掏出那个烫手的亚克力盒子——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玻璃塔尖的玫瑰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连同那封散发著淡淡香气的紫色信笺,站起身,步履匆匆却目標明確地走了出去。 苏晚晚和林柚然、赵梓博一起挤出教室门。她脚步自然地跟著欢快的人流,却在拐向通往食堂的楼梯口的瞬间,身体不著痕跡地顿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线绊住。 她侧过脸,对正兴奋討论著中午红烧肉配菜的林柚然说:“柚然,你们先去食堂吧,帮我占个位置。我……去下卫生间,马上就来。”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哦,好嘞”林柚然不疑有他,爽快地答应,顺手拽住还在和赵梓博爭论“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哪个才是宇宙真理”的赵梓博 “走啦!再不去肉都没了!” 苏晚晚看著他们打打闹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喧闹的人声也渐渐远去。她立刻转身,像一只融入阴影的灵巧夜鶯,贴著冰凉光滑的瓷砖墙根,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初一(1)班教室外的走廊。 午间的阳光將走廊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块。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正好看见陈屿那熟悉的身影消失在二班敞开的门里,门框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犹豫了仅仅一瞬,那点按捺不住的好奇和某种更深层的、確认的需求便占了上风。她踮起脚尖,像踩在云端,落地无声,一点点挪到了二班教室的后门。 门虚掩著一条窄缝,如同命运揭开的一角帷幕 透过那道缝隙,她看见陈屿站在靠窗一组的一个空座位旁,正和坐在后面几排、似乎准备去吃饭的王彦低声交谈著什么。 王彦脸上带著点惊讶,挠了挠头,但还是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那个空座位,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陈屿微微頷首,动作利落。他俯下身,將那个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的亚克力盒子,连同那封象徵著“麻烦”的紫色信笺,一起稳稳地放进了那个座位的桌肚深处 然后,他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普通横格纸——苏晚晚眼尖地看到,那是数学作业本的纸,上面还残留著几道浅浅的铅笔印痕 他快速地、笔走龙蛇地写了几个字,然后將其对摺,压在了桌面上一个显眼的、印著卡通图案的蓝色文具盒下面,確保主人回来第一眼就能看见。 做完这一切,陈屿直起身,肩膀几不可察地鬆弛下来,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就朝门口快步走来。 苏晚晚心里猛地一紧,想缩回脑袋躲进墙角的阴影里 “咔噠。” 后门被拉开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屿一步跨出,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一眼就捕捉到了门外那个像受惊小鹿般僵住、脸上还残留著窥探被抓包后的慌乱和无措的身影。 “晚晚?”陈屿愣了一下,隨即瞭然,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丝瞭然又带著点促狭的弧度,“你在这干嘛呢?怎么不去吃饭呀~” 他的语气拖长了调子,带著明知故问的调侃 苏晚晚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陈屿的眼睛:“我……我刚刚出来,正准备去食堂……”声音细若蚊蝇,毫无底气,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藉口拙劣得可笑。 陈屿看著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窘迫得快要冒烟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这份意外礼物带来的烦躁和尷尬彻底烟消云散,反而被一种无奈又好笑的感觉取代。 他往前一步,微微低下头,视线几乎与她齐平,带著点审视的意味,故意追问:“哦——?这么巧啊?正好看到哥哥在『销毁证据』?还是……在『归还失物』?” “哥哥”苏晚晚被他看得更加窘迫,耳根都红得滴血,忍不住小声抗议,带著点羞恼的鼻音。 陈屿看著她炸毛又无处可逃的可爱模样,终於忍不住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抬起手,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自然而熟稔地落在了她柔软的发顶,带著安抚的力道,轻轻揉了揉。 那熟悉的温度和触感,带著一种神奇的魔力。 这个久违的亲昵动作,让苏晚晚身体先是条件反射般微微一僵,隨即又像被顺毛安抚的猫咪,紧绷的神经和僵硬的肌肉瞬间鬆弛下来。 她感受著头顶传来的温热和那熟悉的、带著点宠溺的揉弄,心里最后那点盘旋不去的疑虑和委屈,如同晨雾遇见阳光,彻底消散无踪。 她缓缓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清澈的眼眸里映著陈屿带著温和笑意的脸,小声嘟囔,带著点撒娇的意味:“我没有不放心,我就是……就是……” “就是害怕?”陈屿替她说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词,语气温和得像初秋午后的阳光,“害怕哥哥骗你?” 苏晚晚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只终於確认了安全的小动物。 “好啦,”陈屿收回手,语气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不容置疑的宠溺,“哥哥跟你开玩笑的。走吧,去餵饱肚子,再不去,赵梓博那小子能把我们的红烧肉都祭了他的五臟庙。”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纸条上写了『物归原主』,也说了『谢谢好意,但学业为重』。现在,总该放心了吧,小管家婆?” “嗯!”苏晚晚用力点头,这次的笑容终於毫无保留地抵达眼底,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的涟漪,清澈明亮,带著全然的信赖。 她跟在陈屿身后,脚步都变得轻快雀跃,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裙摆隨著步伐微微摆动。 第24章 国庆计划 食堂里人声鼎沸,如同一个巨大的、充满烟火气的蜂巢。饭菜的混合香气与少年少女们蓬勃的朝气、喧譁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於校园午间的活力场。 赵梓博和林柚然果然已经像两个勤劳的哨兵,为他们占好了老位置——靠窗那排长桌的中间段,视野开阔,远离最拥挤的打饭区。 桌上整齐地摆著四份餐盘,其中一份的红烧肉明显堆得冒了尖。 “哎哟喂!二位爷,姑奶奶,您二位是属乌龟还是属蜗牛的啊?再不来,这肉都要凉得结油花子了!”赵梓博嘴里塞著个啃了一半、油光发亮的鸡腿,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大声抱怨,一边还不忘用筷子捍卫著属於陈屿和苏晚晚的那份肉 “看见没?再晚一分钟,这块最精的五花,就得进我赵某人的无底洞了!” “闭嘴吧你!给你留两块就不错了,还挑肥拣瘦!”林柚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动作利落地把那份菜推到苏晚晚面前 “晚晚,快坐,別理他” 陈屿和苏晚晚挨著坐下,道了声谢。陈屿看著赵梓博那风捲残云、仿佛三天没吃饭的架势,忍不住笑著调侃:“慢点吃,赵兄,又没人跟你上演『饿虎扑食』。小心噎著,到时候还得我们给你拍背顺气,耽误大家吃饭。” 赵梓博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鸡肉和米饭混合物艰难咽下,抓起旁边的汤碗灌了一大口,才腾出嘴说话,声音洪亮:“民以食为天!懂不懂?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他眼睛突然贼亮,目光炯炯地扫过眾人,“对了对了!马上国庆节,七天!有什么宏伟蓝图没?不会就打算宅在家里,对著天花板数蜘蛛网吧?” 陈屿夹起一块红烧肉的动作在空中顿了一下。 是啊,国庆长假。前世这个时候,他大概率是在家抱著电脑鏖战虚擬世界,或者被父母拉著去附近公园进行一场“中老年散步式”郊游。 但现在……他目光扫过身边小口吃著饭、眼神却带著好奇的苏晚晚,又看了看对面一脸“快说去哪玩”的赵梓博和林柚然,还有旁边安静扒饭但明显竖起了耳朵、连咀嚼都放缓了的王彦 一种久违的、属於少年人的集体出游的期待感,悄然爬上心头。 “是哦!七天呢!”林柚然也兴奋起来,放下筷子,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大好时光,怎么能全贡献给《五年中考三年模擬》?要不……我们组织点有意义的?” “看电影?”林柚然率先提议,掰著手指头数,“我听说最近有部科幻大片上映,特效炸裂!还有一部青春片,口碑好像也不错……” “看电影?”赵梓博立刻嗤之以鼻,夸张地挥舞著筷子 “黑咕隆咚坐俩小时,屁股都坐麻了!看完除了头晕眼花还能有啥?要我说,去鬼屋!那才叫刺激!体验感拉满!” “鬼屋?!”林柚然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赵梓博你脑子被门夹了吧?!要去你自己去!抱著你的贞子姐姐过家家去!別拉上我们!”她下意识地往苏晚晚这边缩了缩。 “切!胆小鬼林柚然!”赵梓博得意地扬起下巴 “叫声好听的,哥保护你!” “保护个鬼!你才胆小鬼!”林柚然毫不示弱地瞪回去,脸颊气鼓鼓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眼看这对活宝又要开启每日例行的“相声”模式,陈屿赶紧清了清嗓子,充当和事佬:“行了行了,二位角儿,暂停一下。” 他看了一眼苏晚晚,后者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地微微蹙眉,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惹人怜爱的怯意。“鬼屋……嗯,晚晚可能不太合適,太刺激了。”他顿了顿 “看电影……好像也单调了点,眾口难调。要不……折中一下?去游乐园怎么样?老少咸宜,项目丰富。” “游乐园?!”赵梓博和林柚然异口同声,眼睛瞬间亮得堪比探照灯。 “这个好!绝了!”赵梓博激动地一拍大腿,震得桌子上的餐盘都晃了晃,“过山车!海盗船!大摆锤!想想那失重感,那离心力!” “还有旋转木马!特別是晚上的摩天轮,灯光一开,肯定超浪漫”林柚然也兴奋地补充,已经开始幻想在最高点俯瞰城市的场景。 一直安静的王彦也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有点下滑的眼镜,小声说:“我…我还没去过市里那个新开的『梦幻岛』……听说很大”语气里带著嚮往。 “梦幻岛?”陈屿想起来了。那是去年才开业的超大型主题乐园,斥巨资打造,设施崭新,口碑在同学间传得神乎其神,唯一的缺点就是票价有点“美丽”。 “行啊!就去『梦幻岛』!怎么样?设施新,项目多,够我们玩一天!”他目光徵询地看向苏晚晚。 苏晚晚看著大家脸上洋溢的兴奋和期待,尤其是陈屿那双带著询问、仿佛盛著星光的眼睛,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终於破土而出。 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嗯,好。” 能和哥哥一起去玩,去哪里都好。 游乐园……听起来,像童话书里的世界。 “耶!全票通过!”赵梓博欢呼一声,差点蹦起来,“太棒了!我回去就跟我妈申请经费!软磨硬泡也得把钱磨出来!” “我也是!我爸最近心情好,有戏!”林柚然也雀跃地握了握拳。 王彦靦腆地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闪著光:“我……我回去问问奶奶,应该可以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肯定。 一顿原本普通的午餐,在热烈的出游计划中变得格外香甜,连食堂那千篇一律的饭菜似乎都美味了几分。 下午的几节课,窗外的阳光似乎都格外明媚,时间在笔尖沙沙声和老师讲课声中,悄然溜走得快了些。 放学的铃声悠扬响起,如同归巢的召唤 陈屿动作慢了点,还在整理最后一道数学题的错题步骤,笔尖在纸上划过清晰的痕跡。苏晚晚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书包,背在肩上,轻声说:“哥哥,我先去外面等你。”声音轻快。 “好,马上。”陈屿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苏晚晚走出教室门,走廊里已经涌动著放学的人潮,喧闹而充满活力。她没有立刻匯入下楼的人流,而是走到走廊的栏杆边,手肘隨意地搭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看似不经意地扫过隔壁二班刚刚涌出的人流。 很快,她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一个目標——扎著利落高马尾、个子在女生中显得挺出挑的那个身影。正是早上偷偷放礼物的女生。 女生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但眼神里明显带著点挥之不去的失落和沮丧,正微微低著头,和身边一个短髮的同伴小声说著什么,肩膀有些垮。 苏晚晚静静地看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她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步,朝著那个女生走了过去。 陈屿收拾好东西,拉上书包拉链,走出教室时,正好撞见让他意外又有些困惑的一幕:苏晚晚正站在楼梯口附近人流稍缓的地方,和那个高马尾的女生面对面站著 两人离得不远不近,保持著一种礼貌的社交距离。苏晚晚的表情平静无波,甚至……嘴角似乎还带著一丝极淡的、近乎安抚的弧度? 她微微侧著头,似乎在认真倾听。那个女生低著头,看不清具体神色,但肩膀似乎不像刚才那么紧绷了,也没有表现出激动、愤怒或难过,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很快,简短的交谈似乎结束了。女生抬起头,对著苏晚晚点了点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然后转身,和等在一旁的短髮同伴一起,匯入了下楼的人流。 苏晚晚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追隨著女生的背影,直到那抹高马尾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缓缓转过身。 一转身,就毫无防备地撞上了陈屿带著探究、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审视的目光。 “晚晚?”陈屿走过去,眉头微蹙,疑惑地问,“你……刚在跟谁说话?”他当然认出了那个背影。 苏晚晚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像一泓深潭,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关於天气或者作业的交谈。 她抬眼看著陈屿,声音清浅,语调平稳地回答:“哦,就是那个……早上给你送礼物的女生。”语气自然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屿更惊讶了,心里的怪异感陡增:“你找她?说什么了?”他追问,目光试图穿透她平静的表象。 “没什么,”苏晚晚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作业不多” “就是告诉她,哥哥已经把东西还给她了,放在她桌肚里了。”她顿了顿,像是补充说明,又像是解释自己的行为,“然后……看她好像有点失落,就顺便安慰了她几句。” 她清澈的眼睛坦然地迎著陈屿的目光,甚至还微微歪了下头,带著点无辜 “我说,陈屿现在只想专心学习,考上好高中,不想考虑別的事情。让她別难过,也別放在心上。” 陈屿彻底愣住了。 安慰她?让情敌別难过? 这……这剧本不对吧?这真的是他那个占有欲爆棚、恨不得在他身上掛个“苏晚晚专属”牌子的妹妹吗? 难道真是自己那天早上的“疏远”政策起了奇效,让她一夜之间领悟了“爱与和平”的真諦?还是说……这平静的水面下,藏著更汹涌的暗流? 他看著苏晚晚那张写满“无辜”和“我只是做了件好事”的小脸,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所有阴暗的眼睛里,找不到一丝偽装的裂痕。 她的眼神坦荡得让陈屿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阴暗、太小人之心了。 “呃……这样啊。”陈屿一时语塞,只能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语气复杂,“你……还挺热心。” 这感觉太诡异了!就像看到一只平时只对生肉感兴趣的小老虎,突然开始温顺地给路过的小兔子舔毛。 “嗯。”苏晚晚轻轻应了一声,仿佛这真的只是举手之劳,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哥哥,回家了。”她自然地走到陈屿身边,像往常一样,落后半步的距离,位置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陈屿压下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点了点头:“嗯,走吧。” 两人並肩走下楼梯。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又隨著步伐分开。谁也没有注意到,苏晚晚插在宽大校服外套口袋里的右手,正紧紧攥著一张摺叠得很小、几乎被揉成硬块的、淡紫色的信纸一角 那是她刚才“安慰”那个女生时,对方在短暂的交谈后,眼神闪烁、带著点如释重负又有点畏惧,苏晚晚问哥哥写的纸条她有没有扔掉,女孩说还没有,苏晚晚就要了过来 苏晚晚的手指在温暖的口袋里,无意识地、反覆地摩挲著那张光滑又带著点韧性的纸片,感受著它边缘的硬度硌著指腹。 她的嘴角,在陈屿视线无法触及的角度,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如同冰面下悄然掠过的暗影。 哥哥是她的。 永远都只能是她的 任何试图靠近的、散发著香气的“玫瑰”,都必须……被连根拔起,清理得乾乾净净。 第25章 不是梦游 晚上一家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吃完饭,洗漱然后回房间 陈屿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轮廓,毫无睡意。 国庆游乐园的计划本该是件开心事,可订门票、路线、预算、如何说服父母……各种细节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乱麻,越想越清醒,烦躁感无声地蔓延。 墙上掛钟的夜光指针固执地滑过十二点,又悄然指向一点。陈屿烦躁地翻了个身,被子被揉得一团糟。算了,去阳台透透气。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正准备起身—— “嗒…嗒…” 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房门外。 陈屿的动作停住了,这么晚了?谁在外面?爸妈早就睡熟了,平常也没有半夜起床的习惯 就在他凝神细听时,门把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著试探性的“咔噠”声——拧动了一下。 没锁! 门外似乎传来一丝雀跃的呼气声。 紧接著,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一个穿著白色睡裙的纤细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又反手轻轻將门带上。 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陈屿偷偷睁开眼看得清清楚楚——是苏晚晚 她怎么来我的房间了,不会是梦游吧? 陈屿瞬间就紧张起来,身体绷紧,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记得听方苏然提过,有些孩子压力大会梦游。怎么办?直接叫醒?据说不好…… 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时,苏晚晚已经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他的床边。 她的动作……完全没有梦游者的那种茫然和迟钝。 陈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知道该怎么办 下一秒,他感觉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带著淡淡橘子香皂气息的温热身体,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他的被子一角,然后像一尾滑溜的小鱼,无比自然地钻了进来,摸索著贴进了他的怀里 陈屿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是她怎么梦游到我床上了呀!! 苏晚晚似乎对自己的“巢穴”非常满意。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身蜷缩著,脑袋枕在他的臂弯里,脸颊贴著他柔软的棉质睡衣,感受著那沉稳的心跳。 然后,她那只微凉的小手,带著一种近乎依恋的探索欲,极其自然地抬了起来,指尖轻柔地抚过他的下頜线,又像確认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喟嘆一声,像终於找到了最舒適的姿势,將脸更深地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里,纤细的手臂环抱住他的腰。黑暗中,传来她带著睡意、满足又清晰的低语: “哥哥……晚安。” 声音落下,均匀悠长的呼吸声很快响起。 陈屿人傻了,苏晚晚不是梦游! 她是清醒的,也就是说 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而且……动作如此熟练自然! 然后让陈屿崩溃的是:之前的那些“梦境”……那些温软的触感、熟悉的香气、令人安心的怀抱……根本不是什么梦!是真实的苏晚晚,她一直、一直在他睡著后溜进来! 一股混杂著震惊、荒谬和不知所措让他想立刻坐起来,把她推开,大声质问她在做什么,但身体却沉重得无法动弹。 怀里温软的身体紧贴著他,带著全然的信任和依恋,那均匀的呼吸声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的皮肤。 他不敢动。怕惊醒她,场面会更加失控。更怕……看到她受伤的眼神。 他只能像一块僵硬的木头,直挺挺地躺著,感受著怀里那不属於自己的体温和重量,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盯著天花板模糊的纹路,试图数羊,试图背圆周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开始透出一点灰濛濛的亮光,久到陈屿紧绷的神经要坚持不住了,意识在极度的疲惫和抗拒中开始模糊、沉沦…… 就在他即將被睡意彻底吞噬的边缘,怀里的人动了动。 苏晚晚似乎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在朦朧的晨光中,近在咫尺地看著陈屿沉睡的侧脸。然后,她凑近他耳边,用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奇异的亲昵感,清晰地、一字一顿地低语: “陈屿……早安。”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像一道微弱的电流。 说完,她像只饜足的小猫,极其小心地、动作轻柔地掀开被子,赤著脚,悄无声息地滑下床,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確认门被关上,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陈屿才睁开眼,后背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他坐起身,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髮,看著身边空荡荡的、还残留著体温和橘子香气的被窝,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头疼席捲了他。 完了。 这丫头……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清晨的阳光带著初秋特有的清冽,透过窗帘缝隙,在陈屿浓重的黑眼圈上投下一道疲惫的光斑。 他坐在餐桌旁,机械地往嘴里塞著方苏然煎的鸡蛋,好吃但是有味 “小屿,你昨晚干嘛了?做贼去了?”方苏然端著牛奶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儿子脸上那堪比国宝的黑眼圈,担忧地皱眉 “这眼圈黑的,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没睡好?做噩梦了?” “嗯……嗯。”陈屿含糊地应著,眼神躲闪,不敢看坐在对面正小口喝著牛奶的苏晚晚,“可能……有点失眠。” “失眠?小小年纪就失眠?”方苏然更担心了,“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还是……” “妈,我没事,就是没睡好。”陈屿赶紧打断她,生怕她深究。 对面的苏晚晚放下牛奶杯,歪著头,清澈的大眼睛里带著一丝真实的困惑,看向陈屿。哥哥……失眠?没睡好? 可是……明明他们是一起睡的呀?她睡得很安稳,哥哥的怀抱温暖又安心……难道是哥哥做噩梦了?梦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她看著陈屿疲惫的脸色和躲闪的眼神,心里有点小小的不安和委屈。哥哥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陈屿感受到苏晚晚探究的目光,头皮一阵发麻,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研究盘子里那块煎得金黄的鸡蛋。 去学校的路上,气氛比平时更加沉默。苏晚晚依旧习惯性地跟在陈屿身后半步的距离,踩著他被晨光拉长的影子。 阳光將两人的影子投射在乾净的人行道上,紧紧依偎,仿佛永不分离。 只有踩著他的影子,感受著那份触手可及的存在感,才能让她那颗因为“失眠”而有些不安的心,稍稍落回实处。 这种感觉,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陈屿走在前面,感受著身后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光,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昨晚的衝击和今早的“早安问候”还在脑海里盘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放缓了脚步,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隨意:“晚晚。” “嗯?”苏晚晚立刻应声,快走半步,与他並肩。 “那个……等我们上了高中,”陈屿斟酌著词句,目光看著前方,“我可能要申请住校了。” 上一世的陈屿就是住校的,当时和室友还有很大的矛盾,那位室友有玉玉症,自己好心好意的劝导他,却最后换来了背刺... 第26章 哪个黄毛想挨打了? “住校?”苏晚晚的脚步顿住,她抬起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哥哥……你要搬出去住?” 陈屿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硬著头皮解释:“也不是搬出去……就是住在学校宿舍,离教室近,更方便学习,锻炼一下独立生活能力”他试图用“独立”“学习”这些她无法反驳的理由。 “独立?”苏晚晚打断他 “哥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所以要避开我?” 陈屿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噎了一下,哭笑不得:“谈什么恋爱!苏晚晚!你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呢!”他没好气地抬手,屈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忘记哥哥怎么教你的了?现在是什么阶段?” 他祭出屡试不爽的“学习至上”法宝。 苏晚晚捂著被敲的额头,瘪著嘴,眼里水汽氤氳,但还是条件反射般、带著点赌气地复述陈屿的“老生常谈”:“初、高中是打基础的关键时期,要心无旁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能早恋……” “对嘛!”陈屿见她还能背出来,稍微鬆了口气,赶紧顺著说,“你看,道理你都懂。谈恋爱有什么好的?浪费时间,影响情绪,还耽误学习!”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安全区”。 苏晚晚却並不买帐,她放下手,仰著小脸,清澈的眼睛直视著陈屿,带著一种执拗的探究:“哥哥……说得这么清楚,是谈过吗?” 陈屿感觉胸口被无形地戳了一下,母胎单身两世的痛,被自家妹妹精准点出!多冒昧啊! “咳!咳咳!”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微微发热,强装镇定地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你哥我……我像是那种人吗?!” “我是说,谈恋爱无非就是找个异性陪著吃饭、聊天、压马路……这些事,我不也能陪你做吗?上课下课,吃饭回家,我哪样没陪你?你真就那么想谈恋爱?” 他看著苏晚晚那双依旧写满执拗和不信任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他是真的希望她能走出来,能像普通女孩一样开朗活泼,拥有属於自己的、更广阔的天地和未来。 他以为自己重活一世,改变了很多,至少让她远离了前世的悲剧。可是... 苏晚晚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陈屿的话。就在陈屿以为她听进去了的时候,她却突然低下头,用很轻很轻砸在陈屿心上的声音说: “可是……谈恋爱……还可以拥抱,亲吻,牵手……做很多” 陈屿倒是没想到苏晚晚会说出这些,拥抱?亲吻?牵手?! 谁?!! 是谁跟她说的这些?!!! 陈屿连忙问:“谁和你说的这些” 苏晚晚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没,没有谁,就是听別人……聊天……” “听谁聊天?”陈屿不依不饶,他必须揪出这个潜在的威胁,看看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黄毛在打他家白菜的主意?! “哎呀,就是班里女生聊天的...”苏晚晚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无意识地绞著校服衣角。 陈屿看著她这副样子,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太激动了,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晚晚,”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下来 “现在我们呀,就是要好好学习,保护好自己,少听那些东西” 他试图筑起一道防火墙。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苏晚晚低著头,轻轻“嗯”了一声。晨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安静乖巧,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难辨的情绪。 哥哥的反应……好大。 拥抱,亲吻,牵手……真的那么……不好吗? 她沉默地跟著陈屿继续往前走,刚才的爭执似乎暂时被按下。过了一会儿,苏晚晚又小声问,带著点不依不饶的执著:“那……哥哥是谈恋爱了吗?” 她需要再次確认。 陈屿没好气的脱口而出:“我和谁谈?我接触的女生你还不都认识?除了林柚然,还能有谁?你觉得我和林柚然有可能吗?” 苏晚晚认真地想了想林柚然咋咋呼呼、和赵梓博斗嘴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挺拔清雋的陈屿,很肯定地摇了摇头:“……不像。” 紧绷的小脸这才放鬆了些,轻轻呼出一口气 “没谈就好。” 陈屿看著她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数落:“你呀!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言情小说!我天天教你这些道理,就是怕你被那些花言巧语、不务正业的黄毛给骗走了!你倒好,反过来怀疑我谈恋爱?你哥我,只和学习谈恋爱!”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把“学习”推出来当恋人。 苏晚晚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执著地追问最初的问题:“那哥哥……为什么想住校?” 陈屿心里咯噔一下,真正的理由——那个关於夜晚的秘密让他不敢说出口 他只能再次搬出那个苍白但安全的藉口:“高中学业压力大啊,住校节省时间,早上能多睡会儿,晚上也能多学会儿。而且……也能多和同学相处相处,锻炼社交能力。” 他说得冠冕堂皇。 苏晚晚听了,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委屈巴巴地说:“可是……哥哥住校了,以后放学回家,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她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种被遗弃般的无助感 “路上就没人跟我一起走了……” 陈屿愣住了,他確实没想过这点。看著苏晚晚低垂的脑袋和落寞的神情,他仿佛能看到她独自背著书包,走在夕阳下长长的、空荡荡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孤单。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酸涩和不忍。 “……这个,”他语气软了下来,带著点无奈和妥协,“以后再说吧。看情况……也不一定非要住校。” 他只能暂时搁置这个计划,给自己也给苏晚晚一个缓衝。 苏晚晚似乎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鬆动,黯淡的眼睛亮起一丝微光。 她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问题。快到学校门口时,她忽然又抬起头,看著陈屿的侧脸,用一种混合著试探和隱秘渴望的语气,轻声问: “那哥哥,谈恋爱时那些男生会陪女生做的事,你也会和我做吗?” 她的眼神清澈,带著一种近乎天真的执著。 陈屿此刻脑子里还盘旋著“住校”“黄毛”“学业压力”这些关键词,下意识地以为她说的还是“一起上课下课吃饭买东西”这些“陪伴”项目。 他没多想,隨口应道:“当然啊。我不是说了吗,我能做的比他们多多了。所以啊,別理他们那些虚头巴脑的,好好学习才是正经。” 他觉得自己回答得滴水不漏,再次强调了学习的重要性。 苏晚晚得到了这个“当然”的承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 她不再追问,安静地跟在陈屿身后,只是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满足的、带著点甜意的弧度。 哥哥答应了! 可以和哥哥做,那要是可以拥抱,亲吻,牵手…… 陈屿不是外人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奇异的种子,在她心底那片幽暗的土壤里悄然落下,带著隱秘的欢喜和期待,等待著破土而出的时机。 之后的夜晚,成了陈屿无声的战场。 他每晚洗漱完毕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反手,然后清晰地听到锁舌弹回门框的“咔噠”轻响。 然后,他会刻意晚睡,靠在床头,借著檯灯的光看会儿书,捕捉著门外走廊里的一切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在十一点多,那个熟悉的、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总会如约而至,停在门外。 接著,是门把手被轻轻拧动的声音——“咔噠”。 拧不动。 门外陷入一片寂静。陈屿能想像出苏晚晚站在门外,面对著紧闭的、上了锁的房门,会是怎样的表情——困惑?失落? 那安静往往持续很久,久到陈屿几乎以为她已经离开。 直到几分钟后,那脚步声才会再次响起,然后一点点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回到属於她自己的、那个粉色的房间里。 听著那远去的脚步声,陈屿紧绷的神经才会稍稍放鬆,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疲惫和无力感。他关掉檯灯,將自己埋进黑暗里,望著天花板,心里像堵著一团乱麻。 第27章 误会 夜晚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绒布,沉沉地覆盖下来。 陈屿躺在床上,身体疲惫,脑子却异常清醒。白天苏晚晚的话让陈屿很烦躁,思绪反而像脱韁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向那个他刻意不想回忆的: 车祸,刺耳的剎车声,破碎的挡风玻璃,还有最后意识模糊时,透过血色视野看到的,苏晚晚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少女的清亮,而是沉淀了太多复杂情绪后,淬炼出的、冰冷又滚烫的执拗。像燃烧殆尽的灰烬里,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火星,带著不顾一切的占有欲,烙在他的记忆里。 陈屿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黑暗中,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他抬手抹了把脸 又梦到了。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他把门上锁了,似乎能让他感觉安全一点 苏晚晚……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还能养好吗? 前世那个偏执疯狂的苏晚晚,和现在这个会因为他一句“住校”就委屈巴巴、却又理所当然钻进他被窝的女孩,身影在脑海里重叠、打架拉扯。 丟掉?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怎么可能?他自己……也狠不下那个心。 看著她从那个阴冷的楼梯角被带回来,看著她一点点学会笑,学会依赖,看著她把那个橘子髮夹別在头髮上……那些点滴早已融进了他的生活,成了无法割捨的一部分。 可不丟掉……该怎么养? 陈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前世他连自己都活得磕磕绊绊,更別说是养好一个心理明显有问题的孩子。 他所有的经验,都来自方苏然的言传身教和一点笨拙的摸索。 现在这局面,简直是地狱级难度。 越想越乱,越想越清醒。窗外的天色由浓黑渐渐转为墨蓝,他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意识模糊地沉入浅眠。 清晨的阳光带著初秋的乾爽,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亮带。 陈屿被生物钟唤醒,头昏脑涨地坐起身,揉著胀痛的太阳穴。他习惯性地起身,走到门边,拧开了昨晚反锁的门锁。 “咔噠。” 清脆的解锁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门刚拉开一条缝,陈屿就愣住了。父亲陈锋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提著公文包,正站在门外,看样子是准备出门去上班。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陈屿刚刚拧开的门锁上,又缓缓移向陈屿脸上那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浓重的黑眼圈。 空气有短暂的凝滯。 父亲昨天晚饭时还提到最近接了个棘手的案子,对方律师很难缠,但他收集的证据链很扎实,胜诉把握很大 陈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著点审视,又有点……微妙的瞭然?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听起来很平常,但:“咳,小屿昨晚睡得还好吗?现在睡觉走锁门了?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还是又看小说了” 陈屿看著父亲的表情,他就知道了,那绝不是严肃的律师审视案情,而是……一种带著点调侃、仿佛洞悉了青春期儿子所有小秘密的 “没、没有,我没看小说”陈屿赶紧否认,声音有点发紧 “就是……就是习惯了,怕晚上风大,门没关严实被吹得砰砰响,吵人。” 他努力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合理。 陈锋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笑容在陈屿看来充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哦——”他拖长了调子,眼神在陈屿的黑眼圈上又扫了一圈,用一种过来人的、带著点“男人都懂”的宽容语气说 “没事,想看就看,注意身体啊” 陈屿:“!!!”不是看书干嘛要注意身体,这说的是正经书吗,自己至少一个爱看玄幻小说的土狗而已! 父亲这网速也太快了吧?!说好的严肃古板律师呢?!怎么思想这么“开放”,还“频繁”?!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陈屿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隔壁苏晚晚的房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女孩恰好听到了也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尤其是陈锋最后那句“注意分寸”和“別太频繁”。 苏晚晚想原来哥哥锁门……是因为这个吗?嗯没错她想歪了 陈屿捕捉到苏晚晚的表情变化,简直要崩溃了:“晚晚!你別听爸胡说!他乱说的!” 他急急地解释,恨不得把父亲那张“造谣”的嘴堵上。 苏晚晚看著陈屿慌乱的样子,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声音轻轻的。 但那眼神里的“明白”和那抹淡淡的红晕,让陈屿知道——她根本没信! 陈屿无力地扶额,只想立刻把父亲推出门:“爸!你快去上班吧!要迟到了!” 他几乎是半推半搡地把一脸“我懂我都懂”表情的陈锋送出了家门。 砰!门关上了。世界清静了。 陈屿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无奈地嘆了口气。一转头,对上苏晚晚安静望过来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想再解释点什么,却发现语言如此苍白。 最终,他只是疲惫地摆摆手:“……去洗漱吧,准备吃早饭。” 苏晚晚又“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卫生间。 只是转身的瞬间,陈屿似乎看到她微微抿起的嘴角,带著一丝极淡的、若有所思的弧度。 周六的早晨,阳光明媚。方苏然一大早就去了服装店,据说新进了一批时下年轻女孩喜欢的jk制服和洛丽塔风格的小裙子,要去理货上架。 家里只剩下陈屿和苏晚晚。 陈屿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饭就回了自己房间。他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来消化昨晚的噩梦和清晨的尷尬。 他摊开作业本,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解题。复杂的公式和逻辑链条暂时驱散了脑海里的纷乱,重活一世,题目还是那么难解,自己早就忘记了 隔壁房间,苏晚晚也坐在书桌前。她没有立刻写作业,而是先拿出了那本带著橘子標誌的素描本。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著线条。 只是画著画著,她的笔尖停顿了,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想著什么心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嘆了口气,把画本合上,放到一边,开始专注地写起作业。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从斜射渐渐变得有些灼热,提醒著已近中午。 陈屿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该做午饭了。他起身走出房间。 厨房里很安静。他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和一个红彤彤的西红柿。又找到昨晚没吃完、放在保鲜盒里的芹菜炒肉,准备用微波炉热一下。 最后,他洗了块冬瓜,切成薄片,打算做个清爽的冬瓜汤。简单,省事。 上一世工作后,为了省钱也为了健康,他特意去学过做菜,手艺还算过得去。这一世,偶尔方苏然忙不过来,他也会主动帮忙打下手。 记得第一次在厨房熟练地切菜顛勺时,方苏然惊讶得合不拢嘴,问他怎么会的。陈屿只好含糊地说:“看妈你做多了,自然就会一点。” 这个解释让方苏然开心了很久,直夸他有天赋,后来也放心地让他偶尔掌勺。 饭菜的香味渐渐在厨房瀰漫开来。陈屿把热好的芹菜炒肉和炒好的西红柿鸡蛋端上餐桌,冬瓜汤也在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他走到苏晚晚房间门口,准备叫她吃饭。房门虚掩著,没有关严。他习惯性地抬手敲了敲门板。 叩叩。 “晚晚,吃饭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顺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景象映入眼帘。苏晚晚背对著门口坐在书桌前,听到声音和门开的动静,身体明显惊了一下!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摊开的素描本,“啪”地一声合上,又迅速拿起旁边一本厚厚的习题册盖在了上面,动作快得有些慌乱。 “啊?哦……好,马上就来!”她转过头,脸上带著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紧张,声音也有些不自然。 陈屿愣了一下。他以为苏晚晚只是在收拾东西,或者被自己突然进来嚇了一跳,並没多想。 “嗯,汤快好了。”他应了一声,没再停留,转身回了厨房,去盛汤端碗。 第28章 偶遇 听著陈屿的脚步声远去,苏晚晚紧绷的身体才鬆懈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臟还在怦怦直跳。 好险…… 差一点就被哥哥看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上面的习题册,露出底下那本橘色封面的素描本。指尖带著点微不可察的颤抖,翻开刚刚画的那一页。 纸上,线条勾勒出一个少年的侧影,乾净利落的下頜线,挺直的鼻樑,微抿的唇……正是陈屿。 只是,画中的少年並非平常模样,他被画上了天使般的洁白羽翼,却同时被荆棘般缠绕的黑色藤蔓紧紧束缚著,藤蔓的尖刺深深扎进羽翼里,画面带著一种近乎圣洁又无比禁錮的张力。 在少年微微张开的唇边,苏晚晚用极细的笔触,画上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属於她的唇印痕跡。 这画……太露骨了。苏晚晚的脸颊发烫。要是被哥哥看到……他一定会觉得她很奇怪,很……噁心吧?他一定会討厌她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髮紧。她不敢再想,立刻把这一页从素描本上小心地撕了下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她起身走到床边,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个带锁的小木箱——那是方苏然给她放一些私人物品用的。 她打开了密码锁,將那张画仔细地、平整地放了进去,压在几件叠好的旧衣服下面。做完这一切,她才把木箱重新推回床底,锁好。 回到书桌前,她將剩下的、画著正常风景或静物的素描本合拢,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桌面,確认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跡,才稍稍安心,转身走出房间。 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著午饭。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在空间里迴荡。 陈屿有些食不知味。他还在想著早上父亲的话和苏晚晚那瞭然的眼神,尷尬像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在两人之间。 他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直接说:“晚晚,我锁门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因为你晚上总偷偷溜进我被窝”?这简直比父亲那个“频繁”的猜测还要命!他怕说出来,会直接嚇到她,或者……引发更不可控的反应。 苏晚晚也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著饭,心思显然不在食物上。她脑海里反覆迴响著父亲那句“注意身体”、“別太频繁”,还有生理课老师语焉不详的提醒。 哥哥锁门……是因为那个吗?听说……那样做多了对身体不好……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陈屿。他眉宇间带著明显的疲惫,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这更印证了她的猜测。 一股说不清是担忧还是別的什么情绪涌上心头。哥哥对她那么好……她不能看著他伤身体…… 眼看著碗里的饭快要见底,苏晚晚终於鼓足了勇气。她放下筷子,抬起头,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细若蚊蝇,带著明显的紧张和羞怯: “哥哥……”她顿了顿,似乎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你……你要注意身体,不能太多……不然……会伤身体的……” “噗——咳咳咳!” 陈屿一口汤差点呛进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手忙脚乱地抽了张纸巾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著对面一脸认真、眼神里充满担忧的苏晚晚。 果然!她果然还是误会了!而且误会得彻彻底底 “晚晚”陈屿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声音都带著点哑,“不是!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他急於解释,却看到苏晚晚在他剧烈的反应下,眼神更加闪躲,小脸也更红了,显然把他的反驳当成了害羞的掩饰。 “我……我吃好了!”苏晚晚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尷尬的气氛,猛地站起身,端起自己的空碗,逃也似的快步衝进了厨房,把碗放进水槽,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紧接著,她並没有立刻出来,而是躲在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脸颊依旧红扑扑的,小声补充了一句,试图转移话题:“哥哥……碗……待会我来刷。你不是要去给阿姨送饭吗?” 陈屿看著她这副样子,所有的解释都堵在了喉咙口,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他挫败地抹了把脸:“……嗯。” 方苏然的午饭他早就准备好了,装在保温饭盒里,就放在餐桌上。陈屿也没什么胃口了,草草扒拉完剩下的饭,拎起饭盒:“那我去了。” “嗯。”苏晚晚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陈屿嘆了口气,换上鞋,推门下楼。楼下停著他的旧自行车。他跨上车,把保温饭盒小心地固定在车筐里,脚下一蹬,自行车便朝著方苏然服装店的方向驶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骑了十几分钟,陈屿在一条相对热闹的临街商铺前停下。“方然服饰”的招牌很显眼。他锁好车,拎著饭盒推开了玻璃门。 店里开著冷气,混合著新布料特有的气息。方苏然正站在一排掛著精致洛丽塔裙子的衣架旁,热情地给一个背对著门口、身材高挑的女生介绍著什么。 “妈,饭拿来了。”陈屿走过去,把保温饭盒放在收银台旁边的桌子上。 “哎,好儿子!”方苏然回头,脸上带著笑,“放那儿吧,我待会儿吃。正好,你帮我看著点店,我……” 她话还没说完,那个背对著陈屿的女生闻声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 女生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扎著清爽的马尾辫,五官清秀,皮肤白皙。她看到陈屿,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上瞬间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带著点惊讶和羞涩。 “陈屿?”她轻声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清脆。 陈屿愣住了。他確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生。他微微蹙眉,带著点疑惑:“你是……?” 女生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解释道:“我是你们对面班级的。就是……上次体育馆,你打桌球,让那个刘洋给苏晚晚道歉那次”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气音,“我当时给你送过水……” 陈屿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体育馆的画面——那个扎著马尾、脸蛋红扑扑、递给他运动饮料的陌生女生。原来是她。 “哦……”陈屿恍然,点了点头, “是你啊。” 方苏然在旁边看著,眼睛一亮,立刻插话道:“哎哟!原来是同学啊!小屿你也是,同学来了也不招呼一下!”她热情地拉过陈屿 “正好,你先別急著走,陪同学聊聊天。妈先去后面小仓库吃口饭,顺便理点货,很快就好!碗筷你待会带回去就行!” 说完,不等陈屿反应,她拿起保温饭盒,笑眯眯地拍了拍陈屿的肩膀,又对那女生和气地点点头,转身就钻进了店铺后面的小隔间。 陈屿:“……” 女生听到方苏然让陈屿留下来,脸上明显掠过一丝惊喜和开心。 “那……那我先去试试这件!”她指了指旁边衣架上一条浅蓝色的jk格裙,声音轻快了不少,拿起裙子就快步走向了更衣室。 陈屿被独自留在店里,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方苏然的店面积不大,但货品很杂。除了当季主推的jk和洛丽塔,还有各种日常的t恤、牛仔裤、连衣裙。 更要命的是,靠近收银台的一侧,还掛著几排款式各异的女士內衣和內裤,蕾丝边、纯棉的、性感的、保守的……琳琅满目,色彩繽纷。 陈屿的目光简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禁地的异类,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他走到离內衣区最远的角落,假装对墙上掛著的一顶贝雷帽產生了浓厚兴趣,背对著更衣室的方向,心里只盼著那女生快点试完出来,或者母亲快点吃完饭出来解救他。 空气中瀰漫著新衣服的浆洗味和淡淡的香水味。陈屿僵直地站著,只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这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立刻夺门而出。 他一个大男生,杵在满是女性私密衣物的店里,还被一个不太熟的女生堵著……这都什么事儿啊!他感觉自己脸上又开始发烫了。 第29章 窘迫,窘迫,窘迫 更衣室的门帘是厚重的深蓝色绒布,隔绝了视线,却挡不住里面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店里被放大,像细小的砂纸摩擦著陈屿紧绷的神经。他背对著更衣室的方向,目光盯在墙上那顶米白色的贝雷帽上,仿佛那上面藏著宇宙的终极奥秘。 帽檐的弧度,针脚的走向,甚至布料上一点不起眼的线头,都被他研究了个遍。 空气里是新布料特有的、带著点生涩的浆洗味,混杂著衣架上各种织物散发出的淡淡气息。 靠近收银台那边,几排色彩繽纷、款式各异的女士內衣和內裤,像一片无声的禁区,散发著无形的压力。 陈屿感觉自己的后颈有些僵硬,他不敢回头,更不敢让视线有任何偏移,只能维持著这个略显僵硬的姿势,盼望著时间快点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他听著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甚至能感觉到脸颊上不自然的温度 他一个大男生,被困在这样一个空间里,旁边还有个几乎陌生的女生在换衣服……这处境让他浑身不自在,只想立刻消失。 “陈屿同学?”更衣室里传来女生带著点试探的声音 “你……还在外面吗?” 陈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直了些。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乾涩,依旧没有回头。 “那个……你能帮我看看后面吗?”女生的声音带著点不好意思 “这条裙子的拉链……好像有点卡住了,我自己够不太著……” 陈屿:“……” 他感觉头皮一阵发麻。看?怎么看?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拒绝的理由,但似乎都显得不够礼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哪边卡住了?” “就是……后背中间,拉链拉到一半就上不去了……”女生的声音从门帘后传来,带著点懊恼。 陈屿闭了闭眼,认命般地转过身。他刻意將目光放低,只盯著深蓝色的门帘下方露出的那一小截光洁的地板砖。 “你……把门帘拉开一点,手別鬆开。”他儘量让自己的指令听起来不带什么歧义 门帘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窄缝,仅仅够一只手臂伸出来。女生白皙的胳膊从缝隙里探出,手指紧张地揪著门帘边缘,只露出小半截光滑的后背。 浅蓝色的格纹布料包裹著少女纤细的腰肢,拉链確实卡在背心靠上的位置,不上不下。 陈屿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个卡住的金属拉链头,然后迅速移开,重新聚焦在门框上。 “看到了。你稍微……往前弓一点背,別绷太紧。”他指挥著,声音儘量平稳。 女生依言照做,后背的线条微微放鬆。陈屿伸出手,指尖隔著那层薄薄的、带著点凉意的格纹布料,小心翼翼地捏住那个小小的拉链头,用最轻的力道尝试著向上提拉。 “咔噠。”一声轻微的、带著点滯涩感的响动后,拉链终於顺畅地滑了上去。 “好了。”陈屿立刻收回手,像被烫到一样,同时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 “谢谢!”门帘后的声音明显鬆了口气,带著感激。门帘重新合拢,里面传来整理衣服的细碎声响。 陈屿也鬆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渗出了一层薄汗。他再次转过身,重新面对那顶救命的贝雷帽,心里祈祷著母亲能快点吃完饭出来。 没过多久,更衣室的门帘再次被拉开。女生走了出来,身上穿著那套浅蓝色的jk制服裙。格纹的裙摆垂到膝盖上方,露出笔直纤细的小腿。 她有些羞涩地站在镜子前,左右转了转,脸上带著点期待和紧张,看向陈屿:“……怎么样?” 陈屿不得不再次转过头。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儘量保持客观评价的角度,点了点头:“嗯,挺……合適的。”他实在找不到更具体的词来形容,只觉得这裙子穿在她身上,確实显得青春洋溢。 女生似乎对这个简单的评价很满意,脸上绽开笑容:“真的吗?我也觉得挺好看的!”她对著镜子又照了照,显然很喜欢。 就在这时,店铺后面的小隔间门开了,方苏然拿著空了的保温饭盒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 “哟,换好啦?真漂亮,这裙子太衬你了,孩子”她热情地走上前,绕著女生看了一圈,讚不绝口 “小屿眼光不错嘛!说合適就真合適!” 陈屿:“……” 妈,我只是说了“合適”两个字…… 女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红红的:“谢谢阿姨。”她看向陈屿,眼神亮晶晶的 “那……我就买这件了。” 方苏然麻利地去开票收钱。女生付完款,拎著装好的裙子,又偷偷看了陈屿一眼,才小声说了句“阿姨再见,陈屿同学再见”,脚步轻快地推门离开了。 玻璃门合上,带起一阵微小的风铃声。 陈屿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整个人都鬆弛下来。 “行啊,儿子”方苏然一边收拾著收银台,一边笑眯眯地打趣,“还帮同学拉拉链了?挺热心嘛!” “妈!”陈屿无奈地喊了一声,耳根又有点发热,“她够不著,我就……帮了个忙。”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没说你干了其他的了”方苏然笑得意味深长,把洗乾净的饭盒递给他 “喏,拿回去吧。我看那小姑娘也挺漂亮的,是吧” 陈屿接过饭盒,简直不想接话:“……我回去了。” “去吧去吧。”方苏然挥挥手,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国庆节你们不是要去『梦幻岛』吗?票订好了没?钱够不够?不够妈再给你点。” “订好了,钱够。”陈屿应了一声,赶紧推门逃离了这个让他尷尬的地方。 骑上自行车,午后的风带著暖意拂过脸颊,吹散了刚才在店里积攒的燥热。陈屿蹬著车,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女生亮晶晶的眼神和母亲促狭的笑容。 他甩甩头,试图把这些画面驱散,但另一个更让他头疼的身影又浮现出来——家里那个,藏著秘密画本、还总想溜进他被窝的妹妹。 他嘆了口气,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第30章 误会,天大的误会 回到家中,屋里倒是很安静。 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块。 苏晚晚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摊著作业本,手里握著笔,却半天没有写下一个字。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是她刚刚刷完碗筷。 水声停了,脚步声走近。苏晚晚立刻低下头,假装在认真解题。 “碗刷好了?”陈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著点刚回来的气息。 “嗯。”苏晚晚头也没抬,应了一声,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著名无意义的线条。 陈屿走进来,把洗乾净的保温饭盒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看了一眼低头写作业的苏晚晚,想说什么,又觉得气氛有些凝滯,最终还是没开口。 “我回房间了。”他丟下一句,转身走向自己的臥室。 听著隔壁房门关上的声音,苏晚晚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鬆。她放下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自己房间紧闭的房门。 她站起身,脚步放得很轻,像猫一样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轻轻关上门,甚至还落了锁。 房间里光线明亮。她走到床边,再次蹲下身,费力地从床底拖出那个沉甸甸的小木箱。冰冷的金属密码锁触感让她指尖微凉。 她熟练地转动著密码盘,咔噠几声轻响后,锁开了。 掀开箱盖,里面是几件叠放整齐的旧衣服,散发著淡淡的樟脑丸味道。她小心翼翼地將手伸进衣服下面,摸索著,指尖触碰到那张摺叠得方方正正的画纸。 她像取出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极其轻柔地將它抽了出来。 纸张在眼前展开。画面上,被荆棘缠绕的羽翼少年,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印记,依旧带著惊心动魄的张力。 苏晚晚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画中少年的侧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拂过那被藤蔓勒紧的羽翼边缘,又缓缓滑向那微张的唇,在那抹淡色的唇印痕跡上,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一种混杂著罪恶感和巨大满足的颤慄感,顺著指尖蔓延至全身。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颊滚烫。 哥哥……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直到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才將她惊醒。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將画纸合拢,心臟狂跳,仿佛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被人当场抓住。 她慌乱地將画纸重新塞回衣服下面,盖好箱盖,落锁,然后用力將木箱推回床底最深处的阴影里。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床边,大口喘著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行……不能这样……会被发现的……会被討厌的……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些危险的念头。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橘色封面的素描本,胡乱翻开一页空白,抓起铅笔。 笔尖重重落下,在纸上划出凌乱而急促的线条,仿佛要將心底翻涌的、无法言说的情绪全部宣泄在纸上。 她知道自己的內心的占有欲要控制不住了,却又不敢和陈屿说明,只好將陈屿画下来,然后... 苏晚晚待在房间里写作业、看书,儘量不出去。陈屿也待在自己房间,整理错题,或者对著窗外发呆。 偶尔在客厅倒水时碰到,两人也只是简单地打个招呼,眼神短暂交匯又迅速移开,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心照不宣的尷尬。 傍晚时分,方苏然回来了,手里还提著几个购物袋,里面装著新鲜的蔬菜和肉类。她一进门就打破了家里的沉寂:“我回来啦!今天店里生意不错!晚上给你们做糖醋排骨!” 厨房里很快响起锅碗瓢盆的交响乐,油烟机的吵闹声,食物的香气渐渐瀰漫开来,冲淡了那份无形的隔阂。 晚饭时,气氛终於活络了一些。方苏然兴致勃勃地讲著店里遇到的趣事,哪个顾客特別会砍价,哪个小姑娘试了好多件衣服最后只买了条髮带……陈屿和苏晚晚安静地听著,偶尔应和几句。 “对了,小屿,”方苏然给陈屿夹了块排骨,“今天下午来店里试裙子那小姑娘,后来没再找你吧?” 陈屿刚咬下去的排骨差点噎住:“……妈!没有!人家就是买个衣服。” “哦,没有就好。”方苏然点点头,又转向苏晚晚,语气隨意 “晚晚,你哥今天去店里给我送饭,还帮了个女同学拉拉链呢,那小姑娘还挺漂亮的。” 苏晚晚握著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陈屿,眼神平静无波:“是吗?那哥哥真热心。” 陈屿头皮一麻,立刻解释:“她裙子拉链卡住了,自己够不著,我就顺手帮了一下。” 他看向苏晚晚,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那张小脸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带著点浅浅的、乖巧的弧度。 “嗯,我知道的呀”苏晚晚点点头,声音轻柔,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小口吃著碗里的饭,仿佛刚才只是听到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陈屿看著她这副平静的样子,心里反而更没底了。 他太了解苏晚晚,她越是表现得平静乖巧,心底的波澜可能就越汹涌。 晚饭后,苏晚晚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 陈屿想帮忙,却被她轻声拒绝了:“哥哥你休息吧,我来就好。” 水流声哗哗作响。陈屿站在厨房门口,看著苏晚晚纤细的背影在水槽前忙碌。灯光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显得安静又温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声地嘆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他坐到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希望不会出现不可控的的情况吧 过了一会,苏晚晚来敲门了,想让陈屿教她做题目 “门没有锁,进来吧”陈屿正在规划国庆游玩的计划。纸上写写画画了很多 10.1 梦幻岛 8:00-8:20 起床洗漱 8:20-8:25出门 8:25-9:00地铁 9:00-9:10到达梦幻岛 ...... 陈屿还在思考怎么合理安排每个项目,正打算问问几人想玩什么,却见一个白皙的小手拿著一个棒棒糖伸到自己面前,陈屿转头,却发现苏晚晚靠自己很近,脸都快要贴在一起了 陈屿连忙退后了一点,“晚晚你靠的这么近干嘛” “餵你吃棒棒糖呀”苏晚晚天真无邪的回答 陈屿握著苏晚晚的手,然后把棒棒糖塞到苏晚晚的嘴里,“我可不是小孩,你吃吧” “哼╭(╯^╰)╮,哥哥就比我大一岁好吗”苏晚晚气鼓鼓的说 然后房间又安静下来了,苏晚晚看著陈屿写著计划表,陈屿也发现苏晚晚欲言又止的样子,转过身问 “你想说什么?” 苏晚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就是,晚上你不要老是锁门行不行,身体要紧...” 陈屿:...人在无语的时候会很无语啊 “我说了我没有干坏事,我就是看小说而已,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老锁门的”陈屿盯著苏晚晚,从她的表情上发现什么 苏晚晚:...可恶,被將军了 还好她早有准备 “早上出门的时候都能听见你解锁的声音,所以知道你晚上肯定是锁门了” “哥哥,这个事情很舒服吗...可是” “闭嘴,不许说了,我都说了只是看小说而已,是正经小说!!”苏晚晚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屿捂住了嘴,头都大了 第31章 放假放假 陈屿捂著苏晚晚的嘴不让她再乱说了,只不过他感觉掌心传来一点温热湿润的触感,像被羽毛尖极轻地扫过。 陈屿像被电流击中,猛地缩回捂住苏晚晚嘴巴的手,指尖残留著那一点奇异的、带著点酥麻的湿意。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心,又看向对面那个“罪魁祸首”。 苏晚晚趁机退开半步,粉嫩的舌尖调皮地探出一点,飞快地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对著陈屿做了个小小的鬼脸:“略略略~谁叫哥哥不让我说话的!” “你……”陈屿一时语塞,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他瞪著苏晚晚,试图用兄长的威严掩饰那份猝不及防的慌乱 “苏晚晚!你一个女孩子,跟我討论这个……你不觉得不好意思吗?你不害羞?” 他刻意加重了了语气,想让苏晚晚知难而退 苏晚晚的脸颊也染上了红晕,像熟透的桃子,但她倔强地仰著小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嘀咕:“哥哥你都……都那样了……” 后面的话含糊不清,带著点委屈和控诉。 “打住!”陈屿立刻打断她,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深吸一口气,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只是看小说了,知不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啊,还有我锁门,只是担心晚上风大,门没关严实被吹得砰砰响,吵得大家都睡不好觉!仅此而已!” 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且不容置疑。 苏晚晚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了一下,似乎还在消化陈屿的解释。 她沉默了几秒,又小声问,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哥哥以后还锁门吗?” 没等陈屿回答,她又急忙补充,眼神里带著点討好的亮光 “我可以帮哥哥检查好有没有关好房门的!保证不会被风吹开!” 陈屿看著她这副“热心”的模样,心里简直哭笑不得。帮你检查关门? 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检查我的床才是真吧!他太清楚这丫头的小心思了,只是不能点破。 “不用了。”陈屿果断拒绝,不给苏晚晚商討的余地了 “以后都锁门”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轻轻推著苏晚晚的肩膀,把她往书桌旁带 “好了好了,不是有题目不会吗?赶紧写,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苏晚晚被他推著,不情不愿地挪到书桌旁坐下,拿起笔,眼神却还黏在陈屿身上,小嘴微微撅著,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陈屿无视了她哀怨的小眼神,坐回自己的书桌前,重新拿起笔,对著那份“梦幻岛”计划表,却有点心不在焉。 他用眼角余光留意著苏晚晚,见她虽然撅著嘴,但还是乖乖地低头开始研究题目,才稍稍鬆了口气。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时间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流淌。 到了九点半,陈屿看著苏晚晚似乎已经解决了难题,开始对著书本发呆,便站起身,毫不客气地开始“清场”。 “行了,题目写完了就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有不会的,明天再来问。” 苏晚晚抱著自己的书本和作业本,一步三回头地挪到门口,眼神里充满了不情愿:“哥哥……” “快去睡觉。”陈屿不为所动,直接替她拉开了房门,用眼神示意她出去。 苏晚晚只好扁著嘴,抱著东西,慢吞吞地挪出了陈屿的房间。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透出的灯光。 听著门外那拖拖拉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隔壁房门的开关声中,陈屿才真正放鬆下来。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夜晚,陈屿躺在床上,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捕捉著门外走廊里的任何一丝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点,十一点……那个熟悉的、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始终没有再响起。 门外一片安寧。 陈屿紧绷的神经终於缓缓鬆弛下来,一丝欣慰悄然爬上心头。 看来……晚晚还是听进去了?放弃了?嗯,孺子可教,还是有救的嘛。 他带著这份难得的安心,意识渐渐沉入梦乡。 周日过得平静而规律。苏晚晚果然很“听话”,除了偶尔拿著確实不会的题目来敲门请教,问完便乖乖离开,绝不多做停留。 只是每次被陈屿“请”出房间时,那小脸上都写满了委屈巴巴,像只被主人赶出臥室的小猫,眼神湿漉漉的,让人看了有点於心不忍。 “哥哥好凶……”又一次被“送”出门后,苏晚晚抱著书本,站在走廊里,对著紧闭的房门小声嘟囔了一句,才耷拉著脑袋回了自己房间。 一进门,她就扑倒在柔软的床上,把脸埋进蓬鬆的枕头里。 几秒后,她猛地坐起身,一把抓过床头那个毛茸茸的橘子小熊,把它当成某个不解风情的傢伙,用力地捏著、捶打著,嘴里还愤愤地小声控诉:“坏陈屿!坏哥哥!小气鬼!锁门精!” 小熊无辜地承受著她的“怒火”,黑豆般的眼睛依旧憨憨地笑著。 打了一会,小熊的脸有点歪了,苏晚晚又心疼的给小熊揉揉了脸,把里面的棉花矫正回来,小熊又重回原样了,苏晚晚抱著小熊 哥哥的气味减少了,看来下次要偷偷把小熊放到哥哥的衣柜里面了 时间在校园生活的固定节奏里悄然滑过。 上学,放学,写作业,吃饭,睡觉。日復一日,看似枯燥,陈屿却格外珍惜。 清晨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课间走廊里的追逐笑闹,体育课上的挥汗如雨,放学路上夕阳拉长的影子……这些平凡琐碎的片段,在他眼里都闪著光。 上一世工作后,生活被kpi、项目进度和复杂的人际关係填满。 能交心的朋友越来越少,维繫情谊似乎总需要掺杂些別的东西。 他厌倦那些虚与委蛇和勾心斗角。而此刻,身边是咋咋呼呼的赵梓博,心直口快的林柚然,靦腆安静的王彦,还有……那个让他头疼又无法割捨的苏晚晚。 这份少年时代纯粹的、不掺杂质的相处,是他重活一世最想牢牢抓住的珍宝。 日子像翻书一样,一页页翻过。 窗外的梧桐树叶悄然染上更深的金黄。不知不觉,日历已经翻到了九月的最后一天。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终於响起,像解放的號角。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桌椅挪动声、欢呼声、书包拉链声交织成一片。 班主任查智强站在讲台上,看著底下这群按捺不住兴奋的“小猴子”,清了清嗓子,脸上难得带著点笑意: “安静!都安静!知道你们归心似箭,最后强调几点假期安全事项……” 冗长的安全须知终於念完,查智强大手一挥:“行了!国庆七天假!祝大家玩得开心,但也別忘了作业!放假回来月考!” ...... “好了,就这样吧,放学!” “耶——!” “查老师万岁!”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赵梓博第一个衝到陈屿桌前,胳膊一伸就勾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身上:“屿哥!计划表搞定了没?『梦幻岛』的攻略!兄弟们的玩乐都靠你了” 陈屿被他勒得一个趔趄,没好气地用手肘顶开他:“鬆手!喘不过气了!” 他嫌弃地拍了拍被赵梓博弄皱的衣领 “当然搞定了!你以为我是你?拖延症晚期患者?” 赵梓博也不恼,笑嘻嘻地搓著手:“嘿嘿,我就知道屿哥靠谱!快,发群里让兄弟们看看” “別急,別急,等回家我就发出来” “欧了欧了!”赵梓博比了个夸张的ok手势,然后就飞奔回家了 陈屿收拾好东西带著苏晚晚回家,刚到家中 陈屿就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发群里了。结合了你们之前提的那些『宝贵意见』,什么过山车要坐三遍,旋转木马必须晚上坐之类的…我改进了一点,你们自己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修改的,趁早提,过了今晚可就没机会了。” 十一计划安排表:梦幻岛 7:30-7:50:起床洗漱 7:50-8:20:出门,赶路 8:20-8:50:地铁站三號线 8:50-9:00:检票 9:00-9:30:碰碰车 9:35-10:00:过山车 10:00-10:40魔法屋 ...... 很快,群里就热闹起来。 赵梓博:【收到!屿哥牛逼!】 林柚然:【收到!看著就很棒!期待!】 王彦:【收到,没问题,谢谢屿哥。】 过了一会儿,苏晚晚的头像也跳了出来:【收到,哥哥辛苦了】 赵梓博称讚赞,“老陈办事就是妥当!” 陈屿看著清一色的“收到”和“没问题”,嘴角微扬。 他敲下一行字:【行,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八点半,地铁站a口集合,別迟到。】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立刻被赵梓博和林柚然的表情包刷屏了。一个发“冲鸭!”,另一个就回“放马过来!”,斗得不亦乐乎。 陈屿笑著摇摇头,果断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世界清静了。 第32章 启程·地铁 清晨的阳光带著假期的慵懒,透过窗帘缝隙,在陈屿房间的地板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城市还未完全甦醒,空气里飘浮著一种假日特有的、鬆弛的寧静。 陈屿的生物钟准时將他唤醒,他没有赖床,起身拉开窗帘,让更多光线涌进来。 洗漱完毕,他站在衣柜前,略作思考,挑选了一套清爽的出行装扮:一件质地柔软的纯白色棉质t恤,一条卡其色的工装短裤,裤长恰到好处地停在膝盖上方,露出线条流畅、带著少年人特有力量感的小腿。 脚上蹬了一双乾净轻便的白色板鞋。他对著穿衣镜抓了抓头髮,將翘起来的头髮梳平,理了理,镜中的少年身姿挺拔,肩背舒展,带著这个年纪特有的乾净利落和蓬勃朝气。 打开书桌旁那个容量不小的双肩背包,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往里装东西。 摺叠好的雨伞、一个装了温开水的保温杯、几包独立包装的小麵包和苏打饼乾、一包消毒湿巾和两小包纸巾、一小瓶防晒喷雾、一个满电的充电宝、还有最重要的学生证。 他一样样检查,確认没有遗漏,这才拉上背包拉链,將包带调整到舒適的位置。 看了一眼手机:7:40 “晚晚,好了没?”他朝隔壁紧闭的房门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好了哥哥”清脆的回应立刻响起,门应声而开。 陈屿的目光落在走出来的苏晚晚身上,不由得微微一顿。她也换下了平日千篇一律的蓝白校服,穿上了一套崭新的jk制服。 浅灰与白色交织的细格纹百褶裙,裙摆长度恰到好处地停在膝盖上方几公分,完美地衬托出少女笔直纤细的小腿线条。 外面是同色系的短款小西装外套,版型挺括,里面是简洁的白色翻领衬衫,领口繫著一个精致的深蓝色蝴蝶结领结,为整体增添了几分俏皮。 她將柔顺的黑髮扎成了清爽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段优美白皙的脖颈,几缕细碎的刘海自然地垂在颊边。 初秋清晨的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勾勒出青春洋溢的轮廓。 整个人像清晨花园里沾著晶莹露珠、含苞待放的花蕾,清纯又明媚,带著一种不自知的动人光彩。 陈屿心里忍不住无声地讚嘆了一句:自家养的就是好看。这丫头……確实在不知不觉中长开了许多。难怪前世自己遇到成年后的她,会不由自主地被那份独特的气质吸引。 “哥哥好看吗?”苏晚晚紧张的询问,这是她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不是很习惯,但是方苏然说自己穿肯定很好看,不知道哥哥喜欢吗 “嗯,不错。”陈屿压下心头那点微妙的感慨,语气儘量平淡,拎起自己的背包,“走吧。” 地铁站入口处的人流,如同开闸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入。还未完全走进站厅,巨大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广播里循环播放著列车信息和安全提示,夹杂著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隆隆声、密集的脚步声、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孩童的哭闹和笑声……各种声音交织、碰撞、放大,形成一股令人耳膜嗡嗡作响的洪流。 空气里瀰漫著复杂的气味:汗液蒸发的气息、各种香水和止汗剂的味道、附近早餐摊飘来的煎饼油条香气、还有地下空间特有的、混合著尘埃和金属的沉闷感。 陈屿下意识地將苏晚晚护在身侧,一手虚揽在她身后,艰难地隨著人流缓慢移动,向安检口和闸机方向推进。 站台上更是人满为患,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连续两趟列车进站,车门一开,里面早已塞得满满当当,,外面的人拼命想挤进去,里面的人则被挤得面目扭曲 人挤人,挤死人啊~ “不等了,再等下去也是这么多人。”陈屿看著第三趟列车缓缓进站,果断做出决定 “就这趟,挤上去再说。”他一把抓住苏晚晚纤细的手腕,触感微凉。 他扫视著即將开启的车门附近,瞅准一个因下车乘客腾出的微小空隙 “跟紧我” 隨即拉著她,奋力的挤进去了,在车门关闭的警示音响起前一刻,成功地將两人塞进了车厢。 车厢內的拥挤程度远超站台所见。身体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紧紧包裹著, 陈屿紧紧握著苏晚晚的手腕,生怕一个鬆懈,她就会被汹涌的人潮挤走了 苏晚晚被他有力的手牢牢牵引著,亦步亦趋地紧贴在他身后。 小脸因为刚才的奋力拥挤而微微泛红,额角也渗出细汗,但她非但没有被挤到的烦躁和抱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反而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笑意,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真好,又能和哥哥牵手了……虽然只是手腕。车厢里人挨著人,她甚至能感觉到陈屿后背透过薄薄t恤传来的温热体温,这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陈屿顾不上体会身后少女的心思,他在摩肩接踵的车厢里快速搜寻著相对宽鬆的落脚点。 终於,在靠近两节车厢连接处的角落,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由车厢壁和连接处凸起结构形成的三角区,虽然狭窄,但勉强能容下一个人,並且有扶手可抓。 “这边有地方,跟著我”他低声对苏晚晚说 终於,两人成功抵达那个小小的“避风港”。陈屿让苏晚晚背靠著冰凉的金属车厢壁,站在那个三角区的內侧。 “站这里,扶好这里。”他指著车厢壁上凸起的金属扶手。 苏晚晚依言紧紧抓住扶手,小小的身体被固定在角落里,总算有了点喘息的空间。陈屿这才鬆开她的手腕,自己则转过身,面朝著她,防止眾人挤到女孩 地铁启动,加速的惯性让车厢里的人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苏晚晚背靠著坚硬的车厢壁,从这个被保护的角度,正好能清晰地看到陈屿的侧脸和脖颈。 他线条清晰的下頜微微绷紧,因为刚才的使力和此刻维持姿势的紧张,额角和脖颈处渗出细密的汗珠,在车厢顶灯偏冷的白光照射下,闪烁著细碎的光泽。 苏晚晚看著那汗珠,立刻低头,从自己隨身携带的、印著橘子图案的小挎包里摸索著,掏出一包带著淡淡香味的纸巾。她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踮起脚尖,努力伸长手臂,想帮陈屿擦拭额角的汗水。 陈屿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很自然地微微低下头,向她这边侧了侧脸,主动迁就著她的身高,方便她擦拭。 她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吸掉他额角的汗珠,动作轻柔 初中的苏晚晚身高刚过一米六,身形纤细得像春日抽条的柳枝,体重只有九十五斤左右。陈屿总说她太瘦,像根营养不良的豆芽菜,餐桌上总是不厌其烦地给她夹菜,想让她多吃点长点肉。 而他自己,得益於这一世坚持的锻炼习惯,身高已经稳稳地窜到了一米七九,体重一百二十五斤。 虽然算不上魁梧壮硕,但肩背宽阔,腿长有力,身板结实挺拔。此刻穿著合身的白t恤,手臂撑在车厢壁上时,流畅的肌肉线条隱约可见,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力量感,绝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细狗”模样。 车厢里的空气依旧闷热浑浊,各种气味和人体的热度混杂在一起。苏晚晚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有几道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 一开始她並未在意,从小到大,因为这张脸,她早已习惯了被注视。但渐渐地,让她浑身不自在起来。她敏锐地察觉到斜对面,隔著两三个人,一个穿著亮眼萤光绿运动衫、头髮用髮胶抓得很有型的男生,眼神越来越放肆。 那目光不加掩饰的、直勾勾的审视,像黏稠的糖浆,从她的脸滑到脖颈,再到被制服裙包裹的腰身和双腿,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让人极其不舒服的、自以为是的轻佻笑意。 苏晚晚被看得心底发毛,一股强烈的厌恶和不安涌上来。她下意识地往陈屿身后缩了缩,几乎將整个身体都藏在他宽阔的肩背之后,眉头紧紧蹙起,抓著扶手的手指也微微用力。 陈屿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顺著苏晚晚躲闪的目光方向,锐利的视线像探照灯般扫过去,瞬间就锁定了那个眼神黏腻、举止轻浮的男生。 陈屿的眉头也立刻拧了起来,他没有出声呵斥,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小半步。让自己的身体加上背包挡住下头男的视线 陈屿的眼神不加掩饰的警告和冰冷的压迫感,盯著那个男生,在地铁上他不想去找別人麻烦,但是不代表他怂了 那男生正看得起劲呢,发现自己被陈屿盯上了,脸上那点轻浮的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尷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別开脸,抬手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訕訕地转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別处,再也不敢朝这边瞥一眼。 苏晚晚紧绷的身体骤然放鬆下来,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而此刻,她和陈屿的距离,因为他这充满保护欲的前移,变得前所未有的近。 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胸前的t恤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的呼吸,一下下拂过自己的发顶。这是清爽的、带著淡淡橘子皂香的气息,混合著他身上独有的少年气息,將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住。 这熟悉而安心的气息,抚平了她刚才因为被窥视而產生的所有不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深沉的安心感和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像温热的泉水漫过心田。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悄悄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这令人无比眷恋的、属於哥哥的味道,很安心的味道 唔……好像……那个討厌的、穿著萤光绿的傢伙,也不算全无用处嘛。 至少……他让哥哥离自己更近了。苏晚晚微微低下头,將小半张脸藏在陈屿胸前t恤的阴影里,藏起嘴角那抹得逞般的、小小的、无人察觉的窃喜。 他知道哥哥不可能不管的,自己的哥哥也是有小小的占有欲呢,而陈屿对她的保护,是她格外喜欢的 第33章 梦幻启程 八点四十分,地铁终於抵达了“梦幻岛”所在的站点。车门一开,汹涌的人流如同泄洪般涌出。陈屿护著苏晚晚,隨著人潮艰难地挪出车厢,踏上站台,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站外阳光明媚,巨大的“梦幻岛”拱形入口在阳光下闪耀著梦幻的色彩,各种充满童趣和刺激感的游乐设施轮廓隱约可见。 入口处早已排起了长长的、蜿蜒曲折的队伍,人声鼎沸,充满了假日的喧囂。 陈屿拿出手机,点开名为“五仁月饼”的群聊(赵梓博起的怪名),发了一条消息: 【山与】:我们到了,在入口左边那个有遮阳棚的咖啡店门口等。你们到哪了? 消息刚发出去,赵梓博的头像就跳了出来: 【乾饭博人】:屿哥!我和林柚然刚下地铁,还有6分钟,保证绝对准时! 后面跟著一个狂奔的卡通小人表情包。 过了一会儿,王彦的头像也亮了: 【小王】:我也到了,刚出站,马上过来。 “他们快到了,我们先去咖啡店等,顺便买点喝的。”陈屿收起手机,对苏晚晚说。 两人走进旁边那家装饰清新的咖啡店,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燥热。 陈屿走到柜檯前,看著菜单,很快点好了饮料:“两杯金桔柠檬(常温),一杯茉莉奶绿(少冰),一杯葡萄冰沙,一杯红豆奶茶(冰)。” 他记得每个人的口味偏好。 付完钱,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明亮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各种鲜艷的服饰,兴奋的笑脸,托著孩子的父母,手挽手的情侣……无数的人流像彩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匯入那个巨大的、充满欢笑的乐园入口。 “人真多啊。”苏晚晚捧著刚送来的、杯壁凝结著水珠的金桔柠檬,小口吸著,目光也落在窗外。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预料之中。”陈屿也喝了一口自己的那份,酸酸甜甜的味道很清爽,“还好票是两日有效的,今天玩不完的项目,明天还能来。” 这是乐园国庆推出的优惠套票。 没过多久,就看到赵梓博標誌性的咋呼声隔著玻璃传来:“屿哥!” 他和林柚然、王彦三人正站在咖啡店外,隔著玻璃窗朝他们兴奋地挥手。 陈屿拎起桌上打包好的几杯饮料,和苏晚晚一起走了出去。 “哇!屿哥你太够意思了!还帮我们买好了!”赵梓博一眼看到陈屿手里的袋子,欢呼一声,精准地接过那杯红豆奶茶,插上吸管就猛吸了一大口 “啊!活过来了!刚才挤地铁差点把我挤成照片!” 林柚然接过自己的茉莉奶绿,道了声谢,目光在苏晚晚身上转了一圈,眼睛一亮:“晚晚!你这身jk好好看啊!太適合你了!” 她由衷地讚嘆。 苏晚晚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抿唇笑了笑:“谢谢。” 王彦也靦腆地接过葡萄冰沙,小声说了句:“谢谢屿哥。” “行了,人到齐了,检票入场吧。”陈屿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八点五十五分 “趁现在人还不算最多,先去玩几个热门项目。” 几人拿著票,匯入入口处长长的队伍。经过一番不算太漫长的等待,终於顺利检票入园。 一进入园区,欢快的背景音乐、各种游乐设施的轰鸣声和游客的尖叫声、欢笑声瞬间將人包围。巨大的彩色气球飘在空中,卡通人偶在路边和游客合影,空气中飘散著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香,一切都充满了梦幻般的欢乐气息。 “哇哦!酷毙了!”赵梓博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眼睛都不够看了,“先去哪?过山车?海盗船?大摆锤?” 陈屿拿出手机,点开计划表:“按计划,先去『疯狂碰碰车』,离得近,现在排队的人应该还不多。” 果然,当他们来到色彩繽纷、充满童趣的碰碰车场地时,排队的人流相对其他热门项目要少很多。很快,他们就排到了入口。 “来来来,男生一人一辆!展现技术的时候到了!”赵梓博摩拳擦掌,第一个衝进去选了一辆亮黄色的车。 王彦选了辆蓝色的,安静地坐进去。 陈屿则帮苏晚晚和林柚然选了一辆粉色的双人车:“你们俩坐这个,安全点。” 苏晚晚和林柚然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林柚然坐在驾驶位,苏晚晚坐在副驾。 隨著工作人员一声哨响,场地通电,五顏六色的碰碰车瞬间像被注入生命,在有限的空间里横衝直撞起来。 “看我的!”赵梓博兴奋地一脚油门踩到底,他那辆亮黄色的车像脱韁的野马,“砰”地一声巨响,直接撞在了场地边缘厚厚的防护轮胎墙上,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整个人在座位上弹了一下,脑袋差点磕到方向盘。 “噗哈哈哈!”林柚然毫不客气地笑出声,“赵梓博!你是来搞笑的吗?开车还是撞墙啊?” 赵梓博被撞得有点懵,听到林柚然的嘲笑,立刻恼羞成怒:“我这是失误了!纯属失误!林柚然你给我等著!”他手忙脚乱地倒车、转向,调整方向,气势汹汹地朝著林柚然和苏晚晚所在的粉色小车衝去。 “啊!晚晚快!他来了,左转!左转!”林柚然尖叫著,慌忙打方向盘。粉色小车险之又险地擦著赵梓博的车头躲了过去。 陈屿和王彦则比较“佛系”,开著车在场中慢悠悠地转著,偶尔和其他游客的车轻轻碰撞一下,发出“砰”的闷响,引来一阵笑声。 “陈屿!王彦!救命啊!赵梓博疯了!”林柚然一边尖叫著躲避赵梓博的“追杀”,一边向场中另外两个男生求救 “他要撞晕我们了!” 陈屿闻言,看了一眼被赵梓博追得满场乱窜的粉色小车,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辜的王彦,笑了笑:“走,去『救』她们。” 他方向盘一打,脚下油门一踩,他那辆红色的碰碰车灵活地一个转向,加速,朝著正全神贯注追击林柚然的赵梓博车侧后方猛地撞了过去! “砰——!” 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赵梓博完全没防备,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带得往旁边一歪,车子也瞬间偏离了方向,差点撞上另一辆车。 “哎哟喂!屿哥!你偷袭!”赵梓博稳住车身,回头悲愤地控诉。 陈屿好整以暇地操控著车子挡在粉色小车前面,挑眉道:“谁让你欺负我妹妹?该撞。” 赵梓博看著面前“护犊子”的陈屿,又看看旁边似乎也打算加入“战局”的王彦,虽然王彦只是慢悠悠地把车开过来了,再看看躲在陈屿车后面、对他做鬼脸的林柚然,顿时觉得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你们……你们三打一!不讲武德!”他试图控诉。 “谁跟你讲武德!冲啊!撞他!”林柚然唯恐天下不乱地指挥。 接下来的几分钟,赵梓博体会到了什么叫“四面楚歌”。他试图反抗,但双拳难敌六手,被陈屿、王彦、林柚然和苏晚晚围追堵截,撞得东倒西歪,在座位上嗷嗷直叫,场面一度十分“惨烈”又充满欢乐。 二十分钟的碰碰车时间很快结束。车子停下,大家意犹未尽地解开安全带下车。 苏晚晚被林柚然开得有点晕,脚步有些虚浮。陈屿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没事吧?” 苏晚晚摇摇头,小脸因为兴奋和刚才的碰撞微微泛红:“没事,就是……好久没这么玩了,有点不適应。” 另一边,林柚然正在数落赵梓博:“赵梓博!你开车能不能有点谱!横衝直撞的,晚晚还在车上呢,嚇到她了看屿哥不收拾你!” 她刚才確实被赵梓博追得有点心惊胆战。 赵梓博自知理亏,揉著被撞得有点发麻的胳膊,难得没有顶嘴,只是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想玩得尽兴点嘛……” 陈屿笑著打圆场:“行了行了,出来玩嘛,开心就好。都没事就好。走,下一个项目——云霄飞车!”他指了指远处那高耸入云、轨道扭曲盘旋的庞然大物。 听到“云霄飞车”四个字,赵梓博立刻满血復活:“对对对!冲啊!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一行人朝著那刺激的源头走去。排队的人流果然比碰碰车那边长得多,弯弯曲曲绕了好几圈。陈屿走在苏晚晚身边,看著她仰头望著那高耸的轨道,小脸上带著点嚮往,又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想起苏晚晚小时候身体底子弱,虽然这几年养好了很多,但偶尔还是会有点低血糖,而且她性格內敛,这种极度刺激的项目……他微微侧头,低声问:“晚晚,这个……你能行吗?要是害怕或者不舒服,我们就不坐了,去玩別的。” 他不想勉强她。 苏晚晚转过头,看著陈屿眼里的担忧,清澈的眼睛亮亮的,用力点了点头:“我可以的” 那眼神里的期待和跃跃欲试,让陈屿把到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好。”他点点头 “那待会儿要是害怕,就……抓住扶手,別怕。” 第34章 云霄之上 排了近二十分钟的队,终於轮到了他们。入口处的工作人员快速检查著安全压杆。 “我要坐第一排!第一排最刺激!”赵梓博兴奋地拉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王彦,率先冲向了车头的位置,“王彦!跟我来!带你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林柚然本想拉著苏晚晚一起坐中间的位置,一转头,却看到陈屿已经自然地牵著苏晚晚的手腕,走向了相对靠前、但並非最前排的第三排座位。 她眨了眨眼,识趣地没有跟过去,转而走向了赵梓博他们后面的第二排,和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坐在了一起。 陈屿让苏晚晚坐在靠里的位置,自己坐在外侧。工作人员过来,帮他们拉下厚重的黑色安全压杆,紧紧压在胸前和大腿上,又仔细检查了锁扣。 “咔噠”一声,压杆锁死。一种被牢牢束缚的感觉传来。 苏晚晚看著前方几乎垂直向上的陡峭轨道,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悬空的高度,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陈屿察觉到她的紧张,侧过脸,声音温和地安抚道:“別怕,这个看著嚇人,其实很安全的。如果……如果实在害怕,就抓住我的手。”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放在两人座位之间的扶手上。 苏晚晚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子。可以和哥哥牵手吗?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她强压下心头的雀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著点怯生生的颤抖:“嗯……好……”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带著点微凉,轻轻搭在了陈屿温暖乾燥的手掌上。 陈屿以为她是真的害怕了,立刻反手,用自己更大的手掌,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紧紧握住,传递著力量和安抚:“没事的,我在呢。” 苏晚晚感受著手心传来的温热和包裹感,心里像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 她的了动,悄悄地、极其自然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的手指滑进陈屿的指缝间,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陈屿的注意力都放在安抚她的情绪和观察安全装置上,並没有察觉到这个小动作,只是下意识地更用力地回握住了那只微凉的小手。 就在这时,发车的铃声响了! “呜——嗡——” 伴隨著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过山车缓缓启动,开始沿著平缓的轨道爬升。速度很慢,但高度在不断增加。视野逐渐开阔,整个“梦幻岛”的景色在脚下铺展开来,远处的城市轮廓也依稀可见。 “哇哦!这么高!爽!”坐在第一排的赵梓博兴奋地大喊,声音在风中飘散。 爬升的过程缓慢而煎熬,仿佛没有尽头。终於,过山车抵达了轨道的最高点,一个近乎垂直的断崖式俯衝就在眼前!车厢在最高点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仿佛时间凝固。 就在这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停顿中,苏晚晚忽然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陈屿。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她脸上,映得她眼眸清澈透亮。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嗯?怎么了?”陈屿也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她。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瞬间—— “啊——!!!” “哇啊——!!” 过山车猛地挣脱了停顿的束缚,以雷霆万钧之势,沿著近乎垂直的轨道骤然俯衝而下! 巨大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狂风地灌入口鼻,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呼啸风声和此起彼伏、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尖叫声! 苏晚晚那句刚刚出口的话语,瞬间被狂暴的气流和震天的声浪撕得粉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屿只看到她粉嫩的嘴唇在风中开合了一下,但一个字也没听清。他只能更用力地握紧她的手,用眼神传递著“別怕”的信息。 强烈的失重感和离心力接踵而至,过山车在复杂的轨道上疯狂地翻滚、扭转、俯衝、拉升……每一次惊险的动作都伴隨著乘客们更高分贝的尖叫。 陈屿倒是不恐高,只觉得肾上腺素飆升,刺激感十足,甚至还能分心留意著身边的苏晚晚。 起初,苏晚晚紧紧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嚇到了。 但渐渐地,或许是適应了,或许是身边那只紧握的手给了她勇气,她也缓缓睁开了眼睛。起初还有些紧张地眯著,后来竟然慢慢睁大,好奇地、甚至带著点兴奋地看向飞速掠过的景色和扭曲的轨道,嘴角甚至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带著点挑战意味的弧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陈屿看到她这副样子,悬著的心才真正放了下来,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扬起。 又经过几个惊心动魄的弯道和爬升俯衝,过山车终於带著意犹未尽的尖叫声,缓缓驶回了站台。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停稳。 “咔噠”几声,安全压杆升起。 “太爽了!太刺激了!屿哥!我们再去坐一次吧!”赵梓博第一个跳下车,满脸兴奋地挥舞著手臂,头髮被风吹得像鸡窝一样,但精神亢奋无比。 王彦也跟著下来,虽然没说话,但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也很享受这刺激。 林柚然则完全是另一副光景。她几乎是扶著车框,脚步虚浮地挪下车,脸色苍白,眼神发直,一下车就蹲在了站台旁边,捂著胸口,一副快要吐出来的样子。 “哎呀,林姐!你怎么了?不会是玩害怕了吧?”赵梓博立刻凑过去,蹲在她旁边,一脸欠揍的关切,“嘖嘖嘖,刚才在上面叫得最大声的就是你吧?要不要赵哥拉你一把?” 他得意洋洋地伸出手。 林柚然猛地抬起头,脸上那双眼睛却像要喷火,狠狠地瞪著赵梓博,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掐死你”。 赵梓博被她这凶狠的眼神看得脖子一缩,訕訕地收回了手,摸摸鼻子:“……当我没说。” 赶紧溜达到王彦那边去了。 陈屿扶著苏晚晚下车,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她的脸颊被风吹得有些发白,但眼神清亮,精神还不错。“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晚晚摇摇头,声音带著点兴奋后的微喘:“没有不舒服,很好玩。”她看著陈屿,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陈屿这才彻底放心,拿出手机查看计划表,盘算著下一个项目去哪里。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过山车在最高点停顿的那一瞬,苏晚晚似乎想对他说什么。 “对了晚晚,”他收起手机,看向苏晚晚,“刚才在上面,最高点停住的时候,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风太大了,没听清。” 苏晚晚原本亮晶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站在陈屿面前,微微仰著小脸,脸颊上还残留著刚才被风吹出的红晕。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像个小孩子一样,身体轻轻地左右晃了晃,脚尖无意识地蹭著地面。然后,她鼓起脸颊,像只藏了秘密的小仓鼠,对著陈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不告诉你~” 说完,她不等陈屿反应,转身就朝著正蹲在地上缓神的林柚然跑去,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个活泼的弧度。 陈屿看著她跑开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这小丫头……秘密还挺多。 第35章 「鬼屋」 离开过山车区域,喧囂的尖叫声渐渐被拋在身后。按照陈屿的计划表,下一个项目是“魔法屋”。 从名字和宣传图上看,眾人原本的想像是充满奇幻色彩的展览——漂浮的魔法书、闪烁的水晶球、会说话的画像,或许还有穿著长袍的“巫师”讲解魔法知识。 “走走走!去看看有没有真的魔法!”赵梓博兴致勃勃地走在最前面,林柚然则还蔫蔫地跟在后面,脸色稍微恢復了些,但显然对刺激项目心有余悸。 然而,当他们走到那栋被设计成古老城堡模样、门口掛著“魔法屋”招牌的建筑前时,气氛明显不对。入口处光线昏暗,深紫色的灯光幽幽闪烁,空气中飘散著一种刻意营造的、带著点霉味和薰香的诡异气息。 门口的宣传牌上,小字標註著:魔法主题沉浸式逃脱体验(含惊悚元素)。 “啊?这……这是鬼屋啊?!”林柚然看清了牌子,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行不行!打死我也不进去!你们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们!”她立刻表明立场,態度坚决 赵梓博一看,反而更来劲了,眼睛放光:“鬼屋?!太棒了,这比魔法展览带劲多了!” ”中国有句古话,来都来了,不进去体验一下多亏啊!”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陈屿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被名字“骗”了。他看向身边的苏晚晚,正想开口让她也留在外面和林柚然一起休息。 毕竟苏晚晚性格內向,自己觉得她的胆子似乎也不大,这种地方可能不太適合她。 就在这时,一对年轻情侣从旁边的出口通道走了出来。 女孩子脸色发白,紧紧抱著男朋友的胳膊,声音还带著点哭腔:“嚇死我了……刚才那个吊死鬼突然掉下来!还好宝宝你抱住我躲起来了…”男生则是一脸宠溺地拍著她的背安慰。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入了苏晚晚的心湖。她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一个“完美”的计划瞬间在她脑海里成型。 她立刻抬起头,看向陈屿,小脸上適时地流露出一点点好奇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惹人怜爱的怯意:“哥哥,我也想进去看看。”她轻轻拉了拉陈屿的衣角,声音软软的 “有哥哥在应该不怕吧?” 陈屿看著她这副明明有点怕又忍不住想尝试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想想刚才过山车她適应得也挺好,或许可以试试? 他点点头:“行,那你跟紧我。” “嗯!”苏晚晚用力点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於是,最终进入“魔法屋”的队伍变成了:赵梓博、陈屿、苏晚晚、王彦。林柚然则如释重负地留在外面休息区,对他们挥了挥手:“勇士们,祝你们好运!” 入口处的工作人员简单介绍了规则:这是一个魔法主题的沉浸式逃脱鬼屋,七人一组,需要在40分钟內合作逃离这座“被诅咒的魔法城堡”。 过程中会遇到各种“魔法生物”和“机关”,需要寻找线索、解开谜题。如果被“鬼”(工作人员扮演的npc)抓到,该玩家即被淘汰,需在原地等待,直到有人通关或全员被抓,游戏才会结束,工作人员会引导所有人离开。 注意:不能攻击npc。 “刺激!规则我懂了!冲啊!”赵梓博迫不及待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一个微弱光源的提灯,率先推开那扇沉重的、仿佛隨时会掉下来的木门,走了进去。 陈屿护著苏晚晚紧隨其后,王彦和那三个有些紧张的女生跟在最后。木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赵梓博手里那盏提灯散发著昏黄摇曳、仅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的光芒。 空气中瀰漫著更浓郁的、带著尘土和腐朽木头的气息,四周安静怕,只有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不得不说,这道具確实花钱了,真像啊,可恶的资本家 “欢迎来到……迷失的魔法世界……”一个嘶哑、飘忽不定、仿佛从墙壁里渗出来的广播声骤然响起,在空旷的黑暗中迴荡,嚇得那三个女生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你们是第七批闯入者……”广播声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想要离开?找到三把魔法钥匙开启……最终之门否则就永远留在这里陪伴,我们吧桀桀桀……” 一阵阴森诡异的笑声后,广播声消失了。 “靠,气氛组满分!”赵梓博不但不怕,反而更兴奋了,提著灯四处照,“找钥匙!第一关在哪?” 提灯微弱的光晕扫过,勉强能看清这是一个类似古老图书馆前厅的地方。高大的书架歪歪斜斜地靠著墙壁,上面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厚重书籍和散乱的捲轴。 几张破旧的木桌东倒西歪,上面放著碎裂的坩堝、散落的羽毛笔和一些不明生物的骨骼模型。墙壁上掛著几幅画像,在昏暗的光线下,画像上人物的眼睛仿佛在跟著人移动。 “找线索!大家分头看看!”赵梓博指挥道,率先走向一个书架。 陈屿也拉著苏晚晚,走向一张看起来相对完整的书桌。桌上摊开著一本巨大的、封面镶嵌著古怪符號的“魔法书”。 他小心地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看不懂的“魔法文字”,夹杂著一些模糊不清的插画。 “小心点,可能有机关。”陈屿低声提醒苏晚晚。 话音刚落,一个女生好奇地拿起桌角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银色小盒子。刚打开盖子—— “哇啊——!”一声悽厉的尖叫伴隨著一个面目狰狞、双眼流血的布偶脑袋猛地弹射出来,几乎懟到她的脸上!女生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把盒子扔了出去,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哈哈!中招了吧!”赵梓博在不远处幸灾乐祸,他刚才也差点被一个突然从书里弹出的橡胶蜘蛛嚇到。 陈屿无奈地摇摇头,这种地方,越是看起来可疑、吸引人的东西,越可能是陷阱。他继续翻看那本大书,突然发现其中一页的角落里,用很小的、正常的数字写著一行提示:**“混乱的秩序,隱藏著方向。”** “混乱的秩序?”陈屿皱眉思索。 “这边!”王彦的声音从另一个角落传来,他比较谨慎,没有乱碰东西,而是在一个倒塌的书架下面,发现了一个被压在下面的、看起来像是儿童玩具的魔方。 但这个魔方的顏色块分布极其混乱,看样子是被打乱了 第36章 桀桀桀 陈屿走过去,接过那个魔方,又看了看书上的提示:“混乱的秩序……隱藏著方向……难道是要把魔方復原?” “有可能!”赵梓博也凑过来,“给我试试!我玩魔方贼溜!”他抢过魔方,借著微光,手指飞快地转动起来。不得不说,这傢伙虽然莽撞,手速確实快,几分钟后,一个顏色归位的魔方出现在他手里。 “喏,搞定!” 陈屿拿回復原的魔方,仔细端详。魔方表面似乎没什么特別。他想起工作人员在入口处除了提灯,还给了每人一个掛在脖子上的、带紫外线灯的小掛件。他拿起自己的那个,打开紫外线灯,对著魔方表面照去。 果然!在紫外线的照射下,魔方其中一面的几个特定色块上,显现出了几个萤光数字:**1、0、1**。 “密码是101!”陈屿立刻说道。 “耶!开门去!”赵梓博立刻冲向大厅尽头那扇紧闭的、雕刻著复杂花纹的厚重木门。门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数字密码盘。他输入“101”。 “咔噠”一声轻响,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木门缓缓向內打开,露出后面更加深邃幽暗的通道。 “第二关!冲!”赵梓博一马当先。 眾人踏入通道,身后的木门“砰”地一声自动关上。通道狭窄而曲折,墙壁湿漉漉的,散发著更浓重的霉味。提灯的光线在这里显得更加微弱,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没走多远,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拖沓沉重、仿佛金属摩擦地面的脚步声,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断断续续的嘶哑低语:“好饿……新鲜的灵魂……” “什么东西?!”一个女生声音发颤。 “管他什么东西,跑啊!”赵梓博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只见通道尽头,一个身形佝僂、穿著破烂骯脏的黑色长袍、脸上布满可怖疤痕和脓疮、手里拖著一把巨大生锈镰刀的“老巫婆”npc,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朝他们逼近! 那逼真的妆容和道具在昏暗光线下极具衝击力! “啊——!!”尖叫声再次响起,几人掉头就沿著来路狂奔! “分开跑!分开跑!”陈屿拉著苏晚晚的手腕,在混乱中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岔道。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女生的尖叫,紧接著,广播声冰冷地响起:“玩家『小兔』已被女巫格里芬捕获,淘汰。” 陈屿拉著苏晚晚在迷宫般的黑暗通道里左衝右突,身后那令人心悸的脚步声和嘶吼声似乎越来越近。他快速扫过两侧紧闭的、看起来都差不多的房门。 “这边!”他用力推开一扇虚掩著的、看起来像是储藏室的木门,拉著苏晚晚闪身进去,反手迅速將门关上,背靠著门板,大口喘著气。 房间里一片漆黑,瀰漫著灰尘和旧布料的味道。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通道的光线。 “別出声!”陈屿压低声音,將苏晚晚护在身后,侧耳倾听著门外的动静。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接著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在嗅探什么的“嘶嘶”声。陈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拳头。 “吱呀——”一声,门把手被拧动了! 陈屿目光急速扫过这个狭小的储藏室——堆满了破旧的木箱和杂物,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只有角落里那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高大的旧衣柜 来不及多想!他一把拉开衣柜门,里面空空如也,但空间非常狭小。他几乎是半抱著苏晚晚,將她塞了进去,自己隨即也挤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衣柜门。 “咔噠。”一声轻响,衣柜门合拢,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也被隔绝。狭小的空间里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储藏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拖拽金属的声音走了进来 衣柜里,陈屿和苏晚晚紧紧贴在一起。空间实在太小了,两人几乎是面对面站立,身体严丝合缝地挤压著。 苏晚晚的脸被迫贴在陈屿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 陈屿则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自己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麻痒。 为了站得更稳,也为了给苏晚晚腾出一点空间,陈屿的双腿微微分开站立。而苏晚晚的双腿,则不可避免地嵌入了他的双腿之间,以一种极其曖昧的姿势紧密贴合著。 两人身体隔著薄薄的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轮廓和温度。 黑暗中,苏晚晚的脸很烫敢动,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与陈屿紧密相贴的部位。少年气息的將她完全笼罩。 一种混杂著巨大羞意和隱秘兴奋的颤慄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她甚至能感觉到陈屿身体的僵硬和同样有些紊乱的呼吸。 门外,那个“老巫婆”npc似乎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踱步,翻动著杂物,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她走到衣柜前,用那把生锈的镰刀刀柄,“咚咚咚”地敲了敲衣柜门!沉闷的敲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震耳欲聋! 陈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將怀里的苏晚晚搂得更紧了些,同时屏住呼吸,身体微微下蹲,带著苏晚晚也往下缩了缩,试图让目標更小。 就在他下蹲的瞬间,苏晚晚的膝盖,似乎无意间蹭到了他大腿內侧某个极其敏感的部位。 陈屿的身体一僵!他差点闷哼出声,耳根瞬间滚烫。 黑暗中,他的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苏晚晚也清晰地感觉到了那瞬间的触碰和对方身体的反应。她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碰到了什么,低没说话著头 终於,门外的npc似乎觉得衣柜里没什么“猎物”,停止了敲击,拖著沉重的脚步,伴隨著金属摩擦声,慢慢走出了储藏室,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陈屿才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鬆懈下来,这才惊觉自己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小心翼翼地鬆开紧搂著苏晚晚的手臂,摸索著推开衣柜门。 一丝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映出两人同样泛红、带著尷尬和劫后余生的脸。陈屿不敢看苏晚晚的眼睛,率先跨出衣柜,声音有些乾涩:“……走了,她应该走远了。” 苏晚晚低著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轻轻“嗯”了一声,跟著走了出来。 两人都没再提刚才衣柜里那令人窒息的亲密接触和意外触碰,但空气中瀰漫的尷尬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曖昧,却挥之不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储藏室,確认走廊安全后,才继续前进。在迷宫般的通道里又摸索了一会儿,推开一扇沉重的木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穹顶很高,墙壁上镶嵌著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魔法水晶,勉强照亮了空间。 大厅中央,矗立著一个巨大的、由齿轮和发条组成的复杂装置,装置的核心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展开的古老捲轴模型。捲轴模型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点(·)和划(—)的符號组合。 王彦和另外两个倖存的陌生女生正站在装置前,对著捲轴模型一筹莫展。看到陈屿和苏晚晚进来,王彦明显鬆了口气。 “屿哥!你们没事太好了!”王彦推了推眼镜,指著那个捲轴模型,“我们找到了这个,好像是摩斯电码?” 陈屿走过去,仔细看著捲轴模型上不断循环显示的符號序列。確实是摩斯电码的点和划。在装置旁边的一个石台上,还放著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用一种扭曲的、像蛇一样的文字写著几行字。 “这写的什么?”赵梓博也凑了过来,一脸懵。 王彦拿起羊皮纸,皱著眉头仔细辨认:“这好像是一种魔法符文?等等……”他指著羊皮纸最下方一行小字,“这里有提示:『古老的魔法文字,对应著知识的基石。』” “知识的基石?字母表?”陈屿反应很快。 “对!”王彦眼睛一亮,“很可能是一种替换密码!这些魔法符文,对应著拉丁字母!”他拿起笔在捲纸上写,开始尝试对照羊皮纸上的符文和捲轴上的摩斯电码进行破译。 “第一个符文,看起来像扭曲的a。摩斯码是·—(点划)那应该对应字母a” “第二个符文,像b?摩斯码是—···(划点点点)b!” 王彦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记录著,神情专注。 陈屿也凑过去帮忙辨认那些扭曲的符文。苏晚晚和另外两个女生则观察著大厅入口,生怕那个“老巫婆”或者別的什么鬼怪突然闯进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彦额角渗出细汗,但眼神越来越亮。 “快了最后几个『…·—·』(点点划点)是f?不对等等,应该是g!然后是『—·』(划点)是n……『·—·』(点划点)是r” 他手指颤抖著,將破译出的字母一个个拼起来: “a… b… y… s… s… g… n… r…?不对不对,顺序可能……” “是『abyss』和『gate』”陈屿看著王彦拼出的字母,瞬间反应过来 “连起来是『abyss gate』!深渊之门?” 王彦输入密码厅內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旋转的捲轴模型缓缓停下,核心处弹出一个精巧的抽屉,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把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造型奇特的钥匙! “找到了,第二把钥匙!”赵梓博欢呼一声,就要去拿。 “等等!”王彦拦住他,指著羊皮纸最后一行小字,“这里还有:『深渊之门,亦是归途之始。三钥归一,方见真諦。』 看来我们需要三把钥匙才能打开最终的门。” 广播声適时响起,带著一丝戏謔:“聪明的闯入者们,恭喜获得深渊之钥,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女巫格里芬正在甦醒,桀桀桀”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让刚刚放鬆一点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 第37章 解密 (加更来啦!一般来说一天两更的,感谢大家支持,看官老爷们有能力的支持一下) 广播里那令人脊背发凉的“桀桀桀”笑声还在大厅里迴荡。墙壁上幽蓝色的魔法水晶光芒似乎都隨之闪烁了一下,气氛骤然绷紧。 “女巫格里芬正在甦醒……”一个女生声音发颤地重复著广播里的词,“我们得快点了!” “第三把钥匙!快找线索!这配音还挺专业哈”赵梓博虽然也被那笑声弄得有点发毛,但更多的是被激起的斗志。 他率先冲向大厅四周,借著幽蓝的光线仔细查看墙壁和地面。 大厅呈圆形,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扇门外,还有另外三扇紧闭的、造型各异的石门,分別雕刻著太阳、月亮和星辰的图案。墙壁上除了发光的水晶,还绘製著一些模糊不清的壁画,內容似乎是关於星辰运转和古老祭祀。 王彦依旧专注於石台上的羊皮纸和捲轴模型,推了推眼镜:“『深渊之门,亦是归途之始』…『三钥归一,方见真諦』…这『归途之始』会不会是线索?指向第三把钥匙的位置?” 陈屿的目光扫过那三扇门,又看向墙壁上的星辰壁画:“『归途』…星辰指引方向?这三扇门上的图案:太阳、月亮、星辰…或许对应著某种顺序?” “试试唄!”赵梓博是个行动派,立刻跑到那扇雕刻著太阳图案的石门前,用力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 “打不开!有机关吧?” 陈屿走到壁画前,仔细分辨。壁画描绘的是一片浩瀚星空,其中几颗星辰被特別加亮,並用线条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勺子形状? “看这里,”他指著壁画,“北斗七星。勺柄指向那颗最亮的星,北极星?”他顺著勺柄方向看去,壁画上確实有一颗被特別描绘的、光芒更盛的星星。 “北极星的指引方向”王彦立刻反应过来 “在现实中,北极星指向正北!那在这个大厅里…”他环顾四周,试图確定方向。 “看穹顶!”苏晚晚忽然轻声说。大家顺著她的目光抬头望去,只见高高的穹顶上,也镶嵌著许多细小的发光水晶,模擬著星空。 其中一组水晶的排列,赫然与壁画上的北斗七星一致!而那勺柄的延长线上,一颗明显更大、光芒更亮的蓝色水晶,正对著下方那扇雕刻著星辰图案的石门! “北极星!星辰门!”陈屿立刻指向那扇门。 赵梓博立刻衝过去,试著推了推星辰门。门依然不动,但在门旁边的墙壁上,他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凹槽的形状……似乎和他们刚刚得到的“深渊之钥”很像! “钥匙孔!试试这个!”赵梓博拿出那把幽蓝色的钥匙,小心地插入凹槽。 “咔噠……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响起,星辰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上延伸的、盘旋的石阶通道。 “走!”陈屿打头阵,眾人紧隨其后,踏上了石阶。 这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房间,顶部是透明的魔法水晶穹顶,能看到外面模擬的、正在缓缓旋转的虚假星空。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星象仪,由无数嵌套的金属环和镶嵌其上的发光水晶球组成,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星象仪下方,是一个圆形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倒映著旋转的星象仪,美轮美奐。 而在水池中央,一个小小的石台上,正悬浮著一把散发著柔和金色光芒的钥匙——第三把钥匙! “在那儿!”赵梓博指著钥匙,兴奋地就要衝过去。 “等等!”陈屿一把拉住他,“你看水池。” 清澈的池水看似平静,但仔细看,水面下似乎有银色的、像小鱼一样的东西在快速游弋,数量不少。石台位於水池正中央,距离最近的池边也有三四米远,没有桥也没有垫脚石。 “怎么过去?”一个女生犯了难,“那些是什么?机关吗?” 王彦走到池边,蹲下身仔细观察:“好像是……魔法能量凝聚的『星尘鱼』?看提示。”他指著池边一块不起眼的石碑,上面刻著几行小字: 星辰之池,倒映归途。 星尘有灵,择路而行。 心之所向,足下生光。 “这啥意思?谜语人?”赵梓博挠头。 “『心之所向,足下生光』…难道是要我们踩在水面上过去?” “应该不是头,他指著石碑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镶嵌著三块不同顏色水晶(红、蓝、黄)的小平台, “看这个,像不像一个控制台?还有星象仪下面,似乎也有对应的凹槽。” 陈屿走过去,看向那个小平台。三块水晶旁边,各有一个小小的凹槽。他试著按了一下红色水晶,毫无反应。 “需要钥匙?或者……特定的东西激活?”他思索著。 苏晚晚的目光则被星象仪本身吸引。她注意到,在缓慢旋转的金属环上,除了代表星辰的水晶球,还镶嵌著一些小小的、不同顏色的宝石碎片。 红、蓝、黄……正好对应平台上的水晶顏色!而且这些宝石碎片的位置似乎在隨著星象仪的旋转而变化。 “哥哥,看那些小宝石。”她拉了拉陈屿的衣袖。 陈屿顺著她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端倪。“顏色对应的位置在变,也就是『心之所向』?”他脑中灵光一闪 “王彦,羊皮纸还在吗?看看上面有没有关於星辰运行的描述?” 王彦立刻拿出羊皮纸,快速瀏览:“有!这里!『当赤焰之星(红)行至天顶,碧波之星(蓝)沉入西渊,金芒之星(黄)跃出东隅,三光交匯,归途显现。』” “天顶……西渊……东隅……”陈屿抬头,看向巨大的星象仪。这个房间的穹顶是星空,星象仪模擬的也是星空运行。 他指著星象仪最顶端的位置:“这里就是天顶!”又指向星象仪旋转到最低点、几乎要沉入池水倒影的位置:“这是西渊!”最后指向星象仪刚刚从池水倒影中升起的最高点:“这是东隅!” 第38章 合照 “明白了!”王彦也激动起来,“我们需要手动调整星象仪,让代表『赤焰之星』的红色宝石碎片移动到最顶端,代表『碧波之星』的蓝色宝石碎片移动到最低点,代表『金芒之星』的黄色宝石碎片移动到刚刚升起的位置!当它们同时到达指定位置,就是『三光交匯』!” “手动调整?怎么调?” 陈屿绕著星象仪底座走了一圈,果然在底座侧面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类似船舵的金属圆盘,圆盘上也有红、蓝、黄三色的標记 “应该是这个!” 他尝试著转动圆盘。隨著他的转动,整个星象仪的旋转速度发生了变化!原本缓慢匀速的转动开始加速或减速! “我来帮忙!”赵梓博也凑过来,两人合力转动圆盘。 星象仪的旋转速度开始变得不规律。王彦紧张地抬头盯著,快速指挥: “慢点!红色快了!蓝色还没到位!.......” “好了好了”就这样 星象仪上,红、蓝、黄三颗宝石碎片同时精准地停在了天顶、西渊和东隅的位置 咔!咔!咔! 三声轻响,平台上的红、蓝、黄三块水晶同时亮了起来,柔和的光芒笼罩著平台。 “成功了!”眾人一阵欢呼。 紧接著,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平静的水池表面,那些快速游弋的银色“星尘鱼”仿佛受到了指引,开始有规律地匯聚、排列! 它们在清澈的水面下,迅速铺成了一条由点点银光组成的、笔直的“星光之路”,从池边一直延伸到中央的石台! “『足下生光』!原来是这样!”陈屿惊嘆道。这条“星光之路”在水面下,但踩上去似乎有实体? “我去拿钥匙!”赵梓博自告奋勇,第一个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条银光闪烁的路径。 他的脚果然稳稳地踩在了水面上,他快步走到中央石台,一把抓起了那把钥匙 “誒嘿~第三把!到手!”他兴奋地举起钥匙。 同时广播里面那个嘶哑的声音带著狂暴的怒意响起: “愚蠢的闯入者!竟敢窃取星辰之钥!格里芬的怒火……將把你们全部关起来” 下方他们来时的通道入口处,女巫格里芬,真的“甦醒”了!而且正以极快的速度衝上来 “快跑!” 赵梓博反应最快,抓著钥匙转身就往回跑!眾人也立刻沿著星光之路跑回池边,朝著唯一的出口——他们进来的那个石门衝去! “快!快啊!”赵梓博已经衝到了石阶底部,前方就是星辰石门和通往之前大厅的走廊 就在这时,落在最后的王彦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 “啊!”他惊呼一声。 “王彦!”陈屿回头,想去拉他。 “小心!”千钧一髮之际,跑在最前面的赵梓博竟然猛地折返了回来!他一把推开嚇傻了的王彦,自己则暴露在了镰刀之下,同时广播冰冷地响起:“玩家『赵梓博』已被女巫格里芬捕获,淘汰。” 赵梓博僵在原地,背后被贴上了一个发光的“淘汰”標记。 他懊恼地锤了一下墙壁:“靠!” “快走!”陈屿趁机一把拉起惊魂未定的王彦,石门在他们身后“轰隆”一声迅速关闭,暂时挡住了狂暴的女巫。 几人走向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捲轴装置。装置底座上,果然有三个形状各异的钥匙孔。 陈屿拿出“深渊之钥”,插入第一个孔。 苏晚晚拿出在图书馆找到的第一把钥匙,插入第二个孔。 那个女生拿出赵梓博用“牺牲”换来的“星辰之钥”,插入第三个孔。 “咔噠……咔噠……咔噠……” 三声清脆的契合声响起。 轰——! 齿轮疯狂转动,核心处的捲轴模型发出光芒 那是一个由三个巨大玻璃试管组成的装置,並排固定在一个架子上。试管里分別装著不同顏色的液体:红色、蓝色、黄色。 试管下方,连接著复杂的玻璃导管和阀门。在装置旁边,掛著三幅小型的魔法壁画复製品: 第一幅:描绘著壮丽的橙色晚霞。 第二幅:描绘著幽深的绿色森林。 第三幅:描绘著璀璨的紫色星空。 装置上方,刻著一行字: 万色归源,三生万物。 调和之秘,尽在画中。 引动流光,开启归途。 “这……这是要调色?”女生看著三原色的液体,有些不確定。 “万色归源,三生万物”陈屿盯著那三幅画 “橙色晚霞、绿色森林、紫色星空……这些顏色,都是由三原色调和出来的”苏晚晚说道 “调和之秘,尽在画中,引动流光” “我们需要按照画中顏色的配方,把对应的两种原色液体,通过导管混合到指定的容器里?” 他仔细观察装置,果然,在三个大试管下方,有三个较小的、空置的透明容器,分別对应著三幅画的位置。导管和阀门可以將液体从大试管引流到小容器进行混合。 “明白了!”陈屿立刻开始操作。 他转动阀门,將红色大试管和黄色大试管的液体,按一定比例通过导管引入对应橙色晚霞画的小容器中。两种液体混合,果然变成了明亮的橙色 接著,他引导蓝色和黄色液体进入对应绿色森林画的小容器,混合成了清新的绿色 最后,將红色和蓝色液体引入对应紫色星空画的小容器,混合成了深邃的紫色 当三个小容器都成功混合出对应的顏色时—— 捲轴模型缓缓合拢,大厅尽头,那扇他们最初进入的、雕刻著复杂花纹的厚重木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门外,是熟悉的、属於游乐园的喧闹光线和人声! 经歷了上午的过山车和惊心动魄的鬼屋探险,大家都有些疲惫。陈屿提议先去饱餐一顿,休息一下。乐园里的主题餐厅价格不菲,但味道还算不错。 眾人围坐一桌,一边吃著汉堡薯条炸鸡,一边兴奋地討论著刚才的冒险,赵梓博更是添油加醋地描述自己“英勇就义”的壮举,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下午的行程相对轻鬆愉快。他们去玩了清凉刺激的“激流勇进”,穿著雨衣也被溅了一身水,笑声不断 林柚然还拉著苏晚晚,硬是拖著陈屿一起坐上了梦幻的双层旋转木马。 “来来来!看镜头!笑一个!”林柚然示意他们看向照相机,在旋转木马启动时,对著旁边並排坐在白色独角兽上的陈屿和苏晚晚喊道。 苏晚晚很自然地侧过脸,轻轻贴向陈屿的脸颊,对著镜头露出一个甜甜的、带著点羞涩的笑容。陈屿愣了一下,也下意识地配合著微微侧头。 在旋转木马悠扬的音乐和斑斕的灯光背景下,两人脸贴著脸的画面,被林柚然的手机精准捕捉。 “哇哦!完美~~”林柚然看著相机的照片,眼睛放光 “太有感觉了,简直就是偶像剧剧照呀” 她兴奋地展示给旁边的赵梓博和王彦看。 陈屿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里两人靠得很近,笑容自然,背景梦幻,確实……拍得不错。 但他还是和摄影师说:“这张还是不要了,麻烦刪掉吧,就要前面几张” 摄影师点点头:“好的,没问题。” 旋转木马停下,眾人嘻嘻哈哈地下来,继续去玩其他项目。谁也没注意到,苏晚晚悄悄落后了几步,走到那个摄影师身边,小声地、快速地说了几句,然后拿出手机。 摄影师会意地点点头,两人迅速交换了联繫方式。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乐园里亮起了五顏六色的彩灯,充满了童话般的浪漫气息。而此刻,五人组最期待的压轴项目——摩天轮烟花秀,即將开始。 巨大的、装饰著璀璨灯带的摩天轮缓缓转动,像一枚镶嵌在暮色中的巨大钻石戒指,等待著將他们送上高空,俯瞰即將绽放的璀璨星河。 第39章 烟花烂漫时 (感谢大家的支持,如果喜欢,大家多多评论点讚收藏~) (也可以多点点催更,作者也会牛马的加班加点的更新~) 暮色四合,白日里的喧囂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温柔的、带著期待的嘈杂。巨大的摩天轮佇立在乐园中心,细密的灯带沿著钢骨蜿蜒而上,勾勒出它庞大的轮廓。 万千点暖黄、冰蓝、淡紫的光点渐次亮起,在渐深的蓝紫色天幕下,流光溢彩 它缓缓转动,每一个悬掛的透明座舱,都像一颗小小的、发光的星辰,载著人们的笑语和憧憬,升向天际。 摩天轮脚下,蜿蜒的队伍早已排成了长龙,从入口处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花坛 陈屿撑著伞,和苏晚晚並肩站在队伍中,隨著人流缓慢地向前挪动。雨伞隔绝了傍晚残余的暑气,也圈出只属於两人的安静天地。 苏晚晚微微仰头,望著那越来越近的梦幻光轮,清澈的眼眸里映著流动的光点,像盛满了星星。 “哇,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啊……”赵梓博在后面哀嚎一声,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百无聊赖的脸,“王彦,再来一局?上把不算,我网卡了!” 王彦推了推眼镜,默默掏出手机:“行。” 林柚然也撑著伞,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嘴里念念有词:“嘖……狗作者!卡在这里是几个意思?啊啊啊急死我了!每天两章哪够看的!生產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她愤愤地戳著屏幕 陈屿听著身后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微微后仰,靠在冰凉的不锈钢栏杆上,闭上眼睛,让傍晚微凉的风拂过面颊。喧囂似乎被伞面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安寧感包裹著他。 多久了?多久没有这样纯粹地、毫无负担地享受一个假日了?上一世,从踏入那家全国知名的二次元游戏公司起,生活就像被按下了加速键。 从底层写代码的“码农”,到绞尽脑汁优化体验、平衡数值的策划,再到为新篇章剧情伏笔、人物塑造、玩家反馈而殫精竭虑……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填满了会议、文档、数据和无穷无尽的“待办事项”。 调研市场,分析竞品,熬夜赶版本……属於自己的时间,像指缝里的沙,不知不觉就溜走了。游乐园?烟花?摩天轮?那是存在於记忆深处、蒙著灰尘的遥远片段,奢侈得如同梦境。 而此刻,身体残留的疲惫被晚风吹散,耳边是伙伴们熟悉又吵闹的声音,身边是……他微微侧头,眼睫抬起一条缝,瞥见苏晚晚安静的侧影。 少女微微仰头望著摩天轮,专注而期待,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嘴角带著一丝不自知的柔和笑意。 一种久违的、温热的满足感,像初春的溪流,悄然漫过心田。真好。他无声地喟嘆,重新闭上眼睛,任由那轻鬆的笑意从心底蔓延到嘴角。 苏晚晚的视线从摩天轮收回,落在陈屿脸上。夕阳最后一抹余暉穿过伞沿的缝隙,落在他清雋的侧脸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他闭著眼,眉宇间是少见的放鬆,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悄悄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棲息在花瓣上的蝴蝶。指尖微颤著点开相机,镜头对准那张让她心安的睡顏。 屏幕里,少年嘴角微扬,晚风拂动他额前几缕碎发,整个人沐浴在一种慵懒而温柔的光晕里。 他没醒 苏晚晚胆子大了些,调整角度,又偷偷拍了几张。镜头里,他微微蹙了下眉,隨即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她心跳加速,赶紧按下快门,捕捉下这难得一瞬。 “晚晚!”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苏晚晚嚇得浑身一激灵,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林柚然笑嘻嘻的脸就在眼前:“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两声都没听见!” 苏晚晚不太开心,冷著脸,她刚刚差点就拍到哥哥笑得最好看的那张了! “呃……”林柚然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嚇到苏晚晚了,赶紧换上歉意的表情,伸手去拉苏晚晚的胳膊轻轻摇晃,“哎呀对不起!晚晚嚇到你了吧?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不好?”她可怜巴巴地眨著眼睛。 苏晚晚在林柚然討好的软磨硬泡的摇晃下,脸色才好一点,还好,她没发现自己在偷拍 林柚然只当她是真被嚇到了,还在小声地赔不是。 就在这时,陈屿睁开了眼睛。他其实在林柚然拍苏晚晚肩膀时就醒了,只是没动。他看了看气鼓鼓別著脸的苏晚晚,又看看一脸歉意的林柚然,再看看后面打游戏打得忘乎所以的赵梓博和王彦,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快到我们了,”他直起身,声音带著刚睡醒的微哑,指了指前方,“准备一下吧。” 眾人精神一振,果然,队伍已经挪动到了入口的台阶下。拾级而上,巨大的摩天轮底座近在眼前,钢铁的骨架在灯光下泛著冷硬又梦幻的光泽。 “哇靠!近看更牛了!”赵梓博仰著头,脖子都快折断了,发出由衷的讚嘆 “这得花多少钱啊!亮得跟水晶宫似的!” 无数细小的灯珠匯聚成光的河流,沿著骨架奔腾流淌 工作人员引导著游客分批进入座舱。每个座舱是双人设计,透明的玻璃穹顶和墙壁,视野极佳。 “两个人一间。”工作人员示意道。 陈屿很自然地看向苏晚晚:“晚晚,你跟我,还是跟柚然一起?” 这还用问吗?苏晚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站到了陈屿身边,小手轻轻抓住了他t恤的下摆,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不——!”林柚然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心碎欲绝的样子,“我的晚晚!你怎么能拋弃我!求求你原谅我好吗?刚才真的是不小心!没有你,这摩天轮还有什么意义!晚晚——!”她声情並茂,引得周围游客纷纷侧目。 苏晚晚被她这浮夸的表演弄得有点无语,小脸微红,但还是坚定地站在陈屿身边,只留给林柚然一个“没商量”的后脑勺。 陈屿忍著笑,拍了拍林柚然的肩膀:“行了,戏过了。你跟王彦或者梓博凑合下吧。” 王彦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表示自己只想安静看风景。赵梓博倒是无所谓:“林姐,跟我唄?哥带你俯瞰眾生” 林柚然哀怨嫌弃地瞪了赵梓博一眼,最终还是认命地走向下一个座舱。 就在踏上座舱前的平台时,苏晚晚的目光被旁边一个设计精美的立牌吸引了。立牌上绘著绚烂的烟花和依偎的剪影,下面是一行优雅的手写体艺术字: > **烟火为誓,星辰为盟。** > **当璀璨点亮天幕,** > **心意,將隨光抵达彼岸。** 苏晚晚的脚步顿住了。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她微微侧过头,飞快地、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屿。 座舱的门打开,陈屿护著苏晚晚的头顶,让她先坐进去,自己隨后进入。舱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闹,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小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摩天轮开始缓缓上升,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在脚下响起。透明的玻璃让视野毫无阻碍。脚下的乐园在视野中逐渐缩小、铺展,像一块巨大的、闪烁著五彩光芒的拼图。 远处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在大地上的另一片星河。 隨著高度攀升,一种奇异的悬浮感包裹著他们。脚下是万丈红尘,头顶是深邃苍穹。苏晚晚安静地坐著,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她看著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心跳却比平时快了许多。不是因为高度,而是因为身边这个人,因为这密闭的、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小小世界。 陈屿也看著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有灯光勾勒出它的筋骨。重生以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眼前这片寧静的夜色里。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终於,他们的座舱平稳地抵达了最高点。 就在这一刻—— “咻——砰!” 第一朵金色的烟花,拖著长长的光尾,如同挣脱束缚的精灵,呼啸著衝上墨蓝色的天幕,在最高点轰然绽放!瞬间,无数金色的光点四散飞溅,像一场盛大的金色流星雨,点亮了整个夜空! 紧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红的像燃烧的玫瑰,蓝的如深邃的海洋,绿的似涌动的森林,紫的若神秘的梦境……无数色彩在夜空中泼洒、碰撞、交融! “哗——!”地面传来潮水般的惊嘆声。 巨大的花朵,旋转的光轮,流淌的瀑布,闪烁的星辰……各种形態的烟花此起彼伏,爭奇斗艳。它们的光芒倒映在摩天轮透明的玻璃上,也映亮了座舱內两张年轻的脸庞。 苏晚晚忘记了紧张,忘记了刚才的標语,完全被眼前这场光与色的盛宴攫住了心神。她微微张著嘴,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不断绽放又消逝的璀璨光华,像两块被点亮的、最纯净的水晶。 陈屿也被这壮丽的景象震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一朵巨大的、由无数银色光点组成的烟花在他们正前方的夜空炸开!那光芒如此耀眼,如同银河倾泻,將整个座舱映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中,他看到苏晚晚也正转过头来看他。少女的脸颊被烟花的光芒映得红扑扑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她的唇角,带著一种纯粹的、被美景激发的、毫无保留的、灿烂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比窗外任何一朵烟花都要耀眼,都要……动人。 陈屿的心跳,在烟花轰鸣的间隙里,清晰地漏跳了一拍。 苏晚晚看著陈屿,在当璀璨点亮天幕时,说出自己的心声 第40章 他怎么出来了 巨大的银色烟花在夜空中缓缓凋零,如同碎钻般的光点无声地滑落,沉入墨蓝的天幕。摩天轮座舱內,被强光映照得如同白昼的空间,隨著烟花的消逝,重新被柔和的夜色和下方乐园的霓虹浸染。 那耀眼的光芒褪去,却仿佛在苏晚晚的眼眸里留下了更深的印记。她依旧望著陈屿,脸颊上兴奋的红晕还未完全消散,眼底却多了一层更深、更亮的东西,像被点燃的星火。 窗外,新一轮的烟花正在酝酿,低沉的嗡鸣预示著下一场绚烂的开始。 就在这短暂的、喧囂前的寂静里,苏晚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玻璃舱內残留的嗡鸣,落入陈屿耳中: “哥哥,”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对吗?” 陈屿的心,不爭气的跳的很快,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 眼前的少女,脸庞被窗外斑斕的流光映照著,忽明忽暗。她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带著他很熟悉的执拗的期待。 那笑容刚刚绽放时的纯粹灿烂还残留在她嘴角,此刻混合著这份认真的询问,形成一种奇异的画面。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毫无迟疑地点头,声音温和而肯定:“当然了。” 他抬起手,习惯性地想揉揉她的头髮,指尖却在触碰到她柔软髮丝的前一刻顿住,转而轻轻落在她肩膀上,安抚地拍了拍,“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这句话脱口而出,带著他此刻最真实的意愿——保护她,陪伴她,看著她平安长大,拥有更好的人生。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重生后最重要的目標之一。 当然陈屿心里还是有一句话没有说的——只要你不是病娇再把我创死就行。 这个一直是他来自前世的、带著黑色幽默和巨大阴影的念头,让他搭在苏晚晚肩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迅速压下这不合时宜的杂念,脸上维持著温和的笑意。 苏晚晚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那双盛满了星火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儿,笑容重新变得灿烂而满足。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像得到了最珍贵承诺的孩子:“嗯!我相信哥哥!” 对她而言,陈屿的话就是最坚实的依靠,是风雨飘摇世界里唯一不会动摇的锚点。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从未骗过她。 摩天轮缓缓下降,將璀璨的夜空和喧囂的乐园重新拉回地面。当舱门打开,重新踏上坚实的平台时,晚风裹挟著烟火残留的硝烟味和人群的热浪扑面而来。 “哇!太美了!感觉像做了一场梦!”林柚然伸了个懒腰,脸上还带著意犹未尽的痴迷 “要是每天晚上都能看到这么漂亮的烟花就好了!” “得了吧你,”赵梓博在旁边泼冷水,一边揉著脖子一边打哈欠 “真要天天放,你钱包受得了?再说了,再好看的东西天天看也腻歪,这叫边际效应递减,懂不懂?” “赵梓博!你个大直男!懂不懂什么叫浪漫啊!”林柚然气得跺脚,狠狠剜了他一眼,“破坏气氛第一名!” 王彦推了推眼镜,没参与斗嘴,只是安静地看著远处还在零星绽放的烟花,嘴角带著一丝浅淡的笑意。 陈屿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四十了,今天玩得够尽兴了。明天再来,现在先回家休息吧。” 他自然地牵起苏晚晚的手腕,防止她在拥挤的人流中被衝散。 “行,明天继续战斗!”赵梓博立刻响应。 几人隨著散场的人潮,朝著乐园出口走去。喧囂渐渐被拋在身后,城市的灯火取代了烟花的绚烂。回家的路,被路灯拉长了影子。 陈屿和苏晚晚並肩走著,晚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也带走了游玩的亢奋,留下一种疲惫而舒適的寧静。苏晚晚似乎还沉浸在摩天轮上的氛围里,嘴角噙著笑,偶尔侧头看看陈屿,眼神亮晶晶的。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需要等红灯。陈屿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鞋带不知何时鬆开了。 “等我一下。”他鬆开苏晚晚的手腕,蹲下身去繫鞋带。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正准备起身—— “唔!”额头撞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陈屿一愣,抬起头。只见苏晚晚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背对著他,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了他的去路。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苏晚晚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晚晚?”陈屿站起身,疑惑地开口,“怎么不走了?” 没有回应。 他绕到苏晚晚身前。路灯昏黄的光线下,苏晚晚的脸色很不好抿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头,身体在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陈屿的心沉了下去。他顺著苏晚晚直勾勾的目光望去—— 马路对面,小区门口那棵熟悉的、枝繁叶茂的老榕树下,几个老太太正摇著蒲扇乘凉聊天。而站在她们旁边,正唾沫横飞地说著什么的中年男人…… 那张脸!那张刻著风霜、带著市侩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猥琐气息的脸!眉宇间那点与苏晚晚极为相似的轮廓! 是苏晚晚的生父,苏强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还在监狱里吗?距离他出狱明明还有好几年 陈屿很快冷静下来,看著苏晚晚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他一把抓住苏晚晚的手腕,拉著她转身就走,脚步很快,趁著苏强还没有发现,赶紧离开这里 他不敢回头,只能感觉到被他紧紧攥著的苏晚晚的手腕,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只是被动地被他拖著,脚步踉蹌。 陈屿的大脑飞速运转:这条路是回他们原来那个老旧小区的近路!难怪了!苏强肯定以为他们还住在那里!他出来,找不到人,就在老地方蹲守,或者不停的问有没有人见到自己 他拉著苏晚晚在迷宫般的小巷里快速穿行,刻意避开大路,七拐八绕,直到彻底远离了那个小区,走到灯火通明、人流密集的主干道上,他才稍稍放缓了脚步,但依旧没有鬆开苏晚晚的手。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孩。苏晚晚低著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只能看到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她整个人都很木訥,只是顺从地跟著他。 “晚晚?”他试探著,声音放得极轻,“没事了,我们快到家了。” 第41章 发烧了 苏晚晚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被他牵著的手,有点冷冰冰的 陈屿的心沉甸甸的,他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带著她加快脚步,朝著那个真正属於他们的、安全的“家”走去。 推开家门,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感觉才让他安心了不少 “回来啦?玩得开心吗?”方苏然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锅里还有绿豆汤,冰镇的,给你们盛点解解暑?” 她的目光落在苏晚晚身上:“晚晚?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吗?”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关切地伸手想摸苏晚晚的额头。 陈屿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了苏晚晚前面,同时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示意她回房间。 “妈,晚晚今天玩累了,可能有点中暑,我先带她回房间休息。” 方苏然看著苏晚晚木然的脸和明显不对劲的状態,眉头紧锁,但看到儿子递过来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哦,好……那快去休息吧,要是不舒服一定跟阿姨说。” 陈屿护著苏晚晚,把她送回房间。站在她房门口,看著她依旧失魂落魄的样子,陈屿心里揪得难受。 他弯下腰,平视著她低垂的眼睛,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安抚著她:“晚晚,听哥哥说,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这里是我们家。你先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好吗?哥哥就在外面。” 苏晚晚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终於有了一丝反应。她缓慢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嗯”。 然后,转身,轻轻关上了房门。 咔噠。 陈屿站在紧闭的房门外,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客厅。 陈锋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 方苏然也一脸担忧地跟了过来。 陈屿走到沙发旁坐下,没等父母询问,直接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爸,妈。刚才回来的路上……我看见苏强了。” “什么?”方苏然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一变 “谁?苏强?晚晚的爸爸吗?你在哪儿看到的?之前王主任不是还说他还有段时间才能出来吗” “就在我们原来住的小区门口,老榕树底下。”陈屿语气肯定 “我看得很清楚,就是他。他在跟几个老太太说话。” 陈锋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沙发扶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根据刑法规定,如果在服刑期间表现良好,確有悔改表现,或者有立功表现,是可以获得减刑,甚至假释的。”他顿了顿,看向陈屿 “如果他在里面表现突出,提前出来……是有可能的。” 看样子是他没错了 “那怎么办?”方苏然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慌乱,她下意识地抓住陈锋的胳膊,“他会不会……会不会来找晚晚?他那种人……” 她不敢往下想。 陈锋反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他的眉头也紧锁著,显然在快速思考对策。“先別慌。他现在刚出来,未必知道我们搬到了哪里。就算他打听到了,也不敢乱来。” 他看向陈屿,眼神沉稳:“小屿,这件事我和你妈会处理。我们会去了解一下情况,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减刑还是假释,有没有附加条件。你先抚好晚晚的情绪,別让她胡思乱想。” 陈屿看著父亲沉稳的眼神,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鬆了一点,他点点头:“我知道了,晚晚那边……我会看著的。” “嗯,先去休息吧。”方苏然也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对陈屿说 “別太担心了,有我和你爸在呢。你去洗澡吧” 陈屿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路过苏晚晚紧闭的房门时,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里面依旧是很安静,没有什么动静 洗完澡,陈屿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手臂搭载眼睛上,仔细回想起上一世的经歷 上一世的时候苏强好像还没有这么早出来,是自己把苏晚晚接回家改变了这些吗,这下子可难办了,老小区的那帮阿婆们都是大嘴巴,肯定瞒不住事的 苏强问几句应该就能探出来自家的地方,以苏强的性格肯定会强硬的把苏晚晚带走,然后... 思绪混乱,苏晚晚的那个妈现在也是杳无音信的,给了钱人就消失了 哎...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陈屿睡不著,起身打算去阳台散散心,刚打开门,就看见苏晚晚抱著小熊站在自己的门口 陈屿愣住了:“怎么了晚晚?” 苏晚晚没出声,低著头,陈屿把苏晚晚拉进房间,苏晚晚坐在床上,陈屿蹲著身子撩开苏晚晚的刘海,他看见苏晚晚的眼眶很红,手臂上也有许多红印子 让他很心疼,陈屿站起身抱著苏晚晚:“没事的晚晚,有我在呢,不会有事的” 苏晚晚靠在陈屿的怀里,默不作声,过了一会,苏晚晚开口 “哥哥...我害怕,今天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陈屿本想拒绝,但是又看见脆弱的苏晚晚,实在是狠不下心 “嗯,那就今天一次,你睡床上,我打地铺就好” 苏晚晚没再说话,她知道哥哥已经让步了,以往肯定是不会答应自己的要求,只会说 “男女授受不亲,苏晚晚你已经长大了” 苏晚晚躺在床上,陈屿给她盖好被子,空调调到26度,苏晚晚把脸蒙在被子里面,感受陈屿的气息,很安心 陈屿则是找了一个被褥铺在地上,然后放个凉蓆在上面,然后再简单拿一个空调被盖著,关上灯准备睡觉 “哥哥..” “嗯?怎么啦” “晚安” ... “嗯嗯,晚安” 很快陈屿就熟睡过去,而苏晚晚始终睁著眼没有入睡,只是起身,然后下床走到陈屿旁边,然后躺下,没有被子,有点凉意 苏晚晚蜷缩了一点身子,靠近陈屿,就一会会,自己就抱一会会就走... 渐渐的苏晚晚睡著了,只是半夜感觉很冷,抱著旁边的“玩偶”更紧了一点 清晨,陈屿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抱著了,很紧 醒了就发现苏晚晚在旁边,抱著自己,脸很红 不对?她怎么没有该被子啊,陈屿连忙把手放到苏晚晚的额头,很烫 果然,发烧了 第42章 擦拭 “晚晚?晚晚?”他轻声唤著,推了推她的肩膀。 苏晚晚含糊地哼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却没有完全睁开眼,只是本能地更紧地往他身边缩了缩,汲取著那点微薄的暖意。 陈屿嘆了口气,心里又急又无奈。他小心地掀开自己身上的薄被,轻手轻脚地將苏晚晚打横抱了起来。 女孩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带著病中的虚弱,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他抱著她,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走回她的房间,轻轻將她放在柔软的被褥上。苏晚晚似乎感觉到了环境的改变,微微挣扎了一下,嘴里发出含糊的囈语:“哥哥……冷……” 陈屿立刻拉过被子,將她严严实实地裹好,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他快步走出房间,敲响了主臥的门:“妈!快起来!晚晚发烧了!” 方苏然拉开了门,脸上还带著睡意,但眼神已经清醒:“发烧了?怎么回事?”她一边问一边快步走向苏晚晚的房间。 陈屿简单解释了一下,方苏然探了探苏晚晚的额头,眉头紧锁:“家里面还有退烧药,我去拿,你照顾一下晚晚” “好!”陈屿应下,然后生间打来一盆温水,浸湿了柔软的毛巾。 等他端著水盆回到房间时,苏晚晚已经醒了。她半睁著眼睛,眼神有些涣散,看到陈屿进来,努力聚焦了一下,声音又轻又哑,带著浓浓的鼻音:“哥哥……” “醒了?”陈屿把水盆放在床头柜上,拧乾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著她滚烫的脸颊和脖颈,“感觉怎么样?很难受吧?” 温凉的触感让苏晚晚舒服地喟嘆了一声,她微微侧过脸,蹭了蹭陈屿拿著毛巾的手心,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然后,她看著陈屿忙碌的身影,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带著点不安和愧疚,小声说:“对不起……哥哥……给你添麻烦了” 陈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看著女孩烧得迷迷糊糊还惦记著道歉的样子,心又一软 他重新拧了把毛巾,继续帮她擦拭手心,声音放得更柔:“说什么傻话。生病又不是你的错。现在什么都別想,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 苏晚晚被他逗得想笑,可喉咙乾涩,只发出一点气音,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方苏然拿著退烧药和温水进来:“来,晚晚,先把药吃了。”她扶起苏晚晚,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小心地餵她吃了药。 “妈,你去忙吧,我看著她就行。”陈屿接过水杯,对方苏然说。 方苏然看著儿子沉稳的样子,点点头:“那行,我去准备早饭,熬点清淡的粥。有事隨时叫我。”她摸了摸苏晚晚的头髮,柔声道 “晚晚乖,好好睡一觉,睡醒就好了。” 方苏然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人。陈屿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把湿毛巾重新叠好,轻轻敷在苏晚晚的额头上。 “睡吧,我就在这儿。”陈屿轻声说。 药效渐渐上来,加上身体本就虚弱,苏晚晚很快又陷入了昏沉的睡眠。陈屿坐在旁边,看著她眉头越皱越紧,额角的汗珠不断渗出,打湿了鬢角的头髮。 她似乎陷入了可怕的梦里身体开始不安地扭动,嘴唇翕动著,发出破碎而惊恐的囈语: “不要,走开,別碰陈屿……对不起……陈屿……对不起……” 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陈屿的心揪紧了。他立刻起身坐到床边,俯下身,轻轻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紧紧攥著被角的手。那只小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哥哥在呢。”他低声呼唤,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苏晚晚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復。只是眉头依旧紧锁著,眼角似乎还残留著一点湿意。 陈屿保持著这个姿势,耐心地、一遍遍地轻拍著她,直到她进入安稳的睡眠,呼吸变得均匀悠长。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晚再次醒来。这一次,眼神清明了许多,烧似乎退下去了一些。她睁开眼,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坐在床边、依旧保持著俯身姿势、手还搭在她背上的陈屿。 四目相对。 苏晚晚怔了怔,隨即像是想起了梦中的情景,眼圈瞬间又红了。 她坐起身,不管不顾地扑进陈屿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对不起……陈屿……我做噩梦了……好可怕……” 陈屿被她撞得微微后仰,隨即稳稳地接住她,手掌自然地落在她单薄的背上,轻轻拍抚:“没事了,醒了就好。噩梦而已,別怕。”他能感觉到她睡衣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一片,黏腻地贴在她身上。 “嗯……”苏晚晚在他怀里蹭了蹭,汲取著令人安心的气息,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哥哥,我身上黏黏的,不舒服……” 陈屿这才想起她刚才出了不少冷汗。“发烧出汗了,得换件乾净衣服,不然容易著凉。”他鬆开她,站起身 “你的睡衣放哪儿了?我去帮你拿。” “在……在衣柜左边第二个抽屉里。”苏晚晚靠在床头,有些虚弱地指了指衣柜方向。 陈屿依言走过去,拉开抽屉。瞬间,一股淡淡的、属於少女的馨香扑面而来。 抽屉里整整齐齐地叠放著各种柔软舒適的睡衣——粉的、白的、淡蓝的、带小兔子图案的、印著卡通草莓的……布料柔软,款式可爱,色彩繽纷。 陈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运动裤,又看了看抽屉里琳琅满目的“公主级”睡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默默在心里吐槽:老妈这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到底谁才是亲生的?算了,谁让自家老妈是开女装店的呢……他认命地在一堆“软萌”中挑了一套看起来最素净的淡粉色纯棉长袖睡衣裤。 “喏,这套行吗?”他拿著衣服走回床边。 “嗯。”苏晚晚点点头。 “那你先自己擦擦汗,换一下衣服。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来。”陈屿把睡衣放在她手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带著点不易察觉的仓促。 “哎,哥哥……”苏晚晚看著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屿很快端著一盆温水和乾净的毛巾回来,放在床头柜上。 “水来了,你自己擦擦吧,我就在门外。”说完,他就退出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苏晚晚看著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那盆冒著热气的温水,还有手边柔软的睡衣。她拿起毛巾,浸湿拧乾,开始擦拭脖颈和手臂。温热的毛巾拂过皮肤,带走黏腻的汗意,確实舒服了很多。 然而,当她试图反手去擦后背时,手臂却一阵酸软无力,怎么也够不著那片湿漉漉的区域。试了几次都不行,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她看著紧闭的房门,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朝著门外小声喊道:“哥哥……你可以……进来一下吗?” 门外,正靠著墙、盯著天花板努力放空大脑的陈屿,听到呼唤,心里咯噔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怎么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人都麻了 苏晚晚背对著门口坐在床边,上身……光著!少女纤细白皙的背部线条毫无保留地撞入他的眼帘。 她似乎刚擦完前面,手里还抓著那块湿毛巾,此刻正慌乱地想要遮挡,却因为背对著他,只能徒劳地用毛巾环在胸前,露出大片光滑的、还带著水汽的脊背 陈屿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他快速转过身,声音都变了调:“晚晚!你……你先穿好衣服!” “哥哥”苏晚晚的声音带著点委屈和无措 “我……我后背擦不到,没力气了,你可以帮帮我吗?”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著点病中的虚弱和恳求。 陈屿:“……”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快要烧乾了。 原地僵持了几秒,听著身后女孩带著鼻音的、小心翼翼的呼吸声,陈屿闭了闭眼,声音乾涩:“你先趴下,用被子……盖好。”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苏晚晚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来:“好……好了……” 陈屿这才敢极其缓慢地、像电影慢镜头一样转过身。只见苏晚晚已经乖乖地趴在了床上,身上严严实实地盖著薄被,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和……光洁的后颈以及一小片圆润的肩头。 他这才鬆了口气,感觉堵在喉咙口的心臟稍稍落回了原位。他走到床边,拿起盆里另一条乾净的毛巾,浸湿拧乾,动作僵硬得像刚装上假肢的机器人。 “那个……你把被子往下拉一点……只露出背就行。”他別开视线,盯著床头柜上的水杯,声音有点发紧。 苏晚晚依言,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整个后背。 陈屿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片白皙的肌肤上。线条流畅,皮肤细腻,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只是……在那片光滑之上,靠近肩胛骨下方,隱约能看到几道顏色已经很淡、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细长的旧疤痕。 陈屿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拿起温热的毛巾,屏住呼吸,儘量目不斜视,將毛巾轻轻覆上她的后背。 温热的触感让苏晚晚舒服地喟嘆了一声,身体放鬆下来。 陈屿的手却抖得厉害。他拿著毛巾,动作极其轻柔地、沿著她脊椎的凹陷,从后颈一路向下擦拭。毛巾下的肌肤温热细腻,带著少女特有的弹性和生命力。 就在他擦拭到蝴蝶骨下方时,苏晚晚似乎觉得有点痒,身体无意识地轻轻扭动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像小猫被挠了痒痒似的轻哼:“嗯……” 这声轻哼瞬间击穿了陈屿强装镇定的外壳!他手一抖,毛巾差点掉在床上! 要命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色即是空... 陈屿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利落的擦拭完,然后匆忙的收回手。 “好……好了!”他声音发飘 “你快把衣服穿上!我……我去把水倒了!” 说完,他端起水盆,逃命般衝出了房间,还差点被门框绊了一跤。 房间里,苏晚晚慢吞吞地坐起身,拿起那套淡粉色的睡衣,看著陈屿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光裸的手臂和胸口,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睛。 脸颊上,后知后觉地,也悄悄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拿起睡衣,慢悠悠地套上,柔软的布料包裹住身体,带著阳光晒过的暖意。 她把自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带著点羞涩和满足的弧度。 第43章 重操旧业 卫生间冰凉的瓷砖贴著后背,陈屿才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的脑子和脸颊稍稍降了点温。他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脸上,水流顺著下頜线滴落,砸在洗手池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脑子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刚才的画面——那片光滑的、带著水汽的脊背,那声要命的、小猫似的轻哼……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旖旎的念头甩出去。 “这丫头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嘀咕,镜中人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绝对是故意的吧?考验我定力呢?”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好气又好笑。还好自己意志坚定,坐怀不乱,不然这“哥哥”的伟岸形象可就真保不住了。 佛祖保佑,善哉善哉。 擦乾脸,陈屿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五仁月饼”的群聊: 【陈屿】:@全体成员 晚晚有点发烧,今天去不了乐园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消息刚发出去,回復就叮叮咚咚地跳了出来。 【林柚然】:啊?!晚晚妹妹发烧了?[惊恐] 那要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呀![爱心][拥抱] 【王彦】:[早日康復.jpg] 好好休息。 【赵梓博】:哦!上帝啊!命运为何如此残酷,竟让这如晨露般晶莹可爱的姑娘遭受病痛的折磨!屿哥!请务必用你宽广的胸怀温暖她!用你深沉的爱意治癒她!愿圣光……(后面省略五百字中二祷言) 陈屿看著赵梓博那串浮夸到没边的文字,嘴角抽搐了一下,果断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眼不见心不烦。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苏晚晚房门口,推开一条细缝。房间里光线柔和,苏晚晚侧身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悠长,脸颊上的潮红褪去了不少,只余下一点病后的苍白,睡得正沉。 他悄悄合上门,心里稍稍安定。 回到自己房间,视线落在书桌角落那台崭新的桌上型电脑上。银灰色的机箱,线条简洁的显示器,这是昨天陈锋刚搬回来的,美其名曰“给你们看网课、查资料用”。 陈屿摸了摸冰凉的机箱外壳,嘴角勾起一丝怀念的笑意。上一世,他人生的第一桶金,好像就是从这么一台破电脑开始的。 按下开机键,熟悉的启动音响起。屏幕亮起,蓝光映在陈屿脸上。他熟练地打开瀏览器,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网址。 一个界面朴素、甚至带著点年代感的网站加载出来——codehub,一个早期的、面向程式设计师的兼职接单平台。 陈屿看著那熟悉的蓝白配色和略显粗糙的排版,心里涌起一阵感慨。前世,他就是在这里,靠著帮人写点小脚本、修修bug,攒下了大学的第一笔生活费。 可惜后来平台管理混乱,拖款、跑单的事情越来越多,渐渐就凉了。 轻车熟路地登录,点开“任务大厅”,选择“c/c++”板块。屏幕上瞬间刷出长长一串需求列表: 【客户1】:急需酒店客房管理系统(c语言),功能包括入住、退房、查询、统计。要求界面简洁,运行稳定。定金:500,尾款:1000。提交后一周內结清。 【客户2】:嵌入式设备驱动开发,要求熟悉stm32…… 【客户3】:算法优化,现有排序程序效率低下…… …… 陈屿一行行往下翻。酒店系统?太复杂,耗时太长。嵌入式驱动?硬体知识有点生疏了。 算法优化?需要时间琢磨……他现在需要的是快、稳、能迅速变现的小单子练练手,顺便检验一下自己这“重生牌”大脑里还剩下多少代码存货。 滑鼠滚轮继续下滑。终於,一个相对简单的需求跳入眼帘: 【客户17】:求一个简单的学生成绩录入与查询系统,要求: 1. 能录入学生学號、姓名、三门课成绩; 2. 按学號或姓名查询成绩; 3. 计算並显示平均分和总分。界面清晰易操作。 定金:100,尾款:200。提交项目並验收后,3天內结款。 就是它了! 陈屿眼睛一亮。这种控制台小应用,逻辑清晰,功能明確,正是找回手感的好目標。他果断点击“接受任务”。 【系统提示】:您已成功接取【客户17】任务。请在7天內完成並提交。逾期订单將自动取消,定金不退。 搞定!陈屿活动了一下手指,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文件名敲下:student_grade_system.c。 指尖落在键盘上,敲下第一个“#include <stdio.h>”。清脆的按键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著一种久违的、令人安心的节奏感。 然而,敲了没几行,问题就来了。 “咦?结构体指针这里……好像不是这么用的?”他盯著屏幕上的报错信息,眉头微蹙。 手指悬停在键盘上,努力回忆著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语法细节。 “这个內存分配……malloc之后free的位置好像有点问题?”又一个警告弹窗跳出。 “函数声明……形参类型好像写反了?”他懊恼地抓了抓头髮。 果然,太久没碰,手生了!上一世坐上策划的位置后,天天跟需求文档、用户反馈、版本排期打交道,敲代码的日子仿佛上辈子。 那些曾经烂熟於心的语法规则和调试技巧,如今像生了锈的齿轮,转动起来磕磕绊绊。 “嘖,重生难道没带脑子一起刷新吗?”陈屿自嘲地笑了笑,倒也不急。他打开瀏览器的开发者工具,一边查资料,一边对照著记忆慢慢修改调试。 时间在键盘的敲击声和屏幕上代码的增刪改查中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从斜射渐渐变得有些灼热。 “咕嚕……”肚子发出抗议。陈屿这才惊觉,已经快中午了。他保存好代码,起身去厨房。冰箱里有麵条、鸡蛋和几根小青菜。 他动作麻利地烧水、下面、煎蛋、烫青菜,很快,两碗热气腾腾、清汤寡水的阳春麵就做好了。 他端著自己那碗呼嚕呼嚕吃完,把另一碗用保鲜膜仔细封好,放进锅里保温。然后轻手轻脚地再次推开苏晚晚的房门。 女孩依旧在沉睡,呼吸平稳。陈屿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电子体温计,对著她的额头轻轻“滴”了一下。 38.5° → 37.3°。 烧退了不少。 他鬆了口气,替她掖了掖被角,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下午的时光,继续与代码为伍。报错依旧时不时跳出来捣乱,但磕磕绊绊中,进度条也在缓慢推进。录入模块搞定!查询功能实现!平均分和总分的计算也完成了!简陋但清晰的控制台菜单也搭好了框架。 陈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著屏幕上初具雏形的程序,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截了几张运行效果图——显示著模擬的学生信息和成绩列表的黑色控制台窗口,打包发给了平台上的【客户17】,並附言: 【项目主体功能已完成,请预览。如有修改意见请告知。】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电脑右下角就弹出了平台的通知: 第44章 病號特权 电脑右下角的通知图標欢快地闪烁著。 陈屿点开,【客户17】的回覆简洁又充满肯定: > 【客户17】:收到!从效果图看,界面清晰,功能点都覆盖了,[大拇指] 期待最终成品!静候佳音!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连带著敲键盘的手指都轻快了几分。 很好!看来手感虽然生疏了点,但底子还在,审美和逻辑没丟!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决定再加把劲,爭取明天就把这个项目彻底搞定提交。 窗外,午后的阳光已经染上了淡淡的金色,时间悄然滑向五点。陈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抗议声。 久坐带来的腰背僵硬感提醒他该活动活动了。 他保存好代码,起身离开书桌。推开苏晚晚的房门,只见女孩已经醒了。她半靠在床头,怀里抱著那个橘子小熊,眼神有些放空地望著窗外,夕阳的余暉在她的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整个人透著一股大病初癒后的安静和……呆萌? “晚晚?”陈屿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了?” 苏晚晚像是被他的声音从某个遥远的地方拽了回来,转过头,眼神慢慢聚焦在他脸上。 她轻轻眨了眨眼,声音还有点哑,但比上午清亮了些:“哥哥……好多了,就是……没什么力气。”她说著,还象徵性地抬了抬手臂,又软绵绵地垂下去,像只没骨头的猫。 “一天没吃东西,当然没力气了。”陈屿失笑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去给你弄点麵条?中午给你留了,热一下就好。” 他刚要起身,衣角却被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拽住了。 “哥哥……”苏晚晚的声音低了下去,脸颊上悄悄飞起两朵极淡的红云,眼神飘忽著不敢看他,“我……我想去卫生间,可是腿软……”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气音,带著点难为情的窘迫。 陈屿:“……” 他顿住了。这……这確实是个现实问题。 他低头看了看女孩苍白虚弱、一副“我连根手指都不想动”的样子,又想了想卫生间那几步路的距离。 算了,病號最大。 他认命般地嘆了口气,语气儘量自然:“那……我抱你过去?” 苏晚晚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像被点亮的星星,隨即又飞快地垂下眼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发出一个微弱的鼻音:“嗯。” 陈屿俯下身,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就將她稳稳地抱了起来。女孩的身体真的很轻,抱在怀里像捧著一团温软的云朵,带著淡淡的药味和属於她自己的香味。 斯哈,阿不是,不能顶级过肺,不是变態,不是变態! 苏晚晚很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將小脑袋靠在他颈窝处。 她温热的呼吸,像最轻柔的羽毛,一下下扫过他颈侧的皮肤和耳廓,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难以言喻的痒意。 陈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抱著她走向卫生间。 到了门口,他小心地將苏晚晚放下,让她扶著门框站稳。 “好了,去吧。”他转过身,背对著门口,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著里面细微的声响和水流声。 门板隔开了两个世界。陈屿盯著走廊墙壁上的一小块污渍,脑子里却在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颈窝处那点奇异的触感。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他默念清心咒。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苏晚晚扶著门框,小脸依旧有点白,但眼神清亮了些。陈屿没多问,再次俯身將她抱起,稳稳地送回了床上,盖好被子。 “等著,我去热面。”他丟下一句,脚步略显仓促地离开了房间。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飘著几根青菜和金黄煎蛋的麵条被端了进来。 陈屿拉过小凳子坐在床边,將碗递过去:“喏,吃吧。” 苏晚晚却没有伸手接碗。她靠在床头,睁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著陈屿,声音又软又糯,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哥哥……手没力气……可以餵我吗~?” 陈屿:“……” 他端著碗,看著眼前这只“得寸进尺”的小病猫,又好气又好笑。 他故意板起脸,哼了一声:“哼哼,有事就叫哥哥,没事就叫陈屿是吧?苏晚晚同学,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厨房都听见了,还有,不许卖萌!” 语气是强装的严厉,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苏晚晚才不怕他这纸老虎的样子,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声音甜得像掺了蜜:“哥哥最好了~” 这一声“哥哥最好了”,精准地戳中了陈屿的软肋。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心里那点“原则”瞬间土崩瓦解。 算了,看在她是个病號的份上……他认命地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麵条,小心地吹了吹,確定不烫了,才递到苏晚晚嘴边。 “张嘴。” 苏晚晚乖乖张嘴,小口小口地吃著。陈屿餵得很耐心,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地看著她吃。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咀嚼声和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气氛安寧又带著点说不出的温馨。 一碗麵很快见了底。陈屿放下碗,很自然地抽了张纸巾,抬手想替她擦擦沾了点汤汁的嘴角。 就在纸巾即將触碰到她唇瓣的瞬间,苏晚晚似乎想说什么,微微偏了下头。陈屿的手指,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轻轻地蹭过了她柔软温热的唇瓣! 那触感,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 陈屿的手指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了回来,纸巾飘落在被子上。 他感觉自己的指尖残留著那一点奇异的、柔软的温热感,心跳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耳根又开始隱隱发烫。 他强作镇定,迅速拿起纸巾塞进苏晚晚手里,声音有点发紧:“咳……自己擦。” 然后端起空碗,试图用动作掩饰那点突如其来的慌乱。 苏晚晚拿著纸巾,看著陈屿微微泛红的耳根,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慢悠悠地擦著嘴。 陈屿收拾好碗筷,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床边,看著苏晚晚恢復了点血色的脸,想起昨晚的“地铺事件”,决定秋后算帐。 他故意板起脸,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苏晚晚同学,现在是不是该交代一下,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好好睡在床上,要偷偷跑到我旁边打地铺?还不盖被子?嗯?” 苏晚晚心里咯噔一下,大眼睛滴溜溜转著,试图故技重施,用无辜的眼神和撒娇矇混过关:“哥哥~我……” “不许撒娇!”陈屿这次不吃这套了,打断她,眼神带著点“坦白从宽”的审视,“说,怎么回事?” 苏晚晚见糊弄不过去,小脑袋耷拉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被角,声音闷闷的,带著浓浓的委屈和不安:“哥哥,对不起……我就是害怕”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睡著的时候,总觉得他会找过来,只有离哥哥近一点,才觉得安全” 这个“他”,不言而喻。 陈屿看著她这副可怜兮兮,心里那点佯装的严厉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无奈。 他嘆了口气,伸出手,屈起食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咚。” “下次不许这样了!”他的语气带著点无可奈何的宠溺 “再敢睡地上不盖被子,小心我……” 他卡壳了一下,一时想不出什么有威慑力的惩罚 “小心我告诉妈,让她没收你所有小熊!” 她连忙点头如捣蒜:“嗯嗯!下次不敢了!” 陈屿还想再说什么,苏晚晚却突然伸出手,拉过他还悬在半空的手掌,把自己温热的脸颊贴了上去,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轻轻地、依赖地蹭了蹭。 “哥哥的手……好暖……”她小声嘟囔著,闭上了眼睛。 掌心传来的细腻温软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陈屿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微微蜷缩,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痒感顺著掌心一路蔓延到心臟。 好……好软!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好好休息!我……我去洗碗!” 说完,他端起碗,衝出了房间,背影带著点狼狈的仓促。 苏晚晚靠在床头,看著那扇被匆忙关上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蹭过他掌心的脸颊。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温热的皮肤,嘴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带著点小狐狸般狡黠的弧度。 哥哥的耳朵……又红了呢。 她心满意足地抱紧了怀里的橘子小熊,將脸深深埋进那柔软的绒毛里,贪婪地呼吸著上面残留的、属於陈屿的、令人安心的淡淡橘子清香。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她无声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对著小熊低语: “陈屿……我们,不会分开的。” 第45章 日常 国庆假期的尾巴在键盘敲击声和苏晚晚逐渐恢復的活力中悄然溜走。之后的几天,乐园的喧囂被家中的寧静取代。 陈屿和苏晚晚安心窝在家里,一个养病,一个……重操旧业。 陈屿的房间成了他的临时工作室。那台新电脑的屏幕常亮,蓝幽幽的光映著他专注的侧脸。指尖在键盘上翻飞,敲出一串串带著点生涩但逐渐找回节奏感的代码。 他接了几个难度適中的小单子——一个简单的文件批量重命名工具,一个计算器小程序,还有一个帮人优化了资料库查询效率的活儿。 虽然报酬不高,但胜在效率快,客户反馈也都不错。 七天下来,看著平台帐户里累积起来的、不算丰厚但实实在在的七百多块“小钱钱”,陈屿心里有种踏实的满足感。 这感觉,比前世在游戏公司拿到第一个月工资时还要纯粹几分。 这是他自己一点一点敲出来的,是重生后独立迈出的第一步,为了那个模糊却坚定的、关於未来的梦想种子。 至於苏强那团笼罩的阴云,似乎暂时被风吹散了。陈屿旁敲侧击地问过陈锋几次,得到的回覆都是“在了解,別担心,安心学习”。 虽然父亲语气沉稳,但陈屿总觉得那平静之下藏著未解的波澜。不过眼下,也只能选择相信父母,把精力先放在眼前。 转眼,初中生活的第一次月考,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怪兽,气势汹汹地扑到了眼前。 考试,永远是学生时代最让人又爱(?)又恨的保留节目。 考前最后一天的课间,教室里瀰漫著一种混合著焦虑、佛系和临时抱佛脚的奇异气息。 “关二爷在上!保佑弟子我文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过五关斩六题,一路绿灯到满分!”赵梓博双手合十,对著自己课桌上不知从哪弄来的一张皱巴巴的关公像念念有词,表情虔诚得仿佛在朝圣。 陈屿正整理著文具袋,闻言忍不住吐槽:“赵梓博,你拜错神仙了吧?关二爷是武圣,耍大刀的!考试是脑力活,你该拜文曲星或者孔夫子啊!” “切!屿哥你这就不懂了!”赵梓博振振有词,一脸“你不懂信仰的力量” “题目就是敌人!千军万马!我拜二爷,求的就是他老人家那股子一往无前、过关斩將的气势!懂不懂?” 林柚然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一边往脑子里塞著最后几个英语单词一边嘟囔:“我看你是想求二爷显灵帮你把选择题答案刻在青龙偃月刀上吧?” 王彦则是一脸安静地坐在位子上,他的考场刚好在一班,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翻著错题本,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淡定模样。 考试安排紧凑:第一天上午语文,下午数学;第二天上午英语,下午物理和歷史、政治(化学还没开课)。语数英满分130,政史50,物理100。 考场隨机分配,昔日熟悉的同窗散落在不同的教室里,各自为战。 考场上的眾生相总是格外生动。 考语文时,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偶尔夹杂著几声压抑的咳嗽或翻卷子的哗啦声,空气里瀰漫著墨水和紧张的味道。 考数学时,气氛明显凝重许多,抓耳挠腮的、咬著笔桿冥思苦想的、对著最后一道大题愁眉苦脸的比比皆是。 陈屿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试卷上。语文和英语对他来说压力不大,毕竟多活了一世,积累和语感还在。 数学也还算顺手,公式和逻辑清晰。唯独下午的物理…… 看著卷子上那些绕来绕去的力学分析图和电路图,陈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牛顿啊牛顿,当年那颗苹果怎么就没把你砸开窍点呢? 他认命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脑子里的小人正在激烈地爭论著力的分解方向。这玩意儿,真是你痛(头)或者它碎(卷子),总得选一个。 两天的时间在笔尖的疾驰和大脑的飞速运转中倏忽而过。当最后一门歷史的结束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如释重负的、混杂著哀嚎和欢呼的嘈杂声。 “解放啦——!”赵梓博第一个衝出考场,伸了个夸张的懒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陈屿、苏晚晚、林柚然和王彦也陆续在教室门口匯合。夕阳的金辉温柔地洒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拉长了少年少女们的身影。 赵梓博和王彦在前面勾肩搭背地討论著某道题的答案,爭论声此起彼伏。 林柚然和苏晚晚並肩走在后面,看著前面两个男生幼稚的爭论,林柚然忍不住捂嘴偷笑。 陈屿走在苏晚晚旁边,看著她被夕阳映得微红的脸颊,考完试的轻鬆感油然而生。青春啊,大概就是考试后的这点放肆和並肩回家的暖意。 回到家中,陈屿书包一甩,立刻又坐到了电脑前。月考结束,码农的“夜班”开始了。他刚接了一个“大单”——一个简单的小型社区信息展示平台,需要做前后端,总价將近八百块! 定金已经到帐,目前进度刚啃下四分之一。键盘敲得噼啪响,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是他通往“財务自由”(学生版)的阶梯。 至於作业?呵,早在学校自习课和课间就被他“卷”完了。回家还写什么作业?时间就是金钱,朋友! 隔壁房间,苏晚晚的书桌亮著暖黄的檯灯。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写作业,而是摊开了她的素描本。铅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本子上已经有了不少作品:几朵形態各异的山茶花,一只站在枝头歪著脑袋的小鸟,一幅水彩晕染的雨后街景……翻过几页,画风悄然转变。 铅笔勾勒出的,是一个男孩的轮廓。有他趴在课桌上小憩的侧脸,有他蹙眉思考时微抿的嘴角,有他打球时跃起瞬间飞扬的发梢,甚至……还有他穿著不同款式t恤和外套的样子。 线条流畅,神態捕捉得惟妙惟肖。画中的男孩,眉眼间总带著点熟悉的、属於陈屿的乾净气质。 苏晚晚停下笔,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男孩的眉眼,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她很珍惜现在的生活。 有热闹的朋友,有温暖的“家”,有……触手可及的他。 虽然心底深处那个隱秘的、想要將他独占、锁起来只属於自己一个人的念头,像藤蔓一样时不时地缠绕上来,带著危险的诱惑。 但她很清醒。她知道,一旦那疯狂的一面暴露在阳光下,一旦那些扭曲的占有欲衝破理智的牢笼,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寧静和温暖,恐怕会瞬间分崩离析,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没有不计后果的资本。至少现在,不行。 画笔再次落下,在画纸的空白处,勾勒出少年坐在书桌前、对著电脑屏幕专注敲代码的背影。窗外的月光仿佛透过画纸洒了进来,笼罩著一层静謐的光晕。 日子像溪流,在笔尖的沙沙声和键盘的敲击声中,安静地流淌。窗外的梧桐叶绿了又黄,落了又长。粉笔灰在阳光里打著旋儿落下,试卷堆成小山又被新的覆盖。 嬉笑打闹的课间,安静自习的午后,操场上奔跑的身影,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痕跡……无数个平凡又鲜活的片段,构成了名为“日常”的画卷。 不知不觉间,墙上的日历又悄然翻过了厚厚的一叠。当初带著点青涩和试探的初一新生,已然踏入了初中生涯的最后衝刺阶段——初三的门槛,就在眼前了。 空气里,似乎也悄悄瀰漫开一丝不同以往的、名为“未来”的紧张与期待。 第46章 体育中考进行时 初三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课表排得满满当当,八门功课轮番上阵:语数外是雷打不动的主力,物理化学开始显露崢嶸,歷史政治需要反覆背诵理解,体育则成了阳光下挥洒汗水的战场。 总分740分的蓝图悬在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又带著点衝刺终点的微光。 体育中考,作为这场漫长战役中的第一道关卡,早早地就提上了日程。总分50分,项目不算复杂:男生1000米,女生800米的长跑是重头戏,外加一分钟跳绳,以及一个自选项目。 排球垫球以其相对友好的难度(连续垫够30个即满分),成了大多数同学的首选。 “唉,初中是体力巔峰,高中是智力巔峰,大学?那是吃饭睡觉打游戏的巔峰!”赵梓博一边做著拉伸,一边发表著他的“人生阶段论”,引来周围一片鬨笑。 日子在书页的翻动、粉笔灰的飘落、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中滑过。平淡的日常里也有小插曲。班里有个成绩拔尖但体能堪忧的男生,每次长跑训练都偷奸耍滑,能躲则躲。 班主任老查看在眼里,课间操时特意点了他几句。谁知那男生脾气火爆,竟当著全班的面顶撞起来,言语间颇为不敬。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尷尬得能拧出水。好在老查涵养够深,只是脸色沉了沉,没再多说,挥挥手让大家继续自习。 只是那之后,那男生再跑步时,虽然依旧不情不愿,倒也老实了不少。 时间倏忽而过,日历翻到了体育中考这一天。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了点灼人的味道,几辆印著校名的大巴车停在校门口,载著整装待发的初三学子,驶向市体育馆。 车子刚在体育馆外围停稳,眼尖的赵梓博就指著窗外叫了起来:“我勒个豆!快看!救护车!还不止一辆!”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几辆白色的救护车安静地停在树荫下,红蓝的顶灯没亮,却自带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议论。 “我去这阵仗……至於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腿软了” “別慌別慌,那是给万一中暑的同学准备的,正常操作!” 赵梓博缩了缩脖子,双手合十,一脸悲壮:“屿哥!你说我不会成为被抬走的那一个吧?我这颗脆弱又可爱的小心臟啊” 陈屿正检查著自己的鞋带,闻言头也不抬,凉凉地吐槽:“就你这体格?抬担架的师傅都得先考虑一下自己的腰。再说了,平时训练你不是挺能跑的吗?这会儿怂了?” “怂?怎么可能!”赵梓博梗著脖子,声音却有点虚 “我这是……战略性紧张!懂不懂?这叫敬畏生命!万一心臟它老人家今天想罢工呢?我得提前安抚一下……”他捂著胸口,做作地安抚著“脆弱的小心臟”。 大家在一片紧张又带著点搞笑的氛围中下了车,在老师的带领下有序进入场馆。巨大的体育馆內,各个项目分区明確,早已布置妥当。 空气里瀰漫著塑胶跑道特有的气味和一种无形的紧绷感。 考试按项目分组进行。首先是跳绳。一片开阔的场地上,画著一个个方格,每个方格上方都悬掛著红外感应计数设备,旁边站著两位老师负责监督和记录。 隨著一声哨响,彩色的跳绳瞬间在少年少女们手中翻飞起来,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计数器的数字在红外感应下飞快跳动。 接著是排球垫球。每人有两次机会,在划定的区域內,对著墙壁或空中,努力控制著那枚小小的、似乎总想“叛逃”的排球。 大部分同学都选择了这个项目,一时间,“砰砰砰”的垫球声此起彼伏,夹杂著“稳住!”“別掉!”的自我鼓励和同伴的加油声。 最后的重头戏,是长跑。 男生组先开始。十人一组,手腕上戴著记录成绩的电子手环,在起跑线后一字排开。发令枪响!少年们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陈屿在第一组。他调整著呼吸,步伐稳健,很快就跑到了队伍最前面领跑的位置。初夏的风带著热气拂过耳畔,跑道在脚下延伸。 他听到跑道外侧的铁丝网外,传来老查和其他体育老师声嘶力竭的吶喊: “陈屿!稳住!保持节奏!” “后面跟紧了!別掉队!” “加油!衝起来!最后一百米了!” 声音隔著距离有些模糊,却带著十足的穿透力。陈屿嘴角微扬,脚下发力,稍稍加快了步伐。 衝过终点线,电子手环“滴”的一声记录下时间。陈屿撑著膝盖喘了几口气,汗水顺著额角滑落。成绩不错,满分稳了。 男生组陆续结束,轮到女生800米。陈屿没急著离开,走到场边阴凉处,拧开一瓶水,目光投向跑道。 差距在女生组更为明显。第一名的女生像只轻盈的小鹿,步伐有力,节奏感极佳,很快就把第二名甩开了將近半圈的距离。陈屿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晚晚跑在第三的位置,她微微咬著下唇,小脸绷得紧紧的,马尾辫在脑后规律地甩动,虽然呼吸急促,但步伐没有乱,紧紧跟著前面的第二集团。 陈屿看著,心里涌起一丝欣慰。看来自己从初一就开始拉著她晨跑,加上方苏然那“未雨绸繆”的三年跆拳道训练(美其名曰:女孩子在外面更要保护好自己,別人都动手了就別客气,看谁的拳头硬),效果显著。她不再是那个跑几步就喘的小豆芽了。 “加油!苏晚晚!坚持住!” 苏晚晚似乎听到了,脚步又加快了一丝,奋力衝过了终点线。她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气,汗水浸湿了鬢角的碎发,脸颊红扑扑的。 陈屿拿著水和毛巾快步走过去。“给。”他把水递过去。 苏晚晚接过水,喝了一小口,似乎累得想直接坐到塑胶跑道上。 “別坐!”陈屿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刚跑完不能马上坐下,走两步,缓一缓。” “嗯……”苏晚晚有气无力地应著,任由陈屿拉著她的胳膊,脚步虚浮地跟著他慢慢踱步。 然而,刚走了没两步,苏晚晚似乎真的脱力了,脚下突然一个踉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倾,整个人软软地倒进了陈屿怀里! “哎!”陈屿猝不及防,连忙伸手环住她,稳住她的身体。 少女温热的、带著剧烈运动后潮意的身体紧紧贴著他,急促的喘息拂过他的脖颈,髮丝蹭著他的下巴,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她身上混合著汗水和阳光的气息瞬间將他包围。 陈屿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支撑著她不滑下去。 “没…没事吧?腿抽筋了?”他低头,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晚晚靠在他怀里,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又轻又软,带著运动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没,就是腿软……没力气了” 她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么把脸埋在他胸前,像只找到依靠的小动物。 陈屿感受著怀里温软的身体和规律的起伏,耳根又开始隱隱发烫。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心里嘀咕:这丫头……好像……比以前更粘人了?是错觉吗? 他保持著这个半扶半抱的姿势,让她靠著自己缓了好一会儿,才扶著她慢慢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 阳光透过体育馆高高的顶棚洒下光斑,落在两人身上,空气中瀰漫著塑胶味、汗水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甜。 第47章 盛夏序章 体育中考的硝烟散去,初三的下半学期像被拧紧了发条,彻底进入了衝刺轨道。黑板上“距离中考还有xx天”的数字一天天变小,空气里瀰漫著油墨、粉笔灰和一种无声的焦灼。 试卷雪片般飞来,错题本越来越厚,课间討论的话题也从明星八卦变成了拋物线顶点坐標和化学方程式配平。 连平日里最跳脱的赵梓博,也罕见地收敛了几分玩闹,对著英语单词表唉声嘆气。 林柚然的桌角堆满了各科笔记,下课铃一响就埋头苦读,偶尔抬头,眼底带著点熬夜留下的青黑。 最让陈屿感到一丝异样的是苏晚晚。那个总爱製造点“小意外”粘著他的丫头,似乎一夜之间沉静了下来。 她依然会安静地坐在他旁边自习,会帮他整理好散乱的卷子,会在他解题卡壳时递上一杯温水,眼神清亮专注。 但那种带著点狡黠的、若有似无的肢体接触,那些需要他“帮忙”的小麻烦,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將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到了笔尖和书本里。陈屿看著她伏案疾书的侧影,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 心里那点因为“清静”而升起的轻鬆感,很快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是欣慰,也带著点微妙的……不习惯? “看来是真长大了,懂事了。”陈屿在心里默默想著,指尖无意识地转著笔。 能看见她为了共同的目標,为了不辜负爸妈的期望而努力,这感觉,比什么都好。他收回目光,也重新投入到眼前的数学压轴题中。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翻书的哗啦声和老师不厌其烦的讲解声中,固执又迅猛地向前奔流。黑板上的数字终於跳到了“0”。 6月17日,中考,如约而至。 三天的时间,像一场盛大而紧张的仪式。考场外是焦灼等待的家长,考场內是笔尖划过答题卡的沙沙声,是翻动试卷的哗啦声,是少年们屏息凝神、与未来对话的无声战场。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终於划破沉闷的空气,巨大的、混杂著狂喜、解脱和一丝茫然的喧囂瞬间席捲了整个校园! “啊——!!解放啦——!!!” 赵梓博第一个衝出考场,像个刚被特赦的囚犯,张开双臂对著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他原地蹦躂了几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哈哈哈!接下来我就是赵王!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我看谁还能管得了我!哈哈!” 王彦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出来,推了推眼镜,毫不留情地泼下一盆冷水:“醒醒吧赵王。月底出成绩,不是你被『父王』『母后』混合双打,就是你暂时称大王。而且——” 他顿了顿,看著赵梓博瞬间垮掉的脸,慢悠悠地补充 “两个半月后,你就会被一个名叫『高中』的新监狱,重新关起来。” “噗!”林柚然正好走过来,听到王彦的话,毫不客气地笑出声 “王彦,你什么时候跟屿哥学得这么会懟人了?精准打击啊!” 赵梓博捂著胸口,一脸悲愤:“彦啊!你变了!你被屿哥带坏了!我的心……拔凉拔凉的!” 陈屿和苏晚晚也並肩走出考场,脸上带著考完试特有的、混合著疲惫和轻鬆的浅笑。 看著赵梓博耍宝,陈屿笑著问:“行了,別嚎了。考完了,这两个半月的『放风』时间,各位大王有什么计划?” 赵梓博立刻来了精神,拍著胸脯:“健身!减肥!我要在开学前练出八块腹肌!闪瞎你们的鈦合金狗眼!” 他比划了一个健美姿势,引来林柚然又一个白眼。 林柚然用手扇著风:“这么热的天,出门就是蒸桑拿。我打算宅家吹空调,追剧,看小说,当个快乐的咸鱼!” 王彦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回老家,帮奶奶收玉米和小麦。” “玉米?!”陈屿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上一世和王彦合租的日子,王彦奶奶带来的那种自家种的、又甜又糯的玉米,简直是人间极品!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立刻凑近王彦:“彦啊,需要帮忙说一声,报酬嘛……给点玉米就成!” 赵梓博也立刻凑热闹:“对对对,带上我们!玉米好啊,健康绿色!减脂餐必备,有需要就叫哥几个” 他拍著胸脯保证。 王彦看著两个突然热情高涨的“玉米爱好者”,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地点点头:“行……到时候看吧。”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俩人对玉米的狂热。 夕阳把回家的路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陈屿和苏晚晚並肩走著,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喧闹的校园被拋在身后,空气里瀰漫著夏日傍晚特有的、草木蒸腾的清新气息。 “哥哥,”苏晚晚的声音轻轻的,带著点考后的鬆弛,“暑假……你想做什么呢?” 陈屿踢著脚下的小石子,想了想:“嗯……去打工吧,或者继续在家写代码赚钱。” 他想起平台上那个还在进行中的项目,还有帐户里逐渐积累的数字,心里有种踏实的期待。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钱多一点,就能离那个模糊的梦想更近一点。 苏晚晚点点头。她知道陈屿这段时间对著电脑敲敲打打那些她看不懂的“天书”,然后屏幕上就会出现漂亮的界面和神奇的功能。 在她眼里,哥哥做什么都很厉害。 “那晚晚呢?”陈屿侧头看她,“假期有什么想做的?” 苏晚晚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低著头,看著地上两人被拉长的影子。她悄悄挪动脚步,让自己的影子完全踩在陈屿的影子上 然后,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在夕阳下映著光,直直地看向陈屿,声音不大 “陪你。” 陈屿的脚步顿了一下。夕阳的金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玩笑或撒娇的成分,只有纯粹的、理所当然的认真。 他看著她,女孩的脸颊被霞光染上一层薄红,眼神乾净又执拗。 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点微澜,隨即又被一种“小孩子不懂事”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笑了笑,没把这“童言无忌”太当真,只当是小姑娘的依赖。他停下脚步,等著她跟上来,然后两人重新並肩而行。 “好啊。”他声音温和,带著点兄长式的纵容。 苏晚晚的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像偷吃了糖果的小猫。她不再踩他的影子,而是和他保持著恰到好处的、並肩的距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融合在一起。 陈屿看著前方被晚霞浸染的天空,感受著身边人安静的陪伴,一种久违的、带著点恍惚的满足感充盈著胸腔。 真好啊。 他在心里无声地喟嘆。 重活一世,像个作弊者回到了起点。那些曾经错过的、遗憾的、未曾珍惜的,如今都鲜活地握在手中。 最好的朋友在身边打打闹闹,最亲近的家人给予温暖,而身边这个……曾经让他又爱又怕、最终走向毁灭的女孩,此刻正安静地走在身侧,像一株努力向阳生长的小苗。 至於“最爱的人”……陈屿的思绪飘忽了一下。 上一世懵懂悸动过的苏晚晚,最终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终结了一切。这一世呢?他看著身旁少女被夕阳勾勒出的柔和侧脸,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喜欢?爱? 他摇摇头,甩开这些过於“成人”的念头。 她才多大?十五岁的小姑娘罢了。那些若有似无的靠近和依赖,那些带著独占意味的话语,大概只是青春期对身边亲近异性本能的好奇和依恋,混淆了某种模糊的好感罢了。 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却也转瞬即逝。 小孩子懂什么喜欢呢?他自嘲地想著,目光重新投向远方被霞光浸透的街道。 他没有注意到,身旁的苏晚晚,在他移开视线的瞬间,微微侧过头,目光安静地、长久地落在他被夕阳染成金色的睫毛上。 那眼神深处,沉淀著远比露珠更沉重、更粘稠的东西,像深潭里无声涌动的水流,在少女清澈的偽装下,固执地、一遍遍地描摹著他的轮廓。 她不会放手,永远不会。 阳光很好,影子很长,回家的路很安静。 苏晚晚的指尖在身侧,想触碰陈屿的手掌,却又停下然后又放下 第48章 晚餐 (加更来了,看官老爷们多多评论点讚一下~) 夕阳的余暉將小区的楼房染成温暖的橘红,空气中漂浮著晚饭的香气和孩童嬉闹的尾音。 陈屿和苏晚晚推开家门,带著一身考后特有的、混合著疲惫和轻快的鬆弛感。 “宝贝们回来啦!辛苦啦!” 迎接他们的不是寻常的问候,而是方苏然带著笑意的声音,以及——两束猝不及防递到眼前的鲜花。 一束是热烈的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盘像凝固的小太阳,洋溢著蓬勃的生命力;另一束则是温柔的香檳色玫瑰,花瓣边缘带著浅浅的粉晕,优雅又含蓄。 陈屿和苏晚晚都愣住了,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馥郁的花香瞬间縈绕鼻尖,冲淡了考场残留的紧张气息。 “妈?”陈屿低头看看怀里灿烂的向日葵,又抬头看看自家老妈笑意盈盈的脸,有点懵 “您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有买花的习惯了?” 他印象里,老妈更热衷於在阳台种小葱和薄荷。 方苏然佯装生气,抬手作势要打他:“臭小子!怎么说话呢?你老妈我就不能有点浪漫细胞?装点一下生活不行啊?” 她瞪著眼睛,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陈屿赶紧缩了缩脖子,笑嘻嘻地討饶:“行行行!哪敢说不行啊!” 他抱著花,凑近嗅了嗅 “嗯,真香!不过……”他促狭地眨眨眼,“这风格,不太像您的手笔啊?老实交代,谁买的?” 方苏然被他逗笑了,也不再掩饰,朝旁边努努嘴:“喏,你爸唄。” 陈屿瞭然地点点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翻著报纸的陈锋。自家老爸戴著金丝边眼镜,职业是严谨理性的律师,外表看起来是標准的“古板精英”。 但陈屿很清楚,这副“正经”皮囊下,藏著一颗相当“不安分”的心。思想开明,甚至有点小浪漫,不然当年也追不到性格同样跳脱的方苏然。 而且老爸网速贼快,美其名曰“紧跟时代脉搏,把握舆情风向,方便工作”,其实就是衝浪达人。 “爸,谢啦!”陈屿抱著花,真心实意地道谢。苏晚晚也抱著那束温柔的玫瑰,小声说:“谢谢叔叔。” 陈锋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考完了,放鬆一下。花是点缀,心情最重要。” 他的目光扫过两个孩子,没有问一句“考得怎么样”、“感觉如何”。 方苏然同样默契地避开了所有关於考试的话题。 陈屿心里暖暖的。他太清楚这种“不扫兴”的珍贵。在这个“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几乎成为標配的时代,他的父母却显得格外“另类”。 他们自己都是名校毕业,深知求学路上的艰辛,从不把过高的期望强加给他和苏晚晚。对他们而言,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拥有快乐的能力,比什么都重要。 这份开明和豁达,是陈屿重生后最感激的礼物之一。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天是个好日子,”陈锋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 “我定了『松鹤楼』的位置,咱们出去吃,庆祝一下你们顺利『出关』!” “好耶”陈屿第一个响应。 方苏然自然没意见,笑著去拿包。 陈屿看著父母默契的笑容,再看看身边抱著花、脸上带著轻鬆笑意的苏晚晚,一种巨大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有一个不扫兴、懂浪漫、尊重孩子的家庭,真的很好! 陈锋开著车,载著一家人驶向城市华灯初上的街道。车窗外,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夏夜的微风带著点白天的余温,从车窗缝隙钻进来。 『松鹤楼』坐落在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旁。门面並不张扬,走进去却別有洞天。装修是典雅的新中式风格,没有繁复的雕花和刺眼的金碧辉煌,而是运用了大量的原木、竹影、水墨元素 素雅的屏风隔出相对私密的空间,柔和的灯光从造型別致的灯笼里透出,墙上掛著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角落里点缀著青翠的盆栽。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食物的香气,氛围寧静雅致,丝毫不显俗套。 服务员引著他们来到一个靠窗的四人位。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小庭院,竹影婆娑,假山流水,在夜色和灯光的映衬下,幽静怡人。 陈锋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菜,都是家人平时爱吃的口味,还特意问了苏晚晚想吃什么。点完菜,他笑著对方苏然说:“他们家新出的那道『荷塘月色』看著不错” 菜上得很快。精致的青瓷盘碟里,盛著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清蒸鱸鱼肉质细嫩,淋著豉油,点缀著翠绿的葱丝;蟹粉狮子头饱满圆润,汤汁浓郁;白灼菜心碧绿爽脆 一道松鼠桂鱼炸得金黄酥脆,浇著酸甜可口的茄汁;还有陈锋特意点的“荷塘月色”,是用鲜嫩的藕片、菱角、莲子、百合清炒,点缀著几颗鲜红的枸杞,果然清雅悦目。 “唔!这狮子头绝了”陈屿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肉质好嫩,一点都不腻” “这藕片好脆”方苏然也讚不绝口。 苏晚晚小口尝著那道“荷塘月色”,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轻轻点头:“嗯,好吃。” 陈锋看著家人吃得开心,脸上也带著满足的笑意,不时给方苏然和苏晚晚夹菜。 一家人边吃边聊,话题轻鬆愉快。陈锋讲了个最近遇到的、有点无厘头的諮询案例,逗得大家忍俊不禁。方苏然则分享了她店里新进的一批特別好看的夏装,说改天带苏晚晚去挑。 陈屿也说了说赵梓博他们考完后的“宏伟计划”,吐槽赵梓博的八块腹肌梦想。苏晚晚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嘴角始终带著浅浅的笑意。 温暖的灯光下,食物的香气氤氳,杯盘轻碰,笑语晏晏。没有考试的压力,没有未来的忧虑,只有家人围坐、共享美食的温馨与安寧。 苏晚晚的目光悄悄扫过陈锋温和的笑脸,方苏然满足的神情,最后落在陈屿因为美食而微微发亮的眼睛上。 心底某个角落,像被温水浸泡著,柔软而熨帖。这就是她拼命想守护的,像水晶一样剔透珍贵的“家”。 她低头,小口吃著碗里陈屿刚刚给她夹过来的松鼠桂鱼,酸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指尖在桌下,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桌布的边缘。 这种温暖,让她迷恋,也让她心底那点隱秘的占有欲像藤蔓一样悄然滋长——她想让这温暖只属於他们,想將陈屿的目光永远锁在自己身上……念头一闪而过,又被她迅速压回心底深处。 她抬起头,脸上依旧是乖巧安静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轻盈的身影停在了他们桌旁,带著点惊喜的、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一隅的温馨: “呀,好巧啊,陈屿!你也在呀!” 第49章 偶遇2 那声清脆的“好巧啊”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打破了餐桌旁温馨的涟漪。 陈屿闻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著清爽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扎著高高的黑色马尾辫,笑容明媚,正站在他们桌旁。 还没等陈屿反应过来,方苏然已经惊喜地开了口:“呀,是你呀小姑娘!”她脸上带著熟稔的笑意,“上次在我店里试衣服那个?那件浅蓝色的格裙,你穿著可好看了” 女孩显然也认出了方苏然,笑容更甜了几分,落落大方地点头:“是的阿姨!好巧能在这里遇到您。” 她目光转向餐桌上的其他人,礼貌地自我介绍:“叔叔好,陈屿好,还有妹妹好,我叫宋佳寧。”她的视线在安静吃饭的苏晚晚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友善的好奇。 “你好你好”陈锋微笑著頷首。 “额,你好。”陈屿也礼貌地回应了一句。 苏晚晚抬起眼,看了宋佳寧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出声,隨即又低下头,小口吃著碗里已经有些凉了的松鼠桂鱼。 酸甜的滋味似乎淡了许多。 “我和爸妈在楼上包间吃饭,看到你们在下面,就过来打声招呼。”宋佳寧解释了一句,笑容依旧灿烂 “那不打扰叔叔阿姨吃饭啦,我先上去啦!” “哎,好”方苏然笑著挥挥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佳寧又朝眾人笑了笑,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那束高高的马尾辫在她脑后活泼地晃动著 陈屿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隨著那个背影,尤其是那束晃动的马尾,直到它消失在楼梯转角。他微微有些出神,眼神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恍惚。 “咳!”方苏然轻咳一声,带著促狭的笑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陈屿,“小屿?回神啦!人都走没影儿了,还看呢?” 陈屿猛地收回视线,脸上掠过一丝被抓包的尷尬,耳根微热。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妈!说什么呢?我没看……就是觉得……她那个髮型……”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措辞 “挺精神的,有点像……嗯,以前见过的一个人。” 他没有说像谁。脑海里闪过的,是上一世那个坐在他对面、同样扎著高马尾、神情却带著疏离和审视的苏晚晚,那是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相亲”对象。 乾净利落的黑长直高马尾,確实……是他审美点上的一环,狠狠的xpxpxp他啊 “髮型像一个人?”陈锋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著瞭然的笑意,慢悠悠地加入调侃,“哦?看来印象挺深?小伙子,青春期有点想法很正常。” 他语气轻鬆,带著点过来人的理解 “你要是真对人家小姑娘有好感,想认识认识,我和你妈也不是老古板。” 方苏然立刻默契地接上话茬,冲陈屿眨眨眼:“就是!我看那姑娘长得挺水灵,性格也大方,刚才看你的眼神,好像还有点意思呢?”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带著点逗弄自家儿子的狡黠 “怎么样?要不要老妈帮你打听打听联繫方式?嗯?” 陈屿被父母这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脸皮有点掛不住:“爸!妈!你们够了啊!”他赶紧端起水杯灌了一口,试图压下脸上的热度 “什么好感不好感的!我才多大?早恋?不可能!我可是新时代的五好青年,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对吧,晚晚?” 他习惯性地把话题拋给身边的苏晚晚,寻求一点“同盟”的支持。 苏晚晚正低著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戳著碗里的一块鱼肉。听到陈屿叫她,她握著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看向陈屿,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极短促的音节: “嗯。” 声音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块被戳得有点面目全非的鱼肉上。 陈屿没太在意,只当她是忙著吃饭或者有点害羞,毕竟父母刚才的话题多少有点“少儿不宜”。 他笑著对方苏然和陈锋说:“看吧,晚晚都认同我。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方苏然和陈锋对视一眼,笑了笑,也不再逗他,重新把话题转回了轻鬆的家常。 晚餐在继续,松鼠桂鱼的酸甜似乎又回到了舌尖,但苏晚晚吃得格外安静。她不再参与话题,只是偶尔在方苏然给她夹菜时小声说句“谢谢阿姨”。 桌布下,她放在腿上的左手,悄悄地、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裙摆,布料在掌心被揉捏出深深的褶皱。 指甲隔著薄薄的布料,几乎要陷进腿上的皮肤里。 她脑海里反覆回放著那个画面——陈屿哥哥望著那个女孩背影时,那片刻的出神。还有那个女孩扎得高高的、晃动的马尾辫。 那辫子……有什么好看的? 一顿饭终於吃完。陈锋招呼服务员买了单,对方苏然说:“我去把车开到门口,外面好像有点起风了,你们在门口等我一下?” “哦,好。”陈屿应了一声, “我待会儿门口等你们。” 方苏然点点头,拉著苏晚晚起身:“行,那我们先去门口等你爸。” 陈屿转身,朝著刚才宋佳寧消失的楼梯走去。 苏晚晚被方苏然拉著往门口走,脚步却有些迟疑。她的目光紧紧追隨著陈屿上楼的背影,看著他踏上楼梯,身影消失在转角。 他……是去找她了吗? 刚才在饭桌上,哥哥看她背影的眼神,还有叔叔阿姨的那些半真半假的调侃,都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她心上,密密麻麻地疼。 哥哥的目光,哥哥的注意力,哥哥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的!那个突然出现的、扎著马尾辫的女孩,凭什么分走哥哥的视线? 她不能允许 “晚晚?怎么了?走啊。”方苏然察觉到她的停顿,回头问道。 “阿姨”苏晚晚猛地回过神,努力压下眼底翻涌的暗色 “我好有点想去洗手间,刚才水喝多了……” “哦,这样啊,”方苏然不疑有他,鬆开手,“那你快去吧,就在二楼,我们在门口等你。” “嗯!”苏晚晚用力点点头,转身就朝著楼梯跑去,脚步带著一种仓皇的急切。 她跑上楼梯,转过楼梯转角,视线急切地扫向二楼略显安静的走廊。 果然! 她看到了陈屿的背影! 他正站在走廊中间,脚步有些犹豫,微微侧著头,似乎在辨认方向,又像是在……张望?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包间门。 苏晚晚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指尖冰凉。 果然…哥哥是在... 第50章 妹妹变身了 苏晚晚的指尖冰凉,看著陈屿在走廊里略显犹豫地张望,最终走向一个转角,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好难受 陈屿是去找她了吗,那个叫宋佳寧的女孩…… 为什么呢?自己不好看吗?可是林柚然,赵梓博都夸自己好看... 哥哥为什么不能喜欢自己呢?为什么要找外面的女生... 这个念头在不断的生长,让哥哥和那个女生在一起?不,不行!绝对不行! 她用力咬了下嘴唇,疼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不能这样,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加快脚步,跟著陈屿的身影拐进了那个转角。 刚转过弯,视线还没完全適应角落稍暗的光线,她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坚实的后背。 “唔!”陈屿被撞得往前踉蹌半步,疑惑地转过身,“晚晚?你怎么……”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一只冰凉带著惊人力量的小手抓住! 苏晚晚低著头,看不清表情,只是不由分说地拽著他,闷头朝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標著“消防通道”的厚重铁门走去。 “哎?晚晚?要去哪?”陈屿完全摸不著头脑,被她拽得有些趔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消防通道的门被苏晚晚用力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是狭窄的楼梯间,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安全出口的幽绿色標识散发著微光。 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餐厅的喧囂和光亮。 苏晚晚拉著陈屿几步走到楼梯间的墙角,將他用力往后一推!陈屿的后背撞在冰凉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晚晚?”陈屿彻底懵了,借著幽绿的光线,他只能看到苏晚晚低著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喘息声在安静的梯间里格外清晰。 他试图去碰她的肩膀:“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晚晚没有回答,身体却微微颤抖起来,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內心挣扎。 她突然抬起头,狠下心来 幽绿的光线下,那双平日里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却泛著不正常的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像破碎的琉璃。 这让陈屿心头一震,是那个眼神带著质问和强烈的占有欲,像受伤的小兽在捍卫最后的领地。这眼神……太熟悉了!瞬间勾起了他深埋心底、来自前世的记忆 再次看到他好像开始ptsd了,有点想逃跑的衝动 “哥哥……”苏晚晚的声音响起,声音冷冰冰的 “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女生吗?” 陈屿愣住了:“啊?什么女生?我喜欢谁啊?” 他完全跟不上这突如其来的质问。 “喜欢她?”苏晚晚的声音拔高,带著哭腔,却又强压著 苏晚晚见他一脸茫然,没有立刻否认,那就是他默认了,他果然喜欢那个宋佳寧 她又向前一步,双手用力按住陈屿的肩膀,將他抵在墙上,身体前倾,那张掛著泪痕的小脸逼近陈屿,眼神里翻涌著一丝疯狂 “哥哥不要喜欢她好不好?你不是说过的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吗?” 她的力气很大,让陈屿都感到惊讶,他甚至能感觉到肩胛骨传来的压迫感。 看著眼前这张既熟悉又带著陌生疯狂的脸,陈屿终於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串联起了刚才的一切——他上楼找厕所,然后苏晚晚跟上来,看到他似乎在张望……以为是在找那个女生吗 天大的误会...原来这就是病娇吗?哪怕自己照顾的很好,苏晚晚还是会变成病娇吗? 他能感受到苏晚晚的疯狂,嫉妒,害怕和... “晚晚你呀...”陈屿的声音带著点无奈和安抚,他不再试图挣脱她的钳制,反而突然发力,借著墙壁的反作用力,身体一转! 位置瞬间互换 苏晚晚只觉得一股温的力量將她轻轻一带,后背就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陈屿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禁錮”空间,另一只手却带著点湿意,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 他的指尖还带著刚从洗手间出来未乾的水珠,凉凉的触感落在苏晚晚温热的脸颊上。 “看著我,晚晚。”陈屿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专注地锁住她泛红的、满是泪水的眼睛 “我刚刚,只是去卫生间了,你看我才洗的手” 他微微晃了晃那只带著水汽的手,示意自己没说谎。 “至於那个宋佳寧……”陈屿顿了顿,看著苏晚晚眼中疯狂和依旧浓重的疑惑,心里嘆了口气。 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此刻必须说清楚。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我看著她,只是因为……我觉得,晚晚如果也扎那样的高马尾,一定会……很好看。” 是的,陈屿喜欢的类型就是黑长直的女生,至於外表,他其实没有那么在意,他更想要心灵契合的 这下子轮到苏晚晚呆滯了,誒??? 楼梯间里只剩下安全出口標识那幽幽的绿光,和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苏晚晚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错愕。 哥哥不是去找宋佳寧?他只是去卫生间? 这个突如其来的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却留下了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慌乱 哥哥没有喜欢別人,可是……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像个疯子一样把他拽进这里,质问他,对他发脾气,甚至还用那种眼神看他……那种她拼命想藏起来的、阴暗的、充满占有欲的眼神 哥哥看到了……全都看到了,陈屿会不会討厌自己,然后告诉方苏然和陈锋,然后自己被丟出去... 苏晚晚的脸颊上陈屿指尖留下的水珠仿佛带著灼人的温度。 她羞愧的低下头,不敢再看陈屿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像被雨打湿的蝶翼。 刚刚还充满力量按著陈屿肩膀的手,此刻无力地垂落下来,指尖蜷缩著,紧紧揪住了自己的衣角。一种巨大的羞耻感和无措感瞬间將她淹没。 完了……她该怎么办? 第51章 玫瑰 幽绿的应急灯光下,苏晚晚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身体直直的贴在冷的墙壁,头埋得低低的,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攥著衣角 羞耻、慌乱、恐惧交织在一起,哥哥看到了…看到了她最不堪、最想隱藏的那一面…… 陈屿看著她这副模样,刚才那点因误会而起的无奈和前世阴影带来的紧绷感,忽然就消散了大半。心底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想要逗弄她的念头。 他故意嘆了口气,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点夸张的“失望”:“原来,我们家晚晚是这样的啊……” 她抬起头,眼眶蓄满了泪水,声音带著破碎的颤抖和急切的辩解:“哥哥,我……我不是……” 她语无伦次,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恐慌让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攥住了陈屿腰侧的t恤布料 陈屿看著她紧张的小脸和那双哀求的眼睛,满满的心疼和柔软。 他不再逗她,伸出手臂,轻轻地將她颤抖的身体揽进怀里,手掌安抚地、一下下拍著她的背脊,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与轻鬆:“好啦,逗你的。没事了,没事了。” 苏晚晚被他拥在怀里,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著她,她靠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哥哥……不会討厌我……害怕我吗?” 她问得极其艰难,每一个字都是颤音 “害怕呀。”陈屿回答得乾脆利落。 苏晚晚攥著他衣服的手更紧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屿 “害怕……”陈屿的声音带著点促狭的笑意,低头看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 “害怕我们家晚晚管家婆这么厉害,力气这么大,以后我要是偷懒不写作业,会不会被她按在墙上打啊?”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像是在掂量那刚才让他惊讶的力道。 苏晚晚愣住了,茫然地眨了眨还掛著泪珠的眼睛。 “不过呢,”陈屿的语气变得认真而温和, “苏晚晚是我养大的,是我家的,对吧?她肯定不会害我,对不对?” “嗯嗯”苏晚晚用力点头 “我不会的!永远不会伤害哥哥!” “那不就得了?”陈屿笑了,抬手用指腹擦掉她脸颊上未乾的泪痕,动作轻 “一个永远不会伤害我、只会保护我的妹妹,我为什么要害怕?” “可是……哥哥……”苏晚晚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带著笑意的眼睛,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表达。 “没有可是。”陈屿打断她,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像小时候安抚做噩梦的她那样,声音低沉而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安心啦。刚才的事情,就当是我们晚晚小管家婆在行使监督权,怕哥哥『误入歧途』,对不对?”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试图缓解气氛 “再说了,我可是有晚晚这个专属管家婆看著呢,怎么会喜欢別人?” 说完,他直起身,自然地牵起苏晚晚冰凉的手:“走吧,爸妈该等急了。再待下去,他们该以为我们俩在楼梯间挖宝藏呢。” 苏晚晚被他牵著,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消防通道厚重的门被推开,外面餐厅温暖的光线和喧囂重新涌来,驱散了楼梯间里的幽暗和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气氛。 她低著头,看著自己被陈屿紧紧握住的手,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哥哥……没有推开她,哥哥……说她是专属的,哥哥……说不会害怕她。 她悄悄反手握紧了陈屿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確认这份真实。 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低语:哥哥……你对我这么好,这么纵容……我真的……会受不了的…… 走到餐厅门口,陈锋的车已经停在路边。方苏然降下车窗,朝他们招手:“怎么这么久?掉厕所里啦?” 苏晚晚的心又提了起来,攥著陈屿的手一紧,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住了裙摆的边缘,指尖用力地捻著布料。 陈屿感觉到她的紧张,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脸上扬起轻鬆的笑容,对著车窗里的方苏然朗声说: “洗手间人多,排队嘛!而且这餐厅装修挺別致,我们顺便参观了一下楼梯间,有钱人真可恶”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方苏然被他逗笑了:“贫嘴,快上车!” 两人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子平稳地匯入夜晚的车流。 陈锋从后视镜看著两个孩子问“有没有特別想去玩的地方?游乐园?海边?” 陈屿靠在椅背上,感受著空调的凉风,懒洋洋地摇头: “暂时没想法,感觉考完只想躺平。要不先回家吧?养精蓄锐,假期长著呢。”他侧头看向身边的苏晚晚 “晚晚呢?有想去的地方吗?” 苏晚晚立刻摇头,小声说:“听哥哥的。” “嗯,也好。”方苏然点头 “这几天绷得太紧,是该好好休息休息。玩的机会多的是。” 车子行驶在流光溢彩的城市街道上。陈屿望著窗外飞逝的霓虹和车灯拉出的光轨,思绪有些飘远。 重生后的第一个重要节点过去了,未来像眼前这条宽阔却充满无数岔路的街道,延伸向未知的远方。他该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弥补遗憾?创造新的可能?还是……守护好身边的一切? 苏晚晚坐在他旁边,安静得像只小猫。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地瞟向陈屿的侧脸。 借著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她偷偷观察著他的神情,像是在反覆確认著什么。 確认他眼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没有……疏离。 就在她的目光又一次悄悄落在陈屿脸上时,陈屿像是有所感应,忽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苏晚晚又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陈屿看著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起。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座位底下,悄悄伸出手,覆在了她放在膝盖的手上,轻轻握了握。 温热的掌心包裹著她微凉的手背,带著无声的安抚:安心。 苏晚晚的身体微微放鬆下来,手指在他掌心下,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然后安静地任由他握著。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停在单元楼下。几人下了车,晚风带著夏夜的微凉拂过面颊。 “啊!终於到家了!”方苏然伸了个懒腰。 就在大家往单元门走的时候,陈屿忽然停住脚步,神秘兮兮地对苏晚晚说:“晚晚,闭眼。” 苏晚晚疑惑地看著他,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下。 陈屿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支娇艷欲滴的红玫瑰,花瓣上还带著晶莹的水珠,在楼道感应灯的光线下散发著柔润的光泽。他將玫瑰轻轻递到苏晚晚面前:“好了,睁眼。” 苏晚晚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朵热烈绽放的玫瑰。她怔住了,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映著那抹浓烈的红。 “喜欢吗?”陈屿笑著问。 苏晚晚看看玫瑰,又看看陈屿带著笑意的眼睛,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仿佛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將玫瑰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馥郁的芬芳瞬间盈满心间。她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纯粹而明亮的笑容:“嗯!喜欢!” “哟?”方苏然也看到了,凑过来,好奇地问 “小屿,这花哪来的?还挺新鲜好看。” 陈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我挑的,能不好看吗?” “哼!”方苏然故意哼了一声,佯装不满,“怎么光给晚晚买?你老妈我呢?白养你这么大了?” 陈屿立刻笑嘻嘻地挽住方苏然的胳膊,往单元门里带 “哎呀妈!您这气质,哪还需要玫瑰衬托?再说了,您想要花,得找我爸呀!是吧爸?”他朝陈锋使了个眼色。 陈锋推了推眼镜,含笑不语。 方苏然被他逗乐了,轻轻拍了他一下:“油嘴滑舌!那我生你干嘛用的?” “当然是给您当开心果,逗您开心用的!”陈屿接得飞快。 母子俩一边斗嘴一边走进单元门,笑声在安静的楼道里迴荡。 苏晚晚抱著那支玫瑰,跟在后面,看著陈屿和方苏然打闹的背影,又低头闻了闻怀中玫瑰的馨香。花瓣柔软的触感贴著脸颊,像他掌心的温度。 她悄悄收紧手指,將花茎握得更紧了些,灯光將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第52章 行动 夜风带著夏日的微醺,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房间,轻轻拂动著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页角。 陈屿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著他专注的侧脸。 滑鼠轻点,登录那个熟悉的接单平台,一条醒目的系统通知立刻弹了出来: > 【客户17】:项目验收通过!尾款200元已结算至您的帐户! > 【客户x】:脚本优化已完成,定金+尾款150元已支付! > 【客户y】:小型资料库维护,酬劳120元已到帐! 陈屿熟练地打开银行app,查询余额。数字清晰地跳动著——加上之前的积累,帐户里稳稳躺著將近1500元。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个满足的弧度。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这笔钱不算多,但每一分都是他敲击键盘、绞尽脑汁换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属於他自己的“第一桶金”。 对於未来那个模糊却清晰的梦想蓝图,这小小的数字,是一个充满希望的起点。 至於那个梦想具体是什么?他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爸妈,也包括苏晚晚。 种子刚刚萌芽,需要更多的养分和静默的生长空间。钱,还远远不够。 关掉银行页面,他没有停下“码农”的工作。平台上的新需求不断刷新,他挑选了一个界面设计优化的单子,指尖再次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像一首独属於夜晚的奋斗乐章。 除了代码,他的“副业”也在悄然生长。另一个常去的创作平台上,他的id“屿声”下,粉丝数已经悄然爬升到了1.2万。 他写的故事,大多是原创的短篇剧本杀背景或奇幻小剧场,情节精巧,设定新颖,很受一些桌游爱好者和年轻读者的欢迎。 最受欢迎的是一个名为《星尘旅人》的系列——讲述一群怀揣不同梦想的年轻人,驾驶著破旧的星舰,循著远古“开拓”遗留的星图,在浩瀚宇宙中寻找失落文明与自我价值的故事。 故事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渴望、同伴间的羈绊和对“开拓”精神的詮释。 有粉丝在评论区热情留言: > 【屿大!新章什么时候出?等不及看他们找到下一个遗蹟了!】 > 【太喜欢这种群像了!每个人物都好立体!】 > 【求求了,给舰长和导航员小姐姐多发点糖吧!】 陈屿看著这些留言,笑了笑,回復了几个。 他刻意避开了將前世自己主导的那些知名游戏剧情直接搬过来。 既然重来一次,他更想用全新的故事去打动人心,证明自己並非只是“记忆”的搬运工。 隔壁房间。 苏晚晚没有开大灯,只亮著书桌上那盏暖黄的檯灯。 她趴在桌面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出神地望著窗外的点点灯火。 消防通道里那惊心动魄又峰迴路转的一幕,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在脑海里反覆播放。 哥哥温暖的怀抱,带著水汽的指尖,抵著额头的安抚,还有那句“专属管家婆”……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他看到了她最失控的样子,却没有推开她,反而……用那样温柔的方式安抚了她。 苏晚晚轻轻呼出一口气,坐直身体,拉开了书桌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她所有的画稿。 她小心地翻找著,最终抽出了一张被精心保护在透明文件夹里的画。 暖黄的灯光下,画纸上是铅笔细腻勾勒出的陈屿的侧脸。他微微低著头,嘴角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温柔地注视著怀里——那里依偎著一个只露出小半张脸和柔软发顶的女孩。 背景是模糊的、温暖的灯光晕染,整幅画瀰漫著一种静謐而亲昵的氛围。 这是她最珍视的作品,也是她在社交平台上发布后,收穫点讚最多的一张。 她给这张画起的名字很简单——《光》。 是的,苏晚晚有一个小小的社交帐號,专门用来分享自己的画作。 一开始只是隨手记录,后来,是陈屿某次看到她画画时隨口说:“画得这么好,发出去给別人看看唄?说不定还能接到约稿,变成小富婆,到时候就能包养我了!” “包养哥哥”? 於是,她真的开始认真经营那个帐號。 起初,关注者寥寥无几,点讚评论也少得可怜。 她也不在意,只是安静地画,安静地发。 直到她画了一幅《路灯下的橘子》——画面里,一个穿著校服的男孩,微微弯著腰,將一颗饱满的橘子递给坐在昏黄路灯下长椅上的女孩。 光影处理得极好,男孩伸出的手带著小心翼翼的温柔,女孩抬起的脸上带著点惊讶和微光。 不知怎么的,这幅画突然就“爆”了。流量像开了闸的洪水涌来,点讚、评论、转发激增。 许多人留言说被画中的温柔瞬间戳中,想起了自己的青春。 帐號的关注人数也隨之水涨船高。 开始有人私信她约稿。苏晚晚接了几张,都是些简单的头像或小场景。她画得很认真,报酬也让她有了小小的满足感——这是她靠自己的能力赚的钱。 儘管方苏然给的生活费足够,但她心里一直有个念头:她想自己赚钱,回报陈屿一家人给她的温暖和庇护。 她看著画稿上陈屿温柔的侧脸,指尖轻轻拂过画中那个依偎在他怀里的女孩轮廓。 画里的苏晚晚,可以那样自然地靠著他,被他温柔注视……这是她心底最隱秘的渴望。 现实中,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藏起那份汹涌的占有欲,扮演著乖巧的“妹妹”。 假期在蝉鸣和键盘敲击声中平稳滑过。 陈屿保持著规律的作息:早上七点起床,换上运动服去小区附近的公园慢跑几圈,做做拉伸。 他可不想重蹈上一世“脆皮大学生”的覆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跑完步,顺路在早餐摊买上热腾腾的豆浆油条或包子。 回家时,偶尔会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支带著露水的玫瑰,或者一小束路边摘的、不知名的野花,递给刚起床、还带著点迷糊的苏晚晚。 “喏,给管家婆的『监督费』。”他总是笑嘻嘻地说。 苏晚晚会红著脸接过,珍重地插进书桌那个小小的玻璃花瓶里。 几天下来,花瓶里已经攒了好几支,红的玫瑰,白的雏菊,紫的牵牛…… 她每天都会给花瓶换水,细心修剪花茎,让这些小小的生命在房间里绽放得更久一些。 每一朵花,都像他无声的承诺,安抚著她心底那头名为“占有”的小兽。 “五仁月饼”群里也时不时热闹一下。 > 【赵梓博】:[健身房自拍.jpg] 看看!看看!哥这肱二头肌!瘦了十斤不是梦!腹肌指日可待![得意] > 【林柚然】:[追剧截图.jpg] 宅家追剧才是假期真諦!空调西瓜wifi,神仙日子!博哥,你那肌肉…p的吧?[抠鼻] > 【王彦】:[玉米地照片.jpg] 帮奶奶收玉米,晒黑了。[憨笑] > 【陈屿】:!坐等玉米!博哥加油,离八块腹肌还差…嗯…七块半?柚然,少熬夜追剧,小心黑眼圈。 陈屿看著群里朋友们分享的假期碎片,笑了笑,关掉聊天窗口。 他再次点开银行app,看著那个已经变得“丰厚”不少的数字,又看了看屏幕上完成度很高的几个项目文档和故事大纲。 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窗外,夏日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嗯,”他轻轻自语,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再准备准备,就可以了” 第53章 我拍拍拍拍 清晨的阳光带著夏日的清透,斜斜地穿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柵。陈屿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带著点期待的脸。 他点开手机银行app,那个经过半个月努力变得“可观”的数字安静地躺在那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点开购物软体,找到那个收藏已久的商品连结。 “確认支付。” 屏幕跳转,支付成功的提示弹出。 陈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这份等待没有太久。 第二天一早,手机就欢快地响起了快递驛站的取件通知。 “晚晚!”陈屿扬声朝隔壁房间喊,“带上你手机,帮个忙” 苏晚晚很快出现在门口,手里拿著手机,有些好奇:“哥哥,怎么了?” “有快递到了,帮我录个开箱视频。”陈屿一边穿鞋一边说 “留个记录。” 两人来到小区门口的快递驛站,搬回了两个大小不一的纸箱。 回到陈屿房间,苏晚晚打开手机录像功能,镜头对准了书桌上的包裹。 陈屿拿起小刀,利落地划开第一个稍大纸箱的胶带。 撕开纸板,里面是厚厚的防震泡沫。他小心地取出泡沫,一台崭新的黑色相机机身静静地躺在里面,线条流畅,透著专业感。 接著,他打开另一个稍小的盒子,里面是一个轻巧的手持云台相机,型號正是他看中的p1。 “哇……”苏晚晚看著陈屿熟练地检查配件,组装相机,忍不住小声惊嘆。 陈屿拿起那台手持云台相机p1,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手感很好。他调试了一下按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和满意。 “哥哥是打算拍视频吗?”苏晚晚放下手机,凑近了些,看著那台小巧的设备。 “嗯……算是吧。”陈屿点点头,目光扫过两台相机,眼神里闪烁著清晰的光。他心中那个模糊的蓝图,隨著设备的到位,变得更加具体起来。 是的,他想尝试的,是摄影和影像创作。不仅仅是隨手拍的短视频,而是更专业、更有表达的东西。 记录生活,讲述故事,捕捉光影……虽然现在的他离“专业”还很远,这两台相机也仅仅是入门装备,但足够他迈出第一步了。 他拿起那台手持p1,递到苏晚晚面前:“给。” “给我?”苏晚晚有些意外地眨眨眼。 “嗯。”陈屿点头 “之前你不是说,有人在你社交平台留言,质疑那些画不是你画的吗?下次你画画的时候,可以用这个拍下来,录个过程。我们晚晚画得那么好,怎么能让人隨便质疑?” “我可不能允许有人欺负我们家晚晚。” 苏晚晚接过那台轻巧的相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贴著掌心,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嗯!” “那哥哥打算拍什么呢?”苏晚晚摆弄著手里的p1,好奇地问陈屿。 好问题。陈屿摩挲著那台单眼相机的机身,也在思考。风景?街拍?还是……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苏晚晚身上。 女孩穿著一条淡紫色的及膝连衣裙,清晨的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她正低头好奇地看著手里的相机,侧脸的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又带著点懵懂的可爱。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晚晚,”陈屿拿起单眼相机,镜头盖取下时发出轻微的“咔噠”声,“你愿意……做我的第一个模特吗?” 苏晚晚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对上陈屿带著询问和期待的眼睛。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脸上绽开一个纯粹的笑容:“好呀!” 能被哥哥的镜头第一个记录,这感觉……很好。 “那我要怎么……”苏晚晚刚想问需要摆什么姿势,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嚓”! 陈屿已经举起了相机,对著她按下了快门。 苏晚晚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微微睁大了眼睛,表情带著点猝不及防的呆萌。 陈屿放下相机,低头看著屏幕上的预览图,嘴角忍不住上扬:“嗯,不错。晚晚就是上镜,隨便抓拍都好看。” “哎呀”苏晚晚反应过来,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又羞又恼地跺了跺脚 “你偷拍我” 她像只炸毛的小猫,踮起脚尖去看相机屏幕 小小的屏幕上,定格著她刚才那一瞬间的模样。微微睁大的眼睛带著点惊讶,嘴唇微张,淡紫色的裙子衬得皮肤白皙,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 背景是虚化的书桌和窗户,整个画面乾净又带著点生活气息的灵动。 “唔……”苏晚晚看著屏幕里的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嘀咕 “有点傻乎乎的……” “哪有?”陈屿失笑,把屏幕转向她,指著说 “多可爱。你看这眼神,这光线而且紫色真的很衬你,很有…嗯,韵味。”他找了个比较含蓄的词。 苏晚晚的脸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角,心里却因为那句“韵味”而悄悄泛起一丝甜意。 “我其实有个想法,”陈屿放下相机,认真地看著她 “我想拍一组你画画时候的样子。从铺开画纸,到拿起画笔,再到专注创作的过程……那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感觉,可以吗?” 苏晚晚望著陈屿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他专注地看著她,仿佛他的镜头和世界,此刻都只为她而聚焦。 哥哥的眼里……都是她。 她愣愣地看著陈屿,忘了回答。 “晚晚?”陈屿见她没反应,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怎么了?不愿意?” “啊?”苏晚晚猛地回过神,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脸颊烫得惊人。她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陈屿的眼睛,声音也变得支支吾吾 “可以…我去收拾一下” 她语无伦次地说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就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背靠著冰凉的门板,苏晚晚轻微喘著气,一只手按在心口上 第54章 画室里的光影 房门“咔噠”一声轻响,苏晚晚探出一个小脑袋,脸颊还带著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声音细细的:“哥哥……我好了。” 陈屿刚好调试完相机的参数,光圈、快门、白平衡都確认无误。 他闻声抬头,看到苏晚晚换了身衣服——一条淡蓝色的棉麻长裙,款式简单清爽,衬得她愈发乾净文静。 他笑了笑,拿起相机:“嗯,我进来了。” 走进苏晚晚的房间,有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纸张和顏料的气息。书桌被仔细整理过,铺著乾净的米白色桌布。 桌面中央,摊开著一本崭新的素描本,旁边整齐摆放著陈屿之前送给她的那套进口画笔和顏料。 看得出来,她很少动用这套工具,保存得极好,连包装盒都还崭新。 苏晚晚有些侷促地在书桌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角,眼神带著点紧张和期待:“哥哥……这样行吗?衣服会不会太素了?我……我该做什么动作?” 她坐得笔直,肩膀微微绷著,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好。 陈屿看著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放下相机,走到她身边,声音温和:“放轻鬆,晚晚。不用特意摆姿势,我现在不拍。”他指了指画本和画笔 “就像你平时画画那样就好。铺开纸,拿起笔,想画什么就画什么。这次我先不拍,就看看你画画的样子,找找感觉。” 听到“不拍”,苏晚晚紧绷的肩膀明显放鬆下来,轻轻吁了口气。 她点点头,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要把最好、最专注的样子展现出来。她希望自己不仅是哥哥镜头下的第一个模特,更要成为他最好的作品。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支削好的铅笔,目光落在空白的画纸上,神情渐渐专注起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在她柔顺的髮丝上跳跃,勾勒出毛茸茸的光晕。 她微微蹙眉思索片刻,笔尖落下,开始勾勒线条。 陈屿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柔和地看著她。她画得很认真,似乎是在构思一个游戏场景的概念稿——需要原创角色和场景设计。 时而,她下笔果断流畅,线条自信地铺陈开来,嘴角会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满意的弧度;时而又停下笔,咬著下唇,歪著头思考构图,铅笔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眉头微蹙,带著点苦恼的可爱。 阳光缓缓移动,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陈屿悄悄拿起相机,没有惊动她。 他调整角度,从侧面捕捉她沉浸其中的模样——低垂的眼睫,微微抿起的唇,握著画笔的纤细手指,以及阳光在她发梢跳跃的细微光芒。 他按下快门,轻微的“咔嚓”声淹没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 他变换著位置,或远或近,记录下她创作时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苏晚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无旁騖,丝毫没有察觉身旁的“大动作”。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和相机偶尔的轻微声响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晚终於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著完成初稿的轻鬆和一点点小得意。 她下意识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著有些僵硬的腰背,少女柔和的曲线在宽鬆的长裙下若隱若现。 “画好啦~” 就在她伸展手臂、微微后仰的时候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一旁、正举著相机的陈屿! “啊!”苏晚晚像受惊的小鹿,伸懒腰的动作停下来,小脸蛋腾”地一下就红了,慌忙放下手臂,身体缩了回去 “哥哥!你,你在干什么?”她窘迫得话都说不完整。 陈屿放下相机,脸上带著得逞的笑意,晃了晃手里的设备:“画好啦?我的初稿也『画』好了。” “什么初稿?”苏晚晚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是指他拍的照片。 她嗔怪道:“哥哥你骗人!你不是说不拍吗?怎么都拍好了,会不会不好看,我都没发现……” “就在你认真画画的时候呀。”陈屿走到她身边,低头调出相机里的预览图给她看 “看,是不是很自然?完全没打扰到你吧?” 屏幕上,一张张照片清晰地记录了她专注作画的全过程,光影、神態都捕捉得恰到好处。 苏晚晚看著屏幕里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自己,有些陌生,又带著一种被温柔注视的奇异感觉。她小声嘟囔:“那……那也不该偷拍……” “这叫抓拍,记录最真实的创作状態。”陈屿笑著纠正,收起相机 “好了,我去简单处理一下,晚点把照片发给你看。” 他拿著相机回到自己房间,將存储卡连接电脑。照片被导入专业的修图软体。他挑选著角度和光影俱佳的片子,仔细调整著色彩平衡,让画面更温暖通透; 优化背景的虚化程度,突出人物主体;对苏晚晚的髮丝边缘做了细微的柔化处理,让阳光下的光晕更自然柔和。 二十几张照片,他反覆对比,最终选出了最满意的十张。每一张都定格了苏晚晚创作时不同的瞬间——凝思的、专注的、自信的、苦恼的,还有最后那张伸懒腰被抓拍的、带著点懵懂和羞赧的。 他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將十张精修好的照片拖进去,命名为“晚晚的画笔时光”。 然后,他点开苏晚晚的聊天窗口,將文件夹发送了过去。 【陈屿】:[晚晚的画笔时光.zip] 查收! 做完这些,他想了想,又点开了自己的社交平台帐號,是他为了拍摄新创建的帐户——屿光微尘 標语是:“每粒微尘,皆是未登陆的群岛,一瞬一屿,窥见世界的呼吸” 他新建了一条动態,上传了三章照片,里面的女孩微低著头,阳光勾勒著她柔和的侧脸轮廓,笔尖在纸上专注地游走,几缕髮丝垂落颊边,却没有女孩的脸庞,模糊又生动,画面寧静而美好 他给这条动態配上了文案:《画世界》系列:第一集:一瞬一屿,都在你的笔下 第55章 邀约 清晨的阳光带著夏日特有的热度,透过窗帘缝隙,在陈屿的眼皮上跳跃。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试图把脸埋进枕头里,隔绝那扰人的光线。 然而,枕边的手机却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鸟,持续不断地发出“叮咚”、“叮咚”的信息提示音,一声接一声,顽强地穿透了他的睡意。 “唔……”陈屿皱著眉,闭著眼睛摸索到手机,勉强睁开一条缝。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社交平台的图標被密密麻麻的小红点覆盖著,数字还在不断跳动增加。他解锁屏幕,点开那个名为“屿光微尘”的帐號。 下一秒,他彻底醒了。 私信列表爆满,消息栏的数字显示著999+。 他点开自己昨天发布的那条动態——三张光影朦朧、聚焦於画纸与画笔的照片,配文《画世界》系列:第一集:一瞬一屿,都在你的笔下。 此刻,这条动態下面,点讚数赫然显示著2.3w+,评论数1.1w+,而他的粉丝数,也从昨天的个位数,一夜之间飆升到了6000+! 陈屿一下子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他点开评论区,快速瀏览起来。 > 【光影绝了!构图太有感觉了!】 > 【这氛围感,这专注力,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画者的投入!】 > 【屿光微尘?新帐號?大佬!这摄影功底不像新手啊!】 > 【笔尖下的世界…文案也戳我!关注了!】 > 【求问模特小姐姐是谁?这气质!想看正脸!】 > 【同求!虽然模糊处理了,但感觉是个大美人!】 > 【博主保护得真好,不过小姐姐的手和气质真的好绝!】 > 【別光拍手啊!想看姐姐画画的全过程!催更!】 评论如潮水般涌来,大部分是惊艷於照片的构图、光影和营造出的寧静氛围,也有不少对那位“神秘模特”產生了好奇,纷纷求看正脸。 陈屿看著那些求正脸的评论,手指划过,没有停留。他笑了笑,心里很平静。苏晚晚的样子,他只想自己珍藏,或者在她同意的情况下分享。 网络世界鱼龙混杂,他不想有任何潜在的风险打扰到她此刻的寧静。 他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心情因为意外的热度而有些雀跃。洗漱完,吃完方苏然留在桌上的早餐,他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一边掛著摄影教程视频学习更专业的技巧,一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接了个新的代码优化小单子。相机本体有了,但好的镜头才是关键,那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赚钱大业,任重道远。 临近中午,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五仁月饼”群聊的提示音。 【王彦】:[图片](一片广阔的玉米地,玉米杆比人还高,沉甸甸的玉米棒子掛著)奶奶昨天收玉米不小心扭到腰了,现在在家休息。家里人手不够,地里还有不少没弄完。你们谁有空能来帮帮忙吗?玉米管够,隨便带! 消息一出,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赵梓博】:[肌肉] 彦哥!我下午就去,正好检验一下我最近的健身成果 【林柚然】:我明天去,带上我的超大號防晒帽和驱蚊水!为了玉米,拼了! 【陈屿】:收到,彦哥,奶奶腰伤要紧吗?需要带什么药或者东西不?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陈屿回復完,放下手机,走到阳台。苏晚晚正蹲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给花瓶里那几支陈屿带回来的花换水。阳光洒在她身上,淡蓝色的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安静的花。 “晚晚,”陈屿靠在门框上 “王彦奶奶扭到腰了,他家玉米地还有不少没收完,问我们去不去帮忙。明天。” 苏晚晚抬起头,手上还沾著水珠:“去帮忙收玉米?” “嗯,”陈屿点点头 “可能会很晒,很热,而且玉米地里……虫子估计不少。你怕不怕?” 苏晚晚站起身,用毛巾擦了擦手,眼神很认真:“哥哥去我就去,而且”她微微扬起下巴,带著点小倔强 “我也不是那种特別柔弱的女生。” 陈屿看著她认真的小表情,笑了:“行,那我跟妈说一声。” 他给方苏然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方苏然问了地点,听说就在市郊乡下,车程一个半小时左右,想了想便同意了:“去帮帮同学是应该的,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防晒霜带够,长袖长裤穿上,別晒伤了,也別被玉米叶子划到,驱蚊水多喷点,还有,”她顿了顿,带著点笑意 “別把人家的玉米踩坏了,那可是人家的收成。” “知道啦妈!保证完成任务”陈屿笑著保证。 掛了电话,陈屿回到房间,从衣柜里拖出一个小的行李箱。他动作利落地往里面塞了两套换洗的t恤和长裤,又翻出防晒霜、便携装的驱蚊喷雾、充电宝、洗漱用品,还有一小瓶常用的跌打药油 想著万一王彦奶奶用得著。王彦家是自建房,老一辈留下的,房间多,住下他们几个不成问题。 收拾妥当,看看时间还早,陈屿换上运动服准备出门晨跑——这是他假期雷打不动的习惯。 刚打开门,就看到苏晚晚也换好了运动鞋,站在门口。 “嗯?”陈屿有点意外。 苏晚晚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解释道:“明天要去收玉米,肯定很累。今天先跑跑步,活动开,不然明天突然乾重活,肌肉会特別疼的。” 她说得有理有据。 陈屿讚许地点点头:“有道理。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热度,但晨风还算凉爽。陈屿放慢脚步,配合著苏晚晚的速度,沿著小区外的林荫道慢跑。 跑了大约1.5公里,苏晚晚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陈屿適时停下:“差不多了,去公园拉伸一下?” “嗯。”苏晚晚点点头,跟著他走进小区附近的街心公园。 公园里已经有不少晨练的人。两人找了块树荫下的空地,开始做拉伸。陈屿动作標准,拉伸著腿部和手臂的肌肉。 “哟,小陈,又带妹妹来锻炼啊?”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不远处,穿著白色太极服的王大爷正摆弄著一个摺叠棋盘。 “王大爷早!”陈屿笑著打招呼,“又来等李大爷『廝杀』呢?” “可不嘛!”王大爷乐呵呵的,“那老小子,磨磨蹭蹭的还没来,小陈,要不要先跟大爷来两盘?” 陈屿连忙摆手,笑道:“大爷,您二位棋艺高超,我这三脚猫功夫就不献丑了,还得再练练!您先摆著,李大爷肯定快到了!” “行!有空真得来跟大爷学两手!”王大爷也不勉强,乐呵呵地开始摆棋子。 苏晚安静地在一旁压著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和王大爷说话的陈屿。 晨跑后的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几滴汗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侧脸滑落,滚过线条清晰的下頜,然后沿著他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滑过微微凸起的喉结,最后没入运动t恤的领口…… 阳光勾勒著他汗湿的脖颈和喉结的轮廓,带著一种运动后特有的、蓬勃的生命力。 苏晚晚的目光像是被黏住了,追隨著那滴汗珠滑落的轨跡。 第56章 白茆村 陈屿转过头,带著运动后轻鬆的笑意:“拉伸好了?回家吧?” “嗯”苏晚晚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她慌忙抓起地上的水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勉强压下脸上涌起的热意和心底那点隱秘的慌乱。 还好……哥哥没发现她刚才的失態。 要是被看到自己那样盯著他……会不会被当成奇怪的傢伙?女变態? 两人收拾好东西,迎著逐渐升高的日头往家走。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瀰漫著清晨草木的清新气息。 中午,陈屿系上围裙,在厨房里简单做了两菜一汤——清炒时蔬和番茄炒蛋,外加一个紫菜蛋花汤。饭菜的香气很快飘散开来。 苏晚晚主动收拾碗筷去清洗,水流声哗哗作响。 陈屿则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登录“屿光微尘”帐號。看著后台依旧热闹的评论和私信,他想了想,新建了一条动態。 这次,他挑选了三张昨天拍摄的苏晚晚作画时的照片: 一张是她专注凝视画纸的沉静侧影,光线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一张是她微微仰头思考,阳光在髮丝间跳跃; 还有一张是她起身时舒展的背影,淡蓝的裙摆划出温柔的弧度 三张照片都巧妙地避开了清晰的面部,焦点落在光影、姿態和那份沉浸的氛围上。 他给这条动態配上文案: > 《画世界》系列:第二集:光与影的协奏,落於纸端,生於心间。 点击发布。看著动態发送成功,陈屿才拿著手机走到厨房门口,把屏幕转向正在擦碗的苏晚晚:“喏,晚晚,第二集也发了。” 苏晚晚擦乾手,凑过来看。看到照片里那个被光影温柔包裹、沉浸在创作世界中的自己,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弯起甜甜的弧度。 她抬头看向陈屿,声音带著点雀跃和期待:“拍得真好!下次……还需要我当模特吗?” 她喜欢这种感觉——在哥哥的镜头里,在他的世界里,留下属於她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陈屿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笑著揉了揉她的发顶:“当然需要。不过下次是什么时候……嗯,看我们大模特的时间表咯?” 他开了个小玩笑。 “嗯”苏晚晚用力点头,心情明媚得像窗外的阳光。 下午,苏晚晚回到自己房间,开始认真收拾明天去王彦家要带的行李。 防晒喷雾、长袖长裤的换洗衣物、驱蚊花露水、遮阳帽、便携的小风扇、清凉冰贴、雨伞(以防万一),还有她心爱的画本和一套便携的画笔顏料 陈屿也没閒著,他拿起那台单眼相机,装上套机镜头,再次出门。 他打算去附近的公园和街巷,实践一下上午学习的构图技巧,拍些外景素材。阳光、树影、老街的砖墙、玩耍的孩童……都成了他镜头捕捉的对象。 傍晚时分,陈屿带著一身暑气和食物的香气回到家,手里提著两个打包盒。 “晚晚!我带了烧烤和烤冷麵,快来吃!” 苏晚晚从房间里出来,闻到香味,眼睛弯成了月牙。两人坐在餐桌旁,分享著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焦香的烤冷麵和冰镇的饮料,简单的晚餐也吃得格外满足。 饭后,两人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陈屿整理下午拍的照片,筛选、简单调色。苏晚晚则坐在书桌前,对著画本继续完善她的游戏场景概念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 陈屿的目光扫过电脑右下角的日期,心里微微一动。明天……好像就是中考成绩公布的日子了?时间过得真快。 常安市有七所四星级高中,录取线都不低,最低也得540分左右。不过对於他们这群人来说,问题应该不大。他脑海里闪过赵梓博考前拜关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学习不罢休……他哼著不成调的曲子,继续手上的工作。 晚上,陈锋和方苏然下班回家。听说两个孩子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乡下,方苏然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们的行李,確认防晒、驱蚊、常用药都带齐了,才放下心来。 陈锋则笑著叮嘱:“注意安全,听王彦和他家人的安排,別给人家添麻烦。干活量力而行,別逞强。” “知道啦爸(叔叔)!”两人异口同声。 夜色渐深,城市的喧囂沉淀下来。为了明天早起赶路,大家洗漱后都早早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清晨,七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划破了房间的寧静。 陈屿和苏晚晚几乎同时打开房门,在卫生间门口相遇。两人睡眼惺忪,头髮都有些乱翘,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牙膏泡沫沾在嘴角,镜子映出两张年轻又带著点迷糊的脸庞。 快速洗漱完,换上方苏然准备好的、方便下地干活的长袖长裤运动装,吃完简单的牛奶麵包早餐。陈屿拖著行李箱,苏晚晚背著自己的双肩包,两人跟陈锋方苏然道別,踏著晨光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地铁站人还不算太多。他们乘坐2號线,一路坐到终点站。车厢里摇摇晃晃,苏晚晚靠著椅背,看著窗外飞逝的城市景象渐渐被郊区的绿意取代。陈屿则拿出手机,刷著“屿光微尘”的后台数据。 粉丝数已经悄然逼近2万大关!新发的第二集动態下,评论和点讚数也涨势喜人。许多人留言说被这种静謐专注的氛围打动,期待后续系列。 陈屿看著那些鼓励和欣赏的留言,心里有种小小的满足感。一个好的开头,总是让人充满动力。 八点半,地铁到站。两人隨著人流下车,走出地铁口,找到前往白茆村的公交车。又经过大约半个小时的顛簸,窗外的景色彻底变成了广阔的田野和点缀其间的村舍。 九点整,公交车在白茆村的站牌前停下。车门打开,一股混合著泥土、青草和淡淡农家肥料的乡村气息扑面而来。 陈屿和苏晚晚拎著行李下车。阳光已经有些灼热,蝉鸣在路边的树上此起彼伏。他们站在略显简陋的公交站台边,张望著。 “陈屿!晚晚!这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循声望去,只见村口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王彦正站在那里朝他们用力挥手。 他穿著简单的旧t恤和长裤,皮肤果然比之前黑了不少,但笑容依旧朴实爽朗。看到他们,他立刻小跑著迎了过来。 “辛苦你们了,路上顺利吧?”王彦接过两个人的行李箱,又看了看苏晚晚 “走,先回家歇会儿,博哥昨天下午就到了,这会儿估计还在田里较劲呢!”他语气轻鬆,带著点调侃。 第57章 田埂 (上一章节的內容已经优化了) 王彦领著陈屿和苏晚晚沿著村道往家走。路面是压实的土路,两旁是错落的农家小院,偶尔能看到趴在门口树荫下打盹的黄狗,听到脚步声也只是懒洋洋地抬抬眼皮。 “到了,就这儿。”王彦在一户带院子的两层小楼前停下。房子是典型的农村自建房,主体是水泥结构,外墙刷著乾净的米白色涂料,看得出是近几年翻新过的。 窗户都装了防盗网,屋顶上还支著太阳能热水器和几根电视天线。 “之前政府有补贴危房改造,家里就凑了点钱翻新了一下。”王彦推开刷著绿漆的铁门,解释道 “装了空调和浴霸,夏天冬天都好过多了。”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利落,一角种著几棵辣椒和茄子,绿油油的。房子是两层结构,一楼是堂屋、厨房和一间臥室,二楼是几间客房和储物间。 虽然翻新过,但整体风格还是朴素的农村实用主义,木头楼梯,水泥地面,没什么花哨的装修。 厨房在堂屋后面,最显眼的是那个用红砖砌成的大灶台,一口大铁锅嵌在里面,旁边连著高高的烟囱通向屋顶。灶膛口还残留著一点草木灰的气味。 “客房在二楼,都收拾好了。”王彦带著他们上楼 “有两间空著,床铺都是乾净的。林柚然还没到,等她来了,晚晚和林柚然住东边那间,陈屿你和博哥住西边那间,行吧?” “没问题。”陈屿和苏晚晚都点头。 刚把行李放进各自的房间,楼下就传来林柚然清脆的喊声:“有人在家吗?我来了!” 三人下楼,只见林柚然拖著一个大行李箱,头上戴著一顶夸张的宽檐遮阳帽,脸上架著墨镜,脖子上还掛著一个便携小风扇,正嗡嗡地吹著风,活像个全副武装的探险家。 “哎呀妈呀,这公交车顛得我!”林柚然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被晒得有点发红的脸 “热死我了!彦哥,你家空调开几度啊?救命!” 王彦被她逗笑了:“开了开了,在堂屋呢,快进来凉快凉快!行李先放著。” 等林柚然也放好行李,王彦从厨房的冰柜里抱出一个用井水湃著的、绿皮黑纹的大西瓜。 “来来来,先吃块瓜解解暑!井水湃的,凉得很!” 他麻利地切开西瓜,鲜红的瓜瓤水灵灵的,散发著清甜的香气。一人分了一大块,咬一口,冰凉甘甜的汁水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唔!好甜!”林柚然满足地眯起眼。 “真解渴。”陈屿也赞道。 苏晚晚小口吃著,嘴角沾了一点红瓤。 王彦用保鲜袋装了几大块西瓜:“博哥还在田里呢,我给他送点过去。你们歇会儿,喷好防晒,换上长袖长裤,戴上手套帽子,待会儿我带你们过去。玉米叶子边缘挺利的,划到皮肤会痒。” 几人依言行动起来,陈屿和苏晚晚换上带来的旧长袖运动服和长裤,喷上厚厚的防晒喷雾,戴上遮阳帽和劳保手套。 林柚然更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宽檐帽、冰袖、手套一样不少,还往脖子上贴了清凉冰贴。 全副武装后,王彦领著他们,拎著装西瓜的袋子,还有几瓶水,走出了家门,沿著田埂向玉米地走去。 田埂不宽,两旁是绿油油的水稻田,远处是连绵的青山。空气里瀰漫著泥土、青草和庄稼特有的清新气息,混合著阳光晒在植物上的味道。 蝉鸣在树梢高亢地演奏著夏日的交响曲。 “真好啊,”陈屿深深吸了一口这带著泥土芬芳的空气,由衷感嘆 “有个自家田种种,自给自足,多愜意。” 王彦走在前面,闻言笑了笑,笑容里却带著点无奈:“是啊,看著是挺好。但只有田不行啊,屿哥。”他隨手拨开路边垂下的狗尾巴草 “这年头,光靠种地可赚不了几个钱。种子、化肥、农药,哪样不贵?辛辛苦苦大半年,收成好了,还得看收购价,看市场行情。行情不好,或者遇上压价的贩子,可能连本都收不回来。” 他踢开一个小土块,语气有些低沉:“城里人嚮往我们这种田园生活,觉得新鲜。可我们农村人,谁不嚮往城里便利的生活,稳定的收入?哎,都不容易。” 陈屿听著王彦的话,看著少年被太阳晒得黝黑却依旧带著点稚气的侧脸,心头微微一沉。他想起上一世,隱约听人提起过王彦家后来的变故。 好像是在秋收的时候王彦奶奶因为玉米或水果的收购价格问题,和来村里收货的商人起了爭执。那些黑心商人故意挑剔品质,压价压得离谱,奶奶气不过不肯卖,结果对方仗著人多势眾,强行拖走了东西。 混乱中,奶奶被推倒在地,摔伤了腰,后来身体就垮了,没撑多久就走了……虽然最后法院判了对方责任,赔了钱,也抓了人,可人没了,再多的赔偿又有什么用? 王彦从那以后,整个人都消沉了,成绩一落千丈,后来就断了联繫,直到多年后落魄合租才重逢。 这一世……陈屿看著眼前这个朴实爽朗、对未来还充满懵懂期待的王彦,又看了看身边安静走著的苏晚晚,以及咋咋呼呼的林柚然,心里默默下定决心。 他既然回来了,知道了可能的轨跡,就绝不会让那样的悲剧重演。他要守护的,不仅是身边这几个朋友,还有他们背后那些平凡却珍贵的家庭温暖。 “彦哥,今年玉米行情怎么样?”陈屿状似隨意地问道。 “还行吧,比去年强点。”王彦没多想 “镇上的收购站给的价格还算公道。不过还没谈定,过两天会有贩子来村里看货。” 陈屿点点头,没再多问,心里却记下了。 说话间,一片茂密的玉米地出现在眼前。玉米杆子比人还高,翠绿的叶子层层叠叠,沉甸甸的玉米棒子从叶腋间探出来,裹著青绿色的苞叶。地里传来“咔嚓”、“咔嚓”掰玉米的声音。 “博哥!歇会儿!吃西瓜了!”王彦朝著地里喊。 一阵玉米叶的哗啦声,赵梓博从一人多高的玉米丛里钻了出来。他穿著一件被汗浸透的旧背心,露出的胳膊果然结实了不少,隱隱能看到肌肉线条,脸上、脖子上全是汗珠,皮肤也晒得通红,但精神头十足。 “哎哟!可算来了!热死我了!”赵梓博抹了把汗,看到王彦手里的西瓜,眼睛都亮了,几步衝过来,接过袋子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块啃起来,汁水顺著下巴流。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王彦笑著递给他一瓶水。 赵梓博几口啃完一大块瓜,这才有空抬头看眾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全副武装的林柚然,立刻挺起胸膛,曲起手臂,得意地展示著自己练出来的肱二头肌:“嘿!林大小姐!看看!看看哥这成果!是不是很有料?这玉米,掰起来嘎嘎有劲!” 林柚然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故意拖长了语调:“嗯——是黑了不少,也壮了那么……一丟丟。不过嘛,”她话锋一转,带著点促狭 “离你吹嘘的八块腹肌,好像还隔著七块半的距离呢?” “你!”赵梓博被噎了一下,隨即不服气地拍著胸脯,“等著瞧!等这季玉米收完,哥的腹肌绝对闪亮登场!” 眾人都被他逗笑了,连苏晚晚也忍不住抿嘴轻笑。夏日的阳光灼热地洒在玉米地上,空气里瀰漫著瓜果的甜香和少年们无忧的笑声。 第58章 炊烟裊裊 田垄上的玩笑话被夏风捲走,留下的是实实在在的劳作。 王彦和陈屿率先钻进一人多高的玉米丛里,翠绿的叶子边缘果然带著细微的锯齿,划过裸露的皮肤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带来些微刺痒。 “咔嚓!”“咔嚓!” 清脆的掰玉米声此起彼伏。两人动作麻利,一手扶住玉米杆,一手握住饱满的玉米棒子,用力向下一掰,沉甸甸的收穫便落入手中。 掰下来的玉米被隨手扔在脚边的空地上。 林柚然和苏晚晚紧隨其后,负责將散落在地上的玉米捡起来,放进带来的大背篓里。林柚然虽然裹得严实,动作却也不慢,只是时不时要扶一下她的大帽子。 苏晚晚则安静而专注,淡蓝色的旧运动服沾上了泥土,也毫不在意。 “哎!这边!”赵梓博的声音从田埂方向传来。他负责最重的体力活——將装满玉米的沉重背篓背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田垄,运到停在路边王彦家的三轮车上。 一趟又一趟,汗水浸透了他那件旧背心,紧贴在初具轮廓的背肌上。 “看到这种已经掰掉玉米的杆子,”王彦抽空指著旁边一根光禿禿的玉米杆 “可以像我这样,用脚从根部用力踩断,”他示范了一下,玉米杆应声而倒 “这样既方便辨认哪些没收过,也省得这些老杆子占地方,明年开春翻地也省事。” 几人依言照做,效率渐渐高了起来。阳光越来越灼热,蝉鸣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汗水顺著额角、鬢角滑落,滴进脚下的泥土里。 休息间隙,大家就跑到田边树荫下,猛灌几口凉水。 陈屿会拿出相机,对著远处金黄的稻田、弯腰劳作的农人、田埂上摇曳的野花按下快门,记录下这充满生机的乡野画面。 王彦和赵梓博也交换了工作,王彦则去背了几趟背篓,感受了一下赵梓博的“嘎嘎有劲”。 时间在重复的劳作和汗水里流逝得飞快。 太阳西斜,將天边染成橘红时,一整块玉米地的收穫总算完成。三轮车的车斗里堆满了裹著青绿苞衣的玉米棒子,像一座小山。 “收工!”王彦抹了把汗,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 “辛苦大家了!走,回家!” 几人拖著疲惫却充实的身躯回到小院。刚放下工具,王彦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嗯嗯应了几声,掛断后对大家说:“我得去镇上的卫生所接奶奶回来了。她腰好多了,医生说可以回家休养。” “那你快去!”陈屿立刻说 “晚饭交给我们,放心。” 王彦有些犹豫:“这太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赵梓博拍著胸脯,虽然累得够呛,嗓门依旧洪亮,“快去吧彦哥,保证饿不著奶奶!” 王彦感激地点点头,简单交代了一下厨房的食材位置和土灶的使用方法:“左边那个灶煮饭,米在缸里,水加到没过手背就行,右边那个灶炒菜,柴火在灶膛后面,引火的稻草在旁边。小心火,注意通风。” 说完,他匆匆骑上院子里的自行车离开了。 厨房的大权落到了陈屿手里,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充满烟火气的空间,挽起袖子:“行,开工!柚然、晚晚,麻烦你们把菜洗了。生火的重任交给你了,博人” “得令!”赵梓博摩拳擦掌,蹲到灶膛口研究生火。林柚然和苏晚晚则挽起袖子,在水池边开始清洗王彦家自留地摘的青菜、茄子和豆角。 陈屿从冰箱里拿出一块五花肉,又找出姜蒜等调料。他打算先做一道硬菜——红烧肉。肉块在案板上被切成均匀的方块,冷水下锅焯水,撇去浮沫。 另一边,赵梓博在经歷了几次失败、被烟呛得咳嗽连连后,终於成功点燃了稻草,引燃了灶膛里的柴火,火苗欢快地舔舐著大铁锅的锅底。 热锅凉油,冰糖下锅炒出漂亮的糖色,焯好水的肉块倒进去翻炒,裹上诱人的焦糖色,再加入薑片、蒜瓣、八角、桂皮,烹入料酒和酱油,翻炒出浓郁的香气,最后加入热水没过肉块。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燉。”陈屿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对守著灶膛的赵梓博说。 等待红烧肉软烂的时间里,厨房里热气蒸腾。陈屿的额角很快沁出汗珠。 苏晚晚洗好菜,默默拿过一把蒲扇,站到陈屿身边,轻轻给他扇著风,偶尔用乾净的毛巾替他擦擦汗。 林柚然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眼睛里闪著促狭的光,小声嘀咕:“嘖嘖嘖,青梅竹马就是甜,啊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 陈屿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拿起相机:“我出去拍点素材。” 他走出厨房,站在院子里。 夕阳的余暉给整个小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屋顶的烟囱里,裊裊炊烟笔直地升起,融入暮色。 他举起相机,拍下这寧静的炊烟,拍下枝头归巢的小鸟,拍下远处麦田里孤零零的稻草人,拍下厨房门口林柚然的笑脸和灶膛口赵梓博被火光映红的脸,还有苏晚晚安静扇著扇子的侧影。 当红烧肉的香气瀰漫整个小院时,王彦也骑著自行车,载著奶奶回来了。 奶奶是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人,腰上还缠著护腰,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王彦扶著奶奶下车,介绍道:“奶奶,这些都是我同学,来帮咱家收玉米的。陈屿、苏晚晚、林柚然、赵梓博。” “哎哟,好孩子们!”奶奶脸上笑开了花,挨个拉过他们的手,粗糙温暖的手掌带著农人特有的力量 “谢谢你们啊!这么大热天,还跑这么远来帮忙,真是辛苦你们了!” 赵梓博大大咧咧地摆手:“奶奶您太客气了!我们都是好朋友,互相帮忙应该的,再说了,我们可都馋您家的玉米和水果呢!” 奶奶被逗得直乐:“好好好!奶奶家没啥好东西,就这些地里长的,你们儘管吃!”她看著眼前几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眼里满是喜爱。 这时,陈屿的红烧肉也正好出锅,酱汁浓郁,肉块颤巍巍地泛著诱人的油光。 其他几个菜也陆续端上了堂屋的饭桌:清炒时蔬、蒜蓉茄子、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米饭。 眾人围坐在一起,劳累了一下午,饭菜的香气格外勾人食慾。 “唔!屿哥!你这红烧肉绝了”赵梓博夹起一块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也捨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夸讚 林柚然也夹了一筷子青菜,眼睛一亮:“好吃誒,艺也太棒了吧?比我妈做的都好吃”她语气里满是羡慕。 奶奶尝了一块红烧肉,更是讚不绝口,连连点头:“孩子,你这手艺真好!不知道以后哪家姑娘有福气,能天天吃上你做的饭哟” 饭桌上气氛热烈,笑语晏晏。陈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给大家添饭。 谁也没有注意到,坐在陈屿旁边的苏晚晚,在听到奶奶那句“哪家姑娘有福气”时,握著筷子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低著头,看著碗里晶莹的米饭,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微情绪。 碗沿的温度透过指尖,带著一种莫名的、让她心头微紧的滋味。 第59章 衣服 一顿热热闹闹、满是烟火气的晚饭在眾人的谈笑声中结束。 桌上的碗盘几乎见了底,赵梓博满足地摸著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王彦立刻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行了行了,你们都別动!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他动作麻利地摞起盘子 “累了一天了,你们赶紧去洗漱休息!” 奶奶也拄著拐杖,慈爱地在一旁帮腔:“是啊是啊,孩子们都辛苦了,这点活让小彦弄就行。” 几人拗不过,加上確实腰酸背痛,便不再坚持。王彦家的浴室在一楼,只有一个。男生们动作快,陈屿和赵梓博便先去洗了。 等陈屿擦著湿漉漉的头髮,带著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从浴室出来时,赵梓博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堂屋的凉椅上刷手机了。 窗外,乡村的夜晚並不寂静,远处隱约传来几声犬吠,近处树丛里不知名的虫儿在低鸣,偶尔还有野猫打架的短促嘶叫声划破夜空。 苏晚晚和林柚然正坐在堂屋的竹椅上等著。看到陈屿出来,苏晚晚抱著自己的换洗衣物站起身。她走到浴室门口,脚步却顿了顿,没有立刻进去,反而转身看向正低头擦著头髮的陈屿。 “哥哥……”她声音细细的,带著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嗯?”陈屿抬起头,毛巾还搭在湿发上。 苏晚晚抿了抿唇,眼神里透著一丝请求:“你……你能在外面陪我一会儿吗?我……我有点害怕……” 她没说怕什么,也许是怕陌生的环境里那些未知的声响,也许是怕独处时心底那点莫名的空落。 陈屿没有犹豫,立刻点头:“行啊。你洗你的,我在门口等你。” 他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苏晚晚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安心的笑容:“嗯!” 她这才转身进了浴室,轻轻关上门,但没有反锁。 陈屿依言靠在了浴室门边的门框上,拿出手机。屏幕上还有未乾的水珠,他用毛巾擦了擦,点开“屿光微尘”的后台。 数据增长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粉丝数已经突破了5万大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画世界》系列的前两集动態,点讚数都稳稳地超过了10万+,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充满了对他镜头语言的讚美和对那位“神秘模特”的好奇与欣赏。 他滑动著屏幕,嘴角带著点满足的笑意,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復著一些有趣的评论。浴室里很快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混合著窗外乡村夜晚的背景音。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咔噠”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细细的缝。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发梢还滴著水珠。 陈屿闻声转头,正好对上苏晚晚从门缝里望出来的、带著水汽的清澈眼眸。 “怎么了晚晚?”陈屿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没……没事,”苏晚晚像是被抓包,脸颊被水汽蒸得泛红,眼神有些闪烁 “我就……看看哥哥还在不在……” 她的声音带著水汽氤氳的潮湿感。 陈屿失笑,温声道:“放心,答应你了嘛,肯定等你洗完澡再走。” “嗯嗯!”苏晚晚用力点点头,又飞快地把脑袋缩了回去,门缝重新合拢。 陈屿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他以为自己把苏晚晚照顾得还不错,让她开朗了许多。但骨子里,她还是那个缺乏安全感、需要確认依赖的小女孩。 水声继续响著。又过了一会儿,门缝再次被拉开。这次,苏晚晚探出小半张脸,湿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眼神里带著明显的窘迫和求助。 “哥哥……”她声音更小了,带著点难以启齿的羞赧。 “嗯?”陈屿收起手机,专注地看向她。 “我……我衣服忘记拿了……”苏晚晚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不知是水汽蒸腾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什么衣服?”陈屿下意识地问。 “就……就……”苏晚晚的声音细若蚊吶,几乎要淹没在水声里,“……內衣……”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陈屿感觉自己的耳朵尖有点热。他清了清嗓子,立刻拿出解决方案:“那我让柚然给你送过来?”说著就要去发信息 “不要~”苏晚晚立刻拒绝,声音带著点急促,“我……我不想別人碰我的东西” 她的语气里有种固执的坚持。 “柚然也不是別人呀,你们不是住一间吗?而且我也是別人呀”陈屿试图说服她。 “那不一样”苏晚晚脱口而出,水汽氤氳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陈屿 “哥哥……不是別人。不一样的。” 没有人不喜欢听到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被特殊对待的那个。只是给女孩子拿贴身衣物……这实在是…… 陈屿最终硬著头皮妥协了:“……那好吧,我去拿,你等一下。” 他认命地转身。 “嗯嗯,哥哥快一点哦!”苏晚晚的声音里带著点如释重负的轻快,脑袋又缩了回去。 陈屿快步走向二楼女生住的客房,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林柚然的声音。 “是我,陈屿。” “哦,屿哥啊?”林柚然的声音带著点瞭然的笑意 “晚晚在楼下洗澡呢。” “我知道,”陈屿隔著门板说,感觉有点尷尬,“我来帮她拿点东西。” “噢噢,拿东西啊,那你进来吧。”林柚然应道。 陈屿推开门。林柚然正盘腿坐在床上玩手机,看到他进来,抬了抬眼。陈屿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墙边苏晚晚打开的行李箱旁。 里面衣物叠放得很整齐。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僵硬地翻找著,很快在叠好的睡衣下面找到了要找的东西——一套乾净的、带著蕾丝花边的浅粉色內衣。 他迅速抓起,像拿著什么烫手山芋,看也不敢多看林柚然一眼,丟下一句“好了”,就匆匆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林柚然的目光在他匆忙的背影和他手里那抹一闪而过的粉色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带著点八卦的弧度。 陈屿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楼,站在浴室门外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脸颊还有点发烫。他定了定神,轻轻敲了敲浴室的门。 门应声拉开一条比刚才宽一点的缝隙。苏晚晚湿漉漉的脑袋和圆润的肩头探了出来,白皙的皮肤被水汽蒸得粉红,几缕湿发黏在颈侧。 她看著陈屿手里的衣物,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绽开一个带著水汽的、甜美的笑容:“嘻嘻,谢谢哥哥~” 她伸出手来接。 就在她伸手、身体微微前倾的瞬间,门缝也隨之扩大了一些。虽然里面水汽瀰漫,光线朦朧,但陈屿还是猝不及防地瞥见了门缝里一闪而过的、少女身体柔和的曲线轮廓,以及被水珠浸润的光滑肌肤。 陈屿脑子里“嗡”的一声,条件反射转过身去,背对著浴室门,把手里的衣物胡乱地塞到苏晚晚伸出的手里 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快…快穿上!別著凉了”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热得厉害,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透了。 门后传来苏晚晚带著笑意的、轻轻的一声:“嗯。” 接著是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和水流再次响起的哗啦声,眼神里面透漏著得逞的狡黠 陈屿背对著门,僵硬地站著,心臟咚咚地跳,脑海里还残留著刚才那惊鸿一瞥带来的、模糊却挥之不去的影像。 第60章 就是青梅竹马 浴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水声,也隔绝了门缝里那惊鸿一瞥带来的微妙悸动。陈屿背对著门,耳朵尖的热意还没完全褪去,他无声地吐了口气 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再答应这种事,他就是……算了,这誓好像发过好几次了。他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准备回堂屋。 刚走出两步,身后的门“咔噠”一声又开了。苏晚晚换上了一身米白色的棉质睡衣,头髮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 她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著水洗过的清透红晕,对著陈屿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像只轻盈的小鹿,抱著换下的衣物,飞快地跑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只留下一个带著馨香和水汽的背影。 陈屿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那点残余的尷尬和莫名的悸动,最终化作一丝无奈的、带著点纵容的笑意。 下次?下次大概……还是拒绝不了吧。 苏晚晚小跑著回到二楼的客房,反手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才感觉心跳慢慢平復下来。刚才在门缝里,她清楚地看到了哥哥瞬间转身时通红的耳根和那一丝慌乱。 一种隱秘的、带著点小得意的甜意在心尖蔓延开来。她把脸埋在手里,感觉脸颊依旧滚烫。 “回来啦?”林柚然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八卦 “嘖嘖,米白色睡衣……看来屿哥刚才拿的,果然是……”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促狭地在苏晚晚身上扫过。 苏晚晚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毛巾擦著湿发,脸上热度未消,含糊地“嗯”了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林柚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点姐姐般的关切:“晚晚呀,你刚刚是让陈屿帮你拿的……那个吧?”她比划了一下 “女孩子贴身的衣服,怎么能隨便让男生碰呢?” 苏晚晚擦头髮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看向林柚然,语气很理所当然:“我知道啊。可是,陈屿不是普通的男生。” “哦?”林柚然挑眉,眼里闪著光,“那他是什么特別的男生?”她循循善诱 “你是不是……喜欢他呀?”她问得直接,带著点试探。 “喜欢呀。”苏晚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声音清脆,眼神坦荡,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林柚然看著她这副纯粹又理所当然的样子,一时有点拿不准她理解的“喜欢”和自己问的是否一样。 她想了想,决定再明確一点:“晚晚,我说的喜欢,不是妹妹对哥哥那种依赖的喜欢哦。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男生女生之间,会心跳加速,会想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苏晚晚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拿著的蓬鬆枕头里,好一会儿没动静。 就在林柚然以为她害羞得不想回答时,她慢慢转过脸,侧枕在枕头上,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带著点羞涩却又无比认真的眼睛,对著林柚然的方向,极轻极轻地应了一声: “嗯。” “果然呀”林柚然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她激动地蹲到苏晚晚床边,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苏晚晚看陈屿的眼神,跟看別人完全不一样!,那可不是简单的妹妹看哥哥,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说实话她也不觉得奇怪,苏晚晚和陈屿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又不是亲兄妹,多好磕啊! 她兴奋地搓著手,“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怎么告诉他?” 苏晚晚看著林柚然比自己还激动的样子,有点茫然,又有点无措:“不知道……” 她確实没想过那么远。 喜欢哥哥,想一直在他身边,想他是自己一个人的,这些念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但“告诉”……似乎又是一件很遥远很复杂的事情。 “那你呢?”苏晚晚忽然反问,看著蹲在床边的林柚然 “你喜欢陈屿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慢慢沉淀下一点审视的意味。 “啊?我?”林柚然猝不及防,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懵 “我怎么会喜欢屿哥?虽然屿哥確实帅,人也温柔体贴……”她掰著手指数,然后猛地摇头,“但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啦!而且,”她凑近苏晚晚,语气篤定 “他对別的女生都普普通通的,就对你一个人特別特別好,眼神都不一样,我怎么喜欢他?” 苏晚晚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林柚然解释完,她看著苏晚晚的眼睛,那里面刚才还带著点羞涩和茫然,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凉意,虽然很快又恢復了清澈,但林柚然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 “那就好,”苏晚晚轻轻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他没看上你就好。” 林柚然:“……”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扎心呢!林柚然內心的小人瞬间泪流满面,无声吶喊:晚晚!虽然屿哥很好,但我也是有自尊的好吗!什么叫“没看上我就好”啊喂!听起来好像我很差劲一样!好扎心啊!! 就在林柚然內心疯狂吐槽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晚晚?”是陈屿的声音。 苏晚晚立刻坐起身:“来了。”她走过去打开门。 陈屿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吹风机:“看你头髮还湿著就回房间了。这样在空调房里待久了,容易头疼。”他晃了晃手里的吹风机 “给你吹一下?” 苏晚晚看著他,刚才那点凉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眼睛亮亮的:“嗯!” 陈屿的目光转向房间里的林柚然,带著点询问:“方便吗?” “方便方便!非常方便”林柚然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重新掛起姨母笑 “需要我出去给你们腾地方不?”她故意眨眨眼。 陈屿被她逗得有点无奈:“……不用,就吹个头髮,很快。”他显然没get到林柚然话里的深意。 苏晚晚搬了张凳子放在房间中央,乖巧地坐下。陈屿站在她身后,插好吹风机,打开开关。温暖的风和低沉的嗡鸣声立刻在房间里响起。 他一手拿著吹风机,一手轻轻拨弄著苏晚晚柔顺湿漉的长髮,动作细致而温柔。温热的风拂过髮丝,也拂过她的颈侧。 “烫不烫?”他时不时低头问一句,声音在吹风机的噪音里显得有些模糊,却带著清晰的关切。 “不烫,刚好。”苏晚晚微微低著头,感受著发间他手指轻柔的梳理和暖风的包裹,舒服得几乎想眯起眼睛。 林柚然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著手机,假装在刷,实则目光一直偷偷瞄著眼前这一幕。暖黄的灯光下,少年专注地给女孩吹著头髮,女孩安静地坐著,髮丝在他指尖流淌 林柚然悄悄举起了手机,对著这温馨的画面,无声地按下了快门。 手机屏幕定格了这一刻——陈屿微低著头,神情专注而柔和,苏晚晚的侧脸在暖光下恬静美好,湿漉的髮丝在风中轻轻扬起。 林柚然看著照片,嘴角咧到了耳根,內心的小人疯狂尖叫:啊啊啊!好甜!家人们谁懂啊!这青梅竹马的氛围感绝了!磕死我了! 第61章 星夜 吹风机低沉的嗡鸣声在暖黄的灯光里持续著,像一首单调却令人安心的摇篮曲。陈屿的手指轻柔地穿梭在苏晚晚柔软的髮丝间,感受著那湿意一点点被暖风带走 他微微低著头,注意著风筒的距离和温度,偶尔低声问一句“烫不烫?”,得到的回应总是那声带著睡意的、模糊的“刚好”。 渐渐地,他感觉到掌下那颗小脑袋的重量在一点点增加。苏晚晚的身体不再坐得笔直,而是微微后仰,无意识地靠在了他的身上。 她均匀的呼吸声几乎被吹风机的噪音掩盖,但那份全然放鬆的依赖感却清晰地传递过来。 陈屿低头一看,果然,女孩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脸颊还带著沐浴后的红润,竟然真的靠著他睡著了。 看来是真的累坏了。陈屿心里软了一下,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买的吹风机虽然噪音小,但这样也能睡著,只能说明体力透支加上此刻的安心感,让她彻底放鬆了警惕。 他关掉吹风机,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隱约的虫鸣。他小心地將吹风机的线卷好放在一旁,然后弯下腰,一只手轻轻穿过苏晚晚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 稍一用力,就將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女孩的身体很轻,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毫无知觉。 陈屿的动作很稳,抱著苏晚晚走到床边。林柚然早已识趣地让开了位置,正盘腿坐在自己床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这一幕,嘴角是抑制不住的、带著点兴奋的弧度。 她飞快地拿起手机,对著这温馨又带著点偶像剧色彩的画面,无声地再次按下了快门——少年小心翼翼地抱著熟睡的女孩,灯光勾勒出他们柔和的轮廓,画面静謐得让人不忍打扰。 拍完,林柚然看著屏幕里的照片,心里的小人又在雀跃:啊啊啊!公主抱!这素材绝了!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现在发出去肯定不行,等以后他们真在一起了再给晚晚看,她美滋滋地把手机捂在胸口。 陈屿没有注意到林柚然的小动作,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里的苏晚晚身上。他动作轻柔地將她放在床上,拉过薄薄的夏被,仔细地盖到她胸口。 女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发出一点细微的囈语。陈屿看著她恬静的睡顏,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將她额前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开,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看向对面床上努力憋著笑的林柚然。 林柚然立刻会意,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熟睡的苏晚晚,表示自己会安静,不会吵醒她。 陈屿点点头,无声地笑了笑,用口型说了句:“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干活。” 想到明天还要继续的体力劳动,林柚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对著陈屿做了个夸张的、生无可恋的鬼脸。 陈屿失笑,不再逗留,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回到他和赵梓博的房间,赵梓博正戴著耳机,全神贯注地趴在床上打游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著,嘴里还念念有词:“上啊!切后排!……漂亮!” 完全没注意到陈屿回来。 陈屿也没打扰他,自己走到书桌旁坐下。他拿出相机,连接上数据线,將今天拍摄的照片导入到手机里。 屏幕亮起,一张张充满乡野气息的画面滑过:金黄的稻田、弯腰劳作的剪影、田埂摇曳的野花、暮色中的炊烟、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奶奶慈祥的笑脸……光影和构图都捕捉得不错,带著一种质朴的生机。 他打开手机上的修图软体,开始一张张地调整。主要是微调色彩平衡,让夕阳更温暖,让稻田的金黄更饱满,適当增加一些锐度让细节更清晰。 他修得很认真,时间在指尖的滑动中悄然流逝。 等最后一张照片调整完毕,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跳到了22:30。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从修好的二十多张照片里,精挑细选出最满意的九张。 点开“屿光微尘”的帐號,新建动態。他將九张照片按著一种视觉流动的节奏排列好,然后开始构思文案。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一行行带著诗意的文字流淌出来: > 《见人间》系列第一集: “稻浪是大地未写完的诗,风经过时,偷偷翻页。 人们弯腰拾起金黄的標点,稻草人站在句末,守候季节的终章。 而那些挥起的玉米,是落向天空的穀粒, 在夕阳的余暉里,成了我们未登陆的群岛—— 一瞬一屿,我们窥见了人间沉甸甸的呼吸。” 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点击发送。看著动態发送成功的提示,陈屿才感到一丝放鬆后的疲惫袭来。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却没什么睡意。 乡村的夜晚格外寧静,也格外深邃。他想了想,起身轻轻开门,没有惊动还在游戏里奋战的赵梓博,独自下了楼,走出了小院。 夏夜的微风带著田野的清凉扑面而来,驱散了屋內的闷热。他沿著白天走过的田埂,慢慢踱步。抬起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墨蓝色的天幕上,繁星如洗。不是城市里那种零星的、被灯光稀释的星点,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被打翻的钻石匣子,璀璨得令人心颤。银河像一条朦朧的光带,横贯天际。久违的、清晰的北斗七星悬掛在北方。 “好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陈屿忍不住低声感嘆,声音在寧静的田野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啊,”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点感慨,“在城里,光太亮,想看也看不到。” 陈屿转头,借著星光,看清了坐在不远处田埂边的身影,是王彦。他手里似乎还拿著根草茎,无意识地捻著。 “你怎么也没睡?”陈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王彦沉默了一下,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点低沉:“睡不著啊。奶奶的腰……虽然好点了,但看著还是心疼。田里还有好几块地没收完。”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忧虑 “我看天气预报,后面几天好像要下雨,要是赶在下雨前收不完,玉米泡了水,品相和价格都得跌。” “別担心,”陈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篤定 “有我们呢,人多力量大,明天加把劲,肯定能抢在雨前收完。”他试图给王彦信心。 “嗯,谢谢你们了,屿哥。”王彦的声音真诚,“要不是你们来帮忙,靠我和奶奶,真不知道要收到什么时候。”他嘆了口气,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重 “可惜……机器太贵了。你也看到了,我家的条件,爸妈走得早,爷爷也…就剩我和奶奶了。买不起机器,只能靠这双手,一年到头,辛苦不说,还挣不了几个钱……” 夜风吹过稻田,带来沙沙的轻响。星光下,王彦侧脸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那话语里透出的无奈和对未来的迷茫,却清晰地传递到陈屿心里。 陈屿没有立刻接话,他仰头望著那片浩瀚的星空,深邃的眸子里映著点点星光,也映著某种思索的光芒。 王彦的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重生后规划清晰的蓝图里,漾开了一圈新的涟漪。 他似乎……又找到了一些值得去努力的方向。 (最近开学了,有点忙,更新会晚一点,关於故事的內容,我喜欢缓缓推进,不喜欢一蹴而就,很多的內容確实会有真实经歷的融合,或许很平淡,大家不喜欢看,作者也是很头铁的要写下去的) (哪怕数据不好,我也想这么做,写出送给我自己的故事~~最后感谢每一位一直追更的看官老爷们,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62章 仲夏夜 星夜的私语被晨风带走,田埂上的露珠在熹微的晨光中闪烁。 陈屿和王彦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关於学校,关於未来的模糊憧憬,也关於眼前这片土地的忧虑。 夜风带著田野的凉意,驱散了白天的燥热,也吹散了心头的些许沉重。直到露水渐重,两人才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踩著微湿的土路,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清晨,几人是在嘹亮的鸡鸣声中被唤醒的,揉著惺忪的睡眼下楼,堂屋里已经飘散著食物的香气。 王彦和奶奶早早起来,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刚出锅的玉米棒子冒著热气,鬆软的白面馒头,一小碟自家醃的脆爽咸菜,流油的咸鸭蛋,炸得金黄酥脆的春卷,还有熬得浓稠的白粥。 “快坐下吃,趁热!”奶奶热情地招呼著,脸上的笑容比昨天更舒展了些。 那玉米果然如王彦所说,掰开青绿的苞叶,露出饱满金黄的颗粒,咬一口,软糯香甜,汁水丰盈,丝毫没有乾涩感。 赵梓博连啃了两根,讚不绝口:“这玉米好啊,这玉米可太好了” “自家地里长的,没打那么多药,吃的就是个新鲜。”王彦笑著解释。 吃饱喝足,补充了能量,几人再次全副武装——长袖长裤、遮阳帽、手套一样不少。推开院门,发现今天的天气格外帮忙。 天空铺著一层薄薄的云,像一层柔和的纱幔,將灼热的阳光过滤得温和许多,微风拂过,带著田野的湿润气息,干起活来舒服了不少。 依旧是昨天的分工:王彦和陈屿负责掰玉米,动作比昨天更熟练流畅;林柚然和苏晚晚负责將玉米捡进背篓;赵梓博则负责將沉甸甸的背篓一趟趟运到三轮车上。 有了昨天的经验,效率明显提升。奶奶虽然腰伤未愈,但也閒不住,时不时拄著拐杖,提著一壶放凉了的、加了冰糖的绿豆汤过来,招呼大家歇会儿,喝口水解解暑。 “孩子们,歇歇,喝点糖水!”奶奶的声音带著慈爱。 “谢谢奶奶!”眾人围过去,接过碗,清甜的糖水滑过喉咙,瞬间缓解了劳动的疲惫。 中午简单吃过饭,大家瘫在堂屋的竹椅或凉蓆上小憩。下午的劳作继续,一直忙到夕阳將天边染成橘红,才將第二块地也收拾乾净。 虽然累,但看著堆满车斗的收穫,成就感满满。 第三天,大家已经完全適应了这种节奏。最后一块玉米地面积稍小,几人配合默契,动作更是麻利。不到中午,所有的玉米棒子就都安安稳稳地躺在了三轮车斗里。 “搞定!”赵梓博抹了把汗,叉著腰,颇有几分豪气。 “终於收完了!”林柚然也鬆了口气,摘下帽子扇著风。 王彦看著满满当当的车斗,脸上是连日来最轻鬆的笑容:“多亏了大家!辛苦了!” 几人约定好,明天一早启程回家。期间,方苏然和陈锋,还有其他几个孩子的家长都打来了电话,询问情况,听到孩子们安全,干活也卖力,才放心地叮嘱几句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傍晚时分,暑气渐消。王彦提议去自家屋后的小鱼塘看看,顺便捞条鱼,明天给大家燉鱼汤尝尝鲜。左右无事,几人便跟著去了。 鱼塘不大,水色有些浑浊,边上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和水草。 刚走近,林柚然就惊喜地低呼了一声:“哇!是萤火虫誒!” 只见昏暗的灌木丛间,点点微弱的黄绿色光点开始浮现,像不小心洒落的星屑,忽明忽灭,轻盈地游移。 一开始只有零星几点,渐渐地,光点越来越多,在渐浓的暮色中翩翩起舞,如同流动的、梦幻的光河。 苏晚晚也睁大了眼睛,清澈的眸子里映著那些闪烁的精灵。 城里的孩子,大多只在书本或电视里见过这种夏夜的精灵。 几只萤火虫似乎被她的身影吸引,轻盈地绕著她飞了几圈,那微弱的光芒在她淡蓝色的旧运动服上跳跃,映亮了她的脸庞。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屿立刻被这画面触动。他迅速拿出相机,调整参数,降低快门速度,捕捉这稍纵即逝的美。 镜头里,朦朧的月色勾勒出少女朦朧的轮廓,点点萤火如同环绕她的精灵,在她身边编织著夏夜的梦境,静謐而充满灵性。 他屏住呼吸,轻轻按下了快门。 王彦则挽起裤腿,拿著一个小网兜,小心翼翼地下了水塘,在浅水区摸索著。不一会儿,还真让他网到了一条巴掌大的鯽鱼,在网兜里活蹦乱跳。 “哈哈,明天有鱼汤喝了”赵梓博兴奋道。 看够了萤火虫,也捞到了鱼,几人带著一身水汽和满足感回到了小院。 第三天上午,任务轻鬆了许多。主要是將最后一点零散的玉米归拢装车。不到十点,所有农活宣告结束。 奶奶早已准备好了谢礼——给每个人装了满满一大袋新鲜玉米,还塞了几串自家葡萄架上摘下的、带著白霜的紫葡萄。 “拿著拿著,都是自家种的,不值什么钱,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奶奶热情地不容拒绝。 “谢谢奶奶!”几人连忙道谢。 王彦看著大家,笑著说:“我家还有一小片藕塘,就在鱼塘旁边,现在藕还没完全长好,不过可以带你们去看看,挖点嫩藕尝尝?” “藕塘?好啊好啊!”林柚然第一个响应。 藕塘比鱼塘更泥泞。塘水很浅,下面是厚厚的淤泥。王彦熟练地踩进去,摸索著,很快就拔出一截还带著新鲜泥土的、白生生的嫩藕。 “哇!这就是藕啊!”赵梓博也来了兴致,脱了鞋袜就想下去试试。结果刚踩进去,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坐进了泥水里 “哈哈哈哈!”岸上的林柚然第一个爆笑出声。 赵梓博狼狈地爬起来,脸上、头髮上、衣服上全是黑乎乎的泥浆。 林柚然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落井下石”,顺手从旁边捞起一把湿泥,眼疾手快地糊在了赵梓博刚抬起来的头上,还特意堆了个尖尖的小丘。 “哈哈哈!懒羊羊同款髮型!新鲜出炉!”林柚然指著他的脑袋,笑得直不起腰。 赵梓博顶著“泥头”,一脸生无可恋,引得眾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连苏晚晚都忍不住捂嘴轻笑,陈屿也笑著摇头,赶紧拿出手机记录下这“光辉”时刻。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温柔地洒满大地,將远处连绵的麦田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海洋。麦穗饱满,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来,我们拍个合照吧”陈屿提议。他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田埂,將相机小心地架在旁边一棵小树的枝椏上,调整好角度,设置好定时。 “快快快,站好站好”林柚然拉著苏晚晚站好,赵梓博也胡乱抹了把脸,王彦站在奶奶身边。陈屿按下快门键,迅速跑回队伍中,站在苏晚晚旁边。 “看镜头!茄子——!” 咔嚓。 相机定格了这个黄昏: 五个少年少女,並肩站在无垠的金色麦浪前。夕阳的金辉勾勒出他们年轻的身影,脸上带著劳动后的疲惫,更洋溢著青春特有的、无所畏惧的笑容。 风扬起他们的发梢和衣角,身后的麦穗低垂,仿佛在向他们致意。 远方,是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和铺满天际的霞光。 他们的故事,如同这刚刚开始的夏天,充满未知,也充满无限可能。 第63章 成绩 最后一夜在白茆村的农家小院里度过,带著泥土的芬芳和收穫的满足。清晨,天刚蒙蒙亮,几人便陆续起床,收拾好各自的行李和奶奶硬塞的那一大袋沉甸甸的“心意”——新鲜玉米和带著露珠的葡萄。 堂屋里,奶奶已经忙碌开来,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践行早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昨晚王彦捞的鯽鱼被燉成了奶白色的浓汤,香气扑鼻; 蒸得软糯香甜的南瓜块;油亮鲜香的地三鲜;燉得酥烂入味的红烧猪蹄;还有一大盘红彤彤的盐水虾。满桌都是硬菜,蛋白质满满。 “多吃点,多吃点!孩子们这几天可累坏了!”奶奶不停地给几个孩子夹菜,尤其是赵梓博的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赵梓博看著满桌荤腥,眼睛都在放光。为了减肥健身,他可是“吃草”吃了快一个月了,此刻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奶奶!太好吃了!” 虽然爸妈希望他控制体重,毕竟青春期代谢快但也容易堆积脂肪,他现在的175cm、140斤,肌肉是有了点轮廓,但肚子和大腿的肉依然顽固地提醒他“革命尚未成功”。 不过今天……他决定暂时把“同志仍需吃草”的座右铭拋到脑后,先满足一下被玉米地掏空的胃。 饱餐一顿,洗漱完毕,眾人早早洗漱就休息了。 清晨又是被鸡鸣声叫醒 “鸡还真是勤快啊” 王彦推著自行车,准备送大家去村口的公交站。 “孩子们,路上注意安全啊,有空再来玩”奶奶拄著拐杖送到院门口,眼里满是不舍,一遍遍叮嘱著。 “奶奶您放心!您也保重身体!”几人纷纷道別。 “彦哥,走了!下次再来帮你掰玉米”赵梓博用力拍了拍王彦的肩膀。 “嗯!路上慢点!”王彦笑著挥手,目送著伙伴们背著背包、拖著沉甸甸的玉米袋子,沿著村道渐渐走远。 公交车摇摇晃晃,载著满身疲惫却又满载而归的少年们,驶离了寧静的乡村,重新匯入城市的车流。回到熟悉的城市小区,推开家门,方苏然正繫著围裙在客厅里忙碌,看到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哎哟,可算回来了!”方苏然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苏晚晚身上,心疼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又仔细端详她的脸 “晚晚辛苦了,晒得都有点憔悴了,快放下东西歇歇。” 陈屿把手里更沉的一袋子玉米放到地上,故意提高了声音:“妈!我呢?我也晒得很辛苦好不好?” 方苏然这才瞥了他一眼,语气隨意:“你?你不是好好的吗?男孩子黑点就黑点,结实点好。”她说完,又转身去帮苏晚晚放背包。 陈屿站在原地,看著自家老妈这区別对待,夸张地摊了摊手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what can i say, man?” 这家庭地位,真是肉眼可见的“岌岌可危”。 “哦对了!”方苏然像是才想起来,一边把玉米往厨房搬一边说,“你俩快去查查中考成绩” 成绩! 陈屿和苏晚晚对视一眼,两人立刻放下东西,一前一后快步走进陈屿的房间。 陈屿打开电脑,熟练地输入常安市中考成绩查询网站的网址。页面加载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在登录框里敲入自己的准考证號和身份证號。 苏晚晚站在他旁边,双手无意识地绞著衣角,眼睛紧紧盯著屏幕。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滑鼠点击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陈屿点击“查询”。页面转了几秒钟的小圈圈。 苏晚晚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手心微微出汗。 很快,页面刷新,清晰地显示出几行信息: > 考生姓名:陈屿 > 录取院校:常安外国语高级中学 陈屿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个意料之中的弧度。常安外国语,常安市排名第二的高中,也是他目標中的学校。 他侧头看向苏晚晚,语气轻鬆:“到你啦晚晚” 苏晚晚鬆了口气,为哥哥高兴,但隨即更大的紧张感攥住了她。轮到她了。 “该……该我了。”苏晚晚的声音有点发紧。她坐到电脑前,手指放在键盘上,却感觉指尖有点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试了几次,连准考证號都输得磕磕绊绊。 “我来吧。”陈屿看她紧张成这样,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伸手接过键盘,“这么紧张干嘛?怕什么?” 苏晚晚低著头,声音细若蚊吶:“我怕……不能和哥哥上一个学校” 她不想和他分开,哪怕只是隔著一个校区。 陈屿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 他输入苏晚晚的准考证號和身份证號,点击查询前,故意拖长了语调,还嘆了口气:“哎,晚晚……” 这一声嘆息,像一块石头猛地砸在苏晚晚心上。她心一沉,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来,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屏幕,声音都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是什么学校?” 陈屿看著屏幕上跳出来的信息,强忍著笑意,继续用那种带著遗憾的语气说:“恐怕……” 苏晚晚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椅子的边缘,指节都有些发白。 “……恐怕我又要被你管了。”陈屿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侧头看著苏晚晚紧闭双眼、紧张得睫毛都在颤动的样子,“录取院校:常安外国语高级中学。恭喜你啊,管家婆。” 苏晚晚睁开眼睛,屏幕上“常安外国语高级中学”几个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惊喜和刚才被捉弄的羞恼同时涌上心头。 “哥哥你……!”苏晚晚气鼓鼓地转过身,举起小拳头,不轻不重地锤在陈屿的胳膊上, “你好坏,就欺负我” 陈屿笑著躲闪:“开个玩笑嘛!这不是好消息吗?” 苏晚晚收回手,脸颊还因为刚才的紧张和激动而泛红。 她抬起头,看著陈屿带著笑意的眼睛,忽然歪了歪脑袋,清澈的眼眸里带著点执拗的认真,轻声问: “那……陈屿不想被我管吗?” 第64章 夏末的序章 苏晚晚清澈的眼眸里带著点执拗的认真,轻声问:“那……陈屿不想被我管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电脑主机风扇轻微的嗡鸣。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微妙。让妹妹管哥哥?听起来似乎有点角色顛倒。 陈屿自认也不是什么需要人时刻盯著、会闯祸的性子。可看著苏晚晚那双亮晶晶的、带著点期待又有点忐忑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轻轻笑了一下,带著点无奈又纵容的味道,伸手揉了揉她刚吹乾不久、还带著洗髮水香气的发顶:“想~想~”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轻鬆 “我们家晚晚想管就管唄。” 自家妹妹,自己不宠著谁宠著? 苏晚晚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她用力点了点头,脸颊微红:“嗯!” 两人走出房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正在厨房整理玉米的方苏然。 “真的?都考上常外了?太好了!”方苏然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放下手里的玉米,高兴地拍了拍两个孩子的手臂 “真爭气!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庆祝一下!” 她看向苏晚晚,眼神格外柔和 “晚晚真棒!” 苏晚晚抿著嘴笑,心里像被温热的糖水填满。能和哥哥继续在一个学校,真好。这份喜悦被她妥帖地藏在心底,没有过多地表露出来,只是眼角眉梢的雀跃怎么也藏不住。 很快,“五仁月饼”群里也热闹起来。大家陆续查完成绩,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 【赵梓博】:[肌肉][肌肉] 常外!兄弟们!我又回来了!健身和学习两不误! > 【林柚然】:[撒花][撒花] 常外+1!又能和大家一起混了!开心! > 【王彦】:[憨笑] 常外。谢谢大家之前的笔记。 > 【陈屿】:[酷] 常外集合。 群里一片欢腾,为即將到来的高中生活又能继续同窗而兴奋不已。少年人的快乐总是如此简单直接。 陈屿回到房间,习惯性地打开“屿光微尘”的后台。数据再次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见人间》系列第一集那条动態,点讚数已经突破了20万+!粉丝数也水涨船高,突破了10万大关。 评论区依旧热闹非凡: > 【这构图!这光影!太有生活气息了!】 > 【稻草人那张绝了!瞬间想起了小时候的外婆家!】 > 【博主拍的不是风景,是乡愁啊!】 > 【玉米地那张的光线太美了!真实又充满力量感!】 > 【求问拍摄地点!想去感受一下!】 他滑动著屏幕,看著那些真诚的讚美和共鸣,心里有种小小的满足。翻看著私信列表,大多是一些合作邀请或粉丝的鼓励。 忽然,一条署名为“aaa农作物批发唐总”的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 【aaa农作物批发唐总】:你好,主播。看了你拍的玉米地照片,玉米品相看著非常不错!我是做农產品批发的,主要收玉米、小麦这些。方便告知一下拍摄地点是在哪个村吗?或者有没有联繫方式?我想去看看货,价格好商量。我的电话:123****7890,隨时联繫。 陈屿点开这个“唐总”的主页。里面发布了不少视频,內容都是去各地农村看货、谈价、装车,看起来確实像个走南闯北的农產品贩子。视频里的环境、人物和交易场景都挺真实,不像刻意摆拍。 陈屿看著那串电话號码,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回覆。网络世界真真假假,单凭主页內容还不足以完全信任 王彦家的情况他记在心里,如果有靠谱的渠道,他当然愿意牵线搭桥。但这事急不得,还需要再观察观察,或者等有机会亲自和王彦聊聊。 他继续往下翻看私信和评论。一个id叫“爱吃蟑螂(別管名字了)”的用户在《见人间》的评论区留言: > 【爱吃蟑螂(別管名字了)】:主播拍的玉米地和稻田真的太好看了!特別有感觉!我老家也是农村的,种了好多水果,一直想拍点好看的照片宣传一下,吸引点游客或者批发商,但自己怎么都拍不出这种感觉。博主有空能来我们这边看看吗?帮帮忙?[可怜] 这条留言夹杂在眾多讚美中,显得格外诚恳和接地气。陈屿想了想,点开回復框: > 【屿光微尘】:谢谢喜欢。有机会的话,我会考虑的。:) 回復完,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夏日午后的阳光。关於农產品,他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一些现状。“穀贱伤农”这个词,此刻显得格外沉重。 农民辛苦一年,看天吃饭,收穫时却常常面临价格被压低的困境。收购价太低,农民赚不到钱;收购价太高,批发商没利润又不愿意收 中间环节层层加码,最终消费者买到的价格不低,而真正付出汗水的人却所得甚少。这似乎是个难以解开的结。 现在的他,又能改变什么呢?陈屿轻轻嘆了口气。 想法或许有,但需要时间、资源和契机。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抓住这个暑假的尾巴,为即將到来的高中生活做准备,同时经营好自己刚刚起步的摄影帐號。 剩余的假期时光,在一种平静而充实的节奏中流淌。 方苏然和陈锋依旧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方苏然的服装店生意平稳,陈锋则忙碌著他的律师工作。 苏晚晚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对著画板沉浸在她的游戏场景和角色设计中,画笔下流淌出充满想像力的世界。 陈屿则继续他的“多线程操作”:接一些简单的代码外包,赚取镜头基金;捧著摄影教程和美学书籍啃;背著相机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公园绿地间游走,实践著构图与光影;同时,他的“屿光微尘”帐號也保持著稳定的更新频率,新的摄影作品和充满诗意的文案持续吸引著关注者。 生活平淡,却也蕴藏著小小的惊喜。 一天傍晚,陈锋下班回家,难得比平时早了些。他脱下西装外套时,苏晚晚眼尖地发现他袖口內侧沾了一小块不起眼的、乾涸的蓝色顏料。 “叔叔,你衣服上沾顏料了?”苏晚晚指了指。 陈锋低头一看,笑了:“哦,这个啊。今天结了个案子,客户是开连锁艺术培训机构的。案子处理得他们挺满意,临走时非塞给我一张他们高级班的体验卡,说家里要是有喜欢画画的孩子,可以去试试,算是谢礼。”他拿出钱包,抽出一张设计精美的卡片递给苏晚晚 “我想著晚晚不是喜欢画画吗?就收下了。你看看感不感兴趣?” 苏晚晚接过卡片,上面印著“青禾艺术空间·暑期大师班”的字样,还有详细的地址和课程介绍。她眼睛亮了起来,带著点期待看向陈屿。 陈屿凑过来看了看,立刻表示支持:“去啊!青禾在咱们市挺有名的,听说师资不错。去系统学学,肯定比你自己摸索强。” 方苏然也围过来:“就是,晚晚画得这么好,去跟专业老师学学,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在全家人的鼓励下,苏晚晚第二天就拿著体验卡去了“青禾艺术空间”。 宽敞明亮的画室里,摆放著各种静物和画架。授课的老师是一位气质温和的中年女画家。 她看了苏晚晚带去的几张日常习作,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欣赏:“很有灵气,对色彩和构图的直觉很好。线条虽然还稍显稚嫩,但感觉抓得很准。”她鼓励苏晚晚 “跟著课程走,把基础再打扎实些,进步会很快。” 苏晚晚就这样开始了她暑期末尾的专业绘画学习。每周几次课,她学得异常认真,每次回来,眼睛里都闪著光,跟陈屿分享著课堂上学到的新技巧和老师的点评。 她的画本上,开始出现更多结构严谨的素描和色彩大胆的尝试,技巧肉眼可见地在提升。 蝉鸣声渐渐变得稀疏,夏日的尾声悄然临近。日历一页页翻过,空气里开始带上一点初秋的微凉。 陈屿书桌上的檯历,在“九月一日”那个数字上,被苏晚晚用红色的萤光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崭新的高中生活、亟待书写的篇章,正缓缓掀开它的封面。 第65章 常外初印象 八月末的阳光,褪去了盛夏的灼热,带著初秋特有的清透,洒在常安外国语高级中学气派的校门前。巨大的天然石材上,鐫刻著遒劲有力的校名,在阳光下泛著沉稳的光泽。 校门口车水马龙,满是送孩子报到的家长和拖著行李、脸上带著新奇与期待的新生。 陈锋和方苏然停好车,陪著陈屿和苏晚晚走进校门。方苏然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叮嘱:“小屿,照顾好晚晚啊!晚晚,有什么事就跟哥哥说,別怕麻烦他……” 陈锋则笑著拍拍陈屿的肩膀:“行了,孩子都大了。常外环境好,你们俩互相照应,好好学习。” “知道了”陈屿和苏晚晚异口同声。 送別父母,两人真正踏入这所闻名遐邇的校园。穿过气派的校门,眼前豁然开朗。正对著的是一座线条简洁现代的综合行政楼。 左侧是宽敞的体育楼,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球类撞击声;右侧则是充满艺术气息的艺术楼,巨大的落地窗映著蓝天白云。 沿著右侧的林荫道往里走,道路宽阔整洁,两旁是修剪得宜的绿植和花坛。 没走多远,一座造型独特、呈巨大椭圆形的建筑便映入眼帘——那是常外引以为傲的图书馆,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镶嵌在校园里的明珠。 “好大”苏晚晚忍不住轻声惊嘆。 陈屿也环顾四周,低声感嘆:“不愧是常外啊,这硬体,真是捨得花钱。” 常外虽然综合排名常安市第二,但论校园环境和硬体设施,绝对是首屈一指。 学校理念开放包容,师资力量雄厚,加上这堪比大学校园的条件,难怪是眾多学子心驰神往之地。 他一边走,一边如数家珍地给苏晚晚介绍著从宣传册上看来的信息:“喏,那边,两栋物理实验楼,两栋化学实验楼,还有两栋生物实验楼,那边是综合仪器楼……两个標准操场,六个篮球场,体育馆里面听说游泳馆、羽毛球馆、健身房一应俱全……六栋宿舍楼,四栋教学楼,三个食堂……图书馆后面还有个人工湖,待会儿可以去看看。” 苏晚晚安静地听著,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即將生活三年的地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跳跃。 两人按照指示牌的指引,来到综合楼一楼的大厅。这里早已排起了长队,都是来领取入学材料的新生。大厅里人声鼎沸,充满了青春的气息。排了十几分钟的队,终於轮到他们。 “姓名,班级。”负责发放材料的老师头也不抬地问。 “陈屿。” “苏晚晚。” 老师飞快地在名单上核对,然后递出两个装著东西的透明文件袋:“高一(3)班。材料都在里面了,校园卡、军训服领取单、学生手册、班级分布图,仔细看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高一(3)班 陈屿接过袋子,和苏晚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他晃了晃手里那张写著班级號的硬纸牌,语气轻快:“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呀,管家婆,高中三年还得继续被你管著咯。” 苏晚晚抿嘴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小心地把自己的那份材料收好。 两人拿著材料袋走出综合楼,沿著林荫道往教学楼方向走,准备去找找高一(3)班的位置。 刚走没多远,就看到前方一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下,三个熟悉的身影正凑在一起说话——正是赵梓博、王彦和林柚然。 “嘿!都在呢!”陈屿扬声打招呼,和苏晚晚快步走过去。 三人闻声回头,脸上都带著笑容。 “陈屿!晚晚!你们来啦!”林柚然第一个蹦过来, “你们几班?”陈屿问了问 “巧了不是”王彦笑著接口,“我们仨也都在三班” “这么巧啊?”陈屿故意拖长了调子,脸上露出夸张的惋惜表情,“你们几个都凑一块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赵梓博立刻凑上来,一脸“受伤”地捂住胸口 “阿屿!就算不能同班,你也永远在我心里占据著最重要的位置。我的心,永远为你留著一块空地!”他语气浮夸,表情做作。 “滚一边去!”陈屿嫌弃地推开他凑近的大脸,笑骂道 “谁要占你心里的空地!”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陈屿身边的苏晚晚,目光淡淡地扫了赵梓博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赵梓博莫名感觉后颈一凉。 她声音清冷泠地开口:“我们也在三班。” “啊?”赵梓博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好啊陈屿,你骗我!”他指著陈屿,一脸悲愤。 陈屿耸耸肩,笑得促狭:“怎么?难道不是可惜吗?高中三年又要天天看到你这个二货了。” “你才二货!”赵梓博作势要扑上来,被王彦笑著拉住。 “行了行了,別闹了,赶紧去找教室吧。”林柚然打圆场,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 “都在一个班太好了!” 五人说说笑笑,朝著高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阳光透过浓密的香樟树叶,在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过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老银杏树时,他们注意到树下立著一块朴素的石刻,上面刻著:16届全体学生赠。 岁月的痕跡在石刻上清晰可见,默默诉说著这所学校的积淀。 很快,高一(3)班的牌子出现在眼前。教室门敞开著,里面已经坐了不少新生。桌椅是崭新的浅木色,排列整齐。 靠墙的书柜里空著,等待被填满。前后两块大黑板擦得鋥亮。阳光从宽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教室里不算安静,新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带著初见的拘谨和好奇,目光互相打量。 五人走进教室,目光扫视一圈,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发现了一排空位。 “就坐那边吧。”陈屿指了指。 大家都没意见,走过去依次坐下。苏晚晚自然坐在了陈屿旁边靠窗的位置。赵梓博和王彦坐在他们前面,林柚然则坐在了苏晚晚的另一侧。 放下书包,几人也没再大声喧譁,只是低声交流著对新学校的印象和对即將开始的高中生活的期待。陈屿拿出手机,对著窗外葱鬱的绿意拍了一张。 苏晚晚则安静地翻看著刚领到的学生手册。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座位也快坐满了。各种细碎的交谈声像无数只小蜜蜂在嗡嗡作响。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他们和其他所有新生一样,安静地等待著,等待著那位即將走进教室、开启他们高中三年序幕的班主任。崭新的篇章,就在这片初秋的暖阳和细碎的期待中,悄然翻开了第一页。 第66章 安排 教室里的嗡嗡声被掐断,然后安静下来。 一位约莫四十岁出头、穿著简洁米色衬衫和深色西裤的女老师步履从容地走上讲台。她面容温和,眼神里带著教书人特有的沉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庞。 “大家好,”她的声音清晰平稳,带著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我叫杨洁,是高一(3)班的班主任,同时也將担任大家的歷史老师。未来的一年,希望我们能友好相处,共同进步。”她微微停顿,目光在教室里环视一周,“首先,欢迎大家加入常外这个大家庭。” 简单的开场白后,杨老师开始有条不紊地交代开学事项。重点自然是即將到来的军训。 “军训时间安排在9月2號到7號,一共6天。”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关键日期,“其中,9月7號上午是全校的军训成果匯报表演,也就是军演。所以,实际的训练时间是从2號到6號,共5天。” 接著是详细的日程安排: “每天早上6:30到7:30是早自习时间,会有老师过来讲解一些校纪校规或者进行简单的学科引导。8:00整队,8:10正式开始上午的军训,到10:30结束。 11:00到12:30是午餐和午休时间。 下午1:00继续训练,到5:00结束。 5:10放学。”杨老师念完,目光落在后排几个看起来比较活跃的男生身上,补充道 “这是走读生的时间。住校生放学后需要回宿舍洗澡、吃饭,然后在17:50分之前回到教室,进行晚自习,时间是17:50到21:30。” “啊——?”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尤其是后排几个男生。赵梓博更是夸张地趴在桌子上,用口型对著陈屿和王彦无声吶喊:“苦逼住校生啊!” 陈屿无声地笑了笑,用眼神示意他安分点。他和苏晚晚目前都是走读,暂时不用体验这“充实”的住校生活。 至於以后?以后再说吧。 “好了,安静。”杨老师敲了敲讲台,“下面分配一下任务。需要一部分同学去图书馆领新书,另一部分同学留在教室打扫卫生,等书领回来再负责分发。” 她很快点了几个人名:“陈屿、赵梓博、王彦、张伟、李强,你们几个男生去图书馆领书。林柚然、苏晚晚、刘晓雨、王芳,你们几个女生也一起去,帮忙拿些轻的东西。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打扫教室。” 被点到名字的几人立刻行动起来。陈屿、赵梓博、王彦和另外两个男生走在前面,林柚然和苏晚晚等几个女生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一楼有个专门的新书发放点。崭新的课本散发著油墨的清香,堆得像小山一样。 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歷史、政治、地理,九门主科的课本,再加上配套的练习册和各种作业本、笔记本,分量著实不轻。 男生们很自觉地承担了大部分重量,把一摞摞沉甸甸的课本抱在怀里。陈屿和赵梓博个子高力气大,每人抱了两大摞。 王彦和另外两个男生也各抱了一大摞。女生们则负责拿那些相对轻便的练习册和厚厚一沓沓的本子。 “小心点,別掉了。”林柚然提醒著旁边的女生。 苏晚晚抱著一叠笔记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前面抱著沉重课本、手臂肌肉微微绷紧的陈屿。 回到教室时,大扫除已经接近尾声。留下的同学把桌椅擦得乾乾净净,地面也拖了一遍,窗户玻璃被王彦擦得透亮。苏晚晚和林柚然则把窗台和前后两块大黑板都仔细擦拭过。 “书来了!放这边!”赵梓博吆喝一声,把书放在讲台旁边空出来的地方。 几个负责发书的同学立刻上前,按照科目和名单开始分发。教室里又热闹起来,传递书本的声音、核对姓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等所有书本都分发完毕,教室也彻底整洁一新。杨老师看了看时间,拍拍手:“好了,大家安静。现在所有人带上自己的书包,到走廊上按身高从矮到高排成两队,男生一队,女生一队。” 新生们依言涌出教室,在走廊上排起了长队。陈屿和赵梓博个子相近,都排在男生队伍靠后的位置。王彦比他们稍矮一点,排在前面。女生那边,苏晚晚和林柚然身高相仿,排在女生队伍的中间偏前,属於第四排的位置。 杨老师拿著名单,开始根据身高和视力情况(有近视的同学提前举手说明了)安排座位。班级一共30人,分成5列6排。 “王彦,第五排中间。” “赵梓博、陈屿,第六排靠窗那两个位置。” “林柚然、苏晚晚,第四排中间。” …… 座位表很快排定。苏晚晚听到自己和陈屿的名字被分开念出,一个在第四排,一个在第六排,中间隔了整整两排的距离。 她抱著书包,走到第四排中间属於自己的座位坐下,目光却忍不住越过前面同学的肩膀,看向教室后方靠窗的位置。 陈屿已经坐了下来,正和旁边的赵梓博低声说著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侧脸轮廓。 离得好远……苏晚晚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小团棉花,闷闷的,有点空落落的感觉。她不喜欢这个距离。看不到哥哥的侧脸,听不清他和別人说话的內容,甚至……连他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听不到。不开心。 “喂,晚晚,”旁边的林柚然用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压低声音,带著笑意 “別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粘人家屿哥身上了。” 苏晚晚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热,赶紧收回视线,掩饰性地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叠放在课桌上的手臂上,只露出一双还带著点小委屈的眼睛,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柚然看著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偷笑。 杨老师又交代了一些明天正式报到和军训集合的细节,强调了仪容仪表和纪律要求,最后宣布:“好了,今天报到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准备好明天开始军训!解散!” 教室里瞬间响起椅子拖动的声音和少年们解放般的喧闹。大家背上书包,三三两两地涌出教室。 回家的路上,方苏然接过陈屿和苏晚晚领回来的军训服——一套深绿色的迷彩短袖上衣和长裤,还有一顶配套的帽子。 她拎起来抖了抖,凑近看了看布料和缝线,眉头就皱了起来:“这衣服……质量可真够呛啊。布料这么硬,线头这么多,洗几次怕不是要开线?” 陈屿把书包丟在沙发上,瘫坐下来,闻言笑了笑:“那肯定的,妈。军训服嘛,都是循环利用好几届的『传家宝』,能指望它有多好的质量?能穿、耐磨、不透光,就算完成任务了。”他伸了个懒腰,看著窗外渐沉的暮色,初秋的晚风带著凉意吹进来。 “那怎么行,这作者也太懒了,每天就更新两章”方苏然吐槽到 陈屿摆了摆手无奈“那能怎么办,作者已经很努力了,你也不能压榨人家是吧” “除非...” “除非什么?”方苏然问 “除非你点讚,评论,礼物三连支持,作者这样子就有动力了” “什么!” “嗯没错,你没有听错”陈屿肯定的点点头 “而且我保证作者不会水字数的” 第67章 心跡 初秋的夜晚带著微凉的静謐,窗外的月光被薄云过滤,在房间里投下朦朧的光影。陈屿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开“屿光微尘”的后台。 屏幕上跳出的数据让他微微怔了一下。粉丝数:21w+。 最新发布的《见人间》系列第一集,以及之前的《画世界》两集,点讚数都稳稳突破了30w+的大关。这个增长速度,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带著一丝讶异的脸。他翻看著那些仍在不断增加的点讚和评论,看著那些真诚的讚美和对照片意境的共鸣,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 或许,是网络上这种带著诗意的、专注於捕捉生活质朴之美的內容还不够多?又或许,是他投入的心血——那些反覆琢磨的构图、精心调整的光影、字斟句酌的文案,还有持续的更新运营——真的被看到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將手机放在枕边。黑暗中,他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轮廓。高兴是自然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清醒的告诫。 流量来得快,也可能去得快。 一步一个脚印,沉下心来打磨作品,才是长久之道。不能被这突如其来的热度冲昏头脑。 思绪飘散开。他想起暑假刚开始时,因为苏晚晚几次半夜跑过来,他索性不再锁房门。后来她知道了,也渐渐不再来了。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教育”起了效果,让她明白了界限感。现在看来……好像確实安分了不少?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另一个念头也隨之浮现——苏晚晚那个不省心的父亲。自从上次在小区门口闹过一场,被陈锋震慑住之后,竟然真的销声匿跡了。 没有电话,没有骚扰,仿佛人间蒸发。这无疑是件好事,陈屿由衷希望这个人能彻底从他们的生活里消失,不要再给苏晚晚带来任何阴影。 窗外的云层似乎更厚了些,月光几乎完全隱去。房间里陷入更深的黑暗。疲惫感终於席捲上来,陈屿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入梦乡。 时间无声流淌,指针悄然滑过凌晨两点。 万籟俱寂中,陈屿臥室的门把手,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握住。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门轴转动得异常顺滑,只带起一丝微不可闻的气流。 一个娇小的身影,像月光下的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她赤著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正是苏晚晚。 她没有像过去那样,带著寻求安慰的急切直接钻进陈屿的怀里。这一次,她只是静静地停在床边。黑暗中,她微微垂著头,目光落在陈屿熟睡的脸上。 月光偶尔从云隙中漏下一点微光,勾勒出陈屿沉睡的侧脸轮廓。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 苏晚晚慢慢地蹲了下来,蜷缩在床边的阴影里。她离他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温热气息,近到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她微微仰起脸,小巧的鼻翼轻轻翕动,贪婪地、无声地嗅著空气中独属於陈屿的味道——乾净的皂角香混合著少年身上特有的、温暖的气息。 这熟悉的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將她温柔地包裹,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隱秘的满足。 女孩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迷离,带著一种近乎沉醉的依恋。她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绝对的安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喜欢这无人知晓的、只属於她的靠近。 她的右手,一直紧紧攥著。此刻,她缓缓摊开手心。借著窗外偶尔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可以看清她掌心里躺著一枚小小的、冰凉的金属物件——是一把钥匙。 陈屿房间的钥匙。 上一次查中考成绩那晚,一个念头就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她趁陈屿不注意极其迅速地將陈屿放在玄关钥匙盘里的备用钥匙,换成了她自己房间那把外形几乎一模一样的钥匙。 陈屿从未发现。他大概以为钥匙一直好好地放在那里。而苏晚晚发现,用钥匙轻轻转动锁芯开门,比直接拧动门把手发出的声音要小得多,更不容易惊醒沉睡的人。 此刻,这枚小小的钥匙躺在她的掌心,带著她的体温和一种隱秘的掌控感。她將它重新握紧,冰凉的金属稜角硌著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刺痛,提醒著她此刻行为的“越界”。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陈屿沉睡的脸上,专注得近乎贪婪。月光偶尔拂过她的眼眸,那里面翻涌著复杂而浓烈的情感,不再是孩童般纯粹的依赖。 “哥哥……”她在心底无声地呼唤,声音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某种近乎绝望的眷恋 “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呢?” 是的,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陈屿的感情,早已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纯净简单。那份想要独占、想要他所有的目光和关注、想要他永远只属於自己一个人的渴望,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长,越来越难以压制,也越来越……藏不住了。 这份感情,从一开始,或许就混杂了太多別的东西。而此刻,在这寂静的凌晨,在这咫尺的距离,它正无声地、汹涌地破土而出。 她静静地蹲坐在床边,像一只守护著珍宝的小兽,在黑暗中凝视著属於她的光 天蒙蒙亮,苏晚晚已经离开了陈屿的房间,一切如同平常 陈屿醒来,没有发现异常,起床洗漱,吃早饭,然后换上军训服,你別说还有模有样的 方苏然开著车送陈屿和苏晚晚到学校,路上一大片的军爷,加上稀稀疏疏的高二高三牛马们 6:25陈屿和苏晚晚到班级里面,教室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的看书 早上的课是英语课,女老师嘴里像含了一块糖一样,说话有口音,虽然不严重吧,但是就是听著很奇怪 8:00准时响起教官的军哨声,1-8班在第一操场集合,9-14班在第二操场集合 陈屿他们班遇到的教官是一个很年轻的男教官 “大家好,我是3班的教官,叫王强,这几天由我带你们训练” “不过大家放心好了,我的训练强度不高,大家只要在训练的时候按照我的要求来,就会很轻鬆的”王强笑著解释 “不过,该有的纪律还是要有的,有事需要打报告,训练时间不能交头接耳,休息时除了上厕所和接水,其余时间需要在原地休息,若有身体不舒服的及时打报告”王强话锋一转,变得严肃 “听见了吗” “报告教官,听见了”高一三班齐声回道 “很好,亲爱的孩子们,那么我们开始第一项训练” “桀桀桀” 第68章 训的就是你 教官王强那声带著点戏謔意味的“桀桀桀”笑声,在清晨的操场上空盘旋,钻进三班每个新生的耳朵里。 明明阳光已经爬上肩头,带来暖意,却让不少人莫名觉得后颈一凉,心里直犯嘀咕:这教官,看著年轻阳光,怎么笑起来……有点渗人呢?总觉得他温和外表下藏著点“不对劲”。 然而,当训练真正开始时,王强教官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之前的“承诺”並非虚言。 “来,先排队伍!”王强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特有的利落 “女生在前,男生在后,四列纵队!动作快!” 队伍很快调整好。苏晚晚因为身高適中,站在了女生第二排的排头位置。陈屿则在男生第三排的排头。 於是,苏晚晚的后背,几乎正对著陈屿的前方,只隔著一步的距离。 “好!第一项,立正——!”王强站在队伍前方,身姿挺拔如松 “要领:两脚跟靠拢並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60度!两腿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上体正直,微向前倾!两肩要平,稍向后张!两臂自然下垂,手指併拢自然微曲,拇指尖贴於食指的第二节,中指贴於裤缝!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下頜微收,两眼向前平视!都给我站直了!” 他一边讲解,一边来回巡视,纠正著个別同学歪斜的站姿。 “稍息——!”口令再变。 如此反覆练习了几遍基础动作,王强看了看腕錶,大手一挥:“好了!原地休息五分钟!” “啊?”队伍里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低呼。这才练了多久?十分钟?其他班还在烈日下“一二一”地练著原地踏步呢!三班居然就休息了? “教官!报告教官!”一个胆子大、性子活泼的男生忍不住举手喊了出来,脸上带著好奇和调侃, “您……您是不是有啥后台啊?不然怎么別的班都在吭哧吭哧练,就我们班休息?您不怕总教官巡视过来骂您吗?” 这话一出,队伍里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的鬨笑声。 王强教官非但没生气,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目光炯炯地看向那个男生:“怎么?让你休息还不乐意了?嫌太轻鬆是吧?行啊,满足你!出列!” “啊?別啊教官!”那男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成苦瓜脸,“我就是好奇!纯属好奇!” “好奇?”王强教官眉毛一挑,带著点促狭,“不知道有句话叫『好奇心害死军训生』吗?出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在眾人幸灾乐祸和同情的目光交织下,那个男生一脸“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表情,磨磨蹭蹭地走出了队伍,单独站在了队伍前方的空地上。 “立正!”王强口令清晰。 男生赶紧站好。 “稍息!” 男生左脚迅速向前伸出。 “立正!” 男生立刻收回左脚,併拢。 “稍息!” “立正!” “稍息!” “立正!” 王强教官的口令下得又快又清晰,毫无规律可言。那个可怜的男生被指挥得手忙脚乱,动作开始变形,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 “噗嗤……” “哈哈哈……” 队伍里终於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连隔壁班正在休息的几个男生也凑过来看热闹,跟著鬨笑起来。 王强教官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对著隔壁班看热闹的男生们扬声道:“哎!隔壁班的兄弟们!你们看看,我们班这位同学的『稍息』『立正』动作做得標准不標准?你们说標准,我就让他休息!” 结果可想而知。 “不——標——准——!”隔壁班的男生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异口同声地拖长了调子起鬨,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誒嘿嘿!”王强教官得意地冲那个快哭出来的男生摊手 “小子,听见没?这可不是我不让你休息啊,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继续!稍息!立正!……” 那个男生只能认命地继续机械地重复著动作,脸上表情悲壮,引得笑声更大了。 就连一直安静站在队伍前排、对周遭热闹似乎没什么兴趣的苏晚晚,看著这滑稽的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陈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抹转瞬即逝的笑意。 趁著休息的嘈杂,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点笑意问道:“晚晚,你也觉得这个教官挺好玩?” 苏晚晚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看著前方那个被“折磨”的男生,声音细细的,像在自言自语:“没有……只是觉得,他和哥哥小时候有点像。” “我?”陈屿一愣,完全没料到这个答案 “我哪有他这么爱捉弄人?” 苏晚晚这才微微侧过一点脸,阳光勾勒出她小巧的下頜线,她的声音很轻,带著点遥远的回忆 “哥哥忘记了吗?在你没有把我接回家的时候,很小很小的时候,我们其实一起玩过的。那时候……你也老喜欢骗我,逗我……” 陈屿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努力在记忆深处搜寻,那些模糊的、几乎被遗忘的童年片段。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妈妈方苏然似乎也提过,他和苏晚晚在很小的时候是邻居,经常一起玩。 只是后来苏晚晚家出了变故,也就很少一起玩了 那些太过久远的、属於幼儿园或者小学低年级的记忆,在他脑海里早已模糊成一片混沌的光影。他甚至记不清具体玩过什么,只隱约有个“有个小尾巴似的妹妹”的印象。 可她……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连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玩笑都记得?陈屿的目光落在苏晚晚被阳光染上一层浅金色的发顶,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这丫头……小时候的记忆力就这么好吗?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得是多深的执念,才能把那么久远的小事都记得如此清晰? 难道说这个时候就“记恨”上自己了吗? “立正——!”王强教官洪亮的口令声再次响起,打断了陈屿飘飞的思绪,也结束了那个倒霉男生的“加练”时间。 “休息结束!全体都有!稍息——立正——!下面,我们练习停止间转法!”王强的声音恢復了训练时的严肃,但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还是暴露了他“爱玩”的本性。 阳光更烈了些,晒在崭新的迷彩服上,蒸腾起一股布料和汗水混合的气息。 军训的第一天,就在这稍息立正的枯燥重复和教官別出心裁的“小玩笑”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69章 对话 上午的训练在王强教官“稍息立正”的口令和偶尔穿插的“小玩笑”中终於结束。当总教官宣布解散的哨声划破操场上空时,几乎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迷彩服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紧贴在皮肤上,带来黏腻的触感。 “走!吃饭去,饿死了!”赵梓博第一个嚷嚷起来,揉著咕咕叫的肚子。 “去哪个食堂?”王彦问。 “去第一食堂看看吧,离操场近点。”林柚然提议。 大家都没意见,拖著有些疲惫但更多是解放兴奋的脚步,匯入涌向食堂的人潮。 常安外国语高中的第一食堂是栋两层建筑,窗明几净,空间宽敞。一楼是主要的打菜窗口,不锈钢餐盘整齐排列,各种荤素菜餚热气腾腾地陈列著,香气扑鼻。 角落里还有专门供应汤麵和乾拌麵的档口。二楼则主打盖浇饭和一些精致的小甜点、饮品。 打菜的价格很亲民,荤菜五元左右,素菜两三元,汤是免费的。他们来得早,高二高三的学生还没下课,食堂里人还不算太多,不用排长队。 “上二楼吧,盖浇饭快。”陈屿指了指楼梯。 几人上了二楼。盖浇饭的档口前已经排了几个人。陈屿看了看菜单,点了一份上校鸡块盖浇饭。苏晚晚站在他旁边,目光在菜单上扫过,轻声说:“我也要一样的。” 王彦和赵梓博选了黑椒鸡扒盖浇饭,林柚然则要了份咖喱拌饭。 很快,热气腾腾的餐盘端上了桌。金黄的鸡块裹著酱汁铺在米饭上,配著翠绿的西兰花和玉米粒,看著就很有食慾。 赵梓博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讚嘆:“唔!好吃!比咱们初中食堂强太多了!不愧是常外!” “確实不错。”王彦也点头,慢条斯理地吃著。 陈屿尝了一口鸡块,外酥里嫩,酱汁调味也恰到好处。苏晚晚小口小口地吃著,动作斯文。 吃完饭,几人回到教室。下午一点才开始训练,有一个多小时的午休时间。教室里已经回来了一些同学,有的趴在桌子上补觉,有的三三两两小声聊天,也有的拿出新课本翻看。 苏晚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习惯性地將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趴在课桌上。她的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不由自主地越过前面同学的肩膀,投向教室后方靠窗的位置——陈屿正和赵梓博、王彦低声说著什么,偶尔还比划一下动作,似乎在討论上午的训练。 离得这么远……连他说话时嘴角细微的弧度都看不清。苏晚晚心里那点小小的、闷闷不乐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不能一抬头就看见他,真不方便。更让她心里微微发紧的是,她注意到前排有几个女生,也时不时地回头,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陈屿那个方向,带著点好奇和羞涩的笑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討厌...苏晚晚在心里无声地嘀咕了一句,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她们凭什么看他? 坐在她旁边的林柚然,將苏晚晚这副“望眼欲穿”又带著点小委屈和小彆扭的样子尽收眼底。她憋著笑,凑近苏晚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著促狭的笑意调侃:“嘖嘖,我们晚晚这是怎么了?眼神幽怨得跟个小怨妇似的~” 苏晚晚身体微微一僵,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反驳或害羞地低头。她依旧维持著趴著的姿势,只是侧过脸,平静地看了林柚然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说得对,我就是这样想的。然后她又若无其事地把脸转了回去,继续看著陈屿的方向,只是眼神里多了点別的意味,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林柚然被她这坦然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隨即笑得肩膀直抖,赶紧捂住嘴。看来晚晚是彻底不打算掩饰她那份“专属权”了。 高中的班级,陌生的面孔在短短半天里似乎就熟络了不少。少年少女们发育得正好,青春的荷尔蒙在空气中悄然瀰漫。课间的谈笑,目光的交匯,都带著一种比初中时更清晰、更直白的试探和吸引力。 那种懵懵懂懂的好感,似乎正在迅速褪去青涩的外衣。 林柚然看著教室里几个明显很亮眼的女生,又看了看后排的陈屿。陈屿个子高,长相清俊,性格温和,加上上午训练时表现出的那份沉稳,在新生里確实很打眼。 她再次凑近苏晚晚,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看好戏的兴奋:“喂,晚晚,说真的,你可要把你家屿哥看紧点哦。”她朝前排几个漂亮女生的方向努努嘴 “你看看,这才第一天,高中漂亮女生可多了,而且胆子也比初中大。要是陈屿他……” “陈屿不会的。”苏晚晚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异常篤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她甚至没有看林柚然,目光依旧锁定在陈屿身上。 “为什么这么肯定?”林柚然好奇地追问,“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对別人动心?” “他答应过我的。”苏晚晚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他答应过我,高中不会和別人谈恋爱的。” “噢~”林柚然恍然大悟般地拖长了调子,眼里闪著狡黠的光,“原来是这样啊!他答应不、和、別、人、谈、恋、爱~”她故意把“別人”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话锋一转,带著点循循善诱 “那……他答应过要和你谈恋爱吗?” 苏晚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终於转过头,看向林柚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被问住的茫然和……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林柚然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她决定再添一把火:“对吧?他只是说不和別人谈,那万一……万一有女生特別特別认真,特別特別好,鍥而不捨地追求他呢?陈屿万一……心动了呢?” 这些话,像一颗颗小石子,精准地投入苏晚晚看似平静的心湖,瞬间漾开了一圈圈带著危机感的涟漪。 她握著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微微泛白。刚才盘算著晚上要“咬一口陈屿”泄愤的念头,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名为“守护领地”的紧迫感取代。 林柚然点到为止,满意地看著苏晚晚眼神里悄然凝聚起来的那点认真和……隱隱的“杀气”。她相信,以晚晚的性格和对陈屿的执著,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青梅竹马多好磕啊!她林柚然可是坚定的晚屿党,绝对不允许半路杀出个什么天降系来搅局!那画面,想想就让她觉得浑身难受! 青梅竹马就应该好好在一起啊! 如果说,没有陈屿,苏晚晚的一生或是如前世那般,单薄而贫瘠,然后孤单的守望,她读懂你缄默时的哭泣、敏感时的忧虑,却不能合適的出现,从此就这样就这样走过长夏、行至此秋,如临彼冬 那个人未尝不是陈屿,但又只有陈屿 第70章 晚晚 下午的日头比上午更烈了些,明晃晃地悬在头顶,將操场上的塑胶跑道晒得蒸腾起一股微带橡胶味的热气。迷彩服吸饱了汗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训练的內容换成了齐步走分解动作,枯燥的“一令一动”在教官王强的口令下重复著。 “一!”王强声音洪亮。 “唰!”所有人整齐地摆出左臂前伸、右臂后摆的姿势,定住。 汗水顺著鬢角滑下,痒痒的。苏晚晚站在第二排排头,姿势標准,目光却总忍不住借著摆臂的动作间隙,飞快地瞟向斜后方——陈屿就在她身后不远,同样维持著定格的姿势,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休息的哨声终於响起,如同天籟。队伍瞬间鬆懈下来,大家纷纷奔向树荫和放水杯的地方。 苏晚晚没有立刻去拿水。她状似无意地走到陈屿身边,挨著他一起在操场边缘的树荫下席地而坐。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气。 她拿出自己的水杯,小口喝著,肩膀若有似无地轻轻碰了碰陈屿的手臂。 陈屿正仰头灌水,被她这一碰,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水杯,侧头看向苏晚晚。女孩白皙的脸颊被晒得泛红,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长长的睫毛低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怎么了,晚晚?”陈屿放轻了声音问,习惯性地想伸手揉揉她的发顶,又想起这是在外面,手在半空停住,转而落在自己膝盖上。 苏晚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水杯上的贴纸。沉默了几秒,她才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直直地看向陈屿,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坚持:“哥……陈屿,”她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决心 “以后……能不能不叫我妹妹了?就一直叫我晚晚,可以吗?” 陈屿愣了一下,有些不解:“怎么啦?是当我妹妹……丟脸了?”他半开玩笑地问。 “不是!”苏晚晚立刻摇头,语气有些急促,脸颊似乎更红了一些。她抿了抿唇,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不远处几个正偷偷往这边看的女生,声音压低了些 “是……嗯……我不想有其他男生老是缠著我,或者老盯著我看。如果……如果我和陈屿你走得近一点,他们大概……就会有自知之明,不会来烦我了。”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小,几乎成了气音 “而且……我们本来也不是亲兄妹……” 陈屿顺著她刚才的目光瞥了一眼,那几个女生立刻有些慌乱地转开了视线。他瞬间明白了苏晚晚的意思。 確实,苏晚晚现在的样子,对这群正处於青春期的高中男生来说,吸引力是致命的。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平时对別人总带著点清冷的疏离感,此刻扎著高马尾穿著迷彩服,在人群中非常打眼。 这种矛盾的气质,很难不引人注目。 “而且,”苏晚晚像是怕理由不够充分,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狡黠 “我也可以帮哥哥……撇开一些不必要的『桃花』……” 陈屿看著她认真的小脸,心里那点因称呼改变而產生的微妙怪异感,似乎被这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冲淡了。 他思索了片刻,觉得这法子虽然有点……嗯,特別,但似乎確实有效?至少能省去不少麻烦。 “行吧,”他最终点了点头,语气带著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那就听你的,晚晚。” 苏晚晚紧绷的肩膀瞬间放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安心和浅浅的笑意:“嗯!” 他们这边气氛微妙,不远处的树荫下,赵梓博正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林柚然,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哎,林大小姐,你有没有觉得……屿哥和晚晚之间,气氛有点……嗯?”他努力寻找著合適的形容词,最后只憋出一个 “怪怪的?” 林柚然正咬著吸管喝饮料,闻言白了他一眼,语气带著点小得意:“哟,傻大个,连你都看出来了啊?” “什么叫连我都看出来了!”赵梓博不服气地瞪眼,“我很敏锐的好吗!怎么说话的!” “哦?是吗?”林柚然挑眉,促狭地看著他,“那请问,是谁在初中的时候,把隔壁班女生偷偷塞进他课桌里的情书,直接当草稿纸用了,还折成了纸飞机飞出了窗外?” 赵梓博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不是……这事我谁也没告诉啊!你怎么知道的?!”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林柚然俏皮地眨眨眼,拖长了调子:“你——猜——呀~”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带笑的脸上,带著点狡黠的灵动。赵梓博盯著她看了几秒,一时竟忘了反驳,有点呆住了。 “喂,”林柚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故意板起脸 “盯著本小姐看干嘛?这么容易被本小姐的美色迷住了?” 赵梓博猛地回过神,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切!谁、谁看你了!別臭美了!我只是在想……在想你是怎么发现那事的!”他梗著脖子,眼神飘忽地看向別处。 “哼,最好是。”林柚然哼了一声,脸上却带著点笑意。 一直安静旁观的王彦推了推眼镜,突然插话:“你们说……晚晚能拿下屿哥吗?” “嗯?”林柚然惊讶地转头看他,“小彦子,你也看出来了?” 王彦点点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瞭然:“嗯,其实很早就发现了。晚晚看屿哥的眼神,和看別人完全不一样。屿哥对晚晚……也很特別,只是他自己好像还没完全意识到那种『特別』意味著什么。” 苏晚晚的感知向来敏锐。她虽然没听清那三人在嘀咕什么,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时不时投来的、带著探究和笑意的目光。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心里瞭然:看来他们几个都看出来了。 那……那个迟钝的、被她称为“榆木脑袋”的陈屿,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苏晚晚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气恼,又夹杂著点难以言喻的委屈。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陈屿身上。 “放心,”陈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语气自然而坚定,“妹……晚晚,”他及时改口,脸上带著点安抚的笑意 “我不会让別的……嗯,黄毛?啊呸,別的臭男生打扰你的。”他差点被自己顺口溜出的网络梗逗笑。 苏晚晚看著他带著笑意的眼睛,心里那点小小的委屈瞬间被熨平了。她嘴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声音很轻,却带著全然的信任:“嗯,我相信你。” 下午的训练在夕阳的余暉中结束。放学铃声响起,走读生们如同出笼的小鸟,涌向校门。陈屿和苏晚晚收拾好东西,和王彦、赵梓博打了声招呼。 “走了,明天见。” “拜拜屿哥!拜拜晚晚!” 看著两人並肩离去的背影,赵梓博长长地嘆了口气,夸张地哀嚎:“哎……苦逼的住校生啊!没有人权啊~~~晚上还要上自习!命苦啊!”他的声音在喧闹的放学人潮中显得有些滑稽。 林柚然和王彦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夕阳的金光將少年们的身影拉长,崭新的高中生活,就在这汗水、笑声和悄然滋长的情愫中,继续向前流淌。 第71章 欢愉 军训的日子在常外宽阔的操场上,隨著日升日落,一天天滑过。 时间似乎被迷彩服和汗水浸透,变得粘稠又带著点规律性的轻鬆——至少在王强教官带领的三班是如此。 相比起隔壁几个班在烈日下一站就是十几分钟、汗流浹背、甚至时不时有同学体力不支被扶下去的“惨烈”景象,三班的训练节奏堪称一股清流。 王强教官深諳劳逸结合之道,该训练时一丝不苟,但休息时间给得相当慷慨,训练强度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天上午,又是难得的休息时间。三班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喝著水,擦著汗。王强教官背著手,踱著步子,看著隔壁班还在苦哈哈地练习正步定腿,脸上带著点小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班都听见: “同学们吶,瞧瞧,这就叫科学带训!你们看,隔壁班那架势,嘖嘖,都倒了好几个了吧?再看看咱们班,一个个生龙活虎的!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王强的训练方法,那是经过实践检验的!”他下巴微抬,颇有点自吹自擂的意味。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麻溜地窜到了他面前。正是前几天因为“好奇”而被单独拎出来“稍息立正”的男生,谢辉。 只见他一脸諂媚的笑容,双手作揖,嘴里像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地往外蹦词儿: “强哥!说得太对了!强哥举世无双!强哥聪明绝顶!强哥才华横溢!强哥才智超群!强哥绝顶聪明!强哥风华绝代!强哥锦心绣口!强哥慧心巧思!强哥才貌双绝!强哥的学识名垂千星!强哥的名字响彻寰宇!强哥的力量通天彻地!您就是那指路的明灯,敲醒我们沉睡的心灵!您就是那智慧的源泉,解答我们心中的疑惑!强哥……” 他这一通不带喘气的彩虹屁,听得全班同学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连王强教官都被他这浮夸至极的表演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王强赶紧摆手打断他,嘴角抽了抽,眼神里带著点促狭 “谢辉,你不累吗?嘰里咕嚕说这么多,舌头不打结?” 谢辉正说到兴头上,被猛地打断,下意识地挺胸抬头:“不累!为强哥效劳……”话没说完,他猛然对上王强那双似笑非笑、明显不怀好意的眼睛,一个激灵,瞬间改口,声音都蔫了八度: “啊……累累累!报告教官!我……我可累了,嗓子都冒烟了!” “哦哟?”王强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 “你小子……学聪明了啊?反应挺快嘛!” 谢辉以为逃过一劫,连忙挤出討好的笑容 “哪里哪里!这不都是教官您教导有方嘛!强哥带得好!” “是吗?”王强脸上的笑容倏地一收,换上训练时的严肃表情,声音陡然拔高,“谢辉!出列!” 谢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啊?” “正步走!分解动作!一!”王强口令清晰,不容置疑。 “……”谢辉欲哭无泪,拖著沉重的脚步走到队伍前方,“强哥……不带这样的……” “说话!喊报告教官!”王强板著脸。 ...... “……是!报告教官!”谢辉认命地摆好姿势,开始了他一个人的正步分解动作表演。 看著谢辉在阳光下笨拙又悲壮地抬腿、定住,三班的同学们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噗哈哈哈!离了赵梓博,现在又有谢辉逗我们笑了!”林柚然一边抹著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拍著旁边的苏晚晚。 “喂喂喂!”坐在不远处的赵梓博不乐意了,扭过头来抗议,“林柚然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离了我』?我是什么乐子人吗?专门负责逗你们笑的?” “乐子人?”陈屿坐在赵梓博旁边,闻言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接话,“嗯……用『乐子人』形容你,似乎还不够准確。”他看著赵梓博疑惑的眼神,慢悠悠地补充 “你应该是……『欢愉星神』。” “『欢愉星神』?”赵梓博一脸懵,“那是啥玩意儿?听起来像游戏里的?” “差不多吧,”陈屿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解释,“你可以理解为……他是乐子人们行走路途时,唯一信奉的真神!所以呢,顾名思义,你身上充满了『欢愉』的星辉,走到哪里,哪里就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赵梓博:“……”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沉默。赵梓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这要搁在以前,他指定得扑上去给陈屿肩膀上来一拳,或者勒住脖子闹腾一番。 但现在……他不敢。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隱蔽地瞥了一眼坐在前排的苏晚晚。女孩正安静地看著谢辉出糗的方向,嘴角似乎也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但赵梓博知道,只要他敢对陈屿有任何“亲密接触”的举动,哪怕只是哥俩好地拍一下肩膀,那道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就会立刻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怎么说呢?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就是那么静静地看著你,却让你感觉后颈凉颼颼的,仿佛被什么小动物盯上了,下一秒就要被叼走一块肉似的。几天下来,都快给赵梓博整出点心理阴影了(ptsd)。 至於为什么会有这种“特殊待遇”? 事情还得倒回几天前。 那天也是休息时间,几个其他班的男生凑到赵梓博身边,挤眉弄眼地打听:“哎,兄弟,你们班那个陈屿,和那个叫苏晚晚的漂亮女生,啥关係啊?看著挺亲密的。” 赵梓博当时正跟人聊得热火朝天,脑子一热,嘴比脑子快,顺口就禿嚕出来了:“哦,你说屿哥和晚晚啊?他们是兄妹啊,从小一起长大的!” 话一出口,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但还没来得及补救,那几个男生就一副“原来如此”“懂了懂了”的表情,嘻嘻哈哈地跑走了。 结果没过两天,“陈屿和苏晚晚是兄妹”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新生里小范围地传开了。 这消息,不知怎么就飘到了苏晚晚耳朵里。 那天下午放学,赵梓博正准备和王彦一起去食堂,就被苏晚晚在教室门口“堵”住了。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著他,声音平静地问:“赵梓博,是你跟別人说,我和陈屿是兄妹的?” 赵梓博当时就感觉头皮一麻,冷汗“唰”就下来了。他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晚晚你听我说!我……我就是顺嘴那么一说!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道歉道得口乾舌燥,恨不得指天发誓,但苏晚晚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凉凉的,也不说话,仿佛在无声地控诉他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 赵梓博感觉自己快被那眼神凌迟了。最后实在没辙,他哭丧著脸,趁著苏晚晚走开,一把抓住路过的陈屿:“屿哥!救命啊!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快去哄哄晚晚吧~~她生我气了,我请你吃饭,你想吃啥都行!” 陈屿看著赵梓博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看了看不远处独自收拾书包、背影都透著点小低气压的苏晚晚,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无奈。他当然知道苏晚晚为什么生气。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薅了赵梓博三天午饭的羊毛(最终討价还价的结果),然后走到苏晚晚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包,声音放得很轻:“走了,晚晚。彆气了,赵梓博那傻小子,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苏晚晚抬起头,看了陈屿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对著她双手合十、一脸祈求的赵梓博,抿了抿唇,没说话,但那股低气压,却肉眼可见地消散了不少。 她默默地跟在陈屿身边,一起走出了教室。 第72章 结束 时间如同指间流沙,军训的日子在汗水与笑声中悄然溜走,转眼便到了9月7日的上午——军训成果匯报表演,俗称军演的日子。 清晨的阳光带著初秋特有的清爽,洒在常安外国语高中的操场上。高一(3)班的教室里,班主任杨洁和教官王强一同走了进来。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杨老师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待会儿我们就要参加常外16级高一新生的军训演习,也就是军训动员大会。具体的流程和注意事项,请王教官再跟大家强调一下。” 王强教官上前一步,依旧是那副带著点隨和笑意的样子,但眼神比平时多了份郑重:“大家不用紧张!就按照我们这几天训练的样子,正常发挥就行。咱们不追求非得拿前几名啊,重要的是把咱们三班的精神面貌展现出来,尽力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脸庞,“现在我先去操场准备,稍后听广播集合,到指定位置站好。” 杨老师微笑著补充:“王教官说得对,尽力就好。当然,如果能拿到好名次,那也是对我们这几天努力的最好肯定。” 8点30分,嘹亮的集合哨声伴隨著激昂的乐曲准时响彻校园。新生们迅速而有序地涌向操场,按照班级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巨大的操场中央,主席台上坐著校长、副校长、年级主任、总教官以及部队的负责人,神情肃穆。 军演正式开始。一个个班级方阵踏著整齐的步伐,喊著嘹亮的口號,依次从主席台前经过。立正、稍息、停止间转法、齐步走、正步走、蹲下起立、脱帽戴帽……每一个动作都凝聚著几天来的汗水。 三班的同学们在王强教官平时“科学带训”的成果下,动作虽然谈不上绝对的整齐划一、气势如虹,但胜在流畅自然,精神饱满,带著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他们按照口令完成每一个项目,没有失误,也没有特別惊艷,就像王强说的,尽力了,也展现出了属於三班的那份轻鬆与团结。 主席台上的领导们认真地观察著,不时在评分表上记录著。 两个小时的军演在最后一个班级的口號声中落下帷幕。阳光已经变得有些灼热,晒在穿著迷彩服的学生们身上。 王强教官再次回到了三班的队伍前。他看著眼前这群朝夕相处了几天的少年少女,脸上惯常的笑意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好了,同学们,”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非常感谢大家这几天来的配合和努力。跟你们相处的这段时间,很愉快,虽然短暂。”他顿了顿,脸上重新扬起笑容,“临別前呢,给大家准备了一点小礼物,算是留个纪念。” 他话音刚落,几个男生就抱著两个大纸箱走了过来。一箱是冰镇的瓶装奶茶,另一箱里则是小巧可爱的定製玩偶——那是三班同学自己投票选出来的班级徽標形象:一只圆滚滚、憨態可掬的蓝色小鯨鱼。 玩偶底座还印著一行小字:高一(3)班。寓意取自“一鯨落,万物生”,象徵著奉献与生生不息。 “哇!小鯨鱼!” “奶茶!强哥万岁!” 同学们惊喜地欢呼起来,纷纷上前领取。 就在这时,谢辉那熟悉的声音又带著夸张的“哭腔”响了起来:“不要啊——强哥!你不要走啊!我们会想你的!”他捂著脸,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王强教官被他逗乐了,挑眉看著他:“这么捨不得我?那行啊,跟我回队里?” 谢辉的“悲痛”瞬间收得乾乾净净,站得笔直,一脸正气凛然:“呃……那什么,报告教官!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有缘再见!”他这变脸速度之快,再次引爆全场的鬨笑声。 原本因为离別而悄然瀰漫开的一丝伤感气氛,被谢辉这么一闹,顿时衝散得无影无踪。大家笑著,闹著,互相传递著奶茶和小鯨鱼玩偶。 “教官再见!” “强哥保重!” 此起彼伏的道別声,带著少年人的真诚和不舍,在操场上空迴荡。 10点45分,送別了教官,大家回到教室。班主任杨洁给每位同学发了一本崭新的《常安外国语高级中学学生手册》。 “好了,军训结束了,高中生活才算真正开始。”杨老师站在讲台上,开始了每个新学期伊始的“老生常谈” “大家要认真阅读《学生手册》,牢记校规校纪。我再强调几点:上课不允许迟到早退,课堂纪律必须遵守;校园內,尤其是高中阶段,绝对不允许谈恋爱;考试严禁任何形式的作弊行为……” 这些条条款款,对於刚刚经歷过自由散漫暑假和相对轻鬆军训的新生们来说,显得有些枯燥和遥远。底下已经有人开始悄悄打哈欠,或者低头摆弄著手里的小鯨鱼玩偶。 杨老师自然也看在眼里,她清了清嗓子:“我知道,这些话你们可能觉得是老生常谈,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但规矩就是规矩,是保障大家学习和校园秩序的基础。希望大家都能自觉遵守。”她环视一周,语气缓和下来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放学回家吧!好好休息,调整状態。从明天开始,我们正式进入高中课程学习。记住,早上6点50分之前必须到校,晚上5点放学。住校生今天下午自由活动,注意安全。” “耶!放学啦!”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欢呼和收拾书包的声音。 校门口,方苏然的车已经等在那里。看到陈屿和苏晚晚穿著迷彩服走出来,她立刻笑著迎上去。 “哎呀,辛苦啦我的宝贝们!”方苏然心疼地摸了摸苏晚晚被晒得微红的脸颊,又拍了拍陈屿的肩膀 “走,回家!妈妈做了好吃的,给你们好好补补!” 回到家,洗去一身汗水和操场的尘土,换上乾净的家居服,整个人都清爽起来。苏晚晚拿著吹风机,湿漉漉的头髮还在滴水,她走到陈屿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声音带著点软软的、只有在家才会流露的依赖: “哥哥~帮我吹头髮好不好?” 陈屿正靠在床边看书,闻言抬起头,接过她递来的吹风机,嘴角带著笑意:“不是说好了,在外面不喊『哥哥』了吗?” 苏晚晚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微微噘起嘴,小声嘟囔:“那不一样嘛……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的脸颊因为刚洗完澡而泛著健康的红晕,眼神清澈又带著点理直气壮的小任性。 “好好好,”陈屿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插上电源,打开吹风机,温热的风和低沉的嗡鸣声瞬间在房间里瀰漫开 “没人就喊哥哥,有人就喊陈屿是吧?玩哥哥呢?” “才没有……”苏晚晚小声反驳,微微低下头,感受著陈屿的手指轻柔地穿过她的髮丝,暖风拂过头皮,带来一阵舒適的暖意和熟悉的安心感。 她闭上眼睛,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她的计划才开始呢~ 第73章 当狗?! 九月八日,星期一。清晨六点四十的天色带著初秋的薄雾,尚未完全亮透。常安外国语高中的高一(3)班教室里,已经稀稀拉拉坐了近半的学生。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合著新书本油墨味和早起睏倦的气息。 陈屿和苏晚晚走进教室,找到各自的座位。苏晚晚在第四排中间,陈屿在第六排靠窗。赵梓博像一滩烂泥似的趴在陈屿前面的桌子上,整张脸都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听到动静,他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眼睛下面掛著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声音含糊得像含了块棉花: “屿哥……早……好睏啊……你不困吗?” 陈屿把书包塞进桌肚,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实话实说:“困啊。” 即便是他这样作息相对规律的人,骤然从暑假和相对轻鬆的军训节奏,切换到需要六点多到校的高中生活,身体也发出了强烈的抗议信號。 只是没赵梓博表现得那么夸张罢了。 “怎么办啊……”赵梓博哀嚎一声,声音带著生无可恋的悲愴 “这才开学第一天,我就感觉身体被掏空……还有整整三年啊,三年!苍天啊~大地啊~我赵某人何德何能要遭此大劫!” “丞相!悠悠苍天,何薄於我啊!” 他模仿著电视剧里的悲情腔调,最后一句更是喊得“盪气迴肠”,引得周围几个同样睏倦的同学忍不住低笑。 喊完,他彻底放弃挣扎,脑袋“咚”一声重新砸回桌面,仿佛要与课桌融为一体。 陈屿无奈地摇摇头,目光越过赵梓博“壮烈牺牲”般的背影,看向前排。苏晚晚已经坐好,正安静地趴在桌子上,面前摊开一本英语书,手指轻轻点著单词,嘴唇无声地翕动,似乎在默背。 清晨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户,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那份专注和沉静,与后排的“兵荒马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屿收回目光,轻轻吐了口气。好吧,军训的迷彩服褪去,崭新的课本摊开。属於他高中生活的“正片”,从这一刻起,才算正式开机了。 教室前方的黑板上方,掛著一张崭新的、印刷清晰的课程表。它像一个无声的指挥官,宣告著未来每一天的节奏: * 6:50 到班(值日生需在6:50前完成每日卫生) * 6:55 - 7:15 早读(通常为语文或英语,伴隨抽查背诵或默写) * 7:20 - 8:00 第一节课 * 8:00 - 8:25 大课间(跑操) * 8:25 - 9:05 第二节课 * 9:15 - 9:55 第三节课 * 10:05 - 10:45 第四节课 * 10:55 - 11:35 第五节课 * 11:35 - 12:10 午餐 * 12:10 - 12:50 午休 * 13:00 - 13:40 第六节课 * 13:50 - 14:30 第七节课 * 14:40 - 15:20 第八节课 * 15:30 - 16:10 第九节课 * 16:20 - 17:00 第十节课 * 17:00 - 17:40 晚餐(住校生洗澡、吃饭) * 17:50 - 19:10 第一节晚自习 * 19:20 - 20:20 第二节晚自习 * 20:30 - 21:30 第三节晚自习 * 放学(走读生可申请不参加晚自习,17:00放学) 林柚然拿著水杯回到座位,目光扫过那张密密麻麻的课表,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发出抗议:“呜呜呜……一天十节正课,还有三节晚自习,不活啦,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她学著赵梓博的样子,也趴在了桌子上。 苏晚晚从单词本上抬起头,看著林柚然夸张的表演,平静地开口:“不能说自己不行的。” “啊?”林柚然侧过脸,下巴搁在手臂上,有气无力地问 “谁说的?我要打死他!这种时候还灌什么鸡汤……” “陈屿说的。”苏晚晚回答得理所当然,眼神清澈 “他说,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林柚然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所以……你是要我去打陈屿吗?”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排的陈屿。 苏晚晚立刻摇头:“你敢?”然后她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林柚然的话 “嗯……陈屿说的是男人。你是女生。” 林柚然刚想说“就是嘛”,苏晚晚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然平静而认真:“女生也一样。” “……” 林柚然被这逻辑噎了一下,看著苏晚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著点无奈和调侃 “好好好~陈屿说的都对!行了吧?我们晚晚啊,简直就是陈屿的忠实小狗~” 她隨口一句玩笑话 然而,苏晚晚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女孩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害羞地反驳或者瞪她,反而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上那只军训时得到的小鯨鱼玩偶。 她长长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地飘进林柚然的耳朵里: “嗯……对。” 林柚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晚晚,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 苏晚晚似乎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依旧低著头,声音平静地补充道:“……我是主动当的。” 林柚然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放空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晚晚……她…… 她怎么能用如此平静无波、像是在討论“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说出这么……这么令人浮想联翩、衝击力十足的话?! “我的天!”林柚然条件反射一把捂住了苏晚晚的嘴 她紧张地左右张望,心臟怦怦直跳,確认周围没有其他同学注意到她们这角落的对话,才压低了声音,凑到苏晚晚耳边小声说 “晚晚,我的小祖宗!下次……这种话,你还是单独跟陈屿说吧!算我求你了!我……我心臟不太好,承受不了这个” 她鬆开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看向苏晚晚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震惊和一丝丝……敬畏? 苏晚晚被捂了一下嘴,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著林柚然夸张的反应,似乎不太明白自己刚才的话到底哪里不对。 她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就在这时,早读课的预备铃“叮铃铃”地响起,打破了教室里清晨的睏倦和这个小角落的“惊涛骇浪”。英语课代表站起来,开始领读单词。朗朗的读书声很快充斥了整个空间。 林柚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自己受到巨大衝击的小心臟,拿起英语书,却感觉上面的字母都在跳舞。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已经恢復平静、认真跟著朗读的苏晚晚,又忍不住回头,目光复杂地扫了一眼后排似乎对此一无所知、正翻开语文书的陈屿。 高中生活的第一天,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课表、此起彼伏的哈欠,以及一句石破天惊的平静“宣言”中,正式拉开了它繁忙而……註定不会平静的序幕。 第74章 奶茶 高中的课程表像一张精密运转的齿轮,將每一天切割成规整的方块。 语数英物化生史政地,九门功课轮番上阵,知识的洪流裹挟著初入高中的少年少女们向前奔涌。新鲜感很快被日復一日的预习、上课、笔记、作业所取代,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属於青春期的疲惫与按部就班。 好在,枯燥的间隙里,总有些鲜活的“插曲”在课间上演,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课间十分钟,陈屿正低头整理上节课的数学笔记,耳朵里就飘进了后排几个男生的低声议论。 “哎,看见没?就前面第四排中间那个,扎高马尾的,画画那个。” “苏晚晚?看见了,怎么了?” “嘖,真好看啊,你说,她要是……” “打住打住!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你?” “不是,我就想想嘛……你说,我要是下课过去找她聊聊天,她会不会理我?” “你去试试唄?” “试试?我怕试试就『逝逝』!你没看她平时对谁都冷冷淡淡的?除了陈屿他们几个,跟別人话都少。” 果然,没一会儿,陈屿眼角的余光就瞥见那个被怂恿的男生,磨磨蹭蹭地走到苏晚晚桌边。苏晚晚正低头在速写本上勾勒著什么,笔尖流畅,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背景音。 那男生在她桌边站了几秒,张了张嘴,愣是没发出一个音节。最终,在苏晚晚完全无视的专注气场下,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退了回来。 “怎么样?碰壁了吧?”同伴毫不意外地调侃。 “唉,冰山美人,名不虚传。”男生嘆气,目光一转,落在了陈屿身上。 钱付游像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几步凑到陈屿桌边,脸上堆起笑容:“陈屿哥!我叫钱付游,家里呢……嗯,条件还行。你看……”他话没说完,旁边的谢辉就探过头来,笑嘻嘻地插嘴: “哟!『富有哥』!这么阔气,能v我50看看实力不?” “滚滚滚!”钱付游没好气地推开谢辉凑近的脸 “有也不v你!我跟陈屿哥说话呢!”他重新转向陈屿,带著点少年人特有的、略显浮夸的自信 “陈屿哥,你看我怎么样?” “得了吧你!”谢辉再次打断,模仿著钱付游的语气 “这里不是成都啊,你別乱来” 钱付游被戳穿,脸一红,梗著脖子:“我……我就交个朋友不行啊” 陈屿一直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两人你来我往的“表演”,嘴角带著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等钱付游被谢辉拉走,谢辉自己又贼兮兮地凑了回来。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脸上难得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情:“那个……屿哥,帮个忙唄?” “嗯?”陈屿挑眉看他。 “就是……我看你跟林柚然也挺熟的,”谢辉挠了挠头,眼神飘忽,“能不能……帮我问问她,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奶茶?” 这倒是让陈屿有些意外,他放下笔,侧过身正眼看向谢辉:“哦?对她有意思啊?” “没……没有!”谢辉立刻否认,脸皮有点发烫,“就…就是想交个朋友。真的,你看她性格多好,活泼开朗的……” “交~朋友啊~”陈屿故意拖长了调子,带著点促狭的笑意看著谢辉难得支支吾吾的样子 “行吧。不过……”他顿了顿,好心提醒 “林柚然那丫头,眼睛毒著呢,最不喜欢別人在她面前说谎话。” 谢辉愣了一下,隨即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屿哥!我谢辉主打一个真诚” “行,”陈屿点点头,“晚点帮你问。” 中午的食堂一如既往地人声鼎沸。长长的队伍像蜿蜒的蛇。林柚然排在苏晚晚前面,陈屿则排在苏晚晚后面。趁著队伍缓慢移动的空档,陈屿往前探了探身,声音不大不小地开口:“柚然。” “嗯?”林柚然闻声回头。 “问你个事儿,”陈屿语气自然,“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奶茶?” “啊?”林柚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讶和……慌乱?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陈屿突然问这个干嘛? 难道……他对我有意思?天哪!那晚晚怎么办?!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她慌乱的摆摆手说:“不不不!我不爱喝奶茶,真的千万別给我送” 说完,她还紧张地瞟了一眼旁边的苏晚晚。只见苏晚晚虽然没有回头,但身体明显顿了一下,原本微微低垂的头抬了起来,目光平静地转向陈屿,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著无声的询问:哥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陈屿一看这反应,就知道她们俩都误会了。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苏晚晚的手臂,示意她安心,然后对林柚然解释道:“想什么呢?是谢辉那小子,想跟你交个朋友,托我问问你的口味。別紧张。” “哦——”林柚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原来是谢辉啊!我就说嘛……”她脸上重新掛上轻鬆的笑容,想了想 “谢辉啊……嗯……”她瞥了一眼旁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明显放鬆下来的苏晚晚,又看了看陈屿,觉得还是別让陈屿难做,便爽快地说:“那就茉莉奶绿吧,少冰半糖。谢啦屿哥!” “行。”陈屿记下。 就在这时,队伍往前移动了一小步。苏晚晚也跟著往前挪动。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极其自然地、仿佛不经意般地向后探了一下。 陈屿正低头想著谢辉的事,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背被一只微凉柔软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隨即指尖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带著点小小的警告意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手指又飞快地、带著点安抚性质地在他被掐的地方揉了揉,然后迅速收了回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在喧闹的食堂里无声无息,只有陈屿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指尖传来的、属於苏晚晚的、带著点小醋意和小委屈的情绪。 陈屿的心尖像是被那柔软的指尖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好笑。他当然知道这小动作代表什么。他微微向前倾身,靠近苏晚晚的耳畔吹了一口气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餐盘碰撞的声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像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 苏晚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但陈屿清晰地看到,她小巧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可爱的红晕。那抹红晕,在食堂明亮的灯光下,像初绽的樱花,泄露了少女心底那点隱秘的、带著独占欲的小心思。 “晚晚……是不是喜欢我...” 第75章 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陈屿那带著温热气息的低语,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苏晚晚的心底瞬间激起了千层涟漪。 “晚晚……是不是喜欢我...” 这句话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带著令人心悸的重量。苏晚晚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臟窜上头顶,脸颊和耳垂瞬间烧得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句话在反覆迴荡。 他怎么问出来了?是他发现了吗?他……他是在回应自己的心意吗? 她要怎么回答?直接说“是”?还是……还是…… 无数个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想到那些可能围绕在陈屿身边的女生,想到林柚然之前说的危机感,苏晚晚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转过身,清澈的眼眸带著水光,直直地望向陈屿近在咫尺的脸,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喜欢…你…”你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晚晚是不是喜欢我喜欢的口味?” 几乎是同时,陈屿带著点笑意和探寻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盖过了她那未完成的、饱含情意的音节。 苏晚晚:“……”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和茫然。 口味? 那双刚刚还盛满了勇气和期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怔忪和迷茫 原来陈屿问的是自己喜欢的奶茶的口味? 那自己刚才以为的……那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的告白……岂不是…… 苏晚晚缓过神来感到羞耻袭来,整个小脸都红透了,慌忙转过身,同时也感到失落,陈屿没有想问她那个吗 苏晚晚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她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再也没看陈屿一眼,飞快地转过身,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只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仿佛想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 接下来的午餐时间,气氛变得异常微妙。苏晚晚安静地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吃著饭,眼神低垂,仿佛对餐盘里的食物產生了莫大的兴趣,全程一言不发。 林柚然坐在她对面,看看沉默得像座冰雕的苏晚晚,又看看旁边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的陈屿,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询问:屿哥,你把晚晚怎么了? 陈屿接收到林柚然的眼神信號,无奈地耸耸肩,眼神里写满了无辜和困惑:我真不知道啊!他尝试著用口型问苏晚晚怎么了,但女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顿饭在沉闷和尷尬中草草结束。回到教室,午休的铃声还没响。 苏晚晚依旧沉默地坐在座位上,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林柚然实在忍不住了,凑过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晚晚?怎么了嘛?跟屿哥闹彆扭了?我看他好像也挺懵的。” 苏晚晚抿著唇,没说话。 “说说嘛,到底怎么回事?”林柚然使出软磨硬泡的功夫,“是不是屿哥在食堂说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告诉我,我帮你分析分析!” 在她的再三追问下,苏晚晚才勉强抬起头,脸颊还带著未完全消退的红晕,声音闷闷的,带著点委屈和羞恼,將食堂里那场让她无地自容的“误会”简单说了一遍。 林柚然听完,嘴巴微张,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 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混合著同情、好笑和一丝丝无奈。 “这……”她挠了挠头,开始分析,“这事儿吧……你说怪屿哥吧?他好像確实没那个意思,就是在问奶茶口味,是你自己……嗯……想岔了。”她小心地措辞,生怕又刺激到苏晚晚 “可你说不怪他吧?他后面那句『是不是喜欢我……』也实在太容易让人误会了,断句断得跟悬疑片似的,换我我也得懵” 她苦恼地皱起眉:“那到底怪谁呢?总不能……怪我吧?” 她只是无辜地报了个奶茶口味而已! “嗯,”苏晚晚却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幽幽地看著她,“就怪你。” “啊?”林柚然傻眼了,“为什么啊?” “因为陈屿问了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奶茶……”苏晚晚的逻辑简单直接。 “可那是谢辉让屿哥问的啊!”林柚然喊冤。 苏晚晚顿了顿,眼神飘向教室后排正在和赵梓博打闹的谢辉,平静地补充:“那就谢辉也怪。” 林柚然:“……”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传来陈屿的声音,带著点刻意放软的调子,像是在哄小孩:“晚晚——过来喝奶茶啦~” 刚才还笼罩在低气压和迁怒情绪里的苏晚晚,闻声立刻抬起了头。她脸上的阴霾仿佛被阳光碟机散,嘴角甚至下意识地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眼神也亮了起来。 她迅速站起身,脚步轻快地朝陈屿那边走去,声音也变得软糯:“哦~我来啦~” 那变脸速度之快,態度转变之自然,看得林柚然目瞪口呆。 苏晚晚走到陈屿桌边,接过他递过来的奶茶。是她最喜欢的橙子果茶,也是陈屿喜欢的口味。她小口吸著,冰凉酸甜的液体滑入喉咙,似乎也冲淡了刚才的羞恼。 “你怎么买奶茶了?”她问,声音里带著点小小的明知故问。 陈屿看著她终於肯理自己了,鬆了口气,笑了笑:“我看你中午好像不太开心。不是都说嘛,没有什么是一杯奶茶哄不好的女生。”他晃了晃自己手里那杯一模一样的橙子果茶 “如果一杯不行,那就两杯。给,我这杯也给你?” 苏晚晚摇摇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你喝好啦,谢谢陈屿~” 看著苏晚晚捧著奶茶,站在陈屿身边,小口喝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满足和开心,仿佛刚才那个浑身散发著“別惹我”气息的女孩只是幻觉,林柚然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她捂著脸,在心里无声吶喊:刚刚是谁还在怪天怪地怪谢辉,一副被世界辜负了的样子?怎么陈屿一叫,一杯奶茶就瞬间哄好了?! 这差別待遇也太明显了吧!合著我刚才苦口婆心分析半天,全是白费劲? 我是你们俩play里的一环吗?专门负责当背景板和情绪垃圾桶的? 林柚然正想走过去痛斥这对“可恶”的青梅竹马,表达一下自己作为旁观者兼闺蜜的愤慨,眼前的光线忽然被一道身影挡住了。 她抬起头,看到谢辉有些侷促地站在她桌边,手里拿著一杯奶茶,包装袋上还凝结著细小的水珠。他的脸微微泛红,眼神飘忽,不太敢直视林柚然,声音也带著点紧张和不好意思: “那个……给、给你的奶茶。” 第76章 你和他绝配~ 林柚然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生,还有他手里那杯冒著凉气的奶茶,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谢辉?那个军训时因为嘴贫和浮夸表演给全班带来无数欢乐的“活宝”? 此刻的他,脸上带著一种少见的侷促,眼神飘忽,耳根泛红,和平时插科打諢的模样判若两人。 “额……好,谢谢。”林柚然眨了眨眼,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杯茉莉奶绿。冰凉的触感透过包装袋传到手心。 “没……没事,”谢辉像是鬆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声音有点干 “你喜欢就好。我、我叫谢辉。”他补充了一句,仿佛怕她不认识自己。 林柚然看著他这副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新奇。 “嗯嗯,我认识你。”她语气轻鬆,带著点笑意。 “真的吗?”谢辉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惊喜。原来她早就注意到自己了? “嗯,”林柚然点点头,努力憋著笑,一本正经地说 “你军训的时候……很『出色』。嗯,对,很出色。”她特意加重了“出色”两个字。 谢辉:“……” 刚刚亮起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窘迫。他挠了挠后脑勺,尷尬地嘿嘿笑了两声:“那什么……你还是忘记吧!那不是我!肯定是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附身了!” 他试图用夸张的否认来掩饰自己的难为情,一想到自己军训时那些“光辉事跡”被对方看在眼里,他就恨不得原地消失。 “那我……我先走了!”他很快就落荒而逃,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柚然看著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傢伙,反差还挺大。 她插上吸管,吸了一口。嗯,茉莉的清香混合著奶绿,少冰半糖,味道刚刚好。有白给的奶茶,不喝白不喝嘛!她心情不错地又吸了一大口。 谢辉坐在后排,偷偷瞄到林柚然喝了奶茶,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傻笑。第一步,成功!他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苏晚晚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將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等谢辉走开,她凑近林柚然,清澈的眼睛里带著点探究和好奇,声音轻轻的:“你……和他?”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柚然一看她那小表情就懂了,咽下嘴里的奶茶,耸耸肩:“怎么啦?我只是喝杯奶茶呀。”她晃了晃杯子 “而且人家不是说了嘛,就是想交个朋友,又没说別的。” 苏晚晚看著她,眼神里写著“我信你才怪”,语气平静:“你应该知道他想干嘛……” “嗯~”林柚然拖长了调子,大大方方地承认,“知道又怎么样呢?” “你喜欢这样的?”苏晚晚直接问道。 林柚然咬著吸管,认真想了想:“也不能说喜欢吧。不过,”她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后排又迅速收回 “他人也不丑啊,虽然之前是有点……嗯,滑稽?但这也说明人家挺幽默的嘛,能活跃气氛。”她放下奶茶,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呢,喜欢一个人,不太看脸。感觉对了,对我好,才比较重要。” 这个观点,苏晚晚倒是很认同地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室后方靠窗的位置——陈屿正趴在桌子上小憩,侧脸枕著手臂,呼吸均匀。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柔软的发梢上跳跃。 陈屿……真的对她很好很好呢。从小到大,一直如此。而且,她的陈屿……其实也很好看的。眉目清朗,鼻樑挺直。 身材……想到那次查成绩时无意瞥见的腰腹线条,苏晚晚的耳尖悄悄热了一下。所以,自己喜欢上陈屿,是理所当然的吧? 嗯,对。她心里再次肯定了这个答案。 “喂,”林柚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脸上带著狡黠的笑容,压低声音,“要不要我帮你追屿哥?只要……” “不要。”苏晚晚立刻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她转过头,看著林柚然,眼神清澈而执著 “陈屿,我会自己追到的。不需要別人帮忙。” 林柚然看著她这副“领地意识”极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好~好~知道你有办法,也够执著。”她故意用哄小孩的语气 “那你就加油,爭取早日把屿哥拿下,嗯?” 苏晚晚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带著自信的弧度。 后排,赵梓博和王彦正头碰头凑在一起,低声討论著昨晚游戏里遇到的坑队友,语气时而激动时而无奈。陈屿依旧安静地趴在桌上,似乎睡得很沉。 苏晚晚站起身,脚步放得很轻,像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走到陈屿桌边。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教室里瀰漫著一种慵懒的气息。 她微微弯下腰,离他很近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的淡淡阴影,能感受到他均匀温热的呼吸。 她的一缕髮丝,隨著她俯身的动作,不经意地垂落下来,轻轻拂过陈屿的脸颊。 睡梦中的陈屿似乎感觉到了痒意,眉头微蹙,无意识地动了动。他缓缓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带著刚醒时的迷茫,映入眼帘的是苏晚晚近在咫尺的、放大的小脸。 “怎么了,晚晚?”他的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有些沙哑。 苏晚晚看著他迷糊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柔软的笑意,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想和你一起去小卖部。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陈屿揉了揉眼睛,撑著桌子想站起来,“走吧。”大概是趴久了,腿有点发麻,起身时身体晃了一下。 苏晚晚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上前一步,伸出双手,轻轻环抱住了陈屿的手臂和腰侧,帮他稳住了身体。她的动作自然又迅速,仿佛只是扶了一下快要摔倒的同学。 “小心点。”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抱著他手臂的手却没有立刻鬆开。 陈屿站稳了,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睡意瞬间消散了一点,耳根也微微发热。 “嗯,没事了,谢谢晚晚。”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胳膊。 苏晚晚这才鬆开手,后退了小半步,脸上表情平静:“我去拿校园卡。”说完,转身小跑回自己的座位。 林柚然全程目睹了这“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尤其是苏晚晚那个极其自然的“拥抱式搀扶”。她对著回到座位的苏晚晚,无声地竖了个大拇指,眼神里充满了“学到了”的敬佩和调侃。 苏晚晚拿起桌上的校园卡,目光对上林柚然的眼神,难得的,脸上浮现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我和陈屿……” “绝配!”林柚然立刻接上,斩钉截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磕到了”的兴奋笑容。 苏晚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细碎的星光。那抹清浅的笑意在她唇角绽开,如同初春枝头悄然绽放的第一朵小花,乾净、纯粹,带著少女独有的羞涩和满足。 林柚然看著她这个笑容,一时竟有些看呆了。阳光落在苏晚晚白皙的侧脸上,勾勒出美好的轮廓。 她忍不住捂著脸小声哀嘆:“可恶啊……陈屿!我好羡慕你!为什么我不是男生啊……” 第77章 李子园 苏晚晚没有听见林柚然那声充满羡慕的哀嘆,她的注意力全在门口那个刚睡醒、还带著点懵懂的身影上。 她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陈屿的手。 “走吧。”她的声音轻快。 陈屿確实还有点迷糊,脑子像蒙了一层薄纱,反应慢半拍。他任由苏晚晚牵著手,脚步有些飘地跟著她走出教室,穿过午休时间略显安静的走廊,朝教学楼外的小卖部走去。 阳光有些晃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 “哥哥,很困吗?”苏晚晚侧头看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有点。”陈屿揉了揉眼睛,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晚晚不困吗?早上起这么早,还上了半天课。” “不困呀。”苏晚晚回答得很乾脆,精神奕奕的样子,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她甚至还轻轻晃了晃两人牵著的手。 陈屿无奈地笑了笑。自己好歹是带著前世记忆重活一次的人,加上前世“996”高强度工作的“锤炼”,居然在精力上还比不过一个真正的高一少女。 这高中生活,还真是对体力和意志的双重考验。 “我已经习惯睡得少啦~”苏晚晚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陈屿一下。他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想起了苏晚晚那个不堪回首的童年——在亲生父亲的阴影下,连安稳的睡眠都是一种奢侈。 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因为不知道下一秒会面对什么。只有醒著,才能在那狭小的空间里,为自己爭取一点点可怜的“安全”。 一股细密的、带著怜惜的酸涩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握著苏晚晚的那只手,手指微微用力,包裹住她微凉柔软的指尖。这个无声的动作,传递著他此刻的心绪。 苏晚晚表面上依旧平静,任由他握著,脚步没有停顿。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片小小的湖泊,因为陈屿这个细微的动作,正悄然泛起温暖的涟漪。 她知道陈屿心疼她的过去。每一次不经意地提及,总能轻易地触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完全可以利用这份心疼,让陈屿对她更好、更迁就。 但她不会这么做。 那些黑暗的日子,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却早已被她远远拋在身后。现在的苏晚晚,是沐浴在阳光下的苏晚晚,是为自己而活的苏晚晚,更是……想要努力靠近陈屿、和他並肩站在一起的苏晚晚 她不需要用过去的伤痛来博取同情,她只想用现在的自己,去爭取属於他们的未来。 两人牵著手,走在连接教学楼和小卖部的林荫小道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他们轻微的脚步声。 就在这静謐的时刻,一个带著严厉和不满的中年女声突然从后面响起,打破了这份安寧: “喂!前面那两个!午休时间不待在教室休息,在外面牵著手晃悠什么呢!哪个班的?我要联繫你们家长了!” 苏晚晚的身体瞬间绷紧,像受惊的小鹿,快速的抽回了被陈屿握著的手。她迅速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陈屿也转过身。只见不远处,一位戴著眼镜、表情严肃的教导主任,正指著他们斜前方另一对同样被嚇懵、正慌忙鬆开手的男生女生训斥著。原来目標不是他们。 苏晚晚紧绷的肩膀这才缓缓放鬆下来,悄悄鬆了口气。 陈屿看著她这瞬间的转变,觉得有点好笑,他低声问:“有这么嚇人吗,晚晚?” 苏晚晚抿了抿唇,声音很轻:“我怕老师真叫家长……不想给方姨添麻烦。”她不想让方苏然因为这种误会操心。 “怕什么呀,”陈屿笑了笑,语气带著点安抚的意味,“我们又不是小情侣,对吧?老师抓错人了。” “……嗯。”苏晚晚垂下眼帘,低低地应了一声。那句“不是小情侣”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里轻轻硌了一下。可是……她想和陈屿是呢。这个念头让她耳尖微微发热。 两人继续往小卖部走,刚才那点小小的风波很快被拋在脑后。小卖部里人不多。苏晚晚目標明確地拿了一瓶她喜欢的miko牛乳茶。 陈屿则挑了几个新笔记本,又顺手拿了一瓶刚上架的新口味李子园,还抓了一把水果糖。 结完帐,刷了校园卡,两人往回走。陈屿拧开那瓶新口味的李子园,好奇地喝了一口。一股混合著奇异果和某种说不上来的甜腻味道在口腔里瀰漫开。 “唔……”陈屿皱起眉,咂咂嘴,“这味道……好奇怪。” “很奇怪吗?”苏晚晚捧著牛乳茶,好奇地看向他手里的瓶子。 “是啊,”陈屿点点头,顺手就把自己喝过的李子园递到苏晚晚面前,“你尝尝看?” 瓶子递到眼前,苏晚晚的目光却落在了那根陈屿刚刚含过的吸管上。透明的吸管顶端,还残留著一点微湿的水痕。 她的动作顿住了,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悄悄爬上一点热度。 陈屿看她没立刻接,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这是他喝过的!他有些尷尬,正想收回手:“啊,忘了,我……” 话还没说完,苏晚晚已经微微倾身,小巧的嘴唇轻轻抿上了那根吸管。她吸了一小口,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那混合著奇异果的甜腻味道在她舌尖散开。 她鬆开吸管,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个微小的停顿从未发生,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波澜:“嗯,是很奇怪。” 她评价道,目光却飞快地从陈屿脸上掠过,又迅速垂下,盯著自己手里的牛乳茶瓶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塑料包装。 阳光透过树叶,在她低垂的眼睫上跳跃。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短暂的一秒,唇齿间触碰到的,除了那奇怪的味道,还有一丝隱秘的、属於陈屿的、让她心跳加速的亲近感。 第78章 间接接吻 苏晚晚走在前面,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却始终保持著和陈屿之间一个身位的距离。她微微低著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的那颗心臟,正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又急又响。 脸颊上残留的热意还未完全褪去,仿佛被午后的阳光持续炙烤著。刚才……她用了陈屿喝过的吸管!那算不算……间接的……? 这个念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大,让她既羞赧又带著一种隱秘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不敢回头,生怕被陈屿看到她此刻烧红的脸颊和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只能加快脚步,用行动拉开一点距离,好让自己紊乱的心跳平復下来。 陈屿跟在后面,手里还拿著那瓶被两人“品鑑”过的奇怪口味的李子园。他看著前面那个略显匆忙的纤细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瓶子,吸管顶端似乎还残留著一点她刚才抿过的痕跡。 他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瓶身冰凉的塑料外壳,心里有点微妙的不自在。 喝?还是不喝?好像都不太对劲。他最终只是拿著瓶子,和苏晚晚一前一后地回到了教室。 刚在座位上坐下,午休结束的铃声就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教室里的寧静。 “啊——!”赵梓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桌子上弹起来,睡眼惺忪,头髮乱得像鸡窝,一脸生无可恋地哀嚎,“怎么这么快!我感觉才刚趴下!我的美梦啊!还没跟女神说上话呢……” 陈屿看著他那副夸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午休本来就只有半个小时,睡多了反而更晕。”他把那瓶李子园隨手放在桌上,开始整理下午要用的课本。 赵梓博打著哈欠,目光扫过陈屿的桌面,立刻被那瓶饮料吸引了。“誒?李子园?新口味?”他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不满地嚷嚷 “屿哥!你去小卖部了?怎么不给我带一瓶?太不够意思了吧!” 陈屿头也没抬,继续翻著书页:“你又没说让我带。我怎么知道你想喝?” “那我不说你就不带吗?”赵梓博理直气壮地反驳,凑过来试图勾住陈屿的肩膀,被陈屿灵活地躲开了 “咱们好兄弟之间的心有灵犀呢?这点默契都没有了?” “默契是让你睡醒就惦记著喝饮料?”陈屿白了他一眼。 “哎呀,別那么小气嘛!”赵梓博嬉皮笑脸地伸手就去拿那瓶李子园,“给我喝一口尝尝!就一口!” 陈屿眼疾手快,一把將瓶子捞了回来,护在身前:“不行!不能给你喝!我已经喝过了!” “那咋了?”赵梓博毫不在意,继续伸手去够,“我又不嫌弃兄弟!快点,就一口!尝尝新口味!” 陈屿被他缠得没办法,眼看赵梓博的手就要碰到瓶子,他心一横,动作快如闪电——拧开瓶盖,拿起吸管,猛地吸了一大口! 那甜腻奇怪的味道再次衝击味蕾,他强忍著咽下去,然后手臂一扬,一个完美的拋物线,空瓶子“哐当”一声精准地落进了教室角落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拍拍手,拿起课本,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喝完了,没了。” 赵梓博:“……” 他保持著伸手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著垃圾桶里那个空瓶子,又看看一脸淡定的陈屿,感觉自己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屿哥……你……你至於吗?!”他痛心疾首地控诉,“就一口李子园!我又不是抢劫犯!防我跟防贼似的!兄弟情呢?塑料做的吗?” 陈屿没理他,只是拿起笔,假装在书上勾画重点。但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飞快地飘向前排那个安静的身影——苏晚晚正端坐著看书,似乎对后排的闹剧毫无所觉。 然而,苏晚晚低垂的眼睫下,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的余光,从陈屿拿起瓶子开始,就一直悄悄地、牢牢地锁定著他。 看著他为了“保护”那瓶被自己喝过的饮料,像护食的小兽一样紧张,看著他仰头喝掉,看著他故作镇定地把瓶子丟掉……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落在她眼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带著点甜意的满足感悄悄漫上心头。他喝掉了……他喝掉了她喝过的那瓶李子园!这下子陈屿和她有间接接吻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的小花悄然绽放,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翘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虽然味道很奇怪,但此刻,那瓶奇怪的李子园,却成了她心里最甜的糖。 一直暗中观察著苏晚晚的林柚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唇角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她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哟~我们晚晚这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快,跟我分享分享!” 苏晚晚被她突然靠近嚇了一跳,迅速收敛了笑容,恢復成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伸手轻轻推开林柚然凑得太近的脸:“才没有呢,你看错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好好好,我看错了~”林柚然也不恼,故意拖长了调子,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唉,晚晚你现在都不爱我了,眼里心里只有你的陈屿小哥哥了是吗?我这个闺蜜已经失宠了~” 苏晚晚被她夸张的表演逗得有点想笑,但还是绷著脸,轻轻反驳:“不对哦。” 林柚然眼睛一亮,立刻又凑上去:“果然吗?晚晚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我们情比金坚!”她张开手臂,作势就要给苏晚晚一个熊抱。 然后,她就听见苏晚晚用那副平静无波的语气,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我一直不爱你呀。” 林柚然:“……” 她张开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她捂住胸口,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用更夸张的语调哀嚎:“为什么!为什么你这37度的身体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我的心!它碎了!碎成二维码了!扫出来都是『林柚然好惨』!” 看著林柚然和苏晚晚一个耍宝一个淡定地互动,后排的陈屿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苏晚晚微微泛著笑意的侧脸上,显得格外生动。 他心底涌起一股欣慰。 真好。 那个曾经像只受惊小兽、对世界充满戒备的女孩,如今也能这样轻鬆地和朋友玩闹,脸上带著属於这个年纪的、鲜活灵动的表情了。 这是他一点点看著、陪著长大的女孩。 然而,陈屿不知道的是,在他欣慰地注视著苏晚晚的同时,苏晚晚那看似专注於和林柚然“斗嘴”的余光,也始终未曾真正离开过他。 她清晰地看到了,当他为了阻止赵梓博,仰头喝下那瓶李子园时,那悄然爬上他耳垂的、如同晚霞般浓烈的緋红,,比任何话语都更让她確信——她的靠近,並非毫无波澜。 第79章 竹燕亭 下午的课程,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拉出长长的光影。陈屿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第四排那个安静的身影。 苏晚晚坐姿端正,微微低著头,专注地看著摊开的课本或笔记,偶尔抬手將一缕滑落的髮丝別到耳后,露出白皙小巧的耳廓。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神情平静无波,仿佛上午那瓶味道奇怪、又带著点隱秘亲昵的李子园,以及他耳垂那阵不合时宜的发热,都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下课铃响,苏晚晚也会像往常一样,自然地转过身,走到他桌边。有时是问一道数学题,有时只是閒聊两句周末的安排,语气轻鬆平常,眼神清澈,找不到一丝异样的痕跡。 她甚至会和旁边的赵梓博、王彦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陈屿看著这样的她,心里那点微妙的、因“间接接触”而產生的涟漪,也渐渐平息下去。他暗自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太敏感了。 不过是兄妹间无意中喝了同一瓶饮料而已,小时候不也经常分享同一盒牛奶、同一块蛋糕吗?有什么好介怀的?他试图用“兄妹”这个坚固的標籤,將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压下去。 嗯,一定是这样。他这么想著,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將注意力重新投入到下午的课程中。 周五的下午,空气里都瀰漫著一种即將放假的轻鬆气息。最后一节是自由活动的体育课。铃声一响,教室里就喧闹起来。 赵梓博和谢辉几个男生抱著篮球,吆喝著冲向篮球场。陈屿则和王彦目標明確地去了桌球馆,打算趁著人少占个好台子。 苏晚晚没有立刻离开教室。她不紧不慢地將自己桌上的书本、作业本和笔袋一一整理好,放进书包。做完这些,她习惯性地走到陈屿的座位旁。 他的桌面有点乱,摊开的习题册下面压著几张卷子,笔也散落在一边。苏晚晚动作熟练地將他的书本按科目大小摞好,把散落的笔收进笔袋,又將卷子叠整齐夹进对应的课本里。 林柚然嫌外面太阳晒,也懒得去操场,索性留在教室里陪苏晚晚。“嘖嘖,真是贤惠。”她看著苏晚晚细致地帮陈屿整理东西,忍不住调侃。 教室里还有几个同学没走。有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分享著周末计划;有的则埋头在座位上奋笔疾书,儼然一副“卷王”姿態。 “这高一就当卷狗,太可恶了吧?”林柚然看著那几个写作业的同学,小声嘀咕。 苏晚晚没抬头,继续整理著陈屿的书包,声音平静:“大概是想今天多写点,周末就能多玩一会儿。” “有道理!”林柚然恍然大悟。 苏晚晚拿起陈屿的物理和数学教案,准备放进他的书包。就在她抽出书包时,一张贴在书包外侧的浅黄色便利贴,轻飘飘地滑落下来,掉在地上。 林柚然眼疾手快地弯腰捡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跡,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晚晚……”她犹豫著叫了一声,声音有点迟疑。 “嗯?”苏晚晚抬起头,看到她手里的便利贴,“什么东西?” 林柚然没说话,只是把便利贴递了过去。 苏晚晚接过来。纸上是一行娟秀的字跡: > **陈屿同学:** > **下午四点,可以在操场的竹燕亭见一下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 **高一(7)班 陈美佳** 林柚然紧张地看著苏晚晚,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做好了迎接“风暴”的准备。然而,预想中的阴云密布或者冷气四溢並没有出现。 苏晚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一泓深秋的潭水。她只是垂著眼睫,又看了一眼那张便利贴,然后,极其自然地將它重新夹回了陈屿书包內侧的一个夹层里,位置和她发现时几乎一样。 接著,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將陈屿的书本、教案、笔袋一样样放进书包,拉好拉链,动作有条不紊。 “晚晚……你没事吧?”林柚然忍不住小声问,语气里带著点不確定的担忧。 “嗯?”苏晚晚抬起头,眼神清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我会有什么事情啊?” “那个……”林柚然指了指书包,“便利贴啊?” “什么便利贴?”苏晚晚微微歪了下头,眼神里是全然的茫然,仿佛刚才那张纸从未出现过。 林柚然张了张嘴,看著苏晚晚那副平静得近乎无辜的样子,后背莫名有点发凉。她太了解苏晚晚了。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这种彻底的“视而不见”,恰恰是她最生气、最不开心的表现。 这比直接冷下脸或者发脾气更让人心里打鼓。这绝对不是那个平时对陈屿占有欲写在眼角眉梢的苏晚晚了。 “没……没什么。”林柚然识趣地闭上了嘴,心里为那个素未谋面的陈美佳同学默默点了根蜡。 苏晚晚很快收拾好了陈屿的书包,和自己的书包一起放在桌边。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运动手环上的时间:3点55分。 她站起身,背上自己的书包,又拎起陈屿的书包,动作利落。 “我去找陈屿。”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哎,我跟你一起去!”林柚然连忙站起来。 “不用。”苏晚晚脚步没停,只留下两个字,她径直走出了教室。 林柚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只是刻意落后了几步,保持著一段距离。她有点担心,又有点……好吧,她承认,还有点按捺不住想看戏的好奇心。 苏晚晚脚步很快,目標明確地走向体育馆的方向。她先去了桌球馆,里面人声鼎沸,球拍撞击桌球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她在角落找到了正坐在休息凳上擦汗的王彦。 “陈屿呢?”苏晚晚走过去,直接问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王彦抬头看到是她,指了指门口:“啊,屿哥啊?他刚出去,说好像有点事情,让我等他一会儿。” 苏晚晚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出了桌球馆。她没有丝毫停顿,脚步一转,朝著操场另一侧那片相对安静的竹林走去。 竹林的深处,有一座小小的、古色古香的木亭,叫竹燕亭。 林柚然远远跟著,看著苏晚晚毫不犹豫走向竹燕亭的方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正主找上门了。 苏晚晚看了一眼手环:3点58分。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柔软的白色运动鞋踏在石板小径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绕过几丛茂密的翠竹,竹燕亭的飞檐一角出现在视野里。苏晚晚的脚步放慢,目光在亭子周围搜寻。亭子里空无一人。 她的心微微提起,目光扫向亭子旁边更隱蔽些的地方。在几竿修竹掩映的角落,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屿背对著她的方向站著。他的对面,站著一个穿著高一(7)班班服的女生。女生个子不高,扎著清爽的马尾,侧脸看起来清秀文静,此刻正微微仰著头,对陈屿说著什么,脸颊带著点羞涩的红晕。 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具体的话语。但那个画面,那个女生看向陈屿时专注又带著期待的眼神,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苏晚晚的心口。 一阵细密的酸涩和委屈瞬间涌了上来,她感觉眼眶有些发热,鼻尖也微微发酸。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质问。她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走向了亭子旁边那个小小的、映著天光云影的池塘。 池塘上架著一座短短的、仅容两人並肩而过的木桥。 苏晚晚走上小桥,停在桥中央,背对著竹林的方向。她微微低著头,看著水面倒映出的自己有些模糊的、带著点倔强的脸,还有身后那片竹林隱约的轮廓,以及……竹林掩映下,那两个相对而立的身影。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著,像一尊沉默的、被遗忘在池塘边的雕塑。阳光落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周身悄然瀰漫的低气压。 竹林边。 陈屿正有些无奈地听著面前这位叫陈美佳的女生磕磕绊绊地表达著“想交个朋友”的意思。他刚想委婉拒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池塘小桥上那个无比熟悉的、纤细单薄的身影。 晚晚? 她怎么在这里?她什么时候来的? 陈屿的心猛地一跳,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晚晚的背影上,忘了回应面前女生的话。 陈美佳也察觉到了陈屿的异样,顺著他的目光疑惑地转过头,也看到了池塘小桥上那个静静佇立的少女背影。 第80章 香樟树下的误会 翠竹掩映的角落,池塘小桥上的沉默身影,构成了一幅无声却张力十足的画面。 “晚晚?”陈屿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滯 “你怎么来了?” 他確实没想到苏晚晚会出现在这里。那张便利贴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下意识地朝她的方向迈了一步。 苏晚晚依旧背对著他们,站在池塘小桥的中央。听到陈屿的声音,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回头。 她只是缓缓地、慢慢地转过身来。 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落在她低垂的脸上。她的刘海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眼睛,只能看到小巧的下巴和紧抿的 她手里还拎著陈屿的书包和自己的书包,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陈屿……”她终於抬起头,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平时绝不会有的、近乎柔弱的颤音。那双被刘海半掩著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望过来,清澈的眼底深处,翻涌著陈屿从未见过的、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和……害怕。 是的,害怕。害怕他会答应那个女生,害怕他会跟別人走,害怕他会被抢走。 她没有质问,只是这样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控诉和全然的依赖。 陈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立刻转向旁边有些无措的陈美佳,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不好意思,陈同学,你说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现在有点事。” “啊……好,好的。”陈美佳显然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看著池塘边那个清冷又带著强烈存在感的女孩,她有些尷尬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开了竹林。 陈屿没再看她,几步走到苏晚晚面前。池塘的水面映出两人靠近的身影。 “晚晚?”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放得更轻,带著安抚的意味。他微微弯下腰,试图看清她刘海下那双眼睛里的情绪。 苏晚晚没有躲闪,只是依旧用那种混杂著委屈和依赖的眼神看著他。 陈屿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將她额前有些汗湿的刘海拨开。 这下,他看得更清楚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微微红肿著,眼尾还残留著一点未乾的湿意,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这副模样,瞬间击溃了陈屿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心疼像潮水般漫上来。他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像对待最珍贵的瓷器,擦去她眼角那点微凉的湿痕。 “晚晚不哭,”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一直陪著你的。” 听到陈屿的话苏晚晚一直紧绷的身体才鬆懈下来,一直强忍著的情绪也找到了宣泄口。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猛地向前一步,伸出手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陈屿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她的拥抱很用力,带著一种失而復得般的后怕和全然的占有欲,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確认他还在身边,不会被任何人抢走。 陈屿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和隔著薄薄校服传来的、急促的心跳。 陈屿怔了一下,隨即也伸出手,轻轻环抱住她单薄的肩膀,另一只手安抚地、有节奏地拍著她的背。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她压抑的、细小的抽气声。 “晚晚……”陈屿等她情绪稍微平復一些,才低声开口,想问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他刚想稍稍侧头,看看她的脸。 一直埋在他胸口的苏晚晚,也因为想抬头看他而微微动了动。 就在这一瞬间—— 陈屿只感觉自己的嘴角,擦过了一片极其柔软、微凉的东西。 那触感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苏晚晚的身体一颤,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原本环抱著陈屿的手臂瞬间收紧,又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般,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倚靠在了陈屿的怀里。 她的脸颊像熟透的番茄,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浓烈的緋色。刚才……她的嘴唇……好像碰到了陈屿的嘴角? 即便是这样意外的、极其短暂的触碰,也足以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发烫,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陈屿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以及苏晚晚的瘫软。他的身体也僵了一下,耳根不受控制地迅速升温,变得滚烫。 他连忙更稳地搂住苏晚晚的身体,防止她滑下去,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吧?” 苏晚晚没有回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在他怀里,露出的耳朵红得惊人。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缓过一点劲来,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她的脸颊依旧緋红,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已经勇敢地、直直地望向陈屿。 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晚晚,”陈屿清了清有些发乾的嗓子,决定先问清楚刚才的疑惑,“你是怎么找到这边来的?”他记得自己没告诉任何人。 苏晚晚的声音还带著点软糯的鼻音,小声回答:“我在给你收拾书包的时候……看到了便利贴。” 陈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那张便利贴暴露了行踪。 他刚才还纳闷呢,要是没看见便利贴苏晚晚都能精准定位,他都快怀疑她是不是在自己身上装了追踪器了。 “哦,是这样。”他点点头,心里那点被“抓包”的尷尬反而消散了些。 “哥哥……”苏晚晚揪著他胸前的校服布料,声音闷闷的,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答应她了吗?” 陈屿知道她问的是陈美佳。“嗯……”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著苏晚晚瞬间又紧张起来的小脸,才慢悠悠地说 “还没有。” “那哥哥是想答应她吗?”苏晚晚追问,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说的东西,確实挺不错的,”陈屿看著苏晚晚的眼神明显暗淡下去,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的弧度,“我確实有点想法……” 苏晚晚的眼神黯淡了一点,像被乌云遮住的星星。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他的衣服。 “不过,”陈屿话锋一转,带著点笑意,轻轻捏了捏她因为失落而微微鼓起的脸颊,“晚晚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了?她不是来『抢』陈屿的。” 苏晚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不是?” “当然不是,”陈屿失笑,“她是高一(7)班的宣传委员,她们班想搞一个班级风采展示,听说我……嗯,摄影技术还行,想邀请我帮忙拍照,顺便问问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仅此而已。” 原来……是这样? 她刚才那些委屈、害怕、甚至那个意外的触碰……都源於一个误会? 她窘迫得又想往陈屿怀里钻。 陈屿看著她这副从委屈小可怜瞬间变成害羞小鵪鶉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得不行,刚才那点微妙的尷尬也烟消云散。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著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小醋罈子。下次再胡思乱想,就直接来问我,嗯?” 苏晚晚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误会解开了,还带来了意外的触碰带来的悸动,却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她心里悄然种下,带著甜甜的、令人心慌的暖意。 竹林深处的误会与悸动,被阳光和微风悄悄包裹,沉淀成青春里一个带著微涩回甘的秘密。 第81章 不负责的陈屿 竹林深处的误会解开,香樟树细碎的影子在两人身上摇曳。 陈屿心底却还盘旋著一个疑问:那个叫陈美佳的女生,是怎么知道自己摄影不错的? 他的社交帐號从未露过正脸,仅有的几张照片也是刻意选的角度或背影,更没透露过学校信息。 这份突如其来的“赏识”,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还没来得及细问,苏晚晚就出现了。 “那哥哥说的下次和她商量……是指拍摄的事情?”苏晚晚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著点小心翼翼的后劲。 “是啊,”陈屿低头,看著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没好气地轻轻捏了下她小巧的鼻尖,“我的小醋罈子。” “对不起,哥哥~”苏晚晚立刻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努力做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我破坏你的正事了……” 陈屿心里门儿清,这小妮子嘴上道歉,心里指不定怎么想。 別说谈正事,但凡有女生单独靠近他方圆三米,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就能化作雷达扫过去,男生靠太近也不行。 “你是不是以为人家要和我表白?”他直接戳破。 “嗯。”苏晚晚老实点头,下巴蹭了蹭他胸前的校服。 陈屿无奈,屈指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你呀,小小年纪,脑袋里能不能別一天到晚装著表白、恋爱这些?想想学习不好吗?” “我哪有!”苏晚晚立刻反驳,脸颊微鼓,带著点被冤枉的委屈 “只是因为……是陈屿,我才……”她声音低了下去,后面的话含糊在唇齿间,但那份独属於他的在意,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陈屿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无奈。 “好了好了,”他拍拍她的背,“该回去了。还要在我身上赖多久?难不成真想让我抱你回家?” 苏晚晚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入了星子:“真的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陈屿故意拉长调子,隨即笑著轻轻推开了她。 “哼……”苏晚晚立刻鼓起脸颊,像只气呼呼的小河豚,眼神幽怨地控诉 “哥哥亲了人家就不负责了……” 陈屿刚转身迈出一步,差点被这句话绊了个趔趄。他猛地回头,耳廓不受控制地染上薄红,声音都提高了一点:“我哪里不负责了?还有……那个……那个是意外!”他试图驱散空气中那点微妙的曖昧。 “嘴角也是嘴嘛……”苏晚晚却不肯放过他,声音故意放得又软又娇,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泛红的耳垂。 这下,陈屿感觉脸上那点热度有蔓延的趋势。他有些狼狈地转身,脚步加快,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心跳失序的地方。 “陈屿!等等我!”苏晚晚见他真的要走,连忙喊了一声。 陈屿没回头,脚步更快了。 苏晚晚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忽然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深吸一口气,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的声音喊:“坏陈屿!那是我的初吻!不负责的渣男!” 话音未落,前面的身影猛地定住。陈屿像被按了暂停键,下一秒,他几乎是弹射般转身冲了回来,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一把捂住苏晚晚的嘴,紧张地左右张望,確认附近竹林幽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才鬆了口气,压低声音,带著点气急败坏: “我的小祖宗!你可不能乱说话!”他真怕这话被哪个路过的同学听去,明天就变成“高一(3)班陈屿夺走妹妹初吻后翻脸不认人”的校园头条。 苏晚晚被他捂著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陈屿鬆开手,心有余悸。 “哪里乱说了,”苏晚晚立刻小声嘟囔,脸颊也染上緋色,但眼神却异常认真,“就是我的初吻……” 陈屿看著她清澈眼眸里映著的自己的影子,一时语塞。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彼此的心跳和风吹过竹叶的轻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彆扭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地挤出一句:“……我也是啊。” 苏晚晚的眼睛瞬间亮得像被点燃的小灯泡,惊喜地追问:“真的嘛?” “那还有假的吗?”陈屿被她看得更加不自在,別开视线,耳根的红晕更深了 “我亲没亲过,谈没谈过……你不清楚吗?”从小到大,他身边除了她,哪还有別的走得近的女生?他的生活轨跡,她比谁都清楚。 苏晚晚脸上的笑容绽开,像初春阳光下融化的冰凌,纯净又带著暖意。她往前凑近一步,带著点得寸进尺的雀跃,声音软糯:“那我们……再亲一下嘛?” 陈屿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板起脸:“不亲!我们可是兄妹!” “又不是亲的,”苏晚晚立刻反驳,逻辑清晰,“我只是陈屿养大的。” “你也知道是我养大的,”陈屿试图用“养育之恩”来压住这脱韁的走向,“这和亲兄妹有什么区別?” “有啊,”苏晚晚仰著小脸,眼神清澈而篤定,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可以结婚的。” 前世相亲时,苏晚晚也说过“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可以结婚的”,之后的故事隨之而来的刺耳剎车声和剧痛,然后他就又活了 “小小年纪,”他定了定神,强行压下翻涌的记忆,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逃避 “什么结婚不结婚的,长大了再说。”他匆匆丟下这句话,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快步朝著桌球馆的方向走去,背影带著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苏晚晚站在原地,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並没有被那句敷衍的话打击到。她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眸里反而闪过一丝明亮的、带著希望的光。 “陈屿的意思是……长大了就可以结婚吗?”她小声地、带著点甜意地自言自语,把这句话当成了某种默许的承诺。然后,她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像只终於偷吃到糖果的小猫,连发梢都跳跃著愉悦的气息。 桌球馆门口。 王彦和林柚然正伸长了脖子张望。远远地,他们看见陈屿步履匆匆地走在前面,眉头微蹙,耳根似乎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晕。 而苏晚晚则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脚步轻快,嘴角噙著一抹藏也藏不住的、甜甜的笑意,整个人像是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林柚然看得目瞪口呆,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王彦,压低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喂,小彦子,这……这什么情况?晚晚不是去『抓姦』的吗?怎么……怎么跟捡了钱似的这么开心回来了?” 王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那对气氛微妙的身影,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母鸡啊 他也看不懂了。竹林深处那短暂的十几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82章 装不下去了 “走了,回家了。”陈屿背上书包,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紧绷,率先朝校门口走去。 苏晚晚拎著自己的书包,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脚步轻快,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始终未散。 林柚然哪能放过这八卦的机会,立刻凑到苏晚晚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晚晚!快说说!你不是去『捉姦』的吗?怎么现在跟中了大奖似的这么开心?”语气夸张,让苏晚晚都哭笑不得 苏晚晚被她挽著,脚步没停,脸上表情依旧平静,只是微微侧过头,清澈的眼眸里带著点无辜的疑惑:“什么捉姦啊?” “哎哟,还装!”林柚然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 “你不是去抓屿哥和那个七班的女生吗?我都看见了!” “对啊。”苏晚晚大方承认,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柚然更困惑了:“那……那屿哥和別的女生偷偷见面,你不生气吗?” “生气啊。”苏晚晚回答得很直接 “那你怎么……”林柚然看著她脸上那根本藏不住的、甜丝丝的笑意,彻底懵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难道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上下打量著苏晚晚 “你有喜欢『捉姦』的癖好?” 苏晚晚脚步顿了一下,无奈地瞥了林柚然一眼:“你在说什么啊?”她轻轻挣开林柚然的手,加快了一点脚步,轻声说 “我不是去捉姦,我只是去找陈屿回家了。” 她才不会告诉林柚然真相呢!要是让林柚然知道,自己气势汹汹地去“抓人”,结果发现人家只是谈正事,而自己却误会成表白,还上演了一出委屈巴巴、楚楚可怜的大戏,最后还意外地……碰到了嘴角……那也太丟人了!绝对不能说! 另一边,王彦也快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陈屿。 “屿哥,”王彦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点关心 “你和晚晚……刚才没事吧?我看她去找你的时候,好像……嗯,气压挺低的。”他斟酌著用词。 陈屿当然知道苏晚晚刚才有多不开心,更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但他怎么可能把竹林里那些……包括那个意外的触碰和关於“初吻”“结婚”的对话告诉王彦? 光是回想一下,他耳根又开始隱隱发烫。 “没什么事,”陈屿目视前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她就是找我回家了。”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藉口有点单薄。 王彦“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他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屿哥,其实……我看得出来,晚晚她……对你很不一样。” 陈屿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那么漂亮,平时对別人都清清冷冷的,別的班过来看她的男生也不少,但是她就只对你……嗯,特別依赖,特別亲近。”王彦斟酌著措辞 “你看,吃饭跟著你,去小卖部跟著你,还天天帮你收拾书包……而且……”他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你们又不是亲兄妹……” “不是亲兄妹”这几个字,又让陈屿想起苏晚晚说的,与王彦此刻的话重叠在一起,带著强烈的衝击力,不是他们怎么都提这个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陈屿有些突兀地打断了王彦的话,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下意识地侧过脸,目光投向身后不远处的苏晚晚。 恰在此时,苏晚晚似乎也心有所感,抬起头望向他。四目相对,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立刻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嘴角绽开一个甜甜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然后,在陈屿的注视下,她抬起纤细的手指,状似无意地、轻轻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在他视角里,苏晚晚那个动作,分明就是在提醒他,还在提竹林里那个意外的“吻” 校门口,方苏然的车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两个孩子一前一后走过来,一个步履匆匆耳根泛红,一个眉眼弯弯心情愉悦,她笑著招呼:“宝贝们,这边!” 陈屿拉开车门,几乎是把自己塞进了后座靠窗的位置。苏晚晚隨后坐进来,很自然地选择了中间的位置,紧挨著他。 车子启动,平稳地匯入车流。 苏晚晚似乎心情很好,身体微微向陈屿的方向倾斜,肩膀若有似无地挨著他的手臂,带来一点温热的触感。 她安静地看著车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 而陈屿则有些僵硬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不断变换的街景上,思绪却像一团乱麻。 王彦的话,苏晚晚的笑容,还有那个摩挲嘴唇的动作,在他脑海里反覆回放。 “她对你很不一样……” “只对你特別依赖,特別亲近……” “你们又不是亲兄妹……” “我们可以结婚的……” 原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原来,苏晚晚对他那份超越带著独占欲的亲近和依赖,是如此明显。连王彦这样迟钝的人都感觉到了。 只有他自己,一直在刻意忽略,一直在用“兄妹”的標籤自欺欺人地逃避著。 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心安理得地把她的靠近和依赖仅仅归结於“习惯”和“亲情”。 那份炽热而专注的目光,那份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车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身边女孩安静的侧影。她微微低著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那抹恬静的笑意,似乎在回味某个心动的片段 陈屿看著倒影中她的笑容,心底深处某个一直固守的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撬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碎裂声。 他知道,不能再继续装傻了,一直在逃避的始终都是他自己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他必须……好好想一想。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声嗡鸣。方苏然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后排两个挨得很近的孩子,一个发呆,一个浅笑,气氛有些微妙,却又奇异地和谐。 第83章 念念不忘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陈屿是车门一开就钻了出去,动作带著点不易察觉的仓促,只匆匆丟下一句“我先上去了”,便快步走进了单元门,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苏晚晚看著他的背影,嘴角那抹一直未散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她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安静地帮方苏然拎起放在副驾的购物袋,才一起上楼。 “小屿今天怎么了?跑这么快?”方苏然一边开门一边隨口问。 “可能……有点累了吧。”苏晚晚轻声回答,语气自然。她换好拖鞋,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陈屿房间,而是径直走进了自己的臥室。 房间乾净整洁,带著少女特有的清新气息。她將书包轻轻放在书桌旁的椅子上,目光落在窗边的书桌上。 那里,一个素净的玻璃花瓶里,插著一束盛放的粉色康乃馨和几支洁白的满天星——那是上周陈屿路过花店时顺手给她买的。 苏晚晚走过去,小心地捧起花瓶。她走到洗手间,动作轻柔地將旧水倒掉,仔细冲洗乾净花瓶內壁,再注入新鲜的清水。 然后,她像对待珍宝一样,將每一枝花重新整理、插入瓶中,確保它们能以最好的姿態绽放。即使有些花瓣边缘已显出轻微的倦意,她也只是更小心地调整位置,让它们看起来依旧精神。 这並非陈屿第一次送她花。每一次,无论是一朵路边采的野花,还是一束精心挑选的花卉,苏晚晚都珍而重之。 她会定期换水、修剪枝叶,儘可能延长它们的生命。而当花朵不可避免地凋零,她会挑选其中品相相对完好的花瓣,小心翼翼地夹在厚厚的书本里,压製成乾燥的標本。 这些標本,连同陈屿送她的所有小物件——写满鼓励话语的便利贴、憨態可掬的玩偶、生日时送的项炼、甚至是他练字用过的旧毛笔和砚台——都被她分门別类地收纳在书桌旁一个带玻璃门的柜子里。 柜子最底层,整齐地码放著几个透明的亚克力展示板,里面镶嵌著的正是那些风乾的花瓣標本。旁边还放著三个小小的除湿盒。 苏晚晚每天都会习惯性地打开柜门看一眼,检查除湿盒的顏色变化,確保这个小小的“珍藏馆”乾燥洁净,不会让她的宝贝们受潮受损。 她的目光扫过柜子里每一样东西,最后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静静躺著一个草莓形状的红色髮夹,塑料质地,算不上精致,甚至有些廉价感。 那是很久以前,她和陈屿放学路上,遇到一个在街边摆摊卖小饰品的女生。陈屿拿起这个草莓髮夹,笑著在她头上比划了一下,说:“这个挺適合你的,可爱。” 但当摊主报出价格时,陈屿觉得不值,便拉著她走了。 可苏晚晚记住了。后来,她用自己课余时间画画攒下的零花钱,偷偷找到了那个摊位,买下了这个一模一样的草莓髮夹。 她不想陈屿曾经在她头上比划过的、夸讚过的东西,最终戴在別的女生头上,或者被其他人拥有。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喜欢陈屿的一切,他给予她的点点滴滴,无论大小,她都渴望成为他世界里独一无二的存在。 隔壁房间。 陈屿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望著天花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车厢里那短暂的沉默路程,却像经歷了一场漫长的內心风暴。 王彦的话,苏晚晚那个摩挲嘴唇的动作,以及车窗倒影里她恬静满足的笑容,反覆在脑海中交织、迴响。 他不得不直面那个被自己刻意忽略、甚至逃避了很久的事实。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开始下意识地避开苏晚晚一些过於亲昵的肢体接触,比如她习惯性想挽住他胳膊的手,或者靠在他肩头看书的动作? 他总是不动声色地拉开一点距离,用“长大了要注意分寸”这样的理由搪塞自己。 可奇怪的是,拉开距离的是他,感到不习惯、甚至隱隱失落的也是他。当看到她在教室里,因为收作业或者討论问题,不得不和某个男生说上几句话时,哪怕只是极其短暂的交流,他的目光也会不自觉地飘过去,心里会忍不住好奇他们说了什么。 虽然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苏晚晚对旁人总是清清淡淡的,但每次看到,心头总会掠过一丝微妙的、难以言喻的酸意。 他知道,那是吃醋。 但他总是立刻用“哥哥对妹妹的保护欲”或者“怕她被不怀好意的人接近”这样的藉口,將这点异样情绪摁下去,绝不承认。 他们才十六岁。 或者说,苏晚晚才十六岁。 而他呢?两世为人的灵魂,叠加起来都快四十岁了。虽然上一世是母胎单身,但那並非因为缺乏机会,而是他主动选择的结果。 他骨子里固执地认为,在事业未成、根基不稳之前,谈情说爱是空中楼阁,是虚幻的泡沫。无论是感情还是婚姻,都需要坚实的物质基础来支撑。 因此,上一世的他,大学毕业后一头扎进职场,像不知疲倦的陀螺,从底层程式设计师做起,一路摸爬滚打,靠著一点运气和远超常人的勤奋,短短几年就做到了高管位置,年薪节节攀升。 他不觉得自己天赋异稟,只是坚信天道酬勤,付出终有回报。 重活一世,这个根深蒂固的理念,却在苏晚晚清澈专注的目光、在她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占有欲面前,悄然动摇了。 他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辩论赛辩题:“她风华正茂凭什么等你” vs “我事业有成凭什么娶你”。他当时就对这个辩题嗤之以鼻,觉得它充满了刻意製造的对立和算计。 感情明明是两个人的事,需要双方共同用心经营和维护。他不站任何一方,却下意识地把自己归入了“必须先立业才能谈感情”的阵营。 他想的是,等自己再努力一点,拥有更好的条件,才能给对方“更好”的生活。却从未真正考虑过,对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或者说,他为什么不能在最好的年华里,轰轰烈烈地去爱一场? 年轻人,为什么要畏畏缩缩,瞻前顾后?看看周围,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富有的、平凡的……似乎都有勇气去追求和拥有属於自己的感情。 只有胆小鬼,才会用各种理由把自己困在原地。 更何况,这一世的他,早已不是从零开始。他有著超越时代的眼光和上一世积累的经验,起步点远高於同龄人。 即使……万一失败了,他还有上一世的老本行可以兜底,他相信自己依然能过得不错。 那么,他还在怕什么? 他该跨出那一步了。 陈屿喜欢苏晚晚吗? 答案清晰得如同拨云见日。 是的,他喜欢。 无论是上一世相亲时那猝不及防的心动,还是这一世朝夕相伴中点点滴滴积累的温暖和悸动,他喜欢上的,始终都是同一个灵魂——那个叫苏晚晚的女孩。 或许两世的情感內容有所不同,但核心的情感指向,从未改变。 既然女孩都能如此勇敢、如此坦荡地表达她的心意,他一个“老男人”,为什么还要像个懦夫一样逃避? 想通了这一点,压在心头许久的那块巨石仿佛瞬间被移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感涌遍全身,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陈屿从床上坐起身,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充满了面对未来的勇气和决心。 他需要做点什么。 习惯性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他点开那个熟悉的短视频app图標,打算看看最近的数据。然而,当app加载完毕,他却被后台那爆炸式的消息提示惊得愣住了。 粉丝数:50w+ 最新发布的三条作品,点讚量均突破了100w+ 私信箱和点讚通知栏,鲜红的“99+”標识刺眼地掛著。 怎么回事?他不过一周没怎么关注,帐號怎么就突然爆了? 他疑惑地点开app的通知公告,一条醒目的系统消息跳了出来: 【重要通知:即日起,“微视界”平台正式全面升级並更名为“快音”!新起点,新体验,更多流量扶持,助力创作者腾飞!】 原来是平台更名升级,带来了巨大的流量红利,他之前积累的优质內容,在这个风口上被算法大量推荐 陈屿点开私信,里面塞满了各种信息:粉丝的热情留言、其他创作者的合作邀约、甚至还有不少商务推广的询价。 “博主大大!你的摄影和文案太绝了!关注了!” “你好,我们是『三只鼠』零食品牌,请问有兴趣接推广吗?价格好商量!” “小哥哥声音好好听!考虑开直播吗?” “求更新!求更新!快音新用户表示被圈粉了!” 看著这满屏的机遇和喧囂,陈屿的心跳微微加速。事业线的曙光,比他预想的来得更早、更猛烈。这无疑是个巨大的好消息,为他刚刚下定的决心,又增添了一份沉甸甸的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他点开了其中一条来自平台官方运营人员的私信: 【您好,恭喜您的作品在『快音』新平台上线期间表现极为突出!平台方非常看好您的潜力,诚挚邀请您加入我们的『新星创作者扶持计划』,將提供专属流量包和运营指导。 方便的话,请回復联繫方式,我们將有专人与您对接详谈。】 陈屿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果断地敲下回覆: 【您好,很高兴收到邀请,我的联繫方式是……】 第84章 平凡的努力 回復完平台官方的私信,陈屿放下手机,心绪依然有些激盪。他重新点开焕然一新的“快音”app,首页的推荐流果然充满了活力,用户活跃度肉眼可见地高涨。 平台的宣传slogan也更新了:“用你的心灵,记录世间美好生活。” 而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掛著平台更名后的第一个大型热点话题活动——“#你镜头下的细节#”。点进去,热度排行榜赫然在目。 毫无悬念地,他之前发布的三条作品,稳稳占据了话题热度榜的前三名! 陈屿看著那夸张的点讚和评论数据,冷静地分析著这突如其来的爆发。为什么他的作品能在眾多內容中脱颖而出? 他归结为两点:一是时机。平台用户量激增,但大部分用户还处於摸索阶段,拍摄设备普通,內容也偏向生活隨手拍,缺乏专业性和深度。而他凭藉远超同龄人的审美和上一世积累的拍摄技巧,以及相对专业的设备,在画质和构图上就形成了降维打击。 二是领域空白。真正的专业摄影师和影视从业者,此时对这个新兴的短视频平台大多还持观望態度,尚未大规模涌入。 他算是精准地卡在了这个空窗期,凭藉优质內容迅速聚拢了平台早期的核心粉丝群体,形成了先发优势。 这份成功没有让他飘飘然,反而更坚定了他的方向。他拿起相机,检查了一下储存卡里早已准备好的素材。 这是他利用好几个周末清晨,背著相机穿行在城市尚未完全甦醒的角落,用心拍摄的《见人见》系列第二集。 镜头里,没有繁华的街景和精致的面孔,只有最朴素的劳动者:天未亮就挥动扫帚,在寂静街道上留下沙沙声响的环卫工人;工地脚手架上,迎著朝阳挥汗如雨,身影被勾勒成剪影的建筑工人;挑著新鲜蔬菜,步履蹣跚却眼神明亮,赶早班车去集市的老夫妇…… 每一个镜头,他都事先徵得了对方的同意,用真诚换取了他们的信任和面对镜头的自然。 他坐在电脑前,开始剪辑、配乐、撰写文案。文案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平实而深情的敘述: > **“他们用双手托起黎明,用汗水浇灌城市。每一份平凡的努力,都值得被看见,被尊重。別让偏见蒙蔽双眼,美好生活,由无数这样的细节构成。#你镜头下的细节 #见人见”** 这期作品的创作衝动,源於一次家庭晚餐时父亲陈锋的讲述。陈锋说起他接手的一个案子:一位进城卖菜的农民伯伯,因为身上沾了些泥土,乘坐地铁时怕弄脏座位,主动垫了报纸坐在地上。 结果旁边一位年轻姑娘嫌弃他“脏”、“有味道”,言语刻薄,甚至动手推搡踢打。 视频被路人拍下发到网上,引发了轩然大波。老人身体上没留下明显伤痕,但內心的屈辱和被孙子看到视频后的心疼,让老人的家人决定起诉。 陈锋代理此案,最终胜诉,姑娘赔偿了两千元並在网上公开道歉。事情虽然了结,但网络上的討论和对底层劳动者尊严的思考,却久久未散。 陈屿当时听完,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愤怒。他决定用自己擅长的镜头语言,去记录这些容易被忽视、甚至被嫌弃的群体,去传递一份理解、尊重与温暖。 他希望自己的作品能成为一扇小小的窗口,让更多人看到这些构成城市运转基石的身影,消弭一些无谓的偏见,让社会多一分包容的美好。 视频上传,审核通过。陈屿看著它出现在自己的主页,心中默默期待它能带来一些微小的改变。 “陈屿,晚晚,出来吃饭了!”方苏然温柔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陈屿应了一声,关掉电脑,走出房间。苏晚晚也恰好从她的房间出来,两人在客厅相遇,目光短暂交匯。苏晚晚的嘴角依旧带著那抹若有似无的、甜甜的笑意,眼神清澈地望向他。 陈屿心头微动,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率先走向餐桌。 餐桌上,四菜一汤,热气腾腾,散发著家的温暖气息。陈屿习惯性地在苏晚晚旁边的位置坐下。对面是父亲陈锋和母亲方苏然。 “高中学习生活感觉怎么样?还適应吗?”陈锋喝了口汤,放下勺子,看向陈屿,语气带著父亲特有的关心。 “嗯,还不错吧,”陈屿夹了块排骨,“课程安排挺紧的,不过氛围还行。学校伙食也还可以,对吧晚晚?”他下意识地把话题拋给旁边的女孩,寻求认同。 苏晚晚正小口吃著米饭,闻言抬起头,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看著方苏然,声音软糯地补充道:“嗯,不过没有方姨做的好吃。” 陈屿:“……” 他拿著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心里默默吐槽:喂喂,晚晚同学,你这么说,显得我很不懂事、很没品味啊!这不是让我难做人吗? “哎呀!”方苏然果然瞬间眉开眼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还是我们晚晚好!懂事,会说话!你听听,你听听,”她嗔怪地看向陈屿 “你看这小子,一点都不会哄人开心!晚晚喜欢吃,以后阿姨天天做给你吃哈!”说著,就热情地往苏晚晚碗里夹了好几筷子菜,堆得像小山一样。 苏晚晚看著碗里满满的菜,又看看陈屿有些无奈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 “你们可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陈屿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碗,再看看苏晚晚碗里的“小山”,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带著点夸张的哀怨 “合著就我是外人唄?” 陈锋被儿子这副模样逗笑了,放下筷子,饶有兴致地看著他:“怎么,吃醋了?” “我吃哪门子醋,”陈屿嘀咕著,给自己夹了块红烧肉 “我这是陈述事实。” “对了,”陈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著点男人间才懂的笑意,压低声音问陈屿,“儿子,跟爸说说,你们学校里……有没有特別漂亮的女生啊?” “噗——”陈屿差点被嘴里的饭呛到,他连忙端起水杯灌了一口,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老爸 “老爸!你可是律师啊喂!能不能严肃一点?问点符合你身份的问题行不行?”他简直无力吐槽,平时在法庭上言辞犀利、逻辑严谨的老爸,私下里怎么这么不著调? “律师怎么了?律师也是人,也有好奇心嘛。”陈锋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开怀 “青春年少,欣赏美的事物很正常。说说看嘛,有没有?有没有让你觉得眼前一亮的女同学?” 陈屿感觉自己的耳根又开始隱隱发烫,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苏晚晚。 只见苏晚晚依旧安静地小口吃著饭,仿佛对父子俩的对话充耳不闻,长长的睫毛低垂著,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陈锋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方苏然嗔怪地拍了陈锋一下:“老不正经!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別带坏孩子!” 她转头又给陈屿夹了块肉,“別理你爸,多吃点。” 陈屿含糊地应了一声,埋头扒饭,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漂亮女生?学校里確实有。 但此刻,他脑海里闪过的,却是身边这个安静吃饭的女孩低垂的侧脸,阳光下专注画画的剪影,还有……竹林里那双含著委屈和依赖的、清澈见底的眼睛。 第85章 泡沫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陈锋那个“漂亮女生”的问题变得微妙。陈屿埋头扒饭,试图用咀嚼声掩盖自己的不自在。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吃饭的苏晚晚忽然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直直看向陈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饭桌上: “所以,哥哥在学校里……看到好看的女生了吗?” 陈屿一口饭差点噎住。怎么连她也来凑热闹? 他抬头,对上苏晚晚那双看似无辜、实则带著一丝不易察觉探究的眼睛,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方苏然一听,也来了兴致,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著陈屿:“是啊,小屿,跟妈说说,有没有你喜欢的女孩子啊?上次那个宋佳寧小姑娘,不也和你们在一个学校吗?我看那孩子挺不错的,文文静静的……” “妈!”陈屿简直要扶额,“您打住!我和人家根本不熟好吗?也都没联繫了。您別在这儿乱点鸳鸯谱”他赶紧表明立场,语气斩钉截铁 “再说了,我不早恋的。” “哎呀,我们就是问问嘛,关心关心你,看你反应这么大。”方苏然笑著摆摆手,一副“你太敏感了”的表情。 陈屿无奈地嘆了口气,放下筷子,用一种近乎“看破红尘”的语气说道:“爱情这玩意儿吧,有时候就像过期的酸奶,闻著酸,喝著也酸,但总有人非说能品出点甜味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边的苏晚晚,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声音也放软了些 “再说了,学校里面那些女生,再漂亮,能有我家晚晚漂亮吗?” 说完,还故意对著苏晚晚飞快地眨了下眼(wink)。 苏晚晚正低头小口喝著汤,猝不及防被陈屿这么直白地一夸,还附带一个wink,脸颊“腾”地一下就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立刻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快速扇动了几下,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喝汤,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尖泄露了她的心绪。 “那是!”方苏然立刻接话,看著苏晚晚越看越满意,语气里满是骄傲,“我们晚晚肯定是学校里最好看的小姑娘!又懂事,学习又好,画画还那么棒!”她忍不住感嘆 “哎呀,要是晚晚以后真能一直是我女儿就好了……” 陈屿顺口接道:“她现在不就是您女儿吗?” “我知道啊,”方苏然语气带著点惋惜 “可晚晚总归是要长大的,以后要谈恋爱,要嫁人,嫁到別人家去……”她想像著那个场景,有点惆悵。 苏晚晚抬起头,放下汤勺,看著方苏然,眼神认真而清澈:“阿姨,不会的。我会一直陪著您和叔叔的。我也……很喜欢当叔叔阿姨的孩子。” 陈屿听著这话,心里默默吐槽:是啊,你是喜欢当“孩子”,但你更喜欢当谁家的“媳妇”呢?他看破不说破,只是端起碗继续吃饭,嘴角噙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不过晚晚,”方苏然话锋一转,带著点长辈的关切 “在学校里还是要多注意哦,现在年纪还小,可不能早恋呀!那些毛头小子,花言巧语的,最会骗小姑娘了。” “???”陈屿不解地抬头,“为什么只叮嘱晚晚?”他指了指自己 “我呢?” “你?”方苏然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 “你是男孩子,谈又没关係。晚晚是女孩子,更要保护好自己!万一被那些染著黄毛、不学无术的小混混骗了怎么办?新闻里可多了!” 陈屿愣了一下,隨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语气严肃:“嗯,妈您说得对!黄毛退散!坚决抵制!”他一副“守护我方晚晚”的架势。 连一直没怎么插话的陈锋也放下酒杯,点点头表示赞同:“有道理。安全第一。” 远在不知名角落的“黄毛”们莫名集体打了个喷嚏:不是,我们招谁惹谁了?怎么又躺枪?替我花生啊!这真是被曼巴最惨的一集! 苏晚晚安静地听著,小口吃著碗里的菜,目光却时不时地、极其自然地飘向身旁的陈屿。今晚的陈屿,似乎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虽然具体哪里不同她说不清楚,但那种感觉……让她心底像被温水浸泡著,暖洋洋的,很舒服。她喜欢这样的陈屿,喜欢他带著点调侃又维护她的语气,喜欢他看向自己时眼底那点不一样的光亮。 要是陈屿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她默默地想著。 晚饭后,夜色渐深。洗漱时间,卫生间里氤氳著温热的水汽。苏晚晚先洗漱完,用柔软的毛巾仔细擦乾净脸上的水珠。她刚准备转身离开,就被陈屿叫住了。 “等一下,晚晚。”陈屿刚刷完牙,嘴边还带著点泡沫,他指了指苏晚晚的侧脸,“这里,没擦乾净,还有泡沫。” 苏晚晚下意识地抬手去摸,陈屿却已经自然地向前一步,微微弯下腰。 他伸出手,温热乾燥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她细腻的脸颊,就在靠近耳朵下方的位置,抹掉了一小点她没注意到的白色牙膏泡沫。 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转瞬即逝,可在苏晚晚脸上的那一点温热,却在苏晚晚的心底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陈屿专注的侧脸,一时间有些怔忡。陈屿……已经很久没有和她靠得这么近了。 鬼使神差地,苏晚晚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没站稳,朝著陈屿的方向软软地倾斜过去,同时闭上了眼睛。 她心里篤定,陈屿一定会接住她。 果然,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和腰侧,熟悉的、带著淡淡的气息瞬间將她包裹。 “当心点。”陈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著点无奈和关切。 “嗯……”苏晚晚靠在他怀里,发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带著点鼻音的哼声,像只慵懒的小猫。 她並没有立刻站直,而是借著这个姿势,小巧的鼻尖在他胸前的睡衣布料上轻轻蹭了蹭,仿佛在確认什么气息。 然后,在陈屿还没反应过来时,苏晚晚忽然踮起脚尖。她的动作轻盈而迅速,温热的、带著清新薄荷牙膏气息的呼吸,瞬间拂过陈屿的耳廓。 一个极轻、极快,却又无比清晰的字句,如同羽毛般落进他的耳朵里: “陈屿才不是黄毛呢……是我最喜欢的~” 话音落下,不等陈屿有任何反应,苏晚晚已经像一尾灵活的鱼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她脸上带著得逞般的、浅浅的狡黠笑意,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脚步轻快地转身,像只偷到糖果的小狐狸,溜出了卫生间,只留下一个纤细的背影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馨香。 陈屿僵在原地,耳朵上仿佛还残留著那阵温热的气息,卫生间里明亮的灯光下,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映在镜子里的脸也在逐渐的红温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说“时间就是金钱”——因为这两样东西,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都会毫不犹豫地离他而去,並且从不找零。 第86章 问吧 卫生间里,镜中的少年耳根緋红,那抹温热的气息和那句轻软的“最喜欢”仿佛还在耳廓边縈绕。苏晚晚溜走时留下的狡黠笑意和若有似无的馨香,让陈屿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他有些狼狈地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试图压下脸上的热度,心里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扩散,无法平静。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陈屿背靠著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负担。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耳朵,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嘖,”他低声嘀咕,带著点无可奈何的笑意,“苏晚晚这傢伙……现在是越来越不装了。” 话虽这么说,带著点抱怨的意味,可那压不下去的嘴角和眼底闪烁的光亮,却泄露了他心底最真实的感受——那是一种被珍视、被偏爱的,隱秘的喜悦。 他当然没有在暗爽……好吧,也许有那么一点点。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带著点无措的悸动。他活了“两辈子”,在感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新手。 上一世忙於生计,无暇他顾;这一世又用“兄妹”的標籤把自己困住。 如今决心跨出那一步,才发现自己对於“恋爱”这件事,认知几乎是一片空白。 “不能这样,”陈屿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他认真的脸,= “既然决定了,就不能什么都不懂。” 他骨子里带著上一世工作养成的务实和钻研精神。不懂就学,不会就问。他可不想用“我就是这种性格” “我改变不了”当藉口,最后把事情搞砸。那是对自己,更是对苏晚晚的不负责。 他点开瀏览器,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输入了一个相对知名的问答社区网站——“问吧”。 註册登录,在情感諮询板块,他斟酌著词句,敲下了一个问题標题: 【真诚求助】如何与从小一起长大、像家人一样的女孩相处(双方互有好感)? 点击发布后,他盯著屏幕,又觉得这个表述似乎太模糊,容易引起歧义。他立刻在问题描述里补充道: > 补充说明:女孩是以前邻居家的孩子,因为一些原因,现在类似於被我家收养的状態,我们感情很好。最近感觉彼此都有超越家人的好感,但不知道该怎么自然地过渡和相处,有点迷茫。求有经验的朋友指点一二,谢谢! 帖子刚发出去没多久,回復提示音就“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陈屿点开一看,前排的回覆果然充满了网络特有的调侃气息: > 网友a: 这还不简单?有事妹妹干,没事就……(后面是一串意味深长的省略號) > 网友b:楼上真相了!楼主好福气啊!近水楼台先得月! > 网友c:青梅竹马+养成系?这设定我熟!楼主大胆上!直接a上去! 陈屿看著这些不正经的回覆,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耐著性子往下翻,在一堆插科打諢中,一条id叫“佳期与寧”的用户回復显得格外认真和有条理: > 佳期与寧: > 首先,最重要的是確认心意。你们需要明確,彼此的好感是异性间的吸引和喜欢,还是因为长期共同生活积累的深厚亲情更多?这点模糊不清,后续很容易出问题。找个合適的时机,坦诚地聊一聊,要一个明確的答案。不要模稜两可。 > 其次,如果確认是喜欢,相处方式可以慢慢调整。不用一下子变得翻天覆地,那样反而彆扭。可以从日常细节入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 增加一些自然的肢体接触:比如过马路时轻轻牵一下她的手(注意自然和尊重),或者她头髮乱了很自然地帮她捋一下。从一些不会让她觉得突兀的小动作开始。 > 语言上增加一点温度:减少强调家人关係的称呼频率(不是完全不用),偶尔用名字或者更亲昵的暱称(如果她不排斥)。多表达关心和在意,比如“今天降温,记得加衣服”,“看你好像有点累,早点休息”。 > 营造一点专属的“曖昧”氛围:比如记住她隨口提过的小心愿,找机会默默帮她实现(一个小惊喜);或者分享只有你们俩才懂的梗和回忆。 > > 最后,真诚和尊重是基础。不要操之过急,给她適应和思考的空间。恋爱是两个人的事,节奏要双方都觉得舒服才行。祝顺利! 这条回復像一道清泉,瞬间浇灭了陈屿心头的浮躁。他仔细读了两遍,觉得句句在理,尤其是“確认心意”和“从日常细节自然过渡”这两点,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他立刻在回復框里敲下: > 楼主回復@佳期与寧:非常感谢!分析得很透彻,尤其是关於確认心意和自然过渡的建议,对我很有启发!我会好好想想的,谢谢! 几乎是秒回: > 佳期与寧:不客气~ 能帮到你就好!感觉你们感情基础很深,只要真诚沟通,一定会很美好的!加油,祝你们早日心意相通,甜甜蜜蜜哦~ (?????) 看著对方暖心的祝福,陈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虽然他心里其实已经无比確定苏晚晚的心意——她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那句“最喜欢”,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在宣告著“陈屿是她的”——但他认同“佳期与寧”的话,一个明確的、正式的確认,是对这份感情的尊重,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关上电脑,房间里只剩下檯灯柔和的光晕。夜已经很深了,窗外一片寂静,父母房间也早已没了声响,想必已经睡熟。 一个念头在陈屿心中清晰起来:就是现在。 他需要听到她亲口说。不是暗示,不是玩笑,而是一个清晰的、关於“喜欢”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房门。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他放轻脚步,像怕惊扰了沉睡的夜,朝著走廊另一头苏晚晚的房间走去。 脚下的木质地板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屏住呼吸,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很快,他站在了苏晚晚的房门外。门缝底下,泄出一线温暖的、橘黄色的灯光。这么晚了,她还没睡? 更让陈屿意外的是,房门並没有关严,虚掩著一条小小的缝隙。从门缝里,隱约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在做什么? 陈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门轴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吱呀”声,缓缓向內打开。 房间里的景象隨著门缝的扩大,一点点映入陈屿的眼帘。温暖的檯灯光芒笼罩著书桌前那个纤细的背影。苏晚晚背对著门口,微微低著头,肩膀隨著手上的动作轻轻起伏著。 她似乎正专注地做著什么,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门被推开,以及门口那个悄然佇立的身影。 陈屿轻轻走进去,反手將房门无声地关好,隔绝了走廊的黑暗。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口,看著灯光下那个专注的背影,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静謐而微妙的氛围。 第87章 確认的心跳 房间里只亮著一盏檯灯,暖黄的光晕在苏晚晚纤薄的背影上投下柔和的轮廓。 她微微弓著背,头埋得很低,肩膀隨著手上的动作轻微起伏,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太过专注,以至於陈屿已经无声地走到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她依然毫无察觉。 “晚晚。”陈屿的声音不高,在安静间里却格外清晰。 苏晚晚的身体一震,像是受惊的小动物。看清是陈屿站在身后,她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慌乱,眼神躲闪,立刻又转回去,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一大叠草稿纸,噼里啪啦地盖住了她刚才正在专注摆弄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是稍稍定了定神,再次慢慢转过身,面对陈屿。 灯光下,她的脸颊染著明显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带著点急促的喘息,胸口也轻轻起伏著。 “哥哥……”她的声音有点发紧,带著点不自然的支吾 “你……你怎么来了?”她的目光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看地面,一会儿看看旁边的墙壁,就是不敢直视陈屿的眼睛。 陈屿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腕。苏晚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陈屿拉著她,走到床边坐下。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 他侧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苏晚晚低垂的脸上,声音放得很轻认真:“晚晚,现在……有喜欢的男生吗?” 苏晚晚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带著明显的惊讶和一丝茫然,直直地望进陈屿的眼底,像是要分辨他问这话的真正意图。 陈屿看著她怔忡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加清晰:“嗯……我说的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苏晚晚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在认真思考。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又飘向了书桌上那堆盖得严严实实的草稿纸,又飞快地收回来。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脸颊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甜意:“有呀。” 陈屿的心跳,在她点头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原本篤定的猜测,此刻竟有些动摇。难道……不是他?难道他一直以来都误会了? 苏晚晚看著他脸上细微的变化,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声音带著点俏皮:“哥哥你还认识呢~” “我认识的……吗?”陈屿的声音有些乾涩,努力维持著镇定,但眼神里的紧张却泄露了他的心绪。 他设想过她会害羞地承认是他,或者乾脆否认,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是呀,”苏晚晚的笑意更深了,像只偷到腥的小猫,“哥哥不问问……是谁吗?”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陈屿的心悬到了半空,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她:“是谁呢?” 苏晚晚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倾身,一点点、一点点地靠近陈屿。她的动作很慢,清澈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著陈屿的眼睛,仿佛要在他眼中刻下自己的倒影。 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直到陈屿的瞳孔里清晰地映满了她的身影,她才停了下来。 “远在天边,”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著少女独有的清甜,“近在眼前呀~”她顿了顿,看著陈屿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笨蛋陈屿。” “呼……”陈屿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声如释重负的长吁。悬著的心重重落回原处,紧接著咚咚咚的心跳声响起。 亲耳听到她这样直白、俏皮又带著点小得意的確认,那种感觉,与他之前的猜测和篤定,完全不同。 “那你怎么说是我认识的呢?”陈屿的声音带著点无奈的笑意 苏晚晚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难道陈屿不认识陈屿自己吗?” 陈屿被她这副“理直气壮”又狡黠的样子逗笑了,忍不住伸出手,屈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好啊,小丫头,现在还跟我玩上咬文嚼字了是吧?”语气里满是纵容。 苏晚晚捂著额头,撅了撅嘴,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怎么了嘛,哥哥,突然问这个啦?”她好奇地看著陈屿,今晚的陈屿,从卫生间到现在的举动,都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陈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抬起双手,动作轻柔地捧住了苏晚晚的脸颊。 她的脸很小,皮肤细腻温热,此刻更是烫得惊人,那抹红霞一直蔓延到了小巧的耳垂,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陈屿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微烫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苏晚晚的身体绷紧,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快速颤动起来。 他微微低下头,朝著苏晚晚靠近。两人的距离再次被拉近,近到陈屿温热的呼吸清晰地拂在苏晚晚的脸上,带著他身上特有的、乾净清爽的气息,痒痒的,像羽毛扫过。 苏晚晚只觉得一股酥麻感从脸颊蔓延到四肢百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哥哥……怎么…了……”她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细若蚊吶。她就是这样,平日里总是想方设法地靠近他、霸占他,可一旦陈屿主动靠近,给予她亲密的回应,她又会变得无比敏感和害羞,像只被戳破偽装的小兽,只剩下柔软的肚皮和慌乱的心跳。 陈屿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紧闭的双眼,看著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著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苏晚晚的心跳已经快得像要爆炸。她脑子里一片混乱:陈屿是不是被人掉包了?他平常才不会这样主动!要不要推开他?可是……她捨不得啊……她等这一刻,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很久……她紧张地等待著那个预想中的吻落下。 然而,预想中的亲吻並没有到来。 陈屿的脸微微一侧,温热的唇瓣擦过她的鬢角,凑到了她的耳边。他温热的呼吸,带著更强烈的存在感,尽数喷洒在她极其敏感的耳廓和耳垂上。 然后,一个低沉、带著磁性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著她的耳膜,钻入她的心底: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呢喃的温柔和篤定,“亲爱的……晚晚~” “唔……”苏晚晚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从耳朵窜遍全身,所有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 她身体一软,像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正好扑进了陈屿的怀里。 陈屿似乎早有准备,在她倒下的瞬间,手臂稳稳地环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少女的腰肢不盈一握,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惊人的柔软和温热。 苏晚晚整个身体都软软地贴在他身上,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馨香將他包裹。 陈屿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將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哥哥……你犯规……”苏晚晚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她的脸深深埋在陈屿的颈窝里,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刚才那句“亲爱的晚晚”和耳边那阵温热的气息,已经让她彻底溃不成军,羞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屿低低地笑了,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晚晚不喜欢吗?”他的声音带著点坏心眼的明知故问。 “……喜欢。”苏晚晚的声音更闷了,像只小鸵鸟,“但是……哥哥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她小声地、没什么底气地搬出他以前的说辞。 “哦?”陈屿的尾音微微上扬,带著点戏謔,“这个时候你记起来了?以前是谁……”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怎么不提这个呢?” 苏晚晚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知道自己理亏,乾脆把脸埋得更深,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带著点撒娇意味地重复:“……喜欢。” 然后就彻底没了声音,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陈屿也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要把她扶起来的意思。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著她,感受著怀里温软的身体,听著她和自己一样有些急促的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交织。 少女的发顶蹭著他的下巴,带著洗髮水的清香。她的呼吸温热地拂在他的颈间,陈屿的手臂环著她的腰,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窗外的月光都似乎偏移了几分。陈屿才微微动了动,低下头,看著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这满室的静謐: “晚晚……” 第88章 和你谈 房间里,时间仿佛被暖黄的灯光和彼此交融的心跳声拉长了。苏晚晚像只温顺的小猫,將脸深深埋在陈屿的颈窝,汲取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也试图藏起自己滚烫的脸颊。 陈屿的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手臂环著她纤细的腰,感受著怀里的温软和那份全然的依赖。 静謐中,陈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沉默: “晚晚……” 苏晚晚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嗯?” 陈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声音低沉而清晰:“在上大学前……我不会谈恋爱的。” 苏晚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来,声音闷闷地从他颈窝传来:“我知道。” 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早已预料。 陈屿向来有自己的规划和坚持,这点她很清楚。 然而,陈屿接下来的话,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但是,”他的声音带著一种郑重的承诺感,“如果谈……我会选择苏晚晚。” “!” 苏晚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耳朵,心跳瞬间飆到了顶点。她刚才……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是错觉吗?是太渴望而產生的幻听吗?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鬆开捂住耳朵的手,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希冀和一丝怯生生的试探,声音轻得像羽毛:“哥哥……刚说的是谁……?” 陈屿看著她这副又惊又喜、小心翼翼求证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笑了,侧过脸,温热的唇瓣再次凑近她小巧敏感的耳廓。 这一次,他的声音清晰无比,带著不容错辨的温柔和篤定,如同最轻柔的誓言,直接送入她的耳中: “我说……我会选择我的晚晚,当女朋友~” 每一个字,都像带著电流,清晰地烙印在苏晚晚的心上。 “女……朋友?” 苏晚晚猛地坐直了身体,瞬间脱离了陈屿的怀抱。她睁大了眼睛,瞳孔里映著陈屿温柔带笑的脸,大脑却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陈屿……说要和她谈恋爱?意思就是……她以后可以一直、一直和陈屿在一起了?不再是以“妹妹”的身份,而是以……恋人的身份?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真……真的吗?”她看著陈屿的眼睛,声音带著细微的颤抖,需要再一次確认这从天而降的巨大幸福不是梦境。 “真的。”陈屿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眼神认真而专注,清晰地传递著他的心意。 巨大的喜悦瞬间盈满了苏晚晚的心房,她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脸颊滚烫,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然而,这份喜悦还没来得及完全释放,陈屿却微微蹙起了眉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此刻两人的姿势……实在有些过於曖昧了。 苏晚晚正跨坐在他的腿上,刚才她猛地坐起,这个姿势便清晰地呈现出来。少女纤细的腰肢,柔软的身体曲线,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紧密地贴合著他。 从陈屿的角度,甚至能隱约感受到她胸前那不同於孩童的、已然开始发育的饱满弧度。 这个认知让陈屿瞬间感到一阵燥热,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脸颊。高中就……发育得这么好了吗?!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个念头,隨即又被巨大的尷尬淹没。 这姿势……太容易让人想歪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推开苏晚晚,自己先站起来,拉开一点距离。 然而,他刚有动作,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苏晚晚却像寻求安全感的小兽,身体一软,再次扑倒下来,双臂紧紧环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又严丝合缝地贴回了他的怀里。 “唔!” 陈屿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温香软玉瞬间將自己包围,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紧密地压在他的胸膛上,带著少女特有的馨香,让他呼吸微微一窒,真的有点透不过气来。 那触感……嗯,很香,是女孩独特的、乾净的体香,很好闻……等等!他在想什么?! 陈屿猛地回过神,耳根瞬间爆红。他连忙伸手,有些慌乱地握住苏晚晚的肩膀,微微用力將她从自己身上拉开一点距离,声音都带著点不自然的紧绷:“晚晚……你……” 苏晚晚被他推开一点,也从巨大的喜悦中稍稍回神。她低头看了看两人此刻的姿势,又抬头看到陈屿通红的脸和窘迫的眼神,瞬间也明白过来。 她的脸颊也“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 但看到陈屿脸红,苏晚晚心底那点小小的羞赧反而被一丝恶作剧般的得意压了下去。她眨了眨眼睛,故意用带著点揶揄的语气小声说:“陈屿……不也是脸红了吗……” 陈屿被她戳破,更加窘迫,下意识地反驳:“那是……那是被你闷得透不过气!” “哪有!”苏晚晚立刻反驳,脸颊更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带著点羞恼,“我才……才没有那么大……”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了嘴里。 陈屿也被她这句直白又害羞的反驳弄得更加尷尬,脸上热度不退反增。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气氛只会越来越奇怪。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书桌,果断转移话题:“咳……那个,晚晚,你刚刚在书桌前……藏什么呢?” 果然,一提到这个,苏晚晚脸上的红晕瞬间被一丝慌乱取代。她眼神闪烁,支吾著:“没……没什么呀。” “是吗?”陈屿故意露出不信的表情,作势就要起身,“那我看看?” 他一边说著,一边真的朝书桌走去,伸手就要去拿那叠盖在桌面上的草稿纸。 “啊!不行!”苏晚晚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动作比陈屿还快,一个箭步衝过去,抢在他前面一把將那叠纸稿牢牢抓在手里,迅速藏到了自己身后。 她转过身,背对著书桌,面向陈屿,脸上带著点恳求和无措,声音软软的:“哥哥……別看好不好……” 陈屿看著她这副紧张兮兮、护食般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好奇。但他没有强求,反而故意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夸张的、带著点“受伤”的表情:“唉……晚晚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都不让哥哥看了。以前晚晚的什么事我不知道?什么没……”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苏晚晚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古怪、带著点探究和羞恼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陈屿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这话的歧义,连忙摆手解释:“喂喂!打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可没偷看过你洗澡什么的啊!別误会!” 他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这破嘴! 苏晚晚被他著急解释的样子逗得抿了抿唇,刚才那点羞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带著点娇憨的羞涩。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声音细若蚊吶,却清晰地飘进陈屿耳朵里:“陈屿想看……也……也可以的……” “停停停!” 陈屿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了,赶紧打断她这危险发言,声音都提高了两度,“说什么呢!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要自爱!这种话不能乱说!” 他感觉自己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血压都要上来了。 苏晚晚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训斥,只是低著头,用更小的声音,带著点执拗和理所当然,轻轻嘀咕了一句:“陈屿爱我不就好了……” 他看著她低垂的发顶,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今晚谁都別想睡。 “好了,很晚了,早点休息。”陈屿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和,带著点不容置疑 “我回房间了。” 说完,他不再看苏晚晚,转身快步离开了她的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直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苏晚晚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鬆懈下来。她靠在门板上,手里紧紧攥著那叠被保护得很好的纸稿,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好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陈屿的承诺,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拥抱,还有最后那让她脸红心跳的对话……苏晚晚刚刚平復一点的脸颊又不受控制地滚烫起来。 她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將那叠纸稿放进带锁的抽屉最底层,这才安心地爬上床。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温柔地洒在少女泛著红晕的脸上。她將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今晚,她好像离自己的星星,又近了一大步。至於抽屉里的秘密……那是她准备了好久好久,只属於陈屿一个人的惊喜,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 第89章 协议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声响。苏晚晚背靠著冰凉的门板,紧绷的身体才像泄了气的皮球般鬆懈下来。 她低头,看著自己依旧紧紧攥在手里的那叠纸稿,手心甚至沁出了一点薄汗。 好险。 差一点……就被陈屿看到了。 或者说,是她自己內心深处那个不敢示於人前的角落,差点暴露在陈屿的目光之下。 她不知道陈屿如果真的看到了那些东西,会是什么反应。会生气吗?会觉得她很奇怪、很病態吗?会不会……因此而疏远她?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苏晚晚心头髮紧,指尖冰凉。她不敢赌,一丝一毫都不敢。所以她拒绝了,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力地保护著那个秘密。 好在,陈屿没有执著地要看下去。苏晚晚心里又涌起一丝庆幸和说不清的失落交织的情绪。如果他真的坚持要看……她最终大概还是会妥协的吧? 毕竟,那是陈屿啊。是她愿意交付一切信任和秘密的陈屿。她怎么会真的拒绝他呢?只是那份羞耻和不安,让她本能地选择了逃避。 她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床铺中央那片微微凹陷下去的地方——那是刚才陈屿躺过的地方。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清爽又乾净的橘子气息。 明明两人用的是同一款洗衣液和香氛包,可陈屿身上的味道就是格外好闻,像是阳光晒过的橘子皮,带著点微涩的清甜,又混合著他自身乾净的气息。 苏晚晚归结为,那是独属於陈屿的体香。 她像被那气息蛊惑,慢慢俯下身,將脸埋进那片还带著他体温余温的被单里,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熟悉的味道瞬间包裹了她,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和隱秘的悸动。脸颊蹭著柔软的布料,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怀抱的余温。 然而,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惊醒,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向紧闭的房门。確认门外没有任何动静,才鬆了口气。 还好陈屿不在……要是被他看到自己像个痴汉一样闻他被子的样子,他肯定会觉得她是个变態吧?说不定以后就不让她靠近了…… 不过……苏晚晚又想起陈屿刚才的话,脸颊再次发烫。他说如果谈恋爱,会选她当女朋友。那是不是意味著……陈屿也是喜欢她的? 可甜蜜过后,一种熟悉的、带著自我否定的焦虑和內耗又悄然滋生。她真的配得上陈屿吗?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她討厌自己。 她討厌自己身体里流淌著那个叫苏强的人的血液。那是她噩梦的源头,是她极力想要摆脱的烙印。她曾经不止一次,在无人的深夜,用指甲狠狠抓挠自己的手臂,甚至拿起过冰冷的小刀……她想抹去这层联繫,想用疼痛证明自己和那个男人无关。 直到有一次被陈屿发现她手腕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红痕和结痂的伤口。 陈屿没有责备,没有厌恶,只是用那双总是带著温和力量的眼睛看著她,然后小心翼翼地、无比温柔地给她涂上清凉的药膏。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晚晚,你是苏晚晚。你只是你自己。苏强是谁,做过什么,都与你无关。你是乾净的,是美好的。我永远不会因为他是你的父亲,就討厌你。” 是陈屿一遍遍的肯定和毫无保留的接纳,才让她慢慢停止了那些伤害自己的行为。手腕上的疤痕渐渐淡去,但心底那份因血缘而来的自我厌弃,却像沉疴,偶尔还会发作。 她对陈屿的占有欲,强得有时连她自己都觉得害怕。 想时时刻刻看到他,想霸占他所有的注意力,想把他藏起来只属於自己一个人……这种近乎偏执的情感,让她惶恐。 她害怕自己会失控,会伤害到陈屿。 而现在,当陈屿真的给出了回应,那份巨大的喜悦之下,是更深的不安。 叔叔阿姨会同意吗?他们对自己那么好,视如己出,可如果知道她对他们唯一的儿子怀著这样的心思……他们会失望吗?会反对吗? 她不想失去他们的爱,更不想让陈屿夹在中间为难。 苏晚晚烦躁地把脸埋进被子里,用力蹭了蹭,仿佛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蹭掉。 “不管了!” 她闷闷地对自己说,带著点破釜沉舟的任性 “如果真的……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 “我就……就把陈屿绑起来打包带走!” 嗯!对!就这么决定了!这个念头虽然荒谬,却奇异地让她紧绷的心弦放鬆了一点。 隔壁房间。 陈屿关上房门,背靠著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太阳穴,只觉得刚才在苏晚晚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又甜度爆表的梦。 他只是想去確认一个答案而已……怎么就发展成那样了?拥抱、耳语、跨坐、贴贴……还有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对话……陈屿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过於刺激的画面和触感从脑海里甩出去。 脸颊似乎又开始升温了。 算了。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了电脑。屏幕的冷光碟机散了房间的黑暗,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微沉淀下来。不管过程如何……他终究是得到了那个最想要的答案。 苏晚晚的心意,和他一样。这就够了。 登录通讯软体,右下角立刻弹出一个好友申请提示。头像是一个简洁的“快音”logo,备註写著:快音平台运营-小李。 陈屿点击了同意。对方几乎是秒发来了消息: 【陈屿老师您好!我是快音平台的工作人员小李。非常高兴能联繫到您!我们看到您的作品在『快音』新平台上线期间表现极为突出,无论是內容深度、画面质感还是用户反馈都堪称標杆!平台方非常看好您的巨大潜力,经过內部评估,诚挚邀请您加入我们的『新星创作者扶持计划』。】 【该计划旨在为像您这样有才华、有潜力的新锐创作者提供专属的成长助力。入选后,平台將为您匹配专属的流量包资源,確保优质內容获得更广泛的曝光;同时,我们会有专业的运营团队为您提供一对一的指导和建议,包括內容方向、粉丝互动、商业变现路径等,帮助您更快更好地成长。】 【请问您是否有兴趣了解一下具体细节呢?】 陈屿看著屏幕上热情洋溢的文字,指尖在键盘上敲击:【你好,李老师。谢谢平台的认可。这个计划听起来不错。请问具体需要我配合做些什么?】 【太好了!】对方很快回復 【核心是希望您能保持目前高质量作品的持续稳定输出,內容方向可以延续您擅长的纪实人文类,也欢迎尝试更多元化的优质內容。平台会全力支持您的创作。】 【这里有一份初步的意向协议电子版,请您过目。主要是明確双方的合作意向和基础框架。】 一个pdf文件被传送过来。陈屿点开,仔细阅读起来。条款並不复杂,核心內容正如小李所说:要求创作者保证作品原创性、持续更新和內容质量;平台方则承诺提供流量扶持和运营指导。 关於版权,协议写明平台与创作者共享作品的使用权,平台有权在站內进行二次剪辑、推广等操作,但明確標註创作者署名。 协议並未要求独家签约,这意味著陈屿依然可以自由地將作品同步发布在其他平台。 陈屿仔细推敲著每一条款。这份协议对他来说,条件相当优厚,几乎没有额外的束缚,反而提供了实实在在的资源支持。 这正是他目前需要的——一个能让他优质內容获得更大舞台的跳板。而且非独家条款也为他后续在其他平台布局留足了空间。 【协议我看过了,內容合理,没有问题。】陈屿回復。 【太好了!】小李发来一个开心的表情 【那麻烦您先签署这份电子版的意向协议。后续我们还需要在线下签署一份正式、具有法律效力的纸质协议。您看您什么时候时间比较方便呢?我们可以约个时间面谈。】 陈屿想了想:【国庆假期期间吧。】 【好的没问题!那我们就暂定国庆假期期间安排面签。具体时间和地点我稍后和您协调確认。非常期待与您的见面合作!祝您创作顺利!】 【谢谢,合作愉快。】陈屿敲下回復,关闭了对话框。 屏幕的光映著他平静而略带思索的脸。所谓的“新星创作者扶持计划”,本质上就是平台在早期为了快速崛起、稳固地位而进行的“造神运动”。 筛选有潜力的创作者,集中资源进行包装和推广,打造標杆案例,吸引更多用户和创作者入驻,最终实现平台和创作者的互利共贏。 他恰好赶上了这趟顺风车。 第90章 晚安要见面说 夜色渐深,城市的喧囂沉淀下来。 陈屿靠在椅背上,感受著方才与平台敲定合作带来的踏实感,以及心底那份因苏晚晚而起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悸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充满生机的平静。 他重新点开“快音”app。后台的数据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粉丝数已经悄然攀升至72w+。 最新发布的《见人见》系列第二集,点讚和评论数仍在持续增长。 点开视频评论区,热闹非凡。大部分留言都带著暖意和思考: “泪目了,凌晨四点的街道,环卫阿姨的身影好单薄,城市的美容师辛苦了!送上一朵电子小花!” “工地大哥们顶著大太阳,汗流浹背的样子真让人心疼。没有他们,哪有我们舒適的高楼大厦?致敬!” “看著老爷爷老奶奶挑著担子赶早班车,步履蹣跚却眼神坚定,这就是生活啊……希望他们今天能卖个好价钱。” “博主有心了!这才是真正记录生活的作品,让我们看到那些容易被忽视的、默默付出的身影。社会需要更多这样的关注和理解!” 这些充满善意的共鸣和尊重,正是陈屿拍摄这期作品的初衷。他希望能通过镜头,消弭一些偏见,传递一份温暖。 看到这些评论,他心底也泛起一丝欣慰。 当然,网际网路的生態总是多元的。在一片和谐中,也夹杂著一些刺耳的声音: “切,装什么圣母?干苦力活还不是因为他们没本事?活该穷一辈子!” 这条充满戾气的评论下方,果然迅速聚集了大量反驳: “楼上嘴巴放乾净点!劳动最光荣懂不懂?没有这些『苦力活』,你住的房子哪来的?你走的路谁修的?” “典型的何不食肉糜!你享受著別人辛苦建设的成果,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举报了!这种三观不正的言论就该消失!” 陈屿看著网友们自发地“主持正义”,並不需要他下场,这种群体性的正向反馈,某种程度上比他的作品本身更有力量。 更让他忍俊不禁的是另一类“人才”发言: “博主拍这些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他们还不是得继续干苦力?(狗头保命,我是友军!)” 这条评论下面起初也是一片“???”和“骂声”,直到后面有人点破“注意看括號!是友军!”,评论区瞬间画风突变: “哈哈哈笑死!差点误伤友军!” “兄弟你这括號加得也太小了!下次字体调大点!” “这波操作我给满分,成功骗到一波火力!” “论如何一句话同时得罪两边人(手动狗头)” 看著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插科打諢和网友间的互动,陈屿也不由得被逗乐了。网络世界虽然嘈杂,但也充满了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欣赏了一会儿评论区的人才们,陈屿退出了app。时间不早,该休息了。 他点开与苏晚晚的聊天框,发送了一个可爱的、抱著月亮睡觉的晚安表情包。 刚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苏晚晚:陈屿晚安~】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小的月亮表情。 看著这行简单的字,陈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他能想像到屏幕那头,女孩可能也正抱著手机,脸颊微红地打下这几个字的样子。 他回復了一个同样的月亮表情。 放下手机,陈屿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刚洗完手,卫生间的门就被轻轻推开,穿著粉色小熊睡衣的苏晚晚揉著眼睛站在门口,显然也是准备洗漱。 “哥哥,”她看到陈屿,眼睛亮了一下,带著点刚睡醒的懵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你在门口等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下。” 陈屿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看著她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好。” 苏晚晚很快进去,又很快出来,手上还带著未擦乾的水珠。 她走到陈屿面前,忽然抬起湿漉漉的手,朝著陈屿的方向轻轻甩了甩,几颗细小的水珠溅到陈屿的手臂和睡衣上,带来一点微凉的触感。 “晚安要当面说才够诚意哦,”她仰著小脸,笑容乾净又带著点小小的狡黠,“哥哥,晚安~” 陈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 灯光下,少女刚洗过的脸白皙透亮,眼神清澈,带著一种不设防的亲近。他心底一片柔软,也学著她的样子,用带著水汽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苏晚晚同学,晚安~”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心照不宣的、甜甜的气息。各自回到房间,带著这份小小的、属於夜晚的甜蜜互动,以及確认心意后的安稳,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或许是前一晚情绪起伏太大,或许是连日来的紧绷终於放鬆,陈屿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等他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唤醒时,拿起手机一看,竟然已经九点半了。 他很少睡到这个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只觉得浑身舒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头脑都格外清明。难怪大家都说睡眠是最好的补药,偶尔赖个床,感觉確实不错。 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里很安静。走到餐厅,发现苏晚晚已经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吃著方苏然准备好的早餐——小笼包和豆浆。 她看起来也是刚起不久,头髮柔顺地披在肩头,带著点慵懒的气息。 “早。”陈屿打了个招呼,很自然地拉开苏晚晚旁边的椅子坐下,而不是像往常那样习惯性地坐到对面。 苏晚晚正低头咬著一口包子,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陈屿坐到自己身边,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脸颊迅速飞起两抹红云,眼神也有些闪烁,似乎还不適应陈屿这种主动的、带著明確亲近意味的举动。 她连忙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早。” 声音小小的,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羞赧。 陈屿看著她这副突然变得“乖巧”又害羞的模样,与昨晚那个大胆说“喜欢”、甚至敢往他身上扑的小野猫判若两人,只觉得有趣又可爱。 他没有再逗她,也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餐。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食物的香气瀰漫。两人安静地吃著早餐,偶尔眼神交匯,又迅速移开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收拾好碗筷。陈屿回到房间,拿出他的相机包,检查了一下电池和储存卡,准备出门去拍些新的素材。 城市周末的清晨或午后,总会有一些值得记录的瞬间。 他背上相机包,刚走到客厅,一直安静跟在他身后的苏晚晚,忽然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陈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苏晚晚仰著脸,清澈的眼眸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抿了抿唇问: “陈屿……我今天……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第91章 小面记 “当然可以呀,你想来就来呀,不用问我的。”陈屿转过头,对上苏晚晚带著点期待的眼神,语气轻鬆地回应道。 “好。”苏晚晚嘴角弯了弯,转身快步走回房间,拿出一个早就收拾好的浅色帆布小包背上,又顺手从桌上拿起了那台轻便的手持相机,动作利落地跟到陈屿身边。 两人一起出了门。周末上午的阳光正好,不烈,暖融融地铺在小区石板路上。 关於《见人间》系列的第三集拍什么,陈屿心里还没个准谱。 他不太想拍那些司空见惯的热闹场景,更偏爱从寻常日子里打捞出独特的瞬间,用他自己的视角去捕捉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和温度。 於是,他决定先去附近的公园转转。 公园里,周末的清晨自有其节奏。有跑步的年轻人,也有遛弯的老人。 陈屿的镜头先是对准了凉亭里一对正在棋盘上“廝杀”的大爷。 楚河汉界,硝烟无声,两位老人眉头紧锁,盯著棋局,胜负悬於一线,周围还围著两三个观棋不语的,气氛拿捏得十足。陈屿调整焦距,咔嚓几声,记录下这专注的瞬间。 绕过一片小树林,就看到一对熟悉的身影。顾爷爷和韩奶奶正慢悠悠地散著步,顾爷爷手里牵著憨態可掬的大金毛毛毛,韩奶奶怀里则抱著那只优雅慵懒的狸花猫花花。 顾爷爷今年七十有六,韩奶奶也七十了,精神头都很好,是住在隔壁楼的邻居。 说起来,苏晚晚上初中那会儿,有次放学稍晚,被几个喝了酒的小混混不怀好意地尾隨,就是顾爷爷和韩奶奶碰巧遇见,厉声喝止,毛毛更是威风凛凛地衝上去几声低吼,把那几人嚇退了。 虽然后来苏晚晚私下跟陈屿说,她那时候跆拳道已经练得不错,都定段黑带了,真动起手来也不怕,但这份情谊,她和陈屿一直记著。 毛毛眼尖,老远就看到了苏晚晚,立刻欢快地摇著尾巴挣脱了顾爷爷的手,冲了过来,围著苏晚晚直打转。 “哎呀,慢点毛毛,你这孩子!”韩奶奶在后面笑著嗔怪。 苏晚晚蹲下身,熟练地摸摸毛毛的脑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根独立包装的火腿肠,剥开餵给它。 “顾爷爷,韩奶奶,你们来晨练了啊。”陈屿笑著打招呼。 “是啊,小屿,今天没去上学呀?”韩奶奶慈祥地问。 顾爷爷哈哈一笑,拍拍老伴的手:“老婆子,你又糊涂了,今天是周末,孩子们放假啦!” “哎呦,瞧我这记性,”韩奶奶自己也笑了 “刚还念叨今天是星期六呢,转头就忘了。” “奶奶您身体好著呢,一点不糊涂。”苏晚晚站起身,挽住韩奶奶的胳膊,语气亲昵。 韩奶奶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苏晚晚和挺拔俊朗的陈屿,眼里满是喜爱:“这俩孩子,真是越长越俊了,站一块儿多般配呀,从小一起长大,连模样都瞧著有几分连相,好看。” 苏晚晚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悄悄瞟了陈屿一眼。 陈屿倒是坦然,笑著接话:“爷爷奶奶,那我们再去前面转转,你们慢慢逛。” “好,好,下次有空来家里玩啊,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韩奶奶热情邀请。 “好嘞,一定去。”陈屿应著,和苏晚晚一起跟爷爷奶奶道了別。 “哥哥,刚刚奶奶说我们般配...”苏晚晚小心的试探 “我觉得奶奶说的很对呀,晚晚这么好看,谁娶到晚晚都是夫福气呀~”陈屿打趣到 两人走到湖边,找了条乾净的长石凳坐下。湖面波光粼粼,远处山色如黛。陈屿低头查看刚才拍摄的照片,手指在相机屏幕上滑动,筛选著满意的画面。 苏晚晚则从包里拿出速写本和铅笔,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个男孩举著相机的侧影轮廓,专注的神情捕捉得很是传神。 陈屿又举起相机,对著湖心悠然划过的游船,对著远处层叠的山林,对著船上摇櫓的老人家,按下快门。 很多照片或许不会发布,但记录本身,就是一种对时间的珍藏。微风拂过,带来湖水的湿润气息和草木的清香,一人沉浸於光影定格,一人沉醉於线条勾勒,安静而愜意。 不知不觉,日头升高了些,陈屿看了眼时间,快十点四十了。他收起相机,侧头问旁边还在认真画画的苏晚晚:“中午想吃什么?” 苏晚晚停下笔,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呀。” “那我们就边走边看,看到什么想吃的就去,怎么样?”陈屿提议。 “好。”苏晚晚合上速写本,把铅笔塞回包里。 两人便沿著公园外的小路隨意走著,陈屿偶尔举起相机抓拍街景,苏晚晚则不时拿出本子画上几笔。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余山脚下。 余山是常安市內唯一一座有点高度的山丘,虽然严格来说不算雄伟,但绿树成荫,是市民周末登山休閒的好去处。山腰三分之一处,有座香火不错的灵安寺,据说祈求平安幸福很是灵验。 而在通往寺庙的小路岔口附近,隱藏著一家小麵馆——“山中小面记”。 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妻,姓秦,是陈屿父母年轻时结交的老友,手艺扎实,尤其是一碗家常面,汤头醇厚,麵条筋道,味道一绝。 只是店面位置有些偏僻,宣传也少,知道的多是老主顾,生意算不上红火。 “走了这么久,饿了吧?我们去吃『面记』怎么样?”陈屿指著上山的小路提议道。 “好呀,”苏晚晚眼睛一亮 “我们確实好久没去了,有点想念秦叔做的臊子麵了。” 意见一致,两人便踏上上山的石阶。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光斑,山间空气清新,带著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拐过一道弯,就看到那间熟悉的、掛著“山中小面记”木质招牌的小屋安静地坐落在路旁,几套简单的木质桌椅摆放在店外的空地上,周围是鬱鬱葱葱的树木。 第92章 大碗宽面 店门虚掩著,门口垂下一席长长的竹帘,挡住了店內的景象,透出一股安静的意味。 陈屿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些不太妙的预感。 他上前两步,轻轻叩了叩木质的门框,里面没有传来往常秦叔那声洪亮的“来了”,只有一片沉寂。 “看样子,今天好像没营业?”陈屿转头对苏晚晚说,语气里带著点不確定和惋惜。 苏晚晚凑近些,透过竹帘的缝隙往里瞧了瞧,光线有些暗,看不太真切。 “是不是秦叔魏姨今天有事休息了?”她小声猜测,脸上也露出些失落,“那今天吃不到面了。” 两人正站在门口低声说著话,身后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动。他们回头,看见侧面小巷里一扇小铁门被拉开,秦叔秦文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沾著些麵粉。 “誒!老婆,我就说听著门口像有人说话嘛!”秦叔嗓门依旧亮堂,看到陈屿和苏晚晚,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是你们俩啊!小屿,晚晚,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啦?” “秦叔,魏姨!”陈屿和苏晚晚连忙打招呼。陈屿解释道:“今天周末,我们出来隨便走走,爬到这儿就想著来您这吃碗麵,好久没尝您的手艺了。刚看门关著,还以为……” “以为我们不干啦?”秦叔笑著接话,一边拉开正门的竹帘 “进来进来,想吃麵有的是!你魏姨正在后头擀麵呢!” 店內的陈设依旧,不大的空间收拾得乾乾净净,木质桌椅摆得整齐,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好闻的麵粉和柴火气息,混合著一种竹子的清香。 装修是简单的中式风格,素雅寧静,是陈屿一直很喜欢的感觉。他下意识地举起相机,对著空无一人的店內环境拍了几张照片。 魏淑芬魏姨繫著围裙从后厨走出来,手上还带著未乾的水渍,看到他俩,也笑起来:“小屿来啦?哟,还带上相机了,这是要当摄影师啦?” “魏姨好,”陈屿有点不好意思地收起相机,“就是瞎拍著玩,记录一下。” “吃麵得等一会儿哈,”魏姨擦擦手,“面现擀的,要费点功夫,菜也是后园刚摘的,新鲜著哩。” “不急不急,我们没事。”陈屿和苏晚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待的时间里,小馆子安安静静,只有后厨隱约传来擀麵杖接触案板的有节奏的声响。陈屿注意到,从他们进来到现在,除了他们,再没有別的客人上门。 墙上的掛钟滴答走著,更显得店里有些冷清。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了上来。青翠的菜心,滑嫩的蘑菇,还有常安本地特有的一种野生松树蕈,褐色的菌盖带著山野的香气,铺在筋道的手擀麵上,汤色清亮,飘著点点油花。 陈屿先喝了一口汤,入口是恰到好处的咸鲜,细细品味,喉间竟泛起一丝淡淡的回甘,鲜得让人舒坦。麵条爽滑弹牙,带著麦香,和汤汁、浇头搭配得相得益彰。 “秦叔,您这手艺真是半点没退步,还是这么好吃!”陈屿由衷地讚嘆。苏晚晚也小口吃著,不住点头,眼睛弯弯的。 “你们喜欢吃就好。”秦叔在一旁的椅子坐下,脸上带著笑,但眼神里似乎藏著点別的东西。 陈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秦叔,我看今天……店里好像没什么客人?” 提到这个,秦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嘆了口气:“哎,別提了。你也看到了,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来的都是些老街坊老主顾,像你们这样的。现在年轻人,哪有多少愿意爬半山腰专门来吃碗麵?等不及我这手工慢功夫。位置又偏,好多人找不著道。我和你魏姨,又不懂现在网上那些花花绕,不会宣传……” 陈屿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好手艺也怕巷子深,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这样一家安静藏在山腰的小麵馆,生存確实不易。 “那……您和魏姨还打算继续开下去吗?”苏晚晚轻声问,语气里带著关切。 秦叔看了看后厨方向,压低了些声音:“再看吧。打算开到年底,要是还这样……可能就真不做了。年纪也大了,折腾不动了。” 陈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碗里的面似乎也带上了一点淡淡的惆悵。 吃完面,陈屿要付钱,秦叔说什么也不肯收。“难得你们来,就当叔请客了。”他转身又从后厨提出一个小竹篮,里面装著些清洗乾净的松树蕈,“这个拿著,今早上山刚采的,乾净得很,带回家让方姐他们尝尝鲜。” “秦叔,这怎么好意思……”陈屿推辞。 “拿著拿著!”秦叔態度坚决,“跟我们客气什么?再说,这店还不知道能开多久,你们爱吃,就多带点回去。” 盛情难却,陈屿只好接过竹篮,和苏晚晚一起道了谢。 离开麵馆,两人继续往山顶走。登高望远,常安城的轮廓在脚下铺开,心境也开阔了些。苏晚晚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拿出速写本画眼前的风景。 陈屿则举著相机,拍远山,拍流云,也偷偷拍了几张苏晚晚写生的侧影和背影——画面上女孩低著头,碎发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神情专注,融在山色里,自成一道寧静的风景。 他一直记得不让她正脸出镜的原则。 在山顶流连了一阵,又去古街转了转,两人才搭乘傍晚的公交车回家。 到家时,方苏然和陈锋已经下班回来了,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回来啦?玩得开心吗?”方苏然从厨房探出头。 “挺好的,妈。这个是秦叔给的松树蕈,特別新鲜。”陈屿把竹篮递过去。 “你们去余山吃麵了?”陈锋正在摘菜,隨口问道。 “嗯,”苏晚晚换好鞋,语气有些低落,“不过秦叔说他们生意不好,可能年底就不开了。” “是吗?”陈锋和方苏然都有些意外,“他们家面味道挺正的,关了可惜了。” 晚饭桌上,一家人吃著用秦叔给的蕈子炒的菜,味道確实鲜美。吃到一半,陈锋忽然放下筷子,看向陈屿:“小屿,我听说……你最近好像在弄什么网络帐號?” 陈屿夹菜的手一顿,有些意外:“爸,你怎么知道的?”他记得自己没特意跟父母提过这事。 “什么帐號?”方苏然好奇地问。 “就……隨便拍拍照片视频发著玩。”陈屿含糊地解释,不太想深入討论。 陈锋笑了笑:“前几天我单位同事刷手机,刷到一个叫什么《见人间》的视频,里面拍乡下风光的,他看著觉得好,就转给我看。我一看,里面那俩背影和侧脸,越看越像你和晚晚。再仔细瞅瞅,可不就是你们嘛!” 陈屿没想到老爸会以这种方式发现,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哦,那个啊……就是记录一下。” “我没別的意思,”陈锋语气温和,“我看你那帐號,关注的人好像还不少。你要是真觉得秦叔他们的店关了可惜,或许……可以试试用你的方式帮他们宣传一下?” 这话像是一下点醒了陈屿。他之前光顾著感慨,却没想到这一层。“对啊!”他眼睛亮了起来,“我今天在店里还拍了几张照片……早知道就多拍点细节了。” “其实不光是照片,”陈锋继续建议 “我觉得你拍视频可能更合適。可以把秦叔他们做面的过程拍下来,那种手工的、用心的感觉,透过镜头应该能传递出去。让大家看到一碗好面是怎么来的,也许就能吸引些真正懂得欣赏的人找过去。” 陈屿听著,心里渐渐有了个模糊的念头。是啊,为什么不试试呢?用他喜欢的的方式,或许真的能为这份即將消失的传统味道做点什么。 他抬头看向父母,又看看旁边静静听著、眼睛也微微发亮的苏晚晚,一种新的期待感慢慢升腾起来。 第93章 哪来的小腿 陈锋的话像在陈屿心里点了盏小灯,一下子把某个角落照亮了,这倒是点醒了陈屿 对啊,他的“见人间”系列,或者说他为什么只能定格瞬间呢?为什么不发布视频呢,让画面动起来,把那些温暖的手工、那些需要时间沉淀的味道记录下来,或许能传递出更丰富、更动人的东西。、 既能帮到秦叔魏姨,也能让自己的创作走得更远,不断丰富创作內容,而且视频的受眾应该会比单纯的图片来的多,效果也好得多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陈屿看见老爸正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戴著耳机听晚间新闻。他倒了杯温水走过去。 “爸,”陈屿等陈锋摘下一只耳机,才开口 “你跟秦叔熟,要不你先给他打个电话说说这个事?我觉得视频宣传这个主意挺好的。” 陈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那行,我待会儿就跟老秦联繫。不过我就说你想去拍点店里做面的过程,帮他宣传宣传环境,先不提你帐號有多少人关注的事儿,免得他们有压力。希望能有点用吧,这么好的手艺,要是真没了,確实可惜。” 他也是真心觉得那碗面值得被更多人知道。 “没问题,还是老爸你想得周到。”陈屿点头。 陈锋拿起手机,找到秦文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秦叔爽朗的声音。陈锋先寒暄了几句,问了问近况,然后自然地切入正题:“老秦啊,有这么个事儿……我家小屿,今天你不是见过嘛,他最近喜欢摆弄相机,拍点东西。今天去你那儿吃了面,回来直夸,又说你们生意的事……” “他就想著,能不能明天找个时间,去你店里拍点做面的过程?就是那种……记录一下手艺,发到网上给感兴趣的人看看,也算是一种宣传……你看怎么样?” “而且我也觉得你们这么好的手艺,没了就可惜了啊”陈锋惋惜的说 陈屿在一旁安静地听著,能隱约听到电话那头秦叔先是有些意外,隨后语气变得热情起来,连声说“好啊”、“麻烦小屿了”、“什么时候来都行”。 没一会儿,陈锋掛了电话,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了。老秦挺乐意的,说隨时欢迎你去,明天就可以,他们刚好收拾备菜呢” “ok!老爸出马,一个顶俩!”陈屿笑嘻嘻地奉承一句。 “那是,不然我怎么是你爸。”陈锋略带得意地重新戴上耳机。 “啊对对对,你是爸,你是爸,我是儿子。”陈屿笑著应和,转身准备回房。 “等等,”陈锋又叫住他 “明天周六,所里没什么急事,有个案子收尾的工作交给助理就行。我明天上午陪你一起去吧,也好久没吃老秦做的面了,怪想的。” 陈屿回头,瞭然地笑:“行啊,老爸你这是馋虫被勾出来了唄。” “顺便,顺便。”陈锋挥挥手,重新沉浸到新闻里去了。 回到自己房间,陈屿先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入电脑。 今天拍了不少:公园里下棋的大爷、湖边风景、山间小道、还有麵馆安静的角落和苏晚晚写生的侧影。 他打开修图软体,一张张调整起来。光线、色调、对比度……细微的调整能让照片的氛围更突出。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满意的几张处理好。 看著风景的成片和原图的对比,陈屿忍不住嘀咕:“难怪网上都说,摄影师镜头下的风景跟现实有差距,你一p,我一p,大家来了都懵逼。” 整理好照片,他在电脑硬碟里新建了几个文件夹,分门別类地放好:《见人间》系列、《画世界》系列、一个標註著“tr”的文件夹,还有一个暂时空著的“新建文件夹”。 新的文件夹他打算放以后的视频素材,但是目前还没有想好主题是什么 他把今天的素材按日期和內容仔细归置好。看著井然有序的文件夹列表,一种小小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然后,他的滑鼠光標在那个名为“tr”的文件夹上停顿了一下,轻轻点开。里面是另一些他拍摄和收集的图片。 他慢慢滚动著滑鼠滚轮,一张张看过去,眼神专注,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浅浅的笑意,低声自语:“拍得是真不错……” 欣赏了好一会儿,他才心满意足地关掉文件夹,退出软体,关了电脑。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去拍视频。陈屿洗漱完躺到床上,拿起手机准备定个闹钟,却发现有一条十分钟前苏晚晚发来的未读语音消息。 他点开,女孩带著点俏皮和柔软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陈屿,晚安~” 简单的四个字,听起来心情不错。 陈屿笑著也按住语音键,模仿著她的语调回覆:“苏晚晚同学,晚安呀~” 发完语音,他放下手机,准备睡觉。刚闭上眼没几秒,手机又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摸过来一看,还是苏晚晚发来的消息,这次是一张图片。 点开图片的瞬间,陈屿愣了一下。照片里是一截纤细的小腿和脚踝,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很白,背景像是房间的地板。 第一眼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第二眼確认发信人確实是苏晚晚,第三眼……没错,就是她发的。 他有点懵,下意识地打字回覆:“晚晚,是不是发错照片了?” 等了几分钟,那边没有回应。夜深了,她可能已经睡著了。陈屿看著那张照片,手指悬在屏幕上。理智告诉他应该忽略或者刪掉,但鬼使神差地,他的手指还是长按了图片,选择了“保存到相册”。 操作完成后,他有点心虚地自我解释:嗯……先帮她存著吧,万一她明天醒来发现发错了要找呢?对,就是这样。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而另一边苏晚晚的房间里,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隱约映出女孩侧躺在被窝里的轮廓,嘴角似乎弯著一个小小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第94章 拍摄 苏晚晚把自己裹在软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手机屏幕。 看到陈屿回復的那条带著点慌乱意味的信息,她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耸动,发出几声闷闷的笑。 她能想像出陈屿此刻可能有的表情——有点困惑,有点著急,说不定耳朵还会微微发红。 脸颊热热的,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得有些快。她之前在一个叫“吧啦”的匿名社交平台上,悄悄发帖问:“怎么样才能和喜欢的男生关係更近一点呢?” 有个id叫“佳期与寧”的用户特別活跃,回復了一大串:“姐妹!可以试试发点带小心机的照片呀!比如不是直接拍吃的,可以不经意露出一点点手腕或者脚踝?” “晚上聊天的话,语气可以稍微放软一点,或者发张像是准备睡觉的、有点迷糊的自拍?一般男孩子看到这种,多少会心里乱一下的!关键点是,发完就別立刻回消息了,假装睡著,留他自己在那儿琢磨……” 苏晚晚认真地读了又读,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原来还可以这样操作。她回復了一句“谢谢,学到了。” 然后,她就鼓起勇气,模仿著那种“不经意”的感觉,拍了张自己的小腿和脚踝。 虽然不確定那位“佳期与寧”说的具体是哪一种,但她觉得这样应该也算吧?最近陈屿好像主动了很多,她感觉自己有点被动,是不是也该……主动出击一下? 照片刚发出去没几秒,她就后悔了。太羞人了!手指赶紧移到撤回选项上,偏偏就在这时,陈屿的回覆跳了出来,语气里的那点著急让她瞬间改变了主意。 撤回的手指悄悄缩了回来。她好像……从来没给陈屿发过这种类型的照片。虽然夏天穿裙子时,陈屿的目光也会偶尔扫过,她隱约觉得,陈屿好像……是有点喜欢腿的? 她低下头,打量著自己从被子边缘伸出来的小腿,线条纤细,皮肤白皙,带著点这个年纪女孩特有的柔润。 陈屿会喜欢吗?她心里有点没底,又有点小小的期待。 她顺手点进“佳期与寧”的主页,点了关注。 对方几乎秒回关,接著发来消息:“姐妹加油呀!有啥感情问题隨时来问我哦,我可是高级军师呢~” 苏晚晚觉得这个网友挺热心,回道:“好,谢谢你。” 想了想,她又有点好奇地问:“你是不是谈过很多次恋爱呀?懂得这么多。” 聊天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才蹦出来回覆:“没……我一次都没谈过。喜欢的人身边,有一个特別优秀的女生,大家都以为他们是兄妹,其实……他们是青梅竹马啦。” 苏晚晚看著这段话,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这情形,怎么感觉……有点像自己和陈屿?她追问:“那个男生很优秀吗?” “是呀,个子高高的,长得也挺帅,成绩很好,还很爱运动。”对方回復。 苏晚晚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但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那你怎么懂这么多呀?”她换了个问题。 “嘿嘿,其实我都是看书学来的……” “什么书呀?” “就是……就是一些都市言情小说啦……比如《我虐老公一万遍》、《记住了,我才是女王》……”对方报出一连串书名。 苏晚晚看著这些从来没接触过的书名,光看名字就觉得……好像不太正经。陈屿肯定是不会让她看这类书的。 但是,自己偷偷学一点点,应该……没关係吧?她怀著一种做坏事般的小小刺激感,和“佳期与寧”又聊了几句,互道晚安后,放下了手机。 心里装著那些刚学来的“理论知识”和对明天的小小期待,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陈屿和陈锋八点半出门。苏晚晚留在家复习功课。 车子一路开到余山脚下,父子俩沿著石阶往上走。 还没到店门口,就看见秦叔已经等在那里张望了。 “老秦!”陈锋远远打招呼。 “锋哥!小屿!你们来啦!”秦叔迎上来,脸上带著朴实的笑容。 陈屿简单跟秦叔和从后厨出来的魏姨讲了讲拍摄的想法,主要是记录做面的过程,展现手艺。 秦叔魏姨虽然有点紧张,但还是连连点头说“都听你的”。 拍摄正式开始。陈屿端著相机,先从店外掛著“山中小面记”旧木牌的门脸拍起,镜头缓缓推入店內,扫过乾净整洁的木质桌椅,窗台上生机勃勃的绿植。 然后焦点转向后厨。 魏姨在案板前和面、擀麵,动作熟练有力,麵粉在空气中微微飘散。秦叔则在另一边,仔细地清洗著刚从后院摘来的青菜、蘑菇,还有那些带著山野气息的松树蕈。 陈屿的镜头捕捉著每一个细节:魏姨额头细密的汗珠,秦叔专注的眼神,麵团在反覆揉捏下变得光滑劲道,蔬菜在水流下焕发鲜亮色泽。 陈锋也没閒著,拿著手持云台相机,在一旁补充拍摄一些特写镜头,比如秦叔切蕈子时利落的刀工,麵团被擀成薄薄一大片的过程,以及最后麵条在沸水中翻滚、被捞起装入碗中、浇上浓郁汤头的完整画面。 毕竟是第一次正式被拍摄,秦叔魏姨面对镜头难免有些拘谨,同一个揉面的动作,魏姨不自觉就重复了好几遍。陈屿耐心地引导:“魏姨,您就像平时一样,別管相机,自然点就好。” 拍到快中午,素材总算拍得差不多了。陈屿前后也吃了三小碗不同浇头的面,实在是秦叔魏姨太热情,不停让他“尝尝这个”、“再试试那个”,撑得他直摆手。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小屿,锋哥。”秦叔搓著手,语气里满是感激,“我们这粗人,也不会说啥漂亮话,以后你们想吃麵,隨时来,管够!千万別提钱!” “秦叔您太客气了,是我们该谢谢您和魏姨配合。”陈屿笑著收拾器材。 临走前,秦叔又硬塞给他们一大包自家晒的菜乾和新鲜的菌菇。 回到家,陈屿立刻坐到电脑前,开始整理今天拍摄的大量视频素材。陈锋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著儿子操作。 “这里,镜头可以稍微稳一点……嗯,这个特写抓得不错。”陈锋偶尔给出建议。 当陈屿开始挑选背景音乐时,陈锋提醒道:“小屿,如果你这视频打算公开发布,甚至以后可能有商业用途,音乐版权问题一定要注意。很多网上的音乐不能隨便用,得找有授权或者免费商用的。” 陈屿点点头,老爸不愧是律师,考虑问题很周全。他在免费素材库里翻找著,想要一首舒缓、温暖,又能衬托出手工面烟火气的曲子,但试听了几首,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也许,有一个人可以帮上忙。 第95章 配音 陈屿想起的人,是林柚然。那丫头从小学钢琴,虽说更多是源於她妈妈望女成凤的期待,但多年练习下来,乐感確实培养得很好。 陈屿记得以前班级搞活动,需要点背景音乐暖场时,林柚然隨手在钢琴上即兴弹奏的一些小调,往往能恰到好处地烘托出氛围,简单却动人。 至於画画,那才是她真正发自內心喜欢的事情,虽然到现在画人也只是火柴人了,只能说有些东西没有天赋,不能强求 他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林柚然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那边传来林柚然略带喘息的声音,背景似乎还有琴盖合上的轻响:“餵~陈屿?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啦?” “誒,柚然,没打扰你吧?在忙吗?”陈屿礼貌地问。 “刚练完琴,正喘口气呢。”林柚然的声音带著点熟悉的、活力满满的抱怨,= “唉,好不容易放假了,我妈还盯著我,每天雷打不动必须练够两小时琴,说是不能手生,累死我啦!” “辛苦了辛苦了,”陈屿感同身受地笑了笑,然后切入正题,= “是这样的,我最近不是在弄那个网络帐號嘛,=今天刚去拍了一些素材,是关於一家藏在山腰的手工麵馆的,秦叔魏姨他们做的面特別好吃。现在视频素材差不多了,就是背景音乐还没定下来,有点头疼。”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记得你以前隨手弹的那些钢琴曲片段,挺有味道的,安静又温暖。所以想问问你,方不方便帮个忙,能不能根据麵馆那种质朴、温暖的感觉,创作一小段配乐?或者如果你有现成的、觉得合適的作品,授权给我用用也行?” “誒?找我吗?”林柚然的声音=透著明显的意外和一丝不自信 “我的水平……也就自己玩玩啦,那些隨便弹著玩的东西,很粗糙的,会不会拉低你视频的质量呀?” 陈屿便把“山中小面记”的情况,秦叔魏姨面临关店的困境,以及自己想做这个视频的初衷,简单清晰地跟林柚然说了一下。 最后,他语气诚恳地肯定道:“我真的觉得你的音乐感觉很好,不是那种技巧多么炫酷,而是有种自然流露的情感在里面。这种真诚的味道,或许比我在曲库里刻意找来的音乐更贴合我想表达的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林柚然轻微的呼吸声,似乎在认真权衡。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郑重:“好吧,既然你这么相信我,那我试试看吧。” 她接著补充道:“不过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我自己编曲肯定不专业,都是瞎弹弹的,好多乐理知识还得翻书。我想到时候让我妈妈帮我把把关,她用专业的编曲软体做后期处理很厉害的,有她帮忙,出来的曲子整体效果应该会好很多。”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陈屿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道谢 “太谢谢你了,我一定好好请你吃顿饭”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哎呀,吃饭就太客气啦,咱们同学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嘛。”林柚然语气轻鬆起来,带著点小俏皮 “不过……作为『首席预览官』,视频剪出来第一个成品必须得给我看哦!我要先睹为快!” “ok!绝对没问题”陈屿笑著爽快答应。 掛了电话,陈屿心情不错,对一直站在旁边关注著的陈锋说:“爸,你看,音乐这块有希望了。” 陈锋讚许地点点头:“嗯,没想到你同学里还真是藏龙臥虎。不过小屿,请人帮忙,尤其是这种需要投入时间和创意的劳动,光嘴上说谢谢可不够。到时候记得要有实际行动,正式请人家吃顿饭,或者选个有心意的小礼物,这份人情要记在心里,也要表达出来。” “那当然了,老爸你就放心吧,你儿子我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明白的。”陈屿拍拍胸脯,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样子。 “懂得就好。”陈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父子俩重新坐回电脑前,继续投入到视频的初步剪辑中。 陈屿主要负责主线镜头的拼接和基础的色彩调整,陈锋则在一旁充当“顾问”,不时提出建议:“这个从揉面到擀麵的转场,可以再加个轻微的叠化,过渡会更自然些……” “嗯,我觉得这里如果保留下麵条入锅时那一声轻微的『滋啦』环境音,会不会更有生活气息?”时间在专注的討论和操作中悄然流逝。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吧。”陈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针已经指向晚上九点四十分,“剩下的明天再继续,你不能熬夜,保证睡眠很重要。” 陈屿点点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前来看,大部分能用的素材都已经初步筛选和排列好了,接下来的工作是更精细的剪辑点打磨、统一的色调调整、字幕的添加,以及等待林柚然那边的配乐。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以他自学达文西和ae这几个月的半吊子水平,要想最终呈现出一个节奏舒適、画面精致、故事线清晰的成片,恐怕还得投入半个多月的业余时间。 视频剪辑確实比处理单张照片复杂得多,它不仅考验对画面的审美,更考验讲故事的逻辑、节奏的掌控以及对情绪的整体营造。 不过,万事开头难,他愿意慢慢摸索。眼下,確实该让大脑和眼睛休息一下了。 陈屿仔细保存好工程文件,关闭了电脑上一个个复杂的软体界面,然后起身推开书房门。走廊里只亮著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他刚迈出去,就和从卫生间出来的苏晚晚撞了个正著。 苏晚晚显然没料到会迎面遇到陈屿,脚步一顿,眼神下意识地飘忽了一下,迅速低下头,脸颊在昏暗光线下也能看出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今天一天似乎都在错过:早上陈屿和陈锋很早就出门了,她起床时他们已经没了影;下午他们满载而归,又直接钻进了书房闭门忙碌;晚上吃饭时,餐桌上方苏然和陈锋聊著家常,她则一直埋头专心对付碗里的饭菜,而陈屿和陈锋的谈话內容依旧围绕著拍摄的镜头和素材。 算起来,这竟是今天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 “哥哥~晚安呀。”苏晚晚的声音比平时细小了很多,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眼神游移,就是不太敢直接看向陈屿。 陈屿看著眼前这个明显透著心虚的小丫头,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涌上一股拿她没办法的柔软情绪。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不动声色地向前踏了一小步。 苏晚晚见陈屿不仅没像往常那样自然地道晚安,反而朝自己逼近,心里一慌,下意识就想侧身从旁边溜走。 可她刚有动作,手腕就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 陈屿手上用了点巧劲,带著她转了小半圈,顺势將她圈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形成了一个不算太具有压迫感、但足以让她无法轻易逃开的“壁咚”姿態。 走廊本就狭窄,壁灯的光线从侧面打来,勾勒出陈屿挺拔的轮廓,却让他脸上的表情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看不真切。 “晚晚同学,”陈屿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跟我解释一下?” 苏晚晚被迫抬起头,迎上陈屿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目光,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接著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解……解释什么呀哥哥?”她试图装傻矇混过关,声音带著明显的底气不足。 “嗯?”陈屿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微微上扬的疑问音调,带著点“你还在跟我装糊涂”的调侃 “还需要我提醒吗?昨天晚上,某张突然发过来的……照片,是怎么回事呢?” “我……”苏晚晚顿时语塞,脸颊像被点著了似的烧起来,连耳根都透出粉色。 她慌乱地垂下眼睫,不敢再看陈屿,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著睡衣柔软的棉质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狭窄的走廊空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交织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第96章 薄荷味的心跳* “哥哥,我……我发错人了”苏晚晚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显而易见的慌乱,试图用一个最简单的理由搪塞过去。 陈屿看著她那双在昏暗中闪烁不定、写满了心虚的眼睛,心里觉得好笑,忽然起了点逗弄她的心思。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上一点夸张的、像是很受伤的意味:“哦——发错人了呀?原来不是特意发给我的啊。” 陈屿微微俯身,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压低,带著探究,“那……大晚上的,我们晚晚同学是在跟谁聊天呢?还要发这样的照片?是哪个我不知道的男生吗?” 他停顿了一下,装作一副恍然大悟又颇为痛心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唉,原来晚晚已经有別的、可以分享这种照片的男生了呀?看来是哥哥我……自作多情了?” 说著,他作势要鬆开撑在墙上的手,身体微微向后撤,仿佛真的要转身离开。 这一下可彻底戳中了苏晚晚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不是的!不是的!”她急得几乎要跳起来,也顾不上什么害羞和心虚了,情急之下,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双手紧紧抓住了陈屿胸前的衣襟,像是怕他下一秒真的会消失一样。 陈屿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动作,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扑得向后踉蹌了一步,后背结结实实地靠在了墙壁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而苏晚晚则因为惯性,几乎整个人都撞进了他怀里,此刻正微微仰著头,急切地仰视著他。 “陈屿你信我!没有別的男生!从来都没有!”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混合著焦急、委屈和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抓著他衣领的手指用力到骨节都有些发白 “我一直都只有你,一直都是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占有欲的宣告和举动,让陈屿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瞬间从小白兔切换成小野猫模式的苏晚晚,非但没有被嚇到,心里反而涌起一种新奇又好笑的感觉。 原来逗过头了,会把隱藏的小病娇属性给激发出来?这样带著点霸道和执拗的苏晚晚,竟然……有点可爱? 他起了更深的逗弄心思,想看看她的反应。於是,他非但没有推开她,反而就著这个被她“禁錮”在墙角的姿势,微微低下头,凑近她的脸颊,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刚刚刷过牙,清新的薄荷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苏晚晚的耳畔和脸颊。 苏晚晚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浑身一僵,抓著他衣领的手都鬆了些力道,眼睛眨了眨,有些懵懵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陈屿。 儘管光线昏暗,陈屿还是能隱约看到她眼眶似乎有点泛红,下唇被贝齿轻轻咬著,带著点委屈又倔强的意味,气势很强硬又很破碎 刚才那一扑,她的睡裙肩带都有些滑落了,露出小片白皙的肩头,整个人凌乱又脆弱地贴在他身上。 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呢?就像……就像一只不小心露出尖利爪子却又害怕被拋弃的小兽,带著一种奇异的、破碎感的美。 破碎的病娇女友吗?病娇吗嘿嘿,好像也不错誒,都说喜欢网上喜欢病娇,现实看见了更是拒之千里之外,但是陈屿觉得要是苏晚晚,好像也不错呀 嗯,这个形容很精准。陈屿在心里默默点头。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见好就收,陈屿收敛了逗弄的表情,语气变得温和而安抚,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我相信晚晚,没有別的男生。刚才是哥哥逗你玩的,嚇到了是不是?” 感受到他语气里的认真和安抚,苏晚晚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鬆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似乎有点过激,心里顿时有些忐忑不安,偷偷观察著陈屿的表情,担心自己会不会把他嚇到。 但当她对上陈屿含笑的、没有丝毫厌烦或恐惧的眼睛时,那股不安又奇异地被抚平了。 他没有討厌这样的自己。 “陈屿……”她小声叫他,声音还带著点鼻音。 “嗯?怎么了?”陈屿耐心地应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用更小的声音问:“你……你不喜欢我发的……那张照片吗?” 这个问题让陈屿瞬间卡壳。这该怎么回答?说喜欢?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像个对著妹妹腿照有奇怪想法的变態?但说不喜欢?那绝对是违心的。 他快速在脑子里搜索著合適的措辞,灵光一现,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堪称完美的答案:“我不喜欢的是,你可能会把这样的照片,发给別人。” 这个回答既表达了他的在意,又巧妙地避开了直接评价照片本身,陈屿对自己的机智很满意。 然而,这话听在苏晚晚耳朵里,却自动翻译成了另一层意思:陈屿不想让任何別的男生看到自己这样!他想独占自己!原来……他是这么想的吗? 一种混合著甜蜜和更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在她心底滋生开来。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当然陈屿不知道苏晚晚脑补了这么多,不然可能又是一阵头脑风暴了 “好啦,小病娇,快起来吧,压得我喘不过气了。”陈屿笑著,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我才不是……病娇……”苏晚晚小声反驳,底气却明显不足。她鬆开抓著陈屿衣领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站直身体。 陈屿也顺势直起身,顺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髮,又把滑落的睡裙肩带轻轻拉回原位,动作自然又带著兄长般的体贴。 “时间不早了,快去睡觉吧。” “嗯嗯。”苏晚晚乖乖点头,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就在她握住自己房门把手的时候,脚步又顿住了。她回过头,走廊昏暗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看著陈屿,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声音很轻地问: “陈屿……你会害怕……我刚才那个样子吗?” 第97章 独一无二的你 听到苏晚晚带著紧张和期待的询问,陈屿故意停顿了一下,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 他看见站在几步外的苏晚晚,在昏暗的光线下,单薄的身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手指悄悄绞著衣角 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被討厌的样子,陈屿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柔软的心疼。 他终究是捨不得让她忐忑太久。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些距离,目光落在她微微低垂的脸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安静的走廊里:“不会。” 他顿了顿,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变得温和而肯定:“我不会害怕。那就是晚晚的一部分,不是吗?” 他没有用“病娇”这样的词,只是平静地陈述 “而且,是因为在意我,才会那样的,对吧?” 苏晚晚猛地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似乎亮了一下 陈屿对她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带著安抚的意味:“快去睡吧,別胡思乱想了。” 说完,他便转身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留下苏晚晚一个人站在原地。 苏晚晚还呆愣在那里,脑子里反覆迴响著陈屿那句“我不会害怕”。 几秒钟后,才后知后觉陈屿的意思。她脚步轻快地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著门板,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虽然陈屿没有明確说“喜欢”,但他说的“不会害怕”,並且认可那是她在意他的表现,这比单纯的“喜欢”两个字更让她安心和开心。 不管是怎样的她,只要是因为他而展现的样子,他似乎都愿意接纳。 她扑到床上,抱著那个带著陈屿气息的小熊,忍不住滚了两圈,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心情激动之余,她又有点困惑地反思自己。 刚才那一瞬间失控的情绪和举动,好像真的不太像平时的自己。她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隱藏的第二人格? 但仔细想想,似乎所有能引动那种特殊状態的“开关”,都和陈屿有关。 “反正,我就是好喜欢陈屿。” 苏晚晚把小熊抱得更紧了些,喃喃自语。 喜欢到无法忍受任何失去他的可能性,喜欢到想把他牢牢地圈在自己的世界里。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偶尔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很直接,很有用。 虽然现在每天晚上都能和陈屿互道晚安,关係亲近了很多,但她还是悄悄摸了摸藏在枕头下的那把小小的钥匙——那是陈屿房间的备用钥匙。 嗯,还是要留著的,万一……万一哪天特別想他的时候,说不定能用上呢?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又有点发热,但却带著一丝隱秘的甜意。 另一边的陈屿,回到房间后,並没有立刻睡著。他靠在床头,回想著刚才走廊里发生的一幕。 苏晚晚那双带著偏执和脆弱的眼睛,紧紧抓著他衣领的手,还有那带著薄荷味的、近距离的接触……都让他的心跳有些失序。 他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让躁动的心情慢慢平復下来,缓缓沉入睡眠。 第二天一早到了学校,陈屿刚在座位坐下,林柚然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脸上带著兴奋的光彩。 “陈屿陈屿!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我跟我妈妈详细说了视频和配乐的事情,她特別支持,答应周末就帮我用专业软体编曲呢”林柚然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那太好了”陈屿也很高兴,“有你和阿姨强强联手,做出的曲子肯定特別棒。” 坐在前排的苏晚晚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脸上带著一丝好奇和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看著相谈甚欢的两人,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林柚然注意到苏晚晚的目光,热情地解释道:“晚晚,是陈屿拍视频需要背景音乐,请我帮忙创作一段啦!” “噢噢,这样啊,好事,你们加油。”苏晚晚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然后便转回身去,拿出了下节课的课本,背影看起来有些安静。 陈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 他很快反应过来,苏晚晚可能不是因为他在和林柚然说话而不开心,而是……一种微妙的落差感。 课间,他和林柚然继续討论著音乐的细节。 林柚然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创作项目”,显得格外有热情,大概是觉得学了这么多年的音乐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两人商量著,觉得背景音乐更適合走寧静舒缓、略带古风的路线,要有能配合快速运镜的节奏点,也要有烘托手工细节的悠扬旋律。 陈屿一边和林柚然討论,余光一边留意著苏晚晚。他看到她会假装不经意地转头看向窗外,目光却悄悄扫过他们这边;会“不小心”把铅笔碰到地上,然后借著弯腰捡笔的机会,飞快地瞥他一眼;那小嘴微微噘起的弧度,带著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可爱。 陈屿心里觉得好笑又柔软,但面上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最后和林柚然初步確定了方向,林柚然还要了一份视频的粗剪片段,说回家要看著画面找灵感,爭取让音乐更贴合镜头语言。 两人都认同一个原则:要么不做,要做就儘量做好,时间不是问题,好的作品值得沉淀。 第二节下课,陈屿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路过一楼中庭时,看到苏晚晚一个人坐在花坛边缘,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身边冬青树的叶子,身影在春日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陈屿接完水,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小醋罈子,一个人在这儿发呆,不开心啦?”他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语气带著调侃。 苏晚晚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抬头,闷闷地否认:“没有……” “还嘴硬呢?”陈屿笑了,“我隔老远都感觉到一股低气压了,都快把我传染了。” “哪有这么严重……”苏晚晚还是不肯承认,但声音更低了。 “好啦,晚晚,”陈屿收起玩笑的语气,声音变得温和认真 “別不开心了。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找林柚然帮忙的事情,只是昨天刚好说到音乐,就顺势联繫了她。” 苏晚晚摇了摇头,依旧低著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因为这个……” 陈屿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她是在介意自己和林柚然走得近。他耐心地问:“那是因为什么?” 苏晚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眼睛看著前方花坛里开得正盛的小雏菊,眼神里带著一种淡淡的迷茫和失落。 “我只是觉得……”她轻声说,手指用力揪下了一片叶子,“大家好像都很厉害,都有自己的特长,能帮上哥哥的忙。” “赵梓博脑子活络,总能冒出很多新奇的点子,给你很多灵感;王彦做事踏实又细心,能注意到你都可能忽略的小细节;柚然也是,会唱歌,会弹琴,能给你做的视频配上好听的音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像只有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帮不上你。我是不是……很没用?” 原来是这样。陈屿看著她低垂的侧脸,阳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自我怀疑的沮丧里。 他忽然明白了她今天反常的安静和那些小动作背后的真正原因。不是吃醋,而是一种害怕被比下去、害怕自己不够好的不安。 第98章 专属画师 听完苏晚晚带著失落和自我怀疑的低语,陈屿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原来她今天的反常,根源在这里。 不是因为他和別人交流,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够好,找不到在他世界里的独特位置。 他看著苏晚晚抱著膝盖,蜷缩在花坛边,阳光把她发梢染成浅金色,却照不亮她眼底的黯淡。 陈屿轻轻嘆了口气,不是无奈,而是充满了怜惜。 “笨蛋,”他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带著亲昵的安抚,“谁说晚晚帮不上忙的?” 苏晚晚抬起头,眼睛里还蒙著一层水汽,疑惑地看著他。 “《画世界》系列,不就是晚晚和我一起创作的吗?”陈屿语气肯定 “那些画,那些因为你的画而存在的镜头,不就是你最独特的贡献吗?” 苏晚晚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那是因为陈屿你拍得好……换一个会画画的人,你也可以拍出《画世界》的。” “不对哦,”陈屿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很轻 “《画世界》的核心,从来都是苏晚晚这个人,是你的画,是你坐在那里画画的样子。镜头只是记录的工具而已。换一个人,画的就不是苏晚晚的画了,感觉全都不一样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这个系列,本来就是为你而存在的。无论是画,还是画画的人,现在是你,以后也只会是你,不会有別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带著鼓励:“而且,我家晚晚画画这么好看,人又长得这么漂亮,这难道不是最厉害的特长吗?怎么会觉得自己没用呢?” 苏晚晚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里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些。 她小声嘟囔:“可是……我还是不知道具体能帮你什么……视频那些,我都不懂。” “我知道呀,”陈屿笑了起来,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 “现在这个视频,正好还缺一个点睛之笔——封面图。如果晚晚愿意的话,可不可以根据视频的內容和感觉,帮我画一张专属的封面?不过……”他故意拉长了声音,露出一点犹豫的神色,“就是可能会比较……” “我愿意!”陈屿的“辛苦”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苏晚晚就快速站起身,仰著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急切和坚定 “没关係的,我可以画的!我不怕辛苦!” 看著她瞬间焕发神采的小脸,陈屿心里软成一片,他宠溺地笑了笑:“好,那就辛苦我们家的大画家晚晚同学了。” 解决了心结,苏晚晚的心情明显多云转晴。两人並肩往教室走,刚走到教学楼拐角,陈屿眼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梓博正猫著腰,从旁边的绿化带后面躥出来,一边跑还一边捂著嘴发出“嘿嘿嘿”的窃笑声,活像一只偷到了香油的小老鼠。 陈屿內心默默吐槽:这学校也没听说养了猴子啊,这位又是被哪位高人给驯化了?行为举止越发抽象。 回到教室,苏晚晚刚在座位坐下,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林柚然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问:“晚晚……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陈屿……在一起了?” 苏晚晚被问得一愣,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她觉得林柚然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 “好啦,別装了,我们都知道了!”林柚然一副“我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 “?”苏晚晚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刚刚赵梓博都听见了!”林柚然神秘兮兮地说 “他说亲耳听到你对陈屿说『我愿意』了!这还不是表白成功吗?难道陈屿是在跟你求婚?” 苏晚晚这才明白过来误会出在哪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是啊!你听赵梓博胡说!我只是答应陈屿,帮他画视频的封面图而已。” “真的吗?”林柚然將信將疑,“你別骗我哇,好姐妹和你心连心,你不能和我玩脑筋。” “我骗你干嘛……”苏晚晚无奈地扶额。但心里已经默默给赵梓博记上了一笔——这个偷听还传谣的傢伙,死期將至。 而坐在后排的赵梓博,正兴致勃勃地跟王彦描述他刚才听到的“重磅新闻”,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后颈一阵发凉。 “嘶……好熟悉的感觉啊……”他搓了搓胳膊,狐疑地左右张望 “好像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盯上了?是谁啊……”他挠挠脑袋,却没发现任何异常,只好归结於自己的错觉,继续跟王彦侃大山。 至於陈屿,他从赵梓博刚才看他那贼兮兮的眼神和诡异的笑容,就大概猜到这个活宝又误解了什么。 不过他懒得去解释,反正……自然会有人去“教育”他的,不是吗?他乐得清静。 果然,到了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报应就来了。 苏晚晚端著餐盘,特意选了个能正面看到赵梓博的位置坐下。 然后,她就一言不发,开始安安静静地吃饭,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著赵梓博。 起初,赵梓博还能自在地吃饭,以为苏晚晚只是在看窗外的风景,或者只是偶然看向他这个方向。但吃著吃著,他就感觉浑身不自在起来。 那目光存在感太强了,不像是在看风景,更像是在……锁定目標。 他偷偷抬眼,正好对上苏晚晚平静无波却暗含杀气的眼神。那眼神让他瞬间联想到了盯著猎物的……嗯,某种不太好惹的小型猫科动物。 赵梓博顿时觉得盘子里的鸡腿都不香了。他如坐针毡,努力回想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小祖宗。 是吃饭吧唧嘴了?还是不小心占了陈屿常坐的位置?总不能是早上... 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硬著头皮,试图打破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晚……晚晚,那个……你能不能別这么盯著我看了?我……我浑身发毛……” 苏晚晚没说话,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继续用那种“和善”的目光注视著他。 赵梓博快哭了,双手合十作哀求状:“苏姐,晚晚姐,我错了!我哪儿错了你告诉我,我改,我一定改!是不是我吃太多了?以后我的菜分一半给陈屿吃!还是我吃饭有声音?我以后一定细嚼慢咽!” 苏晚晚依旧不为所动,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旁边的林柚然看著赵梓博这副怂样,乐不可支,终於好心开口解围:“行了赵梓博,別猜了。是你自己听墙角只听一半,还到处散播谣言。人家小两口根本没在一起呢,你就过来跟我们胡说八道。” “什么?!”赵梓博震惊地瞪大眼睛,猛地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气定神閒、仿佛事不关己般吃著饭的陈屿,哀嚎道,“ber!兄弟!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 陈屿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对著赵梓博露出一个无辜又欠揍的笑容:“我说什么?我看你听得挺开心的,不忍心打断你的创作灵感啊。” “...?” 第99章 青春期的故事 “我说什么?”陈屿放下筷子,脸上带著点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赵梓博 “你不是都把自己听到的、加上想像的,都加工完成並发布了吗?” “是啊!”赵梓博一脸委屈 “那你当时怎么不纠正我?就让我傻不拉几地跑去跟王彦他们胡说八道,现在好了,晚晚用眼神杀我一千遍了!” 陈屿拿起汤匙,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才悠悠地说:“我为什么要说?看你推理得那么起劲,不忍心打击你的积极性。再说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吃饭但眼神依旧“锁定”赵梓博的苏晚晚,语气带著点幸灾乐祸 “反正自然会有人制裁你,不是吗?”说完,他还顺手拿起一张乾净的纸巾,自然地递到苏晚晚手边。 赵梓博看著这两人“夫唱妇隨”的架势,悲愤交加:“不是说好的好兄弟一辈子吗!你就这么对我!” 陈屿立刻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谁要跟你一辈子了?郑重声明,我不是男同。你要是有什么特別的想法,建议去成都发展。” 他的话引得旁边默默吃饭的王彦都忍不住呛了一下,低头偷笑。 “我赔礼道歉还不行吗!”赵梓博终於服软,双手合十对著苏晚晚和陈屿拜了拜 “两位祖宗,小的知错了。” 陈屿见好就收,立刻开出条件:“两杯校门口那家的冰镇柠檬水,再加两个新出的照烧鸡肉卷。” 赵梓博嘴角抽了抽:“……你这反应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刚才还一副事不关己慢悠悠的样子,一说到敲竹槓,思路清晰得嚇人。 “行……”赵梓博咬咬牙,认栽了。 “还有,”一直没说话的苏晚晚这才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刚才自己说的,以后吃饭,菜分给陈屿一半。” 赵梓博瞬间傻眼:“啊?我那是……” “你自己刚刚说的哦~”林柚然立刻见缝插针,笑眯眯地补刀 “我们都听见了,是不是啊王彦?”她最近可算找到机会“报復”赵梓博了。 之前好几次,隔壁班的谢辉约她去小卖部或者放学一起走,赵梓博总会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要么硬插进来说些有的没的,要么事后苦口婆心地劝她:“柚然你別理他,他肯定是对你图谋不轨!” 林柚然其实能感觉到谢辉对她有好感,她自己对那个高高瘦瘦、打球不错的男生也並不反感,觉得尝试接触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但每次有点苗头,都会被赵梓博搅和。 她之前不耐烦地回懟过:“他图我怎么了?那又怎么样呢?我知道啊” 赵梓博当时憋红了脸,半天才挤出一句:“反正……反正你小心点!” 班里其实早就有些悄悄成双成对的小情侣,班主任杨老师似乎还没发现。 陈屿也注意到,每次谢辉靠近林柚然,赵梓博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地飘过去,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注。连王彦都私下调侃过赵梓博:“你不会是喜欢柚然姐吧?” 赵梓博当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起来反驳:“谁……谁喜欢她了!我才不喜欢呢!她那么小一只,我都能把她当热水瓶一样拎起来!”这话偏偏被路过的林柚然听了个正著。 林柚然当时就火了,叉著腰站在赵梓博面前:“怎么?喜欢本小姐很丟你的脸吗?我个子是不高,但我长得也不丑好吧!別说得好像你多委屈一样!”懟得赵梓博面红耳赤,半天说不出话。 后来谢辉再给林柚然送点小零食或者饮料时,赵梓博又想去说些什么,林柚然直接打断他:“谢辉要是喜欢我,我自己也不反感他,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別老来烦我。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看看书吧。” 那次赵梓博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闷闷地“哦”了一声,低著头回到自己座位,破天荒地拿出课本看了起来。从那以后,两人之间的关係就有点微妙的僵硬。 现在有机会“坑”赵梓博一下,林柚然自然不会错过。 “……我又没说不给。”赵梓博面对林柚然的补刀,没有像往常那样斗嘴,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算是认下了这个“不平等条约”。 这顿饭就在赵梓博的“大出血”承诺和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了。吃完饭,林柚然和早就等在一旁的谢辉果然结伴去了小卖部。 赵梓博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眼神暗了暗,隨即对剩下的人说了句“我去买瓶水”,也快步跟了上去。 陈屿、苏晚晚和王彦三人便先行回教室。春天的午后阳光暖融融的,洒在走廊上。 王彦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陈屿和苏晚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陈屿,压低声音说:“陈屿,赵梓博和林柚然他们……感觉怪怪的。” 陈屿点点头,他早就察觉到了。 只是青春期的感情,很多时候当事人自己都理不清,旁人更不好插手。 “隨他们去吧。”陈屿轻声说,“有些事,得自己慢慢想明白。” 回到教室,离下午上课还有一段时间。苏晚晚从书包里拿出速写本和笔,开始构思陈屿视频的封面图。 她回想著麵馆的温馨氛围,秦叔揉面时专注的神情,魏姨擀麵时有力的动作,还有那碗热气腾腾、汤色清亮的面……铅笔在纸上轻轻划过,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过了一会儿,赵梓博回来了,手里果然拿著两杯柠檬水和两个用纸袋包好的鸡肉卷。他默默地把东西放在陈屿桌上,表情有点复杂,没了平时的咋咋呼呼。 陈屿拿起一杯柠檬水,插上吸管,自然地递到正在画画的苏晚晚嘴边。 苏晚晚下意识地张口吸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滋味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咪。 “谢谢哥哥。”她小声说,继续低头画画。 陈屿这才拿起另一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站在一旁有些侷促的赵梓博,笑了笑:“谢了,兄弟。” 赵梓博摆摆手,没说什么,回到自己座位趴下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教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青春的篇章里,总是交织著各种各样的心事,有甜蜜的靠近,也有懵懂的纠结,像这个午后窗外的光线,明暗交错,但终究是温暖而真实的。 第100章 假期 不知不觉,日历一页页翻过,高中生活的第一个长假——国庆假期,已经悄然临近。 这次国庆恰逢中秋节,本是八天的团圆佳期,但用赵梓博有气无力的吐槽来说 “因为是高中呀,高中怎么会放满假期呢?”最终,学校慷慨地赐予了五天连休。 放完假回来,紧接著就是第一次月考。 有了游乐园人山人海的前车之鑑,加上考试压力,陈屿、苏晚晚、王彦几人都默契地打消了外出游玩的念头,计划著假期就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复习功课,顺便好好休息。 假前的最后一天,课堂上的空气都带著一丝浮躁。 老师在上面讲著假期注意事项和复习重点,下面的学生们早已心猿意马,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计算著放学的时间。 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活跃起来。王彦长舒一口气,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感慨:“终於要放假了!” “是啊,累死了。”林柚然动作利落地把最后几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脸上带著对假期的期待。 陈屿整理好笔记,隨口问了一句:“谢辉呢?”他注意到平时总会凑过来的谢辉今天不见踪影。 “哦,他说有点事,先走了。”林柚然解释道。 这近一个月相处下来,她觉得谢辉这人幽默风趣,挺会逗人开心,感觉还不错,虽然也有他不喜欢的地方... 不过,林柚然並没打算这么快就確定什么,她觉得还需要再多了解了解。 “走了。”赵梓博的声音很轻,他早已背好书包,丟下这句话便率先走出了教室,背影显得有些沉默。 看著赵梓博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林柚然忍不住歪了歪头,带著几分疑惑问剩下的三人:“你们说,赵梓博最近这是怎么了?搞得像有人欠他钱一样,闷闷不乐的。他该不会是……被人甩了吧?” 话音刚落,陈屿、苏晚晚和王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林柚然脸上。 林柚然被看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们都看我干嘛?” “……没,没什么。”苏晚晚收回目光,轻声说道,低头整理著自己的文具袋。 陈屿和王彦也默契地没有接话,各自收拾好东西。 几人之间瀰漫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关於赵梓博情绪低落的缘由,似乎每个人都隱约有所察觉,却又不好点破。 其实,赵梓博对谢辉的芥蒂,並非空穴来风。 矛盾种子早在开学初的那场篮球赛就埋下了。 那时他们几个和一班打比赛,谢辉在场上表现欲很强,总想著自己带球突破、单打独斗,不太理会队友的跑位和战术安排,导致几次很好的进攻机会白白浪费,最终输掉了比赛。 赛后,赵梓博憋不住火气,直接和谢辉爭论起来。 一个认为有能力就该把握机会得分,一个强调篮球是团队运动,配合至上。两人爭得面红耳赤,最后在其他人的劝解下才不了了之。 说白了,谢辉身上带著点那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大男子主义倾向,这在后来也確实引发了一些不愉快,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但你以为赵梓博仅仅是因为一场篮球赛的爭执就看谢辉不顺眼吗?怎么可能,赵梓博虽然有时衝动,但也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 真正让他对谢辉印象大打折扣的,是另一件事。 有一次晚自习后,赵梓博去澡堂洗澡,回来时撞见谢辉在宿舍楼下的角落里和一个女生聊天。 两人靠得很近,有说有笑,姿態显得颇为熟稔亲密。 赵梓博没有偷听別人谈话的习惯,瞥了一眼就离开了,但那个画面却留在了他心里。 他想过要不要提醒林柚然,可一来没有確凿证据,二来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这涉及別人的隱私,而且他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和隱隱的不爽,交织在一起,使得他对谢辉的观感愈发复杂。 所以,当谢辉出现在他们“五仁月饼”小团体的午饭队列时,王彦觉得多个人热闹无所谓,陈屿秉持著不主动不拒绝的隨和態度,苏晚晚自然是听陈屿的 即便赵梓博內心反对,少数服从多数,他也只能默不作声地接受了。 谢辉的加入,確实给饭桌带来了不少新鲜的笑料。 他天生幽默,很会讲故事,经常逗得林柚然笑,连王彦和陈屿有时也会忍俊不禁。 相比之下,赵梓博就显得愈发沉默。他常常埋头吃饭,或者听著大家说笑,自己却很少搭话,偶尔被问到,也只是简短地应一两声。 林柚然有时会故意打趣他:“哟,赵梓博,最近转性要当文艺青年了?这么安静?” 若是以前,赵梓博肯定会跳起来反驳,跟她斗上几句嘴。 但现在,他只是抬眼看她一下,点点头,或者乾脆“嗯”一声,便没了下文。 次数多了,林柚然反而觉得没趣,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倒是谢辉,总能適时地接过话头,用新的话题吸引林柚然的注意力,让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这种状態一直持续到九月三十號,放假前的最后一天。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宣告著短暂假期的开始。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互相道別,討论著假期的安排。 王彦伸展了一下胳膊,脸上是解脱的笑容:“终於解放了!” “是啊,可以好好睡个懒觉了。”林柚然背上书包,心情雀跃。 陈屿环顾了一下,没看到谢辉,便问:“谢辉又先走了?” “嗯,他说家里有点事,提前回去了。”林柚然答道。 经过近一个月的接触,她对谢辉的好感度是有所上升的,但心里那桿秤还悬著,觉得需要更多时间和事情来观察。 这时,赵梓博已经收拾妥当,依旧是那句淡淡的“走了”,便径直出了门。 看著他那比平时更显疏离的背影,林柚然再次按捺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陈屿、苏晚晚和王彦:“我说,他这状態持续快一个月了吧?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真觉得不对劲。” 陈屿和苏晚晚交换了一个眼神,王彦也摸了摸鼻子,三人依旧保持著沉默。 有些窗户纸,似乎不该由他们来捅破。 走廊里,夕阳透过窗户,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学生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地往外走,空气中瀰漫著假期特有的轻鬆和躁动。 赵梓博一个人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却与身后的热闹格格不入。 陈屿,苏晚晚和王彦並肩走著,看著赵梓博的背影,陈屿心里清楚,这傢伙的心结,恐怕还得他自己才能解开。 青春期的烦恼,就像初夏的梅雨,细密绵长,悄无声息地浸润著心田,外人只能看到表面的潮湿,却难知其內里的百转千回。 苏晚晚似乎感觉到陈屿的思绪,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陈屿低头看她,她仰起脸,露出一个浅浅的、带著安抚意味的笑容。 阳光在她清澈的眼底跳跃,仿佛在说:没事的,都会好的。 假期的吸引力是巨大的,足以暂时冲淡所有微妙的情绪。 而月考的压力,也像悬在头顶的小小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著他们,放鬆之后,还有挑战等待。 当然这个假期,也是有著不小的惊喜呢 第101章 五排 对於高中生而言,五天假期堪称奢侈。 从九月到次年一月,满打满算也就国庆中秋和元旦三个像样的节假日,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珍贵。 陈屿和苏晚晚一前一后回到家中,几乎是同时瘫倒在了各自的床上。连续几天的学习压力骤然卸去,疲惫感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陈屿仰面躺著,望著熟悉的天花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习惯性地摸出手机,屏幕解锁,快音app图標上那个鲜红的“99+”异常醒目。 点进去,私信、评论、@他的消息挤满了通知栏。 除了粉丝热情的催更和討论,还夹杂著不少寻求合作的gg商留言。 陈屿隨意点开几条,有推销零食的,有推广手游的,甚至还有本地补习班的。 他看著这些邀约,心里並没有太多波澜。 接gg?他现在还没这个打算。 一来,他清楚观眾对那些生硬植入的反感,想想自己前世刷视频时,正看到精彩处,突然蹦出个“专专二手平台,专注回收电子產品”的魔性gg,那种感觉实在算不上愉快。 二来,他的帐號才刚刚起步,积累起这波人气不容易,可不能因为急功近利而坏了口碑,导致粉丝流失。至少现阶段,他不想让商业气息过早沾染这个纯粹分享生活和兴趣的小天地。 不过,快音平台的推广力度確实惊人。陈屿点开自己的主页,看到粉丝数显示著“105w”时,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短短三个月,从零开始,突破百万粉丝大关,这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再看看之前发布的四个视频,点讚量无一例外都超过了百万。 他心里暗暗感嘆:资本的力量,还真是……简单粗暴又有效啊。 好在自己的作品內容还算扎实,算不上什么“阿斗”,否则被硬捧起来,反而容易摔得更惨。 他编辑了一条动態发布出去:“感谢大家的关心和支持!新的作品还在认真打磨中,希望大家耐心等待,敬请期待哦~”刚点击发送,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赵梓博的名字。 “餵?” “陈屿,打不打游戏?”赵梓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安静 “行啊,先打一会儿,晚点再去吃饭。”陈屿正好也想放鬆一下,爽快答应。 “ok,我拉你。” 掛了电话,陈屿登录了游戏。熟悉的“timi~”启动音效过后,他收到了赵梓博的组队邀请。队伍里除了赵梓博,王彦也已经在了。 三个人刚好组成三排车队。陈屿选了打野位,赵梓博锁定对抗路,王彦则拿出了中路法师。 第一局游戏开始,或许是假期带来的放鬆感,又或许是三人默契依旧,节奏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陈屿的打野频繁找到机会,赵梓博的对抗路稳如泰山还时不时能单杀对手,王彦的中路更是支援及时,技能释放精准。 不到七分钟,对面就抵挡不住攻势,水晶宣告爆破。结算界面,赵梓博拿下了mvp。 “可以啊博哥,这手狂铁猛得很。”王彦笑道。 “一般一般,你中路支援得才叫及时。”赵梓博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似乎暂时从之前的沉闷中走了出来。 紧接著又开了两把,局面大同小异,基本都在十分钟左右结束战斗。 陈屿和王彦各拿了一次mvp。 “陈屿,你这惩戒时机把握得可以啊,龙和野怪就没见你丟过。”赵梓博夸讚道。 “还行,基本操作。王彦的女媧才叫厉害,逆风局都能把对面主宰抢了,简直驯龙高手,还给不给对面活路了。”陈屿把功劳推给王彦。 王彦嘿嘿一笑:“主要靠队友靠谱。对面打野心態估计崩了,你看他那司空震,每次开大飞过来就被我们集火秒掉,跟坠机似的。” 轻鬆愉快的氛围在小小的语音频道里瀰漫。 几人正准备开启下一局,一个熟悉的id“柚然柚子”进入了房间。 “嗨~你们几个,偷偷上分不带本小姐是吧?”林柚然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 “四排开不了啊,姐。”王彦老实解释。 “谁说就我们四个的?我这还有一个人呢!”林柚然话音未落,又一个id“辉之恋”加入了组队列表。 “这是……?”陈屿看著这个略显曖昧的id,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是我,谢辉。”果然,谢辉的声音紧接著响起,带著他惯有的那种略显张扬的笑意 “各位大佬,一起玩” “小赵,人齐了,快开快开!”林柚然催促道。 赵梓博那边沉默了两秒,没有像往常那样吐槽或者接话,只是默默点击了开始匹配。 进入游戏ban/pick界面后,陈屿注意到赵梓博的游戏麦克风图標暗了下去,他把队內语音关了。 五排和三人车队的感觉截然不同,更考验团队的整体配合和沟通。 选人阶段就透露出些许不协调。 陈屿依旧打野,拿了前期强势的大司命;王彦选了消耗能力强的沈梦溪走中;赵梓博锁定了狂铁对抗路;谢辉秒选李元芳打发育路;林柚然则补位辅助,拿了大乔。 开局还算正常,陈屿规划著名正常蓝开,然后配合中辅入侵对方红区。王彦的沈梦溪和林柚然的大乔快速清完中线,按照计划往对方红区靠拢。 然而,就在他们刚走到河道草丛时,系统提示音响起——“第一滴血!”谢辉的李元芳在下路被对面射手和辅助联手击杀。 “哎呀,不好意思啊,网卡了一下,没躲开技能。”谢辉在语音里解释道,语气听起来倒没什么歉意。 林柚然本想和陈屿他们一起进野区 谢辉却立刻说道:“柚然姐,你別跟他们去反野了,来跟我吧。这把我发育起来隨便carry,刚才纯属意外失误。” 林柚然犹豫了一下,大乔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了看已经快到对方红区的陈屿和王彦,又看了看復活后正从泉水往外走的李元芳,最终还是调转方向,朝著下路走去:“好吧好吧,我来保你发育。” 陈屿和王彦在对方野区虽然成功反掉了红buff,但也因为缺少辅助的掩护,被及时赶来的对方中野逼出了技能,没能扩大战果。 开局的小优势因为下路的意外和临时的节奏变化,似乎蒙上了一层阴影。 游戏还在继续,但队伍里的气氛,因为谢辉的这次“失误”和隨后的指挥,悄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赵梓博的狂铁在上路默默对线,一言不发,只是在地图上打了个“请求集合”的信號,標记了对方对抗路疾跑还未冷却完毕的时机。 陈屿看著小地图上的局势,操作著大司命清理自家野区,心里暗暗想著:这局游戏,恐怕不会像前面几把那么轻鬆了。 谢辉那种偏爱个人表现、有时会忽略团队节奏的打法,在需要高度协同的五排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赵梓博的沉默,更是让这种不协调感放大了几分。 苏晚晚不知何时端著一杯水站在了陈屿的房间门口,没有进来打扰,只是安静地看著他专注打游戏的侧脸。 第102章 逆风小曲 游戏界面里,陈屿的大司命和王彦的沈梦溪顶著对方中野的骚扰,硬是將反红的行动执行到底。 虽然没能留下对方英雄,但反掉一个红buff,也算是为开局挽回了一点节奏。 之后几分钟,双方进入了一段相对平稳的发育期。 王彦的沈梦溪清完中线后,习惯性地游走到下路,寻找机会。一波精准的炸弹消耗,成功將对方射手血量压低了。 谢辉的李元芳立刻跟上输出,嘴里喊著:“人头给我,严哥!” 林柚然的大乔在一旁用技能干扰,並提前在防御塔边缘放下了二技能“宿命之海”,准备抗塔后传送回家。 谢辉的李元芳翻滚进塔,试图点死残血对手,但或许是因为心急,伤害计算略有偏差,最后一下平a没能收掉。 反而是抗塔过多的林柚然,血量见底,被迫踩圈传回了泉水。 王彦见状,担心对方残血逃生,下意识地按下沈梦溪的大招“综合爆款”,远距离一颗巨型炸弹落下,精准地炸死了塔下的敌方射手。 几乎同时,防御塔的最后一下攻击也落在了谢辉的李元芳身上,將他击杀。 “不是……別k头啊。”谢辉的声音从语音里传来,带著明显的不悦。 王彦:“……” 陈屿操作著大司命刷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了下眉。这波gank本可以赚得更多,现在却只打了个一换一,还闹得不太愉快。 林柚然赶紧打圆场,声音带著歉意:“哎呀哎呀,都怪我提前回去了,没扛住塔。没事没事,继续打,我们能贏。” 游戏时间来到十分钟,关键的暴君刷新。陈屿標记了龙坑位置,在语音里指挥:“都过来吧,准备打龙,扩大优势。” 赵梓博的狂铁从上路赶了过来,王彦的沈梦溪也在侧翼徘徊。然而,谢辉的李元芳却依旧在发育路带著兵线,似乎想趁机推掉对方的塔。 就在陈屿他们开始打龙的时候,小地图上显示,谢辉的李元芳被从侧后方绕过来的敌方关羽一刀劈回,配合赶来的敌方中单,轻鬆击杀。 “我靠!这关羽从哪里冒出来的!”谢辉抱怨道。 缺少了射手的持续输出,陈屿他们四打五接团打得异常艰难。 儘管赵梓博的狂铁顶在前面吸收了大量伤害,陈屿的大司命也尽力输出,但最终还是被打了个小团灭,只有赵梓博的狂铁残血逃生,勉强守住了中路一塔。 局势开始向逆风倾斜。 之后的几分钟,对方利用人数优势不断压迫野区和防御塔。好在赵梓博的狂铁发育不错,装备成型后又肉又有输出,像一堵坚实的墙壁顶在最前面。 陈屿的大司命也补充了一定的防御装,两人配合王彦沈梦溪远程的消耗,在高地前打出了一波漂亮的防守反击,团灭了对方,暂时稳住了局面。 而谢辉的李元芳,在这波团战中多数时间躲在后方,输出环境並不理想,贡献有限。 趁著团灭对方,陈屿他们带著兵线一路推进。点掉对方高地塔后,五人集结在水晶前。 赵梓博的狂铁和陈屿的大司命轮流扛著水晶的伤害,王彦的沈梦溪在外面丟技能消耗,谢辉的李元芳则抓紧点水晶。 水晶血量下降得很快,但扛伤的赵梓博和陈屿相继倒下。 “快点塔吧,对面要復活了!”林柚然的大乔说著,主动上前扛住了水晶的最后几下攻击,血量瞬间见底,她也倒下了。 此时,对方水晶只剩下一丝血,任何一个活著的英雄点一下就能摧毁。场上只剩下谢辉满血的李元芳和刚刚出来的一个小兵。 然而,谢辉並没有立刻点塔。他的李元芳突然停了下来,站在对方泉水前,开始使用回城特效嘲讽。 “先推塔!”陈屿看著屏幕上对方英雄即將復活的倒计时,忍不住出声提醒。 “没事的,稳贏。”谢辉的声音带著轻鬆的笑意,似乎很享受这种“戏耍”对手的感觉。 就在这时,对方三名英雄同时復活。辅助闪现出泉水,一个控制技能甩过来。谢辉的李元芳反应很快,立刻用二技能“刃遁”向后翻滚躲开。 他本想回头点掉那丝血的水晶,却发现刚才那个小兵已经被水晶和復活英雄的余波清掉了。他不得不先处理涌上来的兵线。 就这么一耽搁,对方三人一拥而上,技能全交,將孤立无援的李元芳瞬间秒杀。 语音里一片沉默。 “……你为什么要嘲讽呢?就不能先点塔吗?”赵梓博终於忍不住开了麦,声音里压著明显火气。 “急什么?”谢辉的语气依旧不以为意,“反正都能贏的,再给对面一次机会罢了。” 这种轻描淡写的態度,让原本就憋著气的氛围更加凝固。 之后的对局更是一度被推到高地,最后无力输了 “不打了。”陈屿说道,声音平静,但透著一丝疲惫和烦躁。 好好的一局游戏,本来稳贏的局,硬是因为某些人的个人行为被翻盘,任谁都会觉得扫兴。他直接退出了组队房间。 刚回到游戏大厅,王彦的私聊消息就发了过来:“屿哥,尽力了。”后面跟了个无奈摊手的表情。 陈屿回了个“嗯”,便退出了游戏。 他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被这么一搅和,原本放鬆的心情也打了折扣。 起身走出房间,苏晚晚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 陈屿没多说什么,只是说:“饿了,吃饭吧。” “好。”苏晚晚合上书,乖巧地跟上。 晚饭后,洗漱完毕,陈屿將那些不愉快暂时拋到脑后,重新坐到了电脑前。假期时间宝贵,他得抓紧完成视频的后期製作。 视频素材已经剪辑得差不多了,主线脉络清晰,节奏把握得也不错。 他花了些时间进行调色,让麵馆的氛围看起来更加温暖诱人,又调整了一些音频的细节,比如揉面时有力的撞击声、麵条入水时的咕嘟声,都做了適当的突出处理。 大致完成后,他先给林柚然发了一份成品文件过去。 “柚然,视频差不多最终定稿了,你按照这个感觉来配音。后面可能只会有些微调。” 林柚然很快回覆:“ok,收到啦!那我可要好好发挥啦,等待我的好结果吧~”后面跟了个加油的表情包。 接著,他又把视频发给了苏晚晚,方便她根据最终的画面来设计封面。 “晚晚,这个视频,你看看,封面设计可以参考一下这个色调和感觉。” 苏晚晚的回覆几乎秒到:“好的哥哥,我会加油的!(可爱表情)” 陈屿笑著打字:“別太辛苦,注意休息。” 聊天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那……累了的话,哥哥可以给我按摩嘛~” 看著屏幕上这行带著些许撒娇意味的文字,陈屿仿佛能想像出苏晚晚此刻微微歪著头,眼底藏著狡黠笑意的模样。 第103章 早饭约定 看著苏晚晚那条带著撒娇意味的消息,陈屿摇头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覆:“当然可以呀,我可是专业的按摩师,717號技师虔诚为您服务,苏晚晚小姐。”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苏晚晚的回覆就跳了出来,带著一丝狡黠:“是正经的按摩师嘛?” 陈屿看著这行字,有些哭笑不得,回復道:“晚晚,你能不能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络小说啦!看看你小脑袋瓜里整天想的都是什么。当然是正经按摩,別想些有的没的。” “哦,知道啦。”苏晚晚回道,紧接著又跟了一句 “哥哥好凶~” 陈屿对著手机屏幕无奈地笑了笑。苏晚晚確实比以前开朗活泼了许多,但这种近乎娇憨的调皮和大胆,似乎只在他面前展露。 这种变化让他心里有些暖,又有些难以招架,不知道是该为此高兴,还是该……高兴呢 嗯,总之还是高兴居多吧。 “好了,別耍嘴皮子了,早点睡觉。”陈屿按下语音键,语气带著的纵容 “晚安,苏晚晚小朋友~” 过了一会,苏晚晚也回了一条语音消息,声音软软糯糯,带著刻意拉长的尾音:“好~陈屿哥哥晚安~” 发完语音,苏晚晚把脸埋进怀里的小熊玩偶,忍不住轻轻笑出声。这只毛绒小熊是她最珍视的宝贝之一。 白天的时候,她会悄悄把它放进陈屿的衣柜里,晚上再拿出来抱著入睡。 这样日復一日,小熊身上就总是縈绕著陈屿衣服上那种淡淡的、清爽的橘子香气,很好闻,让她感到格外安心。 十月一日的早晨,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向大地,已经快十点了,陈屿才从睡梦中缓缓醒来。 假期特有的慵懒让他赖了一会儿床,才慢悠悠地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瞬间涌进房间,晃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这情景莫名让他想起一句不知从哪里听来的热梗:“真是阳光明媚啊,陈桑。” 陈屿哼著小曲:太阳当空照,花儿对你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我去炸学校,天天不迟到~ 哦不对放假了,那就开学再炸 洗漱完毕,陈屿走进厨房,將母亲提前准备好的早餐放进微波炉加热。 想著苏晚晚估计也还没吃,再不吃就直接赶上午饭了,他便走到苏晚晚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想叫她起来一起吃。 这个习惯,从他把苏晚晚带回家的第三年就养成了。那时他向她承诺,无论自己生病还是有其他事情,只要在家,都要和她一起吃早饭。 苏晚晚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后来,这就成了两人之间一种无言的默契,即便是像今天这样起晚了,也会等著对方一起。 陈屿侧耳听了听,房间里没有动静。他犹豫了一下,轻轻转动门把手,推开了房门。 房间布置得很简洁,靠窗的书桌上还摊开著速写本和几张画稿,旁边放著铅笔和橡皮。苏晚晚从初中开始就靠著画画攒零花钱,后来还用积蓄买了一块数位板,可以连接电脑画画。 陈父陈锋把以前自己办公用的旧电脑整理出来给了她,苏晚晚平时很少用电脑娱乐,最多就是看看绘画教程,现在这块数位板总算能更充分地利用上了。 不过,她还是更喜欢先在纸上打草稿,找找手感和灵感。 陈屿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旁,目光落在那些画稿上。 纸上勾勒著麵馆的轮廓,秦叔揉面的动作,魏姨擀麵的身影,还有那碗热气腾腾的面的特写……只是很多地方都有反覆擦拭修改的痕跡,一些草稿的角落还写著小小的標註,试图捕捉最合適的色彩和光影。 看著这些细致的、带著些许纠结痕跡的画稿,陈屿心里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心疼。 他知道,苏晚晚很想在这次的事情上帮到他,所以对待这份封面设计格外认真,甚至有些苛求完美。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床上还在熟睡的女孩。 苏晚晚侧躺著,身体在被子下微微蜷缩,怀里紧紧抱著那只熟悉的小熊玩偶。 她的刘海有些微乱,几缕柔软的髮丝贴在了脸颊和嘴角边,隨著她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 陈屿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走到床边,蹲下身来。 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將那几缕调皮的碎发从她脸上拨开,別到耳后。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落在苏晚晚的脸上。 女孩的睡顏安静而美好,几年的时光让她褪去了不少稚气,五官愈发清秀立体,皮肤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到什么瑕疵,只有眼底淡淡的青黑色痕跡,透露了她昨晚可能又熬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一种柔软的情绪在心间瀰漫开来。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用指背非常轻、非常缓地拂过她的脸颊。触感温软光滑,像上好的暖玉。 或许是这轻微的触感惊扰了睡梦中的女孩,她无意识地嚶嚀了一声,抱著小熊的一只手鬆开了些,然后抬起,覆盖在了陈屿那只流连在她脸颊的手掌上。 她的手心带著睡眠中的暖意,轻轻压住他的手。 更让陈屿心跳漏了一拍的是,苏晚晚的小脸居然顺著他的掌心蹭了蹭,像只寻找温暖来源的小猫。嘴唇微微翕动,吐出几句模糊不清的梦囈: “陈屿……不行……” 陈屿的动作有些僵住了,呼吸都有些屏住了。 不行?什么不行?这丫头……到底梦到了什么? 他的手被苏晚晚软软地握著,脸颊还贴著他的掌心,传来温热而真实的触感。 她似乎因为这熟悉的触感和气息而感到安心,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睡得更加沉了。 陈屿维持著这个有些彆扭的蹲姿,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阳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空气中漂浮著细微的尘埃,安静得能听到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和他自己有些失序的心跳声。 第104章 这衣服好啊 或许是陈屿掌心的温度逐渐升高,又或许是生物钟使然,苏晚晚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刚想翻身,陈屿便像受惊般迅速收回了手,动作快得带起一丝微风。 “哥哥?”苏晚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脸半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声音带著刚醒时的糯软和迷糊 “你怎么在这里呀?” 陈屿站起身,借著整理衣角的动作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语气儘量维持著平时的自然:“该起床吃饭了,再不吃就真成午饭了。忘记我们的早饭约定了吗?” 说话时,他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微微发烫,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苏晚晚翻身时,那柔软唇瓣无意擦过他掌心的微妙触感。 “好哦,我马上就来。”苏晚晚乖乖应著,拥著被子坐起身。 “嗯,不急,你慢慢来。”陈屿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离开了房间,还轻轻带上了房门。 靠在门外的墙壁上,陈屿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復那有些异常的心跳。房间里,苏晚晚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才慢吞吞地爬下床,走到衣柜前。 她挑选了一套淡紫色的居家服,是上衣衬衫搭配短裤的套装。面料柔软顺滑,穿著很舒服,唯一的缺点是……衬衫是纽扣式的,领口的设计略微有些低。 换好衣服,苏晚晚快速洗漱完毕,来到餐厅。陈屿已经將热好的早餐摆上了桌,牛奶、包子、还有煎蛋,简单却温暖。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著迟来的早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吃完饭后,苏晚晚一边帮忙收拾碗筷,一边提议:“哥哥,我今天可以去你房间画吗?这样你方便的话,也能隨时给我提点意见。” 陈屿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的房间书桌更大,两人一起工作也方便交流。 “行啊,那你把电脑、数位板那些都抱过来吧。我去给你搬个舒服点的椅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谢谢哥哥。”苏晚晚眼睛弯了弯,转身回自己房间去拿东西。 没一会儿,苏晚晚就抱著她的笔记本电脑、数位板和一堆画笔素描本过来了,小小一个人抱得满满当当。 陈屿连忙接过她手里最沉的电脑,帮她在书桌的另一端整理出一块宽敞的区域,接好电源和数位板线缆。 他自己则坐在桌子的这一头,继续完善视频后期。 两人各自进入工作状態,房间里只剩下滑鼠点击、键盘敲击和铅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陈屿反覆播放著剪辑好的视频片段,色调调整好了,转场也很流畅,背景音乐也选得恰到好处,但他总觉得视频里似乎少了点什么灵魂性的东西,让整个作品不够丰满。 他盯著剪辑软体的界面,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苏晚晚画了一会儿,感觉有些思路阻塞,便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想刷会儿视频换换脑子。 指尖滑动间,恰好点开了一个《舌尖上的中国》的剪辑片段,那沉稳而富有磁性的旁白声音流淌出来,娓娓道来著食物背后的故事与文化。 “哥哥,”苏晚晚眼睛一亮,像是被点醒了什么,转过头对陈屿说 “你说,要是我们的视频也加上一些配音解说,效果会不会更好啊?就像这样,介绍一下麵馆的故事,或者揉面、熬汤的小窍门?” 苏晚晚的话像一道灵光,瞬间劈开了陈屿脑中的迷雾。 对啊!配音!他一直在纠结画面和音乐,却忘了可以通过声音注入更多情感和信息,让视频不仅仅是画面的堆砌,而是有温度、有故事的敘述! “谢谢你,晚晚!你真是我的福星!”陈屿心情激动,下意识地转过身,张开手臂就將坐在旁边的苏晚晚轻轻揽住,给了她一个短暂却充满感激的拥抱。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苏晚晚呆住了,身体微微一僵,手里还握著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数位板上。 几秒钟后,她才缓过神来,白皙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緋红,一直蔓延到耳尖。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声音细若蚊吶:“没……没事的哥哥,我能帮到你就好。” 虽然喜欢拥抱和陈屿的接触,但是还是会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就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吧,明明害羞得要命,心里却又贪恋这份难得的亲近。 激动过后,现实问题接踵而至。 陈屿冷静下来,放开苏晚晚,坐回自己的椅子,眉头微蹙:“可是……我们请不起专业的配音老师啊。” 花费大价钱去请专业配音肯定不现实,那这个好点子岂不是要搁浅了? “那……哥哥可以自己配音呀。” 苏晚晚抬起依然泛红的小脸,小声提议,顺便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陈屿抱得有些微皱的衬衫领口。 “我?”陈屿有些意外。 “对呀,”苏晚晚点点头,眼神认真起来 “哥哥的声音很好听的,低沉又有磁性。而且这个视频是哥哥自己拍摄、自己剪辑的,里面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种感受,哥哥应该都有自己想表达出来的话吧?由你自己来说,不是最合適的吗?” 苏晚晚的话语像是有魔力,一点点驱散了陈屿心中的不確定。他看著女孩清澈而充满信任的眼眸,那里面映著他的影子,也点燃了他尝试的勇气。 “如果是陈屿的话……当然可以啦,对吧?”苏晚晚歪著头,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是全然的信赖。 陈屿看著她这副样子,终於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那我就试试看!” 既然决定了,就不再犹豫,先做了再说。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更加专注地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陈屿先是花了些时间,將视频的最终版本彻底敲定,光是剪辑和调色前前后后就耗费了不少心力。 接著,他开始著手撰写配音需要的解说稿,既要简洁明了,又要带著温度和故事性。苏晚晚则继续完善她的封面设计,第一版的雏形已经大致確定,正在做一些细节上的精修。 不知不觉,窗外的阳光已渐渐西斜,时间指向了下午三点半。 “唔……可算画得差不多了。”苏晚晚放下压感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举起手臂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身体不自觉地向后舒展。 “辛苦了,让我看看成果。”陈屿闻言,也很期待地转过身,很自然地伸手过去,想拿过苏晚晚面前的数位板仔细看看。 就在苏晚晚向前递送数位板,身体微微前倾的瞬间,只听见一声轻微的“啪嗒”声——她衬衫胸前一粒纽扣,大概是因为之前伸懒腰的动作绷到了线,此刻竟然崩开了! 领口隨之鬆散开一些,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和若隱若现的锁骨线条。 这意外的风光恰好被凑近的陈屿尽收眼底。 两人都愣住了。 苏晚晚最先反应过来,惊呼一声,猛地將数位板收回抱在胸前,另一只手迅速死死地按住了崩开的领口,整张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和你看到的小说软体一样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抬起头,羞窘交加地看向陈屿,一双大眼睛里水光瀲灩,带著难以置信的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 陈屿也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別开脸,耳根脖颈也跟著红了一片,他清了清嗓子,视线无处安放地飘向窗外。 房间里陷入一种极度微妙和安静的尷尬之中,只有电脑风扇运转的微弱声音。 过了好几秒,苏晚晚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著颤音,小声地、试探地问: “陈屿……你……是不是看见了?” 第105章 按摩 陈屿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飆升,他强作镇定,视线飘向书架,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没看见,你反应很快。” 苏晚晚看著他泛红的耳根,心里半信半疑,但也不好再追问,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脸上的红晕依旧未退。 她暗自懊恼,这衣服……以后还是...多穿为妙。 陈屿为了转移注意力,伸手拿过苏晚晚放在桌上的画稿初稿。画面上,是掩映在苍翠竹林中的一家古朴麵馆,木质招牌上写著“山中小面记”,笔触细腻写实,几乎完美还原了那天他们见到的景象。 麵馆的烟火气与竹林的清幽融合得恰到好处。旁边的空白处,苏晚晚用清秀的字跡写著:《见人间》第三集:走进山中竹林,探独特风味,寻找遗失的记忆。 “哥哥觉得怎么样?”苏晚晚稍微平復了心情,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里带著期待。 陈屿仔细端详著画作,由衷地讚嘆:“晚晚画得很好,构图、意境都很棒,细节也处理得很到位,100分。” 听到陈屿的夸奖,苏晚晚眼睛弯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哥哥满意就好!那我这就开始画电子稿啦。” 她接过陈屿递迴来的画纸,重新坐好,打开笔记本电脑和数位板,连接调试,很快便沉浸到数字绘画的世界中。 陈屿也收敛心神,將注意力放回自己的任务上——构思配音的解说词。 他打开文档,敲下第一行字:“大家好,我是屿光微尘,欢迎收看我们的节目……”读了一遍,感觉有些生硬官方,像新闻播报。 他刪掉重写:“大家好,我是屿尘,欢迎收看我们的《见人间》系列第三集作品,今天带大家走进一个藏在山中的麵馆……” 他並不打算在视频里使用真名,於是从帐號名“屿光微尘”中取了“屿尘”二字作为代称。他反覆斟酌著词句,想要表达的不仅仅是面的美味,更希望有更多人能知道並去品尝这碗面,不希望这样独特的风味手艺被时间湮没。蕈油麵的鲜美滋味仿佛还在舌尖縈绕。 在解说的最后,他加入了几句带著些文艺和哲学思考的话语,用来总结他拍摄这个系列的初衷,他想做的,是记录这个广阔世界里那些容易被忽略的角落,去发现平凡中蕴含的奇妙与细节,去传递一种“去做你想做的”生活態度。 这不仅仅是一碗麵,更是一种生活的见证。 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里,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在数位板上划动的细微声响和键盘规律的敲击声。 阳光缓缓移动,在书桌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期间,苏晚晚画累了,会偶尔停下笔,伸个懒腰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每次伸展时,她都会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向陈屿,观察他有没有在看自己。 然而,每一次她都发现陈屿正全神贯注地盯著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完全沉浸在文稿的构思中,根本没有分心。 这个发现让苏晚晚在鬆了口气的同时,又隱隱感到一丝气馁和不甘。自己刚才都……那样了,难道对他就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明明自己……她低头看了看,心里有点闷闷的,画笔在数位板上无意识地戳著。 傍晚,陈母回来做了晚饭。饭后,陈锋也好奇地来到陈屿房间,想看看两个孩子鼓捣了一天的成果。 陈屿把几乎定稿的视频播放给父亲看,画面、节奏、配乐都颇具水准。 陈锋看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惊讶和欣慰的神色:“小屿,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个程度,像模像样的!” 接著,他又凑到苏晚晚旁边,看她正在细化的电子稿封面。画面上竹林幽深,麵馆温馨,光影处理得十分巧妙。 “晚晚画得真好!这竹林的感觉很到位,麵馆的细节也画活了,很有天赋!”陈锋不吝讚美。 得到长辈的肯定,苏晚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甜滋滋的。 到了晚上八点半,陈屿看了看时间,停下手中的工作,对还在埋头画画的苏晚晚说:“好啦,晚晚,今天就到这里吧,该休息了,眼睛和脖子都需要放鬆一下。” “好~等我画完这个窗户就好。”苏晚晚头也没抬,专注地完善著麵馆窗户的木质纹理和反光细节。 几分钟后,她终於放下压感笔,满意地看了看屏幕,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脖颈和肩膀传来一阵酸痛感。 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后颈,轻轻扭了扭脖子。 陈屿见状站起身,走到她身后:“脖子酸是吗?” “是有点,”苏晚晚老实回答,隨即又甜甜地补充了一句,“但是哥哥按完就好多啦!” 陈屿被她这话逗笑了,手指刚搭上她的后颈:“哪有那么神奇,我才刚刚开始按呢。” 苏晚晚立刻坐直了身子,像一只等待顺毛的猫咪,准备享受专属服务。 陈屿的手法不算专业,但力道適中。他先是用指腹轻轻按压苏晚晚后颈僵硬的肌肉,然后扩展到肩膀,缓慢地揉捏著。 苏晚晚舒服地眯起眼睛,时不时从喉咙里发出几声表示愜意的轻哼,仿佛在证明陈屿的按摩確实“疗效显著”。 然而,隨著按摩的进行,陈屿的视线却不可避免地触及到苏晚晚那件衬衫的领口。因为坐姿和动作的关係,原本就有些低领的设计此刻更是……他甚至能瞥见一抹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线条,然后一直... 陈屿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有些不自然地抬起头,目光直视著前方的墙壁,手上按摩的动作也因此稍微偏离了位置。 “唔,哥哥你按错地方啦……”苏晚晚感觉到按揉的部位跑到了自己的眉毛附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想看看陈屿在干嘛。 这一抬头,正好对上陈屿刻意仰起的下巴和略显紧绷的侧脸。 “哥哥你抬著头干嘛呀?”苏晚晚不解地问,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纯然的好奇。 陈屿的动作顿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尷尬的处境。 第106章 紫色很有韵味 “没…没什么,我就是活动一下脖子。”陈屿有些结巴地解释,目光依旧飘忽。 “哥哥脖子也不舒服吗?那我也给你按摩!”苏晚晚说著就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把陈屿按回他的椅子上。 “不用了……”陈屿刚想拒绝,苏晚晚已经站到了他面前,柔软的手指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按上了他的太阳穴。 陈屿只好闭上眼,享受这来自妹妹的“回报服务”。 她的手法生涩,但很认真,指尖带著微凉,慢慢揉开他眉宇间的疲惫。 按了一会儿,陈屿確实感觉放鬆了不少,他轻轻握住苏晚晚的手腕:“好了,舒服多了。” 他睁开眼,这个姿势让他瞬间僵住。他坐在椅子上,正对著站在他身前的苏晚晚。她那件淡紫色的宽鬆衬衫,因为站姿和动作,柔软的布料自然垂下,反而勾勒出少女初具规模的曲线。 而这个角度,这个距离……刚才被他刻意忽略的风景,此刻几乎毫无遮掩地映入眼帘,甚至因为靠得更近,看得更加……清晰。 陈屿脚下一用力,带著轮子的人体工学椅猛地向后滑开一大段距离,差点撞到后面的床沿。 他迅速站起身,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一点,声音带著明显的慌乱:“好…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好。”苏晚晚应著,开始整理自己散落在桌上的画具和笔记本,动作看似平静,耳根却悄悄红了。 她决定把东西就留在陈屿这里,反正还没完成,明天再来继续。 这样,她就又有合理的理由可以和他待在一起一整天了。 就在苏晚晚抱著自己的小枕头,走到房间门口,准备离开时,陈屿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带著明显的犹豫和侷促。 “晚晚……” “怎么啦?”苏晚晚回头,眼神带著询问。 陈屿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落在门框上,不敢看她,声音低低的:“嗯…就是…以后呀,穿领子高一点的衣服…然后,就算是为了舒服在家…也要…也要穿好…” 他终於把这句憋了半天的提醒说了出来,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 听完陈屿的话,苏晚晚先是一愣,隨即整张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她站在门口,双手猛地捂住发烫的脸颊,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著羞窘:“哥哥…你果然都看见了……!” 就在这尷尬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陈屿放在书桌上的手机非常不识趣地响了起来,铃声是那首耳熟能详的《多余的解释》:“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这应景到诡异的歌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简直像是在为此刻的场景做旁白注释。 陈屿头皮一麻,一个箭步衝过去抓起手机,看也没看就直接按掉了通话,铃声戛然而止。 他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语无伦次地说:“那什么…晚…晚安!” 门口的苏晚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冒热气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声如蚊蚋地回了一句:“晚…晚安!” 然后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慌乱地转身,“噠噠噠”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苏晚晚背靠著房门,滑坐在地上,双手依旧捂著脸,感觉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 “啊……陈屿还是看到了……” 她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低吟。 她之前觉得这件衬衫面料挺厚实的,而且只是在家里穿,不会出门,图个舒服就……没想到会出纽扣崩开这种意外。好丟人啊…… 但是……回想起陈屿那泛红的耳根和局促不安的样子,苏晚晚埋在膝盖里的嘴角,又忍不住偷偷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自己好像……发育得还挺好的?她偷偷低头看了看。之前无意间听班里一些女生悄悄议论,说男生好像都喜欢……大一点的? 陈屿……也会吗? 想起陈屿刚才那明显慌乱、连脖子都红了的模样,苏晚晚心里像是有只小雀在扑腾。 他应该……也是会的吧? 苏晚晚扑倒在自己柔软的小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心里又是害羞又有一丝计谋得逞的小小得意。 没错,那件衣服,是她故意选的。 甚至后来按摩时,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她是故意的。 虽然现在和陈屿的关係越来越好了,他对她也无比纵容和温柔,但她总觉得两人之间似乎隔著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始终不能更进一步。 她贪婪地想要更多——不仅仅是兄妹般的拥抱和牵手,她想要更亲密无间,想要像书中写的那样,可以自然地亲吻,可以名正言顺地独占他所有的温柔。 那样子……应该就是谈恋爱了吧? 和陈屿谈恋爱…… 这个念头让苏晚晚的心跳再次加速。 她想像著那个画面,陈屿会对她露出只属於恋人的笑容,会牵著她的手走在街上,会在月光下轻轻吻她…… 光是想著,她就感觉一股热气直衝头顶,忍不住抱著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发出压抑的、带著甜蜜的呜咽声。 她伸手捞过床头那只被她起名为“小小屿”的小熊玩偶,把它举到面前,鼻尖对著鼻尖,用气声悄悄对它说:“小小屿,你说……陈屿会喜欢和我在一起的,对吧?” 她把小熊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勇气和力量。她经常对著“小小屿”说话,把那些不敢直接对陈屿说出口的心事、那些隱秘的期待和小小的不安,全都告诉它。 似乎只有这样,她那份过於炽热和专注的情感,才能找到一个安放的角落,让她在靠近陈屿时,不至於失控。 而在隔壁房间,陈屿同样背靠著房门,仰头看著天花板,耳边似乎还在迴响著那该死的“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他抬手扶额,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今晚,看来註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第107章 和小李的咖啡厅会面 或许是前一天专注工作消耗了太多精力,两人这一晚都睡得意外踏实,並没有出现预想中的辗转反侧。 记忆是梦的开场白,而充足的睡眠则是清晰思维的保障。 第二天早晨八点半,陈屿就自然醒了。 假期的生物钟比上学时推迟了一些,但依旧规律。 他换上运动服,下楼绕著小区慢跑了一公里,清晨的空气带著雨后的湿润,吸入肺腑,格外清新。回家时,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他吃完简单的牛奶麵包,便进了浴室冲澡,洗去运动后的薄汗。 当陈屿裹著浴巾,用毛巾擦拭著湿漉漉的头髮从浴室出来时,恰好碰上揉著眼睛、迷迷糊糊走过来的苏晚晚。 一股混合著热水汽和清爽沐浴露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苏晚晚抬眼,看到陈屿头髮还在滴水,水珠沿著他线条清晰的下頜滑落,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带著刚洗漱完的乾净气息。 这幅画面瞬间勾起了昨晚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记忆,苏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眼神都有些无处安放。 “哥…哥哥早上好。”她声音比平时小了不少,带著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嗯,早上好呀。”陈屿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神態自然地回应 “快去洗漱吧,早饭在桌上。”他脑子里还在盘旋著今天要去谈的事情和视频后续的构思,根本没多余的心思想昨晚的尷尬。 昨晚下了一场不小的雨,驱散了连日来的闷热。今天气温明显降了下来,大概在二十到二十五度之间,凉爽宜人。 陈屿换上一件合身的灰色polo衫和一条黑色的休閒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比平时隨意穿著的校服多了一份介於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利落感。 他背上一个装著相关资料和笔记本电脑的双肩包,准备出门。 “晚晚,我出去一趟,面在锅里保温,你记得吃。”他朝著卫生间的方向喊了一声。 “呜,蚝(好)。”苏晚晚含著满嘴的牙膏泡沫,含糊不清地应道。她偷偷从卫生间门缝瞄了一眼,看到陈屿这身不同於往常的打扮,心里小小地嘀咕:穿得这么正式……好像还有点好看。 听他提过今天要去和快音平台的人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对方……会是女生吗?这个念头莫名地在她心里绕了一下。 路上,陈屿又拿出手机,確认了一下和快音平台工作人员小李的聊天记录。 对方约他在余山脚下的joker咖啡厅见面,时间是早上九点半到十点半。陈屿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步行过去刚好。 推开joker咖啡厅的玻璃门,门上掛著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您好,欢迎光临。”门口的服务生微笑著打招呼。 “你好,我预约了717包厢。”陈屿说明来意。 “好的先生,请这边乘电梯上二楼。” 这家咖啡厅陈屿以前也来过几次,喜欢这里安静的氛围和时常播放的陶西的歌。 据说老板是陶西的铁桿粉丝,店名“joker”似乎也与此有关。 而《我好像在哪见过你》这首歌是陈屿的心头好。 不过,他之前从未进过二楼的包厢。 电梯抵达二楼,环境比一楼更加静謐。 走廊两侧是独立的包厢,每个包厢门上都標著號码和一个名字。 他找到了717,门牌旁边写著《深深爱过你》。陈屿想起来了,这好像是陶西第三张专辑的名字。 包厢区的装饰雅致用心,墙上掛著一些黑胶唱片封面的復刻版,暖黄色的灯光营造出舒缓的氛围。 他在包厢里坐下,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九点半整,包厢门被轻轻敲响,然后从外面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位看起来二十岁刚出头的年轻女性,穿著一身得体的浅灰色职业套装,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挽起,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显得干练而精神。 “你好,陈老师,我是李雪,快音平台的內容合作编辑。”她伸出手,语速平稳,吐字清晰。 “你好,我是陈屿。”陈屿连忙站起身,有些侷促地和她握了握手。 被称呼为“老师”,让他感觉有点不自在。 李雪在对面坐下,打量了陈屿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她之前通过电话,感觉对方思维清晰,谈吐成熟,没想到本人看起来这么……年轻,甚至带著未脱的稚气,但眉眼间的沉稳又不像普通的学生。 “陈老师看起来比我想像中还要年轻很多呀。”李雪笑著开口,语气带著適当的惊讶和缓和气氛的意味。 刚刚推开门的那瞬间,她確实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眼前这个穿著简单却难掩青春气息的大男孩,和那个做出百万点讚视频的“屿光微尘”形象有些对不上。 但他身上那种乾净、阳光的气质,让人第一眼就心生好感。 “哈哈,是啊,我还是学生呢。”陈屿笑了笑,坦然承认。 “大学生吗?很厉害呀,学业和爱好兼顾得这么好。”李雪顺著话头接下去,心里猜测他可能是某个艺术院校的大学生。 “emmm……不是,”陈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更正,“是高中生。” 李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眼睛里清晰无误地闪过一个大大的问號,甚至下意识地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框,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李雪一时间没找到合適的词,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高中生?!那个视频节奏老练、画面构图讲究、內容沉淀感十足的“屿光微尘”,是个高中生?!这和她预想的出入有点大。 她接触过不少学生创作者,但像陈屿这样,作品成熟度远超年龄的,还是头一次见。 李雪迅速调整好表情,但眼中的惊诧还未完全褪去,她轻咳一声,重新开口,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的確认: “抱……抱歉,陈老师,你刚才说……你是高中生?” 陈屿看著她惊讶的样子,点了点头,心里有点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 第108章 签约看手 “高……高中生吗?”李雪感觉自己的表情管理正在接受严峻考验。 她十九岁大学毕业(得益於学习优异的跳级),自认也算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国內知名院校背景,过五关斩六將进入快音这样的大厂,在项目组策划部负责与优秀创作者对接,辛辛苦苦干到二十岁,也算小有成就。 可现在,面前这个坐姿端正、眼神清澈的大男孩,居然告诉她,那个拥有百万粉丝、视频风格成熟独特的“屿光微尘”,是个年仅十六岁的高中生?比自己小了整整四岁?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带著点难以置信,又掺杂著些许“这些年书是不是白读了”的自我怀疑。 自己十六岁的时候在干嘛?哦,正在题海里挣扎,为考个好大学拼命呢。读书当然有用,不然她也进不了现在的公司。 可人家这孩子,似乎……走了一条更“轻鬆”的路?而且前景广阔,说不定未来接一个gg的收入,就能抵上她小半年的薪水。 “人比人真的是……”李雪在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迅速调整好职业状態,將那些杂念压下。 “好了,陈老……陈同学,我们来签一下这几份合同吧。”她將三份文件从公文包里取出,整齐地推到陈屿面前。 “这份是基础合作协议,”她指著第一份文件解释 “內容和之前电子版差不多,但条款更完善,对创作者的权益保障也更全面些。”陈屿点点头,快速瀏览,確认无误。 “第二份是收益合同,”李雪翻开另一份 “主要是关於礼物打赏和未来可能开通的直播收益分配,平台抽三成,你拿七成。里面也包含了一些注意事项,比如关於未成年人退款的相关规定。” 这个分成比例在行业內算是相当优厚了,可见平台对优质创作者的诚意。 “第三份,”李雪將最后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文件推到陈屿面前 “是『创作者合作激励计划』。简单来说,平台希望与像你这样有潜力的创作者进行更深入的合作,我们会倾斜更多的流量资源,策划专题活动,目標是共同打造出具有广泛影响力的『超知名』博主。你也可以理解为……平台的『造神计划』之一。” 陈屿再次点头,这个概念他上辈子就接触过,並不陌生。他仔细阅读著条款。 “当然,平台对参与的创作者也有一定的要求,”李雪补充说明 “比如,合约期內,每月需要保证2到4个作品的稳定更新,半年內至少產出1到3个被认定为『超高质量』的作品。这些標准並非死板,如果某些作品需要长时间打磨,比如纪录片式的,我们可以根据作品质量灵活调整。主要是希望创作者能保持创作热情和產出,也避免有些人拿到资源后敷衍了事或者突然消失。当然,最终能否被市场接受,还是要看作品本身,平台推流是助力,关键还在於创作者的內容。”她解释得很坦诚。 “嗯,可以理解。目前看来条款没什么问题,我可以签字。”陈屿合上文件说道。 “你……確定不再仔细看看?或者,需不需要请家长过来一起……”李雪看著他那张还带著少年气的脸,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职业习惯让她对未成年人的签约格外谨慎,而且要是到时候出问题了,她也难办了 “放心好了,”陈屿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语气平静,“我父亲是律师,这些合同范本和注意事项,我平时耳濡目染,也了解不少。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哦哦,原来是这样。”李雪这才恍然,心里的担忧放下大半。 有个律师父亲,確实能省去很多解释和担忧。 陈屿重新翻开合同,逐条確认。平心而论,快音给出的条件相当有诚意,分成优厚,约束条款也不算严苛,显然是转型初期为了留住和激励优质创作者下了本钱。 他拿出隨身携带的签字笔和个人印章——这些他早有准备。 李雪看著陈屿低头专注阅读、然后利落签字盖章的样子,心里再次感嘆这个学生的准备充分和行事老练。 这完全不像个普通高中生。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陈屿握著笔的手上。 他的手型很好看,手指修长而白皙,指节分明却不显突兀,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 签字时手腕稳定,动作流畅,带著一种专注的美感。 李雪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她是个隱性的手控。 看到这样赏心悦目的手,她的视线就像被磁铁吸住一样,有点移不开了。 连陈屿签完所有文件,將合同推回到她面前,她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那个……李编辑?”陈屿见她有些走神,轻声提醒。 “啊?怎么了?”李雪猛地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迅速换上標准的职业微笑 “签好了是吗?那……那我们今天的会面就可以结束了。” “当然可以。”她维持著表面的镇定,心里却在暗暗唾弃自己:可恶,她刚才居然在工作时间对著一个未成年人的手想入非非!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套裙,然后向陈屿伸出手,脸上是无可挑剔的职业化笑容:“合作愉快,陈老师。” 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吶喊:快伸手呀!让我再摸摸……啊不是,是再握一下那只好看的手! 陈屿也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李雪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多停留一会儿的衝动,很快便鬆开了。 指尖残留的触感温润,她面上不显,心里却满足地小小喟嘆了一下。 李雪收好文件,与陈屿道別,一同走出包厢时,还在心里默默感嘆:后生可畏,而且……手还真好看。 “李编辑现在是回公司吗”路上陈屿问道 “嗯我手上还有个创作者要签约,是一个音乐类的博主”李雪看著手机翻了翻 “音乐创作者吗...”陈屿喃喃道 第109章 烤肉 和陈屿並肩走向地铁站的路上,李雪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侧头问他:“说起来,陈同学,我挺好奇的,你是怎么这么早就开始接触摄影和视频创作的呢?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还在沉迷游戏或者篮球吧。” 陈屿看著街道两旁熙攘的人群,目光有些悠远,他想了想,语气平和地回答:“可能是因为兴趣,也可能是因为……一种想要留下点什么的想法吧。” 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李编辑,你不觉得人这一生,从出生到学习,再到工作、生活、结婚生子,慢慢老去,最后离开,这个过程既漫长又短暂吗?世界太大了,我们太渺小。” “有时候我会想,该怎么在这个浩瀚的世界里留下属於自己的足跡,证明我曾经真切地来过、存在过呢?” “后来,我发现了镜头。”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通过它,我可以记录下我眼中看到的世界,那些细微的美好、平凡的感动、即將消逝的传统……把它们变成作品。或许这些作品能给看到的人带来一丝惊喜,一点共鸣,或者仅仅是一刻的放鬆。” “这样,好像就找到了一个与世界对话,並留下一点点痕跡的方式。” 李雪听著身边少年平静却蕴含著力量的敘述,心里微微一动。这种对生命和存在的思考,超乎了他年龄的成熟,却又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真诚和理想主义。 她不禁莞尔:“很了不起的想法。坚持下去,陈同学,你的镜头一定会记录下更多动人的故事。” 两人一路閒聊,气氛融洽。然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街角,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著这边。那目光沉默而克制,隱藏在来往的人流中,不易察觉。 走到地铁站入口,李雪要去往另一个方向。 她停下脚步,对陈屿说:“那我就从这里进站了,陈同学,后续有任何问题,我们隨时线上沟通。” “好的,李编辑慢走,今天辛苦你了。”陈屿礼貌地道別。 看著李雪的身影匯入地铁站的人流,陈屿抬手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早餐吃得早,此刻胃里已经开始发出飢饿的信號。 “吃什么呢?哎,有选择困难症真是困扰啊。”他小声嘀咕著,面露难色。 掏出手机,先给苏晚晚发了条信息:“晚晚,中午我就不回家吃饭啦,午饭你要自己解决咯。可以把昨天的菜热一下,或者点外卖也行,记得吃好。” 发完信息,他又点开一个名叫“帮你做选择”的app,设置了几个附近的餐食选项,点击屏幕中央的转盘。转盘飞快地旋转了几圈,最后指针稳稳地停在了“烤肉”上。 “吃烤肉吗?也行吧。”陈屿耸耸肩,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他看了一眼手机,苏晚晚还没有回覆,猜想她可能还在专注画画,便收起手机,朝著附近一个大型商场走去。 那家连锁烤肉店就在商场里。一走进商场大门,陈屿就被眼前人山人海的景象震了一下。 “我勒个……逗啊,怎么全是人。”他忍不住低声吐槽。 放眼望去,几乎全是利用国庆假期出来游玩购物的人。 似乎大家的旅游模式不是急匆匆地赶往景点拍照,就是扎堆涌入商场享受冷气和美食。 他隨著人流乘坐扶梯一层层往上。 五楼是餐饮区。站在缓缓上升的扶梯上,陈屿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陌生面孔,各自说笑著,看不出任何异常。 “是自己神经太敏感了吗?”陈屿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有点精神紧张了。 “看样子还是得好好休息。” 终於到达五楼,他按照记忆寻找那家烤肉店。这家店的位置有点偏僻,在四楼的一个角落有直接上五楼的专属电梯,很多第一次来的人都找不到。陈屿也是以前和朋友绕了快半小时才偶然发现的。 走进烤肉店,里面更是人声鼎沸,浓郁的烤肉香气扑面而来。前台排著小小的队伍。 “额,你好,还有位置吗?”陈屿排到后,拿出手机里的团购券询问道。 “你好,请稍等,我帮您看一下。”前台小姐姐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 “先生,目前店內的单人桌和多人桌都已经坐满了,只剩下两个情侣包厢了,您看可以吗?” “emmm……”陈屿犹豫了一下,一个人用情侣包厢,感觉有点怪怪的。 “先生,虽然是情侣包厢,但我们还是会按照您原来的单人桌套餐价格结算的,不会额外收费。”前台小姐姐似乎看出他的顾虑,贴心解释道。 “这样啊,那可以的,谢谢。”陈屿点点头。 他本来也不介意多等一会儿,但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而且包厢还安静,正好適合他一个人慢慢吃。 一位服务员引领著陈屿穿过喧闹的大堂,走向相对安静的三楼包厢区。走廊两旁是一个个用竹帘或磨砂玻璃隔开的小包间。 “先生,前面转角就是自助菜品区,您可以拿著小推车去选择食物。请注意按需取用,避免浪费。如果在用餐结束后,您的剩余食物超过500克,我们按规定是不退还押金的。”服务员耐心地解释著规则。 “好的,明白了,谢谢。”陈屿记下,等服务生离开后,便拿著小推车走向餐品区。 餐品区种类丰富,琳琅满目。陈屿选了些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翠绿的生菜、解腻的水果,饮品他选了热牛奶,又拿了些青辣椒、醃製好的牛肉片等等。 他推著小车,在餐品区慢慢转悠,思考著还需不需要加点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熟悉的纤细背影,在冰激凌柜旁一闪而过。 “嗯?”陈屿下意识地转头定睛看去,却只看到几个陌生的女生在挑选甜点。 “今天怎么老是眼花……怎么回事?”陈屿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他不再多想,推著满满当当的小车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包厢不大,布置得確实很有情调,暖黄色的灯光有些朦朧,桌上还放著一个精致的香薰蜡烛,小小的火苗轻轻摇曳。 陈屿坐下,打开烤盘,开始动手烤肉。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香气很快瀰漫开来。 他一边翻动著肉片,一边拿出手机查看。苏晚晚依旧没有回覆他的信息。 “晚晚在做什么呢?”他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然后顺手点开快音app,瀏览著自己帐號的数据和粉丝评论。 肉烤好了,他夹起一片,蘸上酱料,用生菜包好,送入口中。 味道確实不错。只是,一个人在这略显曖昧的情侣包厢里吃饭,周围隱约传来其他包厢里情侣们的低语和笑声,让他感觉有点不太自在。 那份被人注视的感觉,似乎又隱隱约约地浮现出来,縈绕在周围安静的空气里。 他放下筷子,仔细听了听包厢外的动静,只有服务员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真是魔怔了。”陈屿自嘲地笑了笑,决定不再胡思乱想,专心享受眼前的烤肉。 第110章 又又又搞错了 陈屿开始动手烤肉。他先是在滚烫的烤盘上铺好垫纸,然后用夹子夹起一小块肥肉,在纸上均匀地涂抹出油光。 油脂遇热发出轻微的“滋啦”声响,诱人的香气隨之升腾。 他夹起几片五花肉,平铺在烤盘上,看著肉片在高温下慢慢蜷缩,顏色由粉红变为金黄。 差不多五分钟左右,肉片边缘微卷,表面泛起焦香的痕跡,火候刚好。陈屿夹起一片,吹了吹气,送入口中。 “嗯~不错,外焦里嫩,不愧是我烤的。”他满意地点点头,咀嚼了几下,却觉得味道似乎少了点什么。 “哦对,忘记拿蘸料了。”他这才想起,光顾著拿食材,把最重要的蘸料忘在了自助区。 陈屿起身,推开包厢的门,走向外面的蘸料台。那里摆放著一个个小铁盒,里面分成三个区域:一边是干碟,混合著辣椒粉、花生碎和香料;一边是浓郁的酱汁; 旁边还有个小格子可以放蒜片、洋葱圈之类。陈屿不太喜欢大蒜的味道,所以他只在最后一个格子里倒了一点白开水,方便涮掉油脂过多的肉片。 拿好蘸料,陈屿端著铁盒往回走。走到自己的包厢门口,他愣了一下。 “誒?我刚刚出去的时候,没有关门吗?”他记得自己好像是隨手带上了的。 难道是服务员过来查看?他带著疑惑推门进去,包厢里空无一人,只有烤盘上的肉还在滋滋作响,蜡烛的火苗轻轻晃动。 “大概是服务员顺手开的吧。”他没多想,坐下继续烤肉,又吃了几片。 正当他夹起一块牛肉准备放上烤盘时,包厢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你好……”一个女生的声音传来,带著点试探。 几乎是同时,靠近走廊的那扇装饰性小窗户,竹帘被猛地掀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利落地翻了进来,轻盈地落在地板上,带起一阵微风。 “陈屿!”那个身影站定,声音带著一丝委屈和不易察觉的气恼。 陈屿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手里的牛肉都掉回了盘子里。 他定睛一看,这个从窗户翻进来的人,竟然是苏晚晚! “晚晚?!”他彻底愣住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你怎么在这里?”她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家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商场,这个烤肉店,甚至……用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包厢里? 苏晚晚没有立刻回答陈屿的问题,她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站在门口、同样一脸错愕的那个女生,然后才重新看向陈屿,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带著控诉和浓浓的委屈:“如果我不在……你是不是就要和她约会了……” “啥?约会?”陈屿被这没头没脑的话搞得更加困惑,他看向门口那个女生,又看向苏晚晚,一时语塞。 站在门口的女生这时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解释:“那个……你误会了,我是这里的服务员。”她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能和陈屿他们差不多。 “可是你没有穿这里的工作服。”苏晚晚紧紧盯著那个女生,语气执拗,带著怀疑。 “这个呀,”女生笑了笑,解释道 “我是来帮我爸爸忙的,我爸是这家店的店长。今天人多,我就过来搭把手,所以没穿统一的工作服。” 原来是自己闹了乌龙?苏晚晚看著女生坦然的笑容,又看看陈屿一脸无奈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搞错了,脸颊不由得飞起两抹红晕,刚才那股气势瞬间泄了下去,有些无措地低下头。 “不好意思哈,她搞错了,对不起。”陈屿连忙向那个女生道歉。 “没事没事,你们聊。”女生很识趣,看出气氛微妙,微笑著点点头,顺手帮他们带上了包厢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烤肉的滋滋声和隱约传来的隔壁说笑声显得格外清晰。 “哥哥……”苏晚晚低著头,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声音细若蚊吶 “我又做错事情了……又一次没搞清楚真相,就给你添乱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恼和自我责备。 陈屿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跟踪而產生的小小不悦,瞬间被无奈和一丝好笑取代。 他嘆了口气,伸手拉住苏晚晚的手,將她带到自己旁边的座位坐下,语气温和地问:“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先告诉我,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苏晚晚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心里的忐忑稍稍平息了一些。她依旧低著头,小声地敘述起来:“我……我想你了。 吃完早饭,看你出门,我就……就想来找你。上次无意中听到你打电话,提到在咖啡店见面,我就去了那边。 刚到不久,就看见你和一个女生有说有笑地走出来……然后,我就忍不住跟著你了……看你进了这家店,趁你出去拿蘸料的时候,我……我就偷偷溜进来了,躲在了窗户外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著点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陈屿听著这有些曲折的“追踪”过程,心里又是惊讶又是好笑。这丫头,为了跟著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那你怎么不回我信息呀?”他想起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收到回復。 “我……我走得著急,忘记带手机了。”苏晚晚老实地回答,头垂得更低了。 “好吧好吧,”陈屿算是弄明白了前因后果,他看著她 “那你到现在还没吃午饭吧?来,正好,跟我一起吃。”他拉著苏晚晚坐稳,把乾净的碗碟推到她面前。 “陈屿……你不怪我吗?”苏晚晚抬起头,眼圈还带著点红,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不確定。 “怪你什么呀?”陈屿笑了笑,语气轻鬆,仿佛刚才那场误会根本没发生过,“怪你太想我,所以跟过来了?” “我……”苏晚晚被他这么一说,脸颊更红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听话,先吃肉,凉了就不好吃了。”陈屿不再追问,夹起几片刚刚烤好的、色泽金黄的五花肉,放到苏晚晚面前的碗里,又把蘸料盒往两人中间推了推。 苏晚晚看著碗里的肉,却没有动筷子。 “怎么不吃呀?难道还要我餵你吗?”陈屿半开玩笑地说著,见她没反应,便真的用生菜叶包好一块蘸了酱料的烤肉,递到苏晚晚的嘴边。 苏晚晚看著眼前卷好的食物,又抬眼看了看陈屿带著笑意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开嘴,小口地咬了下去。生 菜的清爽中和了烤肉的油腻,酱料的咸香在口中瀰漫开。 “好吃吗?”陈屿问。 “好吃。”苏晚晚轻声回答,慢慢咀嚼著。 “那多吃点,还有很多呢。”陈屿催促著,又夹了几片肉放到烤盘上。 苏晚晚看著陈屿专注烤肉的侧脸,火光映照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她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那种独占的欲望和害怕失去的不安再次交织在一起。她放下筷子,轻轻拉住陈屿的衣袖。 “陈屿……”她唤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怎么了?”陈屿转过头看她。 “你为什么……” 第111章 亲上了?! 苏晚晚的话没有说完,但陈屿已经从她湿润的眼眸和紧抿的嘴唇里读懂了那份未尽的言语——那是混杂著不安、占有和深深依赖的复杂情感。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然后拉起苏晚晚微微有些发凉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的目光沉静而温柔,直视著苏晚晚有些躲闪的眼睛。 “晚晚,”陈屿看著苏晚晚 “你多相信我一点,好吗?我答应过你的呀,会一直在你身边。” 苏晚晚看著两人交握的手,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的慌乱似乎被熨平了一点点。 她小声嘟囔:“我相信陈屿的……但是,方阿姨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让我少相信別的男生的话……” 陈屿:“……” 他一时语塞,心里一阵无力,暗自吐槽:老妈啊,您平时到底都教了晚晚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是,”苏晚晚抬起头,眼神认真 “我是相信陈屿的。只是……我太害怕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害怕陈屿会和別的女生走了,不要我了……” 即便她心里清楚,陈屿今天出来是为了正事,可当她偷偷跟著他,看到他走进这家烤肉店,尤其是发现他进的竟然是情侣包厢时,她的心还是一沉。 虽然当时没看到有女生和他一起,但她忍不住想,会不会是他约的人还没到?看他之前一直在看手机发信息……直到后来陈屿回来,紧接著又有女生推门,她几乎就认定了那是陈屿约好的人。 在那个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真是那样,她也要毫不犹豫地把陈屿带走。 陈屿只能是她的,只能是。 看著她失落又倔强的样子,陈屿心里软成一片。 他知道,苏晚晚內心深处始终缺乏安全感,即使已经完全融入了他们的家庭,某些时刻还是会流露出一种小心翼翼的疏离感,害怕拥有的幸福会突然消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好啦,我知道,口说无凭。”陈屿轻声安慰道。 他鬆开她的手,转而拿起旁边那杯还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小口,试图冲淡嘴里烤肉的孜然味道。 然后,在苏晚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侧过身,俯首,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嘴唇。 苏晚晚彻底呆住了,身体僵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陈屿……是吻她了吗?她该怎么办?要回应吗?要怎么回应? 无数个问號像烟花一样在脑海里炸开,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幸好包厢里灯光曖昧,掩盖了她通红的脸色。 陈屿的吻很轻,带著牛奶淡淡的甜香和温热。他只是那样贴著,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直到他带著点惩罚意味,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唇,那微微的刺痛感才让苏晚晚猛地回过神——陈屿真的亲她了! 这时,陈屿缓缓分开,两人的距离拉回到能看清彼此表情的位置。 他的手抚上苏晚晚滚烫的脸颊,指尖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度。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带著一丝询问和不易察觉的紧张:“那这样子……可以吗,晚晚?” “嗯……”苏晚晚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个音节,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她垂下眼帘,根本不敢看陈屿,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陈屿知道女孩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和反应,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收回了手,重新拿起夹子,若无其事地继续翻动烤盘上的肉片,仿佛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苏晚晚呆呆地坐在那里,下意识地抿了抿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著陈屿的气息和……牛奶的甜味?有点甜甜的。 这个认知让她刚刚稍微降温的脸颊又热了起来。 好在苏晚晚的恢復能力不算太差,或者说,和陈屿待在一起的安心感压倒了她最初的羞窘。 过了一会儿,她也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陈屿夹到她碗里的肉,只是耳根的那抹红晕始终未退。 陈屿一边烤肉,一边时不时看向身旁安静吃东西的苏晚晚。 她微微低著头,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下,偶尔偷偷抬眼瞄他一下,又迅速移开,那副又害羞又想靠近的模样,看得陈屿心里像被羽毛挠过一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陈屿……別笑了。”苏晚晚听到他的笑声,更加不好意思了,小声抗议。 他一笑,就显得她刚才特別呆。 “怎么啦?”陈屿故意逗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我们晚晚不是还挺『强势』的嘛,怎么这个时候就……软了?” “我哪有!”苏晚晚立刻抬起头反驳,脸颊气鼓鼓的 “我才没有哥哥那么……那么……”她“那么”了半天,也没好意思把“熟练”说出口,最后憋出一句 “初吻都会紧张” 陈屿看著她急於辩解的样子,觉得更加有趣,坦然道:“我也是初吻呀。” 苏晚晚看著他脸上那带著点幸灾乐祸的笑意,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被勾了起来。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脸红心跳、手足无措? 一股莫名的衝动驱使著她。 她忽然放下筷子,站起身,在陈屿略带惊讶的目光中,直接侧身坐到了他的腿上。 陈屿还没来得及反应,苏晚晚已经双手捧住他的脸,带著点笨拙又决绝的意味,低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唔……”陈屿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了一下,却被椅背挡住。 少女柔软的身体紧贴著他,温热的唇瓣带著烤肉酱料的些许咸香和属於她自己的清甜气息,霸道地覆盖了他的感官。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甚至因为动作太快而有些磕碰,但那其中蕴含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反击的意味,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了陈屿的全身。 苏晚晚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她似乎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是固执地贴著那片温热的柔软,仿佛这样,就能將她所有的不安和爱恋,都烙印在他的世界里。 第112章 心跳 这次轮到陈屿有些发懵了。 他没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调侃,竟像按下了一个隱藏的开关,让苏晚晚瞬间从害羞的小兔子变成了主动出击的小猫,此刻正掛在他身上,用生涩却坚定的方式“报復”著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晚晚亲吻中的笨拙和紧张,那毫无章法的贴近 陈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隨即柔软下来。 他慢慢抬起手,一手轻轻环住她的腰,稳住她微微有些颤抖的身体,另一只手则抚上她的后颈,带著安抚的意味。 虽然他自己也是个毫无经验的“理论派”——上一世母胎单身,这一世也还没来得及实践,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某些知识储备还是有的。 他试探性地,用舌尖轻轻撬开她因紧张而微抿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触碰到那柔软湿润的 就在两人舌尖相触的瞬间,陈屿明显感觉到苏晚晚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软倒在他怀里,细微的颤抖透过相贴的衣物传递过来。 她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灼热。 陈屿的理智在提醒他需要掌握分寸。 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虽然是包厢,但隨时可能有服务员进来。 他可不想苏晚晚因为缺氧或者过度害羞而软得走不出这个门,那可就真的“成何体统”了。 他强迫自己从这青涩却撩人的亲密中抽离,缓缓结束了这个逐渐加深的吻,稍稍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苏晚晚瘫软在他怀里,小脸埋在他的颈窝处,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泛著粉红,热度惊人。 “陈屿……”她的声音带著事后的绵软和一点点被“欺负”了的委屈,像羽毛一样搔刮著陈屿的耳膜 “你又欺负我……” 此刻的苏晚晚,在朦朧的氛围灯光下,眼波流转,双颊酡红,微肿的唇瓣泛著水光,那副又羞又恼、娇滴滴的模样,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少女的魅惑。 即便是自詡定力还不错的陈屿,也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心跳完全脱离了掌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躁动的血液,低笑著否认:“我可没有欺负你哦,刚才明明是你主动的。”他的声音还带著一丝情动后的沙哑。 “那……那你还伸舌头了……”苏晚晚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瞪著他,语气里带著点指控的意味,但更多的却是害羞。 陈屿看著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又想逗她,故作正经地说:“哦,原来晚晚不喜欢啊?那我以后不伸了。” “那不行!”苏晚晚一听,立刻急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陈屿正眉眼弯弯、一脸得逞的笑意看著自己,瞬间明白自己又被捉弄了。 “哥哥坏!”她又羞又恼,抡起没什么力气的小拳头,轻轻捶打著陈屿的胸膛,像只炸毛的小猫。 捶了几下,她便没了力气,顺势將发烫的耳朵紧紧贴在陈屿的左胸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隔著薄薄的衣料,那强而有力、节奏飞快的“咚咚”声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与她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这蓬勃的生命力,这因她而起的悸动,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巨大的满足。 这一刻的幸福感如同温暖的潮水,將她包围 这是只能在最深切的梦境中才能窥见一二的画面——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抱著陈屿,亲吻他,感受他的温度和心跳——如今竟然都成了现实。 她贪婪地汲取著这份真实,恨不得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哥哥,你的心跳好快……”她喃喃地说,声音里带著甜蜜的揶揄和小小的得意。 陈屿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 他只是收紧了环抱著她的手臂,將她更深地拥入怀中,用行动代替了言语。 仿佛只有这样紧密的拥抱,才能確认彼此的存在,平息內心深处因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而掀起的波澜。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片刻,任由烤肉的香气和曖昧的氛围在周围流淌。 直到心跳渐渐平復,呼吸也变得均匀,陈屿才轻轻拍了拍苏晚晚的背:“好了,再不吃肉真的要烤糊了,而且你也饿了吧?” 苏晚晚这才有些不情愿地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的红晕未退,但眼神已经清亮了许多。她点点头,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 之后的时间,气氛变得格外温馨而自然。 陈屿负责烤肉,苏晚晚负责吃,偶尔也会夹起烤好的肉,蘸好酱料,小心翼翼地递到陈屿嘴边。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需言说的亲昵和默契。 下午一点左右,两人才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陈屿先去前台结帐,苏晚晚跟在他身后。 在走廊里,她恰好又看到了之前被她误认为是“约会对象”的那个女生——店长的女儿。 苏晚晚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主动走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不好意思啊,姐姐,之前弄错了,对你说了些奇怪的话。” 那个女生正在整理菜单,闻声抬起头,看到是苏晚晚,脸上立刻露出了善解人意的笑容:“哎呀,没事没事,真的不用放在心上。小情侣之间闹点误会很正常的嘛。” 她眨了眨眼,目光在苏晚晚和不远处正在结帐的陈屿之间转了转,语气轻快 “不过看起来,你们现在已经把矛盾完美解决咯?” 苏晚晚顺著她的目光看向陈屿挺拔的背影,脸上刚刚消散的热度又有点回升的趋势,她羞涩地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嗯……” 女生看著她这副陷入甜蜜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压低声音送上祝福:“加油哦~祝你们长长久久,99!” 苏晚晚的脸更红了,小声道了谢,然后快步走向已经结完帐、正回头找她的陈屿。 陈屿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两人並肩走出了烤肉店,將身后的喧囂与那一份刚刚萌芽、滚烫炙热的情感,一同封存在了那个充满烤肉香气和心跳回忆的午后。 晚屿99~ 第113章 你是我的满天星 陈屿付完钱,回头对还站在不远处和店长女儿说话的苏晚晚招了招手,声音温和:“走了,晚晚。” “好~”苏晚晚应声,对那位姐姐再次笑了笑,便小跑著回到陈屿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陈屿等待她的手。 看著两人牵手离开的背影,店长的女儿双手捧著脸,眼里冒著星星,忍不住感慨:“哎呀真羡慕,人家的恋爱怎么就这么甜呢?软软的女生,帅气的男生,太养眼了……” 话音刚落,她的后脑勺就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想什么呢?不许早恋啊!你给我好好学习先!”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来人正是这家烤肉店的店主,女孩的父亲。店主个子很高,接近一米九,额头上绑著吸汗的髮带,一副干练的模样。 他听到女儿的感嘆,立刻摆出严父的架势。 在他眼里,现在那些半大小子一个个都不安好心,哪像自己当年…… “哼,爸,你和妈妈不也是早恋!”女孩不服气地撅起嘴反驳。 “那能一样吗?”店主眼睛一瞪,理直气壮地说,“你爸我可是好男人啊!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你爸!” 女孩立刻抓住了话柄,笑嘻嘻地揭短:“哦?是吗?我怎么听妈妈说,你高中时就骗她说家里的猫会后空翻,把她骗回家,结果被外公发现了,结结实实揍了你一顿呢?” “咳咳!”店主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尷尬,连忙伸手捂住女儿的嘴,压低声音 “行了行了,小祖宗,別提这茬了!看样子你今天是作业太少了,閒得慌?要不要我给你们老师打个电话,给你额外开开小灶?” “別別別!好爸爸,我亲爱的爸爸,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女孩立刻认怂,抱著父亲的胳膊开始撒娇。 店主无奈地看著女儿,脸上终究还是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另一边,陈屿牵著苏晚晚的手,漫步在依旧熙攘的商场里。 苏晚晚的心情明显很好,脚步轻快,嘴角始终带著一抹浅浅的、压不下去的弧度,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猫。 “心情这么好呀?”陈屿侧头看著她,感受著她指尖传来的轻快晃动,忍不住问道。 “对呀!”苏晚晚笑得眼睛弯弯,她突然鬆开陈屿的手,快走两步,然后转过身,面对著陈屿,微微弯下腰,仰起小脸,带著点狡黠和期待问道:“陈屿,我们现在……是情侣了吗?” 陈屿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伸出手指,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语气带著点无奈的笑意:“小笨蛋,忘记啦?我可是说过,上大学之前不谈恋爱的哦。” 苏晚晚捂住被弹的地方,虽然不疼,但她还是故意鼓起脸颊,用带著点娇憨的语气控诉:“哦……那陈屿你就是白嫖我!” 陈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你……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词?” 他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小小的衝击,苏晚晚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多“虎狼之词”? “略略略~”苏晚晚对他做了个鬼脸,不但没收敛,反而继续说道,“就算是被陈屿白嫖,我也心甘情愿~” “我没有……”陈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反驳。 仔细想想,自己刚才在包厢里的行为,好像……似乎……確实有点……理亏?某种程度上的確符合苏晚晚说的那个词。 这样看自己好像確实不是个人啊...这个认知让他罕见地產生了一丝窘迫。 两人继续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走著,商场的小情侣很多,看见一队小情侣在小摊上买了一个女生用的小皮筋,然后转身套进自己的对象手上说:“有了这个大家都知道你有女朋友啦~“ 这时,一个提著小小花篮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到他们面前。 小女孩的衣服有些旧,但洗得很乾净,额头上带著细密的汗珠。她仰起头,声音细细软软地问:“哥哥,要不要给姐姐买一束花呀?” 花篮里放著几小束简单包扎的花,有红玫瑰,也有淡紫色的满天星。 陈屿的心软了一下,他蹲下身,视线与小女孩平齐,温和地问:“好呀,小妹妹,这束满天星多少钱?” “6块钱,哥哥。”小女孩小声回答。 陈屿摸了摸口袋,刚好还有之前买东西找零的纸幣。他掏出一张十元的,递给小女孩:“吶,给你十块钱,不用找啦。” 小女孩却固执地从口袋里掏出四枚一元硬幣,认真地塞到陈屿手里,小脸一本正经:“哥哥,你的零钱。妈妈说,不能多拿人家的钱。” 说完,她提著自己那个比她还大的花篮,转身跑回了前面不远处的花店,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陈屿看著手里的四枚硬幣和那束淡紫色的满天星,心里有些触动。 他站起身,將手里那束小巧精致的满天星递给苏晚晚。 “谢谢陈屿~”苏晚晚接过花,脸上绽放出比花还明媚的笑容。 她闭上眼睛,低头轻轻嗅了嗅花朵,那淡淡的、似有若无的清香让她心情更加愉悦。 当她再睁开眼时,却看见陈屿正举著手机,镜头对著她,屏幕里定格的是她刚才闭眼闻花的瞬间。 “陈屿!”苏晚晚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伸手想去抢手机,“你是偷拍狂!” 陈屿笑著抬高手机,灵活地躲开她的手,看著屏幕上捕捉到的画面——少女低眉浅笑,鼻尖轻触淡紫色的星点花朵,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顶棚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好得不像话。 “嗯,拍得真好看。”陈屿满意地点点头,將手机收好,无视了苏晚晚娇嗔的抗议,重新牵起她的手,“走了,回家。” 苏晚晚一手抱著那束小小的满天星,一手被陈屿牵著,跟在他身边,嘴里还在小声嘟囔著“偷拍狂”,但嘴角那甜蜜的笑容,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那束不起眼的满天星,在她怀里,仿佛匯聚了此刻所有的星光与幸福。 赠你满天星,亦如满天星,闪闪发亮 第114章 晚安吻一个 走在回家的路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少了些炙热,多了份秋日的温和。 苏晚晚蹦跳了两步,抬手解开了绑著头髮的马尾,柔软的髮丝披散下来,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怎么把头髮解开了?不扎马尾了嘛?”陈屿看著她突然散下头髮,隨口问道。 苏晚晚摇摇头,头髮丝扫过她泛著淡淡红晕的脸颊。 “没有呀,”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小星星,期待地看著陈屿 “陈屿,你刚刚在商场里,听见我们旁边那对小情侣说的话了吗?” 陈屿看著她这副明显带著暗示的小模样,心里觉得有趣,故意装傻,拉长了语调:“噢噢~你是说……”他顿了顿,作思考状 “那个要给妈妈买礼物吗?確实哦,中秋节快到了,是该想想给爸妈买什么了。” 苏晚晚一愣,急忙摇头:“哎呀不是这个!” “噢噢~”陈屿又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是说一起吃团圆饭是吧?確实,中秋节要到了,一家人是该聚聚。” 苏晚晚看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气得跺了跺脚,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哎呀!也不是这个!陈屿你故意的!” 陈屿看著她快要炸毛的样子,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再逗下去,小兔子真要挠人了。他伸出手,轻轻从苏晚晚手里拿过那根还带著她体温和发香的小皮筋。 皮筋是苏晚晚手工编织的,上面有一个可爱的橙色小橘子装饰,看起来很別致。 他低头,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地將这根明显是女生款式的小皮筋,套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深色的皮筋衬得他的手腕更加白皙,那个小橘子图案晃晃悠悠的,带著点违和又奇妙的可爱。 “是不是……这样呀?”他抬起手,晃了晃手腕,看著苏晚晚,眼里带著瞭然的笑意。 苏晚晚看著陈屿手腕上属於自己的小皮筋,脸上刚刚因为气恼而鼓起的弧度消失了,变成了女孩青涩的甜蜜和羞涩。 “陈屿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她声音小了下去,带著点被看穿心思的不好意思,伸出手轻轻捶了一下陈屿的胳膊,力道轻得像是在挠痒痒。 “晚晚这么可爱,欺负一下怎么啦?”陈屿笑著,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触感很好,让他有点捨不得鬆开。 “大坏蛋陈屿……”苏晚晚小声嘀咕著,却没有躲开他的动作。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牵起陈屿戴著皮筋的那只手,调整角度,对著两人交握的手和那个显眼的小橘子皮筋,“咔嚓”一声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低头操作了几下,直接將这张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陈屿看著她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心里觉得好笑,这丫头,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一下了,明目张胆地在他身上打上她的“標记”。 虽然说是回家,但两人並没有直接回去。 十月初的天气因为颱风外围影响,难得的凉爽宜人,微风拂面,带著秋天特有的舒爽。 他们沿著街道慢慢走著,享受著这难得的愜意午后。 陈屿想起新闻里看到的,沿海地区的朋友们为了应对颱风,又是固定车辆又是停工停课的,还有人好不容易把车固定好,结果路边的大树被风颳倒砸在了车上,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直到下午四点左右,两人才慢悠悠地晃回家。 假期虽好,但正事也不能落下。回到陈屿的房间,两人很快又进入了工作状態。 苏晚晚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和数位板,继续给封面设计上色。 她调色很仔细,试图还原出山中麵馆那种寧静古朴又带著烟火气的氛围。 陈屿则戴上了耳机,反覆修改和確认配音的文稿。 他已经將写好的台词初步嵌入到视频时间轴里,一边播放视频,一边默念台词,调整语速和停顿,確保声音和画面能够完美契合。 接下来,就等著找一个安静的时间进行正式录音了。 这时,陈屿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林柚然发来的消息。 她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背景音乐的demo已经初步完成了。因为是纯音乐,创作起来相对快一些。 陈屿点开林柚然发来的音频文件,戴上耳机仔细聆听。 音乐是古风风格的,开篇是清越的古箏,勾勒出山林的幽静,接著琵琶声切入,带著些许敘事感,像是诉说著过往的故事,中间融入了现代的钢琴音色,让旋律在古朴中多了一丝空灵和期待,整体听起来,有种淡淡的遗憾,却又蕴含著向前看的希望,非常贴合他视频想要表达的、寻找和记录即將消逝的传统风味这个主题。 陈屿很喜欢这个demo,给林柚然回了条消息表达感谢和认可。 林柚然回覆说还有些细节需要打磨,大概还需要几天时间就能完成最终版本。这让陈屿对成片更加期待了。 晚上,一家人一起吃了晚饭。饭后,陈屿和苏晚晚各自洗漱完毕。苏晚晚又抱著自己的数位板溜达到了陈屿的房间,想再画一会儿。 陈屿看著她坐在书桌前认真的小背影,无奈地笑了笑。等到晚上九点半,他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苏晚晚身边,轻轻抽走她手中的压感笔。 “好了,小画家,今天到此为止,该休息了。”陈屿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陈屿……”苏晚晚抬起头,眼巴巴地望著他,试图用眼神爭取一点时间。 陈屿看著她的眼神,心里软了一下,但还是坚持原则。 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温暖的吻。 “晚安,晚晚。”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额头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苏晚晚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一个甜甜的、带著点傻气的笑容。 “嘻嘻,晚安陈屿。”她心满意足地抱起自己的东西,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的房间,额头上那个晚安吻的余温,仿佛能驱散所有疲惫,伴她一夜好眠。 陈屿看著她离开的背影,摸了摸自己手腕上那个小橘子皮筋,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窗外的夜色温柔,房间里还残留著属於她的、淡淡的馨香。 哦对了,晚安,屏幕前的你们,睡个好觉~ 第115章 声音的痕跡 后面几天的假期,在一种充实而平和的节奏中缓缓流淌。 没有太多的波澜,回归日常的寧静港湾。 两人大部分时间依旧窝在陈屿的房间里,与电脑、数位板、文稿为伴,为了共同的作品做最后的衝刺。 这天,陈屿正在为录音设备发愁,手机麦克风的收音效果总是不够理想。 陈锋路过他房间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瞭然地点点头,转身走进了书房。 没过多久,他拿著一个略显陈旧的盒子走了出来。 “喏,看看这个能不能用。”陈锋把盒子递给陈屿。 陈屿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独立的音效卡和一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电容麦克风。 他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不是,老爸,你怎么连这个都有?”他感觉自己老爸像个百宝箱,总能翻出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陈锋挠了挠头,回忆道:“这个啊,好像是以前一个搞音乐的朋友送的,我也用不上,就一直放著吃灰。不知道还好不好使,你拿去试试看吧。” 陈屿如获至宝,道了声谢,抱著盒子回到房间。 他按照说明书,笨拙地將音效卡连接到电脑,接上麦克风。 打开录音软体,他试探性地对著麦克风“喂喂”了几声。 电脑音箱里立刻传出了他自己的声音,比手机录製清晰了不少,但伴隨著明显的“沙沙”底噪声。 “还行,起码能出声,底噪后期想想办法。”陈屿还算满意。 他上网搜索了一下降低底噪的方法,尝试著用乾净的湿纸巾鬆鬆地包裹住麦克风的收音部位,再次测试,发现底噪声果然减弱了许多。 虽然算不上专业,但对於现阶段的需求来说,已经足够。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录音环节了。陈屿深吸一口气,將修改了无数次的解说稿放在支架上,调整好麦克风的位置,点击了录音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家好,我是屿尘,欢迎收看本期《见人间》……”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著一种不同於平时说话的沉稳和专注。 他讲述著在山中发现那家麵馆的经过,描述著秦叔揉面时手臂肌肉的賁张,魏姨熬汤时专注的神情,以及那碗蕈油麵入口时,菌菇的鲜香与麵条的筋道在口腔中融合的奇妙感受。 “城市的热闹是他们的,这里只有一面、一汤、一匠心,和一片即將到来的寧静。”他的语调放缓,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 “……最后我想说的是,我们总在寻找治癒的味道,却不知,最暖的烟火,往往开在最安静的角落。它等了你很久,请不要让它等到关门。”结尾处,他的声音回归平和,却蕴含著真诚的期望。 这个过程並不轻鬆。 一句话反覆录製十几遍是常事,有时是因为语气不够到位,有时是因为呼吸声太重,有时仅仅是某个字的发音不够清晰。 陈屿耐心地一遍遍重来,追求著更好的效果。 苏晚晚就坐在不远处的床边,怀里抱著素描本,並没有画画,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她看著陈屿时而因为找到合適的语调而微微点头,时而因为失误而轻轻蹙眉,看著他专注地盯著文稿,嘴唇开合间流淌出或低沉或轻快或惋惜的声音。 她发现,认真工作时的陈屿,身上有一种特別的吸引力。 那是一种沉浸在自己热爱事物中的光芒,沉稳,可靠,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信赖和依靠。 他通过声音传递出的对那碗面的讚美,对麵馆可能消失的无奈,以及希望更多人知晓的期盼,她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並且为之动容。 花了两个多小时,陈屿才终於对所有的录音片段感到满意。 他刚摘下耳机,准备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手机就適时地响了起来。是林柚然,她发来了背景音乐的最终完整版。 “ timing 正好。”陈屿笑了笑,立刻点开文件。 这次的伴奏比之前的demo更加精细,古箏与琵琶的旋律更加流畅,钢琴的融入也更为自然,整体氛围营造得恰到好处,既有山林的清幽,又有故事的沉淀,结尾处还多了一丝充满希望的余韵。 陈屿马上投入到最后的剪辑工作中。他將录製好的配音轨导入视频工程文件,与画面、林柚然的音乐进行对位和调整。他时不时会暂停,徵求旁边苏晚晚的意见。 “晚晚,你觉得这里画面切换的速度,跟我的语速配吗?” “这里音乐的音量会不会盖过人声了?” 苏晚晚总会凑过来,认真地看,仔细地听,然后给出自己的看法。 虽然她不太懂技术术语,但她的直觉和审美往往能提供很有效的参考。 陈屿也会把混缩后的小样发给林柚然,听取她的专业意见。 三个人,虽然身处不同的空间,却通过网络,为了同一个作品而努力著。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得飞快。十月五號晚上七点,当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房间里只亮著一盏温暖的檯灯时,陈屿终於点击了视频编辑软体的“渲染导出”按钮。 看著进度条缓缓移动,最终跳转到100%,陈屿和苏晚晚几乎是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种混合著疲惫和巨大成就感的情绪在胸腔里瀰漫开来。 “完工啦!”陈屿靠在椅背上,伸展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胳膊。 在视频的最后,他加上了简洁的参与人员名单: 画师:苏苏爱画画 音乐:柚柚柚了 配音/策划/剪辑:屿尘 特別鸣谢:苏苏爱画画,柚柚柚了两位的帮忙 他又从头到尾完整地审核了一遍成片,確认画面、声音、字幕、音乐都完美契合,没有任何瑕疵后,才郑重地在快音平台点击了“上传作品”。 看著上传进度再次达到100%,显示“发布成功”,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希望能给秦叔的麵馆带来一些客人吧。”陈屿看著屏幕上已经发布的视频,轻声说道。 “一定会的。”苏晚晚用力点头,她对陈屿的作品有著绝对的信心。 放鬆下来后,假期即將结束的现实感便清晰地浮现出来。 “明天又要上学了……”苏晚晚趴在书桌上,侧著脸看著陈屿,语气里带著显而易见的不开心,嘴角微微向下撇著。 “这么討厌上学嘛?”陈屿看著她这副蔫蔫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谁喜欢学习嘛,”苏晚晚小声抱怨,然后抬起眼,眼神里带著点委屈,“而且去学校了,就不能一直和陈屿待在一起了……我们座位离得可远了。” 他们一个在教室前排,一个在靠后的位置,中间隔了好几排同学,確实不像在家里这样可以时时刻刻看到对方。 陈屿看著她委委屈屈的小表情,心里一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开口:“那……我去找老师换座位?” 第116章 月考风云 说实话,听到陈屿说要换座位,苏晚晚的心跳快了几下,像有只小鹿在里面乱撞。 这个提议对她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但是……老师不会同意的吧?”她按捺住心里的雀跃,理智地分析道,小眉头微微蹙起 “哥哥你太高了呀,要是调到前面来,后面坐著的同学就看不清黑板了。” 陈屿虽然不是班里最高的男生,但也是排得上號的高个子,这样一个大高个要是塞到前排,后面的同学恐怕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了。 陈屿看著她明明很期待却又努力找理由否定可能性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 他笑了笑,没有直接解释,只是卖了个关子:“放心,我会有办法的。” 他的语气带著点神秘的自信,让苏晚晚心里那点期待的小火苗又顽强地燃烧起来。 “好啦,別想那么多了,很晚了,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陈屿开始收拾桌面上散乱的草稿和数据线。 “好~” 苏晚晚嘴上乖巧地应著,人却还站在原地没动,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望著陈屿 陈屿看著她的眼神,心里明白。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轻轻將女孩拥入怀中。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温柔:“晚安,晚晚。” 苏晚晚顺势靠在他怀里,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安稳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温度,满足地蹭了蹭,小声回应:“晚安,陈屿。”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两人就被闹钟叫醒。 洗漱,吃早餐,然后由陈锋开车送他们去学校。六点半,校园里还显得有些冷清,教学楼里已经亮起了零星的灯光。 走进教室,一股假期综合症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梓博整个人像一滩软泥似的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哀嚎:“啊——好睏啊……” 住校生昨天晚上就已经返校,经歷了五天假期的放鬆,骤然回归早起生活,確实难以適应。 陈屿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试图安慰:“哎,熬一熬吧,熬过这三年就好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赵梓博抬起沉重的眼皮,哀怨地瞥了他一眼:“你说得容易,三年啊!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人生能有几个这样的三年呢……” 他对这种反人类的作息制度表示了强烈的谴责。 陈屿无奈地笑了笑,无法反驳。 青春的奋斗,总是伴隨著睡眠不足的黑眼圈。 假期似乎改变了一些微妙的关係。林柚然和谢辉之间看起来比以前更熟悉了。 下课的时候,两人经常会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聊天,偶尔还会传来林柚然清脆的笑声。 吃饭的时候,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和“五仁月饼”小团体一起,但偶尔也会看到他们俩单独端著餐盘坐到另一边。 每当这种时候,赵梓博就会变得异常安静。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插科打諢,只是埋头默默地吃饭,或者眼神放空地看著某个方向。 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小团体里少了一个人而感到失落,毕竟他和林柚然是从小吵到大的朋友。 但陈屿知道,赵梓博的情绪並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种沉默里,夹杂著更复杂的、连当事人自己可能都尚未完全明晰的东西。 只是这种事情,外人不好插手,感情的结终究需要当事人自己去解开,陈屿能做的,也只是在一旁静静观察。 隨著月考的临近,班级里的学习氛围明显紧张起来。这可是高中阶段的第一次正式考试,谁都希望能有个漂亮的开门红。 连中午的午休时间,教室里都少了许多趴倒的身影,多了不少埋头做题或小声討论的同学。 陈屿也难得地没有休息,翻看著各科的笔记和习题。 虽然以他重生前的知识储备来看,高中的內容並不算太难,但毕竟隔了那么多年,很多具体的公式、定理细节已经模糊,需要重新熟悉和记忆。 好在文科类的东西,尤其是语文的古诗文,他凭藉著当年的功底,还能记得七七八八。 时间在紧张的复习中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月考的日子。 考场是按照入学成绩分配的,陈屿、王彦和苏晚晚同在二班考场;林柚然和赵梓博分在了三班;谢辉则在五班。 考试科目多达九门,总分1050分,战线拉满三天。 考试过程紧张而有序。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师们大概也体谅学生的辛苦,罕见地没有布置额外的作业,让大家能暂时放鬆一下紧绷的神经。 然而,放鬆是短暂的。 当得知,第四天上午,月考成绩即將揭晓 “ber,这群老师批卷子这么快的吗”班里的同学吐槽 当班主任杨老师抱著一叠成绩单走进教室时,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口號声。 杨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一个个屏息凝神的脸庞,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成绩。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下面公布本次月考班级排名及成绩。” “第十名:赵梓博,总分750分,年级排名第98。” 赵梓博听到自己的名字,没什么表情,只是撇了撇嘴,对这个成绩似乎不算太满意,但也还能接受。 “第九名:苏晚晚,总分757分,年级排名第90。” 苏晚晚悄悄鬆了口气,这个成绩比她预想的要好一些。 她下意识地侧头,想去看后排陈屿的反应,却只看到他平静的侧脸。 杨老师继续念著: “……第五名:王彦,总分788分,年级排名第32。” 王彦脸上露出一丝靦腆的笑意,显然对这个成绩感到还不错 名字一个个念过去,越往前,分数越高,竞爭也越发激烈。 教室里的气氛隨著名次的推进而愈发紧张。 终於,杨老师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在班级里环视一圈,落向了某个方向,然后才缓缓开口: “第三名……”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著这个名字。 这会是谁?剩下的悬念,集中在陈屿和另外几个平时表现优异的同学身上。 苏晚晚的心也提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衣角。 第117章 那就发票 “第三名:丁宇,799分,年级第15。”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生明显鬆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第二名,陈屿,820分,年级第7。” 陈屿听到自己的名字和分数,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分数在他预料之中,算是正常发挥。 “第一名,戴樺业,821分,年级第6。” 陈屿微微挑眉,没想到第一名只比自己高了一分。 他看向前排一个稍胖的男生,那是戴樺业,平常很开朗,尤其是在理科的课堂上 杨老师脸上带著些许欣慰:“这次我们班考得还不错,年级前十我们班占了两个,希望大家继续保持,再接再厉。” 她顿了顿,拿起另一张单子:“接下来,我宣布一下单科第一名。” “语文第一名:陈屿,131分。” “数学第一名:戴樺业,148分。”底下响起一阵小小的吸气声,这分数快满分了。 “英语第一名:王彦,143分。”王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政治第一名:陈屿,90分。” “歷史第一名:陈屿,91分。” 杨老师继续念著其他科目的单科第一,並简单地分析了一下这次考试的总体情况和暴露出来的一些问题。 “好了,成绩就先公布到这里。详细的成绩单我会贴在前面,下课之后大家可以自己来看。”杨老师说著,用胶带將成绩单贴在了讲台旁边的墙壁上。 她刚走出教室没多久,学生们就“呼啦”一下围了上去,嘰嘰喳喳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教室。 “哦对了,”杨老师突然又折返回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半 “下午的班会课,我们將会重新选举班委和各科课代表,並且根据情况调整一下座位。”说完,她才真正离开。 教室再次喧闹起来。 “哎呀我这次没考好,数学才刚及格……” “我怎么才排17名,回家肯定要挨说了。” “哎,差一点点啊,我就进年级前一百了!” 前面传来各种討论、抱怨和嘆息声。 苏晚晚没有挤过去看成绩,她独自坐在座位上,微微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课本的边缘,脸上没什么笑容,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晚晚,怎么了?”陈屿走到她座位旁边,轻声询问。 “我……”苏晚晚抬起头,眼神里带著点失落和不易察觉的焦虑,“我是不是……太笨了?”她知道自己在学习上不算特別聪明,需要花费比別人更多的努力。 看到陈屿考了那么高的分数,年级第七,而自己只是堪堪挤进班级前十,年级排名也差了一大截,那种差距感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仿佛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被拉大了。 “没事的,”陈屿安慰道,语气平和 “这才第一次考试呢,高中和初中不一样,需要时间適应。后面慢慢找到方法,会好起来的。”他看得出来苏晚晚很在意成绩,也付出了努力。 “再说啦,”他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鬆点 “晚晚你考了班级第九呢,一点也不差呀,比很多人都厉害。” “嗯……”苏晚晚低低地应了一声,心情似乎好了一点点。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一下,带著期待看向陈屿:“那……陈屿你可以帮我补课吗?”既然陈屿成绩这么好,让他帮帮自己,是不是就能更快地进步,离他更近一点? 陈屿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嗯……可以。”他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既能帮到她,也能……有更多时间待在一起。 等前面围观成绩单的人群逐渐散去,陈屿和苏晚晚才走上前去仔细查看。 陈屿的目光快速扫过自己的各科成绩:语文131,数学135,英语138,政治90,歷史91,地理88,物理……60,化学80,生物82。 “嘶……”陈屿看著物理那个鲜红的“60”,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果然,物理还是很垃圾啊。” 这情况和他上一世简直一模一样,看来在某些学科上,重生也拯救不了他那贫瘠的理科思维。 苏晚晚则更仔细地看著自己的成绩,又偷偷瞄陈屿的,在心里默默计算著每一科的差距,尤其是她同样觉得吃力的物理和化学。 下午的课程,各科老师开始讲解月考试卷。 考得好的同学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与老师互动;考得差的则有些心不在焉,对著试卷上的红叉暗自神伤。 终於到了最后一节课——班会。 班主任杨老师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让教室安静下来:“好了,同学们,开学也一个多月了,大家彼此之间应该也熟悉了不少 今天的班会,我们主要完成三件事:选举班委、选举各科课代表,以及根据这次月考情况和大家的实际需要,適当调整一下座位。”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名单:“首先,我根据这次月考的总分前十五名,以及单科成绩比较突出的同学,初步擬定了一个候选人名单。当然,之前有同学私下向我表达过想为班级服务的意愿,我也记录下来了。后面我们会进行匿名投票,最终选出8名班委和9名课代表。需要注意的是,每个同学最多可以兼任两个职务。” 她让班长將空白的纸条发下去:“每个同学有三票,可以投给不同的候选人,也可以投给同一个人,甚至可以弃权。现在,开始投票吧。” 同学们交头接耳地討论著,然后在纸条上写下自己心目中合適的人选。 “赵梓博,”杨老师点名叫道,“你个子高,上来帮老师记录一下票数吧。” “哦,好的老师。”赵梓博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走到讲台旁,拿起粉笔,准备在黑板上写“正”字计票。 另一个被点名的女生负责唱票。 唱票开始了: “陈屿一票。” 赵梓博在黑板上陈屿的名字下面画了一笔。 “赵梓博一票。”他顿了顿,在自己名字下面也画了一笔。 “陈屿。” “苏晚晚。” “苏晚晚。” “寧语。” “陈屿。” “王彦。” …… 名字一个个被念出,黑板上的“正”字逐渐增多。陈屿的名字下面,笔画密集,显然支持者眾多。苏晚晚的名字下面也有好几笔,她有些意外,又有点小小的开心。 票数统计接近尾声,气氛莫名地有些紧张起来。最后一张选票被展开,唱票的女生清晰地说道: “陈屿。” 赵梓博在黑板上画下了最后一笔。 第118章 这样子就可以当同桌了 “好,现在开始统计票数。”杨老师看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正”字说道。 班级一共30人,有效选票也都回收完毕。 赵梓博和唱票的女生一起,仔细清点著每个候选人名字下面的笔画。片刻后,结果出来了。 “根据统计,票数前八名的同学分別是:陈屿、寧语、苏晚晚、赵梓博、王彦、戴樺业、陆铭、许欣蕊。”杨老师念出名单 “这八位同学將作为我们新一届的班委。具体的职务分配,以及各科的课代表人选,我会根据大家的特点和意愿,稍后再进行个別谈话和確定。” 她將班委名单写在黑板一角,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接下来,我们按照这次月考的成绩排名,依次进入教室选择自己的座位。所有人现在带上自己的书包和个人物品,到走廊集合,按名次排好队。” 教室里响起一片桌椅挪动的嘈杂声。 同学们纷纷收拾好东西,怀著各种心情——期待、紧张、无所谓——鱼贯而出,在走廊里按照名次站成了不太整齐的一列。 陈屿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看著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 他没有立刻跟上,而是趁著一阵小混乱,快步走到正准备组织选座的杨老师身边。 “杨老师。”陈屿低声开口。 杨老师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著他:“陈屿?怎么了?” “老师,”陈屿语气诚恳 “我能不能……申请坐在中间区域的一个固定位置?” “中间?”杨洁老师微微挑眉,有些意外。通常高个子学生都倾向於坐在后排,以免挡住別人。“你是说,在中间那两排,找个位置固定下来?” “是的。”陈屿点点头,目光坦然。 杨老师沉吟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是陈屿,你想好了吗?如果你选了那个位置,可就定死了,以后每周班级的座位轮换你就没法参与了。”她记得陈屿个子不矮。 “没关係的老师,”陈屿语气坚定 “我觉得那个位置视野很好,而且我上课儘量不影响后面的同学。可以吗?” 杨老师看著眼前这个成绩优异、平时也很有主见的学生,见他態度坚决,便也不再反对。 对於这种懂事又有自己想法的学生,她愿意给予一定的自由度。 “好,那行。等最后大家都选得差不多了,你就直接搬过去吧。” “谢谢老师。”陈屿道了谢,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这才转身走向走廊的队伍。 “陈屿,你刚才去找老师说什么了?”苏晚晚站在队伍里,看到陈屿回来,立刻凑近了些,小声好奇地问道。 陈屿看著她充满求知慾的大眼睛,故意卖关子。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然后对著她快速地眨了一下右眼,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秘密。” “哼!”苏晚晚见他不想说,小嘴一撅,傲娇地扭过头去 “我才不想知道呢!”话虽这么说,那微微鼓起的脸颊却泄露了她真实的好奇心。 选座开始了。杨老师站在教室门口,按照名次念名字。 “戴樺业,进来选位置。” 第一名戴樺业走了进去,他选择了中间第四排的一个位置,那里视野好,离讲台也適中。 “丁宇。” 第三名的丁宇跟著进去,他选择了戴樺业旁边的座位。 杨老师依次念著名字,却唯独跳过了第二名的陈屿。同学们都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陈屿只是平静地对后面等待的同学笑了笑:“没事,你们先选吧。” 他又悄悄对身旁的苏晚晚低声嘱咐:“晚晚,待会儿你进去,就选中间那两列,第三排或者第四排的位置,都可以。” “好。”苏晚晚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她对陈屿有著无条件的信任,乖乖点头。 轮到苏晚晚了。她走进教室,目光扫过中间区域。 第三排靠过道还有一个空位,她走过去,放下了自己的书包。 接著,其他同学也陆续进来选座。 赵梓博和王彦依旧选择了他们习惯的最后几排老位置。 林柚然走进来,看到苏晚晚旁边还有一个空位,便开心地选择了那里,坐在了苏晚晚旁边。 谢辉隨后进来,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选择了林柚然斜后方的一个座位。 同学们像拼图一样,逐渐填满了教室的空白。 当大部分人都已经坐定,只剩下几个零星空位时,站在门口的陈屿,终於动了。 在所有人或好奇或不解的目光注视下,陈屿不慌不忙地走进教室,径直走向自己原本在后排的座位。 他利落地將自己的课桌搬起来,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稳稳地放在了苏晚晚旁边的那个空位上,中间第四排,靠过道的位置。 课桌落地的轻微声响,在此刻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晚晚瞪大了眼睛,看著陈屿就这样搬著桌子,跨越了大半个教室,最终停在了自己身边。 她的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你坐这里吗?”她仰起头,看著正在低头整理书本的陈屿,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不確定。 “对呀,”陈屿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仿佛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我答应过你的。”他一边將书本整齐地码放进新桌肚,一边轻声解释 “坐在这里,你就可以和我做同桌啦。虽然按照规则,我们可能只能做两周的同桌,后面轮换我固定不动,你可能会换到別处,但至少这两周,我们可以是同桌。” 原来他之前神秘兮兮地去找老师,是为了这个。 原来他让自己选中间的位置,是为了这个。 他放弃了他这个身高更舒適的后排空间,放弃了每周轮换座位的灵活性,只是为了兑现那句“会有办法”的承诺,只是为了能离她近一点,哪怕只是短暂的两周。 苏晚晚看著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男孩,看著他手腕上那根属於自己的、带著小橘子图案的皮筋,看著他为自己做的这一切看似平常却充满心意的事情,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泛起湿润的潮意。 她赶紧低下头,掩饰住瞬间翻涌上来的情绪,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小声说: “谢谢哥哥……” 这一刻,周围同学的低语、好奇的目光,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旁边这个刚刚成为她同桌的男孩,和他带来的,满满当当的、如同窗外秋日阳光般温暖而踏实的安全感。 新同桌的时代,就这样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悄然开始了。 第119章 选取 陈屿这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在教室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中间前排的位置,对於大多数同学来说,算是个“高危区域”——离讲台太近,老师一眼就能看到你在做什么,而且据说班主任偶尔会打开教室里的监控,屏幕正中央显示的就是这一块。 敢主动坐在这里的,不是学霸就是“勇士”。 而最感到意外的,莫过於赵梓博了。 他看著自己多年的好兄弟、后排摸鱼阵线的“战友”,居然“叛逃”到了前方阵地,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吧兄弟?你怎么跑中间去了?”一下课,赵梓博就窜了过来,扒著陈屿的新课桌边缘,一脸痛心疾首 “我们后排的视野不好吗?自由自在的空气不香甜吗?” 陈屿正在把最后一本书塞进桌肚,闻言抬起头,一脸正气凛然:“这边视野开阔,方便听课啊。高中了,得努力了。” “真的假的?”赵梓博满脸不信,凑近压低声音 “你少来,我们原来的位置看黑板也不差啊!哎,这下完了,后排三战士陨落了一位大將,就剩我和老王相依为命了。”他夸张地嘆了口气,摇著头走回自己的后排地盘,仿佛陈屿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王彦看著坐在中间的陈屿,语气里带著点若有所思:“没想到陈屿会选那个位置啊……” 字里行间似乎隱约透著一丝別的意味,或许是对某种勇气的欣赏 “都是卷狗啊!”赵梓博瘫在后排桌子上,发出悲鸣 “人卷人,卷死人了!说好一起到白头,你却偷偷焗了油!”他用这种方式表达著对“战友”“背叛”组织的无声抗议。 这边,陈屿终於收拾好东西,在新座位上坐了下来。 他稍微感受了一下,中间靠过道的位置,视野確实比原来靠墙那边开阔不少,黑板的全貌都能看清,光线也好。 旁边的苏晚晚,从陈屿搬过来开始,心跳就一直没慢下来过。 虽然她和陈屿单独相处过很多次,甚至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但像这样,在眾目睽睽之下,成为名正言顺的同桌,一起上课,一起记笔记,感受著他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这还是头一次。 她总觉得有很多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们这边,让她有些紧张,又有些隱秘的欢喜,脸颊一直带著淡淡的粉色,听课都有点难以集中精神。 “好了,座位就先这样安排了。”班主任杨老师拍了拍手,將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 “以后每周我们班会进行一次座位轮换,整体向左后方移动一组。不过,陈屿同学的位置是固定的,不会参与轮换,还有讲台两边的『护法』位置也是固定的。 之后每周班会课,你们就按照这个规则自己快速换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刚刚选出来的八位班委候选人:“刚才票数前八的同学,现在跟我到教室外面的小花坛那边,我们简单开个会,討论一下职务分配。其他人自由活动。” 陈屿、苏晚晚、赵梓博等人跟著杨老师来到了教学楼中间的小花坛旁边 秋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比起教室里的紧张气氛,这里显得轻鬆不少。 “班委的职务呢,需要大家共同承担。”杨老师看著眼前的八个学生,语气温和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们有没有自己想担任的职务?可以主动推荐一下。” “老师,我来当体育委员吧!”赵梓博第一个举手,他性格活泼,体育也好,这个职务很適合他。 “嗯,可以。”杨老师笑著点点头 “我看你体育確实不错,人也活泼好动,带著大家上好体育课、组织一下课外活动应该没问题。”她小小的调侃让赵梓博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老师,我想当劳动委员。”一个皮肤微黑、看起来朴实稳重的男生举了手,是陆铭,“我以前在初中也做过,有些经验。” “好,陆铭同学很主动,劳动委员需要的就是这份责任心和不怕辛苦的精神。”杨老师讚许地记了下来。 之后又有两个同学小声表达了想尝试文艺委员和组织委员的想法。 “还有其他同学想自荐吗?”杨老师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再说话,便说道 “没有的话,剩下的职务我就根据大家平时的表现和特点来安排了。” ”王彦你当学习委员吧“杨洁问道 “好的老师”王彦点点头,没什么意见 “我听班上的同学说苏晚晚画画很好,那就当文艺委员,后面可以出黑板,可以吗“ “好”苏晚晚乖巧的点点头 现在还剩下班长,副班长,生活委员,宣传委员,新媒体委员了 “这几个你们打算怎么分配呢”杨洁还是想尊重大家的选择,让同学多主动去选择,而不是墨守成规的听自己的 “那生活委员寧语来吧,女孩子细心一点”见几人都没有回应,杨洁只好先做选择了 她的目光在剩下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陈屿身上,带著询问和期待:“陈屿,你愿意担任班长吗?” 这个问题一出,其他几个同学的目光也都聚焦到了陈屿身上。 班长,这是一个需要能力和威信的位置。 苏晚晚也悄悄抬起头,看著陈屿的侧脸,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骄傲——看,她喜欢的人就是这么优秀,连老师都第一个想让他当班长。 陈屿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微微怔了一下。 他没想到老师会直接点他当班长。他原本的计划是低调学习,顺便……嗯,照顾一下身边的小兔子。 班长事务繁杂,可能会占用不少时间…… 他看著杨老师期待的眼神,他仔细的思考了一会,自己只想摸鱼的,懒懒散散的多好,当班委可不见得是什么好差事啊 论班长的人选,陈屿无疑是最合適的,平常比较低调又活跃,学习好,人缘好有组织力,这也是杨洁的第一人选,只不过陈屿却一直没有主动选择 “老师,我觉得戴樺业他会比我更適合当班长”陈屿委婉的拒绝 第120章 我养 “啊?我吗?”戴樺业被陈屿这突如其来的一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疑惑和“兄弟你別害我”的无措。 他內心也在哀嚎: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更適合了?我也想轻鬆一点,当个閒散委员摸鱼啊兄弟!他 拼命对著陈屿使眼色,试图用眼神交流达成“摸鱼同盟”的共识。 陈屿接收到了他的眼神信號,无奈地回了一个“兄弟抱歉,我也想摸鱼,只能委屈你了”的眼神。 两人在这无声的交流中完成了一次“友好”的甩锅。 杨老师看著他们两个眼神来回,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面上不显。 她沉吟了一下,说道:“嗯……既然陈屿同学推荐了你,那也可以考虑。戴樺业同学本身成绩优异,做事也稳重,確实也是我心目中班长的候选人之一。” 她看出陈屿似乎真的志不在此,也不好强求,便將目光转向戴樺业,“戴樺业同学,你觉得呢?” 戴樺业看著老师询问的眼神,又瞥了一眼“叛变”的陈屿,心里嘆了口气,知道这差事是推不掉了,只好认命地点点头:“好的,老师,我会尽力做好的。” 见班长人选落定,陈屿心里鬆了一口气,赶紧主动开口,为自己爭取一个清閒的职位:“老师,如果没有其他同学竞爭的话,我想担任新媒体委员。我对电子设备和摄影方面还算熟悉,以后班级有什么活动需要拍照记录,或者管理多媒体设备,我都可以帮忙。” “新媒体委员?”杨老师有些意外地看了陈屿一眼。 这个职务在高中班级里存在感確实不高,主要负责管理教室的电脑、投影仪、空调等电器,偶尔在集体活动时拍拍照,算是班委里比较轻鬆的一个岗位。 她原本以为以陈屿的能力,会爭取更核心的职位。 “好吧,”杨老师点点头,尊重他的选择,“那这个职务就由你来负责。” 所有职务都分配完毕,杨老师拿出笔记本,重新整理和宣布最终名单: “陈屿 - 新媒体委员。” “寧语 - 生活委员。” “苏晚晚 - 文艺委员。” “赵梓博 - 体育委员。” “王彦 - 学习委员。” “戴樺业 - 班长。” “陆铭 - 劳动委员。” “许欣蕊 - 宣传委员。” “大家都清楚自己的职责了吧?希望各位班委能负起责任,共同把我们班级建设得更好。” “清楚了,老师。”眾人齐声应道。 “好的,那班委就先这样定下来。各科的课代表,我明天早上会公布名单。”杨老师补充道。 一个一个去询问课代表意愿太花费时间,她决定自己根据学科成绩和表现直接指定。 “另外,关於日常作业的收取,”杨老师开始安排细节 “我们按照座位排数来分工。第一排的同学负责收语文作业,第二排收英语,第三排收数学,第四排的同学辛苦一点,负责收物理和化学两门,第五排收生物和地理,第六排收政治和歷史。辛苦后三排的同学多承担一点了。” “然后晚自习第三节课结束先把物理,生物,歷史的作业先收起来,这样子后面三排同学的压力也会少一点,第二天只用收一部分同学的” 这个安排还算公平,后排的同学虽然收的科目多,但本排人数相对少一些,任务量平均下来也差不多。 “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放学吧!”杨老师最后宣布。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解放的欢呼声和桌椅挪动的嘈杂声。 陈屿和苏晚晚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 苏晚晚一边把文具盒放进书包侧袋,一边忍不住好奇,小声问陈屿:“陈屿,你刚才为什么不愿意当班长呀?”在她看来,班长是一个很厉害的职位,陈屿完全有能力胜任。 陈屿拉上书包拉链,侧过头看著她,嘴角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嗯……因为我想偷偷懒呀。当班长事情肯定又多又杂,到时候忙起来,我担心影响学习,而且我也不愿意做什么班长“ “我还是想当一个摸鱼的人就好了,我也不一定適合当班长,你看戴樺业很多时候有些东西都是他组织的,人也好说话,我觉得就很適合的,再说了当了班长事情多,就不能安心陪我的晚晚一起学习、给你讲题了呀。” 他的理由直白又带著点私心,却瞬间击中了苏晚晚的心。 原来他推掉班长的职务,是为了有更多时间陪自己?这个认知让苏晚晚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 她立刻觉得班长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了,用力点点头,声音软糯:“那就不当,学习更重要!” 看著她瞬间被说服、一副“我男朋友最重要”的小模样,陈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眼底满是笑意。 这时,新上任的班长戴樺业背著书包走了过来,一脸“幽怨”地拍了拍陈屿的肩膀,语气复杂:“兄弟,你这……我真是……”他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来表达自己被迫“上位”的心情。 “嘿嘿,”陈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带著点歉意 “能者多劳嘛,亲爱的班长大人。以后班级就靠你带领了,辛苦你了兄弟!” 戴樺业看著他这“毫无诚意”的道歉,故意板起脸 『』兄弟一点也不厚道啊,你怎么不让我水一水呢,你也知道班长事情多,还要管纪律,这可不是一个好差事啊,容易得罪同学的” “哎呀我相信你可以做的,戴老大,以你的本身摆平这些不成问题的”陈屿拍拍他的肩膀鼓励 戴樺业一脸信你个鬼的表情,然后憋出一句带著浓重口音、极其蹩脚的粤语台词:“哼,讲咁多,你养我啊?”(哼,说这么多,你养我啊?) 他这突如其来的搞怪让陈屿和苏晚晚都愣了一下,隨即陈屿失笑,也故意用半生不熟的粤语回了一句,带著戏謔和轻鬆的意味: “我养……” 第121章 兄弟你火了 “我养你妹哦!”陈屿被戴樺业的搞怪逗乐,也用他那半生不熟、带著明显口音的粤语回敬了一句,笑著捶了一下戴樺业的肩膀。 “我也莫有妹妹啊!”戴樺业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表情夸张。 “可是我有啊。”陈屿顺势將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苏晚晚轻轻揽到自己身边,手臂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带著点戏謔又亲昵的意味,对著戴樺业扬了扬下巴。 此时正是放学高峰,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同学好奇地看向他们这边,目光在陈屿、苏晚晚和戴樺业之间流转。 苏晚晚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像初春的桃花。 陈屿很少在这样人多的场合与她有如此明確的亲密动作(在她心里,简单的牵手似乎不算什么)。 这种被大大方方“宣示主权”的感觉,让她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又夹杂著难以言喻的甜蜜和安心。 她没有挣脱,反而微微向陈屿靠拢了些,乖巧地站在他身侧。 “雅思啦勒!”戴樺业看著两人这旁若无人的“撒狗粮”行为,立刻做出一个夸张的、表示没眼看的鄙夷表情,用手在眼前扇了扇风 “走了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位了!”他摆摆手,识趣地先溜了。 “走了,回家。”陈屿这才鬆开搂著苏晚晚的手,转而很自然地牵起她,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 苏晚晚红著脸,点了点头,乖乖地跟在他身旁,两人隨著人流走向校门。 回到家,母亲方苏然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得知两个孩子月考都考得非常优秀,一个班级第二年级第七,一个班级第九,她高兴得合不拢嘴。 “哎呀!我的两个聪明宝宝真不错!”方苏然笑著,一边给陈屿夹了块排骨,一边给苏晚晚舀了一勺虾仁 “辛苦了辛苦了,多吃点,补充营养!以后继续保持啊!” 看著孩子们学有所成,是做父母最大的欣慰。这顿晚饭,充满了欢声笑语和表扬。 吃完饭,陈屿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连上家里的wi-fi。 刚解锁屏幕,快音app的图標上那个鲜红的“99+”就瞬间弹了出来,紧接著,通知栏像疯了似的被各种点讚、评论、转发、关注和私信的消息挤满,手机甚至因此卡顿了几秒。 陈屿看著这堪称“恐怖”的信息轰炸,一时有些愣神,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不是吧?我被开盒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快音app。加载圈转了几秒后,界面终於稳定。 当他看到自己昨天发布的《见人间》第三集视频数据时,瞳孔微微放大,著实被惊到了——点讚数:312万!播放量:538万!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增长。 他的粉丝数也从之前的100多万,飆升至了300万关口! 他连忙点开评论区,里面热闹非凡: “看著太好吃了!这面看起来也太筋道了!” “蕈油麵!我的天,听起来就鲜掉眉毛!” “地址呢地址呢?求定位!周末就去!” “up主发的定位好像有点难找啊,我绕了半天没找到。” (虽然陈屿发了定位,但那个位置对於不熟悉余山地形的人来说,確实不太好找。) 除了討论美食的,还有很多关於他本人的评论: “aaa蟑螂批发商:我嘞个豆豆豆!up的声音也太好听了吧!是少年音啊!我一直以为作者会是个沧桑大叔!” “九亿少女的梦:同以为是大叔+1,结果是这么年轻乾净的声音,爱了爱了!” “不后悔:那可不一定哦,万一人家是声音和长相不匹配呢?(狗头)” “时光浅浅:拍摄构图也太美了吧!竹林、麵馆、热汤,氛围感绝了!” “想和up主处对象:小哥哥看看我!单身可撩!” 更有不少评论在追问: “画风好棒!求艾特画师小姐姐!” “背景音乐绝了!求艾特音乐人!” 私信里更是五花八门,有商业合作邀请,有粉丝表白,还有搞怪的: “up主,500万粉丝的时候有没有女装福利啊?(期待搓手)” 陈屿看著这条私信,嘴角抽了抽,回復了两个字:“没有。”然后乾脆利落地关掉了对话框。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先是在视频评论区置顶了一条更详细的路线说明:“麵馆在余山西门,爬上台阶后路过一个动物园左转,然后继续走到斜上方的台阶处,这条路更方便。找不到的朋友可以按这个走。” 希望能帮到那些想去品尝的粉丝。 退出快音后,他点开和林柚然的聊天界面,发了条信息过去:“柚然,我们的视频反响很好,很多人喜欢你做的音乐,让我艾特你的帐號。” 过了一会儿,林柚然回復了,语气带著惊讶和开心:“誒?真的吗?我还没有快音的帐號誒!那我马上註册一个!” “好,那你註册好了把id发我,我关注你,然后在视频里艾特你。”陈屿回復。 没过几分钟,林柚然的消息就发过来了:“id:3601,柚柚柚了。” 陈屿复製id,回到快音搜索关注,果然看到了一个新鲜出炉、头像还是系统默认的用户。他回到自己的视频下方,在热评区艾特了“@柚柚柚了”。 刚操作完,林柚然的消息又跳了出来,带著俏皮的波浪线:“呀~我加上大主播了~” 陈屿看著手机,笑了笑,正准备回復,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晚晚不知何时站在了房间门口,手里端著两杯牛奶,正安静地看著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虽然没说什么,但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和闪烁的眼神,似乎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少女的微小醋意,仿佛在说:哼,又有女生来找我的陈屿哥哥了。 “是柚然啦”陈屿摇了摇手机 第122章 我舔一口 陈屿看著苏晚晚那副明明在意却又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小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又可爱。 他语气自然地解释道:“视频火了,很多人喜欢她做的背景音乐,让我艾特她一下。”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指在屏幕上操作,回到自己的视频评论区,找到一条询问音乐的热评,在下面回復並艾特了林柚然的新帐號:“我们的音乐小姐姐在这里哦~ @柚柚柚了”。 做完这些,他才放下手机,准备开始写作业。 高中的作业量虽然不小,但陈屿习惯在学校利用课间和自习时间完成大部分,晚上回家需要写的其实不多,大概只剩总量的三分之一左右。 他拿出作业本,安静地伏案书写,主要是整理一下今天的错题,再背诵一些需要记忆的文科知识点。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晚上九点半,房门被轻轻敲响。 “哥哥,牛奶。”苏晚晚软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自从上高中,陈屿养成了睡前喝一杯热牛奶的习惯,据说能助眠,虽然他觉得效果一般,但母亲和苏晚晚都坚持,他也就接受了。 只是今天忙著处理视频爆火带来的信息轰炸,把这事给忘了。 “来啦。”陈屿应了一声,起身开门。 苏晚晚端著一杯冒著微微热气的牛奶站在门口,小心地递给他。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暖暖的。 “辛苦晚晚了。”陈屿接过牛奶,语气温和。 “没关係。”苏晚晚摇摇头,跟著他走进房间,看著他书桌上摊开的作业本,“哥哥作业写完了吗?” “差不多快了。”陈屿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忽然想起件事,放下杯子说道 “哦对啦晚晚,我们那个视频你看到了吗?数据很好,很多人都在夸你画的封面和里面的插画呢!” 他在视频后半段加入了几张苏晚晚画的场景插画,用来过渡和渲染氛围,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看见啦。”苏晚晚的眼睛弯了起来,像两弯小月牙,听到自己的画作被那么多人喜欢,也算是放下一件心事了 “评论区好多人都想让我艾特一下画画的小姐姐呢,”陈屿看著她,带著询问的语气,“你要不要也註册个帐號?我可以艾特你。” “唔,不要。”苏晚晚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摇了摇头。 “为什么呀?”陈屿有些意外,他以为她会开心地同意。 苏晚晚微微歪著头,手指无意识地卷著衣角,声音轻轻的,却带著一种柔软的坚定:“因为我不想有很多人关注我。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画画,然后……安安静静地陪著陈屿就好啦。” 她的世界里,似乎只要有他在,就足够明亮和满足了,外界的喧囂与瞩目,反而会让她感到不安。 陈屿看著她清澈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笑了笑,没有勉强:“好,听你的。” 等陈屿慢慢喝完牛奶,苏晚晚接过空杯子,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目光瞥见陈屿的嘴角,还残留著一小圈没擦乾净的白色奶渍。 她的动作顿住了。 下一秒,在陈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晚晚忽然向前凑近了一步。 她抬起手,用纤细的食指指腹,非常轻柔地擦过他的嘴角,抹掉了那点奶渍。 这个动作已经足够亲昵,但更让陈屿心跳漏拍的是——苏晚晚並没有將手指拿开,而是当著她的面,微微低下头,伸出粉嫩的舌尖,极快、极轻地舔了一下自己刚刚触碰过他嘴角的指尖。 她的动作带著一种懵懂的天真和刻意的诱惑,交织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撩人风情。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眼,对上陈屿瞬间变得深沉的目光,脸上飞起红霞,却强作镇定,甚至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声音软软地说:“陈屿,晚安~” 然后,不等陈屿回应,她便像只做了坏事怕被抓住的小兔子,端著杯子,脚步轻快地溜出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陈屿一个人,和他那突然变得有些紊乱的心跳与呼吸。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以及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带著奶香的温热触感。 陈屿站在原地,感觉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从脖颈蔓延到耳根,身体里仿佛有小小的火苗在窜动。 “她……这是从哪里学来的……”他低声喃喃,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和一丝被撩拨后的无奈,“小妖精……” 他感觉有些口乾舌燥,身体莫名燥热起来,只好走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 深秋夜晚微凉的空气涌进来,稍稍驱散了房间里的曖昧和身体的躁动。 刚过完中秋节不久,窗外的月亮依然很圆,清辉洒向大地,给万物蒙上一层柔和的银纱。 他靠在窗边,望著那轮明月,试图让夜风吹散脑海里不断回放的、刚才那旖旎的一幕。 而另一边,逃回自己房间的苏晚晚,一关上门就立刻扑倒在自己的小床上,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怀里紧紧抱著那只名叫“小小屿”的小熊。 “啊啊……我怎么就……就做出那样的举动了……”她在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带著羞窘的呜咽声。 天知道她刚才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手指触碰他嘴角时的温热,还有自己鬼使神差舔那一下时心臟快要炸开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她比陈屿要害羞一百倍! 她感觉自己刚才的行为,简直就像……就像是在故意勾引陈屿一样。 “苏晚晚你要矜持一点呀……”她抱著小熊在床上滚了半圈,用被子蒙住头,对自己发出无声的告诫,可嘴角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却暴露了她心底深处,那混合著害羞、甜蜜和一点点小小得意的复杂心情。 这个夜晚,对两个年轻人来说,註定因为那一抹奶渍和一个大胆的晚安,而变得有些燥热 第123章 亲嘴也不看地点吗? 第二天清晨,教室里的氛围与往常有些不同。 新的班委体系和课代表制度开始正式运转。各科的作业按照杨老师安排的排数分工,有条不紊地被收拢起来。 陈屿除了新媒体委员之外,还被指定为歷史课代表,负责督促和收集本排同学的歷史作业,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劳动委员陆铭效率很高,已经在后面的黑板旁边贴出了新的值日表。陈屿和苏晚晚的名字被安排在了一组,负责周六早上打扫包干区——篮球场旁边的一小块区域。 那里平时就很乾净,最多就是一些被秋风吹落的树叶,算是值日任务里最轻鬆的了。苏晚晚看著值日表,心里对这个新上任的劳动委员好感度瞬间提升了不少。 这小伙子,很上道嘛,知道把她和陈屿安排在一起。 不错,非常不错,她悄悄弯了弯嘴角,觉得秋日的阳光都更加明媚了。 课间时分,苏晚晚用笔轻轻戳了戳旁边正在看书的陈屿,小声说:“周六早上,记得別睡懒觉哦。” 陈屿从书本里抬起头,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雀跃,故意逗她:“万一我起不来呢?” “那我就往你被窝里塞冰块!”苏晚晚鼓起脸颊,做出凶巴巴的样子,可惜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只虚张声势的小猫。 陈屿低笑,伸手理了理她的头髮:“好好好,为了不被冰块攻击,我一定准时到。” 日子就在这样规律又偶尔泛起小涟漪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班级里,一些微妙的情愫如同春草般悄然滋生。 像方伊然和高翡,据王彦透露,他们好像开学前就在网上认识了,算是网恋奔现?开学后见到真人感觉还不错,就顺理成章地继续了下去。不过他们在学校里表现得相当低调和隱蔽。 这其中的原因,大家心照不宣。据说之前隔壁班有一对小情侣,中午午休时忍不住在空教室里亲密,结果被查监控的班主任杨洁逮了个正著。 后续自然是双方被请去办公室“喝茶”,女生还被老师用“学生要以学习为主”、“女孩子要懂得自尊自爱”等一套老一辈的传统观念说教了一番,最后哭著出来的。 自此之后,班內乃至年级里有苗头的小情侣们都学会了“潜伏”,將互动转入了更隱蔽的“地下”。 於是,校园里就出现了一些心照不宣的“秘密角落”。 有一天晚上,苏晚晚帮著陈屿把收齐的歷史作业送到老师办公室后,两人一起返回教学楼。 他们选择了穿过连接两栋教学楼的二楼露天过道。这边的路灯前几天坏了,一直没人修,光线昏暗,平时很少有人走。 刚走到拐角阴影处,两人就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借著远处其他楼栋映过来的微弱光线,他们看到角落里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个身影。 那是一对小情侣,正忘情地拥吻著,细微的水声和女生的轻哼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看那情动的模样,若非身处学校,恐怕还要更进一步。 陈屿正觉得非礼勿视,准备拉著苏晚晚悄悄退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过道另一端,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著手踱步而来——是年级主任! 陈屿心里一紧,来不及多想,立刻提高音量,朝著那边喊了一声:“老师好!”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过道里显得格外清亮。对面的年级主任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闻声点了点头,继续朝这边走来。 而角落里的那对小情侣,如同惊弓之鸟,听到动静,尤其是“老师”两个字,瞬间弹开,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校服,头也不回地朝著另一个方向飞快跑走了,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年级主任走到近前,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角落,又看了看陈屿和苏晚晚,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嗯,晚上走路注意安全。”便继续他的巡视了。 “他们……好大胆啊。”走回灯火通明的教学楼,苏晚晚才小声对陈屿说,脸上还带著点未褪的红晕,不知是害羞还是刚才紧张的。 “確实,他们应该好好感谢我,不然被老登抓到了那可受罪了”陈屿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分析 “要亲……也应该去小树林那边嘛,那边更隱蔽。这安全意识太差了,连个放风的都没有。” “那我们……”苏晚晚下意识地接口,眼神里带著点好奇和试探,仰头看著他,路灯的光在她清澈的眼底跳跃 “如果是我们,该选什么地方才安全?” 话还没说完,陈屿就开始打断,耳朵尖微微泛红,眼神飘向別处:“誒!我好像漏收了一本歷史作业!名字好像是……呃……对,肯德基的!我得赶紧回去看看,v我50帮忙找找!” 他胡乱扯著,几乎是小跑著溜回了教室的方向,留下苏晚晚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著他略显仓促的背影,苏晚晚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胡言乱语,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声嘀咕:“笨蛋陈屿,跑什么嘛……”心里却想著什么地方方便亲亲 虽然那次年级主任没有当场抓到人,但这件事显然还是传到了他耳朵里。 在接下来的周一升旗仪式上,他在讲话中不点名地批评了这种现象,强调校园是学习的净土,要求同学们规范言行,並將加强晚间巡逻。 自此,夜晚的校园里,果然时不时就能看到拿著手电筒四处巡视的老师身影,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小情侣们收敛了不少,论坛里哀嚎一片,直呼“巡查太严,生存不易”。 秋风渐凉,吹黄了梧桐树叶,也吹来了校园一年一度的盛事——秋季运动会。 大课间时,体育委员赵梓博已经开始拿著报名表在教室里上躥下跳地动员了。 “兄弟们姐妹们!为班级爭光的时候到了,报名即胜利,参与即光荣!来个猛男报个三千米吧!或者来个小姐姐报个八百米也行啊!”赵梓博声情並茂,可惜应者寥寥,大家纷纷低头假装看书,气氛一度十分尷尬。 “不是吧阿sir,这么不给面子?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们吗?”赵梓博做出痛心疾首状。 班会课上,班主任杨洁站在讲台上,正式宣布:“同学们,下周四、周五,就是我们学校的秋季运动会了!这是我们展示班级凝聚力、发扬体育精神的好机会。项目表和报名细则已经发给体育委员赵梓博了,大家要踊跃报名,重在参与!” 她环视了一圈教室,目光在几个体育不错的同学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陈屿身上。 “陈屿,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第124章 我给你就是一脚 “好的老师。”陈屿应了一声,起身跟上杨洁的步伐。 他的表情平静,心里却也在猜测老师突然找他的原因。是最近学习状態问题?还是…… 苏晚晚看著陈屿跟在班主任身后离开教室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 她放在课桌下的手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不会吧……难道是她和陈屿平时走得实在太近了,被老师察觉到了什么?现在是要找陈屿去谈话,警告他要保持距离,以学习为重吗?她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从校园小说里看来的“拆散鸳鸯”的桥段,心跳都漏了几拍,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连面前摊开的数学题都变得模糊不清。 陈屿跟著杨洁走进教师办公室。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乾净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位老师在休息或批改作业,显得安静而有序。 “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陈屿在杨洁的办公桌前站定,主动开口问道 杨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弯腰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找著什么,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陈屿啊,你跟老师说实话,你是不是做过?”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陈屿彻底愣住了。 “做过啥,老师?”他一脸茫然,完全摸不著头脑。难道是怀疑他做了什么违反校纪校规的事情?可他最近安分守己,连迟到都没有过。 杨洁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困惑,依旧低著头,语气带著一种“我已经知道了你就別瞒了”的意味:“直接说就好了,没什么藏著掖著的了,老师又不会怪你。” 陈屿更加糊涂了,这到底是哪跟哪啊?“emmm……老师,您也没说到底是什么事啊,我怎么说?” 他无奈地笑了笑,心里甚至开始飞速反思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比如……不小心把想炸学校的想法写进作文里了? “噢噢!”杨洁这时才像是突然想起来,停下了翻找的动作,抬起头看著陈屿,脸上带著点恍然和不好意思 “我忘记了说重点。就是,陈屿,你会用相机吗?就是那种专业的,不是手机拍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原来是这样!陈屿心里悬著的石头瞬间落了地,差点被老师这大喘气给嚇出冷汗。他点点头,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沉稳:“哦,这个啊,会的老师。我之前自己拍东西,接触过一些。怎么了?” 杨洁脸上露出放心的表情,解释道:“是这样的,下周不是校运会吗?这是你们高中第一次大型集体活动,学校想好好记录一下。“ “但是学校的专职摄影师人手不太够,分摊到每个班级就更少了。所以我想找班上有相关特长的同学帮帮忙。之前选举班委的时候,你不是提到对摄影熟悉吗?所以就问问你,能不能在运动会期间,负责一下我们班的拍摄工作?主要就是抓拍一些运动员比赛的精彩瞬间,还有同学们为班级加油、服务的温暖画面。” “噢噢,这个啊,没问题的老师。”陈屿爽快地答应下来。这对他来说確实是举手之劳,而且能用自己擅长的方式为班级做贡献,他也很乐意。 “那就好!”杨洁明显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接著又问,“那设备……” “相机我有的,老师。”陈屿接口道,“设备方面您不用担心,我自己准备就好。” “好,那太好了!到时候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你就作为我们班的特约摄影师。”杨洁满意地点点头,“嗯,下周就辛苦你了。” 杨洁翻出来一个申请表,是记录电子设备使用的一个申请表 “这个你填一下” “不辛苦,应该的老师。”陈屿礼貌地回应,然后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教室这边,苏晚晚看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屿还没回来,心里的担忧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坐立不安,终於忍不住站起身,打算去办公室门口偷偷看看情况。 她刚走到教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探头张望,就迎面撞上了正往回走的陈屿。 “陈屿!”苏晚晚立刻抓住他的胳膊,仰起小脸,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担忧,“老师找你干什么了?是不是……是不是说我们……” 陈屿看著她这副紧张兮兮、仿佛天要塌下来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暖。 他忽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故意板起脸,皱起眉头,用一种沉重的语气说:“这个啊……是件大事,不太好说。” 他这副欲言又止、煞有介事的模样,让苏晚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呀?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嘛陈屿,求求你啦,好不好嘛~” 她更加著急了,也顾不上周围可能有人看见,双手拉住陈屿的一只手,轻轻地摇来摇去,声音又软又糯,带著十足的撒娇意味,眼巴巴地望著他,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这时,刚刚上完厕所的赵梓博甩著湿漉漉的手走了回来,正好看见陈屿和苏晚晚堵在教室门口,两人靠得极近,苏晚晚还拉著陈屿的手摇晃。 赵梓博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故意捏著嗓子,模仿著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带著一股怪异新疆口音的普通话,大声道:“oi~朋友!这里不允许停车(ting che)嗷!” 他这一嗓子,瞬间打破了刚才略带紧张和曖昧的气氛。 陈屿被打断,没好气地瞪了赵梓博一眼。 他先是轻轻挣开苏晚晚的手,示意她稍等,然后两步上前,一把搂住赵梓博的脖子,將他往教室里带。 赵梓博还在那“誒誒誒”地怪叫,没反应过来,陈屿已经利落地一个转身,抬脚,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 “哎哟!”赵梓博夸张地叫了一声,被这股力道推著踉蹌进了教室,嘴里还在嚷嚷,“陈屿你卸磨杀驴啊!” 陈屿懒得理他,像没事人一样,脸上恢復了之前的表情,重新转过身,看向还愣在门口的苏晚晚。 他看著她停在半空、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安放的手,以及那双依旧写满问號和担忧的大眼睛,嘴角终於忍不住勾起一个浅浅的、带著点坏心眼的弧度。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重新牵起她那只悬著的手,轻轻握了握。 “就是...” 第125章 勾勾手 “老师说……”陈屿故意顿了顿,看著苏晚晚瞬间绷紧的小脸,才慢悠悠地接下去 “让我不要和苏晚晚同学在教室里卿卿我我的,影响不好。” “我们哪有……卿卿我我……”苏晚晚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却越说越小,尾音几乎吞进了肚子里,带著明显的心虚。 仔细想想,好像……確实是靠得近了些,牵手好像也挺频繁的…… 看她这副自己先检討起来的模样,陈屿心里笑得更大声了,但脸上还是那副“事情很严重”的表情。 “那……那她要告诉方姨吗?”苏晚晚更紧张了,手指揪住了陈屿的袖口,眼巴巴地望著他,像是等待判决的小动物。 告诉方姨(陈屿妈妈)那还得了?虽然方姨对她很好,但如果知道她“影响”陈屿学习…… 陈屿摸著下巴,故作深沉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好像是要说吧。毕竟情况比较『严重』。” “不可以!不行!”苏晚晚一听就急了,也顾不上多想,转身就要往办公室方向冲 “我去找老师解释!” “好啊,去吧。”陈屿抱著手臂,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笑眯眯地看著她,语气轻鬆得不像话。 “好……誒?”苏晚晚衝出去的脚步猛地剎住,转过头来,看著陈屿那一脸藏不住的笑意和靠在墙上悠閒的样子,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 “陈屿!你又又骗我!”她气得脸颊鼓成了包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抢了小鱼乾的猫。 “不理你了!”她重重地跺了跺脚,带著一肚子又羞又恼的情绪,转身快步走回教室,留给陈屿一个气呼呼的背影。 刚坐回位置、正准备偷偷去陈屿课桌摸点零食的赵梓博,一抬头就看见苏晚晚抿著嘴,绷著小脸,气势汹汹地走回来。 赵梓博心里一咯噔,拿著饼乾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晚……晚姐?我……我就拿个吃的……”他以为自己刚才在门口捣乱惹到这位小姑奶奶了。 可明明刚才他俩在门口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这样了?赵梓博挠挠头,心里感嘆:“『小情侣』的世界真难懂啊!情绪变化比翻书还快。还是我们兄弟好,有啥矛盾打一架就好了。” 苏晚晚根本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啪”地一声坐下,把物理书翻得哗哗响。 陈屿也跟著慢悠悠地晃了回来,看见赵梓博手里拿著自己的饼乾,挑眉问道:“你拿著我饼乾干嘛呢?” “没……没事!”赵梓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把饼乾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著 “我尝尝味道……味道不错!”然后像被踩了尾巴似的,飞快溜回了自己的后排座位。 陈屿无奈地摇摇头,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他侧过身,靠近还在赌气、故意不看他的苏晚晚,声音压低,带著点討好和撒娇的意味:“晚晚~” “哼!”苏晚晚把脑袋撇向另一边,后脑勺对著他,用行动表示“我很生气,不想理你”。 “不要和我说话。”她闷闷的声音传来。 这时,上课预备铃响了。物理老师拿著教案和实验器材走了进来,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陈屿看著苏晚晚固执的后脑勺,知道光靠说话是没用了。 他悄悄地在课桌下伸出手,精准地找到了苏晚晚放在腿上的手,然后用自己的小指,轻轻地、带著点痒意地,勾了勾她的掌心。 苏晚晚身体微微一僵,感受到掌心那细微又清晰的触碰,像是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她想抽回手,却被陈屿的手指轻轻缠住。 “老师来了……”她低著头,用气声提醒,耳朵尖都红透了,总觉得背后有无数道目光在注视著他们勾缠的手指。 “那晚晚原谅我好不好~”陈屿捂著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继续撒娇,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你先放手……待会老师真看见了……”苏晚晚的声音带著点哀求,身体绷得紧紧的,紧张得不行。 “那你答应我,不生气了。”陈屿得寸进尺,手指又在她掌心划了一下。 苏晚晚被他磨得没办法,又怕被老师发现,只好妥协,但也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哼,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原谅你。” “好,什么条件都答应你。”陈屿见好就收,爽快地应下,只要她不再生气就行。 “这还差不多。”苏晚晚小声嘟囔,心里那点气总算消了大半,甚至开始偷偷琢磨该提个什么条件好。 陈屿这才心满意足地鬆开了手。 讲台上,物理老师已经开始讲解牛顿第二定律和受力分析,画著复杂的示意图。 他的眼神偶尔会扫过全班,每当目光掠过苏晚晚和陈屿这边时,苏晚晚就紧张得心跳加速,下意识地挺直背脊,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只是那红扑扑的耳垂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好在陈屿总算安分下来,没再搞什么小动作,这让苏晚晚慢慢放鬆下来。 她一边听著老师讲f=ma,一边在心里悄悄嘀咕:陈屿怎么好像变得越来越“坏”了……都会用这种法子来哄(威胁)她了。 不过……好像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她不太想在很多人面前这样,会觉得不好意思。但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嗯,好像……也是可以的。 这个念头让她刚刚恢復正常顏色的脸颊又有点升温的趋势。 四十分钟的物理课,对陈屿来说简直是漫长的折磨。当下课铃声终於响起,他如同解脱般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哼唱起来,即兴改编著不知名的调子:“如果可以我想砸死牛顿,树下的苹果为什么非要往下落……” “誒,这不对。”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坐在斜后方的谢辉。 “就算牛顿死了是偶然性事件,但万有引力定律和力学三大定律的发现也具有歷史必然性。没有牛顿,也可能会有『马顿』、『羊顿』在合適的时机总结出来。这是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陈屿本来只是隨口吐槽发泄一下对物理的“深恶痛绝”,没想到引来这么一番严谨的哲学加科学论述,顿时感觉更无力了,摆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谢大学霸。” “好了好了,谢辉,別在人家政治单科第一面前班门弄斧了,討论啥必然性偶然性啊。”另一个和谢辉关係不错的男生笑著走过来,勾住谢辉的脖子,把他往教室外面带 “走走走,打球去!” 教室里重新变得喧闹起来。苏晚晚看著陈屿那一脸“身体被掏空”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刚才那点小脾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她开始认真思考,该向陈屿提一个什么样的“条件”才好呢 那就... 第126章 我等著 谢辉被朋友拉走后,陈屿依旧瘫在椅子上,对著天花板长长嘆了口气,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四十分钟的物理课,而是一场耗尽心力的大考。 他侧过头,看见旁边的苏晚晚正低著头,唇角抿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指无意识地在摊开的物理书上画著圈,显然还在琢磨那个“条件”。 陈屿凑近了些,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想好了没啊,苏老师?什么条件?只要不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管是月亮,还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认了。” 他开玩笑的说,眼里带著等著接招的轻鬆笑意。 苏晚晚抬起眼,嗔怪地瞥了他一下:“谁要你上刀山下火海了……”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轻轻的 “我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你不许赖帐。” “行,一言为定。”陈屿爽快地答应,伸出小指,“拉鉤?” 苏晚晚看著他伸过来的小指,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的趋势。 她飞快地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特別注意他们,才迅速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他的,轻轻晃了晃,然后像被烫到一样迅速鬆开,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嘴里小声嘟囔:“……幼稚鬼。” 陈屿看著她这副害羞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连带著对物理课的怨念都消散了不少,他是真的不喜欢物理,就和物理的拼音一样 物理,wuli,无力 这时,体育委员赵梓博抱著一叠报名表,如同旋风一般从前门冲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时不我待”的悲壮。 “我最最最亲爱的同学们,救救孩子吧!”他站在讲台上,敲了敲桌子,成功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 “运动会报名截止日期要到了,老班让我们都上,不能缺,我们还有好几个项目是空的,男子的三千米,一个女子一千五百米,还有跳高,对啊,那些高个子跳高一个报名的都没有 这像话吗?这合理吗?” 他痛心疾首地挥舞著报名表:“我们可是要爭夺精神文明班级的啊!到时候別的班入场式浩浩荡荡,比赛项目满满当当,我们班呢?难道要在看台上嗑瓜子当一辈子观眾吗?青春的汗水呢?拼搏的精神呢?”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陈屿看著他的表演吐槽 底下有同学起鬨:“博哥,你身先士卒,报个三千米唄!” 赵梓博脖子一梗:“我报了四百米和接力了!总要给其他猛男一个展示的机会吧?” “戴班长!戴班长来一个!”又有人把矛头指向了戴樺业。 戴樺业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脸无奈:“我报了铅球和实心球了……”他那个体格,报力量型项目確实更合適。 赵梓博目光在教室里扫视,最后落在了陈屿身上,眼睛一亮:“屿哥!你还没有报名呢,要不报个项目?跳高怎么样?我看你腿长,有优势!” 陈屿正看热闹呢,没想到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 他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別別別,哈吉博,你饶了我吧。我可是有要务在身哦” 赵梓博见动员陈屿无望,又把期待的目光投向其他同学。 最终,在班长戴樺业和几个班委的带头以及“威逼利诱”下,几个空缺的项目总算勉强找到了人填上,虽然同学们的表情大多带著“视死如归”的壮烈。 “哎呀重在参与嘛”赵梓博安慰道 报名风波过后,班级的重心开始向运动会的另一个重头戏——入场式方案倾斜。 文艺委员苏晚晚和宣传委员许欣蕊被推到了前台。 许欣蕊是个性格开朗、想法很多的女生,她拿著个小本子,和苏晚晚凑在一起商量。 “我觉得我们可以弄个主题式的,”许欣蕊兴致勃勃地说 “比如,统一穿班服,然后手里拿点道具,气球啊,彩旗什么的。” 苏晚晚点点头表示同意,这时有同学补充道:“要不班服的顏色选个亮一点的?走在队伍里显眼。道具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那种拍拍手或者小铃鐺?声音清脆,节奏感强。” “这个好!”许欣蕊在本子上记下来 “还可以设计个简单的口號,走过主席台的时候一起喊,有气势” 两个女生討论著,偶尔还会徵求一下旁边同学的意见。 陈屿看著苏晚晚微微蹙眉、认真思索的侧脸,感觉她身上似乎散发著一种不同於平时安静模样的光采。 “陈屿...你觉得呢?”苏晚晚忽然转过头来问他 “口號和道具。” 陈屿回过神,笑了笑:“你们想的都挺好。口號嘛,简单直接有力就行“ “那就『青春无畏,逐梦扬威』?”陈屿隨口说了一个 “这个还行,就是有点大眾化……”许欣蕊摸著下巴评价。 最终,入场式的初步方案定了下来:统一订购亮色的班服,道具选用金色的拍拍手,口號暂定了几个备选,等班会投票决定。 在陈屿的提议下,苏晚晚说她可以帮忙设计一个简单的、印在班服上的班级logo。 放学的路上,秋风吹拂,带著凉爽的气息。 陈屿和苏晚晚並肩走著。 “没想到我们晚晚当起文艺委员来,还挺有模有样的。”陈屿侧头看她,语气带著调侃,更多的是讚许。 苏晚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踢著脚下的小石子:“就是……和大家一起商量嘛。” “ logo想好怎么画了吗?” “嗯……有一点点想法了,”苏晚晚点点头 “想用海浪和飞鸟的元素,代表我们乘风破浪,自由翱翔。” “听著不错。”陈屿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应该会很好看。 他看著她被风吹起几缕碎发的侧脸,忽然想起那个悬而未决的“条件”,忍不住又问:“所以,那个条件,会是什么呢?” 苏晚晚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陈屿。 夕阳的余暉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带著点狡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等运动会结束吧。”她笑著说 “等你拍完照,忙完了,我再告诉你。反正……你答应了我的,不许反悔。” 她的笑容在秋日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澈而动人。 陈屿看著她,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好,”他点点头,也笑了起来 “那就运动会后。我等著。” 第127章 不想晚自习了 时间像指尖的流沙,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悄然滑过。 高中生活的节奏逐渐稳定下来,学习自然而然地占据了他们生活的大部分画布。 除了学习,就是学习考试,作业,日復一日的 隨著十一月中旬的临近,期中考的氛围如同窗外日渐加深的秋意,悄然瀰漫在校园的每个角落。 学校在时间安排上倒是显出几分人情味,將期中考试安排在运动会之前。 考完试,学生们便能暂时卸下重担,全心投入校运会的热闹与放鬆中去,而且成绩要等到运动会结束后才会公布,算是给这段紧张的日子留了个缓衝的余地。 当然,伴隨而来的也有新的规定——学校宣布,为了营造更好的学习氛围,今后的晚自习要求全体同学参加,除非有特殊情况,由家长提交书面申请经班主任批准方可免除。 这意味著,陈屿和苏晚晚也要开始留在学校上晚自习了。 消息公布时,赵梓博第一时间凑到陈屿旁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誒嘿嘿,太好了!你们这些走读生终於也要留下来陪我了!感受一下我们住校生的『完整』高中生活吧!” 陈屿正在整理刚发下来的物理卷子,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也就是多待四个多小时而已。晚自习结束,我照样能回家,睡我那柔软、舒服、能隨意翻滚的大床。” 一句话精准戳中赵梓博的“痛处”。 他家离学校远,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只能选择住校,宿舍的床铺自然比不上家里的宽敞舒適。 王彦家则在更远的乡下,平时更是只能住校,只有偶尔才请假回去看看奶奶。 “你鸭蛋的……”赵梓博被噎得直翻白眼,感觉又一次被陈屿无形中“內涵”了,气哼哼地回了自己座位。 平心而论,在学校上晚自习,学习效率確实比在家里高一些。 固定的环境,周围的同学都在埋头苦读,那种无形的氛围督促著每个人专注。 对於陈屿来说,重活一世,再学一遍高中的知识,整体上还是比较轻鬆的,很多知识点像是老朋友重逢,理解起来並不费力——当然,物理和地理除外。 物理仿佛是他天生的“克星”,那种需要抽象思维和严密逻辑的科目,似乎並不因为重生而对他网开一面。 地理则纯粹是他兴趣缺缺,总觉得那些气候带、洋流分布离他的生活太远,心里盘算著反正高二要分科,到时候再根据情况决定选什么也不迟。 “铃——”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如同解除了定身咒。 “陈屿,王彦,我先冲了!老地方见!”赵梓博几乎是隨著铃声从座位上弹起来,话音未落,人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躥出了教室门。 住校生的时间非常紧张。他们已经和陈屿、苏晚晚形成了默契的“协作流程”:赵梓博和王彦要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回宿舍楼,抢在拥挤的人潮前,飞快地將洗澡用的脸盆、毛巾等物品放到公共浴室外面的窗台或者角落占位 然后再转身冲向食堂买好四个人的饭。而陈屿和苏晚晚则负责在食堂占好座位,吃饭,並看管好已经买来的饭菜。 学校食堂很大,给每个班级都划分了一小块固定的用餐区域,当然学生们也可以隨意混坐。 陈屿很喜欢这一点,避免了初中时那种人挤人、找座位像打仗的窘迫,毕竟这所高中以其雄厚的財力著称,硬体设施没得说。 等陈屿和苏晚晚不紧不慢地走到他们常坐的“老位置”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个餐盘,里面是赵梓博和王彦刚刚买好的、还冒著热气的饭菜。 两人坐下开始吃饭,食堂里人声鼎沸,瀰漫著各种食物的香气。 “住校生真是苦逼啊”陈屿吐槽著,也不怪赵梓博经常过来白嫖他给苏晚晚准备的小零食了,因为经常洗澡和吃饭只能选一个,你去玩了洗澡要人挤人排队,或者吃饭要排队 大多数还是选择洗澡不吃饭,晚上吃点麵包什么的,总之就是时间很急,要不是陈屿他们留下来晚自习了,赵梓博他们也不能这样吃上饭 等到陈屿和苏晚晚吃得差不多了,赵梓博和王彦也刚好洗完澡,顶著湿漉漉的头髮,浑身散发著皂荚或薄荷味沐浴露的清新气息,快步走了过来。 “ok!饭!我来了!”赵梓博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脸上是完成一系列高难度操作后的满足感。 夏天还好,饭菜不容易凉,等到冬天,这个流程就不是很靠谱了,到时候又要想应对策略了 陈屿和苏晚晚吃完,便起身离开食堂,准备回教室休息或者提前开始晚自习。 从食堂通往教学楼的路,有一段恰好与通往公共浴室和宿舍楼的路重合。 於是,在这条傍晚的林荫道上,时常能看到刚刚沐浴完的学生们,穿著乾净的校服或舒適的便装,头髮湿漉漉地披散著或用干毛巾擦著,三三两两地走著,带著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香波味道。 每当这时,苏晚晚就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小手悄悄拽住陈屿的衣袖或手腕,拉著他快点走。 “走这么快干嘛呀?”陈屿有时会故意放慢一点步子,带著笑意问她。 苏晚晚则会扭过头,鼻尖微微皱起,做出一个略带娇嗔的表情,声音压低,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哼,我怕哥哥盯著人家刚洗完澡的女生看,被当成变態抓起来!” “而且...好看的女生很多,我不想让陈屿看她们”当然这句话苏晚晚没有说出来,只是自己低语了 陈屿:“……?”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看著苏晚晚那副明明是自己不好意思、却要把“罪名”安在他头上的小模样,真是哭笑不得。 他摇摇头,任由她拉著自己,加快了穿过这条瀰漫著青春气息与沐浴露清香的路径的步伐,夕阳將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第128章 放学別走 “我在你心里面就是这个样子吗?”陈屿被她那句“怕你盯著別的女生看”给气笑了,停下脚步,看著她问道。 苏晚晚也停了下来,仰著脸,表情居然很认真:“虽然陈屿可能不是那样的人,但是……方阿姨说过,男人都会变心的。哪有男人不好色的?” 她振振有词,仿佛在陈述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陈屿扶额,感觉血压有点升高:“你又从哪里看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苏晚晚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乱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网页或者小说,我就把你那些『学习资料』都没收了!”他语气里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没有乱看……”苏晚晚小声辩解,眼神却有点飘忽,脚步也慢了下来。 她也就是……偶尔,真的只是偶尔,带著求知慾(或许还有一点点別的心思)去搜索了“如何让男朋友更在乎自己”、“男朋友会不会看別的女生”之类的问题,顺便……不小心点开了几个相关的討论帖而已。对,就是这样。 “哼,看来我得採取点措施了。”陈屿摸著下巴,故意板起脸,“今天晚上回去我就查查你手机的瀏览器记录,看看你整天都在研究些什么『学问』。” “哥哥!不行……不能看!”苏晚晚一听就慌了,连忙拉住陈屿的手臂,语气带著恳求,小脸也绷紧了,生怕自己那些小小的、羞於启齿的搜索记录被公之於眾。 “哼哼,反应这么大?看来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呀?”陈屿看著她紧张的样子,觉得有趣,继续逗她。 苏晚晚不接话了,只是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那副模样,倒像是真的被说中了心事。 两人回到教室时,才五点二十五分。 晚自习还没正式开始,教室里人不多,有些同学在低声聊天,有些已经摊开作业本开始奋笔疾书。 寧静的氛围混合著窗外渐沉的暮色,有种別样的安寧。 陈屿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数学作业。学校对晚自习做了大致规划:第一节主要处理数学这类需要静心思考的科目;第二节留给需要大量阅读背诵的语文和英语;第三节则用来攻克物理、化学、政治、歷史、生物、地理这些科目,並在最后统一收取语文、数学、英语这三门主课的作业。毕竟主科分值高,重视程度自然不同。 陈屿做的是一本数学老师自己整理印发的小练习题册。他们的数学老师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男老师,才二十六岁,非常年轻,但在教学上很有一套。 他布置的作业量不大,但重在讲解解题的技巧和思路,上课风格生动有趣,很受学生欢迎,陈屿也很喜欢这位老师。 沉浸在数学的世界里,时间过得很快。那些公式和定理对陈屿来说並不陌生,他熟练地运用著,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大约半个小时,他就完成了今天的数学作业。 接下来是语文作业。內容不少:抄写《诗经·蒹葭》,写《吶喊》的阅读笔记,背诵《观沧海》,还要完成习题册上的一篇现代文阅读。陈屿翻开鲁迅的《吶喊》,对於这位文学巨匠,他心中始终怀著一份特別的敬意。 很久以前他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先生文字背后的沉重与吶喊,但如今,经歷过更多世事(虽然是上一世),他渐渐明白了那种“学医不能救国,便弃医从文”的决绝与担当,那是一种更深沉、更有力的力量。他静下心来,开始认真抄写那些熟悉的诗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很快,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响了。课代表开始收取数学作业。教室里稍微活跃了一些。 旁边,班长戴樺业正被他前桌的一个女生缠著问数学题,表情近乎崩溃。 “为什么这个地方要这样变形啊?”女生指著练习册上一道题。 “这个条件是题目里给出来的啊,姐姐!”戴樺业指著题干,语气无奈。 “哦……我没看见。”女生恍然大悟,隨即又指向下一题,“那这个呢?这个辅助线怎么想到的?” “啊啊啊啊……你饶了我吧!”戴樺业抱头趴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哀嚎,引得周围几个同学偷偷发笑。 陈屿看著这一幕,笑了笑,起身走出教室,想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秋夜的空气带著凉意,吸入肺腑,让人精神一振。 他在教学楼旁小花坛边的长椅上坐下,身体微微向后仰,闭上眼睛,用手按了按有些发酸的脖颈。连续低头写字,脖子確实不太舒服。 他仰著头,感觉后脑勺似乎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带著温热的体温。他睁开眼,视线向上,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苏晚晚不知何时站到了长椅后面,他往后靠的时候,头正好抵在了她的……腹部。 从这个自下而上的角度看过去,视野有些被阻挡,甚至……有点……不太合適的视角。 陈屿赶紧坐直身体,轻咳了两声掩饰一瞬间的尷尬。“你怎么过来了?” “我看哥哥好像不舒服。”苏晚晚绕到长椅前面,伸出手,指尖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適中地揉著,“是这里不舒服吗?” “嗯,稍微有点,低头时间长了。”陈屿放鬆下来,享受著她指尖带来的舒缓感,自己也活动了一下肩膀。 苏晚晚在他旁边坐下,夜晚的风吹动她的髮丝。 “不习惯吗?”陈屿问。 他知道今天是苏晚晚第一次在学校上晚自习,以前的这个时间,他们多半已经在家里的书桌前了。 “嗯……是有一点,”苏晚晚老实承认,声音轻轻的 “不过应该会慢慢適应的。”她知道陈屿在问什么。 “那就好。”陈屿点点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距离第二节晚自习开始还有几分钟。他站起身 “走吧,快上课了。” 苏晚晚也跟著站起来。 就在两人准备往回走的时候,一个略显严肃的中年女声从不远处传来,带著明显的审视意味: “那边!长椅旁边的男生女生!站著別动!” 第129章 兄妹这么亲密? 陈屿闻声转过头,心里咯噔一下——站在不远处的,正是以严厉著称的年级主任钱主任。 钱主任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精准地锁定在他和苏晚晚身上,眉头微蹙,表情严肃。 不是吧?陈屿心里泛起嘀咕,这也能被盯上?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些,感觉有点无奈。 一旁的苏晚晚显然更紧张,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悄悄捏住了自己的衣摆,低下头,不敢直视钱主任的目光。 钱主任迈著步子走了过来,视线在陈屿和苏晚晚之间来回扫视,带著审视的意味,声音不高却很有压迫感:“你们两个,晚自习下课时间,在这里干嘛呢?” 陈屿定了定神,语气儘量保持平静和坦然:“老师,我们就是晚自习下课,出来透透气。” 他说的確实是实话。 “是吗?” 钱主任显然没那么容易相信,她微微眯起眼,“我怎么刚才看见,你们两个靠在一起?动作很亲密啊。”她的气场很强,仿佛已经认定了什么。 “没有的老师,”陈屿解释道,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只是我刚才有点头疼,坐在这里休息,晚晚她正好看见,就帮我揉了揉。”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晚晚?”钱主任捕捉到这个称呼,声音又严肃了几分,带著点意味深长 “叫得很亲密嘛。同班同学?”她显然把这当成了早恋的苗头。 苏晚晚听到这里,更加不安了,她不想给陈屿添麻烦,更不想因此惊动方阿姨。 她鼓起勇气,小声开口,带著恳求:“老师……我们下次不会了,能不能……” “还有下次?嗯?”钱主任打断她,语气更加严厉,仿佛抓住了確凿的证据。 她拿出手机,开始操作,“你们哪个班的?班主任是谁?这种情况,必须通知家长过来一趟。” “高一(3)班,班主任是杨洁老师。”陈屿依旧冷静地回答,並没有因为“叫家长”而慌乱。 苏晚晚的心却提得更高了,眼神里满是担忧。 钱主任似乎已经在翻找杨老师的电话。 没过几分钟,大概是接到了电话的杨老师就匆匆从教学楼那边走了过来。看到被钱主任叫住的是陈屿和苏晚晚,她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钱主任,怎么了?这是……”杨洁走到近前,询问道。 钱主任像是找到了主持公道的人,立刻说道:“杨老师,你们班的学生啊。晚自习下课,不在教室好好休息或者准备下节课,跑到这里来……举止亲密。別的班学生要是有点什么,还知道避著点老师,他们两个倒好,直接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这哪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的样子?”她的话语里带著明显的不赞同。 杨洁听完钱主任的描述,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看了看一脸无奈又带著点看好戏神情的陈屿,又看了看紧张得快要把头埋进胸口去的苏晚晚,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然后带著点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了钱主任。 钱主任见杨洁眼神变幻,还以为她要包庇自己班的学生,语气加重:“怎么了杨老师?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呃……主任,”杨洁清了清嗓子,语气带著点微妙的笑意,又有点无奈 “您是不是……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关係?” “关係?什么关係?”钱主任愣了一下,没明白。 杨老师笑了笑,解释道:“主任,他们两个是兄妹啊。陈屿是哥哥,苏晚晚是妹妹” 杨洁的话音落下,现场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奇异的安静。 钱主任脸上的严肃表情瞬间凝固了,她有些错愕地看向陈屿和苏晚晚,又看向杨洁,似乎想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们是兄妹?”她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尷尬和不確定。 毕竟两个人长得完全不像啊 “是的,主任。” 陈屿依旧保持著平静的回答,但苏晚晚也悄悄抬起头,仔细看,他的嘴角似乎在不自觉地微微抽动,像是在努力压抑著某种笑意,肩膀也有极其轻微的耸动。 这场面,確实有点戏剧性。 “你……你们怎么不早说……”钱主任感觉脸上有点掛不住,她还是第一次在这种事情上闹出这么大的乌龙,语气有些訕訕的。 陈屿一脸无辜,眨了眨眼:“额,老师,您也没问啊……” 他这老实的回答,让旁边的杨洁都忍不住別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 钱主任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许多,带著点掩饰尷尬的意味:“……算了算了,既然是兄妹,那……那没事了。以后注意点影响,就算是兄妹,在学校里也別……別太那个。” “不然其他学生不清楚,还以为学校同意谈恋爱了,到时候给麻烦了” 她似乎也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说完便转身,脚步略显匆忙地离开了这个让她尷尬的地方。 看著钱主任走远,杨洁这才转回身,看著面前这两个让她差点笑场的“兄妹”,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虚惊一场。不过下次还是注意下场合吧,毕竟是在学校,容易引起误会。”她作为班主任,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知道了,老师。”陈屿和苏晚晚乖乖应道。 “苏晚晚”杨洁又想起件事 “你去我办公室桌上,把刚列印出来的校运会详细通告拿过来,然后贴在教室后面的墙上,用图钉钉好。” “好的老师,我这就去。”苏晚晚点点头,转身朝教师办公室跑去。 原地只剩下陈屿和杨洁。 陈屿看著杨老师,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疑问,他挠了挠头,有些好奇地问:“哦对了,杨老师,您是怎么知道……我和苏晚晚是兄妹关係的?” 他印象中,自己好像並没有特意向老师说明过这个情况。难道是班上哪个同学传的? 杨洁看著他,笑了笑,语气平常地说:“这个啊,你爸爸是陈锋,对吧?” 第130章 老师你和我爸…? “是的,誒老师?你怎么知道?”陈屿確实有些惊讶,他微微睁大眼睛看向杨洁。 父亲陈锋的名字从班主任口中自然地说出,让他感到些许意外。 杨洁笑了笑,眼角泛起淡淡的细纹,神情温和。 “上次看到你爸爸来接你了,就在校门口那边。”她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陈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又想起什么,带著点好奇问道:“老师……你和我爸认识吗?” “嗯,”杨洁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似乎飘向了远处,带著些许回忆的意味 “我和他高中是同班同学,大学也在同一个城市。” 陈屿注意到杨洁说话时,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嘴角掛著浅浅的笑意,但那笑意里似乎藏著点什么別的东西。 他看著杨洁的表情,总觉得自己的父亲和这位班主任之间,可能不止是简单的老同学关係。 那种微妙的感觉很难形容,不是特別明显,但確实存在。 杨洁很快收回思绪,恢復了平常的语气,对陈屿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吧。” “好的老师,麻烦老师了。”陈屿礼貌地道谢,转身朝教室走去。 他前脚刚踏进教室,身后就响起了晚自习上课的铃声,时间掐得刚刚好。 教室里的同学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翻书声和轻微的桌椅移动声交织在一起。 陈屿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瞥了一眼旁边的苏晚晚。 耳朵还带著点未完全褪去的淡粉,显然刚才被钱主任嚇得不轻。 他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压低声音逗她:“这么紧张啊?” 苏晚晚低著头整理书本,声音细细的:“我哪有,我只是不想给叔叔阿姨添麻烦……” 陈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很轻。 “別多想,有我在,都会解决的。”他的声音很平稳,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晚晚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一些。 第二节晚自习开始了,陈屿认命地翻开他最头疼的物理练习册。 那些力学分析总是让他感到困扰,他皱著眉,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试图理解一道关於电磁感应的题目。 旁边的苏晚晚则在写英语作业,她的笔跡工整清秀,偶尔会停下来思考一下语法结构。 虽然陈屿平时会盯著苏晚晚吃饭,但这姑娘实在挑食,加上胃口本来就不太好,其实更多是因为学校的饭菜不算合她口味。 食堂的菜色往往偏咸偏油,对於习惯在家吃清淡食物的苏晚晚来说,確实不太適应。 平时在家里吃完晚饭还好一些,但在学校上晚自习,往往到了第二节就会有些饿了。 比如刚才,陈屿就听见从苏晚晚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嚕”声。 陈屿抬头看了一眼苏晚晚,发现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低著头写作业,但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和闪烁的眼神出卖了她。 陈屿没说什么,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包未开封的小饼乾,轻轻拆开包装,取出几块放在自己桌子的角落——那是苏晚晚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然后他继续埋头与物理题抗爭,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不一会儿,他用余光瞥见一只小手悄悄地从旁边伸过来,快速地拿走了一块饼乾。那只手的主人还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確认没有老师或同学注意到她,然后才把饼乾送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咬著,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陈屿强忍著笑意,依旧装作全神贯注地解题,却悄悄地把饼乾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距离。 等苏晚晚吃完一块,想再拿一块时,却发现原本放在桌角的饼乾不见了。 她微微歪头,疑惑地看了看,才发现饼乾被挪到了离陈屿更近的位置。 苏晚晚只好再次伸手,这次需要伸得更长一些。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饼乾时,却意外地碰到了一片温热——她捏到的不是饼乾,而是陈屿的手指。 她转过头,对上陈屿带著笑意的目光。苏晚晚像是被烫到一样想收回手,但这次陈屿可不打算轻易放过了。 他勾著手指,轻轻牵住了苏晚晚的小拇指,两人的手指形成了一个类似拉鉤的姿势。 “陈屿...快鬆开。”苏晚晚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恳求。 陈屿只是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不要~” 苏晚晚担心被巡班的老师发现,脸上又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她轻轻晃了晃被勾住的手指,小声求饶:“哥哥我错啦,你放过我嘛~”那声音软软的,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但陈屿就是不放手,反而稍稍用力,把苏晚晚的手往自己这边又拉近了一点。 苏晚晚的手很小,被他勾住的小指微微发烫,她想抽回却又不敢动作太大,只能红著脸瞪著陈屿,眼神里既有羞涩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教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正在发生的微妙互动。 陈屿看著苏晚晚那双带著水光的眼睛,感受著她指尖传来的温度,忽然觉得今晚的物理题似乎也没那么討厌了。 苏晚晚见硬的不行,只好再次软声求饶:“哥哥,我真的饿了嘛...”这次她的声音更加柔软,眼神也楚楚可怜。 陈屿的心软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立刻放手,只是用另一只手拿起一块饼乾,递到苏晚晚面前。 “叫得这么好听,奖励你一块饼乾。”他轻声说,眼里闪著狡黠的光。 苏晚晚的脸更红了,但她还是乖乖地张嘴接住了那块饼乾,小口小口地嚼著,眼睛却一直盯著陈屿,仿佛在说“这下可以放开我了吧”。 陈屿终於鬆开了勾著她小指的手,但却转而轻轻握住了她的整个手掌,在课桌底下,无人看见的地方。 苏晚晚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只是任由他握著,另一只手继续拿著笔,假装在写作业。 “好好写作业,”陈屿低声说,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 “饿了就吃饼乾” 苏晚晚点点头,感受著手背上传来的温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陈屿,发现他已经重新投入到物理题中,眉头微蹙,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她轻轻抽回手,陈屿也没有再坚持,只是把饼乾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这次苏晚晚没有再偷偷摸摸,而是直接拿起一块饼乾,一边小口吃著,一边继续写英语作业。 晚自习的时光缓缓流淌,教室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每个年轻的脸庞上。 陈屿终於解出了那道困扰他许久的物理题,满意地在答案上画了个圈 偶尔,陈屿会抬头看一眼苏晚晚,而每当这时,苏晚晚也恰好会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匯,然后又迅速分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下课铃声终於响起,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 陈屿把最后一块饼乾递给苏晚晚:“吃完再走吧” 苏晚晚接过饼乾,小心地放进嘴里,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书本。 陈屿看著小仓鼠进食,別提多可爱了,就差一个相机给她拍下来 回到家中,陈锋刚好洗完澡出来,陈屿便开口 “老爸,你认识我们班主任杨洁老师吗?” 第131章 往事不堪回首 陈锋刚刚摘下眼镜,把手中的报纸对摺放在茶几上,听见陈屿的问题,他又把眼镜戴了回去,仿佛戴上眼镜就能听得更清楚一点——这是近视人士常有的小习惯,总觉得戴上眼镜后连听觉都会变得敏锐些。 “哪个杨老师?”陈锋被陈屿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 这也难怪,作为一名律师,他平时接触的人实在太多了。 光是上周他接手的案子就足够让人头疼——律所接了一个特別复杂的案件,当事人二婚找的老婆,生了三个孩子,结果dna检测显示其中一个孩子是当事人的兄弟,一个是当事人的儿子,还有一个竟是当事人的孙子……一个女的居然生了祖孙三代,而其中一个相关当事人恰好也叫杨洁。 当然,这些乱七八糟的案件细节陈锋自然不会对儿子细说。 律师这一行遇到奇葩案件是常有的事,要是每个都往心里去,那可真得有个能撑航母的宽广胸怀了。 “emmm,不是你平常接手案子的那些当事人。”陈屿看著父亲,仔细解释道 “就高中和你是同学,大学还在同一个城市的那个杨洁。”他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好奇,显然是想从父亲这里挖出点陈年旧事。 “你是说她啊,我想起来了。”陈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很自然 “她现在是你的班主任?挺巧的。” 陈屿凑近了一些,挑了挑眉,带著点笑意:“老爸,你直说吧,你和杨老师是不是……”他故意没把话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语气已经足够表达他的意思。 “哟,胆子大了,都敢调侃你老爸了?”陈锋笑著摇摇头,起身走向书房。 他在书房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拿著一本很厚的册子走出来。 那是一个毕业纪念册,封面的顏色已经有些褪色,边角也微微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陈锋在沙发上重新坐下,小心地翻开纪念册。册子里是各个班级的毕业合照,他翻到自己班级的那一页。照片上的少男少女们都穿著统一的校服,脸上带著青涩的笑容。 陈锋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孩身上。 “高中时我和你们杨老师確实是同学,”陈锋开始回忆,声音里带著些许怀念 “她成绩一直很好,尤其是文科。但是你老爸我文科那叫一个烂啊,特別是语文作文,每次写出来都跟法律文书似的,乾巴巴的没一点文采。” “哎,老爸,你理科那么好,为什么我就没遗传到你的理科基因呢?”陈屿有些忿忿不平地抱怨 “要是遗传到了,我现在也不会被物理难倒了。” 这时,方苏然刚好买完菜回来,一进门就听见儿子的抱怨。陈屿和陈锋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干嘛看我?怎么,怪我笨?我好歹也是和你爸一个学校的,只不过缺少理科思维”方苏然没好气地吐槽这爷俩,把手里的菜篮子放在餐桌上。 “怎么会呢,亲爱的妈妈,你最聪明了。”陈屿连忙討好地说道,只不过那语气毫无感情,像是在背诵课文。 方苏然白了他一眼,走到沙发旁,看见摊开在茶几上的毕业纪念册,立刻明白了:“哟,在谈你的高中往事啊?” “老妈你也感兴趣?”陈屿问道。 “这有啥的,你老爸就这点事跡我啥不知道。”方苏然不以为然地在旁边坐下。 “那杨老师的事你也知道吗?”陈屿追问。 “知…啥杨老师?”方苏然一脸疑惑。 陈屿立刻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得意地看向父亲:“看吧,老爸还藏了一手呢!” 陈锋无奈地嘆了口气:“其实真的没什么特別的。杨洁当时確实很耐心地教我,我的文科成绩也確实慢慢好了一些。有时候老师教的知识点固然重要,但学生之间的交流往往能带来更好的效果,因为她能理解我为什么听不懂,然后用我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给我听。” “哼哼,贪玩?怕不是骗我去了。”方苏然笑著插话,眼神里带著些许调侃 “虽然我和你爸高中不是同一个学校,但是放学路上经常能遇见。有一次他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不小心撒了我一身,连忙道歉,然后我们就这么认识了。” 陈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无趣啊老爸!”他原本以为能挖出父亲和杨老师之间有什么特別的往事,没想到父亲的心思早就在別处了。 “杨老师那时候是什么样的啊?”陈屿好奇地问,“感觉现在的她特別严肃,我们班同学都有点怕她。” 陈锋想了想,笑著说:“她高中时其实挺活泼的,是班上的语文课代表,作文写得特別好,经常被老师当范文念。不过她確实也挺认真的,每次小组討论都会提前准备很多资料。”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有一次我忘记写周记,还是她帮我临时编了一篇,差点就被老师看出来了。” “哇,没想到杨老师还会帮人写作业?”陈屿惊讶地睁大眼睛。 “那只是特殊情况!”陈锋连忙解释 “而且后来我也帮她补习了物理,算是互相帮助。” 方苏然在一旁听著,突然插话:“说起来,你们高中毕业那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別的事?我记得你那天回家特別晚,衣服还脏了一块。” 陈锋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啊?可能就是和同学们玩得太嗨了吧。” 陈屿敏锐地察觉到父亲在回答这个问题时,语速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而且避开了方苏然的目光。 这个小细节让他不禁在心里暗暗猜测,难道毕业那天真的发生了什么父亲不愿提及的事? “好啦,陈年旧事就说到这里吧。”陈锋合上纪念册,站起身来说道 “你作业写完了吗?还有心思在这里打听你老爸的往事。” 陈屿撇撇嘴:“马上就写完了。不过老爸,你真的没和杨老师……” “没有的事!”陈锋打断他 “快去写作业吧,別整天胡思乱想。” 陈屿只好不情愿地站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八卦是人之常情,回到房间,陈屿发现苏晚晚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而且正在吃著小饼乾 “哥哥,你吃吗?”苏晚晚递过来一块她咬过一半的饼乾 第132章 你吃吧,挑食的小馋猫 陈屿看著她那带著点討好又自然无比的动作,心里有些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柔软。 他走过去,没有接那块她吃过的饼乾,而是伸手轻轻將她的手腕推了回去:“你吃吧,挑食的小馋猫。” 苏晚晚举著饼乾的手顿在半空,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扇动了两下。 她並没有收回手,反而微微撅起了嘴,用一种带著点委屈腔调的声音说道:“哦——陈屿嫌弃我” 说完,她啊呜一口,把剩下的半块饼乾塞进自己嘴里,故意嚼得咔嚓咔嚓响,像是在表达无声的抗议。 陈屿被她这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顺势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坐下,背靠著床沿。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她最近好像清减了一点点的脸颊。 触感软软的,带著少女肌肤特有的温润,但確实没什么肉感。 “我哪敢嫌弃你啊,”陈屿收回手,故意嘆了口气 “是你呀,在学校不好好吃饭,这都快成习惯了是吧?怪不得脸上都没肉了。” 苏晚晚咽下嘴里的饼乾,理直气壮地反驳:“学校的不好吃嘛。油又多,味道也怪怪的。” 她放下饼乾盒,双手合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陈屿,里面盛满了期待的光 “我想吃陈屿做的。” “现在?”陈屿抬腕看了看手錶,时间確实不早了 “这个点吃宵夜,小心消化不好。” 他虽然这么说著,但看著苏晚晚那瞬间黯淡下去一点的眼神,以及下意识摸了摸肚子的动作,心里那点原则立刻就动摇了。 高中学习任务重,脑力消耗大,晚上容易饿也是常事,总不能真让小姑娘饿著肚子学习或者睡觉。 “那我下面给你吃?”他几乎是没怎么犹豫就改变了口风。 简单煮个面,应该不会太耽误时间,也比吃饼乾健康些。 苏晚晚的眼睛立刻重新亮了起来,像瞬间被点亮的星星。 她身体微微前倾,带著点雀跃的幅度轻轻晃了晃,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確认:“可以嘛?我喜欢吃陈屿下面!” 她这话说得自然无比,完全没有意识到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嗯。你等著,我去煮麵。” 他先整理了一下刚才被自己摊得有些乱的书桌,把等下需要背诵的几本书和资料单独拿出来放在一边,方便回来继续。 苏晚晚则乖巧地坐在原地,双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直跟著他的动作转,像只等待投餵的小猫。 “好~谢谢哥哥” 她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著甜腻的满足感。 陈屿拉开房门,走进客厅。父母臥室的门缝下已经没有灯光透出,想必是已经休息了。 他放轻脚步,摸黑走进厨房,熟练地按亮了操作台上的照明灯。 温暖的黄光洒下来,將厨房一角映照得清晰而安静。他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一把细长的掛麵,又找出一个汤锅接水准备烧开。 正当他拧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噗”地一声窜起来,安静地舔著锅底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怎么了,饿了么?” 母亲方苏然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些许沙哑响起。 她身上披著一件外套,显然是听到厨房的动静出来看看。 陈屿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晚晚饿了,我给她煮点面吃。” 方苏然走过来,看了看锅里才开始冒小气泡的冷水,很自然地伸出手想接过陈屿手里的锅铲:“我来吧,你去学习去。这点事一会儿就好。” 陈屿侧身躲了一下:“没事老妈,很快的。而且……”他顿了顿 “晚晚喜欢吃我做的。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方苏然瞭然的笑了笑,没再强求。 她转身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个鸡蛋,轻轻放在陈屿手边的料理台上:“那好。做完记得关火,碗放水池里就行,明天早上我一起洗。” “好的老妈” 方苏然打了个小哈欠,拍了拍陈屿的肩膀,便转身回房了。 厨房里又只剩下陈屿一个人,还有锅里水温逐渐升高发出的细微声响。 他盯著那开始冒出密集气泡的水面 水开了,他將掛麵小心地放进去,用筷子轻轻拨散,看著白色的麵条在翻滚的水花中逐渐变得柔软。 煮麵的间隙,他麻利地洗了几棵小青菜,又切了一点点番茄末备用。 面煮好了,他捞出来,在准备好的凉开水里过了一下,让麵条口感更爽利。 沥乾水分的麵条被放进一个大碗里,铺上翠绿的青菜和碎碎的番茄末。 接著,他拿起母亲留下的那个鸡蛋,在碗边轻轻一磕,蛋液滑进旁边预热好的平底锅,发出滋啦一声悦耳的轻响。 很快,一个边缘焦黄、中心还带著点溏心的煎蛋就做好了,被他妥帖地盖在麵条和青菜上。 最后,他拿出调味瓶,撒上一点点盐,滴上几滴生抽和香油,然后,像是完成某种独门秘方一样,又小心翼翼地捏了一小撮白胡椒粉,均匀地抖在面上——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小习惯,觉得加了这点胡椒粉,整碗汤麵会立刻变得香气有层次起来。 一碗看起来清清爽爽,又透著家常暖意的“陈屿特製清汤掛麵”就完成了。他端著这碗热气腾腾的面,小心翼翼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苏晚晚还维持著之前的姿势,只是习题册被放到了一边,她正眼巴巴地望著门口。 一看到他端著碗进来,她立刻像被按了开关一样,从懒人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迎上前,伸出双手想要接过碗。 “苏小姐,您的面来勒——”陈屿学著餐厅服务生的腔调,拖著长音,带著点玩笑的意味將碗递到她手里,同时不忘提醒 “面有点烫,碗也烫,当心点拿。” 苏晚晚双手捧著那个比她脸还大的面碗,小心翼翼地走到书桌旁放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拿起陈屿早就为她准备好的筷子,夹起一小撮麵条,放在嘴边认认真真地吹了好几下,然后才送入口中。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评价道,因为嘴里有食物,两颊被塞得鼓鼓的,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 她坐在椅子上,穿著拖鞋的脚不自觉地轻轻晃动著,那是她心情愉悦时的小动作。 “陈屿面最好吃了。”她咽下第一口,又喝了一小口汤,再次强调,语气无比真诚。 陈屿靠在书桌边,看著她那夸张的讚美,有些失笑:“哪有那么好吃啦,就是最普通的面而已。” 他心里清楚,这面確实普通,无非是多了点细心和那一点点提味的胡椒粉。 或许,让她觉得特別好吃的,並不仅仅是麵条本身的味道,而是以前的... 苏晚晚用筷子拨开盖在面上的煎蛋,金黄的溏心缓缓流出来一些,渗入麵条和汤里,看起来更加诱人。 她夹起那个煎蛋,递到陈屿嘴边,声音软软的:“哥哥,煎蛋的第一口你先吃。” 陈屿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你吃你的,我晚上吃得挺饱的……” 然而,苏晚晚执拗地举著筷子,又往前送了送,眼神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甚至隱约有一丝“你必须吃”的执念。 陈屿看著她那认真的表情,知道拗不过她,只好微微张口,就著她的筷子,在那个圆圆的煎蛋边缘咬了一小口。 “好了,你吃吧。”他嘴里含著那口香喷喷的鸡蛋,有些含糊地说道。 “好。”见陈屿顺从地吃下了第一口,苏晚晚脸上才重新绽开笑容,仿佛完成了某个重要的仪式,心满意足地开始享用剩下的煎蛋和麵条。 她吃得很香,也很认真,一口麵条,一口青菜,偶尔喝点汤。 暖黄的檯灯光线笼罩著她专注的侧脸和那碗冒著丝丝热气的麵条,构成一幅寧静而温暖的画面。 很快,一碗麵连同汤汁都被她消灭得乾乾净净,光碟结束 陈屿拿起空碗,笑著点评:“光碟行动,很不错。看来是真饿了。” 苏晚晚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仰起脸看著陈屿,眼睛亮亮的,带著点狡黠和期待:“那有没有什么奖励呀,陈屿?” 陈屿把空碗放在书桌上,低头看著坐在椅子里的她。 她的脸颊因为食物的热度泛著淡淡的粉色,眼神清澈又带著点撒娇的意味。他心中微微一动,泛起一丝涟漪。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將苏晚晚圈在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里,脸凑近了她一些,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髮水清香和面上残留的些许油香。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点诱哄的意味,轻轻说道:“有呀。” 苏晚晚似乎对他突然的靠近有些意外,长长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但並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了头,更贴近了他一些,眼睛里那抹执拗和专注的光芒似乎更亮了些,像是在无声地追问“是什么?”。 陈屿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皮肤。 他维持著这个略带压迫感的姿势,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意味不明的弧度,继续说道: “你靠近我。” 第133章 关了灯就不一样了 苏晚晚顺从地又靠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陈屿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旁散落的几缕碎发,动作轻柔地將它们別到她的耳后。 他的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耳侧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妙的触感。 他的手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势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那触感温热而细腻。 陈屿微微偏头,凑到苏晚晚的耳边,压低的声音带著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明天校运会开始了,给你拍点漂亮照片好不好?” 苏晚晚感觉耳朵一阵发痒,那种奇怪的感觉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他的气息太近,声音太轻,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陈屿说完,稍稍退开一点,就看见苏晚晚的眼睛里蒙著一层淡淡的水光,在檯灯温暖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氤氳。她的嘴唇微微嘟起,带著点不满。 “哼,这算什么奖励…”苏晚晚小声抱怨,不知道是因为陈屿又故意欺负她敏感的耳朵,还是觉得这个奖励太过普通。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衣角,视线飘向別处。 陈屿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时间確实有些晚了,苏晚晚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把摊开的习题册合上,仔细地放进书包,拉好拉链,然后把书包背在肩上,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瞬间,陈屿突然伸手拉住了她书包的带子。 苏晚晚没站稳,身体轻轻向后一晃,就这么落进了陈屿的怀里。 他的手臂自然地环住她,隔著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苏晚晚的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 “陈屿…怎么啦?”苏晚晚有些迷糊地抬起头,不明白陈屿为什么要拉住她。 然后,她感觉眼前一黑——陈屿伸手关掉了书桌上的檯灯,又按下了墙上的开关,主灯也熄灭了。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斑。 “停电了吗…”苏晚晚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些许困惑。 陈屿没有回答。在黑暗中,苏晚晚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气息从耳边不断靠近,温热而平稳。 他牵起她的左手,手指轻轻穿过她的指缝,形成一个亲密的交握。 苏晚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难道陈屿要和她…可是这是不是太突然了?她开始胡思乱想,脸颊在黑暗中悄悄发烫。 “陈屿…我还没有洗澡。”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知所措。 陈屿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牵著她的手,將她的手背举到唇边,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触感温热而短暂,像一片羽毛轻轻落下。 “那这样的奖励可以吗?”他的声音很近,在黑暗中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苏晚晚感觉手背上被他亲吻的地方微微发烫,那股热意似乎一直蔓延到全身。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细若蚊吟:“嗯…” 她转过身,在黑暗中努力辨认著陈屿模糊的轮廓。月光勉强勾勒出他肩膀的线条,却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哥哥晚安。”她轻声说道,声音里还带著一丝颤抖。 “晚安。”陈屿回应道,鬆开了握著她的手。 苏晚晚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陈屿的房间,动作像个小机器人。 直到走出房门,来到客厅,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让她能看清周围的轮廓,她才慢慢恢復正常。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晚晚在书桌前坐下,借著月光低头看著自己的左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著陈屿嘴唇的触感,温热而柔软。 “陈屿哪里学的…”她小声嘀咕著,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虽然嘴上吐槽,但心里已经开心得像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 她用手指轻轻抚摸著手背,回想著刚才在黑暗中发生的一切。 他的气息,他的触碰,他那个轻柔的吻…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反覆回放。 至於陈屿为什么要关灯? 在苏晚晚离开后,陈屿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才重新打开灯。灯光亮起的瞬间,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耳垂还带著淡淡的红色。 对於一个单身两世的人来说,刚才那些举动,確实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走到书桌前,看著已经准备好的相机。 黑色的相机机身保养得很好,镜头盖子上贴了一个可爱的贴纸——是一个简笔画风格的小女孩抱著一颗橘子的图案。那是苏晚晚自己画的,然后特意做成贴纸贴在他的相机上。 陈屿轻轻摸著那个贴纸,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明天就是校运会了,宝贝们就看你们表现了。”他对著相机轻声说道,像是在对老友倾诉,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小心地检查著相机,確保电池满格,內存卡有足够的空间。 明天他要给苏晚晚拍很多照片,记录下她在运动会上的每一个瞬间。 窗外的月色越来越明亮,整个城市都安静下来。陈屿把相机放回相机包里,拉好拉链,准备洗漱休息。 另一边,苏晚晚还坐在书桌前,一会儿看看自己的手背,一会儿忍不住笑出声。 她拿出日记本,就著檯灯的光线,开始写今天的日记。 “今天吃了陈屿煮的面,很好吃。然后…”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脸颊又有些发烫。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继续写道:“他给了我一个很特別的奖励。” 合上日记本,苏晚晚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 月光如水般洒进房间,在地板上形成一片银白的光晕。 她看著夜空中的月亮,心里充满了对明天的期待。 她想起刚才在黑暗中,他靠近时的气息,他牵起她的手时的温柔,还有那个落在手背上的吻…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跳加速。 “笨蛋陈屿…”她轻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甜蜜。 夜深了,苏晚晚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她举起左手,在月光下仔细端详,仿佛这样就能看到那个吻留下的痕跡。 而在隔壁房间,陈屿也还没有睡著。 他平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回想著苏晚晚在黑暗中那双氤氳的眼睛,还有她离开时间手同脚的可爱模样。 “真是…”他无奈地笑了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134章 时间带不走的是 周四的早晨,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给深秋的清晨增添了几分暖意。 陈锋开车送陈屿和苏晚晚去学校,车內播放著轻缓的早间新闻。 “今天可別给別人拍丑了啊,”等红灯的间隙,陈锋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抱著相机的儿子,语气带著调侃,“不然別人追著你打,我可不开车门。” 陈屿正低头检查相机设置,闻言抬起头,一脸无奈:“你这是亲爹吗?专坑儿子。” 苏晚晚坐在陈屿旁边,听著父子俩的对话,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车窗外的街景,忽然注意到校门口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律师还是这么幽默。”一个温和的女声从车窗外传来。 陈屿和陈锋同时转头看去,只见杨洁推著一辆浅蓝色的自行车站在车旁。 她今天穿著一件米色风衣,脖子上隨意搭著条丝巾,看起来比平时在教室里要隨和许多。 “杨老师。”陈屿摇下车窗打招呼。 杨洁对车內的三人笑了笑:“早上好。” 她的目光在陈锋脸上短暂停留,隨即转向陈屿和苏晚晚,“校运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老师。”陈屿答道,同时悄悄碰了碰苏晚晚的手肘。 苏晚晚会意,也跟著乖巧点头。 杨洁似乎看出他们的拘谨,体贴地说:“那你们先进去吧,我还要去停车。” 陈屿如蒙大赦,赶紧拉著苏晚晚下车:“那杨老师再见,爸我们走了。” 陈锋在车里对杨洁点点头,算是告別。 看著两个孩子走远,他才摇下车窗,客气地问道:“杨老师,我们家孩子没有给你添乱吧?” “没有,”杨洁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这两个孩子都很乖,很聪明。陈屿虽然无物理弱一些,好在其他的学科很好,苏晚晚同学各科都很均衡,没有特別差的” “那就好。”陈锋点点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那杨老师再见。” “再见。” 陈锋的车缓缓驶离校门口,匯入早高峰的车流。杨 洁站在原地,望著车子远去的方向,眼神有些恍惚。 秋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那句几不可闻的低语:“时间也带走了你的青涩吗……” 她摇摇头,收回思绪,推著自行车走进了校园。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热闹的气氛与往常早自习的安静截然不同。 见到陈屿抱著相机进来,几个男生立刻围了上来。 “哇,陈屿,这是你带的相机?”体育委员张强第一个凑过来,眼睛发亮地看著陈屿手中的设备。 “能给我们看看吗?”学习委员李敏也好奇地探头。 陈屿还没来得及回答,更多同学已经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这相机看起来很专业啊!” “陈屿你会用吗?” “能不能给我拍几张照片?” 陈屿被围在中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已经坐在位置上的苏晚晚身上。 她正低头整理抽屉,对这边的热闹似乎漠不关心。 “抱歉啊各位,”陈屿突然提高声音 “相机里有些私人照片,不方便给大家看。” 说著,他灵活地钻出人群,快步走到苏晚晚身边,將相机轻轻放进她怀里。 围过来的同学们顿时都把目光转向苏晚晚。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环视一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相机往怀里收了收。 那双平时总是带著几分怯意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清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几个原本还想上前看看的同学互相使了个眼色,默默散开了。 等人都走远了,苏晚晚才把相机递还给陈屿,小声嘟囔:“哼,哥哥就知道利用你的好妹妹~” 陈屿接过相机,顺势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笑著压低声音:“那没办法呢,我们家苏晚晚殿下好使,奴才可就靠您了。” “你又贫嘴。”苏晚晚被他逗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刚才那副生人勿近的气场消散。 教室另一角,陆仁佳哀怨地看著这边,长长嘆了口气:“哎,为什么漂亮妹子都对陈屿笑啊?” 旁边的卢任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要是帅,超级好也行啊。” “哎,如果可以我也想要系统啊,给我改头换面吧。”陆仁佳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抱怨。 当然,系统什么的肯定是听不见啦,因为这个世界上並没有这种东西~ 七点半,杨洁准时走进教室。 她今天换了一双运动鞋,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活力。 “好了同学们,”她拍了拍手,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收拾东西,带上自己的物品去操场吧。座位学校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班的位置在主操场a区,就在主席台左手边。” 同学们开始兴奋地收拾书包,討论著今天的比赛项目。 杨洁环视教室,目光最终落在陈屿身上:“陈屿,你先过来一下。” “老师”陈屿拿著相机跟著杨洁来到办公室 “这个是申请的工作证,这样子方便你拍摄工作,不过注意不能影响老师和比赛的同学们了”杨洁叮嘱 “还有除了拍摄比赛的同学之外,也拍一下学校的领导,你懂的”杨洁暗示 “ok明白的老师”陈屿知道,学校工作,需要宣传的 很快陈屿跟上大部队,苏晚晚注意到陈屿胸前掛著的牌子 “哥哥也是持岗上证了呢~” “什么呀,只不过是被老师压榨的牛马啦”陈屿看著这个证有些无奈,好在有拍摄工作就不用去参加比赛了 他只想水一下,上一世的校运会每次都有他,都搞ptsd了,长跑,跳远等等比完都累死了 “东西都带全了吗”陈屿看向苏晚晚的包里面 “嗯嗯,麵包饼乾饮料纸巾都在的,还有你的那些设备也在的”苏晚晚背上一个包,怀里一个包 “好,辛苦你啦”陈屿边走边调试设备 隨著大部队走到操场,眾人走到a去的位置,高台上是每个班划分的位置,下面是摄影师的,比赛工作人员的工作位置 “那我去啦”陈屿对著苏晚晚挥挥手 “哥哥加油”苏晚晚鼓励 “陈哥加油啊,你是我们班最靚的仔”男生在后面喊著 第135章 奔跑吧,兄弟 “拜拜。“陈屿对著眾人挥挥手,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苏晚晚身上。 今天班级统一著装,女生是蓝色的校园风制服,小马甲配上及膝的百褶裙,显得格外清新。 苏晚晚扎著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她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瓷器。 男生们则穿著卡其色风衣搭配同色系长裤。 陈屿180.2cm的身高把这身衣服撑得刚刚好,再加上胸前掛著的相机和工作证,倒真有几分专业摄影师的气质。 每个同学的衣领上都別著一枚精致的徽章,那是苏晚晚设计的图案——一个小人骑在帆船上破浪前行。 这个设计得到了同学们的喜爱,最后用班费订做了35个。 金色的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与蓝色的校服相得益彰。 清晨的阳光洒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各班级在看台上按照划分的区域就坐,五彩的班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运动场四周插满了彩旗,红色的横幅上写著“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標语。 整个操场人声鼎沸,洋溢著青春活力的气息。 八点整,校长和各位领导登上主席台。教导主任调试著麦克风,体育老师们在场地边做最后的准备工作。陈屿检查著相机设备,调整好三脚架的高度。 “常安市外国语学校第32届秋季校运会现在开始!“校长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引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熟悉的校运会进行曲响起,校广播站的同学们也开始忙碌起来。 陈屿穿梭在场地边缘,寻找最佳的拍摄角度。他时而蹲下身子,时而踮起脚尖,相机镜头追隨著每一个精彩瞬间。 “现在我们欢迎高一一班入场。“广播里传来清脆的女声。 高一一班的领队举著一个大大的胖熊娃娃,全班同学穿著统一的服装,风格颇有几分早年小虎队的味道。 他们的口號响亮而整齐,引来一阵掌声。 陈屿快速按下快门,捕捉下这个画面。 阳光越来越强烈,陈屿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顾不得擦拭,继续专注地工作。看台上的苏晚晚注视著他忙碌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接下来入场的是高一三班。“ 这时陈屿刚好架起三脚架,用的是学校提供的器材。 他们班的领队赵梓博穿著一身精致的机甲服装,银色的鎧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身装扮立即引起了全场的注意。 “这也太酷了吧!“ “赵梓博这身从哪里搞来的?“ 在全班同学羡慕的目光中,赵梓博带领著方阵迈著整齐的步伐走过主席台。同学们的口號声响亮有力,蓝色的班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誒嘿嘿,我好帅啊”机甲服装里面的赵梓博的嘴都裂到后脑勺了 陈屿不停地按下快门,记录下自己班级的风采。 特写、全景,他仔细地捕捉著每一个角度。 镜头扫过苏晚晚时,他特意多停留了一会儿。 她走在队伍中,步伐轻盈,高马尾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十四个班级依次入场后,特別表演节目开始了。音乐表演、舞蹈展示,一个个精彩的节目引得观眾席上不时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 陈屿在场地內灵活地移动,既要捕捉精彩瞬间,又要注意不影响表演和观赛。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群少年在操场上奔跑,后面的少年拉著国旗追赶。 就在国旗展开的瞬间,价值几十万的烟花突然齐放,五彩斑斕的光芒划破天空。整个操场顿时沸腾了,欢呼声、惊嘆声响成一片。 “哇靠,学校这么有钱吗,这大烟花!“ “哦哦哦哦哦哦!哇哇哇!“ 陈屿赶紧调整相机设置,捕捉这震撼的一幕。烟花的爆炸声、同学们的惊呼声、相机的快门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青春的乐章。 他连续按下快门,记录下烟花绽放的每一个瞬间。 开幕式结束后,各项比赛陆续开始。陈屿继续他的拍摄工作,在各个比赛场地之间穿梭。 阳光越来越强烈,他的校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接下来第一个项目男子50m,请各位参赛人员到指定地点集合。“ 陈屿回想了一下赛程表,这场有王彦参加。他收拾好器材,带著相机赶往比赛场地。苏晚晚坐在观眾席上,看著陈屿跑来跑去的身影,轻轻抿了抿唇。 “加油,彦子!“正在热身的王彦听到声音回过头,看见陈屿走了过来。 “你来了,满头汗啊。“王彦注意到陈屿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还行。加油,奔跑吧“陈屿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到远处的拍摄位置。 他调整好焦距,准备记录比赛的精彩瞬间。看台上的同学们也开始为各自班级的选手加油助威。 “各就位,预备,砰!“ 隨著发令枪响,比赛正式开始。陈屿抓紧时间抓拍每一个精彩瞬间。王彦起步很快,暂时排在第三名。运动员们的身影在跑道上飞驰,看台上传来阵阵加油声。最终,王彦以微弱差距获得第二名。 不一会儿,广播里传来比赛结果: “男子50m铜牌:高一二班:李华“ “男子50m银牌:高一三班:王彦“ “男子50m金牌:高一十班:蓝享“ “不错啊,彦子。“陈屿走过来,递过一瓶水。 “谢了,还行吧,差点就第一了,没追上。“王彦喘著气说,汗水顺著脸颊滑落。 “回去休息吧,过会还有接力赛呢。“陈屿提醒道。 就在这时,几个女生扶著王玲走过来,杨洁连忙起身询问情况。王玲的脸色有些发白,走路时一瘸一拐的。 “杨老师,王玲刚才摔倒了。“ “怎么回事?“ “刚才下楼梯太急,扭到脚了。“王玲痛苦地说,她的右脚踝已经有些红肿。 “先去校医院让老师看一下,严重的话就请假回家休息。“ “好。“ “那老师,上午的女子1500m怎么办?王玲原先报了1500的项目。“有同学问道。 杨洁看了看花名册,眉头微皱。她抬头看向观眾席上的女生们:“有没有同学愿意替补一下?“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没有,这一项我们就放弃吧。“ 人群中安静了一瞬,同学们面面相覷。1500米是个考验耐力的项目,不是每个人都敢尝试的。 看台上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杨洁,等待她的决定。 就在杨洁准备取消项目的时候,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老师,我可以试试。“ 第136章 比选手快的摄影师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意外地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苏晚晚。 她安静地坐在看台中间,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阳光透过看台的顶棚,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周围的同学们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谁也没想到平时文文静静的苏晚晚,不爱说话的女生,会主动请缨参加如此考验耐力的项目。 旁边的林柚然急忙拉住苏晚晚的衣袖,压低声音说:“晚晚,你不要逞强呀,1500米跑下来很累的,而且你还没有锻炼过。“ 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周围的几个女生也纷纷附和,大家都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感到意外。 杨洁老师也露出担忧的神色,走到看台前问道:“你可以吗?不用逞强的。“ 她的目光在苏晚晚纤细的身形上停留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作为班主任,她必须对学生的安全负责,1500米的长跑对体能要求很高,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完成的。 苏晚晚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解释道:“老师,我可以的。我以前也经常出去锻炼跑步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她的声音轻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这个小动作暴露了她內心的些许紧张 见苏晚晚都这么说了,杨洁只好在花名册上做了標记,不过还是提醒她:“如果跑到中间身体有问题,就和裁判老师说放弃,不用逞强的。“她的语气温又严肃,带著师长的关切 她仔细打量著苏晚晚,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读出更多信息。 苏晚晚点点头应了下来,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低头看了看別在衣领上的徽章,那个她设计的小人骑在帆船上破浪前行的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周围同学的眼睛,大家都被她这份突然展现的勇气所感染。 与此同时,在跑道另一侧,陈屿正在为即將开始的4x100米接力赛做准备。 王彦和赵梓博分別是第二棒和第四棒,两人正在做著热身运动。 操场上的气氛热烈而紧张,各班的加油声此起彼伏。阳光洒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等会你们开始跑,我就举著相机跟著拍。“陈屿调整著相机背带,对两人说道。 他仔细检查著相机设置,確保在运动状態下也能拍出清晰的照片。 相机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著冷光,与周围热烈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王彦拉伸著腿筋,笑道:“你可別跑得太慢,拍不到我们衝刺的英姿。“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对即將到来的比赛既紧张又期待。 他不停地活动著脚踝,做著最后的准备。 赵梓博在一旁活动著手腕,补充道:“就是,要是拍糊了可得重拍。“ 他说话时还不忘调整了一下身上那套引人注目的机甲服装,虽然比赛时並不会穿著它跑步。 他的语气轻鬆,但眼神中透露著对比赛的重视。 “各就位——预备——“ 隨著裁判的口令,比赛正式开始。第一棒的男生起步稍慢,与第一名、第二名拉开了一些距离。 看台上响起焦急的吶喊声,我们班的同学们都紧张地站了起来,拼命为选手加油。 王彦在接力区做好准备,眼睛紧紧盯著迎面跑来的队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右手向后伸展,做好了接棒的准备。 交接棒的瞬间,他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奋力追赶前方的对手。 陈屿立刻举起相机,沿著跑道內侧开始跟拍。 令人惊讶的是,陈屿举著相机奔跑的速度丝毫不逊色於场上的运动员。 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相机在他手中稳如磐石,镜头始终对准了王彦的身影。 从刚开始的保持一致,到后面逐渐超过了正在跑步的同学,甚至领先了一点。他的校服衣角在奔跑中扬起,露出底下深色的t恤。 “不是哥们,现在摄影师都这么强吗?“看台上有人忍不住惊呼。 “到底谁是比赛选手啊,怎么摄影师比比赛选手还快?“ 在眾人的惊嘆声中,王彦成功追上了第二名。他的脸上满是汗水,但眼神坚定,每一步都迈得有力。 第三棒顺利交接,陈屿依然保持著领先的位置,镜头始终追隨著运动员的身影。他的校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但持相机的手依然稳定。 第四棒交接时,第一跑道的体育生展现出专业的跑步姿態,步伐標准而有力。 陈屿虽然略微落后,但仍能紧紧跟隨。 最终,赵梓博第二个衝过终点,为班级拿下一枚银牌。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同学们纷纷涌向终点线迎接选手。 “兄弟,你跑的比我还快,为毛不参加比赛?“赵梓博喘著气,看著面不改色还在检查拍摄效果的陈屿,感觉人都麻了。 他扶著膝盖,汗水不断滴落在塑胶跑道上,胸口剧烈起伏著。 陈屿擦了擦额角的汗,笑道:“我这不是有任务吗?不说了,我又该去忙了。“ 他低头快速瀏览著刚才拍摄的照片,確认每一张都清晰捕捉到了运动员们的精彩瞬间。 他的手指在相机屏幕上滑动,时而放大查看某个细节,时而满意地点点头。 回到工作位置,陈屿喝了点水,吃了块饼乾稍作休息。 阳光透过看台的顶棚,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仔细检查著相机里的照片,时而放大查看细节,时而满意地点点头。 操场上的喧闹声仿佛都离他很远,他完全沉浸在摄影的世界里。 其他的摄影师偶尔会过来交流几句,分享拍摄心得。 “请女子1500米比赛选手到指定位置集合。“ 广播声响起,陈屿立刻收拾好设备,赶往长跑比赛的起点。 他在跑道外侧找到一个空位,调整好三脚架,准备记录这场比赛。 其他班级的摄影师也陆续就位,大家互相点头致意。阳光越来越强烈,陈屿不得不时不时用手遮挡一下刺眼的光线。 透过取景器,陈屿仔细扫过起跑线上的选手们。他的目光在一个个选手身上掠过,寻找著最佳的拍摄角度。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蓝色百褶裙,高马尾,衣领上別著那枚熟悉的徽章。 陈屿不自觉地放大了镜头,当那个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取景框里时,他忍不住低呼: “誒?那是...晚晚?!“ 第137章 陪跑 陈屿把相机镜头对准那个熟悉的身影,轻轻转动变焦环。 隨著画面逐渐清晰,取景框里出现了苏晚晚的脸庞。 她的头髮难得地盘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但胸前掛著的號码布上赫然写著“王玲“的名字。 “我也妹熬夜啊。“陈屿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眼。 確实是苏晚晚没错,只是髮型变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利落。阳光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怯意的眼睛此刻写满了坚定。 这时林柚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 “陈屿,王玲脚扭伤了,晚晚代替她去参加1500米长跑了,你去劝劝她吧。“她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焦急,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这样吗,我还以为学校里面还有一个苏晚晚呢。“陈屿开著玩笑,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跑道上的那个身影。 他注意到苏晚晚正在认真地做著热身运动,动作虽然不够专业,但很认真。 “哎呀这个时候就不要说笑啦。“林柚然著急地跺了跺脚,“1500米很难啊,我担心晚晚身体...“她的目光不时瞟向起跑线,脸上写满了担忧。 “为什么要劝她?“陈屿放下相机,转头看向林柚然,语气平静。 林柚然愣了一下,解释道:“1500米真的很消耗体力,晚晚平时看起来那么柔弱,我担心她撑不下来。“ “我相信她。“陈屿的嘴角微微上扬 “晚晚不会隨便做决定的,既然是她主动的选择,那我支持她。“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跑道,看著那个正在调整呼吸的少女。 陈屿心里其实很高兴。 他注意到最近的苏晚晚正在慢慢改变,不再是那个总是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 她开始主动表达自己的想法,愿意尝试新的事物。 喜欢一个人不是要把她困在身边,而应该让她走进更广阔的天地,去追寻属於自己的自由世界。 这种成长,比任何比赛名次都来得珍贵。 “我不会让她受伤的。“陈屿对林柚然承诺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晚晚的身影。 他看到苏晚晚正在做著简单的拉伸运动,动作虽然生涩,但眼神专注。 “好吧...“林柚然嘆了口气。既然人家当“哥哥“的都这么支持,自己这个好朋友似乎確实有些操心过度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古装剧里那个著急的太监,而当事人却从容不迫。 “各就位——预备——“ 发令枪响,比赛正式开始。 苏晚晚隨著其他选手一起衝出起跑线。 作为长跑项目,陈屿曾经教过她要注意节奏把控,先保存体力。 所以她並没有选择一开始就衝到最前面,而是稳妥地保持在队伍中间位置,藉助前面选手形成的风阻来节省体力。 陈屿注意到她的呼吸很有规律,三步一吸,三步一呼,这是他们之前练习时养成的习惯。她的步伐虽然不算快,但很稳定,每一步都踏得扎实。阳光洒在跑道上,她的影子隨著奔跑的节奏轻轻晃动。 举起相机,陈屿开始记录比赛画面。 他捕捉到苏晚晚专注的侧脸,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贴在颊边,眼神却异常坚定。 快速拍完起跑阶段的照片后,陈屿收起三脚架,把相机包递给林柚然。 “帮我保管一下。“陈屿对著林柚然挥挥手,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手持相机。 “那你去干嘛?“林柚然抱著突然塞过来的相机包,有些措手不及。 “我去陪跑。“陈屿说完,拿著小相机从跑道內侧追了上去。 他的步伐轻快而稳健,很快就赶上了正在奔跑的选手们。 “...啊?“林柚然站在原地,看著陈屿奔跑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相机包,无奈地摇摇头。 第一圈400米结束时,苏晚晚保持在第四的位置。 陈屿始终在她身旁不远处的內圈跟著,但没有靠得太近,以免打扰她的节奏。 他的目光始终追隨著她的身影,注意著她的呼吸和步伐,確保她没有出现不適。 偶尔他会举起小相机,捕捉她奔跑的瞬间。 跑道旁的同学们都在为各自班级的选手加油,喧闹的吶喊声此起彼伏。 但陈屿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苏晚晚身上,他注意到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稍微急促,但步伐依然稳定。 第二圈跑到800米处时,苏晚晚已经悄然上升到第二的位置。 这时一直专注於跑步的她,终於注意到身旁那个始终保持著固定距离的身影。 她微微偏头,惊讶地发现竟然是陈屿。 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哥...“苏晚晚刚想开口,陈屿立即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的眼神温暖而坚定,用口型对她说:“加油,我陪著你一起跑。“ 听到这句话,苏晚晚感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她轻轻点头,开始按照计划缓慢加速。 陈屿也相应调整了步伐,始终保持著適当的距离陪伴在她身边。 他的存在像是一道无声的鼓励,让她感觉脚下的跑道不再那么漫长。 跑到1200米时,苏晚晚稳稳保持著第二的位置。 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运动服,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她的步伐依然稳健。 还剩下最后300米,陈屿加快速度,先跑向了终点。 “晚晚,我到终点等你哦。“经过她身边时,他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操场上,她却听得格外清晰。 此时苏晚晚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汗水不断从额头流下,掛在睫毛上。 但她依然能清楚地看到终点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等待著她。看台上的加油声仿佛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个目標。 最后200米,苏晚晚开始加速。 她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终点线。 一步一步,她逐渐追上了跑在第一位的选手。两个身影在跑道上並驾齐驱,引来看台上阵阵惊呼。 最后50米,两个人几乎齐头並进。 苏晚晚看到陈屿在终点线后张开双臂,那个动作仿佛给了她最后的力量。 她用尽全身力气向前衝刺,率先衝过了终点线,然后一头扎进陈屿早已准备好的怀抱里。 她的全身都被汗水浸透,呼吸急促得说不出话,只能靠在他怀里轻轻颤抖。 陈屿稳稳地接住她,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辛苦了...晚晚。“ 第138章 等我洗完澡再... 苏晚晚一头扎进陈屿的怀里,巨大的衝击力让陈屿稍稍后退了半步。 好在他平时注重锻炼,核心力量足够强大,很快就稳住了身形,这才不至於被苏晚晚扑倒在地。 他的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肩膀,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態。 周围同学们的欢呼声仿佛都变得遥远,这一刻,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 苏晚晚在陈屿怀里大口地喘息著,“呼呼呼...“的声音带著运动后的疲惫。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整个人跑完1500米后还有些迷糊,软软地靠在陈屿怀里,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只有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著。 陈屿轻轻拍著苏晚晚的背,动作温柔而有节奏。 “晚晚很厉害,坚持下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带著明显的讚赏。他能感受到怀里的少女还在微微发抖,这是长跑后的正常反应。 他的手掌温热,透过薄薄的运动服传递著安心的力量。 苏晚晚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离,望著陈屿的眼睛说:“我以为你会怪我擅自主张就去比赛了。“她的声音虚弱,带著一丝不確定,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陈屿的衣角。 她的眼神中带著些许忐忑,像是在等待一个重要的答案。 陈屿撩开苏晚晚被汗水浸湿的刘海,指尖轻轻擦过她的额角。“为什么要怪你呀,你表现的很好。“ 他的眼神温柔,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阳光透过他的发梢,在苏晚晚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苏晚晚把头埋进陈屿的胸膛,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想出眾一点优秀一点,这样子就可以更好地站在陈屿身边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陈屿的耳朵里。 她的耳尖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跑步后的热度,还是因为说出了心里话。 陈屿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苏晚晚参加比赛的原因是这个。 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他轻轻收紧手臂,把她圈得更紧了些。 “傻瓜...“他低声说,声音里带著难以察觉的宠溺。他的目光落在她汗湿的发顶上,心里泛起一阵柔软。 过了一会儿,陈屿扶著苏晚晚慢慢走回观眾席。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脸上已经恢復了血色。 “晚晚你好厉害啊!“女生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夸奖著苏晚晚。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时文文静静的女孩子,在体育方面也这么出色。 同学们簇拥著她,脸上都带著惊喜的表情。 “呜呜呜,好感动我也想我比赛的时候有人跟著我鼓励我。“戴樺业在一旁羡慕地说,双手捧在胸前,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他的话音刚落,就引来周围同学善意的笑声。 “去你的吧,戴哥,你是铅球比赛,谁敢在你身边,我还想活到下个世纪呢。“卢任亿毫不客气地吐槽,引来周围同学的一阵笑声。 他故意做出害怕的表情,躲到其他同学身后。 “兄弟,不要破坏气氛啊!“戴樺业假装生气地捶了卢任亿一下,两人打闹的样子让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操场上的气氛轻鬆愉快,阳光洒在每个人洋溢著笑容的脸上。 杨老师也走过来,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很棒苏晚晚,好好休息吧。“她轻轻拍了拍苏晚晚的肩膀,眼神中满是讚许。 作为班主任,她为学生的成长感到由衷的高兴。 陈屿带著苏晚晚来到角落的座位,这里相对安静,阳光也被看台的顶棚遮住,形成一片阴凉。 他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苏晚晚。杯子里是温热的淡盐水,適合运动后补充水分。 苏晚晚小口小口地喝著水,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陈屿又拿出湿巾,仔细地替苏晚晚擦了擦脸。 湿巾冰凉凉的触感让苏晚晚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他的动作很轻柔,从额头到脸颊,再到脖颈,仔细地擦去所有的汗渍。 喝完水,苏晚晚自然地靠在陈屿的肩膀上休息。 长时间的奔跑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此刻放鬆下来,困意渐渐袭来。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阳光透过看台的缝隙,在她脸上跳跃著斑驳的光点。 林柚然看完其他比赛回来,刚想和苏晚晚聊天,就看见陈屿对她摇摇头,又指了指靠在他肩上睡著的苏晚晚。 林柚然立刻心领神会,从包里拿出一把摺叠扇递给陈屿,然后用口型说:“给她扇扇风。“ 陈屿接过扇子点点头,轻轻展开扇面,一下一下地为苏晚晚扇著风。 反正他已经拍了很多素材,少拍一会儿也没关係。 午后的微风带著秋日的凉意,但阳光依旧温暖。扇子摇动带起的微风轻轻拂过苏晚晚的脸颊,吹动她额前细碎的绒毛。 陈屿看著一旁睡著的苏晚晚,她的睡顏安静美好,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苏晚晚的脸颊。 触感柔软,带著少女肌肤特有的弹性。“安安静静的,很可爱。“陈屿小声地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咔嚓“一声轻微的响动突然传来,像是相机快门的声音。 陈屿下意识地转过头,却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只有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著什么,其中一个女生躲在人群里瑟瑟发抖,看起来有些奇怪。 陈屿也没太在意,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呼...还好没被发现。“林柚然蹲下身子,借著前面同学的身影遮挡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一眼陈屿,见他没注意这边,才放下心来。手里紧紧握著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才陈屿为苏晚晚扇风时的照片。 照片里,少年的侧脸温柔,少女的睡顏恬静,构成一幅美好的画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看台上的喧囂渐渐平息,很多同学也都趁著午休时间小憩。 阳光斜斜地洒在操场上,给一切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偶尔有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 “醒醒,该吃饭啦。“陈屿轻声唤著苏晚晚,声音柔和得像是在哄小孩。 苏晚晚的眼睛动了动,迷迷糊糊地醒了。 她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眼神朦朧地看著陈屿,软软地说:“唔,陈屿你別急,先等我洗完澡...“ 第139章 软软的很贴背 陈屿听见苏晚晚迷糊间说出的话,急忙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嘴。 他的动作带著些许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掌心传来她温热的呼吸,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他转头环顾四周,视线快速扫过看台的每个角落,確认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空了大半的看台上,只剩下几个同学在远处嬉笑打闹,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发生的小插曲。 確认安全后,陈屿这才鬆了口气,缓缓收回手。 指尖残留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地蜷起手指,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份柔软的暖意。 苏晚晚还呆呆地看著陈屿,显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她的眼睛朦朧地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阳光透过看台的缝隙,在她脸上跳跃著斑驳的光点。 等她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颊顿时染上一层緋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陈屿...你听我解释。“苏晚晚小声地说,声音里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掩饰不住的羞怯。 她的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视线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直视陈屿的眼睛。那颗小小的泪痣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显得格外明显。 “好,我听你解释。“陈屿在观眾席的座位上坐下,单手托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温和中带著几分促狭,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我...“苏晚晚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她刚才只是做了一个不一样的梦而已,梦里她和陈屿在学校的林荫道上散步,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然后...然后就不能说了,这个梦太过真实,以至於醒来时她还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看著苏晚晚支支吾吾的样子,陈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陆陆续续走向食堂的人群。 “好啦好啦,该去吃饭了,不然待会高二高三下课了可就没饭吃了。“他提醒道,语气轻鬆自然,巧妙地化解了苏晚晚的尷尬。 校运会只有高一参加,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们还在正常上课。等到他们下课,食堂就会人满为患,到时候別说找座位了,就连排队都要排上好一会儿。 苏晚晚点点头,扶著座椅想要站起来。 然而刚一起身,大腿和小腿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让她腿一软,整个人向前倒去。 那是长跑后常见的肌肉反应 陈屿眼疾手快地转身接住了她,稳稳地將她搂在怀里,避免了她摔在坚硬的台阶上。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环绕在她的腰间,给她提供了坚实的支撑。 “没事吧?“陈屿低头问道,声音里带著关切。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痒意。 “没事,就是腿有点痛,没力气。“苏晚晚小声解释,脸颊紧贴著他的胸膛,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 她的心跳很快,不知道是因为梦中的情节还是因为自己胡乱的说出来了,以至於害羞了。 “那我扶著你吧。“陈屿说著,一只手扶住苏晚晚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托著她的手臂,带著她慢慢往下走。 可是苏晚晚每走一步都显得很吃力,眉头微微蹙起,显然腿部的不適相当强烈。 照这个速度,等他们走到食堂,恐怕真的什么都吃不上了。陈屿停下脚步,鬆开了扶著苏晚晚的手。 “怎么了,陈屿?“苏晚晚不解地看著他 陈屿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背对著她。 “我背你吧,这样子快一点。“他的声音平静自然,毕竟乾饭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不是,那就再干一次。 哦我说的是饭,你在想什么 这个想法让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苏晚晚停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著陈屿宽阔的背脊,校服布料下的肩胛骨线条隱约可见。 “嗯...好。“她轻声应道,言语间带著羞涩。 她小心翼翼地伏上陈屿的背,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 陈屿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轻鬆地站了起来。在起身的瞬间,他感受到后背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她的身体很轻,仿佛一片羽毛,却又带著真实的重量。 “吃这么少,还...“陈屿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但他的耳尖却悄悄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苏晚晚靠得那么近,还是隱约听见了。 她的耳垂开始慢慢变红,把脸埋在他的肩颈处,不敢抬头。 她能感受到他颈间脉搏的跳动,平稳而有力,让她莫名感到安心。 “出发咯。“陈屿调整了一下姿势,確保背上的苏晚晚舒適安稳,然后迈开步子向食堂走去。 苏晚晚安安静静地趴在陈屿的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很安心。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桂花树的清香,混合著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这一刻,腿部的酸痛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一路上,不少同学向他们投来目光。 有的露出善意的微笑,有的窃窃私语,还有几个同班同学朝他们挥手打招呼。 陈屿都只是点头回应,步伐不停。苏晚晚则把脸埋得更深了,既是因为害羞,也是因为贪恋这份难得的亲密。 就这样,他们成了食堂里的一道风景线。 当陈屿背著苏晚晚走进食堂时,不少正在排队打饭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苏晚晚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轻轻拍了拍陈屿的肩膀示意放她下来。 陈屿会意,小心地蹲下身,让苏晚晚稳稳落地,然后扶著她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食堂里人声鼎沸,各个窗口都排起了长队,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食物的香气。 “你想吃什么?“陈屿问道,目光扫过食堂里各个窗口前已经排起的队伍。 他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在食堂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和你一样的就好。“苏晚晚低著头,专注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声音轻柔。 她的脸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像是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陈屿点点头,“那你在这里等著,我去盖浇饭那边排队。“说完,他转身走向人群中,很快就被淹没在排队的学生里。 苏晚晚望著他离去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著圈。 腿部的酸痛依然明显,但心里却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她回想起刚才在陈屿背上的感觉,那种安心和依赖,让她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食堂里人声鼎沸,各个窗口都飘来食物的香气。 苏晚晚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提醒她经过一上午的运动,確实该补充能量了。 她揉了揉还在发酸的大腿,目光依然紧盯著陈屿排队的方向,期待著他快点回来。 排队的同学们討论著校运会发生的事情,惊嘆又有新生突破了原先的学校记录。 “真是人才辈出的时代啊…“一个cos先生的学生说道。你问为什么能认出来呢,原来是他在脸上写下了“我是周xx“。 “陈屿…你这样我会…“苏晚晚轻声自语,后半句话消散在食堂的喧闹中。 第140章 出现了第三者 吃完饭后,陈屿背著苏晚晚沿著林荫道慢慢往回走。 正午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树叶,在石板路上洒下细碎的光斑,隨著他们的移动而轻轻摇曳。 他原本打算先把苏晚晚背回教室,教室里开著空调,比闷热的操场要舒適许多。 但苏晚晚轻轻摇头,声音软软地说:“跑来跑去,太累了,陈屿下午还要忙呢,不能为我多麻烦这些。“ 陈屿侧过头,能感受到她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耳畔。 “你这么轻呢,不累的。“他的语气轻鬆,脚步依然稳健。 背上的重量確实很轻,就像背著一团柔软的云朵,但他还是刻意放慢了脚步,让这段路走得久一些。她的髮丝偶尔擦过他的脖颈,带来一丝痒意。 但苏晚晚执意不想回教室,她小声补充道:“而且下午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在这里更方便些。“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著陈屿肩上的衣料,像个撒娇的孩子。 其实她还有一点私心 - 在教室里就不能这么自然地靠在他身边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跳跃,將她细腻的肌肤衬得几乎透明。 於是两个人回到了操场的观眾席。 午后的看台比上午安静许多,大部分同学都找地方休息去了,好在苏晚晚带了一个小巧的便携风扇,打开开关,微风便轻轻拂过两人的面颊。 风扇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在静謐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再加上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被看台的顶棚遮住,偶尔有清风吹过,带著青草的香气,倒也还算凉快,至少不那么燥热了。 陈屿从背包里拿出相机,开始查看上午拍摄的照片。 他专注地筛选著,修长的手指在相机屏幕上滑动,把一些拍得不太好的、人影糊掉的照片刪除。 屏幕上一张张画面闪过,有开幕式上绚烂的烟花,有运动员衝刺的瞬间,还有同学们欢呼的笑脸。 他特別留意了拍摄苏晚晚比赛的那几张,其中一张抓拍到她衝过终点线时飞扬的髮丝和明亮的眼神。 经过筛选,还是留下了不少精彩的照片。他盘算著下午再拍一些,这样就能圆满完成拍摄任务了。 另一边,苏晚晚打开了手持相机,观看陈屿给她拍的长跑画面。视频一开始就是陈屿已经站在她面前,镜头对著她,然后开始跑步。 视频里还能清楚地听到陈屿的喘息声,伴隨著脚步声和周围观眾的吶喊,仿佛把她又带回到了那个紧张又激动的时刻。 画面中的自己专注而坚定,是她很少见到的模样。 但是苏晚晚越看脸越红。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跑步时是这样的...画面里,她抿著唇努力奔跑,看起来很正常,但实际上胸前的一对小山峰在不停地晃动。 她明明已经换了运动內衣...“都换这个了,怎么还晃...“苏晚晚小声吐槽著,耳尖微微发烫。 她偷偷瞄了陈屿一眼,確认他还在专心筛选照片,这才鬆了口气。 这让她想起每次体育课跑步时,她总是刻意放慢速度,就是担心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陈屿听闻,凑了过来:“什么这么晃呀,我没拿稳相机嘛?“他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嚇得苏晚晚一个激灵。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见陈屿要凑过来看,苏晚晚连忙把相机藏到身后 “没...没什么。“她的脸蛋泛著红晕,眼神闪烁不定,像只受惊的小鹿。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生怕被他发现这个小秘密。 “给我看一下。“陈屿说著,伸手要去拿相机。他的眼睛里带著好奇,还有几分戏謔。他的手指已经触到了相机的边缘,苏晚晚赶紧往后缩了缩。 “不...不许,我不好看...“苏晚晚不想给陈屿看见这个,太羞耻了,隨便找了个藉口搪塞。 她把相机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被他抢走。 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像只护食的小动物。 “怎么会,还有谁比晚晚更好看吗?“陈屿举起自己的相机,调出一张照片。 画面里是他用长焦拍的苏晚晚的侧脸,五官精致,眼神直直地看著跑道,带著一种专注又懵懂的美。 阳光正好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这张照片拍得很用心,连她额角的汗珠都拍得晶莹剔透,仿佛能感受到当时赛场上的热烈气氛。 苏晚晚看著照片愣了一下,没想到陈屿抓拍得这么好。 但她还是坚决地摇摇头,把手持相机塞进了自己的包里,还用拉链仔细拉好,像是藏起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她的动作带著几分慌乱,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检查得差不多了,陈屿伸了个懒腰,靠在墙边休息。上午的跟拍確实很累,他的手臂和小腿都有些酸胀。他闭上眼睛,不一会就睡著了。 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响起,他的头微微歪向一侧,额前的碎发隨著呼吸轻轻晃动。 阳光透过顶棚的缝隙,在他脸上跳跃著细碎的光点,將他浓密的睫毛染上一层淡金色。 苏晚晚见周围没什么人,便大胆地看著陈屿熟睡的脸 他的睡顏很安静,少了平日里的几分锐气,多了些少年特有的柔和。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樑挺拔,嘴唇微微抿著。 她小心地把小风扇转向陈屿,確保凉风能吹到他那里。 接著又从包里拿出纸巾,轻轻给陈屿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他。 看著他安静的睡顏,她的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 远处树影摇曳,蝉鸣时断时续。 看台下的跑道在阳光下泛著微光,偶尔有工作人员走过,脚步声轻缓。 苏晚晚就这样安静地守在陈屿身边,时而看看他熟睡的模样,时而望向远处空荡的操场。 这一刻的寧静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平稳而规律,与他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而远处,一个女孩手握在栏杆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驻足片刻,她又回头望了一眼,最后悄然离去。 当然,这些苏晚晚和陈屿都並不知道,直到后来苏晚晚才知晓这些,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第141章 我想被你养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温度不似正午那般灼人。 树影在操场上拉得斜长,看台上的阴影面积慢慢扩大。 陈屿被逐渐喧闹的人声唤醒,缓缓睁开眼睛。 他先是感觉到右肩传来的重量,侧过头就看见苏晚晚还靠在他肩上安睡。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显然上午的长跑消耗了她太多体力。 陈屿轻轻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肩膀,苏晚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像只寻找温暖的小猫。他看著她安静的睡顏,一时间有些犯难。 下午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他还要继续拍摄任务,可苏晚晚现在睡得这么熟,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睡著。若是让她独自留在这里,万一不小心从看台上摔下去就糟糕了。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林柚然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她今天扎著两个小辫子,发梢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状况,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个瞭然的笑容。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陈屿身边,用气音小声说:“我来吧。“ 陈屿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扶著苏晚晚,让她慢慢靠到林柚然的肩膀上。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都很轻柔,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惊醒了熟睡中的苏晚晚。林柚然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苏晚晚靠得更舒服些,还特意把遮阳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谢谢。“陈屿用口型说道,拿起相机准备离开。 林柚然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 她低头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苏晚晚,忍不住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阳光透过看台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为这温馨的一幕镀上一层柔和的色彩。 陈屿拿起相机,重新投入到拍摄工作中。下午的比赛项目很多,他穿梭在各个赛场之间,镜头捕捉著每一个精彩瞬间。 戴樺业在铅球比赛中表现突出,那个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的男生,在赛场上却显得格外专注。陈屿抓拍到他投掷时紧绷的肌肉线条和专注的神情,铅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篮球场上正在进行著激烈的比赛,运动员们奔跑、跳跃的身影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陈屿调整焦距,捕捉到王彦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拋物线,稳稳落入篮筐。场边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三级跳远的场地上,赵梓博正在做准备活动。他换下了那身引人注目的机甲服装,穿著普通的运动服,但依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陈屿蹲在沙坑旁,等著记录他起跳的瞬间。赵梓博助跑、起跳、落地,动作一气呵成,沙坑里扬起一阵细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跳绳双飞比赛在操场的一角进行,绳子甩动的声音和计数员的报数声此起彼伏。陈屿注意到一个女生跳得特別轻盈,像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他赶紧按下快门。 绳子在她脚下飞快地旋转,她的辫子隨著跳跃的节奏上下飞舞。 就在他专注於拍摄的时候,苏晚晚慢慢醒了过来。她先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莓香气,这不是陈屿身上熟悉的清爽气息。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发现靠著的竟然是林柚然的肩膀。 “嗨~晚晚你醒啦。“林柚然笑著看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 苏晚晚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陈屿呢?“ 林柚然立刻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晚晚你怎么一睡醒就找陈屿啊,你靠了我这么久,怎么都不关心我累不累了,我好伤心啊。“ 她捂著胸口,做出一副心痛的样子,眼睛却带著狡黠的笑意。 苏晚晚被她逗笑了,“谢谢你啦。你的肩膀也很舒服。“ “这还差不多。“林柚然满意地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苏晚晚,“喝点水吧,你睡了好久。“ 这时,广播里传来了声音:“各位同学们,今天的校运会到此结束了,我们明天再见。“ 陈屿收拾好设备回到观眾席。他的额头上带著细密的汗珠,相机掛在脖子上,手里还拿著三脚架和其他器材。苏晚晚立刻起身帮他拿东西。 “累吗?“苏晚晚关心地问,递给他一瓶水。 “还好。“陈屿接过水喝了一口,笑著看她,“你呢?腿还疼吗?“ 林柚然在一旁看著他们的互动,又开始了她的表演:“哎,陈屿你看看晚晚,这么关心你,对我都没爱了。“ 苏晚晚无奈地笑了,“我不喜欢女生哦。“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陈屿,眼睛亮晶晶的 “而且陈屿会养我的,对啵?“ 陈屿被她的直白逗笑了,很自然地接话:“对呀,我要养苏晚晚一辈子呢。“ “你看,陈屿要养我一辈子,那我关心他怎么啦。“苏晚晚对林柚然说,语气里带著小小的得意。 “那我也养你晚晚。“林柚然不服气地说。 “不要,你只会做泡麵,我才不要你。“苏晚晚毫不犹豫地拒绝,引来陈屿一阵轻笑。 收拾好东西,陈屿扶著苏晚晚慢慢往外走。 她的腿还没完全恢復,走路还是有些吃力。虽然被很多人看著让苏晚晚有些害羞,但她还是让陈屿扶著走。他的手稳稳地托著她的手臂,给她提供了有力的支撑。 校门口,方苏然已经等在车旁。看到陈屿扶著苏晚晚,她立刻担心地问:“晚晚怎么了?“ 陈屿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方苏然这才鬆了口气,“嚇死我了,还好没事。家里面有红花油,晚上抹点。“ “好的方姨。“苏晚晚乖巧地点头。 “好了好了老妈,別这么操心了,不是什么大事。“陈屿笑著说,打开车门让苏晚晚先上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夕阳的余暉洒在车窗上,给车內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苏晚晚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感受著腿上隱隱传来的酸痛。 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陈屿,他正在和方姨说著今天校运会的趣事,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到了小区,陈屿先下车,然后转身准备扶苏晚晚。 这时,苏晚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声音软软地问: “哥哥,背我可以吗?“ 第142章 给你上药 “好。“陈屿说著就自然地蹲下身,双手向后展开,做出要背她的姿势。 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苏晚晚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誒?“苏晚晚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她原本以为陈屿会找理由拒绝,或是至少会犹豫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心跳悄悄加快了节奏。 “怎么了,再不上来,我就不背咯。“陈屿侧过头,看著还坐在车里的苏晚晚,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调侃,眼神却温柔得能融化人心。 “我来啦。“苏晚晚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挪到车座边缘。 她的腿还在隱隱作痛,使不上什么力气,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每移动一寸,都能感受到肌肉传来的酸痛感。 她扶著车门框,慢慢调整著姿势。 陈屿看出她的为难,主动往车门边靠了靠,缩短了她需要移动的距离。 苏晚晚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温热的脖颈,两人都微微一顿。她借力往前倾身,慢慢趴到他的背上。 在起身的瞬间,陈屿清晰地感受到一阵柔软的触感从腰椎滑到背上,他的耳根不自觉地泛红,连带著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陈屿在心里默念,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稳稳地托住苏晚晚的腿弯,將她往上掂了掂 她的体重很轻,像是背著一团柔软的云朵,却又带著真实的温度。 他能感受到她均匀的呼吸拂过耳畔,带著淡淡的甜香。 苏晚晚伏在他背上,狡黠地笑了。她是故意的,就是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肩胛骨上,能感受到他稳健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扎实,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这个距离近得能数清他后颈细小的发茬,让她忍不住偷偷勾起嘴角。 陈屿背著苏晚晚慢慢往楼上走,楼道里的声控灯隨著他们的脚步声依次亮起,在墙壁上投下两人交叠的身影。 方苏然跟在后面,看著他们的身影,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哎呀你们兄妹两个关係真好,和別人家打打闹闹不一样。“她欣慰地说,目光柔和地看著两个孩子。她的手里还提著从超市买来的食材,塑胶袋发出窸窣的声响。 苏晚晚听到“兄妹“两个字,眼神黯淡了一下,不自觉地收紧手臂,把陈屿抱得更紧了些。她的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呼吸轻轻拂过他的皮肤。 陈屿感受到她的变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动作温柔而自然。他的手指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著令人安心的温度。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晚晚的心情稍微好转,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独特的气息。 回到家里,陈屿先把苏晚晚安顿在沙发上,细心地在她背后垫了个靠枕。 然后去储物间找红花油。他在药箱里翻找了一会儿,瓶瓶罐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终於找到那瓶熟悉的棕色瓶子,他仔细看了看生產日期,確认没有过期,这才拿著瓶子走到苏晚晚面前。 “晚上洗完澡记得涂,味道可能不太好闻。“陈屿把红花油递给她,语气温和。 瓶身在灯光下泛著微光,里面的液体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手心,带来一阵微妙的触感。 “好,谢谢哥哥。“苏晚晚甜甜地应声,接过瓶子抱在怀里。 在家里,她还是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和在外面只对陈屿热情、对別人冷淡的样子判若两人。 夜晚,洗完澡的陈屿躺在床上,习惯性地打开手机。 快音app的消息提示已经积累到了999+,他点开一看,全是关於《见人间》系列第三集视频的討论。 这个视频的点讚数已经突破千万,播放量更是惊人,成为他第一个破千万的作品。 粉丝数也继续水涨船高 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点讚和评论提示,像是一串串跳跃的数字烟花。 评论区里热闹非凡,除了夸讚视频拍摄用心的,还有不少人去探店了。 “特意去吃了秦叔家的面,真的超级好吃!“这条评论配上了麵馆的门店照片和秦叔忙碌的身影,收穫了很多点讚。 陈屿挑了这条评论回覆:“谢谢支持,秦叔叔看到一定会很开心。“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继续瀏览著其他评论,有分析视频拍摄手法的,有討论配乐的,还有人在猜测下一集会拍什么。 陈屿耐心地回復了几条有代表性的评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手机屏幕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这个夜晚因为这些温暖的评论而显得格外美好。 放下手机,陈屿准备休息。刚打开房门想去洗手间,他就看见苏晚晚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的头髮还带著沐浴后的湿气,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走廊的灯光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她的脚尖不安地在地面上画著圈。 这个画面像是一幅精心构图的照片,每一个细节都值得细细品味。 “怎么了晚晚?“陈屿轻声问道,目光柔和地看著她。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带著刚洗完澡的慵懒。 “没...没事,陈屿晚安。“苏晚晚说著就要转身离开,眼神闪烁,像是藏著什么心事。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脚步有些犹豫。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月光,將她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 那一瞬间,她像是从月光中走出来的精灵,美好得不真实。 “我帮你涂红花油吧。“陈屿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说道。 他想起她腿上的伤,担心她自己涂不到位。 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不容拒绝的温柔。 苏晚晚立刻扭过头来,眼睛亮亮的,“好“ 第143章 待会有点痛哦 陈屿缓步上前,轻轻扶住苏晚晚的手臂。 他的手掌温暖而稳定,苏晚晚借著这股力道,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 走廊的灯光將两人的身影拉长,在地面上交织出亲密的轮廓。 每走一步,苏晚晚都能感受到腿部传来的酸痛,让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推开苏晚晚的房门,一股淡淡的花香悄然飘来。 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书桌上摊开著一本习题册,旁边还放著几支彩色萤光笔。 窗台上的多肉植物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绿意,给房间增添了几分生机。 苏晚晚踉蹌著走到床边,虽然跑步前確实做了拉伸,但显然准备得不够充分,肌肉拉伤的状况比她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她用手臂支撑著身体,一点一点往床上挪动。 这个动作看起来颇为笨拙,却又带著几分惹人怜爱的稚气。 陈屿站在一旁註视著这一幕,终於忍不住轻笑出声:“只是肌肉拉伤了,又不是腿不能动了,你怎么弄得和双腿没有知觉了一样。“ 苏晚晚委屈地扁了扁嘴,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撒娇意味:“很痛的…陈屿才不会理解。“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受伤的小鹿般望著他。 手指无意识地揪住床单,指尖微微用力 “难不成要我把我的腿借给你用吗?“陈屿调侃道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等著看她会作何反应。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好呀,那哥哥三条腿都借给我吧。“苏晚晚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急忙捂住嘴,脸颊染上些緋红。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嚇到了。 有些不敢看陈屿,耷拉著脑袋 心跳突然加速,像是揣了只小兔子在怀里。 “哪来的三条腿,你跑步跑傻了?“陈屿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眨了眨眼。 但很快,他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话中的含义,耳根微微发红,伸手轻轻敲了敲苏晚晚的脑袋:“你呀…不学好。“ 他无奈地摇摇头,手指触到她柔软的髮丝,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 “我没有哥哥~“苏晚晚撒娇般地拖长了尾音,整个人不自觉地缩了缩。 她最近越来越口无遮拦了,必须得收敛一点,要是被陈屿当成女变態就糟糕了。 她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知道不该说那样的话,却又忍不住想看他听到后的反应。 手指悄悄绞著衣角,泄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陈屿打开红花油的瓶盖,一股特殊的气味立刻在房间里瀰漫开来。他取出一支棉签,仔细蘸取药油 一边准备著,他一边耐心地给苏晚晚讲解正確的拉伸方式:“拉伸小腿要这样…“他做了个示范动作,手臂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大腿要这样…“他又换了另一个姿势,確保苏晚晚能够完全理解,虽然体育课老师也会教,但是不完全,毕竟高中的体育课强度也不是很高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翻过去,我给你涂药。“陈屿轻声说道,语气温和。 他注意到苏晚晚有些犹豫,便补充道:“很快就好。“ “好。“苏晚晚乖巧地应了一声,慢慢翻过身。 她轻轻把睡裙往上拉了一点,露出白皙的小腿。 苏晚晚感觉怪怪的,这个动作让她有些害羞,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裙摆 陈屿开始从小腿涂起,他的动作很轻柔,棉签沾著药油在皮肤上缓缓打圈。 左边涂完后,又细心地涂右边。 药油接触到皮肤,带来一阵凉意,隨后渐渐发热,像是有一股暖流在皮肤下涌动。 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她的小腿,触感温暖而轻柔。 每一次触碰都让苏晚晚的心跳悄悄加速。 “味道怪怪的。“苏晚晚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 她的声音透过枕头传来,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鼻尖縈绕的红花油气味確实不太好闻,但不知为何,在这个静謐的夜晚,竟也显得不那么难以忍受。 “嗯,红花油味道是不怎么好闻,但是作用挺好的,涂个几天就好了。“陈屿一边涂药一边解释。 偶尔会抬头观察她的反应,確保她没有感到不適。 涂完小腿,陈屿轻轻把苏晚晚的睡裙又往上撩了一点点,开始涂抹大腿。 当棉签触碰到大腿內侧敏感的肌肤时,苏晚晚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子。 那种痒痒的感觉让她很难保持静止。 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在床单上留下细微的褶皱。 “好痒,陈屿。“她小声抱怨道,声音里带著些许撒娇的意味。 脸颊在枕头上轻轻蹭了蹭,试图分散注意力。 “听话,別乱动。“陈屿看著她的反应,觉得有些好笑。 他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儘量不碰到那些特別敏感的部位。 苏晚晚不安分的扭动让他不得不停下动作,耐心等待她平静下来。 他的目光始终专注在手上的动作上,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她。额前细碎的髮丝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苏晚晚扭过头,侧著脸看向陈屿。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真的好痒嘛。“她嘟囔著,但还是努力保持不动。 她的手指紧紧抓著枕头边缘,试图转移注意力。 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將他认真的神情勾勒得格外清晰。 “忍一忍就好了。“陈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熟练地涂抹著药油。 他给腿基本上涂满了,確保药效能够充分发挥。 他的指尖偶尔会轻轻按压某些部位,帮助药油更好地渗透。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棉签划过皮肤的细微声响。 终於涂完了所有需要处理的部位,陈屿轻轻鬆了口气。 “好了,涂完啦。“他仔细盖好红花油的瓶盖,將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 她拉了拉睡裙的下摆,小声说:“谢谢哥哥。“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床单,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陈屿把红花油放在床头柜上,转头看向苏晚晚:“待会我做的事情有点疼哦,你忍一下。“ 第144章 你就知道弄疼我 “誒?“苏晚晚睁大了眼睛,看著陈屿脸上带著几分坏坏的笑容,心里突然有些忐忑。 她往后缩了缩,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哥哥你要干什么?“ “嘿嘿嘿,你猜呀。“陈屿故意摩拳擦掌,装出一副要干坏事的样子,慢慢朝床边走近。 他的眼睛里闪著狡黠的光,嘴角微微上扬,看得苏晚晚心里直打鼓。 苏晚晚的房间很快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哥哥,轻一点,好痛...“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床单被她揪得皱成一团,脚趾也因为疼痛而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现在知道痛啦?以前不是很能吗?“陈屿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动作却依然没有停下。 “我错了哥哥,饶了我吧...“苏晚晚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鼻音,眼角渗出些许泪花。 她试图把腿收回来,却被陈屿轻轻按住。 “那不行,再忍一下吧,我还没结束呢。“ 他能感觉到手下的肌肉紧绷得厉害,看来拉伤的情况確实不轻。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屿的语气虽然强硬,但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他看著苏晚晚痛得皱成一团的小脸,心里其实也很不捨得。 他们在做什么呢?没错,陈屿正在给苏晚晚按摩腿。 虽然红花油已经涂好了,但適当的按摩可以帮助药效更好地吸收,也能缓解肌肉的紧张,让她儘快恢復,不影响正常的生活和学习。 苏晚晚的眼角掛著几滴泪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哥哥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她小声抱怨著,声音里满是委屈。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隨著她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已经很轻啦,晚晚细皮嫩肉的,可难伺候了。“陈屿也很无奈,他其实已经用了最小的力道,但苏晚晚还是疼得直叫。 看来拉伤的情况確实有些严重,不只是普通的肌肉酸痛。 他仔细观察著苏晚晚腿部的状况,发现几处肌肉明显比別处更加紧绷。 手指轻轻按压上去,就能感觉到硬块。 “这里特別疼吗?“他放柔了声音问道。 “嗯...“苏晚晚咬著嘴唇点头 陈屿嘆了口气,“不行的话明天和老师请假吧,反正校运会,请假一下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看著趴在床上的苏晚晚,腿上的皮肤因为按摩泛著淡淡的红色,都是刚才按摩时留下的痕跡。 虽然他已经很小心了,但必要的按摩还是难免会让皮肤发红。 “那陈屿呢,你也在家里吗?“苏晚晚侧过脸来看他,长发从肩头滑落,已经长及肩下了。 髮丝柔软地铺散在枕头上,衬得她的小脸更加精致。 “我吗?我应该是继续去学校吧,毕竟还有一天的拍摄呢。“ 陈屿一边回答,一边在脑海里思索著明天班级上还有什么比赛项目需要提前准备。 “那我也要去。“苏晚晚说著侧过身子,长发隨著她的动作垂落到肩边 “你去干什么?“陈屿不解地问,“腿都这样了,在家休息不好吗?“ “因为陈屿去,我不想一个人在家。“苏晚晚撅著嘴,手指无意识地卷著发梢。 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这么捨不得我呀?“陈屿忍不住调侃道,眼里带著笑意。 他看著苏晚晚微微泛红的脸颊,觉得她这副模样特別可爱。 “是的,苏晚晚不能没有陈屿呢~“苏晚晚撒娇般地拖长了尾音,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这句话她说得特別自然,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陈屿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阵阵涟漪。 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再说吧,看情况。“他没有直接答应,毕竟这样確实很不方便,总不能一直麻烦朋友们照顾她。 而且苏晚晚现在的状况,確实需要好好休息。 “好啵...“苏晚晚也只能应声,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失落。 她其实也不是非要去学校不可,那样確实很不方便。 但是陈屿要去学校,她就想跟著他。哪怕只是在一旁看著他忙碌的身影,什么都不做,她也觉得安心。 陈屿看著她失落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好好休息,明天早上看看情况再说。“ “嗯。“苏晚晚点点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著他。 陈屿继续手上的按摩工作,这次更加小心翼翼。 他发现苏晚晚左腿的情况比右腿严重,特別是小腿后侧的肌肉,轻轻一碰就会让她倒吸冷气。 “这里是不是特別疼?“他放轻了力道,用指腹轻轻打圈按摩。 “有一点...“苏晚晚小声说,但这次她没有喊疼,只是轻轻咬著下唇忍耐著。 陈屿注意到她的忍耐,心里既心疼又觉得好笑。 他换了一种更温和的手法,以放鬆肌肉为主,不再刻意去按压那些特別疼痛的点。 果然,苏晚晚的表情放鬆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痛苦。 “明天早上我再来帮你涂一次药。“陈屿一边按摩一边说 “如果还是很疼的话,就乖乖在家休息,好不好?“ “那陈屿会早点回来吗?“苏晚晚抬起头,眼巴巴地看著他。 “当然会。“陈屿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拍摄一结束就回来。“ 苏晚晚听见心情明显好转,她甚至主动把另一条腿也伸过来 “这边也要按摩。“ “遵命,大小姐。“ 月光静静地洒进房间,为这对年轻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苏晚晚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著几张风景照片,书桌上摆著几个可爱的小摆件。 窗台上的多肉植物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翠绿,为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机。 还有陈屿的花束… 按摩结束后,陈屿细心地帮苏晚晚盖好被子“好好睡觉,不要乱动。“他叮嘱道,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知道啦。“苏晚晚乖巧地点头,眼睛却一直跟著他的动作移动。 陈屿收拾好东西,把红花油放到苏晚晚的书桌前,確保她明天早上自己也能拿到。 “那我回去了。“他走到门口,回头说道。 “晚安,陈屿。“ “晚安。“陈屿轻轻带上门,脚步很轻离开了 第145章 就这样给我放假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陈屿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苏晚晚的房间。 他轻轻敲了敲门,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晚晚起床了吗?“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著是苏晚晚软糯的回应:“我醒了哥哥,进来吧。“她的声音比平时还要轻柔 陈屿推开门,看见苏晚晚还躺在床上,头髮散乱地铺在枕头上,显得格外慵懒。 阳光恰好照在她的脸颊上,將她的肌肤衬得几乎透明。她揉了揉眼睛,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 “腿还痛吗?“陈屿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被被子盖住的腿上。 苏晚晚从被子里伸出手,陈屿立刻心领神会,轻轻扶著她坐起来,细心地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 苏晚晚试著动了动腿,立刻倒吸一口冷气:“嘶…好痛。“她的眉头紧紧皱起,表情写满了痛苦。 看来经过一夜的休息,肌肉拉伤的状况並没有明显好转。 陈屿见状,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那我和老爸说给你请个假吧。“他站起身,准备去找陈锋。 “好。“苏晚晚乖巧地点头。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去学校只会给陈屿添麻烦。虽然很想和他待在一起,但她更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就在陈屿转身要离开时,苏晚晚突然叫住了他:“陈屿…“ “咋了?“陈屿回头,看见苏晚晚对他伸出双手,眼睛眨巴眨巴的,“要抱抱。“ 陈屿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 他走回床边,俯身给了苏晚晚一个温暖的拥抱。 苏晚晚立刻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像只撒娇的小猫。 “在家乖乖等我回来哦。“陈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温柔。 “好~等你。“苏晚晚的声音闷闷的,却带著藏不住的欢喜。 陈屿来到客厅,陈锋和方苏然正在准备早餐。 他把苏晚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陈锋立刻拿出手机给杨洁打电话。 “杨老师你好,我是苏晚晚的家长。“陈锋走到阳台,声音透过玻璃门隱约传来 “苏晚晚由於昨天的校运会肌肉拉伤比较严重,需要请假一两天…“ 电话那头的杨洁很爽快地同意了请假申请。陈锋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才掛断电话。 “好了,你不用去学校了。“陈锋走回客厅,对陈屿说道。 “哦好,嗯?啥?“陈屿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父亲。 “嗯对,你没有听错。“陈锋点点头,眼里带著笑意 “你们杨老师说苏晚晚是为班级爭光受伤的,而且我也要去上班,你妈服装店也要去看,所以要是留晚晚一个人在家里面不方便,所以我把你的假也请了。“ 陈屿惊讶地睁大眼睛:“为啥啊,校运会不是还有一天吗?“ “反正杨老师也同意了,图片也拍的差不多了,让你后面把拍好的图片发到她邮箱上。“陈锋解释道 “她说你昨天拍的照片已经够用了,今天就在家好好照顾晚晚吧,我们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面“ “行。“陈屿应道,心里其实挺高兴。 不用去学校对他来说確实是件好事,毕竟谁爱学习啊 你喜欢学习吗?那我问你 更何况还能在家照顾苏晚晚。 “那刚好你留下来照顾晚晚那。“方苏然端著早餐走过来,细心地嘱咐道,“冰箱里面也有菜,你做饭当心点就好。“ “好,知道了。“陈屿接过早餐,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几样小菜。 等父母都出门上班后,陈屿先回到自己房间放下书包。想到今天不用去学校,他的心情不由得轻鬆起来。 这时,他突然想起该去看看苏晚晚吃早餐了。 他端著早餐走到苏晚晚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 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然而当他看清房间里的情形时,不由得愣在了门口。 苏晚晚正背对著他,站在书桌前。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睡裙,长发隨意地披在肩上。 让陈屿惊讶的是,她正踮著脚尖,努力伸手去够书架最上层的一个盒子。这个动作让她的睡裙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因为腿疼的缘故,她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身体微微摇晃,像是隨时可能失去平衡。 “你在干什么?“陈屿忍不住出声问道。 苏晚晚被突然的声音嚇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 这个动作让她原本就站立不稳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眼看著就要向后倒去 陈屿眼疾手快地放下手中的早餐,一个箭步衝上前,及时扶住了她。 “腿都这样了还不老实。“陈屿无奈地说,手臂稳稳地环住她的腰。 苏晚晚的脸颊因为受惊而泛著红晕,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我…我就是想拿那个盒子。“苏晚晚小声解释,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陈屿的衣角。 陈屿抬头看向书架最上层,那里確实放著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他轻轻鬆开苏晚晚,伸手轻而易举地取下了盒子。“是这个吗?“ 苏晚晚点点头,接过盒子抱在怀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谢谢哥哥。“ “陈屿你怎么没去学校...”苏晚晚询问,陈屿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好誒陈屿可以陪我了”苏晚晚很开心 “先去洗漱一下然后吃早餐吧。“陈屿把粥端到书桌上,“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晚晚乖巧地坐在书桌前,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阳光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陈屿坐在她对面,看著她安静吃饭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这个意外的假期或许也不错。 “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陈屿好奇地问。 苏晚晚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就是一些小时候的东西。“ 吃完早餐,苏晚晚又试著站起来走动,但腿上的疼痛让她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陈屿看著她倔强的样子,既心疼又觉得好笑。 “还是躺著休息吧。“他扶著苏晚晚回到床上,“我去把红花油拿来,再帮你按摩一下。“ “嗯。“苏晚晚乖乖躺下,眼睛却一直跟著陈屿的身影移动。 陈屿走出房间,去拿棉签和毛巾,当他再次推开苏晚晚的房门时,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第146章 不会嫁不出去的 陈屿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苏晚晚正背对著门口,睡裙已经撩到腰间,露出整个光滑的背脊和纤细的腰身。 午后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在她身上,將她的肌肤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勾勒出少女特有的柔美曲线。 她微微侧著身子,似乎正要拿起放在床边的常服,完全没有察觉到门口的动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陈屿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画面。他的手指还停留在门把手上,进退两难。 直到苏晚晚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苏晚晚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受惊的小鹿,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緋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拉下衣服,整个人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陈陈屿你怎么…“被子底下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慌乱和羞赧。 她本来以为陈屿是去厨房洗碗了,想趁著这个空当换下睡衣,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她的手指紧紧揪著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陈屿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他的耳根瞬间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膛。 “对不起!“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迅速退出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靠在门外的墙壁上,陈屿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闭上眼睛,试图平復紊乱的呼吸,但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那一幕。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他小声念叨著,努力想把刚才那一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可是那片雪白的背脊和纤细的腰线就像刻在了脑海里一样,清晰得让他无所適从,以及那若隱若现的... 阳光在她肌肤上跳跃的光点,微微凸起的肩胛骨,还有那一截不堪一握的腰肢,每一个细节都如此鲜明。 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感觉喉咙有些发乾。 这简直比长跑还要让人心跳加速。 走廊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燥热起来,他伸手鬆了松衣领,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门內,苏晚晚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手忙脚乱地换好衣服,把睡衣睡裤仔细叠好放在床边。 做完这一切,她依然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忐忑地望著门口。 被子里的空气闷热,但她寧愿这样也不愿意面对刚才的尷尬。 “我…好了。“过了好一会儿,她终於鼓起勇气小声说道,声音细若蚊吟。 门外的陈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他推开门,再次走进房间,脚步比平时要轻缓许多。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苏晚晚飞快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被角,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陈屿也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假装对墙上的海报產生了兴趣,但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我去拿红花油。“陈屿说著,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棕色的小瓶子。 他在床边坐下,气氛依然有些微妙。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帮你先热敷一下吧…“陈屿主动打破沉默,声音比平时要轻一些,带著些颤抖 他注意到苏晚晚的耳尖还泛著红晕,这个发现让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嗯。“苏晚晚小声应著,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陈屿。 她注意到他的耳根还带著未褪的红晕,苏晚晚內心也感受到一丝丝的雀跃?红著脸的陈屿好可爱,呆呆的 她悄悄把腿从被子里伸出来,睡裤的裤腿因为她的动作微微上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陈屿轻轻把苏晚晚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这个动作让两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能感觉到她小腿肌肉的紧绷,手指触碰到她皮肤时,两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他拿起准备好的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她的小腿前侧。温热的感觉透过毛巾传来,缓解了肌肉的酸痛。 做完这些,房间里又陷入了安静。苏晚晚看著陈屿专注的侧脸,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坏陈屿,大变態陈屿,不负责陈屿…“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又恰好能让陈屿听见。 每说一个词,她的声音就稍微大一点,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陈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当然听到了这些抱怨,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如果现在接话,肯定会让气氛更加尷尬。 但要是不说话,以他对苏晚晚的了解,她真的能这样念叨一整天。他偷偷瞄了她一眼,发现她虽然嘴上在抱怨,但眼睛里却闪著狡黠的光。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陈屿终於还是开口道歉,声音里带著真诚的歉意。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毛巾边缘摩挲,显得有些无措。 苏晚晚却並不买帐,她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陈屿都把我看光了,以后我怎么嫁人啊…“她故意装出委屈巴巴的语气,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的脚趾在毛巾底下不安分地动了动,像是在强调自己的不满。 陈屿听见这话,心里更加愧疚了。“是我没有敲门就进来了…“他低声说道,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苏晚晚的小腿肌肉在他的按摩下逐渐放鬆,这个发现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苏晚晚依然低著头,但嘴角已经悄悄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等著陈屿接下来的反应,手指悄悄攥紧了被单。 陈屿看著苏晚晚低垂的脑袋,柔软的髮丝散在枕头上,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衝动。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目光坚定地望向她。 “晚晚不会嫁不出去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娶你,你会答应吗“ 第147章 不能是不行吧 苏晚晚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屿脸上。 男孩表面故作镇定,但红著的耳垂早已出卖了他內心的紧张与羞涩。 阳光透过窗户,將他耳廓上细小的绒毛照得清晰可见,那抹红色一直蔓延到脖颈 苏晚晚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狡黠,又藏著几分期待。 陈屿感觉全身都在发烫,仿佛置身於炎夏正午的操场。 他努力维持著作为哥哥的从容,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心跳有些加快 喉结轻轻滚动,他试图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沉默,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不知道该从何下口 “噗嗤——“苏晚晚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哥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红呀?“她的声音带著甜甜的笑意,像是融化的蜜糖,每一个字都敲在陈屿的心尖上。 她故意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我没有。“陈屿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他想要別开脸,视线却像是被磁石吸引般无法移开。 苏晚晚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著他的倒影,还有藏不住的笑意。 苏晚晚缓缓挪动身子,像只慵懒的猫咪般靠近陈屿。 她的动作很轻,带著几分试探,最后轻轻倒进他的怀里。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微微一怔,陈屿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她,掌心传来她后背的温度。 “陈屿你说话算数吗?“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声音闷闷的,却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陈屿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一下又一下,像是擂鼓般敲击著胸腔。 他能感受到苏晚晚的耳朵正贴在他的心口,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更快了。 “当…当然了。“他儘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试图寻找一个可以缓解紧张情绪的焦点。 苏晚晚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的髮丝蹭过他的下巴,带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那个毛巾冷了,我先去换一下。“陈屿突然站起身,动作有些慌乱。 他拿起已经不再温热的毛巾,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哼,胆小鬼陈屿,心跳得那么快。“苏晚晚望著他仓促离开的背影,小声嘟囔著,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裹著被子在床上滚了半圈,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还残留著陈屿体温的枕头里。 “我当然愿意啊笨蛋哥哥...“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著空荡荡的房间诉说心事。 苏晚晚突然意识到,房间里依然能听到清晰的心跳声。 可是陈屿已经出去了,那这声音是……她把手轻轻放在心口,感受到掌心下急促而有力的跳动。 原来是她自己的心跳声“是我自己心跳这么快吗?“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胸前的衣料 这种悸动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让她既想逃离又忍不住沉溺。 陈屿在卫生间里把毛巾浸入温热的水中。 水流声哗哗作响,却掩盖不住他依然急促的心跳。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看著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深深吸了口气。 温热的水汽在镜面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模糊了他的倒影。 他用冷水洗了洗脸,再拿洗脸巾擦乾,使用物理降温 温待心跳稍稍平復,他才拧乾毛巾,重新走向苏晚晚的房间。 推开门时,苏晚晚正趴在床上,脸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 陈屿走到床边,轻轻將热毛巾敷在她的小腿上。 温热的感觉透过皮肤传来,苏晚晚舒服地眯起眼睛。 “嗯…轻一点陈屿。“当他的手指开始按摩时,她小声提醒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慵懒。 见苏晚晚感到疼,陈屿的动作放轻了一点,苏晚晚的小腿很纤细,但又不是那种瘦弱的感觉,线条流畅而优美。 当他按摩到大腿时,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肌肉比小腿更加紧绷。 “好痒。“苏晚晚忍不住扭动了一下,声音里带著笑意。 陈屿的手指在她腿上游走,那种痒痒的感觉让她既想躲开又捨不得喊停。 阳光悄悄移动著位置,从床尾慢慢爬到了床头。 陈屿时而用指腹按压,时而用手掌揉捏,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苏晚晚渐渐放鬆下来,眼皮开始打架,最后竟然在舒適的按摩中睡著了。 “这丫头…“陈屿看著她安静的睡顏,无奈地摇摇头。 她的长髮散在枕头上,陈屿轻手轻脚地拿来红花油,小心地涂在她的腿上。 清凉又奇怪的气息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涂完药,陈屿细心地替她盖好被子,特意把涂了药的腿部露在外面,防止弄脏被褥。 他收拾好药品和毛巾,走到床边,轻轻將她散乱的长髮理到耳后。 最后看了眼她恬静的睡顏,他悄悄离开了房间。 房门合上的瞬间,苏晚晚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清明,完全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这么大一个美女躺在这里,陈屿怎么…不会是不行吧?“她想起最近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討论,忍不住小声嘀咕著,脸颊又悄悄泛起了红晕。 陈屿在厨房洗早上吃完的餐具,然后开打冰箱 “嗯…中午吃什么好呢”一想到这个问题陈屿就头大,毕竟他有选择困难症 上一世工作面临就是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然后点开外卖软体兜兜转转,挑了又挑 然后选择了楼下店面的猪脚饭,后面还加上了老板的微信好友,每次直接给老板发信息,老板都会留一份量大的给陈屿 以至於后面两个人只有转帐的记录了,默契到什么都不用说 现在陈屿看著冰箱里琳琅满目的菜,最后选择了豆腐和鸡腿,俗话说吃啥补啥,吃鸡脚 啊不是,吃鸡腿,补腿,嗯对,多吃多补,这样子能早早好起来 “再来点绿色的西兰花吧”陈屿还是很喜欢吃西兰花的,虽然他这一世不怎么挑食了 但是菜和肉,还是更爱肉啊!! 你看,红烧肉,北京烤鸭,水煮牛肉,蒜蓉粉丝蒸虾,红烧排骨,香煎牛排,辣子鸡,清蒸鱸鱼,酱肘子,烤羊肉串…多香啊 第148章 变成你的形状啦 陈屿系上那条印著小熊图案的围裙,这是苏晚晚去年在儿童节送他的礼物。 他先处理西兰花,將翠绿的花冠切成適口的大小,在沸水中快速焯烫后捞起,沥乾水分。 热锅凉油,蒜末在锅中爆香,隨后倒入西兰花快速翻炒,最后撒上少许盐和胡椒调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出来他已经很熟悉厨房的节奏。 接著他开始准备麻婆豆腐。嫩豆腐被小心地切成整齐的小块,在沸水中轻轻焯烫以去除豆腥味。 另一边,他准备了郫县豆瓣酱、花椒粉和肉末。 热锅中倒入红油,豆瓣酱在油中慢慢融化,释放出浓郁的香气。 肉末在红油中翻炒至变色,隨后加入高汤和豆腐,小火慢燉让豆腐充分吸收汤汁的味道。 最后勾芡,撒上花椒粉和葱花,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麻婆豆腐就完成了。 红烧鸡腿是他特意为苏晚晚准备的。鸡腿先用刀在表面划几道口子,这样更容易入味。 锅中放少许油,將鸡腿煎至两面金黄,隨后加入生抽、老抽、料酒、冰糖和適量清水,小火慢燉。 隨著时间推移,鸡腿渐渐染上诱人的酱色,汤汁也变得浓稠。 就在鸡腿即將出锅时,电饭煲发出“嘀“的一声提示音,米饭已经煮好了。陈屿关火,將三道菜端到餐桌上摆好。 翠绿的西兰花、红亮的麻婆豆腐和酱色的鸡腿形成漂亮的色彩搭配,整个餐厅都飘散著诱人的香气。 他走到苏晚晚的房门前,这次记得先敲了敲门。 “晚晚,吃饭了。“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床上翻身。 过了一会儿才响起苏晚晚的回应:“好。“ 声音里带著刚睡醒的慵懒,还带著一点鼻音。 陈屿推开门,看见苏晚晚正慢悠悠地挪到床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软的身影。 她试图站起来,但腿因为刚才的按摩还有些发软,使不上力气。 就在她身体摇晃的瞬间,陈屿快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 “別逞强啦,要下床喊我来不就好了。“陈屿无奈地说,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 “我不想麻烦陈屿了…陈屿也难得休息,不想麻烦你。“苏晚晚靠在他怀里,声音轻轻的。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著陈屿的衣角,像只依赖人的小猫。 想到都是因为自己非要参加长跑才导致现在这样,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陈屿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温柔。“笨蛋,那老爸帮我请假本来就是为了照顾你呀。我又不对校运会感兴趣,看晚晚画画更有趣呢。“ 他轻声安慰著,然后弯腰將她打横抱起 “小公主,我们去吃饭吧。“ 苏晚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轻呼一声,隨即放鬆地靠在他怀里。她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陈屿,心跳又不爭气地加快了。一只手不自觉地放在心口,感受著那里传来的悸动。陈屿的怀抱很稳,走路时的步伐也很平稳,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餐桌上的菜餚都是苏晚晚喜欢吃的,特別是那盘麻婆豆腐,红油浸润的豆腐看起来格外诱人。陈屿小心地把她放在椅子上,细心地在她背后垫了个靠垫,然后递过已经盛好饭的碗。 “好吃。“苏晚晚尝了一口麻婆豆腐,豆腐软嫩入味,在舌尖轻轻一抿就化开了。微辣中带著胡椒的香气,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她又尝了尝西兰花,清脆爽口,带著蒜香的余韵。“西兰花也好吃。“最后她夹起一个鸡腿,酱汁浓郁,肉质鲜嫩,轻轻一咬就能脱骨。“鸡腿也好吃。“她一边吃一边夸讚,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 “哪有那么夸张啦,又不是第一次吃。“陈屿笑著看她开心的样子,自己也跟著高兴起来。他发现苏晚晚吃饭时有个小习惯,总是先把最喜欢的菜留到最后,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苏晚晚摇摇头,嘴里还含著一口饭:“不一样,陈屿做的就是很喜欢吃,我都要变成陈屿的形状了。 “说完她似乎意识到这话有些歧义,连忙补充道:“是胃的形状。“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低头专心吃饭,耳根却悄悄染上了粉色。 陈屿被她的话逗笑了,给她夹了块鸡腿肉。 “多吃点,补充蛋白质对肌肉恢復有帮助。“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想抓住女人的心,先抓住女人的胃。 以前他不太理解这句话,但现在看著苏晚晚满足的吃相,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吃完饭,陈屿先把苏晚晚抱回房间,小心地把她放在床上,还贴心地帮她调整好靠枕的位置。 然后他回到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洗碗刷锅。水流哗哗作响,他动作熟练地清洗著餐具,洗洁精的泡沫在盘子上打转,很快就被清水冲净。他时不时抬头看向苏晚晚房间的方向,確认她是否需要什么。 收拾完厨房,陈屿把相机和笔记本电脑搬到苏晚晚房间。 他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昨天拍摄的照片。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屏幕上一张张照片闪过,有开幕式上绚烂的烟花,有运动员衝刺的瞬间,还有同学们欢呼的笑脸。 “赵梓博这表情…“陈屿看著一张抓拍到的照片,忍不住笑了。 照片里赵梓博正在参加接力赛,表情管理完全失控,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看起来特別滑稽。 但很快他又找到另一张:“嘖,这张不错啊,给赵梓博拍到帅照了。“这张照片里的赵梓博眼神锐利,步伐矫健,確实拍得很帅气。 照片捕捉到他迈开大步追赶的瞬间,整个身体都舒展开来,充满了力量感。 当然,相册里还有很多的还是苏晚晚的照片。 有她跑步时专注的侧脸,几缕髮丝被汗水黏在脸颊;有她衝过终点线时飞扬的髮丝以及扑倒自己怀里的模糊场景,眼睛里闪烁著明亮的光; 还有她靠在看台上小憩的安静模样,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陈屿不自觉地放慢了瀏览的速度,目光在这些照片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他甚至还找到几张苏晚晚在班级方阵里的照片,她认真喊著口號的样子特別可爱。 “哥哥別看啦“苏晚晚见陈屿一直盯著自己的照片看,有些害羞了。 第149章 我错了 “怎么了,有小美女还不能看了?”陈屿还故意把那张照片放得更大些,屏幕几乎被苏晚晚安静的侧脸占满。 他手指摩挲著下巴,装作仔细鑑赏的样子 “除了有一点点淡淡的黑眼圈之外,皮肤还是很不错的嘛。”他客观地评价道,语气里带著轻鬆的笑意,毕竟高中就睡这么点时间,有黑眼圈很正常了 “別看了嘛,照片不好看的,我就在这里,为什么不看本人呢?” 苏晚晚被他调侃得有些羞恼,索性从靠枕里抬起头,爬到床边,双手托著腮帮子,歪头看著坐在书桌前的陈屿问道。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t恤的领口隨之鬆动了些许。 陈屿闻言,调转椅子面向她。 从他的这个俯视视角,不经意间,恰好能瞥见苏晚晚体恤领口里面的一丝春光,那细腻的肌肤和隱约的弧度让他心头一跳 视线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语气也带上了一点不自然:“因为本人天天看呀,所以已经记在脑子里面了。” “是嘛?”苏晚晚捕捉到他瞬间躲闪的目光和微红的耳根,马上就注意到什么了。 她低头飞快地瞄了自己一眼,脸上也掠过一抹緋红,赶紧把怀里的小熊玩偶往上提了提,严严实实地挡在胸口前方。 有了这层“屏障”,她似乎又有了底气,眼睛眨了眨,追问道,“那哥哥记著我多少了呢?” 陈屿感觉到她做好了“防护”,这才敢重新转过头看著她说话,试图让气氛恢復正常,甚至带上了一点说教的口气,努力板起脸,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稳重可靠的长辈:“晚晚,我要和你说……女孩子要注意保护隱私,尤其是在有男生在场的时候。” 他那副故作严肃的样子,確实有几分老父亲的神態。 “知道了。”苏晚晚乖巧地应了一声,似乎接受了他的教育。 她环顾四周,又拉过来一个柔软的枕头,叠在小熊上面,双重保险地垫在胸口,把自己护得更紧了。 她这个动作带著点孩子气的认真,让陈屿有些想笑。 “不过……”苏晚晚放好枕头,又抬起头,拖长了语调,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 “什么?”陈屿下意识地问道。 苏晚晚双手捧住自己被枕头和小熊挡住的脸颊,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捉弄:“陈屿不喜欢看吗?” “……”陈屿瞬间语塞,感觉一股热气直衝头顶,脸颊和脖子都开始发烫 他看著苏晚晚那双带著笑意的、亮得过分的眼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否认显得虚偽,承认更是绝对不行。 苏晚晚看著陈屿僵住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偷笑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然后,她像是恶作剧般,身子忽然微微起身,向前弓起,那个被她刻意营造出的“安全距离”瞬间消失,胸前的景色因为她的动作再次若隱若现。 陈屿像是被嚇了一跳,条件反射转过头去,视线死死地盯著墙壁,语气带著几分慌乱和无可奈何的责备:“苏晚晚你……!”他“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后面的话,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我知道的,”苏晚晚看著他通红的侧脸和紧绷的下頜线,故意瘪了瘪嘴,跪坐在床上,用一种可怜兮兮的语调说道,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哥哥不喜欢我,我没有魅力……” 陈屿深吸一口气,知道她这戏精模式又开始了,而且这次明显是故意的挑衅。他看著她那副装作楚楚可怜实则眼底藏笑的样子,忽然觉得不能再这样被她牵著鼻子走了。 他没有接话,而是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算快,但带著一种篤定的意味。他一步步走到床边,阴影笼罩住跪坐在那里的苏晚晚。 苏晚晚看著他走近,脸上还掛著那副假装委屈的表情,眼神里却透出一丝疑惑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屿?”她轻声唤道,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陈屿在床边站定,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铺上,形成一个將她圈在其中的姿態。 然后,在苏晚晚惊讶的目光中,他稍稍用力,直接將她扑倒在了柔软的被褥之上。 他的动作有些强势,却又在最后关头用手臂撑住了大部分体重,没有真的压到她。 “誒?陈屿!”苏晚晚完全被陈屿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上方是陈屿近在咫尺的脸庞和身体,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只能下意识地叫出他的名字。 陈屿没有回答她。他只是低著头,看著身下的她。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的目光很深,像是带著某种探究,又像是压抑著某种情绪,缓缓掠过她的眉毛、眼睛、鼻樑,最后停留在她微微张开的、带著点无措的唇瓣上。 苏晚晚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心跳失序,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开,连耳垂和脖颈都染上了緋色。 他之前虽然也抱过她,背过她,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带著一种近乎侵略性的姿態,將她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之下。 “陈屿……你要干什么……?”苏晚晚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细微的颤抖,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她试图移开视线,却被他的目光牢牢锁住。 陈屿依旧沉默著。他空出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地触碰到她的脸颊。 那触感微凉,却让苏晚晚觉得被他碰到的地方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他的指尖动作很轻,带著一种缓慢的、磨人的意味,沿著她脸颊的轮廓,慢慢向下滑去。 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经过小巧的下巴,然后落到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那里的皮肤更薄,能感受到脉搏急促的跳动。 他的指腹只是轻轻地贴著,没有用力,但那缓慢移动带来的触感,已经让苏晚晚浑身僵硬。 接著,那指尖继续下行,越过了锁骨清晰的线条,最终,停留在了她胸前上方一点点,那片未被衣物严密覆盖的肌肤上。 他用指尖在那里极其缓慢地摩挲、滑动,带著一种曖昧不明的试探。 “陈屿……好奇怪……”苏晚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声音带著难耐的呜咽 这种陌生的、被缓慢探索的感觉让她无所適从,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从被他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窜向四肢百骸,让她身体微微发软,使不上力气。 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却被他的身体和手臂限制著,无法动弹。 陈屿仿佛没有听到她细弱的抗议,或者说,他听到了,却並不打算停止。 他的指尖离开了那片区域,继续向下,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滑向她不盈一握的腰侧。 当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她腰际最敏感的那片皮肤时,苏晚晚终於忍不住了。 那种强烈的、未知的、混合著羞怯和某种期待的感官衝击让她败下阵来。 “我错了陈屿,不要...” 第150章 知道错了吗 苏晚晚的眼睛因为无措和身体传来的陌生感觉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脸颊很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緋色。 她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猫,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只能徒劳地感受著陈屿停留在她腰侧指尖传来的、带著威胁意味的温度。 陈屿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只是维持著將苏晚晚圈禁在身下的姿势,低头看著她慌乱羞赧的模样。 他胸腔里那股因为她之前故意挑衅而升起的、想要“教训”她一下的衝动,在她这声软绵绵的、带著真切求饶意味的告错中,渐渐平息了下去,转而化作一种带著点无奈和好笑的心情。 他微微挑了挑眉,刻意板起脸,拉长了语调问道:“哼哼——知道错了吗?” 苏晚晚忙不迭地点头,生怕慢了他那不安分的手指又会继续动作。 她伸出手,有些急切地握住了陈屿那只还撑在她身侧、手腕近在咫尺的手,指尖带著点凉意,声音软糯:“知道了……以后我不说陈屿是有色心没色胆的男生了…” 她这话听著是认错,但细品之下,似乎还是带著点小小的不服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打算暂时不再提起的“事实”。 陈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 他就知道,这丫头没那么容易彻底服软。 他看著她握著自己手的那只小手,又看了看她虽然害羞但依旧藏著一丝狡黠的眼神,决定再给她一点点“深刻”的教训。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任由她握著,但另一只原本停在她腰侧的手,却开始有了新的动作。 他的指尖不再满足於停留在原处,而是带著一种更缓慢、更磨人的速度,轻轻巧巧地继续向下滑去。 指尖隔著薄薄的棉质t恤,掠过她平坦的小腹。那里的肌肉似乎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 苏晚晚的呼吸一滯,握住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了些,眼睛睁得更大了,里面写满了“你怎么还来”的控诉。 陈屿假装没看见,他的手指依旧不紧不慢地移动,轨跡清晰,目標明確,朝著她大腿的方向滑去。 当他的指尖终于越过衣摆的下缘,轻轻触碰到她大腿上方裸露的肌肤时,苏晚晚整个人如同过电一般,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触感带著温热的体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直窜头顶的羞意。 “嗯!”她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身体本能地就要蜷缩起来,想要躲开那令人心慌意乱的触碰。 “陈屿不行…!” 她之前强装的那点镇定和小小的挑衅此刻彻底土崩瓦解,只剩下全然的慌乱。 那种奇怪的、酥麻的、带著点痒意又让她浑身发软的感觉,隨著他手指的移动变得越来越清晰,让她完全无法招架。 “对不起哥哥我错了!以后我不乱说话了!真的不了!”她连声求饶,声音里带上了真切切的著急,握著陈屿手腕的手也变成了轻轻的推拒,虽然那力道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看著她这副彻底认输、眼含水光、脸颊緋红的模样,陈屿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停下了所有动作,那只作恶的手安安分分地收了回来,撑回她身侧的床铺上,重新变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支撑姿態。 “这还差不多。”他语气里带著得逞后的轻鬆,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仿佛一个终於驯服了顽皮小兽的猎人。 苏晚晚见他停手,这才长长地、悄悄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稍微放鬆了一些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完全舒完,就看见陈屿的脸忽然凑近了过来。 他的脸庞在她眼前放大,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到她的脸上。 看著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带著点笑意的唇,大脑一片空白。 他要干什么?难道……是要…… 她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不安地颤动著,放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地揪住了身下的床单,一副任君採擷又紧张得不行的模样。 时间似乎过了几秒,又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预想中的触感並没有落在唇上。 苏晚晚有些疑惑地、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条眼缝。映入她眼帘的,是陈屿那张带著明显戏謔笑容的脸,以及他不知何时举到一旁、正对著她的手机屏幕。 屏幕里,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双眼紧闭、脸颊通红、一副等待亲吻的羞涩模样。 “咔嚓。”一声轻微的快门声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晚晚愣住了,隨即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一股羞恼混合著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放鬆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让她整张脸变得更红了,这次是气的。 “陈屿你…!”她猛地睁开眼,又羞又恼,也顾不上腿软不软了,挥动著没什么力气的小拳头就往陈屿的肩膀和胸口捶去 “坏!太坏了!” 陈屿笑著轻鬆地格挡开她没什么力度的攻击,將手机拿回面前,满意地看著屏幕里定格的照片。 照片里的少女,眉眼含羞,脸颊緋红,微微嘟著唇,表情期待又紧张,確实可爱得让人想捏一把。 他存好照片,將手机收回口袋,然后又凑近了些,这次,他的唇几乎要贴到苏晚晚的耳廓。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著气音的、曖昧又欠揍的语气轻声问道:“小笨蛋,你刚才闭眼睛那么认真……不会是以为我要亲你吧?”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蜗,带来一阵痒意,而话语里的內容更是让苏晚晚羞得无地自容。 她被戳穿了心思,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却还是强撑著嘴硬,扭过头不去看他,声音小小的,没什么底气:“我……我没有!” “哦?没有啊?”陈屿拉长了语调,故意逗她 “再说,哥哥又不是没亲过,怎么,不喜欢吗?”她话锋一转,突然把问题拋了回来,眼神里带著点探究和促狭。 这下,轮到陈屿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苏晚晚会提起那件事情 他转回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微微扬起下巴,虽然耳朵还是红的,但语气儘量显得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反问:“什么时候呀?我好像忘记了。” 同时手里捏著苏晚晚腰间的肉 那里本就是苏晚晚的痒痒肉,被他这么突然一袭击,她顿时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整个人弹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哎呀!好痒!放手啦!” 陈屿见好就收,適时地鬆开了手,不再逗她。 他看著她笑得眼角泛泪、脸颊红扑扑的样子,心情莫名地很好。他从她身上起来,翻身坐到了床边,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皱的衣角。 “我先回房间了。”陈屿站起身,说道。他走到书桌前,合上笔记本电脑,拔下读卡器,又將相机收好。 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再次扫过床上还在轻轻喘气、脸上红晕未消的苏晚晚。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在他脑海里: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苏晚晚之前那种偏执的、带著强烈占有欲的“病娇”一面了。 最近的她,虽然还是会依赖他,会撒娇,会偶尔使点小性子,但更多的是一种少女的娇憨和活泼,那些阴鬱的、执拗的情绪仿佛隨著时间和她腿伤的恢復,渐渐消散了。 陈屿心里思索著 如果她真的恢復正常了,那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他最初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改变她吗? 只不过,在实现这个最初目標的过程中,有些事情,有些感觉,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拿著自己的东西,走到房门口,回头又看了苏晚晚一眼。 她正抱著小熊和枕头,坐在床上,眼神还有些迷濛,脸颊的红晕像天边的晚霞。 “好好休息,晚点叫你吃晚饭。”他语气恢復了平常的温和。 “嗯。”苏晚晚乖巧地点点头。 陈屿带上门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苏晚晚腿上的酸痛感彻底消失,行动恢復了自如。 他们一起回到了学校,重新投入到紧张而规律的高中生活里。 上课,做题,课间閒聊,偶尔和陈屿、赵梓博他们一起去小卖部,日子平静而充实。校运会带来的兴奋和疲惫渐渐褪去,成为了记忆相册里鲜活的一页。 时光在笔尖沙沙作响和黑板上的公式变换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绿了又黄,当再次变得鬱鬱葱葱、投下浓密绿荫的时候,蝉鸣开始不知疲倦地响起。 很快,一年过去了,他们迎来了高一下学期的期末。 第151章 大事:高中分科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结束铃声响起,標誌著高一学年的正式落幕。 教室里响起一片混杂著解脱和疲惫的嘆息声,接著是收拾文具和桌椅挪动的嘈杂声响。 陈屿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看著写得密密麻麻的卷子被监考老师收走,心里有种阶段性的任务终於完成的轻鬆感。 他的高一生活,就在这夏日的蝉鸣与笔尖的沙沙作响中,悄然画上了一个句点。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不仅是为期不长的暑假,还有一个关乎未来两年学习方向,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未来发展路径的重要选择——分科。 考完试的第二天,同学们依旧需要返校,处理一些学期末的事务,而最重要的,就是填写分科志愿。 高一(三)班的教室里,少了些考前的紧张,多了些对未来选择的討论和迷茫。空气中漂浮著细小的尘埃,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中飞舞,一如同学们此刻有些纷乱的心绪。 班主任杨洁老师抱著一个文件夹走进了教室。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看起来清爽又干练。 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尚且稚嫩却即將面临重要选择的脸庞,轻轻敲了敲讲台。 “同学们,先安静下来。”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与严肃。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讲台上。 杨洁打开文件夹,取出一沓空白的表格。 “接下来我要讲的东西很重要,你们要仔细听好,这也將决定你们未来两年的学习方向,甚至对更远的未来產生影响。” 她顿了顿,確保每个人都集中了注意力,才继续说道:“高中分科,自从我们江南省高考改革开始后,也就不再像以前那样简单地分文理科了。现在实行的是『3+1+2』模式。” 她在黑板上写下了这几个数字。“『3』,指的是语文、数学、外语这三门统一高考科目,每门150分,这是所有人都必须考的,是基础。” “『1』,指的是在物理和歷史这两门学科中,必须选择一门作为首选科目,原始分计入高考总分。 这个『1』非常关键,因为它基本上决定了你未来是偏向理工方向,还是人文社科方向。” 她又在“1”下面分別写下了“物理”和“歷史”。 “物理代表的是大多数理工农医类的专业方向,歷史则对应著文史哲法经管等方向。这是你们需要做出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方向性选择。” “最后的『2』,”杨老师继续讲解,“指的是从剩下的四门学科——政治、化学、生物、地理中,任选两门。这两门也被称为『小两门』。小两门科目的高考分数採取的是等级赋分制,会根据你的单科成绩在全省的排名位置进行转换后计入总分,所以不光要看绝对分数,也要考虑你在该科目上的相对竞爭力。” 她放下粉笔,拿起那沓表格。 “所以,待会儿我们会下发选科的志愿纸。你们要仔细思索,结合自己个人的学科优势与兴趣,以及未来的职业规划进行选择。不要盲目跟风,也不要仅凭一时的喜好。这是一次需要理性分析的决定。” 杨老师指了指教室前面刚刚贴上去的几张成绩单:“我把大家从入学到现在,每一次比较重要的月考以及期中考试的成绩都整理贴在前面了,方便你们参考自己各科的稳定性和发展趋势。 今天下午放学之前,我会把选科的纸收起来。 另外,等这次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之后,学校还会给大家一次修改志愿的机会,但机会只有一次,所以也请儘量考虑周全。” 她说完注意事项,便让班长和学习委员开始分发那张薄薄的、却显得沉甸甸的选科志愿表。 纸张沙沙地传递著,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不少同学拿到纸后,就立刻涌到了教室前面,挤在成绩单下,仰著头,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间寻找著自己的那一行,低声討论著,比较著,脸上带著或兴奋、或忧虑、或迷茫的神情。 陈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並没有急著凑上前去。 他低头看著手中这张空白的表格,上面清晰地印著“3+1+2”的选项栏。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纸张的边缘,眼神有些飘远,陷入了回忆。 上一世,他拿到这张纸时,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在“1”那里勾选了“物理”,在“2”那里勾选了“化学”和“生物”。典型的理科组合,也是最常见、被认为是“出路最广”的物化生组合。 后来的一切似乎也顺理成章,高考,进入一所不错的大学,选择了当时热门的工科专业——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然后成为一名程式设计师,然后是游戏策划… 如今,重活一世,拥有了超越同龄人的阅歷和对未来趋势的些许洞察,他反而在这个看似简单的选择面前,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是沿著前世验证过的、相对稳妥的路径走下去,凭藉先知先觉在熟悉的领域占据优势?还是……尝试一些新的可能?他知道未来哪些行业会崛起,知道技术会如何叠代,但正因为知道,反而更清楚任何一个选择背后都意味著不同的挑战和机遇。 物化生固然稳妥,但其他组合是否也隱藏著更適合他的路径?他需要权衡的,不仅仅是分数和所谓的“好专业”,还有他自己內心真正感兴趣、愿意为之投入长久热情的方向。 “哥哥,你想填什么呀?”苏晚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一丝好奇和依赖。 她已经拿到了自己的表格,正侧著身子,手肘支在陈屿的课桌上,托著腮看他。 陈屿从思绪中抽离,转过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些真实的迷茫:“还没有想好。”他反问道 “你呢,晚晚?你有什么想法?” 苏晚晚拿起自己的成绩单复印件,小脸微微皱起,有些苦恼地指著上面那几个不太好看的理科分数:“唔,我的物理和化学成绩你也知道,一直都不太行,生物也只是马马虎虎。理科对我来说好像有点吃力……所以,我大概应该是选文科方向了。” 她说著,语气变得轻快起来,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期待,望向陈屿:“当然啦,陈屿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陈屿闻言,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別闹哦。选科是大事,可不能跟著我瞎选。要是我选了物化生,难道你也跟著选物化生啊?”他带著调侃的语气,故意提起她最薄弱的化学。 苏晚晚摸了摸被弹的额头,嘟了嘟嘴,但眼神却很认真,她看著陈屿,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执拗:“那……那我也选。” 陈屿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触动,又有些无奈。 他知道她这话並非完全玩笑,她確实做得出这种事。 他没有再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只是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认真地说:“好好分析自己的情况,选適合自己的,知道吗?” 他重新將目光落回自己空白的志愿表上,不再说话,继续在脑中梳理著自己的优势学科、兴趣点以及对未来的模糊构想。 教室里喧闹的人声仿佛成了背景音,他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世界里。 时间在笔尖无意识的点击桌面和窗外断续的蝉鸣中缓缓流逝。 有同学已经初步做出了决定,开始三三两两地討论起来;也有同学像陈屿一样,还在沉默地权衡著。 一直到下午放学前的自习课,杨老师再次走进教室,准备收齐初步的选科志愿表。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和书写的细微声响。 陈屿似乎终於下定了决心。他拿起笔,在“1”后面的方框里,清晰地勾选了一个选项,接著在“2”的四个选项中,利落地勾选了其中两个。 他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学號,將表格放在了课桌的右上角。 苏晚晚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注意著陈屿的动作。 见他写完,她假装整理自己的书包,身子微微向他那边倾斜,飞快地瞥了一眼他表格上的选择。 当看清陈屿勾选的內容时,她微微怔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和不解,似乎这个选择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咬著下唇,低头看著自己那张原本已经打算勾选“歷史”的表格,脸上露出了挣扎和犹豫的神色。 前排的同学开始从后往前收表格。陈屿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就在他离开座位的短暂间隙,苏晚晚盯著他那张已经填好的表格,又看了看自己空著大半的表格,眼神闪烁了几下。 她像是终於下定了某个决心,迅速拿起笔,在自己表格的“1”和“2”后面,飞快地勾选了几个选项,然后像是做贼心虚般,把表格对摺了一下,放在了桌角,心臟砰砰直跳。 很快,负责收他们这一片表格的王彦走了过来。 他先收走了陈屿桌上那张对摺的表格,顺手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选择,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接著,他拿起了苏晚晚对摺好的表格。 只是无意间,王彦在將苏晚晚的表格放入那一沓逐渐增厚的纸张中时,目光扫过了她填写的內容。 当看到苏晚晚在“第一志愿”那一栏填写的组合时,王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意料之外的表情。 他挑了挑眉,视线在苏晚晚那张看似平静却微微绷紧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若无其事地將表格塞进最下面,继续往前走去。 苏晚晚表格上,涂改地写著: 第一志愿:歷史,化学,政治。 第152章 what can I say 交完分科志愿表,下午最后一节是自由活动课。 夏日的阳光透过窗户,在教室的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考试结束后的鬆弛感 陈屿、苏晚晚、赵梓博、林柚然还有王彦几个人,把几张椅子挪到一起,围坐在教室靠窗的角落閒聊。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蝉鸣声此起彼伏。 苏晚晚拿著素描本,铅笔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勾勒著窗外一角的风景,或者说,只是藉由画画来让自己显得有些忙碌,掩饰內心因为偷偷修改志愿而產生的些许心虚。 陈屿则侧著身子,一只手隨意地撑著下巴,目光落在苏晚晚移动的笔尖上,有些出神,似乎还在思考著选科的事情。 王彦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赵梓博,朝陈屿那边努了努嘴,然后开口问道:“陈屿,你选的啥组合啊?神神秘秘的,填表的时候捂得挺严实。” 陈屿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依旧维持著看苏晚晚画画的姿势,只是头稍微偏了偏,语气平常地回答:“史化政啊。你们呢?” “啥?歷史、化学、政治?”赵梓博率先叫了出来,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讶,引得旁边几个同学也侧目看来 “你这是啥组合啊?怎么感觉不文不理的,怪彆扭的。” 他挠了挠自己刺蝟般的短髮,一脸不解, “我选的物化生,標准理科套餐。”他又补充了一句自己的选择。 林柚然扶了扶她的细框眼镜,文文静静地接话:“我选的是史政地,感觉比较適合我。”这是比较传统的文科组合。 王彦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嘛,选的物化政。物理化学是有点吃力,但想著以后说不定能用上,政治嘛,算是拉分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梓博听著这几个五花八门的组合,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你们这选得都挺……別致啊。史化政,物化政……这些组合学校能开得起来班吗?” 他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毕竟如果选择某个组合的学生人数太少,学校很可能就不会单独为这个组合开设班级,到时候学生就只能调整志愿或者走班上课,会比较麻烦。 陈屿倒是显得很平静,他换了个手撑下巴,目光从苏晚晚的画纸上移开,看向窗外的梧桐树影:“不知道,再说吧。不是还有第二志愿可以填吗?总归有办法的。”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超出年龄的隨遇而安。 这时,陈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安静画画的苏晚晚,语气自然地询问道:“对了,晚晚,你选的什么?史政地吗?”他猜测她大概率会选择和林柚然一样的传统文科组合,毕竟这最符合她的学科强弱情况。 苏晚晚手中的铅笔顿住了,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没有立刻抬头,睫毛低垂著,盯著那个黑点,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带著点不易察觉的躲闪:“就……就隨便选的。” 她的反应让陈屿觉得有点奇怪,正想再问清楚点,旁边的王彦刚好喝完了水,放下水瓶,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额,屿哥你不知道吗?她跟你选的一样啊,也是史化政。”他刚才收表格的时候看得真切。 “哦,这样啊……”陈屿下意识地点点头,隨即猛地反应过来,身体坐直了些,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看向苏晚晚 “不是?你化学成绩一直不太理想,怎么选了这个组合?” 他记得很清楚,苏晚晚的化学总是在及格线边缘徘徊,偶尔还会不及格,选择化学对她来说绝对算不上优势,甚至可能是个拖累。 “我……”苏晚晚被他问得语塞,脸颊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素描本的边缘,脑袋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我就……偷偷看到你填的……然后我改了……” 她这话一说出来,旁边的赵梓博和王彦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林柚然则是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看著苏晚晚那副自知理亏又带著点倔强的样子,心里有些恼她这样轻易地把关乎自己未来的选择当成儿戏,仅仅是为了跟他在一起。 但这股火气在看到她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耳尖时,又发不出来。 林柚然见状,连忙笑著打圆场,伸手揽住苏晚晚的肩膀,对陈屿说:“哎呀,陈屿你別生气啦。晚晚这不是不想离开你嘛。”她朝苏晚晚眨了眨眼睛,示意她配合 “你想啊,要是你和晚晚分不到一个班,到时候以她这不太爱主动跟人打交道的性子,在新班级里肯定是孤零零一个人的,你忍心吗?” 苏晚晚接收到林柚然的信號,立刻抬起眼,努力做出一种可怜巴巴的表情望著陈屿,那双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带著点恳求和不安 陈屿看著她们俩这一唱一和,尤其是苏晚晚那刻意装出来的可怜模样,明知道里面有表演的成分,但心头那点无奈还是压过了些许的恼意。 他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算了。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也不多做干涉了。但是你要想清楚,选了就不要后悔。” 他虽然有些气苏晚晚的任性,但他也明白,所谓的“为你好”並不能成为强迫她改变意愿的理由。 真正的尊重,是即使认为她的选择不够明智,只要是她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他也应该支持,並在她可能遇到困难时提供帮助。 “不会的,我不会后悔的。”苏晚晚见他態度软化,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起来。 对她而言,其实选什么组合,未来学文学理,区別並没有那么大。 重要的是陈屿在哪里 有他在身边,她才能感到安心,才有勇气去面对陌生的环境和学习的挑战。 化学不好可以努力去学,但如果身边没有他,她不確定自己是否还有那份坚持下去的动力和勇气。 放学铃声响起,大家各自收拾书包回家。 晚上的饭桌上,陈屿跟父母方苏然和陈锋提起了苏晚晚选科的事情。 “爸,妈,晚晚今天选科,她选了个史化政。”陈屿一边夹菜一边说道,语气里还带著点残留的无奈。 方苏然听了,眼睛却是一亮,给陈屿夹了块他爱吃的红烧肉,笑眯眯地说:“哎呀那好呀!史化政挺好的呀,这样子你们说不定还能分到一个班,你还可以继续照顾晚晚,多好。” 陈屿看著老妈那一脸“正中下怀”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想说选科不能光看能不能在一起,得考虑学科优势和发展,但看著老妈那乐观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闷闷地说了句:“老妈你也太乐观了吧……” 方苏然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瞎操心什么?晚晚心里有主意著呢。她既然这么选了,肯定有她的道理。就算化学现在不好,那也能慢慢提升啊,你著急什么?再说了,在一起学习互相有个照应,我和你爸也放心。” 陈锋也在一旁点头附和:“行了行了,你妈说得对。选都选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马上就要放暑假了,你们就好好休息,別想这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陈屿看著口径一致的父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徒劳,只好扒拉了两口饭,把剩下的话都就著饭菜咽回了肚子里。 第153章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期末考试结束,並不意味著假期立刻开始。按照学校惯例,高一学年结束后,学生们还需要再补课七天。这七天与其说是补课,不如说是一个学期正式结束前的缓衝期。 主要任务是將期末考试的卷子讲解一遍,各科老师会下发厚厚一叠的暑假作业,也叫白皮书,顾名思义就是白皮的书,当然是分量一点也不快乐的暑假作业,並安排时间让大家在课堂上开始动笔,美其名曰“答疑解惑,提前规划”。 课表也变得简单直接,不再是各种科目穿插,而常常是半天甚至一整天都被同一门学科占据。比如,语文、语文、语文;数学、数学、数学;或者物理、物理、物理;歷史、歷史、歷史……老师们轮流坐镇,学生们则埋头於试卷订正和作业的海洋。 好在取消了晚自习,算是这七天里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 补课的第一天,气氛就与往常截然不同。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心照不宣的懈怠和期盼。 讲台上,老师讲解试卷的声音似乎也少了几分平日的严厉,多了一些例行公事的平和。 讲台下,学生们虽然都规规矩矩地坐著,面前摊开著试卷或作业本,但眼神飘忽,笔尖移动缓慢,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老师一停顿就悄然泛起。 数学老师是今天下午最后两节课的负责老师。他站在讲台上,看著底下这群明显心思早已飞向暑假的孩子,又看了看黑板上自己刚刚写下的、几乎无人认真听讲的函数题解析,无奈地笑了笑。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看来大家的心思都不在这道题上啊。” “我也理解,刚考完试,又想著放假,確实很难集中精神。” 同学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数学老师走到讲台的电脑前,一边操作一边说:“既然这样,硬讲下去效果也不好。我看今天下午天气闷热,大家也提不起精神,不如我们放鬆一下,看部电影吧。”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和掌声,原本萎靡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 “老师万岁!” “看什么电影啊老师?” 数学老师点开瀏览器,一边搜索一边说:“我也没什么准备,就找一部评分还不错的吧。”他滑动著滑鼠,最终选定了一部几年前上映的、口碑有些爭议的爱情电影《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就看这个吧,听说取景挺美的。” 有同学手脚麻利地跑去关掉了教室的灯,靠窗的同学则起身將厚重的窗帘拉上。 明亮的教室瞬间暗了下来,只有讲台上的投影仪发出光束,將影像投在白板上。 一种类似电影院的静謐氛围在教室里瀰漫开来。 大家调整了一下坐姿,变得更加放鬆。有的和关係好的朋友凑在一起,分享著偷偷带来的零食;有几对平日里就比较亲密、疑似情侣的同学,也借著昏暗的光线,悄悄地坐得更近了些,肩膀挨著肩膀。 数学老师目光扫过,瞭然於心,却也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出声制止。 他向来开明,觉得青春期的情愫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关键在於引导而非一味打压。 倘若恋爱能互相促进,共同进步,那又何乐而不为?若是成绩下滑,原因也未必全在恋爱本身。 陈屿和苏晚晚这周刚好又是同桌。陈屿的座位是开学时就定下的,在小组的正中间,他自己选的,一直没变过。 而苏晚晚则是按照每周轮换的小组座位制度,刚好又轮换到了陈屿的旁边。此刻,他们並排坐著,目光都投向白板上的电影画面。 电影开始了,熟悉的台词在安静的教室里缓缓流淌:“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如山间清爽的风,如古城温暖的光,只要最后是你就好……今天你路过了谁,谁又丟失了你呢……从你的全世界路过,我是陈末…” 邓超饰演的陈末,带著他特有的痞气与深情,將故事慢慢展开。么鸡的怯懦与勇敢,荔枝和茅十八短暂而炽热的爱情,还有猪头对燕子那份毫无保留、甚至有些卑微的付出…… 当电影播放到猪头在街上追著燕子的计程车,一边跑一边哭喊“燕子,燕子,你带我走吧,燕子!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那段时,教室里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一部分同学,觉得猪头的样子既滑稽又可怜,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而另一部分情感比较细腻的同学,则陷入了沉默,有些女生的眼眶甚至微微泛红,为猪头那场无疾而终、倾尽所有的八年爱恋感到心酸。 苏晚晚看著屏幕上岳云鹏饰演的猪头那悲痛欲绝、仿佛世界崩塌的脸,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陈屿。 他正专注地看著电影,屏幕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清晰安静的侧脸轮廓。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苏晚晚的脑海:倘若……倘若自己没有了陈屿,会是怎么样的? 这个假设让她心底驀地一慌,泛起一种空落落的恐惧。她几乎无法想像没有陈屿在身边的日子会是什么顏色。 那些依赖,那些习惯,那些因为他而变得安心和充满期待的日常,都会隨著他的消失而崩塌吧?就像猪头失去了燕子,整个世界都失去了意义。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下意识地,身体悄悄地、一点点地往陈屿的方向挪了挪。 手臂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热,这让她那颗有些不安的心,才稍稍踏实了一些。 两个多小时的电影在或笑或泪,或感慨或討论中很快结束了。 片尾曲响起,灯光重新打开,刺得大家眯起了眼睛,仿佛从另一个世界被拉回了现实。 “哇,这电影拍得真好啊!为什么网上有那么多人说是烂片啊?”有同学意犹未尽地討论著。 “我觉得挺感人的,特別是荔枝和茅十八那一段。” “猪头太惨了,八年啊……” “取景好美啊,那个地方是哪里?” 陈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脑海里还残留著电影中的画面。 邓超在稻城亚丁的广播,那片湛蓝的天空下,连绵的雪山巍峨圣洁,金黄的杨树林,碧绿的海子像宝石一样镶嵌在山谷间,还有古朴的白色藏房……那些壮阔而寧静的景象,確实深深地吸引了他。 那是一种与城市喧囂截然不同的美,带著洗涤心灵的力量。 “稻城亚丁吗...”陈屿呢喃细语 第154章 我想和你去 电影结束后的放学路上,许多同学仍沉浸在刚才的故事里,三三两两地討论著。 有人为电影里几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唏嘘不已,有人对茅十八向荔枝求婚的导航仪印象深刻,更多的人则对电影中那片色彩斑斕、仿佛世外桃源般的取景地充满了嚮往。 “那个地方真漂亮,好像是叫稻城?” “对,稻城亚丁,在网上看到过图片,没想到电影里这么美。” “以后有机会真想去看看。” 陈屿和苏晚晚隨著人流走出校门,陈锋的车已经等在了路边。他摇下车窗,对著两人招了招手。 “爸。” “陈叔。” 陈锋点点头,等两人坐进车里,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今天晚上我还有个案子,你妈妈店里面有点忙,我先把你们送到小区旁边,那边吃的多,你们自己解决晚饭吧。” 他说著,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百元的纸幣递给陈屿,“拿著,想吃什么自己买。我们估计回来得晚,你们吃完就直接回家,注意安全。” 陈屿接过钱,塞进裤兜里:“ok老爸,放心吧。” 苏晚晚也乖巧地应道:“知道了,陈叔。”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中平稳行驶,很快到了小区附近一个热闹的街口。 陈屿和苏晚晚下了车,跟陈锋道別后,便融入了傍晚熙攘的人流中。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夏夜的空气里,诱人食慾大动。 陈屿看著琳琅满目的招牌,从麻辣烫到黄燜鸡,从沙县小吃到兰州拉麵,脚步慢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些许犹豫的神色。 他微微蹙著眉,目光在几家店之间来回扫视,嘴里低声喃喃:“该吃什么呢……” 他向来有点选择困难症,尤其是在肚子饿的时候,面对眾多选项更是难以决断。 苏晚晚跟在他身边,看著他这副纠结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可爱。 她轻轻拉了拉陈屿的衣角,伸手指向前面不远处一个亮著暖黄色灯光的招牌:“哥哥,我们去吃那家餛飩麵吧?看起来挺乾净的。” 那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店面,招牌上写著“老陈记餛飩麵”,玻璃窗上凝结著淡淡的水汽,隱约能看到里面坐了不少客人。 陈屿闻言,像是得到了解脱,立刻点头:“好哦,那就这个。出发!”他不再犹豫,带著苏晚晚朝那家店走去。 推开店门,一股混合著骨汤香气和麵食味道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秋夜的一丝微凉。 店里面积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几张简单的木质桌椅几乎坐满了人。 他们运气不错,刚好角落有一张小桌子空了出来。 两人坐下,看了看墙上贴著的菜单。陈屿询问地看向苏晚晚:“两碗餛飩麵?再加两个肉夹饃?” 苏晚晚点点头:“嗯。” 陈屿便抬手向老板娘点了单。 等待的间隙,苏晚晚双手捧著服务员倒的热茶,小口喝著,目光落在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灯上,思绪似乎又飘回了下午的电影里。 “稻城亚丁……真的好漂亮啊。”她轻声感嘆,眼神里带著憧憬。 “是的,风景很独特。”陈屿表示赞同。 他想起上一世,工作之后也曾无数次在网上看到稻城亚丁的图片和攻略,那片被称为“蓝色星球上最后一片净土”的地方,雪山、湖泊、草甸、森林交织成的画卷,確实令人心驰神往。 他曾计划过要去,却总是被各种事情耽搁,忙於工作,忙於生活,直到最后也未能成行,成了一个小小的遗憾。 苏晚晚低下头,用指尖轻轻划著名桌面,声音更轻了一些,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羞涩和嚮往:“电影里说……要和自己最心爱的人一起去那样的地方呢。” 她说这话时,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陈屿,心跳微微加快。 她真正想说的是“想和陈屿一起去”,但话到嘴边,又怯怯地改换了说法。 未来的不確定性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她心头。她不知道陈屿是否会一直在她身边,更害怕的是自己。 她担心自己內心深处那份过於强烈的依赖和占有欲,那份曾经显现过的“病娇”倾向,会不会在某一天不受控制地再次冒出来,嚇到陈屿,让他感到疲惫和远离。 即便她相信陈屿的温柔和包容,她却无法完全信任那个不够完美的自己。 陈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那一丝隱藏的不安和欲言又止。 他看著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弱的侧影,伸出手,在桌子下面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住。 陈屿的手掌温暖而稳定,他看著她,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我们会去的。 苏晚晚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苏晚晚的眼睛弯了起来,像两弯新月,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好!” 这时,服务员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餛飩麵和两个烤得焦香的肉夹饃过来了。“小心烫。”服务员叮嘱道。 碗里,清亮的汤底漂浮著几点油星和翠绿的葱花,细薄的麵条整齐地臥在汤中,一个个皮薄馅大的餛飩像元宝般诱人。 陈屿拿到面,熟练地拿起桌上的辣椒油罐,舀了小半勺红亮的辣油浇在面上,又滴了几滴香醋,用筷子搅拌均匀。 一看就是老吃家了。 苏晚晚则更喜欢原汤的鲜美,只加了一点点醋。 她小口吹著气,先喝了一口汤,温暖鲜香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到胃里,感觉很舒服。 肉夹饃烤得外皮酥脆,里面的肉馅肥瘦相间,汁水丰盈,一口咬下去,满口留香。 两人一边吃著简单的晚餐,一边隨意地聊著天,內容无非是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对暑假的规划,还有对刚才那部电影零碎的感想。 二十分钟后,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碗里只剩下一点汤底。 陈屿付了钱,两人走出麵馆。夏夜的凉风吹散了身上的食物热气,感觉很愜意。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家花店,此时还未打烊,各色鲜花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娇艷。 陈屿的脚步在花店门口顿了一下,然后拉著苏晚晚走了进去。 他在店里看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小束鲜亮的向日葵。 金黄色的花瓣向著四周舒展,像一个个小太阳,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付完钱,陈屿拿著那束向日葵,走到苏晚晚面前。 他忽然玩心大起,学著电影里看来的骑士模样,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將向日葵递到苏晚晚面前,同时微微弯腰,行了一个不太標准却诚意十足的骑士礼。 “我的晚晚公主,请收下我的花。”他忍著笑意,故作严肃地说道。 苏晚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笑容。 陈屿经常送她花,有时是路过花店顺手买的一两支,有时是节日的小礼物,但像这样郑重其事地行骑士礼还是第一次。 她心里像被蜜糖填满,甜丝丝的。 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束向日葵,抱在怀里,也配合著他,微微屈膝,俏皮地回应:“谢谢我的骑士~” 夜晚的风带著花香和她的笑声,轻轻拂过耳边。 回到家,洗漱完毕,苏晚晚抱著那束向日葵回了自己房间,找了个玻璃瓶装上水,仔细地把花插好,放在书桌上。 金灿灿的向日葵让整个房间都明亮温馨了几分。 陈屿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点开了快音app,查看自己的帐號“屿光微尘”。 不知不觉,这个帐號已经运营快一年了。 他定期上传一些精心拍摄和剪辑的视频,內容以城市风光、自然景观和人文纪实为主,偶尔也会夹杂一些苏晚晚画画的安静片段。 令他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的是,粉丝数已经稳步增长到了七百万,並且长时间占据著摄影分类板块创作者的第一名。 《见人间》系列,记录的是他所见到的平凡生活中的动人瞬间和市井烟火气;《画世界》系列,则更多是配合苏晚晚的画作,展现艺术与影像结合的魅力。 这两个系列都获得了很好的反响,尤其是《见人间》系列的第三集,他发布的第一个视频作品。 在那个视频里,他第一次在视频中加入了自己的配音。 也引起了大家的討论 “哇!博主声音好好听!” “听起来很年轻啊!还以为是个大叔呢!” “屿光微尘到底长什么样啊?太好奇了!” “声音好有磁性,求露脸!” 很多人因为这一个瞬间的声音,对“屿光微尘”这个帐號背后的真人產生了更浓厚的兴趣,对他样子的猜测也层出不穷。 陈屿看著那些评论,手指轻轻滑动屏幕,心里却在思索著別的事情。 第155章 高一落幕时 补课的第三天,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各科老师利用课堂时间,將批改好的试卷逐一发下,教室里的气氛隨著一张张试卷的传递而变得有些紧张,又带著尘埃落定的释然。 不出意外,这次班级的第一名依旧是陈屿。 总分栏后面那个醒目的数字,再次稳稳地占据著成绩单的顶端。 自从高一上学期的第三次月考开始,陈屿的名字就再也没从班级第一的位置上下来过,並且通常能拉开第二名至少二十分的差距。 在年级排名上,他也始终保持在令人瞩目的前五名之列。 这样的成绩,加上他平日里待人接物温和有礼,不懂张扬,让陈屿在班级里很受欢迎。 课间休息或是自习课时,常常会有同学拿著各种科目的习题册或试卷,围到他的座位旁边请教。 “陈屿,这道物理题你能帮我看看吗?受力分析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屿哥,这个英语语法点我还是有点模糊,你刚才怎么理解的?” “陈屿,歷史这个时间轴事件我总是记混,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面对同学们的询问,陈屿从不推拒,也不会因为问题简单而流露出不耐烦。 他总是会接过题目,仔细看一遍,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边写写画画,一边用清晰平和的语调讲解起来。 他讲解的思路很特別,似乎总能找到让同学最容易理解和接受的切入点,有时用个形象的比喻,有时联繫一下生活实际,往往能让人茅塞顿开。 “你看,这里可以把它想像成……” “其实这个公式换个角度理解就简单了……” “记住这个关键点,其他的就能推导出来了……” 他讲解时的侧脸专注而耐心,声音不高不低,让人感觉很舒服。 久而久之,大家有问题都乐意去问他。 当然了,物理没有人问,別问,问就是找打 然而,这幅“有问必答,乐於助人”的和谐画面,最属不开心的就是苏晚晚了。 每当看到陈屿被其他同学围住,耐心地讲解题目,而自己只能坐在旁边,想和他说句话都插不上空时,她的嘴巴就会不自觉地微微嘟起,手里无意识地捏著橡皮或者笔帽,眼神像小刀子一样,一下下地“瞪”著那些占据了她和陈屿独处时间的同学。 她倒不是討厌同学,只是单纯地不喜欢陈屿的注意力被那么多人分走。 那种属於自己的温暖和陪伴被切割的感觉,让她心里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时间长了,心思细腻的同学们也渐渐察觉到了苏晚晚那几乎不加掩饰的“怨念”。看著她那副眼巴巴望著陈屿,又带著点小委屈和小气愤的模样,大家觉得好笑又有点不好意思。 后来,除非是特別难、非得请教陈屿不可的题目,其他同学都会自觉地分散开,去问班级里其他成绩不错的同学,比如王彦,或者几个科目的课代表。 常安外国语学校之所以能成为名列前茅的学校,不仅在於生源优秀,更在於其良好的学风和开放、互助的学习氛围。 老师们教学负责,同学们也大多愿意分享和探討,形成了一种积极向上的循环。 苏晚晚自己的成绩其实也不算差,虽然理科稍弱,但凭藉文科的优势和稳定的发挥,她总能保持在班级十名左右,算得上是优等生了。 王彦、赵梓博、林柚然几个人的成绩也都在中上游徘徊,彼此差距不大,形成了一个关係融洽的小圈子。 隨著期末考试成绩的公布,分科確认单也再次下发到每个人手中,这是学校给予的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修改志愿的机会。 不过,教室里並没有出现大规模修改志愿的情况。大部分同学只是核对自己的信息,然后便郑重地再次交了上去。 毕竟,从高一下学期开始,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们就反覆强调过分科的重要性,许多同学和家长也早已结合多次考试成绩和个人兴趣进行了长期的规划和討论,此刻做出的选择大多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补课的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就在各科老师讲解期末试卷和学生们埋头完成那本厚厚的、被称为“白皮书”的暑假作业中平稳度过。 课堂节奏比平时慢了许多,老师们也知道学生们归心似箭,要求並不严格,主要是答疑和维持秩序。 当第七天的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教室时,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和轻鬆感如同无形的波纹,在教室里荡漾开来。 这是期末考试后补课的最后一天,也意味著漫长而自由的暑假终於近在眼前。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主任杨洁老师的班会课。 杨老师站在讲台上,看著台下那一张张熟悉而又似乎在这一年里悄然褪去些许稚气的面孔,目光温和。她轻轻敲了敲讲台,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同学们,”她的声音带著一如既往的亲切 “这是最后一天的补课了,也就意味著,大家的高一生活,即將画上一个句號。”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仿佛要將这一刻铭记在心。 “这一年,很感谢各位同学与各位任课老师的辛苦配合和努力。我们一起度过了军训的烈日,经歷了月考的紧张,分享了校运会的汗水与欢笑,也共同面对了学习上的挑战。” 她的语气里带著真诚的感慨 “我希望这一年,大家不仅仅是在知识上有所收穫,更在为人处世、自我成长上有所进步。” 教室里很安静,同学们都认真地听著。 一些情感丰富的女生,眼眶已经开始微微泛红,闪烁著不舍的泪花。 杨老师微微笑了笑,语气变得轻快而充满祝福:“最后,祝愿大家在未来的新班级里面,学习依旧努力,生活依旧精彩。愿你们能如歷史长卷所记载的那些勇者一般,坚定自己的方向,踏浪前行,不负韶华!” 她的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既是对老师一年来辛勤付出的感谢,也是对即將结束的高一生活的告別,更是对未来高二的憧憬。 “好了,”杨洁老师拍了拍手,声音恢復了平时的爽利 “放学!大家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吧。祝大家度过一个愉快又充实的暑假!” “老师再见!” “杨老师再见!” 同学们纷纷起身,一边道別,一边开始收拾书包。教室里顿时充满了桌椅挪动和聊天的声音。 “不——彦子!屿啊!我们这就要分离了吗?我好不捨得啊!”赵梓博立刻戏精附体,扑过来一把抱住陈屿和王彦,做出一副生离死別的夸张表情。 虽然比起刚入学时,他的表演已经收敛了许多,但依旧带著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浮夸。 陈屿一脸嫌弃地用手推开他凑过来的脸:“一边去。”力道不大,但態度明確。 王彦也笑著把赵梓博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扒拉下来:“別闹了,以后在学校里又不是见不到了,说不定还能分到一个班呢。” “拜拜,我们走啦,下学期再见。”陈屿背好书包,对赵梓博和王彦挥了挥手 暑假並非意味著彻底的放鬆。 学校还安排了针对“白皮书”暑假作业的网课,由常安市教育局统一组织优秀教师录製,內容就是对暑假作业的系统讲解。 课程是完全免费的,如果每天跟著录播课学习,大概二十天左右就能把所有科目的作业完成並订正一遍。 好在陈屿利用补课这几天的时间,已经凭藉超高的效率和专注力,將那本厚厚的“白皮书”基本写完了,堪称“卷狗”中的光速选手。 他打算利用暑假的时间,多进行一些拍摄创作,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就在今天,他关注到快音平台刚刚上线了一个新的“创作者激励计划”。 根据计划说明,即使不接商业gg,只要视频內容优质,拥有一定的播放量和互动数据,创作者也能从中获得平台给予的收入分成。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陈屿打算回家后就仔细研究一下这个计划的细则,这或许能让他將爱好更持续地进行下去,甚至成为未来的一种可能性。 他背著书包,和苏晚晚並肩走在放学的人流中,夏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点。 第156章 激励计划启动~ 回到家中,陈屿和苏晚晚在玄关处换了拖鞋。 方苏然从厨房探出头来,笑著说了一句“回来啦,休息一下准备吃饭”,便又回去忙活了。 陈锋还没下班。 陈屿先回了自己房间,將书包放在书桌旁的椅子上。 窗外,夏日的夕阳正缓缓下沉,给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习惯性地点开了快音app。图標上有一个小小的“new”標识,提示著应用的更新和新功能的发布。 他直接点进了创作者中心,果然在显眼的位置看到了一个名为“快音创作者激励计划”的公告横幅。 他指尖轻触,一份设计清晰的电子文档缓缓在屏幕上展开。 “各位创作者好,为鼓励广大优秀创作者的创作热情,丰富平台內容生態,我们將正式推出快音创作者激励计划。具体內容如下…” 陈屿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滑动屏幕,仔细阅读起来。 这份文档写得条理分明,涵盖了计划的宗旨、参与条件、奖金评判標准、发放周期、作品要求以及具体的赛道分类等等。 奖金评判標准主要依据作品的原创性、內容质量、互动数据(包括播放完成率、点讚、评论、分享)以及在一定周期內对平台用户的吸引力。 发放时间则是按月结算,直接打入绑定的帐户。 作品要求明確强调了必须为原创,不得侵犯他人权益,內容需符合平台社区规范。 在模块选择上,平台细分为多个垂直赛道,如“原创摄影”、“生活记录”、“知识科普”、“艺术创作”、“搞笑娱乐”等等,方便不同领域的创作者参与,也便於平台进行更精准的评估和流量扶持。 总的来说,这对於那些用心创作、但可能暂时没有接到商业gg或者不愿接gg的创作者来说,確实是一个很实在的福利和鼓励。 陈屿將文档大致瀏览完毕,没发现什么不合理或者难以接受的条款。 他想了想,在页面底部找到了“立即加入”的按钮,点击,按照提示简单勾选了同意协议,便成功加入了这项计划。 加入后,界面跳转,出现了新的选项:“选择歷史作品参与评定”。 旁边有备註说明,创作者可以自主选择过往发布的、符合要求的作品加入激励计划进行评定,系统会根据该作品后续一段时间的数据表现计算激励金额。 陈屿没有多做犹豫,直接勾选了自己目前发布的全部八个作品。 这些视频都是他精心拍摄和剪辑的,属於“原创摄影”赛道,无论是画面构图、色调处理还是內容表达,都保持著一贯的水准。 將它们加入激励计划,既能增加一些曝光热度,又能获得一些收益,何乐而不为? 至於计划里提到的,每个创作者每年最多有30个作品参与激励的上限,陈屿倒没太在意。 他主要还是以学业为重,拍摄和更新频率本就不会太高,一年下来能產出十几个高质量视频就算不错了,三十个名额绰绰有余。 操作完这些,他刚退出快音app,一条微信消息就弹了出来。备註是“快音-李雪”。 李雪是快音平台的內容合作编辑,也是最早发现陈屿帐號潜力、並与他签订独家內容合作协议的工作人员。 她主要负责摄影类板块的创作者对接和维护,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陈屿在平台上的“专属编辑”。 巧合的是,她私下里也確实是“屿光微尘”的粉丝,很欣赏他的作品风格。 信息內容正是关於刚刚上线的激励计划:“陈同学,平台新推出的激励计划了吗?感觉特別適合你这种专注內容质量的创作者!强烈推荐了解一下哦~如果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隨时问我。” 陈屿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復道:“嗯,刚看到,已经加入了,歷史作品也勾选提交了。” 李雪几乎秒回,发来了一个点讚的表情包:“太好了!期待你更多优秀的作品!这个计划对优质內容的扶持力度还是挺大的,相信以你的作品质量,肯定能取得不错的成绩。”后面还跟了一个加油打气的卡通表情。 “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陈屿客气地回復。 两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关於近期平台的一些小活动和李雪对他新作品的一些个人观感,对话便告一段落。 “小屿,晚晚,出来吃饭了!”方苏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陈屿放下手机,走出房间。 晚餐已经摆上了桌,香气四溢。陈锋也刚好下班回到家,正在洗手。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吃饭。今天的菜色很丰盛,有陈屿爱吃的红烧鸡腿,有苏晚晚喜欢的蒜蓉粉丝蒸娃娃菜,还有一道清炒时蔬和紫菜蛋花汤。 陈锋夹了一筷子青菜,隨口问道:“放假了,你们两个假期有什么安排没有?” 陈屿啃著鸡腿,含糊地说:“目前还没想太具体。反正作业差不多写完了,后面再看看有什么想做的事吧。” 他打算花些时间在拍摄上,或许还可以学点新的剪辑技巧,但没必要在饭桌上详细匯报。 苏晚晚小口吃著粉丝,声音轻柔地说:“我还有一些作业没写完,打算这几天先集中把作业完成,然后跟著网课把不太懂的地方再巩固一下。”她对自己的学习有清晰的规划。 方苏然听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给两个孩子各夹了一块鸡腿肉:“嗯嗯,好。你们两个这次期末考试都考得很好,我和你爸都挺高兴的。有什么想要的奖励,或者想去哪里玩,就跟我们说。” 她和陈锋在教育孩子方面观念比较开明,尤其是对陈屿,一直觉得孩子身心健康、快乐成长比单纯的成绩更重要。但现在孩子自己爭气,成绩优异,他们当然更是乐见其成,锦上添花。 对於苏晚晚,他们的心情则要更复杂和怜惜一些。虽然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早已將她视如己出,但在要求上反而会更加注意分寸,不愿给她太多压力。 他们都清楚苏晚晚的身世,那个不负责任、如今出狱不知踪跡的父亲,还有那个扔下一笔钱、去精神病院治疗却同样杳无音信的母亲。 谁也不希望那两个人再出现来打扰苏晚晚现在平静的生活。 尤其是苏晚晚自己,她对现在的生活充满珍惜,有陈屿,有关心她的方姨和陈叔,有学校里可以说话的朋友,她觉得这样就很好,很满足。 吃完饭,陈屿和苏晚晚帮忙收拾了碗筷。 各自洗完澡后,穿著舒適的居家服,在客厅里看了会儿电视,又吃了点方苏然切好的水果。 临睡前,陈屿想起激励计划的事情,便对正准备回房的苏晚晚提了一句:“晚晚,快音新出了一个创作者激励计划,就是平台根据视频数据给创作者发钱,不用接gg。你那个画画帐號也可以看看,符合要求的话参加一下,说不定能有点零花钱。” 苏晚晚自己也在快音上有一个小號,偶尔会发一些她画画的过程片段或者成品的展示,虽然更新不频繁,粉丝数远不如陈屿,但也积累了一些喜欢她画风的观眾,反响不错。 听到“有钱”两个字,苏晚晚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一直有在默默地攒钱。虽然那个名义上的母亲留下了一笔据说够她用到大学毕业的费用,但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那种缺乏安全感的感觉,让她总觉得手里有点自己赚的钱才更踏实。所以,只要有能靠自己能力赚钱的机会,她总是愿意尝试的。 到目前为止,她通过接一些同学朋友介绍的、或者网上找到的小幅画稿委託,她的“小金库”里也已经攒下了一千多块钱。 她心里盘算著,马上就是陈屿的生日了,她还没想好要送什么礼物。这笔钱,她打算拿出大部分来,给陈屿准备一份特別的生日惊喜。 两人在走廊里简单交流了几句关於激励计划的想法,约定明天再详细研究一下。 “晚安,苏晚晚公主~”陈屿模仿著那天送花时的语气,带著笑意说道。 苏晚晚怀里抱著睡衣,闻言转过头,脸上也绽开甜甜的笑容,学著他的样子回应:“晚安安,陈屿骑士~” 第157章 留给你老婆 昨晚十点半左右,陈屿和苏晚晚就各自回了房间。没有学业压力的夜晚,睡眠总是格外沉酣。 陈屿躺在床上,听著窗外隱约的虫鸣,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隔壁房间的苏晚晚,抱著柔软的被子,想著即將到来的暑假和陈屿的生日,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也安稳入睡。 第二天早上,当陈屿自然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他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针刚好指向十点。 他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一种彻夜安眠后的神清气爽瀰漫全身,仿佛所有的疲惫都被这漫长的睡眠洗涤乾净。 他不禁在心里感嘆,对学生而言,最大的幸福之一,大概就是能在假期里毫无负担地睡到自然醒了。 他掀开薄被,起身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 今日的天气是多云,阳光不算猛烈,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光线柔和。他推开窗户,一股带著夏日温度的、微闷的空气涌了进来,其中夹杂著远处寧湖飘来的湿润水汽和楼下绿化带里植物的清新气息。 从窗户望出去,近处是街道两旁已经开始泛黄的梧桐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三十二度的气温,宣告著夏日的浓烈。 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屋顶,可以望见常安市的特色湖泊——寧湖的一角,水面在云层下呈现出灰濛濛的色泽。 更远处,城市边缘的余山勾勒出绵延的黛青色轮廓,山体在夏日里显得翠绿盎然,为城市的天际线增添了一抹自然的生机。 陈屿关掉了运行了一夜的空调,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传来的、模糊的城市白噪音。 他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他用毛巾擦乾脸,看著镜子里精神了不少的自己,简单地用手梳理了一下睡得有些翘起的头髮。 走出卫生间,他来到厨房。餐厅的餐桌上,方苏然早就准备好了早餐,用一个乾净的纱网罩细心地盖著。 掀开网罩,里面是温热的南瓜粥,几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和两根金黄的油条,旁边还有两个煎得边缘焦脆的荷包蛋。 陈屿把粥、包子和煎蛋放进微波炉里,设定了两分钟加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等待的间隙,他走到苏晚晚的房门前,正准备抬手敲门,房门却“咔噠”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苏晚晚站在门口,身上穿著印有小熊图案的睡衣,头髮有些蓬鬆凌乱,几缕不听话的髮丝翘在头顶,但脸色红润,眼睛清澈明亮,看起来睡得很好,整个人充满了休息充足后的精气神。 “早上好。”陈屿收回准备敲门的手,很自然地伸过去,帮她理了理额前那些凌乱的刘海,將它们轻轻拨到耳后。 “早上好,陈屿。”苏晚晚微微仰著头,任由他动作,脸上带著刚睡醒的慵懒和满足。 “去洗漱一下吧,然后来吃早饭。”陈屿说道。 “好,我马上就去。”苏晚晚点点头,穿著拖鞋“噠噠噠”地走向卫生间。 陈屿回到厨房,微波炉正好发出“叮”的一声。他把加热好的早餐端出来,摆放在餐桌上。 没过多久,苏晚晚就洗漱完毕回来了。她將长发简单地扎成了一个清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她没有立刻坐下吃饭,而是先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手里捧著那个装著向日葵的玻璃花瓶走了出来。 她小心地端著花瓶,走到阳台上,將旧水倒掉,用清水仔细冲洗了花瓶內壁和向日葵的根部,然后重新接上乾净的清水,把向日葵端端正正地放回花瓶里,摆放在阳台通风有散射光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才洗了手,来到餐桌前坐下。 陈屿看著她这一系列熟练的动作,想起她房间里书桌上、窗台上那些用不同花瓶养著的其他花束,忍不住问道:“那些花,有些都开了好几天了,怎么还留著呀?”有些花瓣边缘已经微微捲曲,失去了最初的新鲜。 苏晚晚拿起一个包子,小口咬了一下,闻言抬起头,很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是陈屿送的呀,我才不捨得隨便丟掉。” 確实,那些花都是陈屿在不同时候送给她的。 有时是路过花店顺手带的一支,有时是节日的小小惊喜。 每一束花,苏晚晚都会很开心地收下,然后一点一点地修剪枝叶,换上乾净的水,用花瓶精心养起来。 陈锋本身就很喜欢养些花花草草,阳台上就摆了不少绿植,偶尔还会逗弄一下別人送的一只乌龟。 耳濡目染之下,苏晚晚也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养护植物的知识。 虽然鲜花终究会枯萎,但苏晚晚有她的办法。 她总是会在花朵开得最盛、状態最好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挑选几片形態完整、色泽鲜艷的花瓣,轻轻摘下来,夹在厚重的书本里,或者用专门的標本製作工具进行压平乾燥。 时间久了,她那个厚厚的素描本里,已经积累了许许多多页的花瓣標本。 淡紫色的满天星,红艷的玫瑰,各色的小雏菊,金黄的向日葵……每一片乾枯却依旧保留著形態和些许顏色的花瓣,都代表著一个被小心珍藏起来的时刻和心意。 陈屿听她这么说,心里有点暖,又觉得她这样太小心翼翼,便笑著说:“好吧,那我以后继续送,送得多,你就能在它们枯萎前换上新的,一直看到新鲜的花了。” 苏晚晚却连忙摇头,嘴里还嚼著包子,声音有点含糊:“不要。陈屿不能浪费钱。”她咽下食物,很认真地看著他 “偶尔送一次就好了。” 陈屿觉得她这副小管家婆的样子很有趣,逗她:“怎么,你还心疼起我的钱来了?” 苏晚晚眼睛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又带著点羞涩的笑容,俏皮地说:“是呢~陈屿的钱以后要留著养老婆呢,现在可不能乱花。” 陈屿正在喝粥,闻言差点呛到,他放下勺子,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满脑袋问號:“???你在说什么啊?我才多大,十七岁都还没到呢,对象都没有一个,想那么远干嘛?” “那可说不准呢~”苏晚晚嘴里叼著半根油条,声音呜呜的,带著点含糊不清的得意和暗示。 陈屿看著她那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指,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小小年纪,想法还挺多。快吃你的早饭。” 苏晚晚“哎哟”一声,缩了缩脖子,却笑得眼睛弯弯的,继续美滋滋地吃她的油条。 吃完早饭,陈屿主动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水槽清洗乾净。 苏晚晚则用抹布擦乾净了餐桌。 忙活完,陈屿走到客厅的储物柜旁,从里面抱出来一个很大很扁的纸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密密麻麻、形状各异的拼图碎片,倒出来在客厅乾净的地毯上,几乎铺满了一小片区域。 这是他之前心血来潮买的,花了两百多块,是一幅尺寸很大、细节非常复杂的风景拼图。 “陈屿,你要拼这个吗?”苏晚晚走过来,看著地毯上那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碎片海洋,小小的脸上露出了有些惊嘆又有点无从下手的神情。 第158章 好软 “之前买了很久了,一直放在柜子里没动过,再放下去都要积灰了,不能浪费了呀。”陈屿一边说著,一边盘腿在柔软的地毯上坐下,开始动手整理那堆散乱的拼图碎片。 他拿起放在盒子里的参考图纸,铺展在身边。图纸上印著的是一幅色彩浓郁、构图宏大的风景照片——挪威罗弗敦群岛的冬日景象。 连绵的雪山倒映在清澈平静的海湾中,红色的渔民小屋星星点点地散落在雪白与墨绿交织的海岸线上,天空是那种高纬度地区特有的、清透而寒冷的蓝。 这確实是陈屿曾经很喜欢的风景,带著一种寧静而壮阔的美感。 这幅3000片的大拼图,是去年他生日时,赵梓博送的礼物。 那傢伙当时挠著头说:“看你好像喜欢这种地方,就买了这个,够你折腾一阵子了。” 陈屿低下头,开始根据图纸上的色块和图案,將看起来顏色相近或者可能属於同一区域的碎片,粗略地进行分类。 深蓝色的碎片可能是天空或海水,白色的可能是雪山或积雪,红色的可能是那些小房子,绿色的可能是远处的树林……这是一个需要耐心和细心的工程。 苏晚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著陈屿专注地低著头,手指在一堆碎片里翻找、归类,便也蹲下身来,轻声说:“那……那我帮你吧?” 陈屿抬起头,对她笑了笑,语气温和:“没事,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好了。我先自己玩一会儿,找找感觉。你要是后面也想拼,或者有空了,我们再一起,好不好?”他知道苏晚晚可能对拼图没那么大兴趣,而且她也有自己的小爱好要忙。 苏晚晚听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好~那陈屿你等我哦,我忙完就来找你。”她的声音带著点轻快的尾音。 她先回到自己的房间,从书桌抽屉里拿出那本厚厚的、专门用来製作植物標本的册子。 册子的纸张厚实,里面已经夹了不少精心处理过的花瓣和叶片。她抱著册子走到阳台。 阳台是家里的小小植物园。陈锋喜欢侍弄花草,这里摆放著不少绿植:垂掛下来的绿萝吊篮,一碰叶子就会合拢的含羞草,还有几盆多肉和叫不上名字的观叶植物。 最特別的要数那个放在浅口大水盆里的小荷花,是陈锋之前出差时,在某个荷塘边看到的,觉得有趣,便小心翼翼地摘了一段带回来,想试试看能不能在家里养。 没想到还真活了,虽然只长出几片圆圆的浮叶,还没到开花的程度,但也给阳台增添了一抹別样的水生趣味。 苏晚晚细心地给每个花瓶换上乾净的清水,用小花剪修剪掉一些开始发黄或乾枯的枝叶。 然后,她会在那些开得正好的花朵上,挑选几片形態完美、色泽饱满的花瓣,用镊子轻轻地、完整地取下来,小心地摊平在標本册的纸张上,再盖上另一张纸,用书本和其他重物仔细地压好,確保花瓣能平整乾燥。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细致,她做得很专注。 接著,她拿起小喷壶,给阳台上的所有植物都浇了水,看著水珠在叶片上滚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做完这些,她的目光落在阳台角落那几个空著的白色素胚花瓶上。 家里的白色花瓶很多,有一次陈锋看她画画那么好,就半开玩笑地提议:“晚晚,要不要试试在这些花瓶上也画点东西?光禿禿的不好看。”苏晚晚觉得这个主意很有趣,就尝试了一下。 她用专门的陶瓷顏料,在光滑的瓶身上勾勒出简单的图案,有时是几枝梅花,有时是游动的小鱼,有时是抽象的线条和色块。 画完之后,陈锋会帮忙用透明的保护漆喷涂固定,让图案不易脱落。 效果出乎意料地好。陈锋曾经带去律师事务所的一个小花瓶,上面画的是一个仰著头的小男孩,手里拎著一串金黄的橘子,眼神亮晶晶地望著高处,而高处用极简的笔触勾勒了一个小女孩的裙摆和鞋子。 这个充满故事感和童趣的花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引得同事们纷纷询问是在哪里买的,设计很特別。 陈锋每次都会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骄傲回答:“这个啊,不是买的,是我家晚晚画的,好看吧?”往往能收穫一片羡慕和讚嘆之声。 今天,苏晚晚又拿起一个新的素胚花瓶和画笔顏料,坐在阳台的小凳子上,开始构思新的图案。 她画得很投入,时间在笔尖的勾勒和色彩的填充中悄然流逝。 等她终於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画笔,满意地端详著那个如今变得生动起来的花瓶时,才发现已经快到中午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走回客厅。 陈屿还坐在地毯上,保持著之前的姿势,只是他面前的那片“碎片海洋”似乎有了一些雏形。 靠近图纸的地方,已经有一小块区域被拼接了起来,能隱约看出是深蓝色的水面和一点点雪山的轮廓。 进度大概完成了百分之五左右,对於3000片的大拼图来说,这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始了。 “怎么了,饿了吗?”陈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苏晚晚走过来,便放下手中的一块拼图碎片,询问道。他的眼神还带著长时间专注后的些微疲惫。 苏晚晚摇摇头,走到他身边蹲下,看著那初具雏形的一角:“不饿。”她只是忙完了自己的事情,过来看看他。 “没事,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去把中午要做的菜洗一下,准备准备。”陈屿说著,用手撑了一下地面,准备站起来。 然而,他忘了自己盘腿坐了太久,腿有些发麻,而且起身的动作有点急。更不巧的是,他的拖鞋底下,不知何时粘上了两三块小小的、扁平的拼图碎片。 脚下一滑,重心失控,他“哎呀”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倒去。 “陈屿!”苏晚晚离他很近,见状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连忙伸出手想要扶住他。 可她蹲著的姿势本来就不稳,陈屿倒过来的力道又出乎意料地大。 她非但没能扶住他,反而被这股力量带著,也向后倒去。 “噗通”一声闷响,两人一起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好在客厅铺著厚实的地毯,起到了很好的缓衝作用,两人都没有摔疼。 只是,摔倒的姿势有些尷尬和滑稽。陈屿几乎是整个人压在了苏晚晚的身上,他的胸膛正好不偏不倚地压在了苏晚晚的胸口。 那柔软的触感隔著薄薄的夏季衣物清晰地传来,同时伴隨著苏晚晚一声短促的闷哼。 “嗯……”苏晚晚感觉胸口被结结实实地压了一下,有点喘不过气,又带著一种陌生的、被压迫的闷胀感,她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点难受和无措,“陈屿……” 陈屿也瞬间意识到了两人此刻的姿势和接触点,他手忙脚乱地用手撑住地毯,赶紧从苏晚晚身上爬起来,动作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笨拙。 “对、对不起!”他站直身体,眼神有些不敢看苏晚晚,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歉意和尷尬,“你……你没弄疼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晚晚没有立刻回答,她慢慢地、用手臂支撑著坐起身来,但没有完全站起,而是就那样怀抱著胸口,微微蜷缩著身体,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低著头,脸颊也染上了一层緋红,长长的睫毛垂著,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她就那样安静地跪坐著,目光落在身前凌乱的拼图碎片上,仿佛在感受刚才那一瞬间的衝击,又像是在平復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和呼吸。 第159章 甜腻的汤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尷尬,陈屿感觉自己的脸颊还在发烫,刚才那短暂却清晰的柔软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胸口,挥之不去。 他不敢再看跪坐在地毯上的苏晚晚,眼神飘忽地扫过满地的拼图碎片,喉咙有些发乾。 “我……我先去做饭了。”他几乎是仓促地扔下这句话,像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逃离藉口。 他小心翼翼地踮起脚,绕过地上那些散乱的拼图区域,步伐有些凌乱地快步走进了厨房,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似的。 厨房的玻璃门被他轻轻带上,隔开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他靠在料理台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復那颗还在不规则跳动的心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始思考午饭吃什么。 看了看冰箱里的存货,他决定煮汤圆,简单又方便。 他从冷冻室里拿出一袋混合口味的汤圆,里面有鲜肉馅的,也有黑芝麻馅的。 数了四十个出来,准备一人二十个,每种口味各十个。他自己其实更偏爱鲜肉汤圆,咸鲜的汤汁被包裹在软糯的皮子里,吃起来不腻。 而芝麻馅的,虽然香甜,但吃多了確实会觉得有些甜腻。 锅里烧上水,陈屿靠在一边等待著水开。 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客厅,飘回了刚才那个意外的瞬间。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驱散出去。 客厅里,苏晚晚在陈屿离开后,又独自在原地跪坐了一小会儿。 胸口那被压迫的异样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臟的位置向四肢蔓延。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脸颊上的红晕並未完全褪去。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看著地上因为刚才的意外而变得更加凌乱的拼图碎片,她蹲下身,开始动手整理。 她回忆著之前陈屿分类的方法,將不同顏色和疑似图案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分成几个小堆。深蓝归深蓝,白色归白色,红色和绿色的也各自分开。 整理了一会儿,她觉得地毯中央的位置还是容易被打扰,而且光线有些暗。於是她將初步分类好的碎片,连同那张大的参考图纸,一起转移到了沙发旁边靠近阳台的角落。 那里空间更宽敞,上午和中午的时候,阳光会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洒进来,光线充足明亮,很適合做这种需要仔细分辨顏色的精细活。 她趴在地毯上,专注地继续著分类工作,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撅起。 这时,陈屿煮好了汤圆,端著两个热气腾腾的碗从厨房走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阳台附近地毯上的苏晚晚。 她的背影对著他,因为趴伏的姿势,臀部自然地微微翘起,形成一个柔和的曲线。 陈屿的脚步顿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轻轻咳嗽了一声,仿佛要驱散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咳咳……晚晚,吃饭了。”他出声喊道,声音比平时稍微低沉一点。 苏晚晚闻声回过头,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时的神色,只是耳根处还残留著一点不易察觉的粉色。 “好,我来了。”她应道,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跟著陈屿走到餐桌旁。 两人面对面坐下。 白色的瓷碗里,圆滚滚的汤圆在清汤中浮沉,散发著糯米和馅料的香气。 每人面前都是二十个,十个芝麻,十个鲜肉,分得很均匀。 午餐在一种异样的安静中进行。两人都默默地吃著碗里的汤圆,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发出的轻微声响。 陈屿吃得快一些,大概十分钟左右,他就把自己碗里的汤圆解决完了。 而苏晚晚的碗里,还剩下三个 。她用小勺子拨弄著那三个圆滚滚的汤圆,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小声说:“哥哥,我吃不下了……”她把碗往陈屿的方向轻轻推了一点点,意思很明显。 陈屿看了看那三个汤圆,秉承著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很自然地说:“那我吃吧。”说著就准备伸手去拿她的碗。 “等一下。”苏晚晚却突然出声阻止了他。 她用自己的勺子,舀起一个汤圆,然后微微探身,將勺子递到了陈屿的嘴边,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俏皮和期待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我来餵陈屿~”她笑嘻嘻地说,一只手还托著腮,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个场景该怎么形容呢?一个长相可爱漂亮的女孩,主动用勺子將食物递到你的嘴边,还用那种含著笑意、充满期待的眼神望著你,仿佛在等待你的接受和肯定。 你吃不吃? 那当然是……吃! 陈屿看著近在咫尺的勺子和苏晚晚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几乎没有犹豫,微微张口,接受了她的投餵。 汤圆入口,软糯的外皮被咬破,里面温热香甜的黑芝麻馅流了出来,充斥在口腔里。 很甜,非常甜,但不知怎的,好像比平时自己吃的时候,还要再甜上几分。 “好吃吗?”苏晚晚眉宇间带著盈盈笑意,追问道。 “嗯,很甜。”陈屿点点头,如实回答。 苏晚晚又舀起第二个汤圆,再次递到他嘴边。陈屿顺从地又吃了下去。 “那……和陈屿自己碗里的汤圆比起来,哪个更好吃呢?”苏晚晚歪著头,带著点狡黠又问,似乎想听到什么不一样的答案。 陈屿可不会上这种当,他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地说:“都一样。” 苏晚晚撇撇嘴,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还是舀起了最后一个汤圆,餵给了陈屿。 三个汤圆很快吃完。苏晚晚收回勺子,却没有放下,而是当著陈屿的面,將勺子的前端含进了自己的嘴里,轻轻吮吸了一下,然后才拿出来。 她摇晃著脑袋,眼睛依然带著笑意看著陈屿,那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別的东西。 银色的勺子从她唇间离开时,在光线下拉出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晶莹丝线。 陈屿看著这一幕,感觉刚平復下去没多久的心跳又开始有加速的趋势,脸颊也有些发烫。 他移开视线,站起身,声音带著点故作镇定的僵硬:“別玩了……我去洗碗……” “好~”苏晚晚拉长了语调,声音轻快,乖乖地把自己的空碗和那个刚刚被含过的勺子递给了陈屿。 然后,她像一只轻盈的小鹿,从椅子上跳下来,脚步轻快地跑向了客厅。 陈屿没有看见的是,在他转身走向厨房的那一刻,背对著他的苏晚晚,脚步微微顿住,一只手悄悄地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心臟正“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脸颊也再次变得緋红。 她微微低下头,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好……”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了一句 第160章 再亲最后亿次 苏晚晚脚步轻快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反手轻轻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才敢让那强装出来的镇定鬆懈下来。 心臟咚咚咚的跳动,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手一片滚烫。 她走到床边,身子一软,直接倒进了柔软的被褥里,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微凉的枕头中。 刚才在厨房里,自己怎么会那么大胆?主动餵他吃东西,还.…还那样含住勺子。那种行为,简直像是...像是坏小孩在故意勾引他一样。 “唔...不能这样子,苏晚晚.“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发出模糊的、带著点懊恼和羞耻的呜咽声。 她对自己这种越来越不受控制的“主动“感到一丝慌乱和困惑。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明明只想安静地待在他身边就好,为什么现在会变得这么…..这么贪心呢? 可是,心底另一个声音又在小声反驳:可是,我好喜欢陈屿啊。 喜欢看到他因为自己而愣住的样子,喜欢看到他微微脸红、有些无措的表情,喜欢那种亲密无间、仿佛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氛围。 这种矛盾的念头在她心里打架,让她心绪不寧。她在床上翻滚了几下,最终还是坐起身来。 像是想要寻求某种安慰或者確认,她走到衣柜前,蹲下身,打开了最底层那个带密码锁的小木盒。 “咔噠“一声轻响,锁开了。她掀开盒盖,里面整齐地放著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那是独属於苏晚晚的秘密,是她內心深处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角落。 即便是对陈屿,她也从未提起过。此刻,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里面的物品,指尖轻轻拂过,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而坚定,仿佛从这些物件中汲取到了某种平静和力量。 那些翻涌的、羞怯的、不安的情绪,似乎也隨著这无声的凝视而慢慢沉淀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將东西重新归位,合上盒盖,锁好密码锁,將木盒推回衣柜最底层。 她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看著镜子里那个脸颊依旧带著些许红晕的女孩,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才出门 客厅里,陈屿已经洗好了碗,止重新坐回沙发旁的地角上,对看那堆拼图片继续奋战。 阳光从阳台斜射进来,在他周围投下温暖的光斑。 “陈屿.…我也来。“苏晚晚走到他身边,声音恢復了平时的轻柔,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她拿起参考图纸,也开始认真地寻找对应的碎片,尝试著拼接。 两人没有再提之前餐厅里的小插曲,气氛变得平和而寧静。他们各自专注於手中的拼图,偶尔会因为找到块关键碎片而低声交流一句,或者指著图纸上的某个区域討论一下顏色。 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只剩下拼图碎片被拿发出的细微声响, 时间在指尖悄然流逝。或皮开始慢慢打架。她的小滑倒在了他的怀里,呼吸一阵,又或许是因为午后阳光太过暖融,苏晚晚拼著拼著,眼身体一歪,轻轻地靠在了陈屿的胳膊上,然后顺著他的手臂她睡著了。 陈屿感觉到肩膀一沉,低头看去,只见苏晚晚蜷缩著靠在他怀里,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脸颊还带著一点运动后的红润,嘴唇微微嘟著,看起来毫无防备,像只依赖人的小动物。 陈屿的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了。他小心地、慢慢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一手托著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將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苏晚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並没有醒来。 陈屿把她抱到宽敞的沙发上,让她平躺下来。夏天客厅里开著空调,温度有些低。 他走到储物柜前,拿出条薄薄的空调毯,仔细地盖在苏晚晚身上,掖好被角,確保她不会著凉。 安顿好苏晚晚,陈屿又重新坐回地毯上,继续他未完成的拼图大业。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的微弱声音,和苏晚晚平稳轻浅的呼吸声。 他拼得很专注,但偶尔也会抬起头,看一眼沙发上熟睡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弧度。 不知过了多久,陈屿也感到有些倦意袭来。 他放下手中的碎片,向后一靠,背倚著沙发底座,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闭上了眼睛。午后的睏倦如同潮水般涌上,他很快就陷入了浅眠。 下午四点左右,苏晚晚悠悠转醒。 她眨了眨还有些迷濛的眼睛,適应了一下光线,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著毯子。她微微侧过头,就看到了靠坐在沙发边地毯上,闭著眼睛似乎也睡著了的陈屿。 他头微微后仰,靠著沙发底座,呼吸平稳,眉眼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阳光已经偏移,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苏晚晚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毯子从她身上滑落。她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陈屿身前然后蹲了下来。 她离他很近,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樑,平稳的呼吸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那唇形很好看,薄厚適中,顏色是健康的淡红。看著看著,苏晚晚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她甚至无意识地轻轻舔了舔自己有些发乾的嘴唇。 心里有一种衝动,像破土而出的幼芽,带著一种原始的、难以抗拒的诱惑力,悄悄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蔓延开来。她知道这样不对,趁他睡著的时候.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起身离开。她也確实这么做了,她站起身,想要退开。 可是,脚步刚刚挪动,她的目光又像是被磁石吸住一样,重新落回了陈屿安静的睡顏上。他睡得那么沉,毫无防备。 那种衝动再次席捲而来,比上一次更加汹涌。 最终,情感压倒了理智 苏晚晚重新蹲下身,屏住呼吸,脸颊像火烧一样滚烫。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俯下身,靠近他。 然后,她闭上眼睛,將自己的嘴唇,轻轻地、带著试探和无比的珍视,印在了陈屿的嘴唇上。 然后睫毛微动,唇瓣分开,苏晚晚似是微醺一般的红润,抿了抿唇,然后又亲了上去 唇分,然后又亲了上去 ...... “最后一次...嗯最后一次”,这一次格外的久,要不是苏晚晚紧张的呼吸怕惊扰熟睡的陈屿,他或许还想就这样不分开 苏晚晚回到沙发的座位上,平復自己,而陈屿的身形动了动,没人注意到 第161章 这件你的,这件你的,还有这件 苏晚晚正襟危坐,手指无意识地揪著空调毯的边缘,目光看似落在前方的电视屏幕上,实则余光一直紧张地关注著沙发旁那个身影。 当她看到陈屿的身体动了动,眼皮缓缓抬起时,她的心也跟著漏跳了一拍,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陈屿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伸了个懒腰,脖颈和后仰的脊椎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仰起头,看向身后的沙发,正好对上苏晚晚有些闪烁的目光。 “晚晚,你什么时候醒的?”他的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听起来很自然。 苏晚晚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手指却悄悄攥紧了毯子,回答道:“我……我刚刚才醒没多久。” 她试图让语气显得和平时一样,但细微的停顿还是泄露了一丝不自然。 “哦,好。”陈屿应了一声,似乎並没有察觉什么异样。 他抬手用指关节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隨即像是感觉到什么,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地低声嘀咕了一句:“誒,我的嘴唇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听到这句话,苏晚晚的呼吸瞬间一窒,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温泛红。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身上的毯子,眼神慌乱地飘向別处,根本不敢与陈屿对视,声音细若蚊蚋:“不、不知道啊……” 陈屿的注意力却被她通红的脸颊吸引了。 他看著她连耳根都染上緋色的模样,以为她是被热的,便关心地问道:“你怎么脸这么红?是空调温度不够低,还是盖著毯子热到了?”他记得下午阳光確实有一段时间透过阳台照进了客厅一角。 苏晚晚正愁找不到藉口,闻言立刻顺著他的话点头,用手在脸颊旁边扇著风,试图驱散那並非源於温度的热意:“嗯……是有点热。”她不敢看陈屿的眼睛,生怕被他看出破绽。 好在陈屿似乎並没有將嘴唇的异样感和苏晚晚的脸红联繫起来,他只是觉得可能是自己睡姿不好或者天气乾燥。 见苏晚晚说热,他便站起身:“我去洗把脸。” 他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清凉的自来水扑了扑脸,冰凉的感觉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抬起头,看著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嘴唇上,那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似乎还在。 他摇了摇头,用毛巾擦乾脸,將这点疑惑归结为睡眠带来的错觉。 走出卫生间前,他看了一眼客厅里依旧坐在沙发上、侧对著他的苏晚晚,她似乎还在用手扇风,侧脸线条柔和。 回到客厅,陈屿没有再纠结刚才的小插曲,重新在地毯上坐下,拿起一块拼图碎片,继续之前未完成的工作。 苏晚晚见他似乎没有发现,心里那块悬著的大石头才悄悄落了地,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她也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到他身边,重新拿起图纸,帮忙寻找对应的碎片。 两人之间的气氛恢復了之前的平和与专注。 阳光逐渐西斜,顏色变得暖黄,透过阳台的玻璃门,在客厅里拉出长长的、柔和的光影。 时间在拼图碎片被拿起、比对、放下的细微动作中悄然流逝。 很快,墙上的时钟指向了晚上六点。 陈屿看了看时间,停下手中的动作。 “先收拾一下吧,该准备晚饭了。”他说道。 苏晚晚点点头。两人一起动手,將那些已经初步分类好的拼图碎片,分別装进几个乾净的、大小合適的收纳盒里,盖上盖子,標记好大概的顏色区域。 至於那已经完成大约百分之七八的拼图主体部分,陈屿找来一块乾净的硬质塑料板,小心地从边缘插进去,將拼好的部分整体托起,然后平稳地移动,塞进了沙发底座下方的缝隙里。 那里空间足够,而且不容易被碰到打散。 他们刚收拾妥当,门口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接著,门被推开,方苏然拎著好几个印著品牌logo的大纸袋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下班后的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笑意。 “宝贝们,我回来了!”她一边换鞋一边招呼道。 “方姨。”苏晚晚连忙走过去,伸手接过她手里几个比较沉的袋子。 陈屿也拍拍身上的灰,走了过来,看著地上那几个大袋子,有些好奇地问:“老妈,你买了啥呀,这么多东西?大採购?” 方苏然换了舒適的拖鞋,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笑著解释:“不是买的。是店里面最近刚进了几批新货,我看有些款式挺不错的,就特意挑了几件男装和女装,带回来给你们试试看合不合身,喜不喜欢。” 她说著,从一个看起来格外精致的袋子里取出一个用防尘罩小心保护著的衣物,展开来 那是一条设计简洁大方的黑色连衣裙,面料看起来很有垂坠感,领口和袖口有一些不易察觉的精致细节。 “这个是给晚晚的礼裙,黑色的。我觉得晚晚皮肤白,穿黑色肯定特別好看,显气质。” 陈屿在一旁看了看,点点头:“黑色吗?晚晚好像確实还没有黑色的衣服,可以试试看。” 苏晚晚看著那条明显价格不菲的裙子,连忙摆手:“方姨,这……这太贵重了,我……” “傻孩子,”方苏然打断她的话,语气温和 “跟你方姨还客气什么?拿著,就当是庆祝你们放假和考得好成绩的礼物。” 她很清楚苏晚晚的性格,每次给她买东西,她总会下意识地推脱,生怕给別人添麻烦。 但是她很听陈屿的话,陈屿让她接著她就会接著 陈屿也伸手接过那条裙子,直接塞到了苏晚晚怀里,语气轻鬆:“妈给你就拿著吧,別推来推去的了。” 苏晚晚抱著柔软的裙子,看著方苏然慈爱的目光,又看了看陈屿,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低下头,小声但清晰地说:“谢谢方姨……” “这才对嘛。”方苏然满意地笑了,然后又从其他袋子里拿出几件男装 “然后这几件是陈屿的。你呀,翻来覆去总是那么几件衣服穿,你妈妈我虽然是开女装店的,但自己儿子总不能没衣服穿。我给你挑了几件不同风格的短袖,还有两条裤子,回头你都试试看,不合身我再拿回去换。” 陈屿接过那一叠新衣服,摸了摸面料,款式確实比他平时穿的要多些设计感。 他笑著揽住方苏然的肩膀:“行,知道啦。你真是我亲妈啊,时刻惦记著你儿子。” 方苏然故意板起脸,轻轻拍开他的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平时对你多差似的。”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响动,是陈锋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堆著的几个袋子和正在说笑的三人,有些惊讶地笑道:“怎么了这是?这么热闹?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感觉像在分发年货?” 方苏然看到他,眼睛一亮,又从最后一个袋子里拿出两件熨烫平整的中山装和几条搭配的领带:“老公,你回来的正好。我也给你带了两件新到的中山装,还有领带,料子挺好的,你平时出庭或者开会可以换著穿。” 陈锋看著妻子手里明显是精心挑选的衣物,脸上露出既惊讶又无奈的笑容,调侃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一下子收到这么多新衣服,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第162章 试穿 陈锋的调侃让客厅里的气氛更加轻鬆。他接过方苏然递来的中山装,入手是细腻挺括的触感,显然用料考究。 他笑著摇摇头,语气带著暖意:“你这突然袭击,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要什么准备,试试合不合身才是正经。”方苏然推著他往主臥方向走 “快去试试,让我看看效果。晚晚,小屿,你们也去试试自己的。” 苏晚晚抱著那条黑色连衣裙,还有些犹豫。 陈屿已经拿起自己的那叠新衣服,对她扬了扬下巴:“走吧,试试看。老妈眼光一向不错。”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陈屿的房间陈设简单,他將新衣服一件件摊在床上。 有几件是纯色基础款的t恤,但面料和版型看起来比他平时穿的更讲究;有一件是带著细微肌理感的浅灰色短袖衬衫;还有两条裤子,一条是深蓝色的休閒裤,另一条是卡其色的工装裤。 风格確实和他平时以舒適为主的穿著有些不同。 他先拿起那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换上。对著衣柜上的镜子照了照,衬衫的剪裁很合身,不会过於紧束,也没有显得松垮,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年清瘦却不单薄的身形。 浅灰色也很衬他的肤色,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清爽和斯文。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方苏然正拿著陈锋换上的深灰色中山装前后看著,不时伸手帮他整理一下领口和肩线。 陈锋平时多穿西装,换上中山装后,整个人显得更加沉稳儒雅,带著一种沉淀下来的气度。 “嗯,这件不错,很合身,显得精神。”方苏然满意地点点头。 陈锋也对著玄关处的穿衣镜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是挺舒服的,料子也好。辛苦你了,还想著我。” 这时,陈屿走了过来。 方苏然一看到他,眼睛就亮了,围著他转了一圈,连连称讚:“哎呀,这件衬衫好,穿著多精神!我就说这个顏色適合你,比你那些白t恤有设计感多了。大小刚好吗?” “刚好。”陈屿点点头,在镜子前也看了看,感觉確实还不错。 “我儿子就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方苏然毫不吝嗇地夸奖,又催促道,“快去把其他几件也试试,让我都看看效果。” 陈屿应了一声,正准备回房换另一件,苏晚晚的房门也被轻轻打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了过去。 苏晚晚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出来,双手微微交叠在身前,脚步带著点迟疑。她换上了那条黑色连衣裙。 裙子是无袖的设计,领口是优雅的方领,恰到好处地露出她清晰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 腰线收得略高,更显得她腰肢纤细,裙摆自然地垂落,长度到膝盖上方,勾勒出少女亭亭玉立的身姿。 黑色將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托得几乎像是在发光,带著一种通透感。 平日里她多穿浅色或柔和的顏色,显得温柔乖巧,此刻换上沉静的黑色,竟意外地凸显出一种清冷又带著点易碎感的气质,像静謐夜色中悄然绽放的花。 她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摆,抬起头,眼神带著点忐忑,小声问:“……好看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方苏然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绽开惊喜又欣慰的笑容,走上前去,拉著苏晚晚的手,让她转了个圈,仔细端详:“好看!我就说晚晚穿黑色肯定出彩!” 陈锋也笑著点头,语气温和地肯定:“嗯,很合身,” 陈屿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苏晚晚身上。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安静的,害羞的,撒娇的,狡黠的,却很少见她如此刻这般,带著点陌生的、清丽脱俗的美。 黑色的裙子让她看起来仿佛瞬间长大了几岁,多了一种平日里没有的沉静韵味,似乎越来越和上一世的身影重合了... 他的心微微动了一下,像被羽毛轻轻拂过。 他看著她因为大家的夸奖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抹红色在黑色的映衬下格外明显,反而冲淡了黑色的冷感,添了几分娇俏。 他嘴角弯了弯,语气平常却带著真诚:“嗯,是很好看。” 苏晚晚听到陈屿也这么说,心里那点忐忑才消散 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手指悄悄摩挲著裙子上细腻的面料。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快去把其他衣服也试试。”方苏然心情大好,又催促起来 “今晚我们就不做饭了,等会儿收拾一下,我请客,我们出去吃,庆祝你们放假!”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陈屿和苏晚晚回到房间,继续试穿剩下的衣服。 陈屿试了那几件t恤和裤子,都很合身,风格虽有变化,但穿在他身上並不违和。 苏晚晚则没有其他需要试的衣服,她换回平时的居家服,小心翼翼地將连衣裙掛进衣柜里,手指留恋地在光滑的布料上停留了一会儿。 等陈屿也换好衣服出来,一家人便开始准备出门。 方苏然和陈锋去换外出服,陈屿和苏晚晚则帮忙把那些装著新衣服的袋子暂时拿到他们的房间放好。 看著父母房间关上的门,陈屿转头对苏晚晚笑了笑,低声说:“看来老妈今天是大出血了。” 苏晚晚也抿嘴笑了笑,心里充盈著被珍视的暖意。 她看著陈屿,忽然想起他穿著那件浅灰色衬衫的样子,觉得確实很好看,比平时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她悄悄把这个画面记在了心里。 不久,陈锋和方苏然也收拾妥当出来了。 陈锋换上了一件休閒 polo 衫,方苏然则穿著一身得体的连衣裙,拎著手包。 “走吧,孩子们,想吃什么?”方苏然一边换鞋一边问道,语气轻快。 “我都行。”陈屿表示无所谓。 “听方姨的。”苏晚晚乖巧地说。 “那行,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本帮菜馆,听说味道不错,环境也挺好,我们去尝尝。”方苏然一锤定音。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门,夏夜的晚风带著温热的气息拂面而来,路灯已经亮起,勾勒出城市夜晚的轮廓。 第163章 快音的第一桶金 方苏然选的这家本帮菜馆藏在常安市中心一条闹中取静的巷弄里,门面不大,装修却颇具老上海的风情。 推开木质的雕花门,里面流淌著低回婉转的评弹小调,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深红色的桌椅上,营造出一种温馨而雅致的氛围。 一家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很快端上了茶水,菜单是那种传统的折页式,上面用小楷写著菜名。 “看看想吃什么,今天庆祝你们放假,不用给老爸省钱。”陈锋笑著把菜单递给两个孩子,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显得放鬆了许多。 陈屿接过菜单,並没有急著翻看,而是先推到了苏晚晚面前:“晚晚先点吧,看看有没有想吃的甜口。”他知道苏晚晚偏爱甜食 苏晚晚凑过来,目光在菜单上扫过,手指轻轻点了点:“嗯……想要松鼠桂鱼,还有这个响油鱔糊。” “行,那就这两个。”陈屿点点头,又加了几道硬菜 “再来个红烧肉,外婆红烧肉应该是这家的招牌,还要一个蟹粉豆腐,素菜的话……清炒芦笋吧,解解腻。再来一份桂花糖藕做凉菜。” 方苏然听著儿子熟练地点菜,满意地点头:“点的不错,荤素搭配,都是大家爱吃的。” 等待上菜的间隙,陈锋和方苏然聊起了最近律所和服装店里的趣事,陈屿和苏晚晚则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上一两句。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灯亮起,透过玻璃窗看去,行人变得模糊而匆忙,与店內这种悠閒的慢时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菜很快陆陆续续上齐了。 松鼠桂鱼炸得金黄酥脆,浇上酸甜红亮的酱汁,像一只昂首的松鼠,香气扑鼻;红烧肉色泽红润,肥瘦相间,在砂锅里还在微微颤动;蟹粉豆腐金黄诱人,散发著鲜香。 陈屿拿起公筷,先夹了一块鱼腹肉,细心地剔除了可能存在的细刺,蘸满了酸甜的酱汁,放进苏晚晚的碗里。 “尝尝这个,小心烫。” 苏晚晚夹起来咬了一小口,外皮酥脆,鱼肉鲜嫩,酸甜的口感瞬间在舌尖炸开,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方苏然笑著给陈屿也夹了一块红烧肉 “你也吃,正在长身体呢,別光顾著照顾晚晚。”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陈屿总是能在他人的茶杯空了时適时添水,在苏晚晚目光看向某道菜时顺手帮她转动转盘。 吃完饭,结帐走出餐厅时,外面的暑气已经消散了不少。 晚风夹杂著城市特有的气息吹拂而来,吹动了苏晚晚裙摆的蕾丝边。 “吃得好饱啊。”苏晚晚轻轻揉了揉肚子,跟在陈屿身边。 “刚才是谁说最后还要吃两块糖藕的?”陈屿笑著调侃她。 “因为那个桂花味很香嘛……”苏晚晚小声辩解,脸上带著吃饱喝足后的慵懒。 陈锋去停车场开车,母子三人站在路边等候。 方苏然看著並肩站立的两个孩子,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她忽然觉得,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般模样。 回到家,洗漱完毕换上睡衣,那种彻底放鬆的感觉才真正涌上心头。 没有了考试的压力,没有了早起的闹钟,接下来的日子是完全属於他们的。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进入了一种规律而慵懒的暑假节奏。 虽然说是放假,但学校安排的“白皮书”网课还是如期而至。 每天上午,陈屿和苏晚晚会坐在书房里——虽然陈屿早就把作业写完了,但他还是会陪著苏晚晚。 苏晚晚打开平板电脑,戴著耳机,认真地听著屏幕里老师讲解暑假作业上的难题,时不时在作业本上做著笔记。 她学得很认真,眉头偶尔会因为难点而微微蹙起,手中的笔不停地写写画画。 陈屿则坐在一旁,戴著另一副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他正在剪辑最新的视频素材,同时也时刻关注著苏晚晚的状態。 如果她遇到实在听不懂的地方,摘下耳机看向他,他就会停下手中的工作,凑过去看一眼题目,然后用比网课老师更简洁易懂的方式给她讲一遍。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室內的空调静静送著凉风。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书桌上投下一道道斑马线般的光影,隨著时间的推移慢慢移动。 到了下午,通常是自由活动时间。 午睡醒来后,苏晚晚会躲在房间里画画,或者捣鼓她那些植物標本。而陈屿则会研究他的快音帐號。 这天下午,陈屿刚午睡醒来,隨手拿起手机,点进了快音的创作者中心。 自从加入“创作者激励计划”已经过去了三天。 按照规则,今天是第一批歷史作品收益数据更新的日子。虽然他並没有抱有一夜暴富的期待,毕竟这只是基於流量的分成,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好奇。 界面加载了几秒,隨后跳出了一行数字。 陈屿的目光停留在那个“预估收益”的栏目上,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数字比他想像的要高。 虽然他的作品数量不算多,只有八个,但得益於那种极其精良的画质和独特的敘事风格,每一个视频的完播率和復看率都极高。 尤其是置顶的那两个爆款视频,长尾效应非常明显,即便发布了很久,每天依然有大量的自然流量涌入。 再加上他七百万的粉丝基数,这三天结算下来的歷史作品收益,竟然有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3280元。 这仅仅是作为一个开端,是对过往流量的一次性追溯奖励加上这几天的增量。 虽然和那些接大商单的网红没法比,但对於一个高中生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而且是完全凭藉自己的兴趣和能力赚来的“第一桶金”。 陈屿看著那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笔钱意味著很多,意味著他可以更新一些更好的摄影设备,比如买一个心仪已久的定焦镜头,或者为之后的拍摄攒下旅费。更重要的是,这验证了他的方向是正確的。 他拿著手机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苏晚晚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著那个还没画完的素胚花瓶,手里拿著画笔,鼻尖上不小心蹭了一点蓝色的顏料,看起来像只花了脸的小猫。 “晚晚。”陈屿走过去,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嗯?”苏晚晚抬起头,眼神清澈,“怎么啦?” 陈屿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分享欲:“你看。” 苏晚晚放下画笔,凑近看了看屏幕,然后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微张成一个“o”型:“哇!这是……” “嗯,是快音那个激励计划的第一笔收益。”陈屿笑著解释 “比我想像的要多一点。” “好厉害!”苏晚晚由衷地讚嘆,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陈屿太棒了!这下你可以买那个你看了很久的镜头了吗?” 她记得陈屿之前瀏览网页时,在一个镜头页面停留了很久,虽然他没说,但她都记在心里。 陈屿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避开了她蹭上顏料的鼻尖:“嗯,差不多够个首付了,再攒攒就能全款拿下了。而且这只是开始,如果后面保持更新,每个月应该都会有稳定的收入。” 苏晚晚听著,心里也跟著高兴,同时也默默地盘算起了自己的小九九。陈屿这么厉害,已经能赚这么多钱了,那自己也要加油才行。 她想到了自己衣柜深处那个小木盒,里面存著她接画稿攒下的积蓄,大概有一千二百多块。 虽然和陈屿这三千多比起来显得有些少,但那也是她一笔笔画出来的。 马上就是陈屿的生日了。 她低下头,看著手里还没完成的花瓶,心思已经飘远了。 她早就想好了要送给陈屿什么礼物。那是一个她关注了很久的、陈屿也隨口提过一句觉得设计很棒的客制化机械键盘套件。 那个套件的配色是復古灰白,键帽需要单独配,轴体也要自己选。 虽然价格不便宜,可能要花光她大半的小金库,但只要想到陈屿以后剪视频、写代码时,指尖敲击在她送的键盘上,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怎么发呆了?”陈屿见她盯著花瓶不说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晚晚回过神,掩饰般地笑了笑,拿起画笔:“没有呀,我在想这朵花要上什么顏色好。” “蓝色吧,和你鼻子上的一样。”陈屿指了指她的鼻子,坏笑著递给她一张纸巾。 苏晚晚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又红了:“陈屿討厌,都不提醒我。” 陈屿看著她可爱的模样,心情大好。 他靠在沙发上,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盘算著这笔钱的具体分配。除了留一部分作为设备基金,他还想拿出一部分,带苏晚晚去吃顿好的,或者给她买点画材。 “对了,”陈屿忽然想起什么 “晚上想不想去夜市逛逛?听说南门那边新开了个夜市,有很多小吃,还有套圈什么的。” 苏晚晚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想去!我想吃章鱼小丸子!” “行,那等你画完这个,我们就出发。”陈屿爽快地答应。 夏日的午后,时光被拉得漫长而慵懒。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顏料味和清新的花草香。少年少女在客厅里各忙各的,偶尔交谈几句,分享著关於未来的小小规划和即將到来的傍晚行程。 对於陈屿来说,这三千多块钱或许只是未来財富积累的一个微小起点,但在这个蝉鸣阵阵的下午,它带来的喜悦是纯粹而踏实的。 它证明了他的才华被认可,也让他更有底气去守护身边这份平淡而珍贵的幸福。 “陈屿,你看这个叶子画得怎么样?” “嗯,很有层次感,比上次进步了。” “那是,我可是天才画家苏晚晚~” “是是是,小天才,快点画吧,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知道啦……” 微风拂过阳台的纱帘,轻轻摆动。 夏意正浓,故事还在继续。 第164章 只能看著我 南门的夜市,大概是常安市夏夜里最热闹的去处了。 天色刚暗下来,长街就被烟火气填满。 铁板上的魷鱼滋滋作响,混合著孜然和焦香的味道顺著晚风飘散,路两边的霓虹灯牌错落亮起,將行人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陈屿牵著苏晚晚的手,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苏晚晚今天並没有穿方姨刚送的那条黑色礼裙,那样“成熟”又好看的样子,她私心地只想在家里,在只有陈屿一个人的时候穿给他看。 出门在外,她换回了简单的白色泡泡袖上衣和浅蓝色的牛仔短裤,头髮隨意地挽了个丸子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看起来依旧是那个乖巧的邻家妹妹。 只是,她握著陈屿的手,稍稍有些用力。 她的手指嵌入陈屿的指缝中,扣得很紧,掌心贴合著掌心,仿佛生怕这汹涌的人潮將他们衝散了一样。 “人有点多,跟紧我,別走散了。”陈屿感觉到手上的力度,侧过头,在嘈杂声中温和地嘱咐。 “嗯,我会抓紧陈屿的,绝对不鬆手。”苏晚晚抬起头,笑眼弯弯地回答。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淹没在喧闹里,只有陈屿听清了那句带著点执拗的“绝对不鬆手”。 陈屿笑了笑,手指微微收紧,回握住她:“想吃章鱼小丸子是吧?前面那家排队的人挺多,味道应该不错。” 两人来到摊位前排队。摊主动作熟练地翻转著铁板上的丸子,刷油、淋酱、撒上木鱼花,热气腾腾。 等待的间隙,周围的人越聚越多。陈屿个子高,身形挺拔,哪怕只是穿著简单的t恤站在那里,在人群中也显得格外乾净清爽。 加上最近他在快音上有了些知名度,那份从容自信的气质更是有些藏不住。 苏晚晚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投射来的视线。 旁边有几个女生正捧著奶茶,目光时不时地在陈屿身上打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偶尔还能听到“好帅”、“要不要去问问”之类的字眼。 苏晚晚原本看著章鱼小丸子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些。 心里那种像是领地被侵犯的不舒服感,像野草一样悄悄冒了头。 她不喜欢这些视线,不喜欢陈屿被別人盯著看,陈屿是她的,要是能藏在口袋里就好了。 她抿了抿嘴,没有瞪人,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忽然鬆开了牵著的手,然后整个人贴了上去,双手紧紧抱住了陈屿的手臂。 柔软的身体依偎著他,她把脑袋亲昵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种有些甜腻、又带著点撒娇意味的声音说道:“哥哥,还要多久呀?晚晚腿都站酸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微微侧过脸,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几个女生。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浅笑,但那紧紧抱著陈屿宣示主权的动作,却让那几个女生瞬间明白了什么,尷尬地收回了视线,转身离开了。 陈屿並没有注意到这些眉眼官司,只感觉到手臂上一沉,还有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 他低头看著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自己身上的苏晚晚,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这么累吗?那买了我们去那边长椅坐著吃。” “不要,我就要靠著陈屿。”苏晚晚在他袖子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靠著陈屿就不累了。” 陈屿没辙,只能任由她抱著,伸手摸了摸她的丸子头:“行行行,那就靠著。” 终於买到了章鱼小丸子,刚出锅的丸子还很烫,木鱼花在上面蜷缩舒展。 陈屿端著纸盒,带著那个“长”在自己身上的掛件,避开最拥挤的主干道,走到路边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 “小心烫。”陈屿用竹籤插起一个,细心地吹了吹,递到苏晚晚嘴边。 苏晚晚张口咬下,外皮酥脆,內里软嫩,浓郁的酱汁在口腔里爆开。 “好吃。”她眯起眼睛,像只被投餵满足的小猫。 就在这时,一个背著吉他、拿著麦克风的男生走了过来,看起来像是做街头採访或者自媒体直播的。 他看到顏值出眾的两人,眼睛一亮,举著设备就凑了上来。 “哈嘍帅哥美女!我是做街头採访的,看两位的气质太好了,能不能打扰两分钟,问几个关於……” 镜头几乎要懟到脸上。 苏晚晚刚刚好转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往陈屿身后缩了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她討厌这种突如其来的镜头,討厌这种被打扰的感觉。 陈屿感觉到了身边人的抗拒和僵硬。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没有任何犹豫,身子微微一侧,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苏晚晚面前,將她大半个身子都护在了自己的影子里,隔绝了镜头的探视。 “不好意思,不方便。”陈屿的声音平和,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还是学生,不太喜欢上镜。” 他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给对方纠缠的机会,礼貌地点了点头,便护著苏晚晚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採访者愣了一下,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只能尷尬地收回麦克风去找下一个目標。 走出一小段距离,確认没有镜头跟著了,苏晚晚才从陈屿身后探出头来。她看著陈屿宽阔的背影,心跳得有些快。 刚才那一瞬间,他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真的很有安全感。 “没嚇到吧?”陈屿转过头,把手里剩下的章鱼小丸子递给她,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温和,“有些自媒体为了流量是挺没分寸的。” 苏晚晚摇摇头,眼里的阴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重新挽住陈屿的手臂,仰起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陈屿刚刚好帅哦。” 陈屿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笑了:“这就帅了?也就是挡个镜头而已。” “就是很帅嘛。”苏晚晚小声嘟囔,心里却在想,如果能把这一刻的陈屿做成標本就好了,这样他就永远只会挡在自己身前,永远只属於自己了。 当然,这只是想想。 “前面好像有套圈的,去看看?”陈屿指了指不远处围著一群人的摊位。 “好呀。” 两人挤进人群。摊位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奖品,前排是饮料、小玩偶,后排则是一些大公仔、手办模型,甚至还有那种大大的陶瓷存钱罐。 “老板,来二十个圈。”陈屿付了钱,接过一叠彩色的塑料圈,分了一半给苏晚晚,“想要哪个?” 苏晚晚其实对这些奖品並没有太大的兴趣,家里的玩偶多到堆不下了。但是既然是和陈屿一起玩,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她的目光在摊位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粉色的小猪存钱罐上。那个小猪造型憨態可掬,看起来肚量很大,正好適合装她的小金库。 “那个猪。”苏晚晚指了指。 “那个啊,有点远,还有点重,不太好套。”陈屿掂了掂手里的圈,比划了一下距离,“不过,为了我们晚晚的小金库,试试看。” 他站在红线外,眼神专注地盯著那个目標。 苏晚晚站在他侧后方,並没有看那个存钱罐,而是侧过头,安静地看著陈屿。 看著他微微眯起的眼睛,看著他用力时手臂上流畅的线条,看著他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的侧脸。 周围的叫好声、喧闹声仿佛都退去了,她的世界里只有他。 这种只能看著他的感觉,真好。 “中了!” 陈屿的声音打断了苏晚晚的思绪。 只见那个塑料圈稳稳地套在了小猪存钱罐的耳朵上,虽然有点险,但確確实实套中了。陈屿转过头,脸上带著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怎么样?运气不错吧?” 苏晚晚立刻配合地鼓掌,眼神崇拜:“陈屿真厉害!” 老板有些肉疼地把那个沉甸甸的存钱罐拿过来递给苏晚晚:“小伙子技术可以啊,这个很多人都套不中。” 苏晚晚接过那个存钱罐,抱在怀里。陶瓷冰凉的触感传来,她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这是陈屿给她贏来的,是专门为她的小金库准备的。 “还要玩別的吗?”陈屿把剩下几个圈隨手丟出去,又套中了两瓶饮料。 “不玩了,人太多了,我们回家吧。”苏晚晚摇摇头。 她已经得到了最好的战利品——不仅仅是这只猪,还有刚才陈屿下意识护著她的那个动作。她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竞爭者”和噪音的地方了,她想回家,回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行,那就回家。”陈屿也有些累了,顺著她的意说道。 回去的路上,两人避开了热闹的主街,走在相对安静的小道上。路灯昏黄,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错,偶尔重叠。 苏晚晚一手抱著存钱罐,一手依然紧紧牵著陈屿。 她低著头,看著地上的影子。每当陈屿的影子稍微离她远一点,她就会故意快走两步,重重地踩在他的影子上,仿佛这样就能把他定住,让他跑不掉。 “陈屿。” “嗯?” “你刚刚为什么要挡著那个拿摄像机的人呀?”她明知故问,想要再听一遍那个答案。 陈屿看著前方,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啊。” 苏晚晚心头一颤,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是啊,他什么都知道。 “而且……”陈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她,眼神认真中带著点调侃 “我也不喜欢別人盯著你看。咱们家晚晚今天这么好看,万一被別人看去了,我多亏啊。”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伸手帮她把耳边的一缕碎发別到耳后。 苏晚晚愣了一下,隨即心底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原来,陈屿也会不想让別人看她吗? 不仅是我想把陈屿藏起来,原来陈屿也有一点点想把我藏起来吗?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让她开心很久了。 “嗯,我不给別人看。”她往前一步,微微仰头看著陈屿,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 “我只给陈屿看。陈屿也只能看著我,好不好?” 最后半句话,她问得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希冀。 陈屿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撒娇,便笑著顺著她的话说:“好,只看著你。这么大个活人在我面前,我不看你看谁?” 苏晚晚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笑得更甜了。 那一刻,她觉得怀里的存钱罐都有点发烫。 “走吧,回家,还要把这个猪放到你的『小金库』旁边呢。”陈屿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嗯,回家。” 夜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著少男少女之间那些微甜的心事。 苏晚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渐行渐远的喧囂夜市,眼神平静而满足。 那些嘈杂的人群,那些可能存在的覬覦目光,终究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只要陈屿在她身边,只要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就足够了。 至於其他的……她会乖乖地,守好属於她的宝物。 第165章 私有印记 回到家时,客厅里静悄悄的。 陈锋和方苏然的臥室门紧闭著,门缝下透出的光已经熄了,大概是累了一天早早休息了。 陈屿和苏晚晚极其默契地放轻了动作,换鞋的声音都被压到了最低。 “去把你的战利品安顿好吧。”陈屿指了指苏晚晚怀里那个沉甸甸的粉色小猪,,嘴角掛著笑意。 苏晚晚点点头,像抱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躡手躡脚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陈屿跟在身后,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隨著“咔噠”一声轻响,门锁扣合,將客厅的静謐隔绝在外,房间里瞬间形成了一个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小世界。 只有书桌上的一盏檯灯亮著,暖黄色的光晕散开,將房间烘托得格外温馨曖昧。 苏晚晚把存钱罐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旁边就是那瓶向日葵。 粉色的小猪和金灿灿的花朵挨在一起,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童趣。 “陈屿,你过来。” 苏晚晚並没有急著赶陈屿走,反而神神秘秘地招了招手,然后蹲下身,从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了那个带密码锁的小木盒。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把盒子放在膝盖上,熟练地拨动滚轮。 陈屿有些好奇地在她对面坐下,地毯很软,两人的膝盖几乎碰在一起:“要把今天的秘密也锁进去?” “不是呀。”苏晚晚摇摇头,献宝似的掀开盖子,把盒子往陈屿面前推了推 “给你看我的宝贝。” 陈屿低头看去,只见盒子里除了几个乾花標本和一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物件外,最显眼的,是整整齐齐叠放在一角的一沓纸幣。 有鲜红的一百元,也有绿色的五十元,甚至还有不少十元、五元的零钱,被一个小燕尾夹仔细地夹好,每一张都被抚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这是……”陈屿有些惊讶。 “这是我的小金库。”苏晚晚有些小得意地微微扬起下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都是我之前接画稿赚的,刚才我数了数,有一千二百三十五块呢。” 她说著,伸手从那一沓钱里抽出一张十块的,郑重其事地通过投幣口,塞进了那个新贏来的小猪存钱罐里。 硬幣落入空旷罐底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是第一笔,给它『开光』。”苏晚晚拍了拍小猪的脑袋。 他知道苏晚晚平时物慾很低,除了买必要的画材,几乎不乱花钱。 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著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默默攒下了这么一笔“巨款”。 “厉害啊,苏小富婆。”陈屿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宠溺的调侃 “看来以后我得抱紧你的大腿了,万一哪天我失业了,还得指望你养我。” 原本是一句玩笑话,苏晚晚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任由陈屿捏著脸,抬起眼帘,极其认真地看著他,眼神清澈而执拗:“嗯,我养陈屿。” 她抓过陈屿放在她脸侧的手,双手捧住,將脸颊贴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像是一只依恋主人的猫咪:“我的钱都给陈屿花。以后我会赚更多更多的钱,陈屿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手心传来她脸颊温热细腻的触感,室內的空气仿佛变得有些曖昧,著一种淡淡的甜味。 “傻瓜,哪有让女孩子养的道理。”陈屿声音放轻了,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眼角 “不过,这份心意我收到了。” 苏晚晚没有反驳,只是並没有鬆开陈屿的手。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陈屿的手上。 陈屿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却不显得粗獷,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这是画画的人最喜欢的手型,也是她最喜欢的手。 刚才在夜市,就是这只手,稳稳地投出了圈,贏回了她的小猪;也是这只手,在人群中紧紧牵著她,传递著源源不断的温度。 苏晚晚忽然摊开陈屿的手掌,伸出自己的一根手指,在他的掌心慢慢地画著圈。 指尖划过掌纹,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陈屿的手,真好看。”她小声嘟囔著,声音轻得像是梦囈。 陈屿感觉那股痒意顺著掌心的神经末梢直窜心底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晚晚?” 苏晚晚没有抬头,她像是著了迷一样,一根一根地把玩著他的手指。她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十指相扣,比对著两人手掌的大小。 她的手比他小了一圈,白皙纤细,被他的大手完全包裹住。 “陈屿……” “嗯?” “我想……做一个记號。” “什么记號?”陈屿有些疑惑。 苏晚晚抬起头,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名为“独占”的光芒。她没有解释,而是缓缓低下头,凑近了两人交握的手。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手背上。 下一秒,陈屿感觉手背上一湿一热。 苏晚晚张开嘴,轻轻地、却又不容拒绝地咬住了他手背上虎口的位置。 並不疼,甚至连牙印都没怎么留下。她只是用牙齿轻轻研磨了一下那里的皮肤,然后伸出舌尖,极快地舔舐了一下。 那个动作极轻,极快,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旖旎... 陈屿的瞳孔微微收缩,一股电流从手背窜向四肢,让他有些坐不住。 “晚晚!”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苏晚晚鬆开了口,抬起头看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得逞的狡黠,还有一点点无辜:“怎么了?我就是尝尝……是不是甜的。” “……”陈屿被她这荒唐又撩人的理由气笑了。 他看著手背上那一小块微微湿润的痕跡,那是她留下的“印记”。 “那是肉,能是甜的吗?”陈屿无奈地反问,试图把气氛拉回正常轨道。 “是甜的呀。”苏晚晚歪了歪头,理直气壮,“只要是陈屿的,都是甜的。” 她说著,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陈屿。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而且……”苏晚晚的声音低了下来,视线从他的眼睛滑落到他的嘴唇,“我还想尝尝別的……”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她眼里的依恋和渴望毫不掩饰。 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诱惑。 就在苏晚晚闭上眼睛,准备再次凑上来的时候,陈屿动了。 他並没有退开,而是伸出手,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 苏晚晚有些不满地睁开眼,嘟起嘴:“陈屿……” 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小孩子不许得寸进尺。” 下一秒,陈屿倾身向前,避开了她的唇,將一个温热的、克制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这是回礼。” 他的嘴唇乾燥温热,停留的时间不长,却极其温柔,带著一种珍视的意味。 苏晚晚愣住了,这虽然不是她期待的那个吻,但其中蕴含的宠溺和温柔,却让她更加沉溺。 “好了,早点休息。”陈屿直起身,掩饰般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站了起来,“我也回房了。” 他走得有些匆忙,脚步甚至显得有一丝慌乱。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那个小金库……藏好点,別被我偷走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反手关上了门。 苏晚晚坐在地毯上,看著紧闭的房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是刚才他亲过的地方。 嘴角一点点上扬,她把小木盒锁好,放回衣柜深处,然后抱著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笑。 “才不会被偷走呢……” “连人带钱,本来就是你的呀。” 第166章 新起点 暑假的尾声,日子过得像是指尖流过的细沙,抓不住,却有著温热细腻的触感。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里,生活规律得甚至有些单调,但並不乏味。 陈屿的快音帐號“屿光微尘”保持著並不高產但质量极高的更新频率,目前《见人间》和《画世界》双系列都是发布了共五个作品 隨著“激励计划”的持续发酵,加上他那独特的运镜风格和偶尔流露出的少年音,粉丝量稳步突破了八百万大关。 后台的收益数字也在不断跳动,虽然没有第一笔那么惊艷,但胜在细水长流,足够支撑起他日常的小开销和设备更新的愿望。 而苏晚晚则变得有些忙碌。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跟著网课完成“白皮书”的剩余部分,她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有时候陈屿去敲门送水果,她还会慌慌张张地遮掩桌上的东西,脸上带著那种藏著小秘密的红晕,支支吾吾地把陈屿推出去。 小女孩也有自己的秘密啦~ 八月中旬,蝉鸣声似乎都变得有些疲惫的时候,陈屿的生日到了。 这一天並没有大张旗鼓地庆祝,陈锋和方苏然都要上班,只是在晚上特意提前回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餐桌中央摆著一个精致的水果奶油蛋糕,插著“17”字样的蜡烛。 “许个愿吧。”方苏然笑著把生日皇冠戴在儿子头上,虽然陈屿有些抗拒这个略显幼稚的道具,但在老妈期待的眼神下还是妥协了。 陈屿闭上眼睛。愿望很简单:家人健康,苏晚晚开心,以及……那个关於未来的模糊蓝图能一点点变清晰。 吹灭蜡烛,切完蛋糕,陈锋和方苏然照例给了两个厚厚的红包。 “拿著,虽然你现在自己能赚钱了,但这是爸妈的心意。”陈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感慨 “十七岁了,是大红人了,以后就是男子汉了,但是不能骄傲,继续保持” 陈屿笑著收下:“谢谢爸,妈。” 等到父母回房休息,客厅里只剩下陈屿和苏晚晚时,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苏晚晚早就有些坐不住了,她跑回房间,很快抱出来一个包装得很精美的长方形盒子。 盒子有些分量,她抱著的时候手臂微微用力。 “陈屿,生日快乐。”她把盒子递过去,眼神里满是期待,像是一个等待老师批改满分试卷的小学生。 陈屿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的。他挑了挑眉:“这么重?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嘛。”苏晚晚催促道。 陈屿解开丝带,撕开包装纸,打开盖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把质感极佳的客制化机械键盘。 並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成品,而是一眼就能看出是用心搭配过的。底座是復古的暖灰白色,键帽选用了低饱和度的莫兰迪色系,上面印著极简的字符。 最特別的是esc键和回车键,被替换成了两颗定製的个性键帽,一颗是相机的图案,另一颗则是一只正在画画的小熊。 那是他和她。 “这是……”陈屿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我看你剪视频和敲代码的时候,原来那个键盘声音好大,而且有点卡。”苏晚晚蹲在他身边,手指轻轻戳了戳键盘 “这个是我自己在网上买的套件,轴体选的是静音红轴,手感很软,声音也很轻,不会吵。键帽也是我选了好久才定下来的。” 她伸出右手,食指上贴著的一个创可贴在灯光下有些显眼。 陈屿的目光落在那个创可贴上,心头微微一紧。客制化键盘需要自己润轴、安装,对於新手来说,並不是一件轻鬆的活,尤其是要把那些细小的轴体一个个按进去。 “手怎么了?”他拉过她的手,轻轻抚过那个创可贴。 “没事,就是装轴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一点都不疼。”苏晚晚想要缩回手,却被陈屿抓得紧紧的 “只要陈屿喜欢就好了。” 陈屿看著她,喉咙有些发堵。他知道这把键盘的价格不菲,对於还在攒钱的苏晚晚来说,这大概掏空了她大半个暑假的“小金库”。 “我很喜欢。”陈屿鬆开她的手,转而將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特別喜欢” 苏晚晚在他怀里蹭了蹭,闻著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那就好。以后陈屿每次敲键盘,都要想起我哦。” “嗯,每敲一下都会想。” 那个夜晚,陈屿把键盘连接到电脑上。指尖落下,键入字符的感觉绵软而顺滑,声音是沉闷而好听的“嘟嘟”声,像极了此刻窗外温柔的晚风。 生日过后,暑假的余额也正式宣告不足。 八月三十一日,报名的日子。 常安外国语学校的门口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喧囂。 穿著校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拖著行李箱的住校生穿梭其中,校门口那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泛黄,在风中沙沙作响。 陈屿和苏晚晚並肩走进校园。两人都穿著整洁的校服,陈屿依旧挺拔清爽,苏晚晚则扎著高马尾,看起来元气满满。 “走吧,去看看分班表。”陈屿背著书包,手里还提著苏晚晚的一袋书。 教学楼下的公告栏前已经围满了人,红底黑字的纸张贴了一整排,將高二年级十四个班级的名单展示得清清楚楚。 “让一让,让一让!” 熟悉的大嗓门从人群里传出来。赵梓博这货正挤在最前面,看完榜单后一脸兴奋地挤了出来,看到陈屿就像看到了亲人。 “屿哥!稳了!我们在隔壁!”赵梓博兴奋地挥著手。 “怎么说?”陈屿笑著问。 “我选的是物化生,被分到了高二(9)班,就在四楼楼梯口那边。”赵梓博指了指楼上 “你和晚晚,还有王彦,你们都在高二(8)班!咱们两个班刚好挨著!” 陈屿闻言,目光投向公告栏。 果然,在四楼的第一张红纸上,也就是高二(8)班的名单里,他看到了自己、苏晚晚以及王彦的名字。 “8班是……拼班?”陈屿扫了一眼名单下方的备註,很快明白了学校的安排。 常安外国语学校这一届高二共有十四个班。三楼是1到7班,主要集中了“史政地”组合的学生,其中有一个是专门的日语班,还有一个少见的“物化地”班级。 而四楼则是8到14班。其中9班和10班是標准的理科强档“物化生”组合,11到14班则是“物生地”组合,其中也包含一个日语班。 唯独这个高二(8)班,显得有些特殊。 这是一个“歷史/物理+化学+政治”的混合行政班。 因为选“物理+化学+政治”的人数较少,不足以单独成班,所以学校將这部分学生和选“歷史+化学+政治”的学生编在了一个行政班级里。 “对,是拼班。”王彦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笑著解释道 “我看了课表,像语文、数学、英语、化学、政治这些公共课,我们是在一起上的。但是上物理课和歷史课的时候,就要走班了。” 王彦选的是物化政,他指了指楼下:“上物理课的时候,我们这批人要去楼下的空教室或者插到別的班去听,而你们留在8班上歷史课。” “挺好的。”陈屿点了点头,对於这个结果很满意。 只要行政班在一起,大部分时间就都在一起。而且8班作为四楼的第一个班级,位置很好,离楼梯近,去办公室也方便。 最重要的是,苏晚晚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苏晚晚站在陈屿身侧,还在一个班,真好。 “哎,可惜了林柚然不和我们在一起”王彦解释 “她选的是史政地,分到了高二(3)班,在楼下呢。” “3班?”陈屿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也不远,下课也就几步路的事。” “谢辉...”赵梓博突然出声 顺著赵梓博的视线,几人看到不远处的人群中,林柚然正背著书包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而在她身边,跟著一个个子挺高的男生,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穿著校篮球队的队服,看起来阳光帅气。 那是谢辉,也是选了“物化生”组合,分在隔壁高二(10)班的体育特长生。 此刻,谢辉正殷勤地想要帮林柚然提手里的袋子:“柚然,这一袋书挺沉的,我帮你拿到3班去吧?反正我正好顺路去楼上。” 林柚然稍微避让了一下,礼貌地摆摆手:“不用了谢辉,我自己能行,不重的。” “哎呀別客气嘛,咱们都这么熟了。”谢辉並没有放弃,依旧笑嘻嘻地跟在一旁 “走吧”陈屿拍了拍赵梓博的后背” 高二(8)班的教室在走廊的最东头,採光极好。 走进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因为是拼班,生源来自高一的各个班级,大家正在兴奋地互相打招呼、认亲。 陈屿一眼就看中了靠窗倒数第三排的位置。 那是他习惯的“黄金宝座”,既能看到窗外的风景,又不会被老师时刻盯著。 “晚晚,坐那儿?”陈屿指了指。 “好。”苏晚晚自然是听他的。 两人走过去,陈屿把书包塞进桌肚,苏晚晚则拿出湿纸巾,细致地把两张课桌和椅子都擦了一遍。 王彦很自觉地坐在了他们前排的位置,回头笑道:“以后咱们就是前后桌了,多多关照啊,陈第一。” “互相照顾。”陈屿笑著回应。 没过多久,班主任走了进来。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我叫陈栗。” 陈老师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联繫方式 “我知道这个班情况比较特殊,是物理和歷史方向混合的拼班。但这不代表我们班的纪律可以鬆散!相反,因为走班制,我要求大家要有更高的自觉性!” 新班主任的下马威让教室里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陈屿坐在座位上,转著手中的原子笔,神色淡然。 陈屿微微侧头,看到苏晚晚正单手托腮,目光根本没看讲台上的老师,而是黏在自己身上。 “看什么呢?”陈屿低声问,趁著老师转身写字的空档。 “看陈屿。”苏晚晚理直气壮,声音软软的 “新学期了,要確认一下我的同桌还是不是那个帅气的陈屿。” 陈屿失笑,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指尖,然后鬆开:“好好听讲,老师看著挺凶的。” “我不怕。”苏晚晚小声嘟囔 “我有陈屿罩著。” 窗外的梧桐树叶在风中摇曳,细碎的阳光洒在课桌上。 第167章 八班的「神仙」阵容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校园里清脆的上课铃声,標誌著高二生活的正式运转。 高二(8)班的教室里,三十张课桌整齐排列。虽然是拼班,但因为选课组合人数的限制,这个班的人数比普通行政班要少一些,只有三十人,刚好也是和高一他们的班级人数一样 这让教室的空间显得格外宽敞,最后一排甚至能空出一大截地方,摆放著新领回来的扫帚拖把,还有一个用来放杂物和班级图书的简易书柜。 空气中瀰漫著新书特有的油墨味和淡淡的粉笔灰气息。 讲台上的新班主任陈栗老师,正用一种颇具压迫感的眼神扫视全场。 她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五八左右,穿著一件深色的职业套装,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犀利。 她是新来不久的四川老师,虽然在极力想要纠正口音,但那一嘴带著浓郁“椒盐味”的普通话,还是极具辨识度。 “那个,我说一下哈。”陈栗敲了敲黑板,粉笔灰簌簌落下,“虽然你们是拼班,但是在我陈老师的班上,规矩都是一样的。 数学作业必须按时交,哪个敢给我偷工减料,或者抄作业,那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咯。” 那个“咯”字,尾音上扬,带著一种独特的四川韵味,听起来似乎有点俏皮,但底下的同学们却笑不出来。 尤其是陈屿和几个从高一(3)班升上来的老面孔,脸色都有些微妙的凝重。 “完了,噩梦重现。”前面的王彦推了推眼镜,身子往后仰了仰,用书本挡著嘴,压低声音对后桌的陈屿说道 “我感觉我的高二生活要在一片黑暗中度过了。” 陈屿也无奈地笑了笑,手指轻轻转动著原子笔:“確实,运气『太好』了。” 他们都认识陈栗。 那是高一下学期的事了,当时他们班原来的数学老师因为急性阑尾炎住院,学校就安排了刚入职不久的陈栗来代课一周。 那一周,简直是所有高一(3)班学生的心理阴影。 这位陈老师虽然看著小巧玲瓏,但教学风格那是相当的“硬核”。她似乎有著用不完的精力,上课节奏快得像机关枪,板书写得飞快,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最可怕的是她的作业量。 那时候,一天的数学作业,往往包含一张正反面的卷子,加上练习册的两个章节,还要整理错题集。 记得有一次晚自习,总共三节课,班里大半的同学都在埋头苦算数学,算到最后头晕眼花,导致物理和化学作业只能草草了事,甚至第二天早起来补抄。 而现在,这位“魔鬼”老师,成了他们的班主任。 陈栗並没有给他们太多感慨的时间,直接拿出了点名册:“现在开始点名,点到的喊一声『到』。虽然有些同学我以前代课的时候见过,但也认不全,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隨著名字一个个被念出,大家也算是正式在这个新集体里安了家。 第一节课自然是班主任的数学课。 陈栗的风格依旧未变,甚至因为是自己的亲班,变得更加严厉。 “这道题,看黑板!显而易见嘛,选c撒!你们这些脑壳,转一下嘛!” 她指著黑板上的函数图像,恨铁不成钢地拍著讲台,粉笔头精准地丟向一个走神的男生。 苏晚晚坐在陈屿旁边,听著那一句句带著火锅味的训话,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的数学本来就不算顶尖,虽然跟著陈屿补习进步了不少,但面对这种高压型的老师,还是本能地感到紧张。 “怎么了?”陈屿察觉到了她的紧绷,趁著陈栗转身写板书的空档,低声问道。 “陈老师好凶哦……”苏晚晚小声嘟囔,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戳著,“我怕我跟不上。” 陈屿看著她那副受气包似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安抚道:“別怕,她就是嗓门大。上课听不懂的,记下来,回去我给你开小灶。” “嗯。”苏晚晚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心里那点紧张瞬间散去,嘴角悄悄弯了起来。有陈屿在,好像再凶的老师也没那么可怕了。 接下来的几天,高二(8)班的同学们陆续见识到了这个班级的“神仙”师资阵容。 如果说数学陈老师是“严厉派”的掌门人,那么语文老师林老师就是“休閒派”的代表。 林老师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长发波浪卷,平时穿著打扮很时尚,身材极好,前凸后翘,走起路来带著风,是那种走在校园里回头率很高的类型。 她的语文课,是大家最放鬆的时间。 “哎呀,这篇课文也没什么好讲的,大家都看得懂,自己读一读就好了。”林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著语文书,却半天不翻一页,反而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別的 “说到这个作者啊,我跟你们讲,他当年的情史那叫一个丰富,堪比现在的八点档电视剧……” 於是,原本枯燥的文言文讲解,硬生生变成了“民国文坛八卦大赏”或者“林老师的旅游见闻录”。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虽然经常跑题跑到十万八千里外,但是总体还是会把考点都標出来 英语老师张老师则是一位资深的中年女教师,短髮,干练,讲课条理清晰,极其负责。 她的课堂节奏紧凑,听写、背诵、语法讲解环环相扣,让人不敢走神,但也不会觉得压抑,是那种让人很安心的严师。 至於“史化政”组合里的另外三门课,也是风格各异。 化学老师是一位快退休的老教师,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上课喜欢做实验,虽然有时候手抖会把试剂多倒一点,引起一阵小小的惊呼,但经验极其丰富,讲题往往一针见血,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政治老师是一位中年男老师,总是穿著深色的夹克衫,手里捧著保温杯,里面泡著枸杞。他的课就比较催眠了,声音平平淡淡,没有任何起伏,照本宣科的时候居多。 每当下午第一节是政治课时,班里总会倒下一片,像是在进行某种集体午休仪式。 而最让陈屿和苏晚晚感到亲切的,莫过於歷史老师了。 当那熟悉的身影抱著歷史书走进教室时,陈屿和苏晚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是杨洁老师。 她虽然不再担任他们的班主任,但依旧带他们班的歷史课。 “大家好啊,又见面了。”杨洁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陈屿和苏晚晚的方向,笑容温和,“看来咱们的缘分还没断。有些人啊,高一在我手里,高二还是逃不掉。” 第168章 高二「真好」 全班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杨洁的课依旧生动有趣,她擅长把歷史事件串联成故事,讲得绘声绘色。 对於选择了歷史方向的陈屿和苏晚晚来说,这无疑是一种享受。 至於这个班级最特殊的“物理”部分,因为陈屿和苏晚晚不学物理,感受不深。 但坐在前面的王彦可是深有体会。 每当歷史课的时候,王彦就要收拾书包,和其他几个选物理的同学一起,苦哈哈地跑到楼下的空教室或者別的班去上课。 回来的时候,王彦总是一脸复杂。 “咱们那个物理老师……”王彦转过身,对陈屿吐槽,“是个男老师,看著挺年轻的。但是怎么说呢,感觉他已经看破红尘了。” “怎么说?”陈屿挑眉。 “他上课特別隨和,隨和到有点『摆烂』。”王彦比划著名 “就是那种,『这道题很难,大家不会也没关係,反正高考也不一定考到这么难的,我们跳过吧』。或者,『大家自习吧,有问题上来问我,没问题就安静点別吵醒隔壁班』。” “这么瀟洒?”陈屿笑了。 “是啊,和咱们陈栗老师简直是两个极端。”王彦嘆气 “我有时候都在想,我是不是在一个假的高二。” 虽然老师们的风格迥异,但这並不妨碍高二(8)班迅速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班级氛围。 因为人少,大家的关係反而更加紧密。 课间的时候,没有了那种几十个人挤在一起的嘈杂,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討论题目,或者站在走廊上吹吹风。 陈屿的位置在靠窗的倒数第三排,依然是那个“黄金宝座”。苏晚晚坐在他旁边,靠墙。 每天的日常,大概就是早读时,苏晚晚困得小鸡啄米,陈屿会不动声色地帮她挡住巡查老师的视线,然后轻轻用笔帽戳戳她的手背,递上一瓶温热的牛奶。 数学课上,陈栗老师那魔性的“川普”和满黑板的公式让苏晚晚眉头紧锁。 每当这时候,陈屿就会把自己记好笔记的书推过去,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了重点和解题思路,字跡清秀有力。 “先看这个公式,別死记硬背。”陈屿压低声音,笔尖在书上轻轻一点。 苏晚晚侧过头,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心里的那点烦躁就被抚平了。 她乖乖点头,然后趁著老师转身,悄悄在陈屿的手背上画个小笑脸。 语文课则是最欢乐的时光。林老师讲到兴起,聊起某个诗人的八卦时,全班都会鬨笑。 苏晚晚会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陈屿,有时候还会小声和他分享自己的看法。 “那个诗人好渣哦。” “嗯,確实。”陈屿点头附和。 “陈屿以后不能学他。” “我只学那个写『一生一代一双人』的。” 这句猝不及防的情话,能让苏晚晚的耳根红上半节课,然后把头埋进书里,只露出一只通红的耳朵。 下午的自习课,阳光会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陈屿做题的速度很快,往往在晚饭前就能把大部分作业搞定。 剩下的时候,他会拿出一个专门的厚笔记本,开始构思新的视频文案和脚本。 学校不让带电子產品,他就用最原始的方式记录灵感。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行行清秀的字跡记录下他对光影的构想。 苏晚晚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画画,或者写著歷史试卷。 偶尔遇到不会的题,她会用手肘轻轻碰一下陈屿。陈屿便会停下笔,侧过身来,耐心给她讲解。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熟悉的味道,近到手臂偶尔会无意间触碰在一起,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前排的王彦有时候回头借东西,看到这一幕,都会默默地把头转回去,並且在心里为自己点一根蜡。 “又要吃狗粮了,这日子没法过了。”王彦在微信上给隔壁班的赵梓博发消息诉苦(当然是偷偷用的手机)。 赵梓博回得很快:“知足吧你!我在9班,周围全是那群卷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还想吃狗粮呢!” 日子就这样在平缓而充实的节奏中流淌。 虽然陈栗老师的数学作业依然多得让人头禿,虽然政治老师的课依然让人昏昏欲睡,虽然物理老师依然在“摆烂”,但对於陈屿和苏晚晚来说,高二的生活,並不像想像中那么枯燥可怕。 相反,因为有彼此在身边,这些琐碎的日常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 一天放学后,轮到陈屿和苏晚晚这一组值日。 其他同学都走光了,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夕阳的余暉把教室染成了金红色,黑板上还留著没擦乾净的数学公式。 陈屿拿著拖把,正在拖最后一块地。苏晚晚则在讲台上整理粉笔盒,把断掉的粉笔头挑出来。 “陈屿。”苏晚晚忽然喊了一声。 “嗯?”陈屿抬起头,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微喘。 苏晚晚站在讲台上,背著光,整个人仿佛镀了一层金边。她手里拿著一支红色的粉笔,在黑板不起眼的角落里,偷偷画了一只小小的、简笔画的小熊,然后在小熊旁边,又画了一个小小的相机。 画完,她转过身,有些得意地看著陈屿,手指上还沾著红色的粉笔灰:“你看,这是我们的...” 陈屿看著那个角落里的涂鸦,那是他们键盘帽上的图案,是他们的秘密暗號。他笑了,眉眼在夕阳下舒展开来。 他放下拖把,走上讲台,拿起一支白色的粉笔,在那个相机和小熊的外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把它们圈在了一起。 “这样才完整。”陈屿轻声说道。 苏晚晚看著那个爱心,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夕阳还要灿烂。 “陈屿,高二真好。” “走吧,回家了。” “好,回家。”或许这个班级里面也会留下更好的回忆吧...或许也会留下让学校里面都瞠目结舌的事跡 第169章 影子的重叠 高二的学习节奏,不像高一那样咋咋呼呼,而是一种温水煮青蛙式的紧迫。 开学两周,高二(8)班的后黑板上,原本用来出板报的区域已经被各科课代表贴满了“本周计划”和“月考倒计时”。 上午的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九月初的常安市,“秋老虎”的余威尚存。阳光依旧毒辣,白花花地照在塑胶跑道上,蒸腾起一股橡胶的味道。 体育老师是个大嗓门,简单地安排了慢跑两圈和拉伸运动后,便吹响了哨子:“解散!自由活动!器材室有羽毛球和篮球,借了记得还!” “呼——终於活过来了。”前面的王彦鬆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汗 “这天怎么还这么热。” 男生们大多不惧烈日,抱著篮球冲向了球场。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地挽著手,迅速躲进了操场边缘的树荫下,或者结伴去小卖部买冷饮。 陈屿没有去打球。他站在队伍解散的原地,转头看向苏晚晚。 苏晚晚的脸颊被晒得微红,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不太喜欢这种暴晒的天气,微微眯著眼睛,用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 “去小卖部吗?”陈屿问。 “嗯。”苏晚晚点点头 “想喝水。” 去小卖部的路有一段是没有树荫的,直面烈日。 两人並肩走著。 走著走著,陈屿不动声色地放慢了半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他走在了苏晚晚的左侧,也就是太阳射过来的方向。 他比苏晚晚高出一个头,身形挺拔。此时,他利用身高优势,精准地挡住了那侧刺眼的阳光。 苏晚晚原本被晒得有些皱眉,忽然感觉身边一暗,那种灼烧感消失了。 她侧过头,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苏晚晚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往陈屿身边又凑近了半寸,小心翼翼地踩著地上的影子走,仿佛这是一种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游戏。 在学校里,他们不能牵手,不能拥抱。 但是,影子的重叠,是被允许的。 “想喝什么?”到了小卖部,冷气扑面而来,陈屿站在冰柜前问。 “冰鲜柠檬水,五分糖的。”苏晚晚熟练地报出名字。 陈屿拉开冰柜门,拿了一瓶柠檬水,又给自己拿了一瓶矿泉水。 结帐的时候,苏晚晚刚想掏饭卡,陈屿已经先一步刷了卡。 “滴”的一声。 “下次你请。”陈屿把柠檬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好。”苏晚晚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燥热。 两人没有急著回教室,也没有去操场上晒太阳,而是拿著水,慢悠悠地走到了教学楼后面的一处连廊下。 这里背阴,通风,还有几张长椅,是很多学生课间休息的“秘密基地”。 此时连廊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陈屿找了个空位坐下,苏晚晚坐在他旁边,两人中间隔著一个拳头的距离——这是在学校里最安全的社交距离。 苏晚晚手里握著冰凉的瓶子,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篮球场上。虽然隔得远,但隱约能听到那边的吶喊声。 “不去打球没关係吗?”苏晚晚轻声问。 “太热了,不想动。”陈屿靠在椅背上,长腿隨意地伸展著,看著头顶的爬山虎,“而且下午第一节是老杨的歷史课,打一身汗回去不舒服。” 苏晚晚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她知道,陈屿以前是很喜欢打球的。但是自从她说过“不喜欢汗味”之后,他在学校里剧烈运动的次数就明显减少了。 他总是在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上,无声地迁就著她。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拿著一本数学练习册,有些犹豫地走了过来。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一个戴眼镜的文静女生。 “那个……陈屿。”学习委员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陈屿坐直了身体:“怎么了?” “有道导数题,陈栗老师上课讲得太快了,我没听懂那个分类討论的步骤。我看你上课一直在点头,应该听懂了吧?能不能……讲一下?”学习委员指了指练习册上的一道压轴题。 陈屿看了一眼题目,確实是刚才课上讲过的难点。 “可以。”陈屿点点头,伸手准备去接练习册,“这道题的关键在於定义域……”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练习册的时候,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將一本整整齐齐的笔记本递到了陈屿和学习委员中间。 是苏晚晚。 苏晚晚脸上掛著乖巧无害的笑容,声音柔柔的:“这道题呀,陈屿刚才给我讲过了,步骤都在这里记著呢。陈屿现在没带笔,光讲可能讲不清楚,你要不先看我的笔记?上面还有他画的图,很详细的。” 学习委员愣了一下,看了看苏晚晚手里的笔记本。 那上面字跡工整,用红黑蓝三色笔標註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陈屿隨口提的一句“易错点”都记下来了。確实比干讲要直观得多。 “啊……这样也行。”学习委员感激地接过笔记本 “谢谢,那我抄一下步骤就还给你们。” “不客气,慢慢看。”苏晚晚依旧笑著,眼神真诚。 学习委员拿著笔记本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去看了。 陈屿转头看向苏晚晚。 苏晚晚正若无其事地喝著柠檬水,吸管被她咬得有些扁。 “我没带笔?”陈屿挑眉,指了指自己胸前口袋里掛著的原子笔。 苏晚晚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哎呀,我忘啦。而且……你看,我都学会了帮你分担『教学任务』了,我是不是很贴心?” 他哪里看不出来,这丫头就是不想让他给別的女生讲题。 但她做得很高明,既没有显得小气,又实实在在地帮了同学,还顺便切断了那一对一讲解的机会。 这种不动声色的“护食”,確实是苏晚晚的风格。 “是,贴心。”陈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下次记得把笔记收收好,別把我给你画的那个……那个图也给別人看了。” 苏晚晚脸一红。 她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偷偷画了一个q版的陈屿,旁边还写了一行小字。 她以为藏得很好,没想到早就被发现了。 “知道了……”她小声嘟囔 回到教室后,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陈屿开始整理桌面上有些凌乱的试卷。 高二的试卷像是雪片一样,这才几天,桌兜里就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苏晚晚坐在他旁边,並没有做自己的事,而是侧著身子,看著陈屿整理。 “这一沓是歷史,这一沓是政治。”陈屿熟练地分类,然后拿出一个长尾夹 “晚晚,把你的数学卷子拿过来。” “哦。”苏晚晚乖乖地从抽屉里掏出一把卷子,乱糟糟的,顺序也是顛倒的。 陈屿接过来,也不嫌弃,耐心地帮她按日期排好序,把折角抚平,然后和自己的卷子一样,用长尾夹夹好。 “以后卷子发下来就归类,不然复习的时候找不到。”陈屿一边说著,一边把整理好的卷子放回她的桌角。 “我有你嘛。”苏晚晚小声说,声音轻得像羽毛划过。 他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在苏晚晚那沓数学卷子的封面上,写下了“苏晚晚”三个字。 他的字很好看,行楷,笔锋有力,透著股少年的锋芒。 写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在名字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日期。 苏晚晚看著那三个字,忽然伸出手,拿过陈屿手里的笔。 “我也帮你写。” 她拉过陈屿的卷子,在名字栏那一栏,一笔一划地写下“陈屿”。 写完名字,苏晚晚並没有停笔。 她像是恶作剧一样,拿著笔,在“陈屿”两个字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好了。”苏晚晚满意地盖上笔帽,把笔还给陈屿 “这样就不会丟了。” 陈屿看著那个被圈起来的名字,又看了看苏晚晚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得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嗯,丟不了。” 就在这时,前排的王彦抱著球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累死我了。”王彦坐在椅子上,拿起水杯就喝了1,2,3,4,5秒水 “屿哥,下节歷史课借我根笔,我笔没水了。” “自己拿。”陈屿指了指桌上的笔袋。 王彦转过身,刚想伸手去拿,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陈屿看了一眼苏晚晚。 “那什么..我还有只...” 苏晚晚若无其事地把那支笔放进陈屿的笔袋里,还细心地拉上了拉链。 “这支笔刚才写不出水了,不太好用。”她一本正经地解释。 陈屿拿过笔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戏精。” 不用牵手,不用拥抱。只要名字写在一起,影子叠在一起,那就是...青春的故事 第170章 走班上课进行时 对於高二(8)班这个特殊的“拼班”而言,每天都有他们的“小迁徙”。 下午第二节课,是物理和歷史的分层教学时间。 预备铃刚刚打响,教室里便响起了一阵收拾书本的窸窣声。 坐在前排的王彦推了推眼镜,神色平静地將物理课本、练习册和笔记本整齐地叠放好,抱在怀里。 物化政是12个人,史化政是18人 “我先下去了。”王彦转过身,对身后的陈屿和苏晚晚摆摆手 “这节课要讲电磁感应的新章节,听说难度挺大,希望我能活著带出脑子” “嗯,去吧。”陈屿正在整理桌上的歷史资料,闻言抬头笑了笑 “笔记记得做详细点,回头借我看两眼物理题,拓展一下理科思维。” “行。”王彦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跟在几个同样选物理的男生身后,安静有序地走出了教室。 短短两分钟,原本坐得满满当当的教室,空了一大半。 隨著那一批“物理党”的离开,教室里只剩下了选歷史的同学。 原本略显拥挤的空间瞬间变得空旷起来,连空气似乎都流通了不少。喧囂退去,只剩下窗外秋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苏晚晚很喜欢这种时刻。 她原本正低头抠著橡皮,听到周围安静下来,才慢慢抬起头。 並没有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地挪桌子,她只是很自然地往陈屿那边靠了靠,虽然两张桌子中间还隔著一条楚河汉界般的过道缝隙,但她的上半身已经微微倾斜,进入了陈屿的安全范围內。 “人都走了。”苏晚晚小声说道,语气里没有太多情绪,但陈屿能听出她话里的放鬆。 “嗯,这节课人少,安静。”陈屿从书立里抽出歷史课本,翻开到今天要讲的章节——《启蒙运动》。 苏晚晚也跟著翻开书,只是动作慢吞吞的。 她在外人面前话很少,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高冷,甚至有点呆。只有在陈屿面前,这层冷淡的壳才会裂开一条缝。 没过多久,杨洁老师抱著教案和保温杯走了进来。 看著底下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杨洁老师也不意外,乐呵呵地拧开杯盖喝了口水:“挺好,继续今天咱们的小班教学,大家都能听得更清楚。来,翻到课本第28页,今天我们进入新的单元,讲讲『理性之光』。” 高二的歷史课不再像高一那样仅仅是梳理时间线,更多的是对歷史事件背后的逻辑、思想和影响进行深度剖析。 杨洁老师讲课深入浅出,从伏尔泰讲到孟德斯鳩,从“社会契约论”讲到“三权分立”。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切入教室,在陈屿的课桌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光柱里跳舞。 陈屿听得很认真,手中的笔在书上快速记录著关键词。 苏晚晚的歷史成绩虽然不错,但对於这种纯理论、偏哲学的章节,理解起来还是有些吃力。那些拗口的人名和复杂的政治主张,在她脑子里搅成了一团浆糊。 她有些烦躁地转著笔,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陈屿。 陈屿坐姿端正,侧脸线条乾净利落,正在书上写下“天赋人权”四个字。 苏晚晚盯著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心里的烦躁莫名其妙地就平復了一些。她悄悄伸出手指,在桌子底下轻轻戳了戳陈屿的大腿外侧。 陈屿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苏晚晚指了指书上“卢梭”的那一段,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小声说:“绕晕了。” 陈屿看了一眼她的书,发现上面乾乾净净的,只画了几条波浪线。 他趁著杨洁老师转身板书的空档,把自己记好笔记的书推到了苏晚晚的桌上,然后把她的书拿了过来。 “先看我的”陈屿压低声音,言简意賅。 苏晚晚看著面前那本写满批註的书。陈屿的字跡清秀有力,他在书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思维导图,把几位思想家的核心观点用箭头串联了起来,一目了然。 苏晚晚的嘴角微微翘起。 她拿起笔,开始在陈屿的书上做补充笔记——其实就是在他写的字旁边,模仿他的笔跡写几个字,或者在他画的箭头旁边加个小星星。 这种在书本上留下的、交织在一起的笔跡,让她有一种隱秘的满足感。 就像是把两个人的思想也缠绕在了一起。 40分钟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当王彦他们抱著厚厚的物理资料回到教室时,陈屿和苏晚晚已经整理好了书桌。 “辛苦了著王彦,隨口问道。 “嗯。”王彦坐回座位,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著一丝疲惫 “新知识点有点难,模型比较抽象,今晚得花时间消化一下。” 他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事实,然后立刻拿出一个笔记本復盘刚才课上的內容。 晚饭时间,两人去了食堂。 因为去得稍晚,食堂里人不多。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陈屿打了一份红烧排骨,苏晚晚打了一份西红柿炒蛋。 吃饭的时候,有个別班的男生端著盘子路过,似乎是认识苏晚晚,笑著打了个招呼:“苏晚晚,你也才来吃饭啊?” 苏晚晚正低头挑著饭里的葱花,闻言只是抬了一下眼皮,极其冷淡地点了点头:“嗯。” 那男生討了个没趣,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走了。 陈屿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知道,这就是苏晚晚的常態。 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她就像一只把自己缩在壳里的蜗牛,冷漠、疏离,甚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防备。 他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盘子里最大的一块排骨夹到了苏晚晚的碗里。 “多吃点肉。” 苏晚晚看著碗里的排骨,原本冷淡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像是冰雪消融。她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声音软软的:“谢谢陈屿。” 吃完饭回到教室,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教室里开著窗,晚风吹进来,带著初秋的凉意。 苏晚晚坐在座位上,觉得头髮有些乱了。下午上课的时候她趴了一会儿,髮型早就塌了,碎发贴在脖子里,痒痒的。 她把皮筋扯下来,一头长髮散落。 她想重新扎个高马尾,扎了两下总是有些鼓包,不够平整。 “嘖。”苏晚晚有些泄气地放下手,那一头乱糟糟的头髮披在肩上,显得她整个人有点呆。 听到旁边的动静,陈屿停下笔,转过头,看到苏晚晚那副跟头髮较劲的样子,他无奈地笑了笑,合上本子,放在一边。 “转过去。” 苏晚晚眨了眨眼,立刻乖乖地背过身去。 陈屿伸出手,从苏晚晚手里拿过皮筋。在这个还有不少同学在读书、聊天的教室里,他的动作很克制,也很隱蔽。 他利用前面那一摞高高的书本作为遮挡,手指轻轻拢起苏晚晚的长髮。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苏晚晚的耳廓,微凉。苏晚晚缩了缩脖子,却没躲。 陈屿动作熟练地將头髮理顺,握成一束,调整好高度。 “紧一点还是松一点?”他低声问,声音就在她脑后。 “紧一点。”苏晚晚小声回答 “好写字。” “行。” “好了。” 苏晚晚摸了摸扎得整整齐齐的马尾,转过身来。 她没有说什么肉麻的话,只是从笔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趁著没人注意,飞快地塞进了陈屿的嘴里。 指尖擦过他的嘴唇,一触即分。 陈屿含著糖,甜腻的奶香味在口腔里蔓延。他瞥了她一眼,眼底带著笑意。 苏晚晚则若无其事地拿起歷史书,开始背诵。 只是,她背书的声音很轻,书本竖起来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班主任陈栗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把数学练习册拿出来,今天我们讲一下昨晚作业里的错题。”陈栗的声音依旧严厉。 大家纷纷翻找练习册,苏晚晚拿出练习册,却並没有立刻翻开。 她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一根小拇指,勾住了陈屿放在膝盖上的左手小拇指。 只是勾了一下,轻轻晃了晃,然后就迅速收了回去。 第171章 为了和你在同一张录取通知书上 时间在高二紧张的节奏中,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窗外的梧桐叶黄了又落,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在寒风中伸展。大家换上了厚实的冬季校服,教室里的窗户上也常常蒙著一层白茫茫的雾气。 对於高二(8)班的同学们来说,这个学期是充满压力与磨合的一学期。 期中考试、月考,一场接一场的测验像潮水般涌来。 在这一轮轮的洗牌中,陈屿的名字就像是焊在了年级榜单的最顶端。 无论是数学陈栗老师出的那些刁钻难题,还是歷史杨洁老师要求的发散性思维论述,他都能游刃有余地应对。 “年级第一:陈屿。” 这一行字,已经成了常安外国语学校红榜上最没有悬念的存在。 然而,苏晚晚的处境却有些微妙。 儘管她很努力,每天跟著陈屿的笔记复习,甚至把错题本背得滚瓜烂熟,但天赋和基础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残酷。 隨著高二知识点难度的加深,尤其是数学圆锥曲线和地理洋流部分的加入,她开始感到有些吃力。 她的排名虽然依旧稳定在班级中游,甚至因为文综的优势偶尔能进前十,但放在整个年级来看,距离顶尖的那一批,中间隔著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那天下午,苏晚晚去办公室交作业。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暖气很足。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年级主任那標誌性的大嗓门。 “陈屿啊,这次期中考试你的发挥非常稳定。”年级主任手里拿著一张成绩分析表,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我和几个老师討论过,按照你现在的势头,只要保持住,哪怕后面题目再难一点,你也是我们学校今年最有希望衝刺『锡大』的苗子。” 锡大。 站在门口的苏晚晚,听到这两个字,握著作业本的手指猛地收紧。 锡城大学,那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顶尖学府,也是无数考生的终极梦想。虽然它以理科见长,但其人文社科类的专业同样是国內翘楚。 “老师,现在谈志愿还太早了。”陈屿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並没有因为这番夸奖而飘飘然 “而且锡大……也不一定就是我的首选。” “哎,你有这个实力,目標就要定高一点嘛!”年级主任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然,你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总之,学校会全力支持你。” 苏晚晚没有进去。 她把作业本交给路过的另一个同学帮忙带进去,自己则转身默默地回到了教室。 走廊上的风有些冷,吹得她脸颊生疼。 她回到座位上,拿出草稿纸,在上面无意识地写下了“锡大”两个字,然后又写下了自己的上次月考的总分。 差距很大。 如果不算那些虚无縹緲的超常发挥,以她现在的成绩,想要考上锡大,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如果考不上同一所大学…… 苏晚晚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陈屿在北方的大学校园里漫步,而自己在遥远的南方独自吹著冷风的画面。 分开?异地? 不行。绝对不行。 光是想像那种画面,苏晚晚就觉得难受,她无法接受没有陈屿的生活,无法接受他的身边出现別的女生,无法接受他的一天不是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內度过的。 周末的晚上,家里的气氛格外温馨。 外面下著小雨,屋里吃著热气腾腾的铜锅涮肉。 陈锋和方苏然聊著年底的工作安排,陈屿则在帮苏晚晚涮她爱吃的羊肉卷。 “陈叔,方姨。”苏晚晚放下了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有些反常。 大家都停下了动作,看向她。 苏晚晚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屿,仿佛从他那里汲取了勇气,然后认真地开口:“我想……我想转成艺术生,学美术。” 饭桌上安静了一秒。 苏晚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很多家长的传统观念里,只有成绩不好的人才会去学艺术,那是一条“捷径”,也是一种“逃避”。她害怕方姨和陈叔会失望,害怕他们觉得她不务正业。 “美术?”方苏然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表情並没有苏晚晚想像中的严肃,反而露出了一丝惊喜的笑容 “那是好事啊!晚晚,你画画那么有天赋,我和你陈叔早就私下聊过,觉得你不走这条路可惜了。” “是啊。”陈锋也放下了酒杯,温和地点 “你看咱们家那些花瓶,还有你方姨店里有时候让你帮忙画的宣传板,那个灵气是藏不住的。既然你自己有这个想法,我们肯定是百分百支持。” “真、真的吗?”苏晚晚有些不敢相信,眼睛微微睁大 “可是……学美术很花钱,而且集训会耽误文化课……” “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方苏然大手一挥,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她碗里 “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供两个大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至於文化课,你本来底子就不差,美术分拿到了,文化课分数线会低很多,这对你来说反而是一种优势。” “而且,”一直没说话的陈屿开口了,他把涮好的羊肉放在苏晚晚的盘子里,语气平稳,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我觉得这个选择很適合你。晚晚,你画画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他当然知道。 上一世,苏晚晚就是走的艺术生路子。 她的才华在那一世虽然被性格和际遇掩盖,但依旧是惊艷的。这一世,她依然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只不过这一次,是为了更坚定地走向他。 “我也查过了。”陈屿看著她,眼神温柔而篤定 “如果你走美术特长生,以你的专业水平,再加上现在的文化课成绩,考锡大的美院,胜算很大。”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晚晚心里的枷锁。 “嗯!”苏晚晚用力地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我会努力的,一定考上。” 为了和你在同一张录取通知书上,为了能继续做你的“跟屁虫”。 事情定下来后,流程走得很快。 常安外国语学校本身就很重视多元化发展,高二年级专门成立了一个“艺术班”。 虽然名字叫艺术班,但实际上並没有单独的行政教室,学生们平时还是在原班级上文化课,只有在特定的专业课时间,才会由专门的艺术老师统一管理。 这一届的艺术生一共25人,其中美术生占了大半。 隨著期末考试的结束,高二上学期画上了句號。对於普通学生来说,寒假意味著休息和调整,但对於苏晚晚这样的准美术生来说,真正的磨炼才刚刚开始。 她需要参加为期半年的美术集训。 集训地点不在常安市,而是在省会南寧市的一家知名画室。 那里师资力量雄厚,但管理也出了名的严格——全封闭式管理,高强度的绘画训练,以及最让苏晚晚不高兴的一点:没收手机。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 苏晚晚的房间里,行李箱摊开在地上,里面塞满了衣服和画材。 “陈屿……我不想去。” 苏晚晚坐在地毯上,抱著膝盖,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名为“抗拒”的气息。 她看著正在帮她整理顏料盒的陈屿,眼圈红红的。 “南寧好远,坐车要2个小时。”她小声嘟囔 “而且还是封闭式的,半年……要半年都见不到你了。” 这对於已经习惯了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陈屿、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他说晚安的苏晚晚来说,简直是世界末日。 陈屿停下手中的动作,嘆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坐下。 “不是半年见不到。”陈屿纠正她 “中间有假期,我会去看你。而且画室虽然收手机,但周末会发给你们三个小时,宿舍里也有座机电话,我们可以每天晚上打电话。” “可是打电话又看不到脸……”苏晚晚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而且那里没有你给我扎头髮,没有你给我讲题,也没有人帮我挡太阳。” 陈屿看著她这副样子,有些心疼,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晚晚,听话。”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安抚的力量 “我们现在的短暂分开,是为了以后能更长久地在一起。我想和你去同一所学校呢,你不想嘛?” 苏晚晚吸了吸鼻子,在他怀里蹭了蹭:“想” “你要相信你自己。你画画那么好,这半年是去进修,是去为了成为大画家做准备的。我在学校也会好好努力,帮你把文化课的笔记都整理好,等你集训回来,我们再一起衝刺。” 苏晚晚抬起头,眼睛像只红彤彤的兔子:“真的吗?你会每天都想我吗?” “每天都会想。早读的时候想,做数学题的时候想,晚上睡觉前也会想。” “那……那好吧。”苏晚晚勉强接受了。 她伸出小拇指,“拉鉤。你不能看別的女生,不能给別人讲题,不能喝別人送的水。” “好,拉鉤。”陈屿勾住她的手指,盖了个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锋开著车,带著陈屿和苏晚晚去到集训中心 第172章 集训地 南寧集训基地的宿舍楼是一栋刷著淡黄色外墙的六层小楼,虽然不算新,但周围绿化做得不错,很有艺术氛围。 苏晚晚分到的宿舍在三楼,306室。 陈屿提著那个最大的行李箱,跟在苏晚晚身后,一步步爬上楼梯。看著仿佛没什么重量,但其实里面塞满了苏晚晚的画材和过冬的厚衣服。 推开306的门,一股混合著木质家具和淡淡樟脑丸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標准的六人间,上床下桌的布局,中间是一条宽敞的过道,尽头连著阳台和独立卫浴。 虽然比不上家里的条件,但在集训机构里,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配置了。 宿舍里已经到了几个人,正在忙碌地收拾东西。 “你是...苏晚晚吗?”一个女生声音响起。 苏晚晚发现是李晓芸,和她是艺术班的学生,也是文科班的 “你也在这里集训呀”李晓芸过来帮忙 “你床位是几號?我帮你拿东西。” 陈屿礼貌地笑了笑:“不用麻烦了,我来就好。你们先忙。” 他径直走到標著苏晚晚名字的3號床位前,放下箱子,熟练地开始帮她铺床。 爬上爬下,套被罩,铺床单,整理枕头。 苏晚晚站在下面,只需要递递东西,或者在他需要的时候扶一下梯子。 “这个被子我给你压实了,晚上睡觉不漏风。”陈屿从上铺探出头来,额前有一层薄汗 “还有这个收纳袋,掛在床头,你可以放眼镜和发圈,方便拿。” 苏晚晚仰著头看他,眼神里满是不舍和依赖:“知道了。” 铺好床,陈屿又下来帮她整理书桌。画笔、顏料、素描纸,每一类都分门別类地摆好。最后,他在桌角放了一个小小的加湿器。 “南寧这边的冬天比常安要乾燥一些,晚上睡觉记得开这个,不然嗓子会疼。”他一边调试加湿器,一边细细叮嘱 “还有,你的胃不好,要是食堂的饭菜太辣,就去旁边的小超市买点麵包垫垫,別饿著。” 苏晚晚听著他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心里却酸酸涨涨的。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不想让他走。 陈屿整理完最后一样东西,转过身,目光扫过宿舍里的其他几个女生。 “各位同学好,我是晚晚的哥哥。”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带著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切感 “晚晚性格比较內向,平时不太爱说话,可能也不太懂得怎么和大家相处。这半年,还请大家多多关照一下她。” 说著,他从包里拿出几袋事先准备好的零食,分发给几个室友:“一点小零食,大家別嫌弃。” 几个女生哪里见过这么细心又帅气的“哥哥”,一个个红著脸接过零食,连连点头。 “放心吧哥哥,我们都是室友,肯定会互相照顾的。” “对对对,晚晚这么可爱,我们肯定不会欺负她的。” 一切安顿妥当,离別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陈屿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爸还在车里等我。” 她跟著陈屿走出宿舍,一直送到了楼梯口,却怎么也不肯再往下走一步。 “好了,別送了。”陈屿停下脚步,伸手帮她把围巾拢了拢 “回去吧,外面冷。” “陈屿……”苏晚晚不舍的说 “你一定要每天想我。” “嗯,每天。” 苏晚晚站在楼梯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跑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透过玻璃窗,她看到了陈屿走出了宿舍楼的大门。 冬日的阳光有些清冷,打在他身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似乎是有所感应,陈屿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看向三楼的窗户。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但他还是精准地找到了那个趴在窗边的小小身影。 他並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笑著挥了挥手,然后把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大声喊道: “晚晚加油~等你回来!” 那个声音穿透了冬日的寒风,清晰地传进了苏晚晚的耳朵里。 直到陈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才慢慢地收回手,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宿舍。 此时,宿舍里的气氛正热烈。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一边吃著陈屿留下的零食,一边嘰嘰喳喳地討论著。 “晚晚,你和你哥哥关係真好啊!不像我跟我哥,简直是冤家,天天为了抢遥控器打架。”一个叫刘苗苗的女生羡慕地说道。 “就是就是,真的能和哥哥相处成这样吗?我哥懒死了,別说帮我铺床了,让他帮我倒杯水都要喊半天。”另一个女生附和道。 “而且你哥哥好帅啊!那个身高,那个长相,简直就是偶像剧男主嘛!”刘苗苗双手捧脸,一脸花痴样 “晚晚,你哥哥有女朋友吗?” 原本正在整理书桌的苏晚晚,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一停 她转过身,看著刘苗苗,眼神里没有了刚才面对陈屿时的那种柔软和依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冷意。 “没有。”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但他不喜欢別人打听他的事。” 刘苗苗愣住了,没想到刚才那个看起来乖巧软萌的女生,变脸变得这么快。 只有李晓芸並不意外。她在学校里早就听说过苏晚晚的“大名”。虽然平时不声不响,但只要涉及到陈屿,这位大小姐的领地意识可是非常强的。 “咳咳,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李晓芸赶紧出来打圆场 “我叫李晓芸,来自常安外国语学校。” “我叫刘苗苗,我是本地人,学设计的。” “我叫张倩……” 大家一一做了自我介绍。 轮到苏晚晚时,她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苏晚晚。” 然后,她就没有再说话,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桌前趴下。 她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个侧脸,目光定定地看著书架上放著的一只棕色小熊玩偶。 那是她特意从家里带来的。 这只小熊有些旧了,毛色也没那么鲜亮,是真的很久很久以前,陈屿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 这么多年,无论是搬家还是出去玩,她都一直带著它。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小熊的鼻子,心里默默念道:陈屿,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宿舍里的其他女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识趣地没有再去打扰苏晚晚。虽然有些奇怪这个室友的性格,但看在陈屿的零食上,大家也都没说什么。 下午两点,集训正式开始。 艺术班的教室在另一栋楼的一层,是一个巨大的画室,里面摆满了画架和石膏像。 这一届的艺术班一共35人,来自各个地方。 负责带班的是一位很有名的美术老师,姓王,留著一头长髮,很有艺术家的派头。 “大家好,欢迎来到南寧集训基地。”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一名准美术生了。这里没有懒觉,没有手机,只有画笔和顏料。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是带著梦想来的,也有人是为了考学来的。不管为了什么,既然来了,就给我把心沉下来。” 他指了指墙上贴著的作息时间表:早上七点半早读,晚上十点半下课,中间除了吃饭和午休,全是画画。 “这就是你们未来半年的生活。”王老师的声音严厉 第173章 电话亭里的思念 南寧集训基地的第一顿晚餐,是在一种略显沉闷的氛围中开始的。 天色暗得很快,厚重的云层压在头顶,空气里透著南方特有的湿冷。 王老师宣布解散后,画室里响起了一阵桌椅挪动的嘈杂声,大家裹紧了外套,三三两两地涌向隔壁的食堂。 食堂是一栋贴著白瓷砖的两层小楼,里面的陈设简单粗暴:成排的不锈钢长桌,地面有些湿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大锅菜混合著洗洁精的味道。 这里实行配餐制,没有选择的余地。 苏晚晚领了餐盘,避开喧闹的人群,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餐盘里的菜色並不诱人:红烧肉燉土豆,肉块切得很大,肥肉还在微微晃动;清炒油麦菜有些发黄;麻婆豆腐倒是红亮,但闻起来没什么花椒的香味。旁边配了一个有些蔫的苹果和一瓶酸奶。 对於被陈屿精细餵养了两年的胃来说,这顿饭確实有些难以下咽。 並不是说苏晚晚娇生惯养了,只是有些菜品確实很难有胃口 苏晚晚拿起筷子,戳了戳那块肥肉,眉头微微蹙起。 “晚晚,你就吃这么点?”李晓芸端著餐盘坐在她对面,看著她几乎没动的米饭 “这集训可是体力活,晚上还要画到十点半呢,不吃饱怎么扛得住?” “不太饿。”苏晚晚轻声说道,声音平淡。 她確实没什么胃口,周围陌生的环境、嘈杂的人声,都让她感到一种不適。但她並没有任性地放下筷子。 她想起了临走前陈屿的叮嘱:“不管好不好吃,都要吃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苏晚晚抿了抿嘴,挑了一块稍微瘦点的肉,混著米饭送进嘴里。 不好吃,肉有些柴,还有股腥味。 但她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接著又大口吃了几口青菜和豆腐,最后把那瓶酸奶喝得乾乾净净。 她不是来享受的,她是来变强的。 吃完饭,她没有多做停留,拿起那个苹果,对李晓芸点了点头:“我先回教室了。” 六点整,画室的日光灯全开,將几百平米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三十五名学生坐在各自的画架前,原本还有些浮躁的气氛,在王老师严厉的目光下迅速沉淀下来。 “今晚是第一次摸底,任务很简单,临摹。” 王老师手里拿著一叠列印好的范画,一边分发一边在过道里踱步 “这是大卫像的五官局部。我要看看你们现在的底子到底怎么样,线条、结构、明暗,別给我玩虚的。既然来了这里,就把以前那些懒散的毛病都给我收起来。” 纸张分发完毕,画室里只剩下削铅笔的“沙沙”声。 苏晚晚拿到的是一张大卫的眼睛。 她將范画夹在画板左上角,熟练地削好铅笔,並没有急著动笔,而是盯著范画看了一会儿。 起形。 她的手很稳,铅笔在素描纸上轻轻划过,几条长直线迅速概括出眉弓、眼眶和眼球的大体位置。 一旦进入绘画状態,苏晚晚周身的清冷感便更重了。 她微微眯著眼,眼神专注。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偶尔传来的咳嗽声,都被她自动屏蔽在耳膜之外。 她的世界里,此刻只有黑白灰的关係,只有结构和光影的起伏。 铺大关係,找明暗交界线,用纸巾揉擦,深入刻画。 时间在笔尖的摩擦声中流逝。 王老师背著手,在画室里慢慢巡视。他看得很细,偶尔会停下来,指著某个学生的画纸皱眉,低声指出结构上的硬伤。 当他走到苏晚晚身后时,脚步顿住了。 苏晚晚正在刻画大卫眼窝深处的阴影。 她没有像很多初学者那样,为了表现立体感而把暗部涂得死黑。 她的排线细密而透气,一层层叠加,利用铅笔的深浅变化,將眼窝那种深邃的空间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特別是对於下眼瞼厚度的处理,既有石膏的坚硬质感,又不失微妙的起伏。 画面很乾净,甚至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静气。 王老师站在她身后看了足足两分钟。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在手里的小本子上,找到了“苏晚晚”的名字,在后面重重地打了一个勾。 这是个好苗子,心静,手稳。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里响起了下课的铃声。 “好了,停笔。”王老师拍了拍手。 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有的甩著酸痛的手腕,有的还在恋恋不捨地修整最后几笔。 王老师走了一圈,把每个人的作业都审视了一遍。 “整体来说,还可以。有几个同学的基础不错。”王老师的目光特意在苏晚晚身上停留了一瞬 “比如苏晚晚这张眼睛,结构找得很准,画面不脏不腻,很有空气感。还有那边的张浩,那张嘴巴画得也不错。”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但眼底的喜悦是藏不住的。 苏晚晚只是微微抿了抿嘴,礼貌地点头致意,並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兴奋,仿佛这只是意料之中的事。 “当然,问题也不少。有的同学形都没找准就开始上调子,那是再做无用功!明天早上七点半,別迟到。” “老师再见。” 解散后,苏晚晚细致地收拾好画具,把铅笔灰清理乾净,跟著室友们走出了教学楼。 晚风有些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不少。 回到宿舍,大家轮流洗漱。 苏晚晚洗完脸,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八点四十。 这个时间,常安市应该也天黑了。陈屿现在在做什么呢? 宿舍里,几个女生正在热烈地討论著刚才王老师的点评,还有隔壁班那个长得挺帅的助教。 这里太吵了。 苏晚晚从枕头底下摸出下午刚买的那张电话卡,攥在手心里。 “我去外面打个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苏晚晚站起身,抓起一件厚外套披在身上。 “哦,好,別太晚啊,快熄灯了。”室友叮嘱道。 苏晚晚点点头,拿著电话卡走出了宿舍。 走廊的尽头,靠近楼梯口的地方,有一排老式的公用电话亭。 因为刚解散不久,大部分人都在宿舍里抢著洗澡,电话亭这边没什么人。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部掛在墙上的红色电话机,玻璃上倒映出她有些疲惫但依旧清秀的脸。 苏晚晚深吸了一口气,將ic卡插进卡槽。 指尖按下按键,“滴、滴、滴”的声音在安静的亭子里格外清晰。 隨后是听筒里传来的长音。 “嘟——” “嘟——” 每一声等待的忙音,都像是敲击在她的心口上。她握著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响到第三声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餵?” 那边传来陈屿熟悉的声音。低沉、温和,背景很安静,似乎是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听,或者一直就在守著电话。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苏晚晚原本一直紧绷著的神经,像是突然鬆了一口气。 她没有哭,也没有撒娇抱怨,只是把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话筒线上,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陈屿...想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 “我也想你呀”陈屿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怎么样?安顿好了吗?晚饭吃了什么?” “安顿好了。”苏晚晚一只手拿著听筒,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布满雾气的玻璃窗上画著圈,“吃了红烧肉,虽然有点肥,但我都吃完了。还喝了酸奶。” 她像个匯报工作的乖孩子,语气平静而琐碎。 “真乖。”陈屿毫不吝嗇地夸奖,“画室呢?累不累?” “还好。晚上画了大卫的眼睛,老师夸我了,说我有灵气。”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小小的骄傲,那是只有在陈屿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求表扬的情绪。 “我就知道我们家晚晚是最棒的。”陈屿的声音温和篤定,“看来第一天很顺利。” “嗯。” 两个人就这样细细的聊著,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好啦快去睡觉吧”陈屿轻声说 “好,陈屿晚安” “晚安安~” 第174章 一个人的不习惯 常安市的冬天,早晨总是带著一丝清冷的雾气。 陈屿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八点整。 窗外没有苏晚晚在阳台给花浇水的身影,也没有厨房里碗筷轻微碰撞的声响。 家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加湿器喷出的水雾在阳光下缓缓升腾。 这是苏晚晚离开后的第一个早晨。 陈屿起身,洗漱,热了一杯牛奶,煎了两个鸡蛋。坐在餐桌前,他对面的位置空荡荡的。 以前这个时候,苏晚晚总是会坐在那里,一边小口喝著牛奶,一边听他说今天的计划,或者只是单纯地发呆。 “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啊。” 陈屿自嘲地笑了笑,几口吃完早餐,把盘子洗乾净放进沥水架。 他在阳台上简单拉伸了一下,做了几组伏地挺身,直到身体微微出汗,才觉得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被驱散了一些。 回到房间,陈屿坐在书桌前,摊开了寒假作业。 虽然他的成绩已经稳居年级第一,但他並没有丝毫懈怠。 高二下学期的课程会更紧,知识点更深,他需要利用这个假期把基础夯实得更牢固。 无论是为了那个並不遥远的锡大,还是为了未来能给苏晚晚一个更安稳的生活,他都必须时刻保持在最佳状態。 笔尖在试卷上沙沙作响,一行行公式被流畅地写下。时间在专注中流逝,房间里只剩下翻书的声音。 ……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南寧集训基地。 苏晚晚正坐在教室里,手里拿著英语单词本,嘴里念念有词。 集训的生活並不全是画画。 作为重点高中的艺术生,文化课同样不能落下。好在常安外国语学校的进度很快,高二上学期就已经把大部分新课讲完了。 集训基地每天上午都会安排三个小时的文化课自习,有专门的老师负责答疑。 苏晚晚背著单词,眼睛有些酸涩。 昨晚虽然很累,但躺在陌生的床上,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她失眠了。 她认床,也认人。没有陈屿在隔壁房间,没有那盏熟悉的暖黄色檯灯,她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abandon,abandon……” 苏晚晚机械地重复著单词,思绪却早已飘远。 现在这个时间,陈屿在做什么呢? 是在刷那套很难的数学卷子?还是在阳台上锻炼?又或者是在摆弄他的相机? 应该是在学习吧。他那么自律,肯定不会偷懒。 苏晚晚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单词本上。 不行,不能想了。 要想追上陈屿的脚步,要想和他考同一所大学,自己必须付出双倍的努力。专业课要拿高分,文化课也不能拖后腿。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重新投入到枯燥的单词背诵中。 …… 中午,陈屿的午餐很简单。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半成品的鸡排,放进空气炸锅里炸至金黄酥脆,又煮了一包火鸡面,拌上自带的辣酱,再配上一杯冰牛奶解辣。 虽然简单,但味道还不错。 吃完饭,收拾好厨房,陈屿並没有午睡。 他坐在电脑前,从抽屉里取出了读卡器,插上相机的存储卡。 屏幕上跳出了密密麻麻的照片和视频文件夹。 “屿光微尘”这个帐號,不知不觉已经运营了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拍过常安市的日出日落,拍过老街的烟火气,拍过学校运动会上奔跑的少年,也拍过那个在画板前专注涂抹的少女。 他打算做一个一周年纪念视频。 不仅仅是为了回馈那八百万粉丝,更是为了给自己这一年的成长做一个总结。 陈屿熟练地打开剪辑软体,开始筛选素材。 这张构图不错,光影很有质感;这段视频的运镜很稳,那个转场衔接得刚刚好…… 他的手指在键盘和滑鼠上飞快地操作著,眼神专注而认真。 这一年的时间,他从一个只会按快门的摄影小白,变成了如今能熟练运用各种剪辑技巧、甚至能自己配音做口播的百万博主。 虽然为了保护隱私,他依然没有露脸,但他那独特的少年音和富有深度的文案,已经成了帐號的標誌。 “……这一年,我见过了很多人,也记录了很多事。光影流转间,我看到了时间的形状。” 陈屿对著麦克风,低声念出这段文案。他的声音通过音效卡处理,变得更加磁性温和。 剪辑是个细致活,尤其是调色和卡点。 不知不觉,窗外的阳光开始倾斜,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陈屿伸了个懒腰,感觉脖子有些酸。他摘下耳机,目光无意间落在了书桌旁的一个毛绒玩偶上。 那是一只白色的长耳兔,是苏晚晚临走前特意留在他桌上的。 这只兔子有个特殊的功能——录音。 陈屿伸手拿过兔子,轻轻按了一下它的左耳。 “滋——” 电流声过后,传来了苏晚晚软糯的声音:“陈屿要按时吃饭哦,不许只吃泡麵!” 陈屿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又按了一下兔子的右耳。 “陈屿……有没有想我呀?” 这句话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点点羞涩和期待,仿佛她就站在他面前,扯著他的衣角小声询问。 陈屿看著手里的兔子,指腹轻轻摩挲著它的长耳朵。 “想啊。”他低声对著空气回答 “很想。” 这种思念,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而是一种淡淡的、却无处不在的牵掛。 就像是空气里的尘埃,平时看不见,但只要有一束光照进来,就能看到它们在飞舞。 晚上九点半。 集训基地的电话亭准时迎来了一位常客。 苏晚晚裹著厚厚的羽绒服,熟练地插卡、拨號。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餵~是哪位小朋友呀?”陈屿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笑意,像是一阵暖风钻进苏晚晚的耳朵里。 苏晚晚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瞬间被点亮了。 “是晚晚小朋友~”她把下巴抵在围巾里,声音闷闷的,却透著欢喜 “陈屿~今天也好想你。” “我也想你呢。”陈屿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 “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呀?晚饭吃的什么?” “吃了……”苏晚晚的语气低落了一些 “有红烧排骨,但是太甜了,没有苏姨做的好吃。还有那个青菜,好油。” 她是个有点挑食的小姑娘,加上有低血糖的小毛病,如果饭菜不合胃口,很容易吃不下。但为了身体,她还是硬塞了进去。 “我想吃你做的糖醋小排了,还想吃苏姨做的水煮鱼……” 听著她小声的抱怨,陈屿心里有些发酸。 他知道她在那边过得肯定不如家里舒服,但他现在除了言语上的安慰,什么也做不了。 “乖,再坚持一下。”陈屿柔声哄道,“等你放假回来了,我给你做一大桌子好吃的,把你餵得胖胖的,好不好?” “不要胖胖的,要健康的。”苏晚晚纠正他,但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 两人又聊了聊今天的画,聊了聊陈屿剪辑的视频。 苏晚晚听著陈屿平稳的声音,心里那种漂泊的不安感一点点消散。 掛钟的时针指向了十点。 “好了,快熄灯了,去睡觉吧。”陈屿看了一眼时间。 “嗯。”苏晚晚有些不舍地握著听筒,“陈屿晚安~” “晚安安。” 掛断电话,苏晚晚走出电话亭。 虽然这里没有暖气,没有好吃的饭菜,也没有陈屿的拥抱,但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她就觉得自己充满电了。 第175章 冬日探望 集训基地的日子,像是被炭笔灰染成了黑白两色。 隨著一月份的临近,南寧的湿冷气候开始展露它並不友好的一面。 那种冷不是北方那种乾脆利落的寒风,而是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顺著袖口、领口往骨头缝里钻。 画室里的取暖设备有限,只有几个立式空调在角落里轰鸣,但对於这偌大的、空旷的空间来说,那点热气显得杯水车薪。 苏晚晚坐在画架前,手里握著铅笔,指关节被冻得有些发红,甚至有了轻微的红肿——那是冻疮的前兆。 这里的水很凉。每天画完水粉,都要去水房洗调色盘和画笔。 冰冷的水流冲刷著双手,刺骨的疼痛之后便是麻木。很多爱美的女生都会戴著橡胶手套,或者让帮忙献殷勤的男生去洗。 但苏晚晚从来不。 她总是挽起袖子,沉默地站在水槽边,一遍又一遍地刷洗,直到调色盘白得发亮,画笔的毛顺滑如初。 她不需要別人的帮助,也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在这里,除了画画,她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著一种近乎冷漠的疏离。 “那个……苏晚晚同学?” 身旁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是坐在她后排的一个男生,叫张浩,画画也不错,平时挺受女生欢迎。 苏晚晚手中的笔没停,只是微微侧过头,眼神平静无波:“有事?” 张浩手里拿著一杯热奶茶,有些侷促地递过来:“我看你手都冻红了,这杯奶茶是热的,给你捂捂手吧。” 苏晚晚看了一眼那杯奶茶,又看了看张浩期待的眼神。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陈屿那句“我有洁癖,不喜欢用別人的东西”。 “不用了,谢谢。”苏晚晚转过头,继续盯著眼前的静物组合,声音清冷,“我不喝甜的。” “啊……这样啊。”张浩尷尬地收回手,訕訕地回到了座位。 苏晚晚没有理会这段小插曲。她低下头,从画板下方抽出一个速写本。 这是她的私人领地,也是她在这枯燥集训生活中唯一的精神支柱。 翻开本子,里面並没有画那些千篇一律的陶罐或者苹果。 第一页,是一只修长的手,骨节分明,正握著一支钢笔。 第二页,是一个少年的侧脸,正在低头看书,睫毛微垂。 第三页,是一个背影,穿著校服,走在落满梧桐叶的校道上。 每一张画,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苏晚晚看著那些线条,眼神里的冷漠瞬间消融,变得柔软而痴迷。她拿起铅笔,在最新的一页上,开始勾勒一个新的轮廓——那是记忆中,陈屿在厨房里围著围裙做饭的样子。 她画得很慢,很细致,仿佛要把所有的思念都揉碎了,融进这些黑白灰的调子里。 这本册子,她从不给別人看,甚至连王老师来巡视时,她都会迅速地用素描纸盖住。 这是她的秘密,是她一个人的陈屿。 与此同时,常安市。 陈屿刚刚结束了上午的学习。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眉头微微皱起。 南寧,雨夹雪,气温骤降。 他知道苏晚晚是个怕冷的人,而且那边的供暖设施肯定不如家里。虽然每天通电话她都说“挺好的”、“不冷”,但听筒里偶尔传来的吸气声和咳嗽声骗不了人。 今天是周六。 按照集训基地的规定,周六下午到周日中午是难得的休息时间,也允许家长探视。 陈屿合上书本,站起身,走到厨房。 灶台上,紫砂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那是他一大早就去市场买了最新鲜的筒骨和莲藕,小火慢燉了四个小时的莲藕排骨汤。 汤色浓白,香气四溢。 他尝了一口,咸淡適中,莲藕粉糯,正是苏晚晚最喜欢的口感。 陈屿將汤盛进一个大號的保温桶里,又装了一盒刚做好的红烧鸡翅和一盒清炒时蔬。 然后,他回房间收拾了一个背包,装进了几贴暖宝宝、一只护手霜,还有那条苏晚晚落在家里的毛绒围巾。 “爸,妈,我去南寧看晚晚,明天回来。” 陈屿给正在上班的父母发了条信息,然后背上包,提著保温桶,踏上了前往长途汽车站的路。 两个小时的车程並不算远,但在陈屿心里,却显得有些漫长。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城市建筑变成了连绵的枯黄田野。 陈屿戴著耳机,並没有听歌,而是在脑海里盘算著见面后的安排。 带她去吃顿好的?还是找个暖和的地方让她睡一觉? 下午三点,大巴车准时停靠在南寧客运站。 陈屿打了辆车,直奔集训基地。 到达基地门口时,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夹杂著零星的雪子,打在脸上生疼。 门口的保安大叔裹著军大衣,拦住了他:“干什么的?还没到放学时间。” “叔叔,我是来看妹妹的。”陈屿礼貌地递上一根烟,虽然他不抽菸,但这確实是出门办事的小方法 “今天是探视日,麻烦您通融一下,我就在门口等她,不进去。” 保安大叔接过烟,脸色缓和了不少:“行吧,你在传达室这儿躲躲雨,別乱跑啊。” 陈屿道了谢,站在传达室的屋檐下。 他看了看时间,三点半。此时正是画室下午的休息时间,也是发放手机的时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快得像是对方一直把手机攥在手里一样。 “餵?陈屿?” 听筒里传来苏晚晚惊喜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大概是在宿舍里抢著给手机充电。 “是我。”陈屿看著雨幕中的教学楼,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温和 “晚晚,往窗外看。” “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陈屿走出屋檐,站在显眼的路灯下,举著拿著电话的手,对著三楼宿舍的方向挥了挥。 虽然隔著雨帘,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看到三楼的一扇窗户前,那个小小的身影猛地呆住了。 紧接著,那个身影消失在窗边。 不到三分钟。 楼道口衝出来一个人。 苏晚晚甚至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围裙上还沾著灰色的铅笔粉末,头髮有些乱,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衝进了雨里。 “陈屿~” 陈屿快步迎上去,一把接住了扑进怀里的少女。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往后退了半步,但他稳稳地抱住了她。怀里的人浑身冰凉,只有那颗心跳得滚烫而剧烈。 “傻瓜,跑这么快干什么,鞋都湿了。”陈屿责备著,却紧紧把她搂进怀里,用自己的大衣裹住她单薄的身体。 苏晚晚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种乾净、温暖的气息。 那是她日思夜想的味道,是能驱散所有寒冷和疲惫的解药。 “你怎么来了……你没说你要来……”她语无伦次地说著,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襟,生怕一鬆手这只是个梦。 “想你了,就来了。”陈屿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而且,我带了好吃的。” 他提起手里的保温桶晃了晃。 两人没有在雨里多待。陈屿带著苏晚晚来到了基地附近的一家奶茶店。店里开了暖气,人不多,很安静。 陈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让苏晚晚坐下。 他打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莲藕排骨汤的香味瞬间瀰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先喝口汤,暖暖身子。”陈屿盛了一碗汤,递到她手里。 苏晚晚捧著碗,热气熏得她眼睛有些发酸。她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绽放,那是家的味道,是陈屿的味道。 “好喝。”她小声说 陈屿坐在对面,並没有急著吃,而是伸出手:“把手给我看看。” 苏晚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没……没什么好看的,脏。” 她的手上全是铅笔灰,指甲缝里也有点黑,而且因为经常洗笔,手背上生了冻疮,红肿了一片,有些地方甚至裂了口子。 很难看。她不想让陈屿看到这双不再漂亮的手。 “拿出来。”陈屿的声音沉了几分,不容拒绝。 苏晚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把手伸了出来。 他没有嫌弃,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他拿出带来的湿巾,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帮她擦去手上的铅笔灰。 擦乾净后,他又拿出那支护手霜,挤出厚厚的一坨,在掌心搓热了,然后包裹住苏晚晚的手,细细地按摩、涂抹。 温热的掌心,滑腻的膏体,缓解了冻疮带来的痛痒。 苏晚晚看著低头认真帮她涂护手霜的陈屿,看著他微颤的睫毛,心里的那道防线彻底塌陷。 “疼吗?”陈屿低声问,声音有些哑。 “不疼。”苏晚晚摇摇头,声音软软的 “陈屿来了,就不疼了。” 陈屿抬起头,看著她那双即便疲惫却依然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怜惜。 “晚晚。” “嗯?” “画画很重要,但也別太拼命了。”陈屿握著她的手,没有鬆开 她握住陈屿的手,手指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那我以后都戴手套洗笔。”她乖乖地保证,“而且……这只手还要给你画画呢。” “画什么?” “画你呀。”苏晚晚小声说 他伸出另一只手,颳了刮她的鼻子:“行,那我是你的专属模特。” 这顿饭吃了很久。 外面的雨夹雪还在下,但奶茶店的角落里却温暖如春。 苏晚晚吃得饱饱的,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她靠在陈屿身边,絮絮叨叨地讲著画室里的趣事,讲那个严厉的王老师,讲那些难画的石膏像。 陈屿安静地听著,时不时插两句嘴,或者餵她吃一块鸡翅。 直到天色渐晚,集训基地快要门禁了。 “我该回去了。”苏晚晚看著门口,眼神里满是不舍。 “嗯,我送你过去。”陈屿收拾好保温桶 走到基地门口,雨已经停了。 陈屿停下脚步,把那条带来的围巾围在苏晚晚脖子上,绕了两圈,把她的小脸裹得严严实实。 “回去吧,好好睡觉,別熬夜。”陈屿叮嘱道 “保温桶你留著,明天早上还能喝点热粥。我明天中午再来看你一眼就回去了。” “嗯。”苏晚晚点点头,手抓著围巾的边缘。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陈屿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触感微凉,带著少女特有的羞涩和勇气。 “陈屿,谢谢你来看我。” 说完,她不等陈屿反应,转身像只小鹿一样跑进了大门。 陈屿站在原地,摸了摸脸颊上那一触即逝的湿润,看著那个跑远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 第176章 画纸背面的秘密 南寧的雨似乎总是下不透,淅淅沥沥地断断续续了一整夜。 周日的清晨,空气里裹挟著南方特有的湿润泥土味。陈屿起得很早,在酒店简单的洗漱后,便退了房。 他並没有直接去集训基地,而是先去了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苏晚晚有点挑食,食堂的饭菜不合胃口,他得给她储备点“粮草”。 货架前,陈屿推著购物车,走得很慢。 他拿了两大包全麦麵包,这种比较顶饱,要是晚上画得太晚饿了可以垫垫肚子;又挑了几瓶常温的纯牛奶,补充蛋白质;最后在零食区转了两圈,选了几袋牛肉乾和坚果,这种热量高又方便携带的小零食,適合她在画画的间隙补充体力。 结帐的时候,收银员看著这个帅气的大男生买了一大堆显然不是给自己吃的东西,隨口调侃了一句:“给女朋友买的啊?真贴心。” 陈屿正在扫码的手顿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上扬,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提著两大袋东西,他又去了一趟药店,买了一盒综合维生素和一盒润喉糖。 昨晚听她说话,嗓子稍微有点哑,估计是空调吹多了太乾燥。 做完这一切,时间刚好接近十一点。 陈屿打车来到了集训基地门口。 今天是周日,按照规定,下午两点就要收假开始封闭训练,所以门口聚集了不少来送孩子的家长,还有一些依依不捨的小情侣。 陈屿站在昨天的那个路灯下,给苏晚晚发了条信息。 不到五分钟,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今天的苏晚晚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羔毛外套,脖子上围著昨天那条灰色的围巾,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羊。 她並没有像昨天那样衝过来,而是快步走到陈屿面前,才停下脚步,微微喘著气,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陈屿。”她喊了一声,声音比昨天清亮了一些。 “嗯。”陈屿伸手帮她把跑乱的刘海理了理,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双因为画画而有些粗糙的手,此刻正乖乖地戴著一副粉色的半指手套,露出的指尖虽然还是有点红,但並没有新的伤口。 “戴手套了,真乖。”陈屿满意地点点头。 苏晚晚把手举到他面前晃了晃,有点邀功的意思:“我洗笔的时候也戴了橡胶手套,没有碰冷水。” “好,继续保持。”陈屿把手里提著的两大袋东西递给她 “这些带回宿舍,饿了就吃,別省著。那个维生素每天吃一片,增强抵抗力。” 苏晚晚接过沉甸甸的袋子,看了一眼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零食,心里暖烘烘的。她把袋子放在脚边,重新腾出手来,拉住了陈屿的衣袖。 “还有两个小时。”她小声提醒道,语气里透著一丝对时间的计较。 “嗯,带你去吃点好吃的。”陈屿牵起她的手,把那只戴著手套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 “想吃什么?” “想吃粉。”苏晚晚指了指街对面的一家老字號粉店 “昨天听室友说那家不错。” 那是家很小的店面,门口支著一口大锅,白色的蒸汽腾腾升起。 两人找了张小桌子坐下。陈屿点了一碗招牌老友粉,特意嘱咐老板少放辣,又给自己点了一碗普通的汤粉。 粉端上来的时候,酸笋和豆豉的香味扑鼻而来。 陈屿拿起筷子,先把自己碗里的几片牛肉夹给苏晚晚,然后自然地把她碗里的酸笋挑出来一半——她虽然想尝鲜,但胃不太好,吃太多酸笋容易反酸。 苏晚晚看著他的动作,並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安静地吃著粉。 热气熏蒸著她的脸,让她的睫毛上掛了一点细小的水珠。 “陈屿。”她忽然开口,嘴里还含著一小口粉,腮帮子鼓鼓的。 “嗯?”陈屿抬头看她。 “你回去的路上要小心。”苏晚晚咽下食物,认真地叮嘱 “到了家要给我发信息,虽然那时候我可能已经在画室了,但我晚上回去会看的。” “好。” “还有,家里的兔子玩偶,你要记得帮我按一下,不然它会没电的。” “好。” “还有……”苏晚晚顿了顿,筷子在碗里搅动了一下,“下周不用来了。” 陈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苏晚晚低下头,看著碗里的汤:“太远了,坐车好累的。我不想你那么辛苦。而且……我也要闭关修炼了,老王说下周开始要进行速写特训,时间会很紧。” 她虽然很想见他,很想很想。但她更捨不得他每周这样来回奔波。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色,她知道他肯定也没休息好。 陈屿看著她懂事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隔著桌子摸了摸她的头顶。 “好,那我就等你放假。”陈屿答应了她 “不过你要是想我了,隨时可以打电话。” “嗯。”苏晚晚用力地点点头。 吃完饭,陈屿把苏晚晚送回了基地门口。 时间指向了一点五十。 门口的人流开始变得密集,很多学生都在和家长道別。 苏晚晚提著两大袋零食,站在铁门內侧。 “进去吧。”陈屿站在门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身姿挺拔,“好好画画。” 苏晚晚看著他,並没有像昨天那样哭鼻子,也没有过分地纠缠。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陈屿,再见。” “再见。” 苏晚晚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放下手里的袋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 她快步跑回栏杆边,把那张纸从铁栏杆的缝隙里递出来,塞进陈屿的手里。 “这个给你。” 说完,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回头,提起地上的袋子,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跑进了教学楼,消失在转角处。 陈屿愣了一下,看著手里那张折成四方形的纸。 那是普通的素描纸,质地有些粗糙,还带著淡淡的铅笔味,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小心地把它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回程的大巴车上,人並不多。 陈屿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车子启动,窗外的南寧街景开始倒退,那些陌生的建筑、潮湿的树木,都一点点被拋在身后。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陈屿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慢慢地展开。 纸张不大,大概只有巴掌大小,边缘有些毛糙,显然是从速写本上撕下来的。 画面是用炭笔画的,黑白分明,线条流畅而有力。 画上是一个男生的侧影。 他站在路灯下,举著手机,另一只手对著高处挥舞。 虽然只是简单的速写,没有过多的细节刻画,但那个身形、那个姿態,甚至是大衣下摆被风吹起的弧度,都抓得极其精准。 那是昨天下午,他在楼下等她时的样子。 画面的右下角,用很轻的笔触写著一行小字,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是蹭上去的铅笔灰。 【我的光。】 陈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指腹沾染了一点黑色的炭粉。 他看著那幅画,看了很久。 脑海里浮现出苏晚晚趴在窗台上,看著楼下的他,然后回到画板前,一笔一笔將这个瞬间记录下来的样子。 那种被一个人全心全意注视著、记录著的感觉,让他的心臟像是泡在了温热的水里,酸胀而柔软。 他拿出手机,对著这张画拍了张照片。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在那个名为“未来”的文件夹里,又添上了一笔。 【集训第一周,她画了我。】 回到常安市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外闪烁,熟悉的街道让他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陈屿回到家,推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空气有些冷清。 他按亮了客厅的灯,换了鞋,把背包放在沙发上。 家里很安静,没有苏晚晚在房间里画画的沙沙声,也没有她喊“陈屿”的声音。 他走到餐桌前,倒了一杯水。 目光扫过书桌,那只白色的长耳兔静静地坐在那里。 陈屿走过去,按了一下兔子的耳朵。 “陈屿……有没有想我呀?” 熟悉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带著一丝电流的质感。 陈屿笑了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半。 刚好是集训基地晚上下课的时间。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微信消息正好跳了出来。 是苏晚晚发来的。因为没有手机,这大概是她借了李晓芸或者谁的手机偷偷发的,或者是用那个除了打电话还能发简单简讯的公用电话机。 【我回画室啦,你也到家了吧?那张画不要给別人看哦,那是专门画给你的。】 后面还跟了一个由標点符號组成的笑脸。 陈屿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復了两个字。 【到了。】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画收好了,谁也不给看。】 发送成功。 他放下手机,看著窗外万家灯火。 虽然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但心里却並不觉得空荡。 因为他知道,在几百公里外的地方,有一个人,正拿著画笔,为了他们的未来,在这个冬夜里全力以赴。 而他也一样。 第177章 除夕的脚步 常安市的冬天,在第一场雪落下之后,变得更加深沉而静謐。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在寒风中伸展,偶尔掛著几盏提前亮起的红灯笼,昭示著年关將近。 对於陈屿来说,这个寒假有些特別。 家里少了一个那个总是穿著毛绒睡衣、趿拉著拖鞋在客厅里晃悠的身影,也少了一份画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房子很大,暖气很足,但偶尔从书本中抬起头时,面对著对面空荡荡的椅子,心里难免会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空旷。 但他並没有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太久。 作为年级第一,他的自律早已刻进了骨子里。每天早上七点半,闹钟准时响起。洗漱、热牛奶、煎蛋,然后开始一天的学习计划。 数学竞赛题的难度在加大,他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推导那些复杂的公式;英语词汇量的拓展也不能停,他习惯在听bbc新闻的时候做速记;还有那个“屿光微尘”的帐號,虽然更新频率不高,但他对每一个镜头的把控都近乎苛刻。 他把生活填得很满,满到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放任思念蔓延。 而那只白色的长耳兔玩偶,成了他书桌上最显眼的摆件。 每当写题写累了,或者剪视频遇到瓶颈时,他就会伸手按一下兔子的耳朵。 “陈屿……有没有想我呀?” 少女软糯的声音带著一丝电流的质感,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陈屿总是会忍不住勾起嘴角,然后轻声回一句:“想了。” …… 几百公里外的南寧,生活则是另一种色调。 集训中期的压力,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艺考生的心头。 早上的起床铃从七点半提前到了七点。南寧的湿冷在这个时间段尤为明显,从被窝里爬出来需要极大的毅力。 苏晚晚每天都是踩著点进画室的。她手里通常会抓著一个包子或者一杯豆浆,那是她在路上解决的早餐。 画室里的暖气依旧不太给力,大家基本都是把自己裹成粽子,只有拿画笔的那只手不得不露在外面。 苏晚晚的手上贴著陈屿寄来的暖宝宝,手腕上戴著那副粉色的半指手套。虽然手指还是有些凉,但心里是暖的。 “这个罐子的质感还不够,高光的位置再卡一下。”王老师背著手走过来,指了指苏晚晚的画面 “还有这块衬布,不要画得太僵硬,要画出它的垂坠感。” “好的老师。”苏晚晚点点头,拿起橡皮轻轻擦拭,然后重新排线。 她比刚来的时候沉稳了很多。那时候还会因为画不好而偷偷不开心,现在即便被老师批评,也只是抿抿嘴,然后哪怕不吃饭也要把那个结构死磕出来。 因为她记得陈屿说过,要在那张录取通知书上匯合。 每天晚上九点半,是她雷打不动的“充电时间”。 电话亭成了她在南寧最熟悉的地方之一。那个角落里的红色电话机,听筒已经被她握得有了温度。 “餵?” “是我。” 简单的开场白,却是两人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今天常安下雪了吗?”苏晚晚握著听筒,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那里只有几盏路灯在雨雾中散发著晕黄的光。 “下了。”陈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不大,就是地上白了一层。我早上去买菜的时候,看到楼下的小朋友在堆雪人。” “真好啊……”苏晚晚有些羡慕 “南寧只会下雨,湿漉漉的,衣服都晒不干。” “那你多用烘乾机,別穿湿衣服,容易感冒。”陈屿叮嘱道,“上次寄给你的除湿袋还有吗?” “还有呢,柜子里掛满了。”苏晚晚笑了笑 “我现在打开衣柜,都是家里洗衣液的味道。” 那是陈屿衣服上的味道,也是她最眷恋的味道。 两人聊的话题其实都很琐碎。 陈屿会告诉她,今天做了一道新的红烧茄子,但是酱油放多了一点点;会告诉她,小区里的那只流浪猫又胖了一圈,大概是过年大家都给它餵好吃的。 苏晚晚则会分享她的画。 “今天画了色彩,默写静物。我画了一个切开的西瓜,老师说我顏色感觉很好,给那一组打了最高分。”求表扬的语气藏都藏不住。 “厉害。”陈屿总是能精准地给出她想要的反应,“看来我得提前准备好奖励了。” “什么奖励?” “等你回来就知道了。”陈屿卖了个关子。 除了彼此,他们偶尔也会聊起赵梓博和林柚然。 赵梓博那个大嗓门,就算隔著几百公里,存在感依然很强。 前两天,赵梓博给陈屿打了个视频电话,哭诉寒假作业太难,特別是物理试卷,简直是天书。 “屿哥,救命啊!这道电磁场的大题我算了一个小时,头髮都掉了两根,还是算不出来!”屏幕那头,赵梓博顶著一头鸡窝似的乱发,手里抓著原子笔,一脸崩溃。 陈屿正在给一段雪景素材调色,闻言淡定地扫了一眼屏幕:“我可是文科生,你问我也没用” 苏晚晚在电话里听到这段趣事,忍不住笑出了声:“好惨啊。” 时间就这样在一天天的电话和思念中悄然流逝。 日历被撕去了一页又一页,超市里的背景音乐换成了喜庆的《恭喜发財》,街道两旁的店铺掛起了红红火火的对联和福字。 除夕的脚步,近了。 对於集训生来说,春节是这半年里唯一也是最长的一个假期。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也足以让所有人翘首以盼。 放假前三天,画室里的气氛明显浮躁了起来。 大家画画的时候开始走神,討论的话题也从“怎么画好结构”变成了“回家吃什么”和“买哪趟车的票”。 王老师虽然严厉,但也理解大家的心情。最后两天,他没有再安排高强度的写生,而是让大家整理这半年的作品,做一次阶段性的总结。 苏晚晚把自己的画一张张铺在地上。 从最初线条还有些生涩的几何体,到后来结构严谨的静物组合,再到如今神態生动的人物头像。每一张画纸背后,都是无数个日夜的打磨。 她看著那些画,心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成就感。 她把其中最满意的一张素描头像——画的是一个老人的侧脸,光影处理得非常细腻——卷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画筒里。 这是她准备带回去给陈屿看的“成绩单”。 放假前一天的晚上,苏晚晚照例去了电话亭。 “陈屿,我买好票了” 电话一接通,她就迫不及待地宣布 “明天上午十点的大巴,大概下午一点就能到常安” “嗯,我知道。”陈屿的声音里也透著愉悦,“票务信息我看到了。” “你要来接我吗?”苏晚晚明知故问,手指缠绕著电话线。 “当然。”陈屿笑著说 “不接你,万一你这只小迷糊走丟了怎么办?我的年夜饭找谁吃去?” “才不会走丟呢!”苏晚晚哼了一声,“我都这么大了。” “明天我去车站接你,家里已经收拾好了,被子也晒过了哦” “还有呢?” “还有……”陈屿顿了顿,“方姨买了好多你爱吃的菜,还有烟花。” “烟花?”苏晚晚眼睛一亮。 常安市虽然禁放鞭炮,但在郊区或者特定的江边区域,过年期间是允许燃放小型烟花的。 “嗯,那种手持的仙女棒,还有小喷花。”陈屿说 “给你留著呢。” 苏晚晚的心已经飞回了常安,飞回了那个有陈屿、有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有烟花的家里。 “陈屿”她小声说 “感觉这半年受的苦都值了。” “傻瓜。” “这就值了?以后还有更好的日子呢。” 掛断电话后,苏晚晚並没有马上回宿舍。 她推开电话亭的门,站在走廊上,深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 明天就是除夕了。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而在常安市的家里。 陈屿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深沉,但远处的楼宇间已经亮起了万家灯火。偶尔能听到几声零星的爆竹声,那是耐不住性子的孩子在提前庆祝。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阳台的角落里,放著一箱还没拆封的烟花,旁边是几盆开得正艷的水仙花——那是他前几天特意去花鸟市场买的,算准了花期,刚好在春节这几天盛开。 屋子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茶几上摆满了糖果和坚果盘,厨房的冰箱里塞满了食材。 万事俱备。 虽然只是短暂的相聚,但只要能在除夕夜,和她站在一起看同一场烟花,听同一声新年钟声。 那就是最好的年。 他转身回到房间,在日历上把那个圈红的日子重重地画了一个勾。 明天见,苏晚晚。 第178章 有你在的除夕就是甜 除夕这天,常安市的天空意外地放晴了。 虽然风依旧冷冽,但阳光洒在身上,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陈屿起了个大早,再次检查了一遍家里的准备工作。 水仙花开了,散发著幽幽的清香;茶几上的糖果盘摆成了好看的拼盘形状;厨房里,方苏然正在处理晚上要用的食材,陈锋则在贴春联。 “爸,妈,我去车站接晚晚了。”陈屿换上羽绒服,围上苏晚晚留下的那条深蓝色围巾。 “去吧去吧,路上慢点。”方苏然从厨房探出头 “接到人了就赶紧回来,別在外面吹风。” 陈屿应了一声,出门打车直奔长途汽车站。 车站里人潮涌动,到处都是提著大包小包赶著回家过年的人。 广播里循环播放著车次信息,空气中瀰漫著泡麵和行李箱皮革的味道。 陈屿站在出站口最显眼的位置,目光紧紧锁著那一扇扇自动门。 一点整。 一辆从南寧开来的大巴缓缓驶入站台。 几分钟后,出站口的人群开始密集起来。陈屿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晚晚穿著那件米白色的羊羔毛外套,背著大大的画板包,手里还拖著一个沉重的行李箱。 她看起来似乎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扎著高马尾,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 她也在人群中搜寻著。 当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的那一刻,苏晚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拖著箱子,几乎是一路小跑著衝到了陈屿面前。 “陈屿~” 她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也不管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直接扑进了陈屿的怀里。 陈屿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怀里的身体带著室外的寒气,但那个拥抱却是滚烫的。陈屿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终於回来了。 “瘦了。”陈屿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语气里带著点心疼。 “没有,是衣服太厚了。”苏晚晚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头看著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陈屿鬆开怀抱,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刘海,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和画板 “走,我们回家。” 回家的路上,苏晚晚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这是苏晚晚话最多的一次,以前的苏晚晚很少会说这么多话 她说集训基地那只总是偷吃学生零食的大橘猫,说王老师虽然凶但真的很负责,说她这次带回来的画里有一张是专门给陈屿画的。 陈屿安静地听著,时不时回应两句,嘴角始终掛著淡淡的笑意。 只要她在身边,哪怕只是听她说这些琐碎的小事,都觉得无比踏实。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一进家门,暖气和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方姨,陈叔,我回来了” “哎哟,我的晚晚回来啦!”方苏然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出来,拉著苏晚晚的手左看右看 “丫头瘦了啊,不过更精神了。” “快进屋,外面冷。”陈锋也笑呵呵地走过来 “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午饭很丰盛,虽然不是年夜饭,但也做了好几个硬菜。 苏晚晚捧著碗,吃著陈屿给她夹的糖醋小排,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她由衷地感嘆 “南寧的饭菜一点味道都没有。” “那就多吃点,补回来。”方苏然笑著给她盛了一碗汤。 吃完饭,苏晚晚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依然是一尘不染,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散发著阳光的味道。 书桌上,那个粉色的小猪存钱罐静静地立在那里,旁边多了一瓶新插的腊梅。 她打开画板包,把那张最满意的素描头像拿出来,献宝似的跑到陈屿房间。 “陈屿,你看!” 陈屿正在给晚上的年夜饭准备菜单,闻言转过身。 那是一张老人的素描头像,光影处理得非常细腻,老人的皱纹、眼神里的沧桑,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画得真好。”陈屿认真地评价道,手指轻轻抚过画面 “比以前更有力量了。” “那是,我可是很努力的。”苏晚晚得意地扬起下巴,隨即又有些神秘地从背后拿出另一张画 “还有这个。” 那是一张速写,画的是一个正在厨房做饭的少年的背影。 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但那种专注和温柔的感觉却跃然纸上。 “这是我在画室想你的时候画的。”苏晚晚小声说 “送给你。” 陈屿接过画,看著画中那个熟悉的背影,心里一阵温热。 他把画收好,放进书桌的抽屉里,然后伸手揉了揉苏晚晚的头髮。 “谢谢,我很喜欢。” 下午的时光过得很快。 一家人一起贴春联、掛灯笼,把家里布置得红红火火。 苏晚晚还特意在自己的房门上贴了一个倒著的“福”字,寓意“福到了”。 晚上六点,年夜饭正式开始。 电视里播放著春晚的预热节目,餐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热气腾腾。 大家举起杯子,碰在了一起。 “新年快乐!” “祝晚晚集训顺利,考上心仪的大学!”方苏然祝福道。 “祝陈屿继续保持第一,未来前程似锦!”陈锋也笑著说。 “祝爸妈(叔叔阿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房间。苏晚晚吃著饺子,看著身边最亲近的人,心里被幸福填得满满的。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多。 “走,放烟花去。”陈屿从阳台搬出那个箱子,对苏晚晚招了招手。 两人穿上厚厚的外套,带上围巾和手套,来到了小区楼下的空地上。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孩子,手里拿著仙女棒跑来跑去。 陈屿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拿出一把仙女棒,递给苏晚晚。 “点火。” 他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窜起。 苏晚晚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呲——” 火花瞬间绽放,金色的光点在夜色中飞舞,照亮了苏晚晚兴奋的脸庞。 她挥舞著仙女棒,在空中画出一个个光圈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一首歌“记忆是梦的开场白……” “好漂亮啊!” 陈屿站在一旁,看著她在光影中笑得像个孩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玩,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时不时帮她点燃新的一根。 等到手里的仙女棒都放完了,陈屿又拿出一个像小喷泉一样的烟花,放在地上点燃。 金色的火树银花冲天而起,虽然不高,但足够绚烂。 苏晚晚站在烟花旁,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 陈屿看著她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念道:希望她的愿望都能实现。 烟花燃尽,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 “许了什么愿?”陈屿走过去,帮她拍掉肩膀上的落灰。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苏晚晚俏皮地眨了眨眼。 其实她的愿望很简单:每年的除夕,都能和陈屿一起放烟花。 两人在楼下又待了一会儿,直到手脚都冻得有些冰凉,才意犹未尽地上楼。 回到家,春晚已经进入了高潮阶段。 零点的钟声即將敲响。 陈屿和苏晚晚坐在沙发上,腿上盖著同一条毯子。苏晚晚有些困了,头一点一点地靠在陈屿的肩膀上。 “5、4、3、2、1……” 电视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 “新年快乐。”陈屿侧过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苏晚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新年快乐,陈屿。”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窗外,远处的夜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常安市。 在这个温暖的冬夜里,两颗年轻的心,靠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近。 第179章 新年的第一抹甜 零点的钟声敲响后,电视机里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难忘今宵的经典旋律。 方苏然和陈锋早就有些熬不住了,给两个孩子发了压岁钱后,便回房间休息了。 客厅里只剩下陈屿和苏晚晚。 电视的光影在两人脸上跳跃。苏晚晚虽然说著困,但眼睛却亮得惊人,丝毫没有要回房间的意思。 她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身上裹著那条毛茸茸的毯子,只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 “还不睡?”陈屿伸手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让整个空间变得更加私密而温暖。 “捨不得睡。”苏晚晚小声嘟囔,手指无意识地揪著毯子上的流苏 “明天醒来,这就是旧的一天了。” 陈屿失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明天醒来,是新的一年的第一天。”他纠正道 “而且,明天还要早起去给爷爷奶奶拜年。” “哦……”苏晚晚应了一声,身子却悄悄往陈屿那边挪了挪。 沙发很软,她这一动,两人的肩膀便轻轻挨在了一起。 陈屿没有躲,反而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水仙花香和刚才吃剩的糖果甜味。 “陈屿。”苏晚晚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我想吃那个。” 她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盘。那里放著几颗包装精致的酒心巧克力。 “不行。”陈屿果断拒绝,“那个有酒精,你吃了会醉。” 苏晚晚的酒量他是知道的,基本属於一杯倒,甚至闻闻酒味脸都会红的那种。 “就一颗嘛……”苏晚晚不依不饶,伸出手去拉他的袖子,轻轻摇晃 “过年嘛,我想尝尝。” 陈屿低头看著她。 灯光下,她的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眼底满是祈求和狡黠。 那副模样,就像是一只討食的小猫,让人根本无法硬起心肠。 “只许吃一颗。”陈屿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剥开一颗巧克力的锡纸包装,捏著那颗深褐色的圆球,递到她嘴边。 苏晚晚並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直接凑过来,张开嘴,就著他的手把巧克力含进了嘴里。 温热的唇瓣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指尖,湿润而柔软。 陈屿的手指微微一颤,像是有电流窜过。 他迅速收回手,指尖上似乎还残留著那触感。 苏晚晚並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她含著巧克力,浓郁的可可香气和那一丝丝溢出来的酒液在口腔里混合,甜中带涩,还有点辣。 “好甜。”她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不知道是因为那点微薄的酒精,还是因为屋里的暖气太足,她的脸颊很快就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水润。 “陈屿……”她忽然转过头,看著身边的少年。 “嗯?”陈屿正在喝水掩饰刚才的悸动,闻言放下杯子。 “新年快乐。” 她忽然凑近了一些,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刚才说过了。”陈屿的声音有些低哑,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喉结微微滚动。 “那是大家一起说的,不算。”苏晚晚固执地摇头 “我要单独跟你说。” 她伸出手,掌心贴在他的脸颊上,指尖轻轻摩挲著他的下頜线。 “新年快乐,我的陈屿。”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是重锤一样敲在陈屿的心上。 我的陈屿。 这是一种宣告,也是一种请求。 陈屿看著她,眼底的克制在一点点崩塌。 他伸出手,覆在她贴在自己脸颊的手背上,並没有拿开,而是紧紧地按住。 “新年快乐,晚晚。”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这是一个比拥抱更亲密,却又比亲吻更克制的动作。 两人的体温在这一刻交融,心跳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清晰可闻。 “好了,去睡觉吧。”过了许久,陈屿才鬆开手,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再不睡真的要变熊猫眼了。” 苏晚晚有些留恋地蹭了蹭他的额头,然后才乖乖站起身。 “晚安。” “晚安。” 看著苏晚晚走进房间关上门,陈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靠在沙发上,抬手遮住眼睛,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颗酒心巧克力,后劲真大。 …… 大年初一的早晨,是被窗外的鞭炮声叫醒的。 苏晚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窗帘缝隙里已经透进了大亮的阳光。 她揉了揉眼睛,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半。 “遭了!要迟到了!” 她猛地坐起来,想起今天还要去爷爷奶奶家拜年。 匆匆忙忙洗漱完,换上一件红色的毛衣和白色的羽绒服,苏晚晚推开房门。 客厅里,陈屿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著黑色的呢子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又英俊。 “醒了?”他合上书,指了指餐桌,“早饭在锅里热著,爸妈先去买礼品了,让我们吃完自己过去。” 苏晚晚鬆了一口气,走到餐桌旁。 锅里是热腾腾的汤圆,芝麻馅的,一个个圆滚滚白胖胖。 陈屿走过来,帮她盛了一碗。 “几个?” “六个。”苏晚晚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六六大顺。” 陈屿笑了笑,给她盛了六个,又加了一点甜汤。 吃完早饭,两人出门。 爷爷奶奶家在老城区,是一个带院子的小平房。 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掛满了红灯笼,还有几个堂弟堂妹在跑来跑去。 “哎哟,小屿和晚晚来啦!”奶奶笑得合不拢嘴,迎了出来。 苏晚晚乖巧地叫人:“爷爷奶奶新年好!” “好好好,都长这么高了,越来越漂亮了。”奶奶拉著苏晚晚的手不肯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塞给她 “拿著,压岁钱。” “谢谢奶奶。” 在长辈面前,陈屿和苏晚晚表现得非常得体。 陈屿帮著爷爷贴新的福字,苏晚晚则陪著奶奶聊天,剥橘子。 只是,那种两人之间独有的磁场,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吃饭的时候,苏晚晚够不著远处的红烧鱼,刚想站起来,陈屿的筷子就已经伸了过去,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放进她碗里。 “小心刺。”他低声提醒。 苏晚晚自然地接过来吃掉,没有丝毫的客气和意外。 旁边的二婶看在眼里,笑著打趣:“瞧瞧这俩孩子,感情真好,跟亲兄妹似的。” 苏晚晚正在喝汤的手顿了一下。 亲兄妹?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屿。 陈屿正在给爷爷倒酒,闻言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习惯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这种模稜两可的態度,反而让苏晚晚心里鬆了一口气。 吃完饭,大人们在客厅打麻將,小孩们在院子里玩。 陈屿和苏晚晚躲了清閒,爬到了二楼的露台上。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屋顶和偶尔升起的烟花。 风有点大,陈屿站在风口,帮苏晚晚挡住了大半的寒风。 “冷吗?”他问。 “不冷。”苏晚晚摇摇头,把自己的一只手揣进他的大衣口袋里。 口袋里很暖和,还有他手掌的温度。 陈屿没有把手拿出来,而是在口袋里握住了她的手。 “二婶刚才说的话,你別介意。”陈屿忽然开口。 “我不介意。”苏晚晚看著远处的风景,声音轻快 “反正我知道我们是什么关係。” “哦?什么关係?”陈屿侧过头,挑眉看著她。 苏晚晚转过身,仰起头,眼睛里倒映著蓝天和他的影子。 “共犯关係。”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一起藏秘密的共犯。” 陈屿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声。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被风吹得有些红的鼻尖。 “好,共犯。”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堂弟的喊声:“屿哥!晚晚姐!快下来放炮仗啦!” 苏晚晚像是被惊动的小兔子,迅速把手从他口袋里抽出来,背在身后,一脸正经。 陈屿看著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走吧,下去。” 他並没有再去牵她的手,而是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是一个沉默而坚定的守护者。 哪怕是在这人声鼎沸的白日里,哪怕是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 那种隱秘的、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甜蜜,依然在空气中悄然流淌。 像是一颗裹著糖衣的秘密,只有尝过的人,才知道里面的滋味有多甜。 第180章 长路慢慢 春节的假期,就像是手中紧握的沙,越是想要留住,流逝得越快。 热闹的鞭炮声逐渐稀疏,走亲访友的喧囂也慢慢归於平静。 大年初六,街道上的店铺陆续开门营业,空气中那种懒洋洋的年味开始被忙碌的復工气息取代。 对於苏晚晚来说,这个年过得太快了,快得就像是一场绚烂却短暂的梦。 明天,她就要重新踏上前往南寧的列车,继续那未完成的集训。 一大早,苏晚晚就醒了。她赖在床上不肯起,把头蒙在被子里,试图逃避即將到来的离別。 “晚晚,起床吃早饭了。” 门外传来陈屿的声音,伴隨著指关节轻轻叩击门板的声响。 苏晚晚不想动,甚至还想把自己裹得更紧一点。 “再不起,小猪包就要冷了。”陈屿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流沙馅。” 听到“流沙馅”,被子里鼓起的小包动了动。 几秒钟后,苏晚晚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抱著小熊玩偶,慢吞吞地打开了房门。 她穿著粉色的睡衣,眼睛有点肿——大概是昨晚偷偷躲在被窝里想事情想多了。 陈屿站在门口,繫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看著她这副还没睡醒的迷糊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怎么了?不想起?” “不想走。”苏晚晚的声音闷闷的,带著还没睡醒的鼻音 “陈屿,我能不能不去集训了?就在常安找个画室不行吗?” 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撒个娇,哪怕只是口头上的挣扎。 陈屿嘆了口气,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南寧那边的师资更好,而且你已经適应了那里的节奏。”他耐心地哄著 “还有两个月就是校考了,现在换地方会打乱你的状態。乖,坚持完这最后一段时间,好吗?” 苏晚晚当然知道他说得对。她撇撇嘴,把脸埋进小熊的肚子上,不说话。 “好了,先吃饭。”陈屿站起身,牵著她的手往餐厅走,“吃饱了才有力气不想走。” 早餐確实很丰盛。除了流沙包,还有热腾腾的小米粥和几碟清爽的小菜。 苏晚晚吃著吃著,情绪稍微好了一点。但只要一想到明天又要回到那个只有黑白灰的世界,又要面对难吃的食堂饭菜,手里的流沙包似乎也没那么香了。 吃完饭,陈屿开始帮她收拾行李。 这次要带的东西更多了。除了画材和衣服,方苏然还特意给她准备了一大袋真空包装的滷味,说是让她带去给室友分一份,顺便改善伙食。 “这个是给你的,这个是给李晓芸的。”陈屿一边分类,一边细心地贴上標籤 “还有这个,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很难买的定画液,我给你买了两瓶备用。” 苏晚晚坐在床边,看著陈屿忙前忙后。 他的背影挺拔,动作利落。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苏晚晚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跳下床,从背后抱住了陈屿的腰。 陈屿正在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他低声问,並没有回头,只是把手覆在了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 “陈屿,你好贤惠啊。”苏晚晚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 “以后谁要是嫁给你,肯定幸福死了。” 陈屿失笑:“那你想不想幸福?” “想啊。”苏晚晚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想一辈子都赖著你,让你给我收拾行李,给我做饭,给我扎头髮。” “那就好好画画”陈屿转过身,把她圈在怀里,低头看著她的眼睛 苏晚晚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里面倒映著小小的自己。 她用力地点点头,哪怕前面的路再难走,她也要咬牙走下去。 下午,陈屿带苏晚晚去了一趟超市,又给她补给了一批零食和日用品。 回来的路上,两人路过一家文具店。 苏晚晚停下脚步,透过橱窗,看到里面摆著一本精致的手帐本。封面是深蓝色的星空图案,上面印著一句烫金的英文:future is promising。 “想要?”陈屿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嗯。”苏晚晚点点头,“我想买来当倒计时日历。” 陈屿二话不说,走进店里买了下来。 拿到本子后,苏晚晚並没有急著拆开。她拿出一支笔,在本子的扉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距离见到陈屿,还有60天。】 写完,她抬起头,冲陈屿晃了晃本子:“从明天开始,我每过一天就撕掉一页。等到撕完的时候,就是我们见面的时候。” 陈屿看著那行字,心里一阵柔软。 “好,那我也买一本。”陈屿转身又买了一本一模一样的,“我们一起倒计时。” 两本一模一样的本子,承载著两个人共同的期盼。 …… 晚饭是离別前的最后一顿正餐。 方苏然做了一桌子好菜,全是苏晚晚爱吃的。 “晚晚啊,去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別太累了。”方苏然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絮絮叨叨 “钱不够了就跟方姨说,想吃什么就买,別省著。” “知道了方姨。”苏晚晚乖巧地应著,碗里堆满了菜。 陈锋也放下筷子,温和地说:“遇到什么困难,不管是画画上的还是生活上的,都要跟家里说。咱们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谢谢陈叔。” 这顿饭吃得很慢,大家似乎都有意无意地想要延长这最后的团聚时光。 吃完饭,陈屿陪著苏晚晚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夜晚的风有些凉,但吹在脸上很舒服。 “这次回去,就要开始校考衝刺了。”陈屿看著远处的灯火,轻声说,“压力会很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怕。”苏晚晚握紧了栏杆 “我只怕……画不好,辜负了你们。” “不会的。”陈屿转过身,认真地看著她 “晚晚,你的天赋很好,比你自己想像的还要好。只要你稳住心態,正常发挥,没有任何问题。” 他对她有信心。不仅仅是因为上一世的记忆,更是因为这半年来,他亲眼见证了她的努力和进步。 那个曾经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正在一点点长出翅膀,准备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陈屿。” “嗯?” “等我考完试回来,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愿望?”苏晚晚抬起头,眼睛里闪烁著某种期待的光芒。 “什么愿望?”陈屿问。 “现在不能说,等考完了再告诉你。”苏晚晚卖了个关子 “反正,你不许拒绝。” 陈屿笑了笑,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行,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都答应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晚晚捂著脑门,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其实她的愿望很简单。 她想在高考结束的那一天,正大光明地牵著陈屿的手,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男朋友。 第二天清晨,又是分別的时刻。 还是那个长途汽车站,还是那个检票口。 只是这一次,苏晚晚没有哭。 她穿著那件米白色的羊羔毛外套,围著陈屿送的深蓝色围巾,手里拖著行李箱,背上背著画板。 看起来像个出征的小战士。 “我走了。”她站在陈屿面前,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嗯,注意安全。”陈屿把手里的一袋水果递给她,“车上吃。” 苏晚晚接过水果,並没有马上走。 她看著陈屿,目光贪婪地描绘著他的眉眼。下一次见面,就是两个月后了。两个月,六十天,好漫长。 “陈屿。” “嗯?” “抱一下。” 陈屿张开双臂,把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用力,仿佛要把彼此的体温刻进骨子里。 “加油,我在常安等你。”陈屿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嗯,等我回来。” 苏晚晚鬆开手,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进了检票口。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回头会哭。而她不想让他看到眼泪。 她要带著他的期待,带著他们的约定,去迎接那场属於她的战斗。 陈屿站在原地,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手帐本,翻开第一页。 第181章 等待 列车一路向南,窗外掠过的风景由熟悉的常安街景逐渐变为陌生的田野山川。 苏晚晚靠著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本深蓝色手帐本的封面。扉页上那句“距离见到陈屿,还有60天”给她力量,也让她每看一次心就揪紧一分。 回到南寧的画室,生活重新被框进规律的作息表里。 清晨六点半起床,七点早餐,七点半开始上午的素描或速写课,中午短暂休息,下午是色彩或创作,晚上还有三小时的自习加评画。 日復一日,画室里永远瀰漫著松节油、顏料和铅笔屑混合的气味。 与春节时的热闹温馨相比,这里的世界只剩下黑白灰与色彩,只剩下笔尖与纸面摩擦的沙沙声,以及老师时而严厉时而鼓励的点评。 食堂的饭菜依然不合胃口,苏晚晚会就著方苏然准备的滷味,一点点吃完碗里的米饭。 每天睡前,苏晚晚都会郑重地撕下手帐本上的一页。纸张被撕下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寢室里却清晰可闻。 “59天。”她小声念著,在撕下的那页背面,用铅笔简单画下当天的速写——有时是画室窗外的榕树,有时是累得趴在画板上睡著的同学,更多时候,是一个侧脸的轮廓,线条简单却温柔。 她把那些撕下的纸仔细收进一个铁盒里,像是收集通往重逢的日子。 集训的强度隨著校考的临近越来越大。一周两次的模擬考试,排名张贴在走廊的公告栏上,几家欢喜几家愁。 苏晚晚的成绩时好时坏——她的色彩感觉被一位老师夸讚“有灵气”,但素描的结构总是被另一位老师指出“还不够扎实”。 压力大的时候,她会跑到画室外的天台,看著南寧夜晚的灯光,给陈屿发简讯。 【今天色彩考了第三名,但素描掉到二十了。老师说我明暗交界线处理得太生硬。】 陈屿的回信总是很快,內容简洁却总能戳中要点: 【进步是波浪式的,有低谷才有高峰。明天把丟的分拿回来。】 没有太多温情的安慰,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务实。苏晚晚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字,仿佛能看见陈屿说这些话时平静的神情。 她深吸一口气,回到画室,重新铺开纸,打开手机的灯光,对著静物一遍遍观察那些微妙的转折。 她开始更系统地整理自己的问题。用一本速写本专门记录老师的修改意见,旁边附上自己的理解和小图示范。 她主动找素描老师要了额外的结构练习,每天比別人多画半小时的石膏体。 手指被铅笔磨出了薄茧,指甲缝里总洗不乾净的炭灰,但她看著自己笔下逐渐变得扎实的形体,心里有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李晓芸有时看她这么拼,忍不住问:“晚晚,你不累吗?” 苏晚晚正在擦掉画面上一条画歪了的线,头也不抬:“累啊。” “那怎么还……” “因为有人在等我。”苏晚晚停下手,转头看向窗外南寧灰濛濛的天空,声音很轻,“我得配得上那份等待。” 与此同时,在常安,陈屿的高二下学期开始了。 开学第一天,班级里瀰漫著假期综合徵的慵懒气息,但黑板上方的倒计时牌已经换成了“距离高考还有480天”的字样,像无声的警钟。 重新分班后的高二(三)班,面孔有了变化——选择史化政组合的人不多,整个班级只有不到三十人,大多是原来高一就认识的同学,也有几个从其他班级合併过来的新面孔。 班主任杨洁站在讲台上,神色比高一严肃了许多:“同学们,从这学期开始,我们正式进入高考备战阶段。高二是关键的分水岭,是夯实基础、提升能力的黄金时期……” 陈屿坐在靠窗的位置,那是他自己选的老位置。 旁边的座位空著——那是苏晚晚的座位,虽然她不在,但没有人去坐。 开学前陈屿就跟杨老师打过招呼,杨老师理解地点点头:“那就先空著吧,等苏晚同学集训回来再说。” 课表排得满满当当。歷史课的脉络梳理需要大量记忆,化学的反应原理和计算题难度提升,政治的哲学部分抽象晦涩。 陈屿学得不算吃力,但也不敢懈怠。他清楚自己的优势在於理解而非死记,於是整理出三本活页笔记本,分別对应三门选科,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重点、梳理框架、记录易错点。 开学一周后,陈屿和父母商量了一件事。 “爸妈,我想这学期住校。” 晚饭时,陈屿放下筷子说道。 方苏然一愣:“住校?为什么?家里住得不舒服吗?” “不是不舒服。”陈屿解释 “晚晚不在,我一个人每天让你们接送,太麻烦了。而且住校的话,早晚自习时间能利用得更充分,路上省下来的时间可以多刷点题” 陈锋沉吟片刻,和方苏然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明白儿子是个有主见的孩子,这个决定应该是经过考虑的。 “住校可以,但周末得回家住。”陈锋最终鬆口 “还有,生活费多给你一些,別亏待自己。” “谢谢爸。” 住校申请很快批了下来。 但因为选择史化政组合的男生少,陈屿被分配到了二人间——这算是意外之喜。 开学第二周的周一傍晚,陈屿拖著行李箱来到宿舍楼。 他的宿舍在四楼,朝南,採光很好。推开门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瘦高的男生正蹲在地上整理书架,听见声音回过头来。他戴著黑框眼镜,头髮理得很短,脸型瘦削,表情有些拘谨。 是班上的同学,叫周明轩。 陈屿对他有印象,高一不在一个班,但这学期分班后坐在前排靠门的位置,上课很认真,但几乎不主动发言,下课也总是独自看书或做题,存在感很低。 “你好。”周明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不大 “我是周明轩。” “陈屿。”陈屿点点头,拉著箱子走进来 “以后是室友了,请多关照。” 宿舍已经打扫得很乾净。 两张上床下桌的床铺相对摆放,周明轩选了靠门的那张,陈屿自然就选了靠窗的。窗户开著,傍晚的风吹进来,带著初春微凉的气息。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陈屿默默整理行李,把书和衣服归位,周明轩则继续整理他的书架——上面大多是教辅和习题集,还有几本看起来翻过很多遍的《全球通史》和《中国哲学简史》。 “你也对歷史感兴趣?”陈屿瞥见那几本书,隨口问道。 周明轩动作顿了一下,点点头:“嗯,喜欢。”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但考得一般。” 这是陈屿听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整理完,陈屿拿出新买的热水壶,去走廊尽头的开水间打了一壶水。 回来时,周明轩已经坐在书桌前,摊开一本化学练习册开始做题,背挺得笔直,侧脸在檯灯下显得格外专注。 陈屿没有打扰他,也坐到自己的书桌前,翻开歷史课本。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偶尔,周明轩会低声念一句化学方程式,或者陈屿在笔记本上写字的沙沙声稍重一些。 晚上十点,宿舍楼统一熄灯。 陈屿合上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爬上床铺。对面床上的周明轩也已经躺下,面向墙壁,呼吸均匀。 陈屿拿出电话卡插在宿舍的座机电话上和苏晚晚聊著天,提到自己住校了,苏晚晚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又表示理解 “陈屿,等我回来哦” “好,等你”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痕。他想起离开车站时苏晚晚最后那个没有回头的背影,想起手帐本上逐渐减少的数字。 六十天,五十九天,五十八天……时间在画室的沙沙笔声和教室的翻书声中匀速流逝。 他们像是分別踏上了两条平行的轨道,在各自的战场上埋头前进。看不见彼此,却能感受到那股相互牵引的力量。 对面床铺传来周明轩轻微的翻身声。 陈屿闭上眼,在脑中规划明天的日程:早晨六点起床,跑步二十分钟,早读背政治,上午课后去图书馆借两本摄影理论书,晚自习前完成化学作业 日子就这样被填充得满满当当。有目標,有节奏,有思念,也有期待。 长路漫漫,但好在知道终点在哪里,好在知道终点有谁在等。 第182章 压力! 晨光熹微时,宿舍楼准时响起“隱形的翅膀”的起床铃声。 陈屿睁开眼,窗外天色还是蒙蒙的灰蓝。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换好运动服,看了眼对面床铺——周明轩还在睡,侧身蜷著,呼吸平稳。 六点的操场空旷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晨跑的学生。 陈屿沿著红色跑道匀速跑著,呼吸在初春微凉的空气里凝成白雾。 二十分钟后,他回到宿舍,周明轩已经起床了,正站在镜子前用毛巾擦脸。 “早。”周明轩从镜子里看到他,含糊地打了个招呼。 “早。”陈屿拿了脸盆去水房洗漱。 这样的早晨成了开学后的日常。 两人之间的话依然不多,但形成了一种默契的相处模式:早起不互相打扰,晚上熄灯后各自安静,白天在宿舍里各看各的书,偶尔分享一包零食 当然这样子的生活一般都是周末,好的学校有自己的学习规划,不是一味的无效率內卷 周明轩確实如陈屿第一印象那样,是个话少但专注的人。 他的生活规律得像钟錶:六点二十起床,六点四十到教室,中午十二点去食堂,十二点半回宿舍午休半小时,晚上十点半准时睡觉。 书桌上永远摊著习题册,眼镜片后的眼睛总是盯著书本,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室友怎么样?”有一天课间,王彦凑过来问。 “挺好。”陈屿说,“安静,用功。” “周明轩啊,”王彦挠挠头 “高一就听说过他,好像家里条件一般,但特別拼命。据说每天只睡六个小时。” 陈屿看了眼教室前排那个瘦削的背影。 周明轩正低头做著一本厚厚的数学题 高二的课程节奏明显加快。 歷史课从梳理脉络进入专题深化,杨老师要求每个人建立自己的大事年表和时间轴 化学的有机部分开始涉及复杂的同分异构体和反应机理;政治则进入了哲学模块,物质与意识、矛盾与发展的抽象概念让不少同学头疼。 陈屿依旧保持著他的学习方法。三本活页笔记越来越厚,不同顏色的笔跡交织成清晰的脉络图。 课间十分钟,他很少离开座位,要么整理上一节课的笔记,要么预习下一节的內容。 偶尔累了,会看向旁边空著的座位——那是苏晚晚的位置。 桌面很乾净,他在开学第一天用抹布仔细擦过。 有时会有其他同学想暂时坐那个位置,比如小组討论时,或者后排同学想借地方放书。 陈屿总会客气的说:“可以哦,但是位置有人的,可不能一直放著” 班级的氛围比高一沉稳了许多。黑板上方的倒计时像无声的鞭子,抽打著每个人的神经。 课间聊天的內容从明星八卦、游戏攻略,渐渐变成了“昨天那道函数题你做了吗”“哲学那道辨析题怎么答”。 走廊上追逐打闹的人少了,抱著书匆匆走过的身影多了。 林柚然和谢辉的关係,在这样紧张的氛围里也显露出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们確实在一起了——这是开学两周后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谢辉会等林柚然一起放学,林柚然会给谢辉带早餐,课间两人偶尔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林柚然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谢辉看她的眼神也带著光。 但摩擦也確实存在。有一天中午,陈屿从图书馆回教室,在楼梯拐角听见了压低的爭执声。 “……你能不能別老管我打游戏?”是谢辉的声音,带著不耐烦。 “我只是说马上要月考了,你该多看看书。”林柚然的声音很轻,但能听出委屈 “你上次化学才考了七十几。” “七十几怎么了?我又不考清北” “可是……” “行了行了,知道了。”谢辉打断她,脚步声咚咚咚地下了楼。 赵梓博和陈屿走到拐角时,只看见林柚然一个人站在窗边,低头盯著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她抬起头看见陈屿,勉强笑了笑,快步走开了。 后来陈屿从王彦那儿听说,谢辉最近迷上了一款手游,晚上经常打到很晚,白天上课没精神。 林柚然劝过几次,两人为此吵过两回。 “其实柚然说得对,”王彦嘆口气,“高二了,谢辉那成绩再不抓就真的来不及了。但他听不进去,觉得柚然管太多。” 陈屿没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旁人的提醒终究有限。 他只是偶尔看到林柚然独自坐在座位上发呆时,会想起苏晚晚——如果她在,大概会去安慰林柚然吧。 时间在试卷和讲义中一页页翻过。 开学一个月后,迎来了高二下学期的第一次月考。 考试持续两天。考场按照上学期期末成绩排名分配,陈屿在一考场一號——那是年级前三十名的专属考场。 走进教室时,他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原班的赵梓博也在,还有几个其他班的学霸。 大家彼此点头示意,气氛肃穆。 试捲髮下来,陈屿按部就班地答题。 歷史的选择题考得很细,材料分析题要求结合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关係论述清末改革;政治的哲学题出得灵活,需要真正理解概念而非死记硬背。 他写得很稳。遇到不確定的题先標记,做完所有题目再回头推敲。 时间把控得刚刚好,每科交卷时都留出十分钟检查。 最后一科考完,走出考场时天色已近黄昏。 校园里瀰漫著考后特有的鬆弛与焦虑交织的气息——有人在对答案,声音时高时低;有人长舒一口气,说“终於考完了”;有人愁眉苦脸,念叨著“那道题我好像选错了”。 陈屿没参与对答案。他回到宿舍,周明轩已经在了,正对著一本物理习题集发呆 “考得怎么样?”陈屿隨口问。 周明轩推了推眼镜,声音闷闷的:“政治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 这是陈屿第一次听他说“没写完”。平时周明轩做题速度是出了名的快。 “时间不够?” “不是,”周明轩摇摇头,“是不知道怎么写。矛盾的普遍性和特殊性……背是背了,但材料不知道怎么结合。” 陈屿想了想,从书架上抽出自己的政治笔记本,翻到哲学部分:“你可以这样理解……”他简单讲了几分钟,用两个生活中的例子解释了两个概念的区分和应用。 周明轩听著,眼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接过笔记本仔细看了一会儿,低声说:“谢谢。” “不客气。” 两天后,成绩出来了。 早自习时,杨老师抱著一沓成绩单走进教室。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沓纸上。 “这次月考,我们班整体表现不错。”杨老师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 “年级前十名,我们班占了三个。特別要表扬陈屿同学——” 她顿了顿,教室里响起轻微的骚动。 “总分七百五十分,陈屿考了六百九十分,不仅是班级第一,也是年级第一。而且,”杨老师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欣慰 “比年级第二名高了二十六分。” “哇——”有人忍不住低呼。 陈屿坐在座位上,思考中,前世自己的成绩也不差,最好的是650 如今这个分数在他的预估范围內——扣分点主要在语文作文和英语的完形填空,其他科目都接近满分。 杨老师开始分发成绩单。 一张张纸从前排往后传,教室里响起翻动纸张和低声交谈的声音。 陈屿拿到自己的,扫了一眼分数,便折好放进了笔袋。 他侧头看了眼旁边空著的座位,忽然想,如果苏晚晚在,此刻会是什么表情?大概会眼睛亮亮地说“陈屿好厉害”,然后皱著小脸担心自己的成绩吧。 下课铃响,同学们纷纷围到讲台前看贴在墙上的详细排名表。 陈屿没去挤,但听见了前排的议论声。 “我的天,六百九……这怎么考的?” “数学一百四十八,歷史九十五,化学九十四……这还是人吗?” “第二名的林薇才六百六十四,差了二十六分,断层啊这是。” “你看周明轩,这次进步好大,年级四十八名,班里第五。” 陈屿看向前排。 周明轩独自坐在座位上,正低头看著自己的成绩单,手指在纸上某个分数上轻轻摩挲,侧脸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肩膀似乎比平时放鬆了一些。 王彦从后门溜进来,一巴掌拍在陈屿肩上:“行啊屿哥,六百九!。” “运气好。”陈屿说。 “得了吧,你这叫运气好,我们叫什么?” 王彦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 “对了,谢辉考砸了,班里三十名开外。林柚然倒是考得不错,班里第八。刚才我看见谢辉一个人出去了,脸色不太好。” 陈屿望向窗外。走廊上,谢辉確实独自靠在栏杆边,背影显得有些颓丧。 过了一会儿,林柚然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两人低声说著什么。 谢辉一开始別著脸,后来慢慢转过头,肩膀垮了下来。 少年的烦恼,学业的压力,青春的心事,都在这个初春的早晨交织在一起。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教室,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黑板上方的倒计时牌又翻过了一页:距离高考还有452天。 陈屿收回目光,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深蓝色手帐本。 苏晚晚不在的第三十七天。他翻开本子,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一行字: 【今天月考出成绩,690分。晚晚,你要加油。】 他把本子合上,放回书包。窗外的梧桐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春天真的来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条漫长而明確的道路上,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 第183章 倒计时一个月 日子在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的规律中平稳推进。 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从三位数渐渐逼近两位数。校园里的玉兰花开了又谢,梧桐树的新叶从嫩绿转为深绿,春意越来越浓。 距离苏晚晚回来还有最后一个月。 这成了陈屿每天醒来第一个想到的数字。那本深蓝色的手帐本已经撕掉了大半,剩下的页数薄得能一眼望穿。 每天晚上9:35点,宿舍楼的电话区会排起小队——那是住校生们和家人或朋友联繫的时间。 陈屿通常九点五十下楼,避开高峰期,用电话卡拨通苏晚晚画室宿舍的座机號码。 “嘟——嘟——”的等待音通常响三到五声,然后会被接起。 “餵?”苏晚晚的声音隔著几百公里传来,带著一天疲惫后的沙哑,但听见是他时总会立刻明亮起来 “陈屿!” “嗯,是我。”陈屿靠在电话亭的玻璃隔板上,看著窗外夜色里的路灯,“今天怎么样?” “今天画了六张色彩小稿,老师说我的色调控制有进步。”苏晚晚的声音轻快起来 “但速写还是老问题,动態抓不准……你呢?今天过得怎么样?” “老样子。上午歷史讲冷战,下午化学做了有机合成题,晚自习整理了政治笔记。”陈屿简单匯报,“周明轩今天问我一道哲学题,我讲完他说懂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晚晚轻轻的笑声:“陈屿老师~” “少来。”陈屿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你那边呢?食堂饭菜有没有好一点?” “还是那样……不过方姨给的滷味还剩最后一点,我留到明天吃。”苏晚晚的声音低了下去,“陈屿,我想吃你做的麻婆豆腐了。” “等你回来做给你吃。” “还要西兰花。” “好。” “还要红烧鸡腿。” “都做。”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只能听见细微的电流声和彼此的呼吸。然后苏晚晚轻声说:“陈屿,还有三十一天。” “嗯,三十一天。”陈屿重复道,“很快了。” 他们每天的通话时间控制在半小时左右——画室十点半熄灯,陈屿的宿舍十点半也要查房。 这半个小时里,他们会交换一天里最重要的事:苏晚晚今天画了什么,老师说了什么,模擬考排名如何;陈屿今天学了什么新內容,班上有什么趣事,周明轩又问了什么问题。 没有太多甜言蜜语,但那些琐碎的日常拼接起来,就成了维繫彼此的最坚实的纽带。 掛断电话后,陈屿会慢慢走回四楼宿舍。周明轩通常已经躺在床上看书——不是习题集,而是那本翻旧了的《全球通史》。 看见陈屿回来,他会点点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除了学习和通电话,陈屿剩下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快音的创作中。 激励计划实施两个多月,他的八个歷史视频累计获得了一笔不算多但足够支撑他购置新设备的收入。 他买了一台稳定器和一套收音设备,周末回家的时间都用来写脚本、整理素材。 周五下午放学后,陈锋的车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陈屿背著书包上车,车里通常已经放了方苏然准备好的水果和点心。 “这周累不累?”陈锋一边开车一边问。 “还好。”陈屿看著窗外流动的街景,“化学有机部分快学完了,下周可能要小测。” “注意休息,別太拼。”陈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妈这周又念叨,说你这孩子太省心,省心得她都不知道该操心什么。” 陈屿笑了笑。他知道父母是心疼他住校,但更多的是骄傲——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发下来后,方苏然特意复印了一份放在店里,有顾客问起时,她会看似隨意地提起:“哦,我儿子这次考了六百九,年级第一。” 周五的晚餐总是格外丰盛。 方苏然会做一桌子菜,全是陈屿爱吃的。 饭桌上,话题自然绕不开学习。 “杨老师今天给我发信息了,”方苏然给陈屿夹了一块排骨,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说你这次月考又是第一,而且分数断层领先。她说照这个趋势,高三冲清北很有希望。” “还有一年多呢,现在说这个太早。”陈屿低头吃饭。 “早什么早,目標就是要定得高。”陈锋喝了口汤,语气温和但坚定 “不过你也別压力太大,正常发挥就行。身体最重要。” “我知道。” 吃完饭,陈屿主动收拾碗筷。方苏然想拦,被他轻轻挡开:“妈你休息吧,我来。” 厨房的水流声哗哗作响。陈屿一边洗碗一边想,苏晚晚现在在做什么?应该也在吃饭吧,画室的晚饭时间比家里早。 不知道她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因为赶作业又隨便对付。 洗完碗,陈屿回房间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走了一周的疲惫,他闭著眼睛,任由水珠顺著脸颊滑落。 浴室门外隱约传来父母说话的声音,还有电话铃声——大概是方苏然又给苏晚晚打电话了。 果然,等他擦著头髮走出浴室时,方苏然正握著座机话筒,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嗯,好,晚晚你也要注意身体……画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別硬撑……钱够不够?不够一定要跟方姨说……” 陈屿站在客厅边擦头髮边听。方苏然又说了几句,然后把话筒递给他:“晚晚要跟你说话。” 陈屿接过话筒,走到阳台。夜晚的风带著春末的暖意,吹在还湿著的头髮上有点凉。 “餵?” “陈屿,”苏晚晚的声音传过来,背景音里隱约有其他女生的说笑声,“我刚洗完澡。方姨说你今天回家了。” “嗯,刚洗完澡。”陈屿靠著栏杆,“你呢?今天画得怎么样?” “今天画了四张长期作业,手都快断了。”苏晚晚顿了顿 “但是……陈屿,我今天突然觉得,我好像有点开窍了。” “怎么?” “就是画色彩的时候,以前总是纠结这里该用什么顏色,那里该加什么笔触。但今天下午,我看著静物,突然觉得不用想那么多——看到什么顏色就画什么顏色,感觉到什么就画什么。”苏晚晚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兴奋 第184章 老街 “老师说我的画面『松』了,说这是好事。” 陈屿能想像出她此刻眼睛亮亮的样子。他微笑起来:“那很好啊。” “所以我觉得,可能再给我一个月,我真的能画得更好一点。” 苏晚晚轻声说,“陈屿,我会带著最好的成绩回来的。” “我相信你。”陈屿说。 电话那头传来催促声,大概是有人要打电话了。 苏晚晚匆匆说了句“那我先掛了,明天再打给你”,就掛了电话。 陈屿握著话筒,听著里面传来的忙音,站了一会儿才放下。 回到客厅,方苏然和陈锋已经回臥室了。 他关掉客厅的灯,走回自己房间。 书桌上摊开著拍摄脚本的草稿。 他计划拍摄的“常安老街”系列已经完成了前期调研——他花了好几个周末,骑著自行车把市区里还保留著老建筑的区域都转了一遍 记下了每条街的特点、最有代表性的店铺、光线最好的时间段。 这个周末,他要正式开始拍摄第一条老街:清河巷。 周六早晨九点,陈屿自然醒来。不用上学的早晨,时间显得格外宽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洗漱完,换上舒適的t恤和长裤,往书包里装好相机、备用电池、存储卡、三脚架、还有昨晚写好的分镜脚本。 方苏然已经起床了,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这么早就出去?”她看见陈屿背著包出来,有些惊讶。 “嗯,去拍点东西。”陈屿从蒸笼里拿了两个包子 “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了。” “钱带够了吗?注意安全。” “带够了,放心吧。” 陈屿咬著包子出了门。四月的早晨,阳光已经有些热度。 他走到小区门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市中心方向骑去。 清河巷在常安市的老城区,离市中心大约三公里。 那是一片保存相对完好的清末民初建筑群,青石板路,白墙黑瓦,木格窗。巷子不宽,最窄处仅容两人並肩通过。 早年间这里曾是繁华的商业街,后来城市发展中心转移,清河巷渐渐落寞,成了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直到近几年,市政府开始重视歷史街区保护,这里才重新进入人们的视线,开了几家咖啡馆、手作店和民宿,但大部分还是原住民的老宅子。 陈屿把自行车停在巷口的停车区,背上器材走了进去。 上午九点半,清河巷刚刚甦醒。 早点铺子的蒸汽在晨光里升腾,卖豆浆油条的大爷用方言吆喝著;老太太们提著菜篮子慢慢走著,在熟食店门口停下,挑一块酱牛肉;几个游客模样的年轻人拿著相机,对著斑驳的砖墙拍照。 陈屿没有急著开拍。他先在巷子里走了一圈,感受这里的气息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出青苔;墙角的排水沟里,水流潺潺;一户人家的院墙上,爬山虎抽出新绿的嫩芽;有户人家的窗户开著,里面传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是老人在听收音机。 他在心里默默调整著拍摄计划。 原定的脚本是聚焦建筑,但现在他觉得,人才是这条街的灵魂。 陈屿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巷口架起三脚架,装上相机。 他先拍了一些空镜:晨光斜射进巷子,在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光影;一只花猫从墙头跳过,尾巴高高翘起;晾衣绳上的床单被风吹起,像白色的帆。 然后他收起三脚架,换上长焦镜头,开始捕捉人物。 他拍那个炸油条的大爷——手臂肌肉隨著揉面的动作起伏,油锅里的油条从白色变成金黄 拍买菜的阿婆——她眯著眼睛挑西红柿,手指轻轻按压,挑出最熟的那几个 拍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爷爷——他戴著老花镜看报纸,脚边趴著一只打盹的狗。 陈屿拍得很专注。他蹲在墙角,趴在石阶上,靠在电线桿旁,寻找著最自然的角度。 镜头成了他的眼睛,透过它,他看到了这条老街最真实的样子:不是供人观赏的標本,而是活著的、呼吸著的日常。 中午时分,巷子里的游客多了起来。陈屿收起相机,走进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麵馆。 店面很小,只摆得下四张桌子。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吃什么?”老板头也不抬地问。 “一碗阳春麵,加个荷包蛋。” “稍等。” 陈屿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店里只有他一个客人。 墙上贴著泛黄的电影海报,角落里堆著几箱啤酒,收银台上摆著一台老式电视机,正放著午间新闻。 面很快端上来。清汤,细面,几片葱花,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很简单,但热气腾腾的。 陈屿一边吃一边和老板閒聊。 “老板,这店开多久了?” “二十多年嘍。”老板点了根烟,靠在灶台边 “我爹那辈就开了,后来传给我。” “生意怎么样?” “就那样。老街嘛,游客来吃个新鲜,街坊邻居照顾生意。”老板吐了口烟 “不过这两年游客多了点,周末还能坐满。” 陈屿看了看店里简陋的装修:“没想过重新装修一下?” “装什么装,”老板笑了 “老顾客就认这个味儿。换了装修,味儿就变了。” 吃完面,陈屿付了钱,又拿起相机拍了几张店里的照片:灶台上冒著热气的锅,墙上密密麻麻的价目表,老板低头煮麵的侧影。 下午,他继续在巷子里拍摄。阳光移到了西边,巷子里的光影又有了变化。 他拍下了几个孩子在青石板路上跳房子的场景,拍下了咖啡馆门口晒太阳的年轻人,拍下了手作店里认真做陶艺的女孩。 直到夕阳西下,巷子里的灯光次第亮起,陈屿才收起器材。 相机里存了三百多张照片,十几段视频素材。 他背著沉甸甸的包走出巷口,回头看了一眼。 清河巷在暮色里安静下来。暖黄的灯光从木格窗里透出来,炊烟裊裊升起,饭菜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 这条老街像一位温和的老人,在一天的喧囂后,慢慢合上眼睛休息。 陈屿骑上自行车,往家的方向驶去。路灯一盏盏亮起,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想起苏晚晚昨晚电话里说的“开窍了”,想起自己今天透过镜头看到的世界。 距离她回来还有三十天。他会用这段时间,把这条老街的故事好好讲出来。 然后等她回来,一起看。 第185章 普通,普通,扑通 车轮碾过傍晚的街道,发出均匀的声响。陈屿背著装满器材的背包,踏进家门时,客厅的灯光温暖地亮著。 “回来了?”方苏然从厨房探出头,“晚饭吃了没?” “在巷子里吃了碗面。”陈屿放下背包,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疼的肩膀,“妈,我先回房间整理东西。” “去吧,洗个澡,別弄太晚。” 陈屿的房间保持著整洁。书桌上,笔记本电脑安静地合著,旁边堆著几本参考书和那本深蓝色手帐本。他小心地把相机和存储卡取出,连接上电脑。 文件夹里,三百多张照片按时间顺序排列著。 陈屿一张张点开,仔细筛选。晨光里的青石板路,油条在油锅中翻滚的金黄色泽,阿婆挑选西红柿时专注的侧脸,老爷爷脚边打盹的黄狗,孩子们跳房子时飞扬的衣角,陶艺女孩手指上沾著的黏土……一个个瞬间在屏幕上闪过,组成一条老街完整的一天。 他新建了一个工程文件,开始导入视频素材。拍摄时他儘量保持平稳,但有些手持镜头还是难免晃动。他用软体进行简单的稳定处理,然后开始粗剪。 他打算用一天的时间线来串联这条街的故事——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 剪辑是个需要耐心的工作。他戴著耳机,盯著时间轴,一帧帧调整画面的长度和顺序。该在哪里切入特写,哪里该用长镜头,哪里需要留白……他凭感觉做著选择。 窗外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键盘和滑鼠的点击声在房间里轻轻迴响。 晚上九点五十,陈屿看了眼时间,保存好工程文件,拿起电话卡走出房间。 “去打电话?”方苏然在客厅看电视,见状问道。 “嗯。” “餵?”苏晚晚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能听见其他女生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是在公共电话区。 “是我。”陈屿走到阳台,晚风吹进来 “今天怎么样?” “今天画了八张速写,手真的要废了。”苏晚晚的声音里带著疲惫,但听见是他时语气时轻快了些,“陈屿你今天拍的东西怎么样?” “还在整理,拍了三百多张照片。”陈屿顿了顿,“你声音有点哑,是不是又拼命画了?” “没有拼命……”苏晚晚小声说,隨即老实承认 “就比平时多画了一张色彩小稿。陈屿,我今天……突然有点慌。” “慌什么?” “就感觉时间过得好快。还有一个月就要校考了,可我总觉得还有很多东西没画好。”她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色彩老师说我的画面『松』是好事,但素描老师今天又说我的结构还是有问题。我……” “苏晚晚。”陈屿打断她,声音平稳,“你记得你刚才说还有多少天吗?” “二十九天。” “对,二十九天。不是三天,也不是三个小时。你还有二十九天的时间去调整,去进步。”他说 “一天解决一个小问题,二十九天就能解决二十九个。但如果你现在就开始慌,那这二十九天就浪费在焦虑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背景里有其他女生催促的声音,大概是在等电话。然后传来苏晚晚轻轻的吸气声:“……你说得对。” “所以现在,回去用热水泡泡手,然后睡觉。明天早上起来,先想清楚今天要解决什么问题——就一个,別贪多。把那个问题解决了,今天就是成功的一天。” “嗯。”苏晚晚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那陈屿你视频什么时候能做好?” “下周应该可以。等剪好了,你那边能用手机的时候发给你看。” “好。那……那我先去洗漱了,后面还有人等著打电话。” “晚安。” “晚安。” 掛断电话,陈屿在阳台站了一会儿。四月的晚风带著暖意,远处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他知道苏晚晚的压力有多大——校考对於美术生来说,不亚於一场高考。 他能做的,就是在每晚这通短暂的通话里,给她一点支撑。 回到房间,他继续工作。粗剪完成后,他开始写口播文案。 他不想用太文艺或者太煽情的语言,只想平实地讲述这条街的故事——那些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那些刚刚来到这里的人,那些即將离开的人。 他打开录音软体,试了几次音。 “清河巷,常安老城区里一条普通的巷子……”不行,太像旅游宣传片了。 “早上九点,我走进这条巷子时,卖油条的大爷刚刚升起第一锅油……”这个开头好一些,更有代入感。 他调整著语气和节奏,录了一遍又一遍。有时是某个词的发音不够自然,有时是句子的停顿感觉不对。 等终於录完一段满意的旁白时,窗外的夜色已经深浓。 陈屿保存好工程文件,关掉电脑。洗漱完躺到床上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还是那些画面:晨光,油条,阿婆,老爷爷,孩子,陶艺……还有苏晚晚说“我有点慌”时微微发颤的声音。 距离她回来还有二十九天。他得在她回来之前,把这个作品完成。 这是他能给她的,除了每晚那通短暂电话之外,另一种形式的陪伴。 *** 清晨六点二十,南寧。 闹钟在枕边震动起来。苏晚晚从被子里伸出手,按掉闹钟。寢室里还是一片昏暗,其他几个女生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拿起脸盆和毛巾,走向走廊尽头的水房。 冷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镜子里的女孩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头髮因为睡觉有些乱。她用手指顺了顺头髮,扎成简单的马尾。 回到寢室,她换上沾满顏料污渍的旧t恤和工装裤——这是她的“战袍”。画室里没人会在意你穿什么,只要舒服、耐脏就行。 她从床底拖出画袋,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素描纸、水粉纸、铅笔、炭笔、顏料、调色盘、水桶……都齐了。 六点四十,她背著画袋走出寢室楼。清晨的空气带著南国特有的湿润,校园里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人。 画室在教学楼顶楼,她要爬五层楼梯。 推开画室门时,里面已经亮著灯了。几个比她更早到的同学已经坐在位置上,有的在削铅笔,有的在翻看画册。 空气里瀰漫著熟悉的松节油和顏料的味道。 苏晚晚走到自己的位置——靠窗的第三个画架。她把画袋放下,从里面取出今天上午要用的素描纸和铅笔。上午是素描课,画石膏像。 七点,老师准时走进来。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姓吴,说话带点北方口音。 “今天画海盗。”吴老师把一尊石膏海盗像搬到静物台上 “注意头颈肩的关係,还有颧骨和下頜骨的转折。时间三个小时。” 画室里响起削铅笔的声音。苏晚晚铺好纸,先用长直线定出大的轮廓和比例。她想起陈屿昨晚说的——一天解决一个问题。 今天她要解决的问题是:把海盗的胸腔和颈部的连接画准。 她眯起眼睛观察石膏像,在纸上画出辅助线。 铅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偶尔有同学起身换角度时凳子的挪动声。 第186章 苏晚晚的一天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晚晚画得很专注,以至於吴老师走到她身后时,她都没察觉。 “这里,”吴老师用铅笔指了指她画的海盗颈部 “斜方肌的走向不对。你摸摸自己的脖子。” 苏晚晚抬手摸了摸自己颈侧,感受肌肉的走向。她拿起橡皮,小心地擦掉那一部分线条,重新画。 “好点了。”吴老师站了一会儿,走开了。 三个小时后,上午的课结束。苏晚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手腕,看著自己面前的画。海盗的形体基本准確,但暗部的层次还是不够丰富。 她把画从画板上取下来,夹进画夹里。 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声嘈杂,苏晚晚打了最简单的两菜一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一边吃一边想——今天是周日,半个月一次能用手机的日子。 下午休息时间,她可以去老师那里领回自己的手机,给陈屿发条简讯,也许还能看看他之前发来的照片。 这个念头让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下午是色彩课。画一组静物:陶罐、苹果、衬布。苏晚晚铺开水粉纸,调出大色调。她想起色彩老师说的“松”——不是技术上的鬆懈,而是心態上的放鬆。 看到什么顏色就画什么顏色,感觉到什么就画什么。 她试著让自己不去想“这里该用什么笔触”“那里该加什么环境色”,只是专注地看著静物,然后把看到的顏色画到纸上。 深褐色的陶罐在光线下泛著暖紫,苹果的红色里透著黄和绿,白衬布上有淡蓝和淡紫的反光。 画笔在纸上游走,顏料层层叠加。她画得很投入,以至於忘记了下课时间。 直到老师敲了敲她的画板:“可以了,今天到这里。” 她抬起头,发现画室里只剩下几个人了。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晚饭后,苏晚晚没有直接去自习室,而是先去了班主任办公室。画室对学生手机管理严格,平时统一保管,只有每半个月的周日下午五点至七点可以领取使用。 “老师,我来拿手机。”她对值班老师说。 老师从柜子里找出贴著她名字的信封递给她:“七点前要交回来。” “知道了,谢谢老师。” 苏晚晚拿著手机走到教学楼外的台阶上坐下。开机,等待信號连接。几秒钟后,信息提示音接连响起——都是陈屿发来的。 有前几天发的常安的照片:学校梧桐树的新叶,他宿舍窗外的夕阳,还有一张他穿著那件浅灰色衬衫的自拍,站在教室窗前,阳光落在侧脸上。 她一张张点开保存,最后停在自拍那张,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打开简讯界面,给陈屿发了一条: 【陈屿,我拿到手机了。今天画了海盗和静物,老师说有进步。你视频剪得怎么样了?】 发送。等待回復的时间,她翻看著手机相册里之前存下的照片——不多,因为能拿到手机的时间有限,每次她都抓紧时间保存陈屿发来的新照片,然后就要交还手机。 这些照片成了她在这段封闭集训日子里,为数不多的慰藉。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陈屿回復了:【正在加字幕,下周能完成。你今天用了多少时间泡手?】 苏晚晚看著这条简讯,忍不住笑了。 她回覆:【十五分钟,严格按照陈屿老师的要求。】 【乖。还剩二十八天了,坚持住。】 【嗯。陈屿,等我回来。】 【等你。】 简单的对话,却让苏晚晚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她又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还剩二十分钟就要交手机了。 她抓紧时间给方苏然和陈锋也发了条报平安的简讯,然后最后看了一眼陈屿的照片,把手机关机,走回办公室交还。 七点,自习时间开始。 苏晚晚没有急著画画,而是先拿出那本深蓝色手帐本,撕下今天的一页。背面是她早上匆匆画的速写——画室窗外的榕树。 “二十八天。”她轻声念著,把撕下的纸放进铁盒里。 铁盒已经快满了,那些记录著日子的纸片整齐地叠放著,像一封封没有寄出的信。 然后她才开始整理今天的作业。把素描和色彩作业贴在墙上,退后几步看问题。素描的结构,色彩的冷暖,一张张看过去,用红笔在边上记下需要修改的地方。这个过程要花將近一个小时,但她觉得值得——知道自己哪里不行,才知道明天该往哪里努力。 晚上九点,她收拾好画具,离开画室。回到寢室时,其他几个女生也陆续回来了。 大家轮流洗澡,聊著今天的作业和老师的点评。 “晚晚,你今天那幅色彩挺好的,”室友李晓芸一边擦头髮一边说,“吴老师还说你的色彩感觉是本画室最好的几个之一。” “是吗?”苏晚晚有些意外。 “真的,下午你出去洗笔的时候他说的。” 苏晚晚心里涌起一点小小的雀跃。 她爬上床,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相框——里面是她离家前列印的陈屿那张自拍照。手指轻轻拂过相框玻璃,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放回原处。 熄灯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手帐本。二十八天。不长,但也不短。足够她再画二十八张素描,二十八幅色彩,解决二十八个问题。 她闭上眼,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明天要画的內容。然后,在疲惫和期待中,沉沉睡去。 ...... 常安,同一时刻。 陈屿刚结束和父母的閒聊,正准备休息。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晚上十点半。 南寧那边,苏晚晚应该已经睡了,手机也早已交还。 他关掉檯灯,房间里只剩下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明天是周一,要回学校上课。他打算用零碎时间继续视频的后期,周末前应该能完成。 距离她回来还有二十八天。他想,等这个视频做完,就开始真正的倒计时。 夜色温柔,两个城市,两个年轻人,在各自的轨道上,靠著每周两通电话和半个月一次的简讯,维繫著那份遥远的牵掛。 明天醒来,又是需要努力的一天——但好在,每一天都离重逢更近一点。 第187章 倒计时 清晨六点二十,闹钟最后一次在南寧的画室宿舍响起。 苏晚晚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伸手按掉。她躺在床上,睁眼看著天花板上缓慢转动的风扇叶片,听著窗外熟悉的鸟鸣。 这是她在南寧的最后一天。 三个月的集训,九十多个日夜,终於走到了尽头。 她坐起身,环顾这个住了三个月的小房间。 四张铁架床,靠墙的书桌,窗台上晾著洗好的画笔,墙角堆著画完的素描纸。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晚晚,最后一天啦!”下铺的李晓芸也醒了,声音里带著兴奋 “今晚就能回家了!” “嗯。”苏晚晚应了一声,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终於要结束的轻鬆,有对考试的忐忑,还有……对某个人的想念,那种想念在倒计时归零的时刻,变得格外清晰而迫切。 她爬下床,像往常一样洗漱,扎头髮,换衣服。 但今天她没有穿那件沾满顏料的旧t恤,而是换上了乾净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这是她来南寧时穿的衣服,现在要穿著它回家。 画袋比平时轻了一些。 她把最后需要的画具装进去:素描纸、铅笔、橡皮,还有那本快要用完的速写本。 推开寢室门时,晨光正好洒进走廊。 苏晚晚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个月的地方,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画室里,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虽然大家还是各就各位,但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压抑的兴奋。 今天是集训的最后一次模擬考,也是最后一次接受老师点评的机会。 “同学们,”吴老师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台下 “今天是你们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三个月,我看著你们从线条都画不直,到现在能完整地表达一幅画面。我想说的是——你们已经很棒了。” 画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今天的考试,不要想著结果,就把它当成一次练习。把你学到的东西,全部展现出来。”吴老师顿了顿 “校考就在下周,记住这三个月你们流的汗,熬的夜,记住你们为什么来这里。然后,去考场上,把该拿的分数拿到手。” 试捲髮下来。 素描题目是“我的背包”,色彩题目是“窗外的风景”。 苏晚晚看著题目,深吸一口气。 她先画素描。打开自己的画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上:铅笔、橡皮、美工刀、定画液、还有那本深蓝色手帐本——那是她每天撕下一页的本子,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页了。 她开始画。铅笔在纸上移动,画出背包的轮廓,帆布的纹理,拉链的金属光泽,还有那些从包里拿出的物品。 她画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和这三个月做一次郑重的告別。 画到手帐本时,她顿了顿笔。本子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微微捲起。 她用最细的铅笔,画出了封面上那行烫金的字:future is promising。 然后是色彩。她看向窗外——画室在五楼,能看到远处南寧的城市轮廓,近处的榕树,还有楼下篮球场上奔跑的学生。 她调出顏色,开始涂抹。天空是南寧特有的那种灰蓝色,榕树是浓郁的墨绿,教学楼是淡黄,篮球场是砖红。 她画著画著,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刚来这里时,第一次画窗外风景的情景。 那时她调色总是脏,画面总是灰,老师说她“不敢用顏色”。 而现在,她能自信地在画布上铺开大片的蓝和绿,能敏锐地捕捉到光线在建筑物上產生的微妙变化。 时间在画笔下流淌。三个小时很快过去。 交卷时,吴老师站在她身边,看了很久她的画。 “苏晚晚,”他说 “你这三个月,进步很大。” “回去好好休息,调整状態。”吴老师拍拍她的肩 “你没问题。” 午饭时间,食堂里比平时热闹。 大家討论著考试题目,交换著联繫方式,约定著“以后常联繫”。 苏晚晚打了饭,和李晓芸坐在一起。 “晚晚,你回去后还会画画吗?”李晓芸问。 “当然会。”苏晚晚说 “我喜欢画画。” “我也是。”李晓芸笑了,“虽然这三个月累死了,但……还是挺值的。” 吃完饭,大家回到寢室开始收拾行李。苏晚晚把画具一样样收进大画袋里——那些用了三个月的画笔,笔毛已经磨损;顏料盒里的顏色所剩无几;调色盘上积著洗不掉的色层;还有厚厚一沓画完的作业,用画夹小心地夹好。 她从枕头下拿出那个小相框,用软布仔细擦乾净,包进衣服里。 然后打开衣柜底层,取出那个铁盒——里面是八十九张撕下的手帐纸,每一张背面都有一幅小速写。 她把铁盒小心地放进背包最里层。 最后,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深蓝色手帐本。只剩下最后一页了。 她翻开本子,看著扉页上自己三个月前写下的那句话:“距离见到陈屿,还有60天。” 六十天,就这样一页页撕完了。 她在最后一页的背面,画了一幅简单的速写:一个女孩背著画袋,站在车站前,抬头看著天空。 然后在旁边写下:“距离见到陈屿,还有0天。” 笔尖停下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下午三点,画室组织最后一次班会。 班主任发了校考的准考证,叮嘱了考试注意事项,然后说:“同学们,集训今天就正式结束了。车票已经帮大家买好,晚上六点的大巴,会送大家去火车站。祝你们考试顺利,前程似锦。” 掌声响起,持续了很久。 散会后,苏晚晚回到寢室,把最后一点东西塞进行李箱。 画具、衣服、洗漱用品,还有方苏然给的那些零食包装袋——她一直没捨得吃完,留到了最后。 “晚晚,你有人来接吗?”李晓芸问。 “嗯。”苏晚晚点点头 “陈屿……会来车站接我。” “真好。”李晓芸羡慕地说,“我爸妈工作忙,让我自己坐车回去。” “路上小心。” “你也是。” 第188章 回家 四个女孩在寢室里拥抱告別,约定著“校考考场见”。 三个月的朝夕相处,让她们从陌生人变成了战友现在,战友们要各自奔赴真正的战场了 同一时刻,常安。 陈屿站在自己房间的镜子前,看著里面的自己。 他换了件乾净的白色t恤,外面套著那件浅灰色衬衫——就是苏晚晚说好看的那件。 头髮仔细梳过,脸上没有熬夜的痕跡。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 从早上开始,家里就瀰漫著一种节日般的气氛。 方苏然一早就去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菜,排骨、鸡翅、鱼虾,还有苏晚晚爱吃的西兰花和豆腐。 厨房里飘出燉汤的香气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小屿,你检查一下给晚晚带的东西。”方苏然从厨房探出头 “我给她买了件新衣服,就在沙发上,別忘了。” “知道了。” 沙发上放著一个纸袋,里面是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面料柔软。 陈屿把衣服叠好,放进自己的背包里。包里还装著他前几天完成的视频u盘——那条关於清河巷的短片,他熬夜做完了后期,配上了音乐和字幕。 还有一盒她爱吃的巧克力,一本新的速写本,几支她常用的牌子的画笔。 陈锋从书房出来,手里拿著车钥匙:“都准备好了?我们五点出发,时间差不多。” “嗯。”陈屿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半。 距离苏晚晚到站还有三个小时。 他回到房间,最后一次检查那本深蓝色手帐本。 苏晚晚的那本应该已经撕完了,他的这本还剩最后一页。 他在上面写下:“晚晚,欢迎回家。” 然后他打开手机,点开和苏晚晚的简讯界面。 最后一条还是上周日的对话:【等你。】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新的:“我们出发去车站了。路上小心,等你。” 四点,方苏然燉的汤好了,香气瀰漫整个屋子。 她解下围裙,换上一身得体的连衣裙,还化了淡妆。 “妈,你打扮这么正式干嘛?”陈屿有些好笑。 “接晚晚回家,当然要正式一点。”方苏然对著镜子整理头髮 “这孩子在外面辛苦了好几个月,得让她感受到家的温暖。” 陈锋也换上了那件新买的中山装,看起来精神抖擞。 四点五十,一家三口出门。陈屿背著给苏晚晚准备的背包,方苏然提著保温桶——里面装著刚燉好的鸡汤 “晚晚在车上肯定没吃好,先喝点汤暖暖胃。” 车子驶出小区,匯入周末傍晚的车流。陈屿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常安的春天已经深了,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茂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三个月前送苏晚晚去车站的那个清晨。 那时还是冬天,她穿著米白色的羊羔毛外套,围著他送的深蓝色围巾,背影看起来单薄 这些天他们通了很多次电话,发了几十次简讯——每次都是她拿到手机的那两个小时。 他给她发了七十八张照片,她给他讲了四十三次“今天画了什么”。 时间好像很慢,每一天都数著过。 时间又好像很快,一晃眼就过去了。 “小屿,”方苏然从前座回过头 “晚晚有没有说她瘦了还是胖了?” “电话里听声音还好。”陈屿说 “但她说食堂饭菜不好吃,估计是瘦了。” “那今晚得多做点好吃的。”方苏然盘算著 “红烧鸡腿、麻婆豆腐、蒜蓉西兰花……都是她爱吃的。” 车子驶入火车站区域。周末的车站人流如织,出站口挤满了接站的人。 陈锋把车停进停车场,一家三口走到出站口前。 电子显示屏上滚动著车次信息。 从南寧开来的列车,预计六点二十到站,晚点十分钟。 “还有四十分钟。”陈锋看了眼手錶。 他们找了个相对人少的位置站著等。方苏然不时整理一下衣服和头髮,陈锋则沉稳地望著出站口的方向。 陈屿靠著栏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背包的带子。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橘粉色。车站的广播里传来女声的播报,人流进进出出,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隆隆的声响。 陈屿看著出站口上方那个巨大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每跳一下,就离六点三十更近一点。 背包里的u盘沉甸甸的。 他想,等接到她,就把这个视频给她看。 告诉她这三个月,他也在做著自己喜欢的事。 告诉她,他拍下了一条老街的一天,从清晨到日暮。 然后他会听她讲集训的故事,听她说那些他只能在电话里听到片段的事:吴老师是怎么点评她的画的,李晓芸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南寧的天气是不是真的那么潮湿,食堂的饭菜到底有多难吃…… 方苏然忽然碰了碰他的手臂:“小屿,你看,是不是那趟车?” 电子显示屏上,从南寧来的车次状態变成了“到达”。 陈屿抬起头,看向出站口。 人群开始涌动。 拖著行李箱的旅客鱼贯而出,接站的人们踮起脚尖,挥舞手臂,喊著名字。 陈屿也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白色衬衫,牛仔裤,背著大画袋,拉著行李箱——他在脑海中勾勒著她的样子。 方苏然举起了手,陈锋也站直了身体。 出站口的人流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苏晚晚背著几乎和她人一样高的大画袋,一手拉著行李箱,正有些吃力地从人群中挤出来。 她抬起头,目光在接站的人群中寻找。 然后,她的视线定住了。 隔著熙攘的人群,她看到了他们——方苏然挥舞的手臂,陈锋温和的笑容,还有陈屿…… 他站在那里,穿著她说过好看的那件浅灰色衬衫,目光沉静地望向她 倒计时归零。 苏晚晚的眼睛忽然就红了。她拖著行李,加快脚步向他们走去。 画袋在肩上顛簸,行李箱的轮子发出急促的声响。 方苏然已经迎了上去:“晚晚!” “方姨……”苏晚晚的声音有些哽咽。 方苏然接过她的画袋,陈锋接过了行李箱。 陈屿站在一步之外,看著她。 她瘦了一些,脸颊的轮廓更清晰了。头髮长长了,在脑后扎成一个鬆散的马尾,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眼睛很亮,眼底有淡淡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光。 “陈屿。”她轻声叫他。 “嗯。”陈屿走上前,从背包里拿出那盒巧克力 “路上吃了吗?” 苏晚晚摇摇头,接过巧克力,手指碰到他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真实的触感,不是隔著电话线的想像。 “走吧,”陈锋说 “回家。你方姨燉了鸡汤,还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 “谢谢陈叔。” 一家四口往停车场走去。 苏晚晚走在中间,左边是方苏然挽著她的手臂,右边是陈屿。 陈锋拖著行李箱走在前面。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著常安熟悉的、属於春天的气息。 车站的灯光一盏盏亮起,照亮归家人的路。 苏晚晚侧过头,看向陈屿。 他也正好在看她。 这么久没见,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又好像什么都不用说。 她轻轻弯起嘴角,他也微微一笑。 回家了。 第189章 夸夸你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著,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苏晚晚看著窗外掠过的景物——那家总在傍晚打折的麵包店,转角处新开了一家便利店,楼下的桂花树比三个月前茂密了许多。 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得让她鼻子又有点发酸。 “到了。”陈锋把车停进车位。 方苏然先下车,打开后备箱取出行李箱。 陈屿背上那个装给苏晚晚东西的背包,顺手接过她手里一直攥著的巧克力盒子。 “我自己来。”苏晚晚想拿回画袋。 “你歇著吧。”陈锋已经轻鬆地把那个几乎和人一样高的大画袋扛上了肩 “这三个月够累的了,今天什么都別干。” 苏晚晚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陈叔”。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门上映出四个人的身影。 苏晚晚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確实瘦了点,头髮也长了,额头上还冒了两颗痘痘,大概是熬夜和压力大的缘故。 她又看向镜子里的陈屿,他安静地站在她斜后方,目光低垂看著地面,侧脸的线条在电梯顶灯的照射下显得很清晰。 “叮”的一声,楼层到了。 推开门,温暖的光和饭菜的香气一起涌了出来。 客厅的灯全开著,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用纱罩盖著。阳台上的花草长得正好,那盆小荷花居然开出了一朵小小的、粉白色的花。 “先去洗个手,换身舒服的衣服。”方苏然把苏晚晚的画袋靠墙放好 “然后咱们就开饭。” 苏晚晚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和她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书桌收拾得很乾净,床单是新换的,带著阳光晒过的味道。 窗台上的花瓶里插著一束新鲜的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瓣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她打开行李箱,先找出睡衣。 手指触到那个小相框时,她顿了顿,把它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相框里的照片是陈屿那张自拍,她看了三个月,现在终於不用再隔著玻璃看他了。 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时,餐厅里已经摆满了菜。 红烧鸡腿油亮亮的,麻婆豆腐红彤彤的,蒜蓉西兰花碧绿清爽,还有清蒸鱼、糖醋排骨、西红柿鸡蛋汤……满满一桌子,都是她爱吃的。 “这么多……”苏晚晚有些无措。 “不多不多,你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方苏然把她按在椅子上,先盛了一碗鸡汤放在她面前 “先喝汤,暖暖胃。” 鸡汤燉得澄黄,表面浮著薄薄一层油花,里面有几块燉得软烂的鸡肉和几颗红枣。 苏晚晚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温热的汤汁顺著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好喝。”她小声说。 “好喝就多喝点。”方苏然笑得眼睛弯弯的,不停地给她夹菜 “这个鸡腿燉了很久,很入味……豆腐尝尝,我按小屿说的做法做的……西兰花你喜欢的,多吃点……” 苏晚晚的碗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听著方苏然和陈锋问这问那。 “画室住得习惯吗?” “饭菜真的那么难吃?” “老师凶不凶?” “同学好相处吗?” 她一一回答,讲到有趣的地方时,餐桌上的气氛就轻鬆起来。 陈屿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是补充一些她电话里提过的事。 “她说过食堂的炒青菜是苦的。” “有一次画到凌晨两点。” 苏晚晚听著,心里有点惊讶——原来她在电话里隨口说的那些事,他都记得。 吃完饭,苏晚晚要帮忙收拾碗筷,被方苏然坚决地推开了。 “今天你什么活都不用干,去休息。”方苏然把她往客厅赶,“跟小屿说说话,看看电视,或者早点睡。坐了那么久车,肯定累了。” 苏晚晚只好回到客厅。陈屿已经把电视打开了,正在调台。 “想看什么?”他问。 “都行。”苏晚晚在沙发上坐下,抱著一个靠枕。 电视里在放一部老电影,声音不大。窗外传来隱约的虫鸣,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 两人並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著一个拳头的距离。苏晚晚悄悄侧过头看他,他也正好转过头来。 “还適应吗?”陈屿问。 “嗯。”苏晚晚点点头,“就是感觉……有点不真实。” 三个月的高压集训,每天睁眼闭眼都是画画,突然回到这样放鬆的环境里,確实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陈屿从背包里拿出那个u盘,递给她:“给你的。” “是什么?” “清河巷的短片。”陈屿说 “之前电话里跟你提过的。” 苏晚晚接过那个小小的银色u盘,握在手心里。“我现在能看吗?” “你想看的话。” 苏晚晚起身去拿笔记本电脑。回到客厅时,陈屿已经把茶几收拾出了一块地方。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把电脑放在茶几上,插上u盘。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名字很简单:“清河巷一日”。 她点开播放。 舒缓的钢琴前奏响起,然后是陈屿的声音——比平时说话要低一些,带著一种温和的敘述感。 “早上九点,我走进这条巷子时,卖油条的大爷刚刚升起第一锅油……” 画面出现了。晨光里的青石板路,油锅里翻滚的金黄色油条,阿婆挑拣西红柿时专注的侧脸,老爷爷脚边打盹的黄狗,孩子们跳房子时飞扬的衣角,手作店里女孩手指上沾著的黏土…… 镜头移动得很慢,像是在轻轻抚摸这条街的每一处细节。光线隨著时间推移而变化,从清晨的清冷到正午的明亮,再到黄昏的温暖。 背景音里有街坊的閒聊声、孩子的笑声、油锅的滋滋声、远处隱约的戏曲声。 苏晚晚看得很专注。她看到那些生活在巷子里的人——他们也许平凡,也许忙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从容的、属於日常的光泽。 视频不长,十五分钟。结束时,画面定格在暮色中的巷口,暖黄的灯光从木格窗里透出来,字幕缓缓浮现:“献给所有认真生活的人。” 苏晚晚安静了几秒钟,然后转过头看陈屿。 “拍得真好。”她说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多的” “看教程自学的。”陈屿合上电脑,“喜欢吗?” “喜欢。”苏晚晚认真地说 “特別喜欢那个买菜的阿婆,你拍她的时候,她好像在发光。” “她確实在发光。”陈屿说 “每个人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都会发光。”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在夸我吗?” 第190章 这才是她喜欢的日子 “被你发现了呀。”陈屿也笑了。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老电影的对白声。 苏晚晚抱著膝盖,看著茶几上那个u盘。 她忽然觉得,这三个月,不只是她在努力,陈屿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前进——拍下一条街的故事,学会新的技能,考出让人惊讶的成绩。 他们都在各自的世界里,认真地生活著。 “困了吗?”陈屿问。 “有一点。”苏晚晚揉了揉眼睛。 “那早点睡吧。明天周日,可以睡懒觉。” 苏晚晚点点头,抱著电脑和u盘站起身。走到房间门口时,她回过头:“陈屿。” “嗯?” “谢谢你的视频。”她顿了顿 “还有……晚安。” “晚安。” 房门轻轻关上了。陈屿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关掉电视和灯,回到自己房间。 第二天,苏晚晚真的睡到了自然醒。 睁开眼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地板上。她躺在床上,听著外面隱约的动静——方苏然在厨房准备早餐,陈锋在阳台给花草浇水,陈屿应该在房间里学习。 这种熟悉的、安寧的早晨,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她起床洗漱,换上方苏然买的那件浅粉色连衣裙。 裙子很合身,面料柔软,衬得她肤色很白。她走到客厅时,方苏然正好从厨房出来。 “哎呀,真好看!”方苏然眼睛一亮 “我就说这个顏色適合你。” “谢谢方姨。”苏晚晚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裙摆。 早餐已经摆好了。小米粥、包子、煎蛋,还有几碟小菜。陈屿也从房间出来了,看到她的新裙子,目光停留了一下。 “好看。”他说。 苏晚晚低下头喝粥,耳根有点热。 吃完饭,陈屿说要去学校一趟——虽然是周日,但他有东西落在宿舍了。苏晚晚本想一起去,但被方苏然拦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今天就好好在家休息,哪都別去。”方苏然说 “下午我带你去做个头髮,把分叉的修一修。” 於是陈屿一个人出了门。苏晚晚帮方苏然收拾完厨房,然后开始整理从南寧带回来的行李。 她把画具一样样拿出来,放在书桌旁。 画袋里还有厚厚一沓作业,她一张张翻看——从刚去时的生涩,到后来的逐渐熟练,每一张都记录著她的进步。 那个铁盒也拿出来了。她打开盒盖,八十九张手帐纸整整齐齐地叠放著。她把它们一张张铺在地板上,按照日期排列。 从第一天到第八十九天,从“距离见到陈屿,还有60天”到“距离见到陈屿,还有0天”。 每一张背面都有一幅小速写:画室的窗,楼下的榕树,食堂的餐桌,深夜的走廊,还有无数个侧脸的轮廓——那是她凭著记忆画的陈屿。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它们重新收好,放进抽屉最里面。 下午,方苏然真的带她去了理髮店。 髮型师帮她修掉了分叉的发尾,吹了个简单的髮型。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三个月集训留下的疲惫感似乎也淡了一些。 从理髮店出来,方苏然又带她去商场买了几件新衣服。“集训辛苦了,该犒劳犒劳自己。”方苏然笑著说。 傍晚回到家时,陈屿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准备晚饭。苏晚晚放下东西,走过去:“要我帮忙吗?” “不用,快好了。”陈屿正在炒西兰花,锅铲翻动得很熟练 “你去歇著。” 苏晚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他做饭的背影。繫著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的手臂线条。油锅里的热气升腾起来,食物的香气瀰漫开。 这一幕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心里涌起一种酸涩的温暖。 三个月,她回来了。而他还在这里,在她一转身就能看到的地方。 晚饭时,陈锋问起苏晚晚接下来的安排。 “校考是下周末,地点在省城。”苏晚晚说 “画室那边统一订了车票和酒店,我们班一起去。” “那这周就在家好好调整,別太紧张。”陈锋说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正常发挥就行。” “我知道。”苏晚晚点点头。 饭后,陈屿把碗筷放进洗碗机,然后对苏晚晚说:“要不要出去走走?消消食。” “好。” 四月的夜晚很舒服,不冷也不热。两人沿著小区外的街道慢慢走著。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路边有遛狗的人,有跑步的年轻人,还有刚下补习班的学生。 “紧张吗?”陈屿问。 “有一点。”苏晚晚老实说,“但比之前好多了。在画室最后那几天,我紧张得睡不著。” “现在呢?” “现在……”苏晚晚想了想,“现在觉得,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去考场上把它画出来。” “这就对了。”陈屿说,“你现在的水平,正常发挥就没问题。” 他们走到小区附近的公园,在长椅上坐下。远处有广场舞的音乐声,近处有小孩玩滑板的嬉笑声。春天的夜晚生机勃勃。 “陈屿,”苏晚晚忽然说 “等我考完试回来,我们能不能……去看场电影?” “想看什么?” “都行。”苏晚晚转头看他,“就是想和你一起看。” 陈屿顿了顿,然后点头:“好。” 回去的路上,苏晚晚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她知道,集训结束了,但真正的挑战还在前面。可她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个忐忑不安的小女孩了。 她画了几百张画,解决了几十个问题,熬过了无数个疲惫的夜晚。 她还收到了一份珍贵的礼物—— 一条街的故事,和一个始终在那里等她回家的人。 三天时间,从南寧到常安,从集训到日常。 她適应得很好。因为这里本来就是她的家,而家里,有她最想念的一切。 明天是周一,陈屿要回学校上课,她要开始最后的考前准备。 日子又要回到正常的轨道上 周一早上,陈锋送陈屿到学校,而苏晚晚则是在家中调整几日 午时,苏晚晚缓缓的醒了,走出房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但是苏晚晚却能感受到安心 洗漱完来的餐桌上,有著纸条:晚晚菜在锅里面,记得热一下哦 苏晚晚认出来了这是方苏然的字跡,苏晚晚简单吃完饭,就来到阳台浇花,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陈屿和陈锋都有好好照顾这些,甚至还多了一些新东西: 每一个花草旁边都有一个木棍上面粘著照片,有陈屿、陈锋、方苏然以及苏晚晚照顾花草时候的照片,浇水,修剪的 苏晚晚一个个的看著这些,发现背后还有文字,字跡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了 第191章 校考 木棍上的照片在午后的阳光里泛著温润的光泽。苏晚晚蹲下身,小心地取下一张——那是她去年夏天给绿萝浇水时被拍下的,照片里的她穿著浅黄色的连衣裙,侧著脸,手指正轻触著叶片,神情专注。 她翻到照片背面,一行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7.15,晚晚说这盆绿萝今天多长了一片叶子。她说叶子是心形的,很可爱。” 是陈屿的字。乾净,挺拔,每个笔画都带著他特有的克制与认真。 苏晚晚的心轻轻动了一下。她又取下旁边那张,是陈锋给多肉换盆时的抓拍,方苏然在一旁笑著递工具。 背面同样有字:“9.2,老爸换盆,老妈监工。这盆多肉叫『静夜』,晚晚起的名字。” 再一张,是陈屿自己拿著小喷壶的背影,正在给那盆小荷花喷雾。 背面的字跡换了种顏色,像是隔了一段时间后补上的:“1.20,小荷花越冬成功。晚晚在南寧,今天电话里说画了十张速写。希望她不要太累。” 苏晚晚一张张看过去,指尖拂过那些或新或旧的照片,读过那些简短却温暖的记录。阳台上的每一盆植物,都被这样温柔地注视和记忆著。 她离开的三个月,这个家、这些生命,都在好好地生长,並被好好地爱著。 她把照片重新小心地插回原处,拿起喷壶,开始给花草浇水。水珠在叶片上滚动,折射出细碎的光。阳光暖暖地照在背上,四周安静得能听见水流渗进土壤的细微声响。 这就是她喜欢的日子。平静,安稳,被细小的温柔包围。 一周后的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苏晚晚背著画袋,拉著一个小行李箱,站在小区门口等画室安排的大巴。方苏然陪在她身边,手里拎著一个装了点心和水果的袋子。 “准考证、身份证、画具都检查过了吗?”方苏然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都检查过了,方姨。”苏晚晚点头。画袋里是她用了三个月的工具,每一支笔、每一管顏料都熟悉得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大巴车准时到了。车门打开,陆续有学生上车。苏晚晚看到了李晓芸,两人隔著车窗挥了挥手。 “別紧张,正常发挥就行。”方苏然把袋子递给她,“路上吃。考完了给我们打电话。” “知道了,方姨。”苏晚晚接过袋子,转身上车。 车厢里坐满了同龄人,大多神情严肃,有的还在翻看画册,有的闭目养神。苏晚晚找到李晓芸旁边的空位坐下。 “紧张吗?”李晓芸小声问。 “有一点。”苏晚晚诚实地说,“但更多是……想赶紧考完。” 大巴驶出常安,开上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天空渐渐亮起来,呈现出一种清澈的鱼肚白。 苏晚晚靠在椅背上,听著车里低低的交谈声和引擎的轰鸣,心里出乎意料地平静。 该做的准备都做了。剩下的,就是去面对那张白纸,然后把它填满。 考场设在省城一所艺术院校內。大巴抵达时,校门口已经聚集了来自全省各地的考生,黑压压的一片,每个人都背著大大小小的画袋,表情各异。 苏晚晚跟著队伍领取准考证,核对信息,然后进入指定的考场。那是一个很大的画室,整齐地排列著无数画架。空气里瀰漫著新木材和顏料混合的气味。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放下画袋。画架是全新的,画板洁白。她深吸一口气,把工具一样样拿出来摆好:铅笔、炭笔、橡皮、顏料、调色盘、水桶。动作熟练,带著三个月集训留下的肌肉记忆。 铃声响起,考官开始宣读考试规则。然后是发题。 上午考素描,题目是“运动中的瞬间”。要求捕捉动態和力量感。 苏晚晚看著考题,脑中迅速闪过无数画面:校运会上赵梓博衝刺时扭曲的表情,陈屿跑步时流畅的背影,还有画室里同学们削铅笔、洗画笔时的手部动作……她定了定神,选择了最熟悉的一个——握笔的手。 那只手正在纸上移动,指节微微用力,手腕悬空,铅笔尖在纸面上留下痕跡。 她开始起稿。长直线定出大的动態和比例,然后细化结构。 指骨的转折,手背的筋脉,拇指按压的力度……她画得很稳,把三个月里反覆练习的对形体的理解,一点点灌注到笔尖。 画室里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有考生起身换角度时凳子的轻响。时间在专注中过得很快。 交卷时,苏晚晚看了一眼自己的画。黑白灰关係明確,动態捕捉准確,细节也足够丰富。她鬆了口气,把画小心地交上去。 中午休息时间很短。苏晚晚和李晓芸在考场外找了个台阶坐下,吃方苏然准备的点心。春天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你画的什么?”李晓芸问。 “一只手,正在画画的手。”苏晚晚说,“你呢?” “我画了个跳起来投篮的轮廓。”李晓芸咬了口麵包,“不知道行不行。” “肯定行的。”苏晚晚说。 下午考色彩,题目是“春天的角落”。要求体现季节感和色彩关係。 苏晚晚调好顏料,看著洁白的纸面。春天的角落……她想起了常安家里的阳台。 那些在木棍照片旁安静生长的花草,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叶片,小荷花粉白色的花瓣,还有陈屿蹲在那里写字时的侧影。 她调出顏色。新叶的嫩绿,花朵的浅粉,陶盆的赭石,阳光的淡黄,还有阴影里那一点点带著蓝紫的灰。画笔在纸上铺开,色彩叠加,混合,形成丰富的层次。她画得很放鬆,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倾诉。 交卷时,她看著自己笔下那个色彩明亮、充满生机的“角落”,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不管结果如何,她把自己感受到的春天,真实地留在了画纸上。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走出考场时,夕阳正好西下,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苏晚晚跟著人流往外走,听到周围传来各种声音——有兴奋的討论,有懊恼的嘆息,也有如释重负的欢笑。 “终於考完了!”李晓芸在她身边长长地舒了口气。 “嗯,考完了。”苏晚晚也轻声说。 第192章 回归校园生活 大巴载著他们返回常安。夜色渐浓,车厢里比来时安静了许多,大家都累得靠在座位上休息。 苏晚晚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心里空荡荡的,又满噹噹的。 三个月的集训,几个小时的考试。一切都结束了。 她拿出手机,开机,信號恢復后,立刻给陈屿发了条简讯:“考完了。在回去的路上。” 几乎是立刻,回復就来了:“怎么样?” “画完了。等结果。” “好。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简单的对话,却让她疲惫的身体里又重新生出一点力气。她把手机握在手心,靠著车窗,闭上了眼睛。 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方苏然和陈锋都在等她,餐桌上摆著温热的饭菜。 “累了吧?先吃饭。”方苏然接过她的画袋。 “还顺利吗?”陈锋问。 “应该……还行。”苏晚晚坐下来,拿起筷子,“题目不算难,都画完了。” “画完了就是胜利。”陈锋给她夹了块排骨,“先好好休息几天。” 吃完饭,苏晚晚洗了个热水澡,把一身疲惫和考场的气息都衝掉。换上乾净的睡衣回到房间时,她看到书桌上放著一杯温牛奶,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是陈屿的字跡:“好好休息。”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窗外夜色寧静,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檯灯。 她坐在书桌前,看著那个陪伴了她三个月的画袋,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就这样结束了吗?那些每天画到深夜的日子,那些对著一张画反覆修改的日子,那些在电话里倾诉焦虑的日子……都结束了。 她在桌前坐了很久,直到牛奶喝完,才起身关灯睡觉。 这一觉睡得特別沉,特別久。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阳光洒满房间,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 她躺在床上,听著外面隱约的声响——陈屿应该已经去学校了,方苏然在厨房,陈锋可能在书房。一切都是日常的样子。 她起身,拉开窗帘。春天明亮的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的生活,也要重新开始了。 几天后,校考成绩公布。苏晚晚坐在电脑前,输入自己的准考证號时,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页面刷新,分数跳出来。素描85,色彩88,总分173。 她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个分数,在她报考的那几所艺术院校里,应该都够用了。 “怎么样?”方苏然站在她身后,轻声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过了。”苏晚晚转过头,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应该没问题。” “太好了!”方苏然一把抱住她 “我就知道我们晚晚最棒了!” 晚上陈屿放学回来,苏晚晚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他听了,点了点头:“很好。” “就这样?”苏晚晚歪著头看他。 陈屿想了想,补充道:“意料之中。” 苏晚晚笑了。这就是陈屿式的夸奖。 校考这一关过了,接下来就是文化课。距离高考还有一年多,但对苏晚晚来说,时间並不宽裕——她离开学校三个月,落下了不少进度。 周一早上,她重新穿上常外的校服,背上书包,和陈屿一起出门。陈锋开车送他们到学校。 走在熟悉的校园里,梧桐树已经枝繁叶茂,在春风里沙沙作响。教学楼还是老样子,只是走廊上张贴的光荣榜换了新的名字,黑板报也更新了內容。 苏晚晚走进高二(三)班的教室时,早自习还没开始。同学们看到她,纷纷打招呼。 “晚晚回来啦!” “校考怎么样?” “哇,感觉你瘦了!” 她一一回应,走到自己的座位——那个靠窗的位置,依旧空著,桌面乾乾净净。 她在座位上坐下,手指拂过光滑的桌面,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陈屿在她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三个月她从未离开。 上课铃响了。杨老师走进教室,看到苏晚晚,对她微笑著点了点头。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解三角函数,公式写满了黑板。 苏晚晚努力跟上节奏,但有些概念听起来已经有些陌生了。她微微蹙眉,在笔记本上记下问题。 课间,她拿著笔记本,轻轻碰了碰陈屿的手臂:“这里……我没太听懂。” 陈屿看了一眼题目,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示意图:“你看,这个角……” 他讲解得很清楚,用最简明的语言把关键点拆解出来。苏晚晚听著,忽然想起在南寧时,每次她在电话里说“今天画得不好”,他也是这样,用平稳的声音帮她分析问题,找到方向。 “懂了。”她点点头。 “落下的內容,慢慢补。”陈屿把笔还给她 “不急。” 是的,不急。苏晚晚想。她还有时间。而且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追赶。 放学后,陈屿因为要值日,苏晚晚先到校门口等他。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校园里迴荡著广播站播放的轻柔音乐。 她看著那些穿著校服、说说笑笑走出校门的学生,看著远处操场上奔跑的身影,看著教学楼窗口透出的灯光。 这就是她的生活。有画笔,也有课本;有远方的梦想,也有身边的日常;有必须独自面对的考场,也有可以並肩前行的人。 陈屿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书包单肩背著。看到她,他加快脚步走过来。 “等久了?” “没有。”苏晚晚摇头,“走吧,回家。” 两人並肩走出校门。春天的晚风吹过来,带著花香和青草的气息。路灯一盏盏亮起,照亮回家的路。 苏晚晚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他正目视前方,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沉静而温和。 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鬆。她要补上落下的功课,要准备高考,要继续画画。 但她不怕。因为她已经走过了一段更孤独、更艰难的路。而现在,她回来了,回到了这个有灯光、有饭菜香、有等待、也有並肩的地方。 这才是她喜欢的日子。有挑战,也有温暖;有远方,也有当下。 第193章 题海中的小憩 日子像是蚂蚁连接的队伍,长长的一条,一下子就到了高三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数字一天天变小,像沙漏里不断流逝的沙。高二的尾巴在几张月考卷和期末考卷中悄然滑过,暑假短暂得像一个悠长的午睡,转眼就到了高三。 高三的教室搬到了教学楼顶层,据说是为了“远离喧囂,专心备考”。窗外能看到更远的天空,但也离地面更远,有种悬浮在现实与未来之间的微妙感。 开学第一天,杨老师抱著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走进教室。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把资料发下去,然后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从今天起,你们是为自己而战。”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每个人低头看著手里那些散发著油墨味的资料,表情各异——有凝重,有茫然,也有跃跃欲试。 苏晚晚翻看著那本《高考数学核心考点解析》,纸张很薄,字印得很密。她深吸一口气,把它放进桌肚。旁边的陈屿已经打开书,用萤光笔开始画重点了。 高三的课表排得密不透风。 上午五节,下午四节,晚上还有三节自习。课间十分钟被压缩成真正的“休息”——去趟洗手间,接杯水,最多在走廊站一会儿透透气,就得赶回教室准备下一节课。 苏晚晚落下了三个月的课程,追起来並不轻鬆。尤其是化学,那些反应机理和计算题像一团乱麻,常常让她对著作业本发呆。 “这里,”陈屿用铅笔点了点她作业本上的一道有机推断题 “先找官能团。你看,这个结构里有羥基和羧基,所以它可能发生酯化反应……”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苏晚晚跟著他的笔尖,一点点理清思路。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手指乾净,握笔的姿势很標准,在草稿纸上写出的化学方程式工整清晰。 “懂了。”苏晚晚点点头,把正確的思路记在错题本上。 陈屿把笔还给她,继续做自己的题。他的桌面上摊著好几本习题集,每本都做了不少標记。但他看起来並不慌乱,节奏稳稳的,像一艘在题海里平稳航行的船。 这种时候,苏晚晚会偷偷看他一眼。看他微微蹙眉思考的样子,看他找到解题思路时眉头舒展的样子,看他写完一道大题后轻轻转动手腕的样子。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和眼前的题目战斗。 压力是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它藏在每一次月考的排名里,藏在越来越厚的错题本里,藏在深夜檯灯下疲惫的眼睛里。 课间聊天的內容从“周末去哪儿玩”变成了“这道题你做了吗”“那个知识点考纲要求掌握吗”。走廊上追逐打闹的身影少了,多的是抱著书匆匆走过的脚步。 但压力之下,也藏著一些微小却真实的光亮。 比如早晨,苏晚晚有时会起晚,来不及吃早饭。到了教室,总能在桌肚里发现一个还温热的三明治,用纸巾仔细包著。 她知道是谁放的,但从来不说破,只是小口小口吃完,然后把包装纸仔细叠好,放进书包侧袋。 比如下午第一节课,最容易犯困的时候。陈屿会在课间去小卖部买两盒酸奶,递给她一盒。冰凉的口感能驱散一些睡意。她喝的时候,他会侧过头看她一眼,嘴角有很浅的弧度。 比如晚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苏晚晚遇到解不出的数学题,咬著笔头髮呆。陈屿从自己正在做的物理卷子上抬起头,用气声问:“哪题?” 她指指题目。他扫一眼,拿过她的草稿纸,写下一个关键公式,再推回来。没有多余的话,但总能在最恰当的地方点醒她。 这些小动作都很平常,平常到几乎不会被注意到。但苏晚晚知道,正是这些平常的瞬间,像细小的光点,串联起那些被试卷和讲义填满的日子。 十月的某个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化学课。老师讲完了新的知识点,开始髮捲子做隨堂测试。二十分钟,十道选择题。 苏晚晚做得有点吃力。倒数第二题考的是电解质溶液中的离子浓度比较,几个选项看起来都很相似。她咬著下唇,在草稿纸上反覆计算。 余光里,陈屿已经做完了,正检查前面的题目。他的笔尖在卷面上轻轻点著,神情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晚晚还在和那道题纠缠。就在她准备隨便选一个的时候,旁边传来很轻的“叩叩”声。 她转过头。陈屿没看她,目光依然落在自己的卷子上。但他的左手放在桌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小暗號:选b。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在答题卡上涂了b选项。 下课铃响,交卷。走出教室时,苏晚晚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纠结哪题?” 陈屿从书包里拿出水杯,“那道题的关键是忽略水的电离,你把它考虑进去了,所以算复杂了。” 苏晚晚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实是这样。“那b是对的吗?” “嗯。” 她轻轻舒了口气。 傍晚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穿过操场,往食堂走去。 秋天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暮色里传得很远。 “陈屿,”苏晚晚忽然说,“你好像从来没说过『累』。” 陈屿想了想:“你也从来没说过『放弃』。” 苏晚晚笑了:“因为不能放弃啊。放弃了,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所以也不能说累。”陈屿说 “说了也没用,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很朴素的道理,但被他这样平直地说出来,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食堂里人很多,排队打饭的队伍弯弯曲曲。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苏晚晚的餐盘里有她爱吃的西兰花和豆腐,陈屿的则是典型的“男生搭配”——大份的米饭和肉。 “周末要模考了。”苏晚晚小口吃著饭 “杨老师说这次是全市联考,很重要。” “嗯。”陈屿点头,“按平时那样考就行。” “可是我化学还是有点虚……” “晚上我给你画个重点。”陈屿说,“把常考的知识点过一遍。” 苏晚晚抬起头看他。食堂的灯光不算明亮,但他的眼睛很清澈,里面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教导”,只是一种平实的、愿意分担的认真。 “谢谢。”她说。 “不用。”陈屿夹了块鸡丁,“你也帮我改过英语作文。” 那倒是。陈屿的理科几乎无懈可击,但英语作文总是差那么点味道——用词准確,语法无误,但读起来就是少了点流畅和地道。苏晚晚的英语语感好,常常能给他指出一些细小的、但能让文章更自然的地方。 他们就这样,在各自擅长的和不擅长的领域里,互相填补著。 吃完饭,回教室上晚自习。高三的晚自习从六点半到九点半,三个小时,中间休息十分钟。教室里的灯光很亮,照在每一张年轻的、专注的脸上。 苏晚晚打开化学笔记本,陈屿已经把重点画好了。他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了“必考”“常考”“易错”,还在旁边写了简洁的提示。她顺著那些標记,一点点复习。 九点半,放学铃响。大家收拾书包,动作比白天慢一些——累了一整天,连收拾东西都带著疲惫。 走出教学楼时,夜空很晴朗,能看到星星。苏晚晚仰头看了看,深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 “累了?”陈屿问。 “有一点。”苏晚晚老实说,“但还好。回家洗个澡,睡一觉就好了。” 陈屿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她。是一块独立包装的黑巧克力。 “补充点能量。”他说。 苏晚晚接过,剥开包装纸,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微苦,然后回甘。她把剩下的半块递迴去:“你也吃。” 陈屿接过去,吃了。两人並肩走著,谁也没说话,但空气里有巧克力淡淡的甜香。 到家已经快十点了。方苏然准备了宵夜——简单的麵条,但热乎乎的,吃下去很舒服。吃完饭,苏晚晚回房间继续学习。校考过了不代表可以鬆懈,文化课分数同样重要。 十一点,她做完了一套英语阅读。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去客厅倒水。经过陈屿房间时,门缝里还透著光。 她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 陈屿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物理习题。檯灯的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你怎么还不睡?”苏晚晚问。 “做完这题。”陈屿头也不抬,“你呢?” “刚做完英语。”苏晚晚靠在门框上,“陈屿,你说……我们能考上想去的学校吗?” 笔尖顿了一下。陈屿抬起头,看著她。她的脸上有疲惫,但眼睛很亮,里面装著真实的疑问,也装著不肯熄灭的期待。 “能。”他说,语气很確定,“只要你按现在的节奏坚持下去。” “那你呢?” “我也会坚持下去。” 苏晚晚靠在陈屿的身边,感受到温热 “那我去睡了。你也早点。” “嗯。晚安。” “晚安。” 房门轻轻关上。陈屿看著合上的门板,几秒钟后,重新低下头,继续解那道物理题。笔尖在纸上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他房间里这一盏檯灯还亮著。窗外,城市的夜晚依旧有零星的光。远处传来隱约的车声,很快又归於寂静。 这就是他们的高三。被试卷和讲义填满,被倒计时追赶,被压力笼罩。 但也是他们的高三。 有互相递过来的巧克力,有课桌下悄悄敲击的暗號,有不会说出口但彼此明白的“加油”,有深夜门缝里透出的、陪伴彼此的光。 第194章 柚然被打了?! 日子在试卷的翻动声中规律地流淌。黑板上的倒计时悄然滑入两位数,每一天都像是从沙漏里精准漏下的一粒沙,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高三的生活被切割成整齐的模块:早读、上课、午休、自习、晚修,周而復始。偶尔抬头望向窗外,才发现梧桐树的叶子已经由绿转黄,在秋风中簌簌作响。 周五下午第三节是自由活动课。理论上大家可以离开教室,去操场、图书馆,或者在校园里走走,放鬆一下紧绷的神经。 但高三(三)班的教室里,大部分人依然选择留在座位上。 苏晚晚正对著一道化学平衡的计算题蹙眉。数据繁杂,条件层层嵌套,她算了两次,得出的答案都不一样。旁边的陈屿刚做完一套物理卷,正在对答案,红笔在纸上勾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阳光斜斜地从窗户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这种安静带著一种沉浸式的专注,让人几乎忘了时间。 突然,教室后门被“砰”地一声推开。王彦气喘吁吁地衝进来,脸上带著少见的焦急,目光在教室里迅速搜寻,锁定在陈屿身上。 “陈屿!快,出事了!”他的声音打破了教室的寧静,好几个同学抬起头。 陈屿放下红笔,转过头:“怎么了?” “柚然……林柚然被人打了!”王彦喘著粗气,语速很快,“在校外小吃街那边!” 苏晚晚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快速站起身,看向王彦:“怎么回事?” 陈屿也已经站了起来:“边走边说。” 三人快步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下楼。 王彦一边走一边急切地敘述:“下午不是自由活动吗,我们几个就说去学校外面那条小吃街买点吃的。本来柚然是和他一起走的,后面去拿东西,结果……结果回来就和我们看到谢辉跟一个外校的女生在一起,两个人靠得特別近,有说有笑的。” “柚然看见了,就上去问谢辉那女生是谁。谢辉说是普通朋友,但那个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不对劲。柚然不信,两个人就吵起来了。”王彦的语气里带著气愤 “然后谢辉嫌她烦,推了她一把。幸好赵梓博在旁边,扶住了柚然。结果那个女生……那个跟谢辉在一起的女生,直接走过来,抬手就打了柚然一巴掌!” 苏晚晚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陈屿的眉头也皱紧了。 “谢辉呢?他没拦著?”陈屿问,声音比平时低。 “拦什么拦!他就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王彦气得声音都高了 “赵梓博护著柚然,跟他们对峙,让我赶紧回来叫人。我怕他们人多……” 三人已经跑出了教学楼,穿过操场,往校门方向赶。 秋日的风吹在脸上,带著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焦躁。 校门口的小吃街离学校不远,平日里是学生们解决口腹之慾的热闹地方。 此刻,街道中段围了一小圈人,远远就能看见赵梓博高大的身影挡在前面,他身后隱约是林柚然。 陈屿加快脚步,苏晚晚和王彦紧跟其后。 拨开围观的人群,眼前的景象让苏晚晚的心揪了起来。林柚然站在赵梓博身后,低著头,一只手捂著脸颊,肩膀微微颤抖。 赵梓博则张开手臂挡在她前面,脸色铁青,正和对面的几个人对峙。 对面是四五个看起来不像本校学生的年轻人。两个男生穿著花哨的夹克,嘴里叼著烟,眼神不善。中间是一个穿著黑色外套的女生,个子不高,烫著夸张的捲髮,化著妆,此刻正抱著手臂,嘴角掛著不屑的冷笑。 谢辉站在她旁边,脸色有些尷尬和躲闪,不敢看林柚然的方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事吧?”陈屿几步走到赵梓博身边,目光扫过林柚然。 赵梓博见到他们,明显鬆了口气,但神情依然紧绷:“没事……暂时。” 苏晚晚已经绕过赵梓博,轻轻拉住林柚然的手臂:“柚然,你怎么样?” 林柚然抬起头,眼圈通红,左脸颊上有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她看见苏晚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是谁打的柚然?”苏晚晚转头问王彦,声音很轻 王彦指了指对面那个黑色外套的女生:“就是她。” 苏晚晚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女生身上。 对方看起来比苏晚晚矮一些,打扮成熟,神情倨傲,正用挑衅的眼神回望著他们。 几乎没有犹豫,苏晚晚鬆开林柚然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她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平静,平静得让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那女生见苏晚晚走过来,嗤笑一声,扬起下巴:“怎么?不服啊?想替她——” 她的话没能说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乾脆利落。 苏晚晚收回手,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被她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的女生。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种安静的、甚至有些柔和的姿態,但眼神很冷。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小吃街嘈杂的背景音似乎都远去了。所有围观的人,包括陈屿、赵梓博、王彦,还有对面那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全都愣住了。 那女生捂著脸,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很大,妆容都掩盖不住她瞬间扭曲的表情:“你——你敢打我?!” 站在她旁边的谢辉也终於反应过来,脸上掠过一丝恼怒,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似乎想对苏晚晚动手:“苏晚晚你——” 他的动作没能完成。 一只手臂横插过来,稳稳地挡在了他和苏晚晚之间。陈屿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苏晚晚身侧,他比谢辉高一些,此刻微微侧身,將苏晚晚挡在身后半个身位。 他的脸色依旧沉静,但那双平时温和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任何温度,只是平静地、甚至带著点审视意味地看著谢辉,下頜的线条微微绷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著。 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让谢辉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喉结滚动了一下,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195章 闹剧的尾声 谢辉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著陈屿那双平静却带著明显威慑的眼睛,又瞥了眼旁边虎视眈眈的赵梓博,最终还是没敢真的动手。 陈屿虽然看起来清瘦,但常年的晨跑和锻炼让他有种结实的劲道,这点谢辉是知道的。 他悻悻地放下手,声音却不甘示弱地提高了几分:“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不解释一下?”陈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目光扫过旁边眼眶通红、脸颊还带著掌印的林柚然,然后重新定格在谢辉脸上,意思很明显。 谢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嘴里嘟囔著:“有什么好解释的……就是她多想。我和琳儿就是普通朋友,关係比较好而已,柚然太敏感了。” “关係好?是纯友谊还是『唇友谊』?”王彦在旁边凉凉地接了一句,眼神瞟向那个叫“琳儿”的女生 “刚才你们俩都快贴一起了,当我瞎啊?” 这话说得直白,围观的几个本校学生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笑声。 谢辉的脸更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臊的。 那个被苏晚晚打了一巴掌的女生——慕琳,此刻终於从震惊和羞愤中缓过神来。 她捂著脸,恶狠狠地瞪著苏晚晚,又听到王彦的话,更是火冒三丈:“谢辉!你跟他们废什么话?这个女的打了我,你还不帮我打回来?就在这儿聊这些没用的?你就这么『追求』我的?”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带著一种颐指气使的娇蛮。 “追求?”陈屿淡淡地重复了这两个字,目光转向谢辉。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谢辉莫名地感到一阵难堪。 谢辉被慕琳当眾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掛不住,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也让他烦躁起来。 他看了眼低头啜泣、看都不看他的林柚然,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衝动涌了上来。 “对!没错!”他拔高了声音,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也像是急於撇清什么 “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没意思了,不行吗?我跟柚然……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想换个人接触接触,怎么了?犯法啊?” 这话一出,周围彻底安静了几秒。连小吃街原本的喧闹声都仿佛被隔开了。 赵梓博的拳头攥紧了,王彦一脸“果然如此”的鄙夷。 陈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而一直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的林柚然,在听到这句话后,慢慢地抬起了头。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睛红肿,她看著谢辉,那个曾经会等她放学、会给她带早餐、会在课间凑过来低声说笑的男生,此刻正站在另一个女生身边,用一种不耐烦甚至带著嫌弃的语气,说著“没意思了”。 原来,三个月的疏远,那些爭吵和藉口,那些“我打游戏你別管”“成绩不好怎么了”的背后,只是简简单单的“没意思了”。 林柚然忽然觉得,刚才那一巴掌带来的火辣辣的疼,都不及此刻心里那片荒芜来得清晰。 她鬆开一直捂著脸的手,脸颊上的红印在秋日的天光下依然醒目。 她没有再看慕琳,也没有看谢辉身边那几个混混模样的同伴,只是定定地看著谢辉,一步一步,慢慢地向他走过去。 谢辉看著走近的林柚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身后就是慕琳和那几个朋友,他退无可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或许是解释,或许是更伤人的话。 但他没来得及说出口。 林柚然在他面前站定,扬起手。 又是一记清脆的巴掌声。 这一次,是林柚然打的。 谢辉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脸上迅速浮现出指痕。 林柚然打完,收回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她看著谢辉瞬间错愕、继而转为恼怒的脸,什么也没说。 没有质问,没有哭喊,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她只是转过身,拨开还愣著的赵梓博挡著的手臂,径直穿过围观的人群,头也不回地朝著学校的方向走去。 背影挺直,脚步很快,像是要逃离这个让她不开心的地方 苏晚晚看著林柚然离开的背影,想追上去,却被陈屿轻轻拉住了手腕,对她摇了摇头。这个时候,让林柚然自己静一静或许更好。 谢辉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他捂著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火辣辣的疼和当眾被打的羞辱感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林柚然!你——”他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抬腿就想追上去。 赵梓博和陈屿几乎同时动了。 赵梓博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直接横在了谢辉面前,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还想干什么?” 陈屿也向前一步,虽然没有赵梓博那么有压迫感,但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著谢辉,就是一种无声的阻拦。 谢辉想从旁边挤过去,赵梓博侧身挡住。他又想从另一边绕,陈屿稍稍移动脚步,依旧挡在他的去路上。两个人像默契的搭档,封死了他追赶林柚然的可能。 “让开!”谢辉又急又怒,伸手想去推赵梓博。 赵梓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小:“谢辉,差不多得了。还嫌不够丟人?” 谢辉挣了两下没挣开,脸涨得通红。 他看了看面色不善的赵梓博,又看了看虽然没动手但眼神冷冽的陈屿,再看看周围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 最终,他狠狠甩开赵梓博的手,衝著林柚然离开的方向不甘心地瞪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屿和一脸鄙夷的王彦,最后目光扫过捂著脸、眼神怨毒的慕琳,和她身边那几个事不关己甚至有点看戏意味的“朋友”。 他咬了咬牙,终究没敢再说什么,猛地转身,拨开人群,朝著与学校相反的方向,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仓皇和狼狈。 慕琳看著谢辉就这么走了,愣了一下,隨即气得跺了跺脚:“谢辉!你个孬种!”她还想对著苏晚晚放几句狠话,但接触到陈屿扫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没什么情绪,却让她心里莫名一凛。 再看看赵梓博那结实的身板和不好惹的脸色,她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对著苏晚晚的方向哼了一声,也带著她那几个同伴,转身走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就这样仓促地收了场。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小吃街很快恢復了之前的嘈杂,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衝突从未发生。 第196章 未言 小吃街的喧囂被隔绝在教学楼厚重的墙壁之外。 陈屿、苏晚晚、赵梓博和王彦四人回到教室时,距离放学还有不到半小时。 教室里的气氛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大部分同学还在埋头看书或做题,偶尔有人低声討论问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 窗外的光线已经变得柔和,给室內的一切镀上一层暖黄的色调。 林柚然已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她微微低著头,面前摊开一本英语阅读,手里握著笔,看起来像是在专注地做题。 如果不是眼眶周围还残留著些许不自然的微红,几乎看不出她刚才经歷了那样一场难堪的衝突。 苏晚晚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转过身,有些担忧地看著林柚然的侧影:“柚然……” 林柚然闻声抬起头,脸上竟然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不算灿烂,但也没有勉强,只是眼睛里的光亮比平时黯淡了一些。 “没事啦。”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著点轻鬆。 她伸手揽过苏晚晚的肩膀,轻轻晃了晃:“別用这种眼神看我嘛,搞得我像什么易碎品似的。” “可是……”苏晚晚欲言又止,目光落在她还有些泛红的脸颊上。 “哎呀,你们就不能往好处想吗?”林柚然鬆开手,语气轻快了些 “你们想啊,我摆脱了一个渣男耶!这不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吗?难道我还要为他哭天抢地、要死要活的吗?” 她说著,还衝旁边的王彦和赵梓博眨了眨眼。 王彦反应最快,立刻接话:“就是就是” 赵梓博也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但诚恳:“嗯,没事了就好。” 陈屿没说什么,只是看著林柚然。她的笑容很標准,话语也很合理,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黯然,还是没能完全隱藏住。 他明白,有些伤需要时间,有些情绪只能自己消化。现在她能这样表现,已经是一种坚强。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陈屿適时地开口,转移了话题 “快放学了,收拾一下东西吧。” 他的话像是给这件事暂时画上了一个句號。 大家不再多言,开始各自整理书包。 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响起桌椅挪动和收拾东西的声音。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討论著周末的计划、今晚要做的习题,或者刚才没解出来的数学题。 陈屿背好书包,苏晚晚也收拾妥当。林柚然把书本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动作利落。王彦和赵梓博也准备好了。 五人一起走出教室,沿著走廊下楼。夕阳的余暉透过玻璃窗,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校园里充满了放学的喧闹声,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学生们的谈笑声,自行车的铃鐺声,交织成熟悉的傍晚乐章。 陈屿自然地走在苏晚晚旁边,两人之间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林柚然走在苏晚晚另一侧,伸出手臂,轻轻搂住了苏晚晚的肩膀,把头靠在她肩上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但脸上依然掛著笑。 王彦和赵梓博跟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王彦在低声和赵梓博说著什么,大概是关於刚才小吃街的事,或者別的班级趣闻。 赵梓博听著,偶尔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林柚然的背影上。 她的马尾辫隨著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校服外套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臂。 从后面看,她的肩膀挺直,步伐轻快,好像真的已经把刚才的不愉快拋在了脑后。 但赵梓博还是注意到了她偶尔抬起手,飞快地擦一下眼睛的小动作。 他心里有点闷闷的,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好像很多余,调侃也不合適。他向来不擅长处理这种细腻的情绪。 林柚然似乎察觉到了身后那道目光。 在一个楼梯转角,她忽然回过头,正好对上赵梓博来不及移开的视线。 “怎么了?”她问,语气自然,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好奇。 他赶紧移开目光,看向旁边的墙壁,声音有些含糊:“没……没事。” 林柚然看了他一眼,也没追问,又转回头去继续和苏晚晚说话了。 一路走到校门口,大家就要在这里分开,各自回家或去搭乘不同的交通工具。 “那我们先走啦。”王彦挥挥手,他家和陈屿他们方向不同。 “明天见。”陈屿点头。 “柚然,明天见。”苏晚晚轻轻抱了抱林柚然,“晚上好好休息。” “知道啦,你们也是。”林柚然回抱了她一下,又对陈屿和赵梓博挥挥手。 陈屿和苏晚晚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林柚然则走向公交车站——她家离学校有一段距离,需要坐几站公交。 赵梓博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离开,又看了看公交车站的方向。他回家也需要坐公交,但不是和林柚然同一路。他的车站在马路对面。 他犹豫了一下,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著林柚然等车的那个站台走去。 站台上人不多。傍晚的风带著凉意,吹动著林柚然的发梢。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刚才在朋友们面前强撑的笑容慢慢敛去,脸上只剩下一种淡淡的疲惫和放空。 赵梓博走到她旁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靠得太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呢?“你別难过”?她明明说了不难过。“谢辉不值得”?这谁都知道。 他笨拙地站著,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目光一会儿看向来车的方向,一会儿又偷偷瞟向林柚然的侧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传来公交车的引擎声。 林柚然等的公交车缓缓驶入站台,车门“嗤”一声打开。等候的几个人开始上车。 林柚然也迈开脚步,走向车门。就在她的脚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 “林柚然……” 赵梓博终於还是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站台背景下,清晰地传到了林柚然耳中。 林柚然动作一顿,收回踏上车门的脚,转过身,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赵梓博。 傍晚的天光在她身后,她的脸逆著光,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暮色里亮亮的,带著疑问望向他。 “怎么了?”她问。 公交车司机似乎有些不耐烦,按了一下喇叭,催促还没上车的乘客。 赵梓博看著站在车门阶梯上的女孩,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你……”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字。 第197章 就让往事隨风 “小赵子,我没事。” 林柚然站在公交车门的阶梯上,逆著傍晚的天光,脸上又浮现出那个在教室里常见的、带著点俏皮的笑容。 她甚至学著电视剧里的腔调,用了平时很少叫的暱称。 然后,她没有等赵梓博再说什么,转身,两步踏上台阶,身影没入车厢。车门在她身后“嗤”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內外。 赵梓博站在原地,看著公交车缓缓启动,驶离站台。车窗玻璃上反射著城市傍晚流动的光影,他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车子匯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你……要开心。”他对著空气,喃喃低语了一句。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隨即被街道的嘈杂吞没。 他站了一会儿,直到下一班自己要坐的车来了,才默默转身,刷卡上车。 林柚然坐在公交车靠窗的位置,脸转向窗外。 城市的霓虹初上,一盏盏路灯和商店招牌的灯光飞速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没有再抬手擦眼睛,只是安静地看著,目光有些空茫。 回到家中,饭菜的香气飘来。 “然然回来啦?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林母端著汤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女儿,脸上露出笑容,隨即注意到她微红的眼眶 “誒?你眼睛怎么了?红红的。” 林柚然换了拖鞋,语气轻鬆:“没事,妈。下午体育课,风大,眼睛里好像进沙子了,揉了好久才弄出来,就成这样了。” “哦,这样啊。”林母不疑有他 “下次別用手揉,不卫生,用清水冲一衝。” “知道啦。”林柚然应著,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果然还有些红肿。她用冷水拍了拍脸,感觉清醒了一些。 饭桌上,林父问起学校的事,林柚然挑了些无关紧要的说了,语气如常。 她甚至多吃了一小碗饭,说自己下午运动消耗大。 吃完饭,帮忙收拾了碗筷,林柚然回到自己房间。她没有立刻开始写作业,而是坐在书桌前,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在一堆旧笔记本和杂物里翻找了一会儿,取出一个浅蓝色的硬壳笔记本。 本子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微微捲起。她翻开,里面不是课堂笔记,而是一页页用彩色笔写下的心情,贴著电影票根、一起拍的大头贴、甚至还有谢辉隨手画的丑丑的小人。 日期从高一下学期开始,到高二上学期末,戛然而止。 她隨手翻开一页,上面写著:“今天他等我放学,一起走了很远的路,说了好多废话。路灯下他的影子很长,我的也是,叠在一起。希望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 笔跡稚嫩,感情却真挚。 她又翻了几页,有开心的记录,也有爭吵后的难过,还有对未来的许多傻气的憧憬。 林柚然看了很久,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她合上本子,站起身,拿著它走到阳台。 夜晚的风带著凉意。阳台上晾著的衣服在风里轻轻摆动。 她蹲下身,从角落里一个废弃的花盆底下,摸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廉价的塑料打火机。 “咔噠”一声轻响,橘红色的火苗窜起。 她將笔记本放在地上,翻开封面,將火苗凑近页角。 纸张很容易就被点燃了。火焰贪婪地舔舐著纸页,迅速蔓延开来,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橙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林柚然的脸。 她的眼睛映著跳动的火焰,亮得惊人,里面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释然,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风似乎懂得她的心意,適时地吹来,助长了火势,也將燃烧后灰黑色的余烬捲起,打著旋儿,飘向沉沉的夜空。 那些承载著少女心事的字句、那些代表著共同回忆的票根和贴纸,都在火焰中扭曲、焦黑,最终化为轻盈的、一碰即碎的灰。 她蹲在那里,看著火焰从旺盛到微弱,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只剩下一小堆灰烬,和几片没有完全烧尽的、捲曲的黑色纸边。 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堆灰烬。 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她感觉心里某个沉甸甸的角落,好像也隨著那阵风,飘散了一些。 转身回屋,关上阳台门,將夜晚的凉意和那一小堆灰烬都关在了外面。 少女的青春,有些曲折,又多点空余 赵梓博回到家,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 天花板的白色有些刺眼。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反覆回放著傍晚公交站台那一幕——林柚然逆光站在车门上,笑著说“小赵子,我没事”,然后转身消失。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抓起枕头盖在脸上。闷了一会儿,又猛地坐起来,摸出手机。 解锁,点开通讯录,找到林柚然的號码。手指悬在拨號键上方,却迟迟按不下去。 他又退出,打开简讯界面,输入框里光標闪烁。 他打了几个字:“你到家了吗?”,刪掉。 又打:“今天的事別放在心上。”,觉得不妥,又刪掉。 “其实谢辉配不上你。”——太直接了,刪掉。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好像又太正式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又落下,打了刪,刪了打,输入框始终是空的。最后,他泄气般地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倒回床上,望著天花板发呆。 心里那种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更明显了 另一边,陈屿和苏晚晚也早已到家。 吃完晚饭,陈屿回房间整理这一周的错题和笔记。苏晚晚洗漱完,抱著自己的枕头,穿著毛茸茸的睡衣,像只小动物一样悄悄溜进陈屿房间。 陈屿正背对著房门,坐在书桌前,对著一道数学压轴题的几种解法做比较。 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头也没回:“门没锁?” “没锁呀。”苏晚晚凑到他身后,下巴几乎要搁到他肩膀上,看著桌上密密麻麻的草稿,“陈屿~明天周六啦,不用早起,你打算做什么呀?”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著她常用的草莓味牙膏的清香。陈屿写字的手顿了一下。 “唔,还不知道。”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 “大概先睡个懒觉吧。还有,苏晚晚……” 他边说边微微侧身,想用手肘將她推离一些:“別贴这么近,热。” 苏晚晚灵巧地往后一缩,躲开了他的手肘,不但没退开,反而又往前蹭了蹭,两只手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背上。 “不要~”她拖长了语调,声音软软的,带著点撒娇的意味,“这样暖和。” 陈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度,还有縈绕在鼻尖的淡淡香气,让他心跳漏了一拍,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別闹。”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著点无奈的沙哑 “我在做题。” “你做你的嘛,我又不吵你。”苏晚晚把脸贴在他后背上,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莫名地安心。 陈屿握著笔,看著眼前的数学题,那些复杂的符號和图形忽然变得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背后的“掛件”存在感太强,温热的,柔软的,带著她独有的气息。 第198章 哥哥你好坏 陈屿握著笔,试图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那道数学题上,但背后温暖柔软的“掛件”存在感实在太过鲜明。 苏晚晚的呼吸轻轻拂过他颈后的皮肤,带著草莓味的香甜气息,手臂环著他的脖颈,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赖在他背上。 他笔尖在草稿纸上点了又点,原先清晰的解题思路此刻像蒙上了一层薄雾。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点什么,让她至少先鬆开—— “叩叩叩。” 敲门声適时地响起,紧接著是方苏然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小屿,牛奶热好了。” 背上的重量马上就消失了。 苏晚晚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下子从他背上弹开,手忙脚乱地站直身体,还顺手把他有些皱了的睡衣领口扯了扯,试图抹去“罪证”。 陈屿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方苏然端著两杯冒著热气的牛奶走进来,一抬头,看见苏晚晚正笔直地站在陈屿的椅子旁边,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眼神有些飘忽,一副“我什么都没做”但明显“做了什么”的心虚模样。 “誒,晚晚你也在呀?”方苏然有些惊讶,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转了一圈。 “嗯……嗯!对,我……”苏晚晚飞快地眨著眼睛,大脑急速运转 “我……我来问陈屿数学题,有道题不会”她指著桌上摊开的习题册,语气努力显得自然,但微微发颤的尾音和不敢直视方苏然的眼睛出卖了她。 陈屿坐在椅子上,侧头看著苏晚晚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苏晚晚用余光瞥见他在偷笑,趁方苏然低头放牛奶的瞬间,冲他飞快地、不满地撅了噘嘴,无声地用口型说:“哥、哥、好、坏!” 陈屿读懂了,笑意更深了些。 方苏然把两杯牛奶放在书桌空著的一角,语气温和:“那刚好,你们把牛奶喝了,补补脑。学习也別太晚。” “谢谢妈/谢谢方姨。”两人异口同声。 方苏然站在一旁,看著他们,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反而笑眯眯地催促:“喝呀,趁热喝效果好。” 陈屿觉得这场景和台词有点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看著眼前冒著裊裊白气的牛奶,又看看旁边同样盯著牛奶、脸颊红扑扑的苏晚晚,决定先不想了。 他端起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滑入喉咙,带著淡淡的甜味。 苏晚晚也学著他的样子,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却偷偷瞄著方苏然,像只警惕的小动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快,两杯牛奶见了底。苏晚晚几乎是抢著放下杯子,声音清脆地说:“方姨晚安~我回去睡觉啦”说完,也不等方苏然回答,就飞快地绕过她,小跑著出了房间。 “好哦,晚安晚晚。”方苏然看著她几乎是“逃”走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拿起两个空杯子,对陈屿说:“你也早点休息,別熬太晚。” “知道了,妈。晚安。” 方苏然带上房门离开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檯灯柔和的光线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牛奶与草莓牙膏混合的甜香。 陈屿看著合上的房门,摇了摇头,觉得今晚的苏晚晚有点过於“活泼”了。他正准备起身去简单洗漱,房门却又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正是去而復返的苏晚晚。 她已经摘掉了发绳,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眼睛亮晶晶的,带著点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陈屿晚安~”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然后不等陈屿回应,就“嗖”地一下缩回头,门缝轻轻合上,走廊里传来她跑回自己房间的、极轻的脚步声。 陈屿对著重新关好的房门,怔了两秒,然后低低地笑出声来。 “晚安。”他对著空气轻声回应。 洗漱完毕,关灯躺下。窗外的夜色寧静,偶尔有远处车辆驶过的细微声响。 陈屿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晚晚环著他脖子、把脸贴在他背上的触感,还有她最后从门缝里探头说晚安时亮晶晶的眼睛。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赶走这些扰乱心绪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意才渐渐袭来。 周六的早晨,没有闹钟的催促,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阳光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陈屿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度睡眠中悠悠转醒。意识先於身体復甦,他能感觉到一种舒適的慵懒瀰漫在四肢百骸,不想动弹。 他习惯性地想伸个懒腰,手臂刚一动,却碰到了一处温热的、柔软的……障碍? 触感不对。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房间熟悉的天花板,以及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过於明亮的阳光。他微微转过头,看向身侧—— 然后,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他的身边,紧挨著他,蜷缩著一个身影。 苏晚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他的房间,此刻正睡在他的床上,就在他旁边。她面向著他侧臥,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枕头边缘,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有几缕还调皮地蹭到了他的脸颊边。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轻浅,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颊因为熟睡泛著健康的粉色,嘴唇微微嘟著,看起来毫无防备,像只偷溜进暖窝睡得正香的小猫。 他慢慢转动眼球,確认自己確实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 昨晚的记忆回笼——他明明是一个人睡下的,门也关好了。 这丫头难道是又是半夜...... 他小心翼翼地、极慢地挪动了一下脑袋,想离她的呼吸远一点。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就在这时,苏晚晚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又往他这边蹭了蹭,搭在枕头边的手也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碰到了他的耳垂。 第199章 两个人的早晨 指尖触碰耳垂的触感温软,带著睡梦中无意识的亲昵。陈屿身体微顿,却没有太过意外——这种场景,在更早些年,其实並不算罕见。 他记得苏晚晚小时候,隔三差五就会抱著枕头,赤著脚,像只无声的猫,溜进他的房间。 只是没想到,隔了这么久,这个“习惯”又悄然復甦了。 陈屿没有动,只是稍稍偏了偏头,避开了那过於贴近的呼吸。 晨光渐亮,一缕阳光恰好落在苏晚晚脸上,她无意识地蹙眉,又往他身边温暖的阴影里钻了钻,额头轻抵著他肩侧。 这下,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陈屿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和他同款的洗髮水香气,混合著她身上独有的、乾净柔软的气息。 他垂眼,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睡顏上。她睡得毫无防备,脸颊透著熟睡的红润,长睫如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嘴唇微张,呼吸轻浅均匀。 看起来乖巧又无辜。 但陈屿知道不是的。门钥匙早就不在客厅的公共抽屉里了——很多年前,大概是她刚上初中的时候,她就不知用什么方法,“保管”了他房间的备用钥匙。 这件事他知道,却从未点破,也没去要回来。而昨晚,他记得自己明明把门带上了,虽然没有反锁,但也不是轻轻一推就能开的程度。 他维持著这个姿势,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叫醒她。 只是静静地看著阳光在地板上移动的轨跡,听著窗外由稀疏到渐渐清脆的鸟鸣,感受著身边人真实存在的温度和重量。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晚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初醒的迷濛在她眼中只停留了一瞬,很快便被一种清亮的、带著点狡黠的光泽取代。 她没有立刻动弹,反而就著这个依偎的姿势,仰起脸,看向近在咫尺的陈屿。 陈屿也正低头看著她。 四目相对。 “早呀,陈屿。”苏晚晚先开口,声音带著刚醒的微哑,却丝毫没有惊慌或尷尬,反而带著点甜甜的笑意,仿佛清晨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喜欢的人身边,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早。”陈屿应道,声音平静,“睡得好吗?” “嗯,特別好。”苏晚晚笑眯眯地,不仅没退开,反而又往他这边蹭了蹭,几乎把半边身子都靠了过来 “比在自己房间睡得香多了。” 陈屿看著她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点小得意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所以,苏晚晚同学,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吗?” “解释什么呀?”苏晚晚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醒来就在这儿了呀。可能是昨晚梦游了吧?哎呀,我好像偶尔会有这个小毛病呢,自己都不知道。” 她说著,还故作苦恼地皱了皱鼻子,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分明写著“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办”。 陈屿被她这副“耍无赖”的样子气笑了。他作势要起身:“那我得去问问妈,家里有没有治梦游的方子。” “誒——別!”苏晚晚连忙拉住他的睡衣袖子,力道不大,却带著点撒娇的意味,“陈屿~今天周六呢,又不用早起。再躺一会儿嘛。” 她仰著脸看他,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柔软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眼神清澈,带著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一点点得逞后的满足。 陈屿看著她,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重新靠回床头,没再提“梦游”的事,只是轻轻嘆了口气,任由她靠著自己。 苏晚晚得逞,嘴角翘得更高了。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睡衣的一角,像小孩子抓著心爱的玩具。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靠著,谁也没再说话。阳光越来越暖,房间里浮动著细微的尘埃。陈屿能感觉到苏晚晚的呼吸逐渐又变得均匀绵长,似乎又要睡过去。 “不回去再睡会儿?”他低声问。 “这里就很好。”苏晚晚闭著眼,声音含混 “有陈屿的味道,安心。” 很轻的一句话,却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陈屿眸光微动,落在她恬静的侧脸上。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很轻地揉了揉。 苏晚晚似乎很享受,像只被顺毛的猫,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满足的哼唧。 时间在静謐中流淌。直到客厅隱约传来方苏然走动和准备早餐的声响,陈屿才轻轻推了推苏晚晚:“该起来了,妈在做早饭了。” 苏晚晚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慢吞吞地坐起身。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睡衣下摆隨著动作向上缩起一小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腰肢。陈屿移开视线。 “那我先回房间换衣服。”苏晚晚跳下床,穿上拖鞋,走到门边。 手搭上门把时,她回过头,冲陈屿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早上好呀,陈屿骑士。昨晚『收留』了我,谢谢你哦~” 语气俏皮,带著点恶作剧般的亲昵。 说完,她拉开门,轻巧地溜了出去,还不忘帮他把门轻轻带上。 陈屿坐在床上,听著她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跑回自己房间的脚步声,摇头失笑。心里那点被她“算计”了的无奈,早已被一种更柔软的、温煦的情绪取代。 他起身,拉开窗帘,让满室的阳光彻底倾泻进来。新的一天,以一种意想不到的、带著她特有温度的方式开始了。 等陈屿洗漱完走出房间,苏晚晚已经换好衣服坐在餐桌旁了。 她扎起了马尾,穿著乾净的居家服,脸上带著明媚的笑意,正帮著方苏然摆碗筷,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周六早晨没什么不同。 “小屿起来了?正好,快坐下吃早餐。”方苏然招呼道。 “早,妈。早,爸。”陈屿坐下,目光与对面的苏晚晚相接。 苏晚晚冲他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个心照不宣的弧度,用口型无声地说:“早~安~” 陈屿微微頷首,接过方苏然递来的粥碗。 早餐是清粥小菜和煎饺。苏晚晚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和方苏然、陈锋聊几句閒话,神態自若,丝毫看不出半点“心虚”或“害羞”,仿佛早上那个赖在他床上不肯走的人不是她一样。 陈屿安静地吃著,听著他们的对话,偶尔应一两声。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食物冒著热气,家人閒话家常。 很平常的周末早晨。 第200章 吃吧吃吧孩子们 周六剩下的时光,像是被拉长又压扁的糖,带著黏稠的甜意,缓慢流淌。 早餐后,陈屿难得没有立刻钻进书房或房间看书。他帮著陈锋把阳台那些花草仔细修剪了一遍,给每盆花都拍了新的照片——这是苏晚晚的主意,她说要把这些记录延续下去。 苏晚晚则抱著画板,坐在客厅的落地窗边,画窗外枝头上蹦跳的麻雀。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她发梢和笔尖跳跃。 方苏然洗好了水果放在茶几上,看著两个孩子各忙各的,却又在同一个空间里,空气都显得格外安寧。 下午,两人一起整理下周要用的复习资料。陈屿把政治和歷史的重点脉络又梳理了一遍,用不同顏色的萤光笔標出层级。 苏晚晚则把化学的错题本重新过目,把还模糊的知识点单独列在一张纸上,推到陈屿面前。 “这里,还有这里,”她指著 “反应条件老是记混。” 陈屿拿过纸看了看,在她旁边坐下:“其实有规律的,你看……” 他讲得很细,声音不高,在午后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苏晚晚托著腮,目光从他的笔尖移到他的侧脸,再移回纸上。 有时候她会走神,看他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的样子,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直到陈屿用笔轻轻敲了敲桌面:“苏晚晚同学,听懂了没?” “啊?哦!懂了懂了!”她连忙点头,接过笔自己又在纸上写了一遍。 陈屿看著她那明显刚回神的样子,有些好笑,却没戳穿。 傍晚,他们一起去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些下周要用的文具和零食。苏晚晚推著购物车,陈屿跟在她旁边。她会在货架前犹豫很久,拿起一包薯片看看,又放下,换成饼乾,最后还是选了薯片,理由是“画画的时候咔嚓咔嚓比较有灵感”。 陈屿由著她,只是在路过牛奶货架时,顺手拿了两盒她常喝的那个牌子。 晚饭后,他们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老电影。是苏晚晚选的,一部节奏很慢的文艺片,画面很美,但情节有些晦涩。看到一半,苏晚晚就有点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不知不觉歪倒在陈屿肩上。 陈屿感觉到肩头的重量,身体微微顿了一下,却没有动,任由她靠著,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只是电影的台词和画面,好像都没太看进去了。 周日的阳光似乎比周六更慵懒一些。上午,苏晚晚完成了这周的美术作业——一副静物色彩小稿。陈屿则把下周的功课预习了大半。 午饭后,两人难得地都没有学习,只是坐在阳台上,看著楼下小区里孩子们玩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学校里最近的趣事,聊下次月考可能考什么,聊高考结束后想去哪里。 时间在这样平淡又亲密的相处中,走得悄无声息。 转眼就到了周日下午五点。 陈屿收拾好返校的书包,里面装著乾净的换洗衣物、下一周要用的书和习题册,还有两个保温桶——里面是他下午特意多做的鸡块、炸鸡腿和饺子,准备带回宿舍分给朋友们。 苏晚晚送他到门口。她换下了家居服,穿著简单的t恤和长裤,头髮鬆鬆地扎著,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陈锋已经发动了车子在楼下等。 “我走了。”陈屿换好鞋,背上书包,手里提著保温桶。 “嗯。”苏晚晚站在玄关,点了点头。 陈屿看著她,她微微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他伸手,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好啦,明天在学校就能见到了。”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让苏晚晚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情绪闪了闪,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她扯出一个笑容:“知道啦。路上小心。” “嗯,在家好好写作业,別偷懒。”陈屿揉了揉她的头髮,转身拉开门。 “陈屿。”苏晚晚忽然叫住他。 陈屿回头。 “……没事。”苏晚晚摇摇头,笑了笑,“快去吧,別让陈叔等久了。” 陈屿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带上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楼梯间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苏晚晚还站在玄关,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走回客厅,在陈屿常坐的那个沙发位置上坐下,抱著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著他身上乾净的气息,和一点油炸食物的温暖香味。 “我才不要等到明天。”她低声呢喃,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我只想……把你绑在我的身边,哪里也不准去。” 当然,这话陈屿听不见。 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又一个周末结束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常外校园。 周日傍晚的学校,已经有不少住校生返校,宿舍楼里亮起了不少灯,篮球场上还有人在打球,空气中飘荡著年轻的气息和隱约的食物香气。 陈屿提著东西回到四楼宿舍。 推开门,周明轩已经在了,正坐在书桌前背英语单词,听到动静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回来了。” “嗯。”陈屿把书包放下,將保温桶放在桌上,“带了点吃的,我妈做的,一起吃点?” 周明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谢谢。” 陈屿打开保温桶的盖子,炸鸡的香气和饺子的麵食香味立刻飘散出来。 他又走到隔壁宿舍,王彦和赵梓博,还有另外两个关係不错的男生正在激烈地“三国杀”,战况正酣。 “王彦来吃东西了。”陈屿在门口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屿哥带了啥好吃的?哇!鸡腿!饺子!我正好饿了!” 赵梓博和其他几人也跟著过来,小小的宿舍一下子热闹起来。 陈屿把保温桶里的食物倒进几个乾净的饭盒里,鸡块金黄酥脆,鸡腿个头不小,饺子白白胖胖还冒著热气。 “陈屿,不是我说,”一个男生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含糊不清地说 “你这手艺,不去当大厨真的可惜了!太香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男生也附和,咬了一口鸡腿,外酥里嫩 “比学校食堂强一百倍。” 王彦已经解决了两个饺子,闻言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好好学习,將来是为了当厨子啊?咱们屿哥志不在此。” “那倒是,”赵梓博也拿起一个鸡块,吃得津津有味,“不过有这么一手好厨艺,將来不管做什么,都饿不著,还能造福身边人。” “还是彦子懂我。”陈屿自己也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慢慢吃著。 宿舍里没有足够的椅子,几个人就围著书桌站著,或者坐在床沿,边吃边聊。话题天南海北,从刚才那局“三国杀”谁最坑,聊到下周的数学小测,又聊到最近新出的游戏和电影。 食物的香气、年轻的笑语、周末返校后那种既放鬆又带著对新一周隱约期待的氛围,混杂在一起,充满了这间小小的男生宿舍。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又一个紧张而充实的学习周,即將在食物的暖香和友情的喧闹中,拉开序幕。 陈屿听著朋友们嘰嘰喳喳的討论,偶尔插一两句话,目光扫过桌上所剩不多的食物,又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周末结束了。 第201章 一轮复习进行时 新的一周,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拉开序幕。 这是本学期期末考试前倒数的第二个周一,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又小了一些,带著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高三的复习已经全面进入了“一轮大复习”阶段。每门课的课桌上,除了常规的课本和试卷,都多了一本厚实的、蓝色封面设计朴素的《步步高·一轮大复习》。 这套书涵盖了高中三年所有知识点,配套歷年真题和模擬题,是高考复习路上的“標配”。 书页被翻动的频率很高,很快就在边角留下了使用过的痕跡。 清晨六点二十,天色还是蒙蒙的灰蓝。陈屿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零星坐了几个人。 他的课桌上,照例放著一个用食品袋仔细包好的手抓饼,旁边是一盒插好吸管的温热牛奶。 手抓饼还带著刚出炉不久的温度,透过袋子能闻到鸡蛋和火腿的香气。 陈屿放下书包,目光扫过旁边。苏晚晚已经到了,正专注地看著摊在桌上的化学《步步高》,手里拿著笔,不时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她的眉头微微蹙著,显然正和某个知识点较劲。 经过近一个学期的追赶,加上陈屿和化学老师的额外帮助,苏晚晚的化学成绩已经从最初的惨不忍睹,提升到了原始分50分左右。 按照赋分规则,这个分数大概能折算到67分上下。 这个成绩放在艺术生里已经算不错,但对於她目標中的那几所对文化课要求不低的艺术院校来说,还远远不够。 而陈屿的化学,原始分稳定在80分以上,赋分后更是稳稳地落在90+的区间,几乎没什么波动。 陈屿拿起桌上的早餐,没有立刻在座位上开动——班主任杨老师有规定,不允许在教室里吃东西,说是会有味道,影响学习环境。 他拿著手抓饼和牛奶,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已经站著三四个同样带著早餐的学生,都是住校生,利用早起的时间去食堂或校外买了早点,赶在规定到班时间前匆匆解决。 大家分散站著,各自埋头吃著,偶尔低声交谈两句,空气里瀰漫著各种食物混合的、属於清晨的气息。 陈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拆开手抓饼的包装。饼皮酥脆,里面夹著煎蛋、生菜和一片火腿,简单却顶饱。 他小口吃著,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校园。 六点三十五分,走廊尽头传来了熟悉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班主任抱著教案和水杯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惯常的严肃。 看到走廊上这一排“早餐大军”,她的眉头习惯性地皱了起来。 “你们几个,怎么又在外面吃?”班主任停下脚步,语气带著责备 “就不能早起一点,在家里或者食堂吃完再来?非要在走廊上,像什么样子。” 几个学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有些尷尬,但也没人敢顶嘴。 只有站在最边上的汪煒,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包子,抬起头,语气平静地开口了:“老师,我们没在教室里面吃,也按照学校规定的六点四十五到班了,这也不行吗?” 汪煒是班里有名的“刺头”之一。倒不是说他品行不好或者学习差——他成绩中等,人也挺仗义。 但他有个特点,就是不喜欢“不合理”的规矩,而且敢於说出来。 比如老师要求大家六点三十五就必须到班,说是要收作业、做卫生,早点弄完可以早点开始早读。又比如早读必须站起来读书,理由是坐著容易不出声、容易睡著。 对这些“班级特色规定”,汪煒没少提出“建议”。 有一次月考后,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开门见山就问:“汪煒,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汪煒当时心里还想:我表现这么明显了吗?但他嘴上可不会这么说,只是一脸无辜:“没有啊老师,我只是觉得有些规定可以更合理一点,提出我的想法而已。” 班主任看著他,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能说出什么有力的反驳,只好挥挥手让他回去了。 这件事后来不知怎么在班里传开了,大家对汪煒这种“勇於諫言”的精神,私下里还挺佩服,但是呢枪打出头鸟,或许以后他就会明白了 此刻,汪煒这话一出,走廊上瞬间安静了。其他几个吃早餐的同学都偷偷抬眼,想看老师怎么回应。 班主任被汪煒这么一噎,脸色有点不好看。 她瞪了汪煒一眼,想说什么,但汪煒的话確实挑不出毛病——学校规定六点四十五到班,他们没迟到;不让在教室吃,他们也没在教室吃。 最终只是加重了语气:“吃完了赶紧进教室!早读时间就要开始了,別磨蹭!”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抱著教案快步走进了教室。 汪煒无所谓地耸耸肩,几口解决掉剩下的早餐,把包装袋扔进走廊尽头的垃圾桶,也跟著进了教室。 其他几个学生也赶紧加快速度,吃完后纷纷溜回座位。 陈屿也吃完了最后一口手抓饼,喝完牛奶,把垃圾收拾好,走进教室。 早读的铃声还没响,但教室里已经响起了嗡嗡的读书声——大部分是英语单词和语文古诗文。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底下埋头苦读的学生,脸色稍霽。 但当她看到有几个学生虽然坐著,嘴巴却没怎么动,眼神也有些涣散时,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走下讲台,在过道里踱步,声音提高了些:“读书的都大声点!別死气沉沉的!早读就要有早读的样子” 被她目光扫到的几个学生,加大了朗读的音量。一时间,教室里的读书声果然响亮了不少,虽然带著点被迫的、参差不齐的意味。 陈屿回到座位,苏晚晚已经把化学书收了起来,换上了英语《步步高》,正小声念著上面的范文。 见他坐下,她转过头,小声问:“牛奶喝了吗?” “喝了。”陈屿从书包里拿出政治《步步高》 苏晚晚抿嘴笑了笑,没说什么,又转回头去继续念英语了。 早读课在时而响亮、时而低落的读书声中过去。 第一节是数学课,一上来就发了张卷子——“一轮复习综合测试(一)” 要求在四十分钟內完成选择题和填空题。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学生轻声嘆气,或者翻动试卷的声响。 阳光慢慢爬进窗户,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了每一张年轻而专注的脸。 时间到了,老师收卷。教室里响起一片鬆气的声音,夹杂著低声的对答案和抱怨。 “完了,最后一道填空题我算出来是根號三,感觉不对啊……” “选择题倒数第二题你们选的什么?c吗?” “立体几何那道我辅助线画错了……” 课间十分钟,大部分人都没离开座位,要么抓紧时间订正刚做完的卷子,要么拿出《步步高》继续啃知识点。 走廊上只有零星几个出去接水或者上厕所的身影。 陈屿拿出错题本,把刚才卷子上几道值得记录的题目抄上去。 苏晚晚则拿著卷子,凑过来,指著自己空著的那道大题:“陈屿,这个立体几何的截面,到底该怎么確定啊?我想了半天……” 陈屿接过她的卷子,看了一眼,拿起尺子和铅笔,在她的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辅助图:“你看,这里连接这条线,然后这个点和这个点確定一个平面……” 他的讲解清晰简明,苏晚晚跟著他的笔尖,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我懂了” “嗯,这种截面问题,关键是找到平面与几何体棱的交点。”陈屿把笔还给她。 “谢谢陈屿老师~好厉害呀陈屿老师~”苏晚晚学著之前看过的电视剧里的语调,俏皮地说了一句,然后赶紧低头去订正自己的答案了。 陈屿看著她迅速进入状態的侧影,笑了笑,也继续整理自己的错题。 第二节课是化学。老师没有讲新课,而是开始系统地过《步步高》第一单元的知识点,从原子结构到化学键,再到晶体类型,条分缕析,速度不慢。 底下学生们听得认真,笔记记得飞快。 苏晚晚尤其专注,她知道自己化学是弱项,一点不敢分心。 萤光笔在书上划出重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都是补充的要点和易错提醒。 课间,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看向旁边。 陈屿正在复习,她没打扰他,只是悄悄把自己为他接的水杯的水往他那边推了推。 陈屿感受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水杯,又看了看她。 苏晚晚已经转回头去继续看化学书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正好。 上午的课程在紧凑的节奏中结束。 午餐时间,学生们像潮水般涌向食堂。 第202章 高三生存实况报告 午餐时间的食堂,像一个巨大的、喧闹的蜂巢。空气里混杂著各种食物的气味——米饭蒸腾的热气、炒菜的油香、汤水的清淡,还有青春特有的汗味和躁动。 陈屿端著餐盘,和苏晚晚一起找到了角落里那张熟悉的桌子。赵梓博、林柚然、王彦已经先到了。 “今天有糖醋排骨,我多打了一份。”赵梓博把餐盘往中间推了推,示意大家自取。 林柚然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还行,没上周那么甜。” “上周那个简直是糖浆里捞出来的。”王彦扒拉著自己盘子里的青菜,语气懨懨的,“我现在看到食堂的糖醋系列都有点阴影。” 几个人笑了起来。这笑声在周围埋头吃饭、表情麻木或疲惫的人群中,显得有点突兀。 高三的食堂,氛围和低年级时明显不一样了。很少能看到三五成群大声说笑、打闹的场景,大部分人都沉默地吃著,速度快得像完成任务。 有些人甚至边吃边盯著手里的小本子——单词卡、古诗文、公式表。食堂的墙壁上贴著新的標语:“珍惜每一分钟”“拼搏百天,改变人生”,红底白字,醒目得有些刺眼。 “你们班今天上午数学测试了没?”赵梓博问。 “测了。”陈屿点头,“综合卷一,四十分钟选择填空。” “我们也是。”林柚然嘆气,“最后那道填空题我算了三遍,三个不同答案,最后瞎矇了一个填上去。” 王彦放下筷子,掰著手指数:“这周已经考了两次数学小测、一次理综选择专项、一次英语完形填空限时训练……今天才周二。” “班主任说下周还有月考。”苏晚晚小声补充 “一轮复习进度检查。” 桌上短暂地沉默了几秒。 “我有时候觉得,”赵梓博用筷子戳著盘子里的米饭,声音低了些 “咱们现在过的这日子,跟生產线上的零件似的。早上六点二十起床,六点四十五到班,早读,上课,测试,午休,下午继续,晚自习到十点。每天流程都差不多,就是內容换一换。” “关键是,”林柚然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点自嘲 “你还不敢停下来。你一停,別人就超过去了。上周我感冒请了半天假,回来就发现数学课讲了一个新题型,我补笔记补得头昏脑胀。” 苏晚晚安静地听著,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陈屿盘子里——他刚才只打了肉和豆腐。 陈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夹起来吃了。 这个细微的互动被王彦看到了,他“嘖”了一声:“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我们这儿正吐槽高三水深火热呢,你们搁这儿撒糖。” “就是,”赵梓博跟著起鬨 “关爱一下单身人士的情绪健康好吧?” 林柚然拍了他胳膊一下:“吃你的饭。人家那是正常同学互助,就你思想复杂。” “我哪儿复杂了?”赵梓博喊冤,“我这是代表广大高三单身狗发出正义的呼声。” 桌上又笑了起来。这种轻鬆的调侃,像是沉闷空气里挤进来的一小缕风,虽然微弱,但让人能稍微喘口气。 自从林柚然和谢辉彻底分手,重新回到这个小圈子一起吃饭玩闹,她和赵梓博之间那种“欢喜冤家”的氛围好像又回来了——但又有点不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梓博还是会和林柚然斗嘴,会抢她盘子里的菜,会在她被老师提问答不上来的时候小声提示。 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开她玩笑,不会在她认真做题时突然拍她肩膀嚇她一跳,也不会在体育课故意用球砸她然后大笑著跑开。 他收敛了一些。那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劲儿,沉淀下去了一层。 变化是有原因的。 大概一个月前,班级里有几个女生在卫生间洗手台边聊八卦,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隔间里的林柚然听到。 “你说赵梓博是不是有点毛病啊?三班那个谁,长得挺好看的,给他写情书,他居然拒了。” “就是,人家女生鼓了多大勇气啊。他倒好,说什么『现在不想考虑这些』,装什么正经。” “可能眼光高唄。不过说真的,就赵梓博那样的,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居然还有人喜欢?”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这款……” 话没说完,林柚然推开隔间门走了出来。 几个女生看到她,愣了一下,有点尷尬——谁都知道林柚然和赵梓博关係好。 林柚然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楚:“背后议论別人很有意思吗?” 一个女生试图辩解:“我们就是隨便聊聊……” “隨便聊聊就可以说人家『有毛病』?就可以说人家『装正经』?”林柚然关掉水,转过身 “赵梓博有人喜欢,是因为他身上有值得喜欢的地方。他仗义,热心,运动会能为班级拼命跑接力,同学生病他会帮忙记笔记。这些不比在背地里嚼舌根强?” 几个女生被她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支吾著没接话。 林柚然抽了张纸擦手:“有这功夫,不如多做两道题。” 她说完就走出去了,留下几个女生面面相覷。 这件事后来不知怎么传到了赵梓博耳朵里。有次打球休息时,一个哥们儿拍拍他肩膀:“行啊梓博,听说有人为你仗义执言?” 赵梓博当时正仰头喝水,闻言呛了一下:“什么?” 等听明白怎么回事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是说:“別瞎传。” 但从那以后,他確实变了。不是说变得沉闷或者疏远,他依然会在大家学习累了时讲个冷笑话活跃气氛,会在体育课上组织大家打比赛,会在王彦因为那对“麻烦情侣”头疼时陪他去小卖部买饮料。 但他那些过於跳脱、有时甚至会让人有点恼火的“抽象行为”,確实少了。 林柚然能感觉到这种变化。有次课间,她忍不住问:“你最近怎么这么……安分?” 赵梓博当时正在做物理题,头也没抬:“高三了,该收收心了。” 变化最大的其实是王彦。这种变化不是外在性格,而是他肩上的“无形负担”。 王彦在班里有个关係很好的女生,叫房伊。高一他们就是同班,高二文理分班后都选了理科,又分到一个班,一直同班到高三。 这种“老同学”的情分,让两人关係一直不错。 房伊是个挺开朗的女生,个字不高,爱笑,人缘好,也挺好看的 不仅和同班同学处得来,还认识不少学弟学妹——她高一当过学生会干事,参加过社团活动,交际圈比一般埋头读书的学生广一些。 高二下学期,房伊和王彦的室友羊景峰在一起了。 羊景峰是个典型的老二次元。书包上掛著动漫角色的掛件,桌肚里放著《少年jump》,手机壁纸是某个热血漫主角,谈起假面骑士的变身系统能滔滔不绝十分钟。 他收藏了不少手办,都用玻璃柜仔细装著,定期擦拭。 王彦当时还开玩笑:“你俩这组合,一个现充一个二刺螈,能聊到一块儿去吗?” 事实证明,能。至少最初看起来能。 房伊会陪羊景峰去看新上映的动漫电影,虽然看完了会吐槽“打斗场面好吵”;羊景峰会耐心给房伊解释某个角色的背景故事,虽然房伊听一半可能就开始走神。 他们经常一起吃饭,加上王彦,有时还有其他室友,一群人热热闹闹的。 王彦作为“中间人”,觉得这样挺好。朋友和室友成了情侣,大家关係更紧密了。 变故发生在上学期末。 羊景峰和房伊闹矛盾,具体原因不清楚,反正吵得很凶,要分手。那天晚上在宿舍,羊景峰情绪崩溃,拿出美工刀对著自己的手腕。 好在当时另一个室友回来取东西,看到后赶紧衝上去夺下了刀。 大家这才知道,羊景峰有抑鬱症,但没告诉过同学。 之后就是他和房伊还是分手了。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学期开学后不久,王彦偶然从房伊一个闺蜜那里听说,房伊也有抑鬱症,而且情况似乎更早,只是她掩饰得很好。 “她一直没跟人说。” 王彦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回想起来,確实有些细节——房伊有时会突然情绪很低落,但很快又会振作起来,笑著说“没事”;她午休经常睡不著,就戴著耳机听歌,一听就是一中午;她书包里常备著各种糖果,说是低血糖,但王彦现在怀疑那可能是某种药物的“掩护”。 这两个平时看起来完全正常、会笑会闹会吐槽作业多的人,居然都背著这么沉重的包袱。 而王彦作为他们共同的朋友,感到一种无力。 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他们面前维持平常的样子,但心里总绷著一根弦,怕他们中任何一个再出事。 这种“知道但不能说”的负担,让王彦这学期明显憔悴了一些。 他依然会和大家说笑,但笑容有时会突然停顿,眼神飘向某个方向——可能是房伊的座位,也可能是宿舍里羊景峰的床铺。 现在,五个人坐在食堂角落,吃著味道普通的午饭,各自心里都装著不同分量的石头。 “下午体育课要体测了,”林柚然吃完饭,把筷子整齐地放在餐盘上,嘆了口气,“都高三了还要跑步。” “没办法,”王彦用勺子搅著碗里剩下的汤,声音没什么精神,“淒悽惨惨戚戚。”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不远处另一张桌子——房伊正和几个女生坐在一起吃饭,笑著在说什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头髮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三女生,为即將到来的体育课发愁,为中午的糖醋排骨味道尚可而开心。 王彦收回目光,低头把最后一口汤喝完。 第203章 超標的体测怪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许多人脸上都带著不情愿。 教室里短暂的趴伏时光被硬生生切断,大家揉著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朝操场走去。 下午的阳光比正午柔和了一些,但秋老虎的余威还在,晒在人身上暖烘烘的,甚至有点燥热。 操场上已经站了几个班级,高三的几个理科班被安排在同一节体育课,大概是为了方便管理——体育老师也知道,高三的学生能放出来活动的时间有限。 陈屿他们班的体育老师姓刘,四十多岁,身材保持得不错,皮肤被晒成小麦色。他吹了声哨子,把散乱的学生集合起来。 “先报数,看看人齐没。” 稀稀拉拉的报数声过后,刘老师点点头:“行,都到了。今天我们先测几项——立定跳远,肺活量,引体向上和仰臥起坐。长跑和50米到下节课再测。” 这话一出,底下明显响起一片鬆气的声音。 “太好了,今天不用长跑。” “嚇死我了,我以为一来就要跑八百。” “刘老师好人啊。” 窃窃私语在队伍里蔓延开来,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鬆弛了一些。 对於大部分高三学生来说,长跑无疑是体测里最恐怖的项目——不是跑不下来,是跑完之后那种肺要炸了的感觉,以及接下来一整节课都缓不过来的疲惫,会影响晚上的学习状態。 能拖一节课是一节课。 “安静。”刘老师又吹了下哨子 “按照名单顺序,男生先去单槓那边测引体向上,女生在垫子上热身,准备仰臥起坐。测完一项自行去下一项,下课前来我这里登记成绩。” 队伍散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朝各自的项目区域走去。 单槓区在操场东北角,几根银灰色的单槓立在沙坑旁。已经有几个其他班的男生在那边了,正互相怂恿著尝试。 陈屿他们班的男生陆续聚过来。体育委员拿著名单,开始点名。 “王彦。” “到。” 王彦走到单槓下,搓了搓手,跳起来抓住横杆。他的动作不算標准,靠著手臂和腰腹的蛮力往上拉。 “一个……两个……三个……” 旁边有同学在帮他数。数到第六个时,王彦的脸已经憋得有点红,第七个拉到一半,实在上不去了,手臂直抖。 他鬆手跳下来,喘著气:“不行了不行了。” 体育委员在名单上记下“6”,抬头喊:“赵梓博。” 赵梓博应了一声,走到单槓前。他个子高,伸手就能轻鬆抓住横杆,不需要跳。 他调整了一下握距,深吸一口气,开始发力。 赵梓博的动作比王彦標准很多,背部肌肉明显绷紧,身体没有过多晃动,靠背阔肌的力量把身体拉上去,下巴过槓,然后控制著缓慢下放。 “一、二、三……” 他的节奏很稳,周围看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同班的,还有其他班路过的男生,都停下来看。 “……十、十一、十二。” 做到第十二个,赵梓博的速度慢了下来,第十三个拉到一半,他咬咬牙,还是上去了,但放下来时手臂明显在抖。第十四个尝试了两次,没能拉上去。 他鬆开手落地,甩了甩髮酸的胳膊。 “可以啊梓博。”有男生拍他肩膀。 “一般般,退步了。”赵梓博摆摆手 “高一的时候我能做十五个。” 体育委员记下“13”,抬头看了看名单:“下一个,陈屿。” 陈屿走到单槓下。他没有立刻跳上去,而是先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又搓了搓手——单槓表面在阳光下晒得有点烫。 然后他轻轻一跳,抓住横杆。 周围安静了一些。大家都知道陈屿成绩好,但体育方面,除了长跑耐力不错(毕竟经常陪苏晚晚跑步),其他项目平时表现不算特別突出。 陈屿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 第一个,很轻鬆。身体笔直地上拉,下巴轻鬆过槓,然后缓慢下放。 第二个,同样流畅。 第三个,第四个…… 他的节奏不快,但非常稳定,每个动作都很標准,没有靠摆动借力,纯粹靠上肢和背部的力量。 “我靠,陈屿可以啊。” “第六个了……第七个……” 数数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原本在別处閒聊的男生也被吸引过来。 “第十个了……这不是还没减速吗?” “不是吧哥们这么强?” 虽然这不是陈屿第一次做引体向上,但在高三这种几乎没什么时间专门锻炼、体育课都经常被占用的状態下,能保持这样的水平,確实让人意外。 陈屿自己其实没什么感觉。他每周会抽时间在家做做伏地挺身和简单的器械练习——重生前养成的习惯,知道保持基本体能的重要性。加上经常骑车、偶尔跑步,肌肉力量维持得还不错。 “十四、十五、十六……” 数到十六时,他的速度终於慢了一点。手臂和背部的肌肉开始发出酸胀的信號,每一次上拉都比前一次需要更多的意志力。 “十七……十八……” 他的脸有些发红,呼吸也重了起来,但动作还是没有变形。 “十九……二十!” 第二十个做完,陈屿感受了一下已经到极限了他没有硬撑,控制著缓慢下放身体,然后鬆手落地。 脚踩在沙地上,有点软。他站稳,甩了甩酸胀的手臂。 周围响起几声口哨和掌声。 “牛啊陈屿!” “二十个!满分了吧?” “何止满分,超標了。” 体育老师刘老师也走了过来,在记录本上写下“20”,拍了拍陈屿的肩膀:“很好啊,二十个。高三还能保持这个水平,不错。继续保持。” 陈屿点点头,走到一旁,拿起自己放在地上的水瓶,喝了几口水。 在做引体向上的过程中,他其实注意到旁边苏晚晚在看,但是今天有点不一样的是,苏晚晚也在附近——她和林柚然在旁边的垫子区做仰臥起坐热身,离单槓区不远。 只是远远的看著,没有靠近 第204章 这是舔狗新境界 ? 陈屿做的时候,用余光瞥见苏晚晚也朝这边看。 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一旦发现有人在看陈屿,就立刻用那种带著点警告意味的眼神把对方“嚇跑”。 今天她只是安静地看著,看著陈屿一个接一个地做引体向上,看著他手臂和背部绷紧的线条,看著他认真而专注的侧脸。 她的眼神很专注,甚至有点……奇怪的表情? 直到陈屿做完二十个落地,苏晚晚才收回目光,转过头,准备继续热身。 结果她一转头,正好和几个偷偷看陈屿的女生视线对上。 那几个女生原本还在小声议论“陈屿真的挺厉害的”“动作好標准”,一看到苏晚晚转过来,立刻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迅速移开视线,假装聊天,然后匆匆走开了。 苏晚晚看著她们慌忙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一点困惑的表情。 她眨了眨眼,小声嘀咕:“这些人干什么……” 林柚然在旁边看到了全程,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拉著苏晚晚的胳膊,把她按回垫子上:“来来来,继续做仰臥起坐。看什么看,你家陈屿又不会跑。” “什么我家……”不过苏晚晚还是乖乖躺下,抱住后脑勺。 林柚然帮她压住脚:“一、二、三……专心点,別数错了。” 测试一项项进行著。 立定跳远区,沙坑旁排起了小队。 有人跳出一米九的及格线就鬆了口气,有人努力想跳到两米二以上拿个高分,助跑、摆臂、起跳,落在沙坑里激起一小团尘雾。 肺活量测试在器材室门口,一个个学生对著吹嘴使劲吹气,脸憋得通红,吹完还要咳嗽几声。 仰臥起坐区相对轻鬆一些,女生们两两一组互相计数,垫子上起起伏伏。 一个多小时后,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测完了主要项目,成绩登记在体育老师的本子上。 有些人开始自由活动,打球的打球,聊天的聊天,还有一些人继续在立定跳远垫子旁练习,想再提高一点成绩。 羊景峰就是其中之一。 他刚才立定跳远只跳了一米八五,离及格线还差一点。 他又试了几次,最好的一次也就一米八八,还是没到。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从沙坑里走出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子。 然后他的目光在操场上扫视,最终定格在跑道旁的阶梯看台上。 房伊正一个人坐在那里,低头看著手机。她测完仰臥起坐和肺活量后,就没有再参与其他活动,而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休息。 羊景峰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他走到房伊面前,挡住了她面前的阳光。 房伊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的表情淡了一些。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收起来,准备起身离开。 “房伊。”羊景峰叫住她。 房伊停下动作,但没有看他:“有事吗?” “我们……能不能再谈谈?”羊景峰的声音有点乾涩。 “我觉得我们已经谈得很清楚了。”房伊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没什么情绪 “分手了,就这样。” “可是我真的……” “羊景峰。”房伊打断他 “我不想在这里说这些。现在是体育课,大家都在。” 她说著就要绕过他离开。 就在那一刻,羊景峰做出了一个让周围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他突然“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不是单膝,是双膝跪地。 然后他弯下腰,额头抵在水泥地面上,磕了一个头。 “我求你……別分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相对安静的角落,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楚。 正在不远处聊天的陈屿和赵梓博同时转过头,看到了这一幕。 王彦本来在和另一个同学说话,也愣住了。 更远处一些在打球的学生,动作也停了下来,朝这边张望。 房伊整个人愣在那里,很快脸开始变红了,大庭广眾之下她显然完全没想到羊景峰会来这么一出。 等反应过来,她第一反应是去拉他:“你干什么!起来!” 但羊景峰跪得很稳,不肯起来。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你不同意,我就一直跪著。” “你……”房伊又急又气,声音都抖了,“你知不知道这里是操场?这么多人看著” “我不管。”羊景峰的声音依旧是很固执,“我只想要你回来。” 周围聚集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响起。房伊能感觉到那些视线一个一个的飘过来。 她咬了咬嘴唇,看著跪在地上的羊景峰,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和尷尬,逐渐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带著疲惫和失望的情绪。 “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了下来 “你要跪就跪著吧。我不同意,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至於你自己想跪在这里——与我无关。”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处在震惊中的王彦。 然后她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王彦的手腕,拽著他就往操场外走。 “誒?房伊?怎么了?”王彦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完全没反应过来。 房伊没回答,只是拉著他不回头地往前走,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 留下操场上的一片摸不著头脑的学生,和仍然跪在地上的羊景峰。 “誒,我刚刚看见啥了,好像要长脑子了?” “我也想问,是不是有人跪下了?” “这是什么新造型用来挽回前任吗?” 陈屿和赵梓博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都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几秒,赵梓博才喃喃开口:“……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没看错吧?” 他说著,伸手掐了陈屿胳膊一下。 “嘶——”陈屿拍开他的手 “要掐別掐我。” 他也还处在震惊中,看著羊景峰跪在那里的背影,又看了看被房伊拽著已经走远的王彦,大脑有点处理不过来这突发状况。 而另一边的王彦,被房伊拉著穿过半个操场,手腕被她攥得有点疼。 他一边跟著她快步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能看到羊景峰跪在那里的身影,以及周围渐渐围过去的人群。 他转回头,看著房伊绷紧的侧脸问:“你怎么……” 第205章 迴廊悄悄话 房伊拉著王彦一路小跑,穿过操场边缘的跑道,绕过篮球场,最后拐进了教学楼后面实验楼的一处迴廊。 这里平时人很少,尤其是上课时间。迴廊两边是实验室的窗户,玻璃上贴著磨砂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廊柱投下斜斜的影子,將空间切割成明暗相间的块。 她终於停下脚步,鬆开手,背靠著冰凉的瓷砖墙壁,微微喘著气。 王彦的手腕被她攥得有些发红,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著房伊。 她的脸颊因为刚才的奔跑和情绪的波动而泛红,胸口起伏著,眼神却有些空洞地望著地面。 她慢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双臂环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这个姿势让王彦愣了一下。他印象里的房伊总是开朗的、爱笑的,搞怪的,即使偶尔情绪低落,也会很快调整过来,不会在人前露出这么脆弱的样子。 他犹豫了一下,也在她旁边蹲了下来,和她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迴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操场隱约传来的哨声和喧譁,以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房伊才抬起头。她没有看王彦,目光落在面前地砖的缝隙上。 “你知道吗?”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什么?”王彦侧过头看她,不太明白她问的是什么。 “他今天会这样……有和你们说吗?”房伊的声音很轻 “在宿舍,或者什么时候,他提过要这么做吗?” 王彦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在宿舍他……挺正常的。就是心情有点低落,我没听他说过要在体育课上……这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 “嗯。”房伊应了一声,听起来没什么情绪。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討厌他。” 这话说得很直接,语气里带著一种疲惫的厌烦,更像是一种被耗尽了耐心的倦怠。 王彦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想问“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想问“为什么闹到这一步”,想问“他之前拿刀……和现在这样,是不是因为他的病”。 但这些问题都堵在喉咙里,问出来好像也不太合適。 房伊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她没有看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也认识我很久了。”她的声音平静了一些 “你知道我喜欢玩,朋友多,和谁都聊得来。” 王彦点点头。这確实是房伊的性格,从高一认识她开始就是这样。 她人缘好,不管是同班的还是其他年级的,都能说上几句话。以前他还开玩笑说她有“社交牛逼症”。 “他不合適。”房伊继续说,“一开始我觉得还好,他喜欢动漫,我也能跟著看看,聊聊天。但后来……他管得越来越多。” “我之前和一个学弟,就正常聊天。”她抬起头,看向迴廊外的天空 “那个学弟是学生会的,我们以前一起做过活动,偶尔会在qq上聊聊学校的事,或者他问我一些学习上的问题。就只是聊天,频率也不高,一周可能说几句话。” “但他完全受不了了。”房伊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但眼里没什么笑意 “他看到我和学弟的聊天记录——我不该把手机给他看的。他觉得我喜欢那个学弟了,觉得我和学弟有什么。” “其实我没有。”她强调了一遍,“我只是聊聊天。而且我们也不经常聊。” 王彦听著,渐渐弄明白了事情的大概轮廓。不是什么复杂的出轨或者移情別恋,就是很常见的,一方觉得另一方和异性朋友走得太近,缺乏安全感,然后引发猜忌和爭吵。 “我解释了,但他不听。”房伊的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吵了几次,我觉得很累。我不想每天都要解释我和谁说了什么,不想被查手机,不想连和同学正常打招呼都要被问『他是谁』。” “所以我就提出了分手。”她说 “我觉得我们不合適,继续在一起两个人都难受。” “他不同意。”房伊嘆了口气,“他认定我就是喜欢那个学弟了,认定我变心了。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王彦安静地听著。他能想像那种感觉——被误解,被不信任,反覆解释却得不到理解。確实会让人疲惫不堪。 “那你们……”王彦犹豫著开口 “是分手了?” 话刚说完,他就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傻。刚才操场上那一幕,还有房伊现在的態度,答案不是明摆著吗? “嗯。”房伊点点头,语气很確定,“分了。没意思。” 她停顿了一下,侧过脸,第一次真正看向王彦,她的眼睛有点红 “我只想离他远点。”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这是王彦第一次见到房伊露出这样的表情。 好像一直支撑著她的某种东西,突然被抽走了一部分,让她不得不稍微弯下腰,喘口气。 王彦心里动了一下。他知道房伊有抑鬱症的事——那个秘密沉甸甸地压在他心里。他看著此刻的她,突然很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嗯嗯。”他点点头,然后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需要我帮忙吗?” 房伊看了他几秒,然后扯出一个很淡的、没什么笑意的笑容。 “你?”她歪了歪头,“应该帮不上忙吧。” “你和他是室友,不方便。而且……”她顿了顿 “你们关係不是挺好的吗?” 这话问得王彦一时语塞。 他和羊景峰关係確实不错。同宿舍一年多,虽然羊景峰那些二次元的爱好他不太懂,但也会听听,偶尔调侃两句。在羊景峰拿出刀那件事之前,他一直觉得这是个有点宅、但性格挺好的室友,而且成绩也还不错 可现在…… “还行吧。”王彦最终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他没法说“我们关係很好”,尤其是在知道羊景峰有抑鬱症、並且刚刚在操场上做出那种举动之后。但他也不能说“我们关係不好”,那不符合事实。 房伊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意外。她没再追问,只是又沉默了一会儿。 迴廊外的光线悄悄移动著,影子拉长了一些。 远处传来隱约的下课铃声,房伊像是被铃声惊醒,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好了,下课了。”她说,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时的语调,只是稍微有点干。 王彦还蹲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走得不快,但也没有停留,很快就消失在迴廊的拐角。 他在原地又待了几秒,才站起身,腿因为蹲久了有点麻。他活动了一下,也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回到教室时,距离他们自己的下课还有几分钟。 教室里已经回来了一些同学,正在收拾东西,或者抓紧时间补笔记。 王彦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他的座位在中间排,房伊的座位在靠窗那一组,隔了几排。 他下意识地朝那边看了一眼。 房伊已经坐下了,正从书包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神色如常,好像刚才在实验楼迴廊里那个蹲在地上、露出脆弱表情的人不是她。 王彦收回目光,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他好像真的帮不上忙。 这时,陈屿和赵梓博他们也回到了教室。 赵梓博一进来就左右张望,看到王彦,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什么情况啊刚才?你怎么被房伊拉走了?” 他脸上写满了好奇,还有一点没看到后续的遗憾:“我还想拉著你打球呢,结果一转头人没了。” 陈屿跟在后面,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带著询问。 “没什么。”他最终只是摇摇头,“就……说了几句话。” “梓博。”陈屿开口,打断了赵梓博。 陈屿拍拍赵梓博的肩膀,“该上课了。” 陈屿看了一眼王彦点点头,没再问。他转身,看向旁边的苏晚晚。 苏晚晚正趴在桌上,脸朝著他的方向,眼睛半闭著,好像有点困。刚才的体育课消耗了一些体力,加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陈屿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 苏晚晚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糊:“嗯?” “困了?”陈屿问。 “有点。”苏晚晚揉揉眼睛,“体育课跑上跑下的。” 陈屿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钱包:“要去小卖部买点吃的?” 苏晚晚的眼睛亮了一点:“好啊。”心想又多了和陈屿独处的时间啦~ 她站起身,很自然地跟在陈屿身边,两人一起走出了教室。 第206章 艺考在即 走廊上人来人往,下课间隙总是这样。有人急匆匆地去厕所,有人三三两两靠在栏杆边聊天,也有人像他们一样,目標明確地朝楼梯口的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在教学楼的一楼,靠近侧门的位置。门面不大,但东西挺全,从文具零食到饮料泡麵,能满足学生们课间的大部分需求。 这会儿正是高峰期,门口挤了不少人。 陈屿和苏晚晚走到队伍末尾。前面大概排了七八个人,都是趁著课间来补充能量的。 苏晚晚踮起脚尖朝柜檯里张望,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包装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诱人。 “想吃什么?”陈屿问她。 “嗯……”苏晚晚歪著头想了想 “今天想吃甜的。那个草莓味的夹心蛋糕,或者提拉米苏小蛋糕。” 她说著,又犹豫了:“但是中午吃挺饱的,会不会吃不下?” “那就买小的。”陈屿说 “或者买盒酸奶?” 队伍慢慢往前挪动。空气里飘著各种零食的味道,混合著学生身上的汗味和洗衣液香气,构成一种独属於校园的气息。 轮到他们时,苏晚晚最终选了一个手掌大小的草莓夹心蛋糕,还有一盒原味酸奶。 陈屿拿了一瓶矿泉水,又顺手抓了两条巧克力威化——他知道苏晚晚有时候学饿了会想吃点东西垫肚子。 付钱的时候,老板娘一边扫码一边隨口问:“高三的吧?” 陈屿点点头。 “看著就像,一个个都累得没精神。”老板娘把东西装进塑胶袋递过来 “多吃点,补充能量。考个好大学啊。” “谢谢阿姨。”苏晚晚接过袋子,小声说。 走出小卖部,外面的空气清新一些。他们没立刻回教室,而是走到教学楼侧面的小花园里。这里有几张石凳,平时课间总有人坐著休息或者背书。 这会儿人不多,他们找了张空著的凳子坐下。 苏晚晚拆开蛋糕包装,小口小口地吃著。蛋糕不大,几口就吃完了,她舔了舔嘴角的奶油,打开酸奶,用附赠的小勺慢慢舀著吃。 陈屿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看著她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集训那边,有消息了吗?”陈屿问。 他问的是美术校考之后的安排。苏晚晚已经通过了目標院校的校考,素描85分,色彩88分,成绩不错。 但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环节——去那些学校指定的画室进行最后的考前集训,然后参加全国统一的艺术类专业考试。 每个学校的安排不一样,有的要求提前一个月去,有的甚至更早。 苏晚晚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酸奶:“昨天收到邮件了。那边的画室,要求下周五之前报到。” 她顿了顿,补充道:“集训时间是一个半月,到艺考前一周结束。在燕京” 陈屿算了下时间。今天是周二,下周五……也就还有十天左右。 “这么赶?”他微微皱眉。 “嗯。”苏晚晚低下头,用勺子搅著酸奶 她说著,抬头看了陈屿一眼,眼神里有种依赖:“陈屿……你会想我吗?” 陈屿看著她泛红的耳尖,笑了笑,如今的苏晚晚似乎越来越像一个邻家小女孩了 “会。”他很自然地回答,没有犹豫。 苏晚晚慢慢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但很快又克制住,只是小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酸奶。 秋天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照在身上很舒服。 “去了那边,要按时吃饭。”陈屿开口,声音平稳 “別一画画就忘了时间。你胃不好,记得带胃药。” “知道啦。”苏晚晚点点头。 “晚上別熬夜太晚。集训强度大,休息不好影响状態。” “嗯。” “有什么事情,隨时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好。” 她一一应著,每一声“好”都轻轻的,但很认真。 陈屿看著她乖巧点头的样子,突然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他说什么她都听,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那时候她更小,更依赖他,他去哪儿她都跟著,生怕被他丟下,只是那时的苏晚晚更带点沉默和隱藏属性 “陈屿。”苏晚晚吃完最后一口酸奶,把盒子和小勺仔细收好,放进塑胶袋里。 “嗯?” “我有点紧张。”她坦白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塑胶袋的提手 “你画得很好。”他说,“校考的成绩就是证明。老师也说你有天赋,只要正常发挥,没问题的。” “而且,”陈屿继续说,语气里带了一点难得的调侃 “你不是说,要考个好学校,將来给我拍的照片做设计吗?可不能半途而废。” 这是他们以前閒聊时说过的话。苏晚晚说过,等陈屿成了大摄影师,她就给他做视觉设计,让他的作品更出彩。 “对了。”苏晚晚突然想到什么,“我走了之后,你的早饭怎么办?没人给你带手抓饼了。” “我在食堂吃就行。”陈屿说,“或者路上买点別的。” “食堂的早餐不好吃。”苏晚晚小声嘀咕,“油条硬邦邦的,包子馅儿少。” “那你也不能从燕京给我带手抓饼啊。”陈屿失笑。 走到教室门口,正好碰到从办公室回来的赵梓博。 他看到他们手里的塑胶袋,眼睛一亮:“哟,去小卖部了?有没有我的份?” “没有。”陈屿很乾脆地回答。 “真无情。”赵梓博撇嘴 王彦坐在座位上,面前摊著书,但眼神有点飘,显然没看进去。看到他们进来,他抬眼打了个招呼,又低下头去。 陈屿注意到羊景峰的座位还空著。 体育课结束后,他就没回教室。 房伊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书,表情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上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抱著教案走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屿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这节课要用的书和笔记本。苏晚晚也坐回自己座位,把酸奶盒悄悄塞进桌肚,拿出数学《步步高》。 老师在讲台上开始讲课,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有些嗡嗡的迴响。 陈屿看著黑板上的公式,脑子里却还想著刚才的对话。 第207章 最后的集训 数学课的下课铃声响起,陈屿从黑板上的公式里收回思绪。刚才那节课的后半段,他有些走神,脑子里反覆迴响著苏晚晚说的“下周五之前报到”和“集训一个半月”。 接下来的日子,在高三固有的紧张节奏里,又添上了一层淡淡的、为离別做准备的匆忙。 那场体育课的风波,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最初的涟漪过后,水面很快恢復了平静。羊景峰第二天照常来上课,除了更沉默一些,坐在座位上几乎不主动和谁说话,看不出別的异常。 房伊也一切如故,和王彦保持著普通同学的距离,偶尔在收作业或者小组討论时说几句,但不再有从前那种熟稔的玩闹。 王彦夹在中间,心里总有些说不清的彆扭,但也只能儘量忽略。 他把更多时间花在背单词和刷理综题上,仿佛沉浸在题海里,就能暂时搁置那些无力解决的问题。 赵梓博和林柚然之间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赵梓博还是会偶尔逗林柚然,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尺度掌握得刚好,不会真正惹恼她。 陈屿自己的生活依然规律。上课,复习,整理错题,每周抽一点时间维护“屿光微尘”的帐號。 《清河巷一日》的流量还在缓慢增长,私信里开始有摄影爱好者询问设备参数或后期思路。 他简短回復,但重心始终牢牢钉在眼前一摞摞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和各类模擬卷上。 苏晚晚的离开,则像是一个不断逼近的刻度,清晰地標记著每一天。 那十天过得飞快。周六,方苏然带苏晚晚去採购冬装。北方的冬季严寒,画室又多在郊区,保暖是头等大事。 羽绒服要买长款、充绒量足的,保暖內衣要加厚,雪地靴要防滑,帽子围巾手套一样不能少。购物袋塞满了陈峰车子的后备箱。 周日,陈屿去苏晚晚家,帮她最后清点画具。客厅地上摊开一个大號画箱和几个收纳袋,里面是早已准备好的各种工具:从2h到8b的素描铅笔、炭笔、数种橡皮、可塑橡皮、大大小小的画板、便携画架、沉甸甸的顏料盒(里面挤满了管装顏料)、调色盘、摺叠水桶、各种型號的水粉笔和油画笔……还有备用的顏料、纸张、固定胶带和美工刀。 “感觉像是要把整个画具店搬过去。”苏晚晚看著摊了满地的装备,小声说。 “一个半月呢,用得到的东西都得带上。”陈屿蹲下来,帮她检查顏料是否齐全,有没有遗漏的常用色。他按色系把顏料在盒子里重新排列整齐,方便快速取用。 苏晚晚蹲在他旁边,安静地看著他动作。他手指修长,整理东西时条理清晰。离別的感觉,隨著这些琐碎的准备工作,变得越来越具体、越来越沉重,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陈屿。”她忍不住又开口。 “嗯?”陈屿手上没停。 “我要是……最后考得不好,没达到预期,怎么办?”这个问题她问过,但此刻还是想再问一次,仿佛想从他这里得到某种更牢固的锚定。 陈屿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她。她清亮的眼睛里盛著显而易见的不安,还有对自己的怀疑。 “那就回来。”他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很简单的可能性 “明年再考一次。路总有很多条,重要的是你想继续走下去。” 苏晚晚望著他,眼眶微微发热。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头:“嗯,我知道了。” 出发前一晚,苏晚晚几乎彻夜未眠。她索性起身,拧亮书桌上的檯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一小片黑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拿出陈屿送的那本皮质封面的手帐本,轻轻翻开。 前面已经写写画画了不少內容,有集训时的笔记,有偶尔的情绪隨笔,也有隨手勾画的小涂鸦。她翻到崭新的一页,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良久,千头万绪,不知从何写起。 最后,她只落下了一行字,写得格外认真工整: “明天,向北而行。陈屿,我会努力带著好消息回来。” 字跡在灯光下显得清晰而坚定。 第二天,天色有些阴沉,云层低垂,空气湿冷,似乎酝酿著一场冬雨。 陈峰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楼下。后备箱敞开,画箱、行李箱、装著零食和日常用品的几个大袋子,被仔细地安置进去,塞得满满当当。 方苏然拉著苏晚晚的手,眼眶泛红,嘱咐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到了立刻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画室老师和带队老师的电话都存好了吧?钱要放好,別乱花,但该用的也別省。北方干,多喝水,衣服一定穿够,千万別感冒……” “我都记住啦。”苏晚晚耐心地应著,目光却忍不住一次次飘向楼梯口。 陈屿下来了。他穿著件灰色的薄毛衣,背著书包,手里还提著一个浅米色的纸袋。 “这个,带著。”他把纸袋递过来。 苏晚晚接过来。里面是几盒她常用的胃药,一整包暖宝宝贴,还有两三本巴掌大小的空白速写本,以及一小捆已经削好的、各种型號的铅笔,用橡皮筋整齐地捆著。 “药记得按时吃,不舒服別硬撑。” “嗯。”苏晚晚把纸袋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一份实实在在的安慰。 该上车了。 苏晚晚坐进轿车后排,降下车窗。方苏然站在车门外,又叮嘱了一句:“晚晚,別紧张,我们等你回来。” “方姨,你快回去吧,外面冷。”苏晚晚的声音也有些不稳。 陈屿站在稍后几步的地方,安静地看著她,抬起手挥了挥。 车子引擎启动,缓缓驶出小区。苏晚晚一直扭著头,透过后车窗望去,直到那栋熟悉的居民楼,和楼前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的拐角。 她转回身,坐正,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向后飞逝的城市街景。高楼、商铺、行人逐渐被拋在身后,车子驶上高速公路,两侧的风景变得开阔而单调。 陈峰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温和地说:“路程不近,要是累了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第208章 艺考结束 “好。”苏晚晚低声应了,却毫无睡意。她抱著陈屿给的纸袋,手指反覆摩挲著速写本粗糲的封面纹理。 旅程比想像中更漫长。高铁飞驰数小时,转乘飞机,再坐上画室安排来接机的大巴。 当她拖著几乎和自己差不多重的行李,站在那座位於城市远郊、外观朴素甚至有些肃穆的大型画室门口时,已是华灯初上的傍晚。 画室的严格超出她的预想。报到登记后,手机被要求统一上交,锁进標有姓名的保管柜,直到整个封闭集训期结束才会发还。 想要联繫外界,唯一的途径是去行政办公室使用固定电话,並且需要使用画室发放的、面额有限的电话卡。 宿舍是六人间,上下铺,陈设简单但洁净。同屋的女生来自全国各地,脸上都带著相似的、混合著紧张与期待的神情。大家简单自我介绍后,便各自默默整理行李,气氛有些压抑的安静。 真正的集训,在次日黎明时分便拉开了序幕。 日程表精確到分钟:清晨六点哨响起床,六点半操场集合进行二十分钟的晨间活动,七点早餐,七点半所有人必须就位於各自画架前,开始上午长达四小时的素描或色彩主课训练。十二点午餐,有一个半小时的午休。 下午一点半,开始另一门主课或专项速写强化,又是连续四小时的高强度训练。傍晚六点晚餐,七点到九点是晚自习时间,整理笔记、完成当日作业或自行加练。十点整栋楼统一熄灯。 节奏快得像陀螺,几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每天面对的,除了石膏像、复杂静物、人物模特,就是各种光线条件下的色彩场景写生。 老师的指导往往直接而犀利,画面问题会被当场点明,有时甚至要求推翻重画。 身边的同学无一不是层层选拔而来的佼佼者,无形中构筑著巨大的竞爭压力。 苏晚晚很快咬牙跟上了这种节奏。她变得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將自己钉在画架前。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刮刀调和顏料的摩擦声,画笔涂抹的细微响动,成了她世界里最主要的声音。 她的手上很快沾染了洗不掉的铅笔灰和顏料渍,指尖在反覆擦拭画笔后变得粗糙。每天课程结束,胳膊和肩膀都酸痛不已。 每周有一次使用电话的机会,在周六晚上,限时十分钟。 第一次拨通电话,她先打给了方苏然。听到熟悉声音的瞬间,用儘量轻鬆的语气报平安,说画室一切都好,自己適应得也不错,让家里放心。 掛断与家里的通话,她看著电话卡上剩余的几分钟时长,手指在陈屿的號码上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听筒。 她怕。怕一听到他的声音,积攒的坚强会瞬间瓦解,怕那汹涌的思念会决堤,让她在这个需要全力以赴的战场上失態。 她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全部倾注到眼前的画布上,让每一笔线条、每一块顏色,都成为情绪的出口和野心的证明。 时间在日復一日的苦练中悄然流逝。北方的冬天展现出它真正的面貌,窗外开始飘起鹅毛大雪。 画室內因充足的暖气而温暖如春,穿著单衣也会微微出汗,但一推开楼门,凛冽的寒风便如刀割面。 苏晚晚的手指生了冻疮,红肿发痒,握笔时传来刺痛。她涂上药膏,用创可贴简单包裹,继续日復一日地练习。 她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老师的批评逐渐被具体的修改建议取代,偶尔甚至会拿著她的画面,向其他同学讲解某些色调衔接或空间处理的优点。 同宿舍的女生开始主动找她討论画面问题,交换一些绘画材料的使用心得。 思念並未因忙碌而减少,反而在每一个疲惫的间隙、夜深人静的时刻,或是吃到不合口味饭菜的瞬间,变得格外清晰。 她会想,陈屿此刻在做什么?是在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还是在整理他的摄影素材?有没有按时吃早饭,有没有因为学习太晚而熬夜? 这些无从询问的牵掛,被她偷偷藏进了隨身携带的速写本角落——有时是某个记忆里的侧影勾勒,有时是课桌一角的光影速写,有时只是无意识涂画出的、代表心绪的缠绕线条。 一个月,四十天,四十五天…… 时间在无数张画纸的消耗中,在日渐稳定成熟的笔触下,匀速滑过。 艺考之日,终於来临。 考试当天,天色未明,画室所有考生便在操场上集合,按不同考场分批登上大巴。 苏晚晚背著自己最熟悉的画具,坐在微微顛簸的车上,望著窗外尚未完全甦醒的、笼罩在淡青色晨曦中的城市街景。 出乎意料地,她並没有感到过度的紧张。该付出的努力已经悉数付出,该做的准备也已万全。 此刻,她只需要將过去一个半月的汗水与耕耘,平稳地铺陈在考卷上。 考场內肃静无声,只有画笔接触纸面的沙沙声、偶尔调整画板位置的轻微响动,以及监考老师规律而轻缓的巡视脚步声。 素描,色彩,速写……一门接一门。 苏晚晚画得异常专注。她屏蔽了周围所有的存在,眼中只剩下考卷上的命题要求,和脑海中迅速构建的画面。那些经过千锤百炼的观察方法、造型能力和色彩感觉,仿佛已经融入本能,下笔稳定,心绪平静。 当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清脆响起时,她轻轻搁下画笔,对著完成了的作品静静看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了一口气。 走出考场,冬日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连日的大雪已经停歇,积雪正在融化,空气清冷而湿润,吸入肺腑,带著一丝凉意,却也格外清新。 她隨著交卷的人流慢慢往外走,大脑有种长时间高度集中后的空白感,又仿佛被太多东西填充过而显得沉甸甸的。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失落的惆悵,只有一种巨大的、悬空许久终於踏实的疲惫,以及隨之而来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画室的带队老师在不远处的集合点手持名单清点人数。 苏晚晚走过去站定,仰起头,望向北京冬日少有的、湛蓝高远的天空。一群鸽子正巧掠过天际,翅膀划出悠长的弧线,洒下隱隱的哨音。 她忽然清晰地想起离开的那天早晨,陈屿站在清冷的晨光里,朝她平静挥手告別的模样。 一切,终於暂告一段落。 她考完了。 可以,回家了。 第209章 他出现了 艺考结束后的第三天,画室统一发放了被保管的手机,集训正式解散。 来自各地的考生们拖著沉重的行李,带著疲惫又释然的神情,互相道別,匆匆踏上归途。 苏晚晚买了最近一班的高铁票。回程的火车上,她靠窗坐著,看著外面飞速掠过的、逐渐熟悉的南方风景,心里那根紧绷了一个半月的弦,终於缓缓鬆弛下来。 身体很累,但精神有种奇异的轻快感。 到站时是下午。陈峰开车来高铁站接她。 一个半月不见,苏晚晚看起来瘦了些,下巴尖了,但眼神清亮,有种经过歷练后的沉静。 陈峰接过她的大画箱,掂了掂分量,笑了:“看来是真下功夫了,这箱子比去的时候还沉。” “里面有些没画完的练习,还有买的参考书,就都带回来了。”苏晚晚解释。 车子驶向家的方向。路上,陈峰问她考得怎么样,累不累,北方的饮食习不习惯。苏晚晚一一回答,语气平静,但能听出里面的轻鬆。 “考完就別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几天。”陈峰说 “你方阿姨今天店里忙,晚上多做几个菜,给你补补。” 到了家楼下,陈峰帮她把行李搬上楼。进门后,他看了看时间。 “晚晚,你先在家好好休息,收拾一下。律所下午还有个会,我得过去一趟。”陈峰一边换鞋一边说 “对了,今天陈屿他们学校放假,下午应该没课。不过我可能没空去接他了,刚给你方阿姨打过电话,她也抽不开身。一会儿我再给陈屿班主任打个电话说一声,让他自己打车或者坐公交地铁回来就行。” “我知道了,陈叔叔。”苏晚晚点头。 陈峰匆匆离开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苏晚晚站在客厅中间,环顾这个一个半月没回来的家。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沙发靠垫摆放的角度,茶几上果盘的位置,窗台上那盆绿萝垂下的枝条,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空气里有种熟悉的、淡淡的家居气息。 她先把大件行李拖回自己房间。画箱暂时靠墙放著,行李箱打开,开始慢慢整理。 带回来的衣服需要清洗,画具要归位,从燕京买的一点特產小吃要拿出来。 收拾的过程不紧不慢。做完这些,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乾净的居家服,湿漉漉的头髮用毛巾包著。 时间还早,下午三点多。窗外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屋子里太安静了。一个半月的高强度、集体生活后,突然回归这种独处的静謐,反而让她有点不適应,心里空落落的。 陈屿还没回来。 她走到陈屿房间门口,门虚掩著。她轻轻推开,里面整洁如常,书桌上堆著高高的复习资料和试卷,床头放著几本书。 空气里有她熟悉的、属於陈屿的淡淡气息。 看了一会儿,她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 还是觉得无聊。心里有种隱隱的躁动,静不下来。或许是一个半月没见,太想立刻见到他了。 她想了想,换了外出的衣服——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深色牛仔裤,外面套上羽绒服。 头髮已经半干,她隨意梳了梳,扎了个低马尾。 出门前,她给陈屿发了条信息:“陈叔叔去律所了,方阿姨在店里。我去外面转转,顺便去学校找你?” 信息发出去,她等了几分钟,没有回覆。可能陈屿还在学校,没看手机。 她揣上手机、钥匙和一点零钱,出了门。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老人带著小孩散步,或者遛狗的人经过。她漫无目的地走著,穿过熟悉的小区花园,走出大门,沿著街道慢慢溜达。 街景依旧。那家麵包店还在飘著甜香,文具店的老板娘坐在门口晒太阳,快递点的快递员正忙著分拣货物。 一切都和她离开前没什么两样,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很慢。 她走了两条街,拐进以前初中学校附近的一条小路。这里变化也不大,只是街边的小店换了几家招牌。 路过一个菜市场门口时,她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是以前住在老小区时的邻居阿姨,正聚在一起买菜聊天。其中一个阿姨似乎认出了她,朝她这边多看了两眼。 苏晚晚对那几个阿姨印象不深,只记得她们以前喜欢聚在楼下聊家长里短。她低下头,加快脚步,从另一边走开了。 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走了挺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傍晚的风带著凉意。 她看了看手机,陈屿还没有回消息。倒是方苏然发了一条,问她到家没有,晚上想吃什么。 她回復了方苏然,又点开和陈屿的聊天窗口,依旧没有新消息。 算了,直接去学校找他吧。给他一个惊喜。 她记得陈屿学校附近的公交线路。走到最近的公交站,研究了一下站牌,找到一趟能到他们学校附近的公交车。 等车的时间有点长。傍晚正是下班放学高峰,街上车流人流都多了起来。公交车终於慢悠悠地进站,里面已经挤了不少人。 苏晚晚跟著人群上车,投了幣,在靠近后门的地方找到一个立足的位置。车厢里瀰漫著各种气味,闷热嘈杂。她抓著扶手,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子摇摇晃晃地开了几站,离陈屿的学校越来越近。 就在某一站停靠,后门打开,有人下车时,苏晚晚隨意望向车窗外—— 她的目光骤然定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一个穿著深蓝色旧棉服、头髮有些蓬乱、手里拎著个廉价塑胶袋的中年男人,正低著头走过。 那个侧影,那个走路的姿势……即使隔了一段距离,即使模样比记忆里更沧桑潦倒,她也绝不会认错。 是苏强 剎那间,那些被她努力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男人醉醺醺扭曲的脸,高高扬起的巴掌,母亲压抑的哭泣,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皮肤上火烧火燎的疼痛…… 第210章 人不见了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碰到车厢壁。 车窗外,苏强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脚步停了一下,抬起头,目光朝公交车的方向扫过来。 苏晚晚立刻低下头,心跳得有点快。她抿紧嘴唇,手指攥著扶手,攥得有些紧。 公交车门关上,慢慢启动。 她没敢抬头,直到车子开出去一段,才慢慢鬆开口气,但身体还有些发僵。 怎么会……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別的城市,或者不见了吗? 不安的感觉绕了上来。 她忽然不想去学校了,只想马上回家,回到那个安全的地方。 又过了两站,她提前下了车。这里离陈屿学校还有距离,但离她家近一些。 天色完全暗了,路灯陆续亮起来。街道两边的店铺灯光明亮,但一些小巷子还是暗的。 她凭著记忆,想抄近路走回主街去打车。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这里路灯少,光线暗,只有几家小店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她走得快了些,心里有点不踏实。 就在快要走出小路,能看到前面主街明亮灯光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有些急。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浓重的烟味和酒味混著汗味涌过来。很大的力气把她往后拖,她用力挣扎,用手肘往后撞,用脚去踢,但身后男人的力气大得很,像铁钳一样箍著她。 她发不出清楚的声音,恐惧和愤怒让她用力反抗,但男女力气的差距在这种控制下很明显。 她是学过一点防身,但在这种突然的袭击和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技巧使不上太多劲。 她被拖进了旁边一条更黑、更窄的岔道,那里堆著些杂物和垃圾桶,没什么人经过。 挣扎的时候,她手腕上戴著的一条编织手绳被扯断了,掉在地上。那是她自己设计、编了很久的手绳,上面串著一颗小小的、陈屿以前送给她的雨花石。 她的嘴被死死捂著,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男人粗重的呼吸喷在她耳边,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摸,好像在找什么。 “钱……手机……拿出来!”低沉嘶哑的声音,带著酒后的含糊和一种熟悉的、让她心底发冷的暴戾。 是苏强。 极度的恐惧过后,一种冰凉的无力感裹住了她。她不再挣扎,身体软了下来。 男人好像对她的顺从满意了些,捂著她嘴的手鬆了一点点,另一只手粗暴地去扯她羽绒服的口袋。 就在这一下,苏晚晚用尽力气,猛地低头,狠狠咬在了他捂著她嘴的手掌虎口上! “啊——!”苏强痛叫一声,手鬆开了。 苏晚晚抓住这个空隙,转身就要往外跑,同时张嘴想喊—— 但她声音还没出来,后脑被什么东西重重打了一下。 眼前一黑,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 另一边,陈屿下午確实放假。最后一节课后,他和赵梓博、林柚然、王彦几个人一起走出校门。 “总算能鬆口气了,这周卷子做得我头昏。”赵梓博伸了个懒腰,“屿哥,晚上怎么安排?咱几个出去吃顿好的?烧烤搞起?” 王彦也点头:“同意,得放鬆放鬆。” 林柚然看向陈屿:“晚晚是不是今天回来?” “嗯,应该下午到。”陈屿说。 “那正好啊,给晚晚接风”赵梓博兴奋道 “咱们先去你家,看看她回来没,然后一起出去吃。” 几个人坐上回陈屿家方向的公交车。 到了小区,上楼。陈屿拿钥匙开门。 “晚晚?”他喊了一声。 屋子里静静的,没人应。 他走到苏晚晚房间门口,敲了敲,推开——房间整齐,行李箱打开放在地上,东西收拾了一半,但人不在。 看了看手机也不在房间,看样子是出去了 “看来还没回。”王彦说。 “可能还在路上,或者出去买东西了。”林柚然猜测。 陈屿先回自己房间放书包。书桌上,他的手机屏幕亮著,显示有几条未读消息。 他拿起来看,有方苏然发的,还有一条是苏晚晚下午三点多发的:“陈叔叔去律所了,方阿姨在店里。我出去转转,晚点去学校找你?” 他微微皱眉。这条消息是三个多小时前发的。他马上就拨了苏晚晚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没人接。 “怎么了?”跟进来的林柚然问。 “晚下午发消息说来找我,但是回来我们没有看见她,路上也没注意,现在电话打不通。”陈屿说。 “可能在外面没注意手机,或者静音了。”赵梓博说 “咱们先去吃饭的地方等?或者给她留个纸条,再发个信息让她看到直接过来。” 陈屿点点头,写了张纸条贴在客厅茶几上,告诉苏晚晚他们去常去的那家烧烤店了,让她看到后直接过来或者打电话。 几人下了楼,往小区外烧烤店走。店离得不远,要穿过两条街。 走在路上,陈屿的目光扫过地面。忽然,他脚步停了一下。 路边人行道上,靠近绿化带边的砖缝里,好像掉著一条暗红色的细绳。 他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 是一条手工编的手绳,样式特別,中间嵌著一颗小小的、有天然纹路的雨花石。绳子的一头有明显的断痕。 陈屿的手指收紧了。 他认得这条手绳。是苏晚晚自己编的,那颗雨花石,是他很久以前在河边捡到给她的。她一直戴著,很少摘下来。 手绳在这里断了,掉在地上……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他们从学校回家的路之一,但也可能只是巧合。 他再次拿出手机,给苏晚晚打电话。 铃声响了一次,两次,三次……都是响到最后自动掛断。 那种不安的感觉清晰起来。手绳、联繫不上、说好来找却没来……这些放在一起,陈屿总觉得不太妙 他站在傍晚的街边,定了定神,第四次按下拨號键。 这次,铃声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餵?”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低沉、沙哑,带著口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第211章 对峙 电话那头传来的陌生男声让陈屿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握紧手机,稳住声音问:“你是谁?” 短暂的沉默后,那边响起一声含糊的嗤笑,带著浓重的口音:“我是谁?我是她爸。” “苏晚晚呢?”他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 “让她接电话。” “她啊,现在不方便。”苏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混浊,像是喝了酒 “你找她啥事?” “她在哪儿?”陈屿不理会他的问题,直接问。 “在家唄,还能在哪儿。”苏强说得含混,“我闺女回家,天经地义。” 家?哪个家? 陈屿大脑飞速转动。苏晚晚现在唯一的家就是陈家,她下午才从外地回来,不可能去別的地方。除非…… 一个念头闪过——他说的“家”,可能是以前的老房子,苏晚晚自己家的那套旧房子。那里离现在住的地方不远,但自从苏家出事、苏晚晚搬到楼下后,那套房子就一直空置著,偶尔听说有人租住,后来好像又空了下来。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隱约传来一点杂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那声音…… 陈屿的心猛地一跳。那声音很熟悉——像是陶瓷花瓶砸在老旧木地板上的闷响。小时候,他们住在楼上楼下,楼上苏家吵架摔东西时,偶尔会传来类似的声音。 那栋老房子的地板很薄,楼上动静大一点,楼下都能听见。 紧接著,电话里传来压抑的挣扎声和男人的低吼,虽然模糊,但能听出是苏晚晚的声音,似乎被堵住了嘴。 “苏晚晚”陈屿对著电话喊了一声。 那边没有回应,只有窸窣的拉扯声和粗重的喘息。 “餵?小子,没事我掛了。”苏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耐烦。 电话被掛断了,传来忙音。 陈屿握著手机,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刚才电话里的声音片段,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个危险的画面。苏晚晚在老房子,和苏强在一起,而且情况不对劲。 “屿哥,怎么了?谁的电话?”赵梓博察觉到陈屿脸色不对,走过来问。 “晚晚可能出事了。”陈屿语速很快,声音还算镇定,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焦急 “在她以前自己家的老房子里,她爸回来了。” “她爸?”王彦愣了一下,“那个……” “对。”陈屿没时间多解释 “我现在得马上过去。梓博,你带著林柚然和王彦,马上去派出所报警,把情况说清楚,就说可能有人身危险,地址是……”他快速报出老小区的门牌號。 “那你呢?”林柚然担心地问。 “我先过去看看,等不及警察了。”陈屿边说边打开手机,飞快地给陈峰和方苏然发信息,简单说明情况,让他们赶紧联繫警方或者直接过来。 发完信息,他看向赵梓博:“报警后如果警察来得快,直接带他们到那边。如果……如果我爸先到,也告诉他直接去老房子。” “你自己小心啊!”赵梓博也意识到事態严重,不再多说,拉著林柚然和王彦就往最近的派出所方向跑。 陈屿转身,朝著记忆里老小区的方向狂奔。 那地方离这里不算太远,跑步大概七八分钟。傍晚的街道上人来车往,他穿梭在人群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老小区还是老样子,几栋六层的老楼,外墙有些斑驳,楼道里灯光昏暗。陈屿一口气跑上三楼,停在熟悉的303门口。 门关著,里面隱约有声音传出来。 是爭吵声,还有东西碰撞的声音。 陈屿没有犹豫,上前用力拍门:“开门!” 里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谁啊?”门內传来苏强不耐烦的、带著火气的声音。 “居委会”陈屿继续用力拍打门板,同时用肩膀去撞。老式的木门並不十分结实,但也不是轻易能撞开的。 “哪个小兔崽子!”苏强的声音近了,带著怒气。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门刚打开一条缝,陈屿就用尽全力猛地撞了进去! 开门的苏强被撞得踉蹌后退,陈屿衝进屋里,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角落的苏晚晚。 她头髮有些凌乱,脸上有伤痕,左边脸颊有点红,出了血跡 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毛衣沾了灰,羽绒服被扔在地上。她手里紧紧握著一截断掉的金属晾衣杆,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到陈屿衝进来,苏晚晚的眼睛瞬间睁大,手里的晾衣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像是绷紧的弦突然鬆开,几乎是扑过来,紧紧抓住了陈屿的胳膊,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没事了,晚晚,我来了。”陈屿迅速看了她一眼,確认她除了脸上的红痕和衣服凌乱,没有什么更严重的伤口,心里稍微鬆了一点点。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將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这时,被撞得退了几步的苏强已经站稳了。他转过身,看向陈屿。 这是陈屿时隔多年,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苏强的样子。记忆里那个偶尔喝醉回家、脾气暴躁的男人,如今更显苍老和憔悴。 寸头,脸上皱纹很深,眼睛浑浊,左边脸颊有一道明显的旧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頜,让他的面相看起来有些凶。他穿著那件深蓝色的旧棉服,袖口磨损得发白,身上散发著菸酒混合的气味。 苏强盯著陈屿看了几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的表情:“哟,我当是谁呢。楼下陈家的小娃娃,长这么大了。” 他的目光在陈屿和苏晚晚紧握的手上扫过,笑容里多了点別的意味:“你们俩……关係不错啊。” 陈屿没接他的话,將苏晚晚更紧地护在身后,直视著苏强:“你要怎么才肯让晚晚走?” “走?”苏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往前走了两步 “我为什么要让她走?她是我闺女,我亲生的。我管教我自己闺女,天经地义,轮得到外人来插嘴?” 他的声音渐渐沉下来,带著威胁:“小子,看在以前邻居的份上,你现在自己离开,我可以当没这回事。不然……” 他说著,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陈屿护著苏晚晚,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到了墙上。他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这间老房子很久没人正经住,家具破旧,地上散落著一些杂物,刚才电话里听到的花瓶碎片就在不远处。 苏强挡在门口的方向,他们被堵在了客厅角落。 “不然怎么样?”陈屿稳住声音,儘量拖延时间。他需要等警察,或者等陈峰赶来。 “不然?”苏强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然就连你一起教育教育。毛都没长齐,就学人逞英雄?”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靠近,浑浊的眼睛里闪著不善的光。 陈屿握紧了苏晚晚的手,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和细微的颤抖。 他把她往自己身后又挡了挡,眼睛紧紧盯著苏强的动作,脑子飞快地转著,寻找脱身的机会,或者至少,坚持到援兵到来。 第212章 不省人事 屋里空气凝滯,落灰的老旧白炽灯滋滋响著,光线昏暗地洒在三人身上。 苏强堵在门口方向,挡住了唯一的出口。陈屿护著苏晚晚站在客厅角落,后背能感觉到墙面的冰凉。 这个小区的高度要比平常的楼房高,因此即使在三楼倘若跳下去也得打伤,而且阳台还有护栏难以逃脱 “小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苏强往前又挪了半步,声音压低,带著不耐烦 “你现在自己走,我不为难你。这是我们苏家的家事。” “她现在是陈家的人。”陈屿没退,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清晰 他情绪明显激动起来,声音也大了:“你们陈家,啊,趁老子不在,把我闺女弄过去,谁知道安的什么心?还有她妈留的那点钱,是不是也给你们吞了?” “钱是王主任转交的,每一笔都有记录,用在晚晚身上。”陈屿儘量用陈述事实的语气,不想激怒他 “我父亲是律师,所有手续都合法。” “律师?呵,律师就了不起?”苏强显然听不进去,他目光越过陈屿,落在躲在他身后的苏晚晚身上,眼神变得阴沉 “贱丫头,你自己说,你是要跟你爸,还是跟这些外人?” 苏晚晚的手在陈屿手里颤抖了一下。她没抬头,只是把脸往陈屿背后藏了藏,手指攥得更紧。 这个无声的回答显然激怒了苏强。他脸上最后一点偽装的平静消失了,只剩下被酒精和怒气烧红的狰狞。 “好,好得很!”他喘著粗气,眼睛在陈屿和苏晚晚之间来回扫视 “翅膀硬了,不认爹了是吧?” 陈屿感觉到苏强的状態不对,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他眼角余光扫过地上的断晾衣杆,离苏晚晚的脚不远,但他不能弯腰去捡,那会露出破绽。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儘量用对话稳住苏强,等外面的援兵。 “苏叔叔,”陈屿换了称呼,试图让气氛缓和一点 “您现在肯定有很多事要处理。晚晚现在高三,最关键的时候,艺考刚结束,文化课不能耽误。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等我父亲回来,或者找街道、找警察调解都行。” “警察?”苏强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警察能管老子教闺女?少拿这些唬我!” 但他確实刚出狱不久,身上还带著那种与正常社会脱节的不安和戾气。 陈屿捕捉到他这瞬间的迟疑,继续用平缓的语气说:“您也是为晚晚好,我们都明白。但方式方法可以商量。您现在这样,对她,对您自己,都不好。” 苏强盯著陈屿,浑浊的眼睛里情绪翻涌。他似乎在衡量,在犹豫。 陈屿耳朵注意著楼道里的动静,希望能听到脚步声,或者警笛声。 就在苏强眼神飘忽,似乎真的在考虑陈屿的话时,变故发生了。 他嘴里骂了一句脏话,却不是扑向陈屿,而是侧身猛地朝陈屿身后的苏晚晚抓去!动作又快又狠,根本不像刚才那副犹豫的样子。 原来刚才的迟疑只是假象,他在声东击西! 陈屿一直防备著正面衝突,没想到他会直接绕过自己去抓苏晚晚。只好用自己肩膀和后背挡住了苏强伸过来的手,同时用力把苏晚晚往墙角更深处推去。 苏强的手抓了个空,只扯到了陈屿的外套袖子。他怒骂一声,顺势改抓为拳,另一只手握紧,结结实实一拳砸向陈屿的侧脸! 陈屿堪堪偏头,拳头擦著他颧骨过去,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了,因为苏强的第二下紧接著就来——这次是抬腿狠狠踹向他的腹部! 陈屿勉强侧身,用手臂格挡了一下,但那一脚力道很大,踹得他小臂生疼,整个人踉蹌著撞在旁边的旧餐桌上,桌子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屿!”苏晚晚惊叫一声,想衝过来,但被陈屿制止住。 苏强见两下没放倒陈屿,眼神更狠了。他抄起旁边一把歪斜的木头椅子,举起来就朝陈屿砸过去 陈屿躲闪不及,只能用双臂护住头脸。椅子砸在手臂和肩膀上,木头断裂的声音和沉闷的撞击声同时响起。陈屿闷哼一声,感觉半边胳膊都麻了。 “妈的,让你多管閒事!”苏强扔开破椅子,又逼近一步。 陈屿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站稳身体,吐掉嘴里因为撞击咬破口腔渗出的血沫。他不能退,后面就是苏晚晚。 他看了一眼苏晚晚,她脸色很差,眼睛盯著苏强,手指紧紧抠著墙壁。 苏强再次扑上来,这次是毫无章法的拳打脚踢,完全靠著成年男人的蛮力和一股狠劲。 陈屿仗著年轻灵活,勉强招架躲闪,但空间狭小,身上又挨了好几下,肋骨和后背疼得厉害。 他知道不能这样耗下去,自己体力撑不住,必须想办法。 就在苏强一拳挥空,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的瞬间,陈屿看准机会,猛地矮身,用肩膀狠狠撞向苏强的胸口! 苏强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后连退好几步,后背“砰”一声撞在门板上,震得老旧的木门簌簌落灰。 陈屿自己也被反作用力震得眼冒金星,但他没停,趁苏强还没站稳,立刻转身,想去拉苏晚晚,先离开这个角落再说。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一个被彻底激怒的成年男人的速度和反应。 苏强撞在门上,非但没有失去平衡,反而被这彻底激怒了。 他怒吼一声,顺手抄起门边鞋柜上一个沉重的陶瓷菸灰缸——那是很多年前的老物件,又厚又重。 陈屿刚转过身,手伸向苏晚晚,就听到脑后传来恶风。 他本能地想躲,但刚才的撞击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苏晚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到了苏强举起菸灰缸的动作,也看到了陈屿背对著危险。她想喊,想推开他,但一切都太快了。 “砰——!” 一声闷响,沉重而扎实。 陶瓷菸灰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陈屿的后脑勺上。 陈屿只觉得后脑被什么东西重重夯了一下,眼前瞬间黑了,耳朵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晃了一下,伸手想扶住什么,但手在空中抓了个空。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好像听到了苏晚晚的哭泣声音,又好像听到了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拍门声,还有人大声喊“警察!开门!” 但那些声音都隔著一层厚厚的、不断涌上来的黑雾,模糊而遥远。 他倒了下去,额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再没动静。 第213章 重伤 “陈屿——!!!” 苏晚晚扑过来,想去碰他,又不敢碰,看著他后脑勺迅速洇开的暗红色血跡,整个人呆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苏强手里还拎著沾了血的菸灰缸,似乎也被自己这一下弄懵了,站在那里,看著倒在地上的陈屿,又看看自己手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本就不是很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警察!” 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紧隨其后的是气喘吁吁、脸色铁青的陈峰,还有满脸焦急的赵梓博、林柚然和王彦。 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后脑一片刺目的红。苏晚晚跪在他身边,浑身发抖,脸上泪水和血污混在一起。苏强则拿著带血的菸灰缸,呆立在门边。 “小屿!”陈峰眼睛瞬间红了,衝过去查看陈屿的情况,同时朝身后大喊:“叫救护车!快!” 警察迅速控制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的苏强,夺下他手里的凶器,给他戴上了手銬。 “晚晚,晚晚你怎么样?”林柚然也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晚晚。 苏晚晚说不出话,只是看著地上的陈屿,眼神空洞,像是魂都被抽走了。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担架轮子的声音。急救人员很快赶到,小心地將陈屿抬上担架,进行初步止血和固定。 陈峰跟著担架往外走,经过被警察押著的苏强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苏强,那眼神冷得像是结冰的湖面,什么话都没说,但那目光里的沉痛和愤怒,让原本还在挣扎叫骂的苏强,都下意识地后腿了一下。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夜晚的老旧小区里响起,红蓝光芒旋转闪烁,打破了寻常夜晚的寧静。 担架被迅速推上救护车,陈峰跟了上去。苏晚晚也想上去,被林柚然和一位女警轻轻拦住了。 “同学,先跟我们回派出所,做个笔录,把情况说清楚。”女警的声音儘量放得温和 “你需要检查一下身上的伤,也需要有人陪著你。” 苏晚晚像是没听见,眼睛只盯著那扇缓缓关上的救护车门。直到车子鸣笛驶远,消失在街道拐角,她才像是被抽乾了力气,身体软了下来,被林柚然和女警及时扶住。 派出所的灯光比老房子里的白炽灯亮得多,白晃晃的,照得人脸上没什么血色。 接待室里,苏晚晚坐在椅子上,身上披著女警给她的一件外套。 她的手指冰凉,指尖还在细微地发抖。 一位年纪稍长的女警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先喝点水,暖和一下。”女警的声音很温和 “別怕,这里很安全。” 苏晚晚看著那杯水,水面微微晃动,映出头顶刺眼的灯光。 她没有动。 林柚然坐在她旁边,轻轻握住她另一只手,发现那只手冷得像冰。 “晚晚……”林柚然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刚才在老房子看到的那一幕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陈屿倒在地上的样子,后脑那片暗红的血跡,还有苏晚晚当时脸上那种呆滯的神情 另一位警察拿著记录本走进来,在她们对面坐下。 “同学,我们需要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警察的语气儘量放得平缓 “你能把今天下午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跟我们说一遍吗?慢慢说,不著急。” 苏晚晚的目光从水杯上移开,落到警察脸上,又好像没真正聚焦。她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发出的声音很轻,有点哑。 “我……下午到家……陈叔叔去律所了……我收拾完东西……觉得闷……就想出去走走……” 她断断续续地开始敘述,从出门閒逛,到在公交车上看到苏强,提前下车,抄近路,被拖进小巷,被带到老房子……再到陈屿赶来,对峙,最后那沉重的一击。 敘述的过程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她没有哭,只是眼睛很红,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讲別人的事。 只有提到陈屿衝进来,以及最后他被菸灰缸砸中的时候,她的声音才会出现细微的颤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警察认真记录著,偶尔轻声追问一两个细节。 当苏晚晚说到苏强打她耳光、扯她头髮,以及用难听的话辱骂她时,做记录的女警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同情,也有愤怒。 “你脸上的伤,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女警问。 苏晚晚摇了摇头,又点点头:“脸上……还有手臂,被他抓的。”她轻轻撩起一点毛衣袖子,露出手腕和小臂上几道明显的瘀痕和抓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女警轻轻吸了口气:“待会儿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上点药。” 询问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 苏晚晚很配合,问什么答什么,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说完后便靠著椅背,眼神望著虚空中的某一点,不再说话。 笔录做完,警察带她去隔壁的医务室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医生给她脸上的红肿涂了药膏,手臂的瘀痕也处理了一下。 她全程很安静,让抬手就抬手,让转头就转头,像一具听话的玩偶。 “外伤不严重,主要是惊嚇过度。”医生低声对陪同的女警说 “最好让她好好休息,情绪上需要安抚。” 从派出所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陈峰安排了一位相熟的律师留在派出所处理后续事宜,自己则和方苏然一起,带著苏晚晚直接去了医院。 车上,方苏然搂著苏晚晚的肩膀,不停地轻声安慰:“没事了晚晚,没事了……小屿会没事的,医生在救他,別怕……” 苏晚晚靠在方苏然怀里,身体依然僵硬,眼睛望著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一声不吭。 到了医院,急诊区的灯光比派出所更亮,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走廊上有匆匆走过的医护人员,有病人家属低声交谈或哭泣,一切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焦急氛围里。 第214章 最坏的结果 陈屿已经被送进抢救室。抢救室外的走廊上,赵梓博、王彦和林柚然都还等在那里。 看到苏晚晚过来,他们都围了上来。 “屿哥进去快两个小时了。”赵梓博脸色凝重,声音压得很低 “陈叔叔在里面跟医生谈。” 苏晚晚的目光落在抢救室紧闭的门上。门上那盏“手术中”的指示灯亮著刺眼的红色。 她盯著那红光,眼睛一眨不眨。 方苏然扶她在走廊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冰凉的塑料,坐著很不舒服。但她似乎感觉不到,只是看著那扇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模糊广播声。赵梓博靠在墙上,眉头紧锁。王彦和林柚然挨著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小声说著什么。 方苏然时不时起身踱步,又坐下,眼睛也一直看著抢救室的方向。 苏晚晚始终没动。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互相绞著。 脸上涂了药膏的地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衬得她其他地方的皮肤更显苍白。 愧疚,恐惧,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近乎绝望的愤怒,在她心底搅动。 “对不起...” 是她……如果她下午没有出门,如果她没有想去学校找陈屿,如果她看到苏强时立刻回家,如果她没有走那条小路……陈屿就不会为了赶来救她,被打成那样。 后脑……那么重的一下。流了那么多血。 他会死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她心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不会的,陈屿不会有事。 她用力摇头,想把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但心臟却不受控制地收紧,一阵阵发慌。 如果陈屿真的……她不敢想下去。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前,保护她,照顾她,对她说著“没事,有我在”的人,如果就这么消失了……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苏强第一次喝醉酒打她和妈妈的那个晚上。她躲在房间里,听著外面妈妈的哭喊和东西碎裂的声音,嚇得浑身发抖。 后来,是楼下陈叔叔和方阿姨听到动静上来敲门,是小小的陈屿悄悄从门缝塞给她一颗糖,小声说:“晚晚別怕。” 从那以后,陈屿就成了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是她可以依赖的人,是她悄悄喜欢的人,是她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人。 她甚至想过,等他们长大了,要一直一直在一起,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如果谁敢伤害陈屿,她……她不会放过那个人。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那股冰冷的愤怒烧得更旺。苏强……那个她应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他毁了她童年的家,伤害了妈妈,现在,他又想来毁掉她仅剩的、最珍贵的东西。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毁灭什么的衝动。她现在不能乱,陈屿还在里面,他需要她等著他出来。 又过了不知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 穿著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有些疲惫。 陈峰和方苏然立刻迎上去。苏晚晚也猛地站起身,但因为坐得太久,腿有些麻,踉蹌了一下,被旁边的林柚然扶住。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陈峰的声音有些乾涩。 医生看了看他们,语气平稳但严肃:“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句话让所有人悬著的心都往下落了一点点。 但医生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情况还是比较严重。后脑遭受重击,造成了颅脑损伤,有脑震盪,颅內也有少量出血,我们已经做了处理。另外,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有两处轻微骨裂,需要静养。” 医生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最需要注意的是,这种程度的头部外伤,有可能会对大脑功能造成一些影响。病人甦醒后,有可能会出现一些后遗症。” “后遗症?”方苏然紧张地问 “什么后遗症?” “比如头痛、头晕、记忆力减退,或者……”医生斟酌著用词 “或者,出现一定程度的失忆。这种失忆可能是暂时的,也可能是部分永久的。具体情况,要等病人清醒后才能进一步评估。” 失忆。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但是好在保住了性命,失忆至少还有机会能恢復 苏晚晚站在那里,思绪不知道飘向了何处,呆滯,无神。 她看著医生一张一合的嘴,耳朵里嗡嗡作响,后面的话有些听不真切。 陈屿……可能会不记得了? 不记得她?不记得他们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不记得他曾经怎样保护她,不记得她偷偷喜欢了他那么久? 那她怎么办?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晃眼,消毒水的味道浓得让人反胃。 她看著医生和陈峰、方苏然继续交谈,看著赵梓博他们脸上担忧的表情,看著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护士推著移动病床出来。 病床上,陈屿闭著眼睛,脸色苍白,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身上连著一些管子和监测仪器。 他安静地躺著,像是睡著了,好安静好安静,让人心里发慌。 他被推往重症监护室。 陈屿没有在对她笑,对她说著没事... 苏晚晚想跟上去,被方苏然轻轻拉住了。 “晚晚,我们先让他休息,明天再看,好吗?”方苏然的眼眶也是红的,“你也需要休息,今晚先跟阿姨回家,明天我们再来看他。” 苏晚晚没说话,只是看著陈屿被推走的方向,直到那扇通往重症监护区的门关上,隔断了她的视线。 她站在原地,走廊的冷光打在她身上,在她脚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孤零零的影子。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寂静中,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都怪自己,如果自己不乱跑,就不会被苏强抓到,陈屿就不会为了自己而去拼命,也就不会受伤,也不会... “都怪我...都怪我”苏晚晚喃喃低语 第215章 甦醒了 方苏然扶著苏晚晚走出医院大楼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些。苏晚晚的脚步有些飘,像踩在棉花上。 林柚然一直跟在旁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梓博和王彦走在后面,也都沉默著。刚才那一幕还在每个人脑子里转——陈屿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缠满纱布的头,还有那些管子和仪器。 方苏然叫了辆车。上车后,她一直握著苏晚晚的手,没鬆开。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著。陈峰没跟著回来,留在医院处理后续手续。 方苏然让苏晚晚先去洗澡,又给她找了乾净的睡衣。 苏晚晚很顺从,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不说话。 洗完澡出来,头髮湿漉漉的,她也不知道要吹乾。方苏然嘆了口气,让她坐在沙发上,拿起吹风机慢慢给她吹头髮。吹风机的嗡嗡声里,两个人都没说话。 “晚晚,”方苏然关掉吹风机,轻轻揽著她的肩膀 “今晚先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医院。” 苏晚晚点点头,眼眶有点红,但眼泪没掉下来。 方苏然把她送回房间,帮她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出去。 灯关了。房间里很暗,窗外有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苏晚晚睁著眼睛,看著那片光影。 睡不著。一闭眼就是陈屿倒下去的样子,就是病床上他苍白的脸,就是医生说的“失忆”那两个字。 她侧过身,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点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晚晚就醒了。其实她几乎没怎么睡,迷迷糊糊的,一有动静就醒。听到厨房有声音,她立刻坐起来,换好衣服出去。 方苏然在准备早饭,看到她出来,愣了一下:“怎么起这么早?” “想去医院。”苏晚晚说。声音有点哑。 “吃了早饭就去。陈叔叔刚打电话回来,说情况稳定,还在观察。”方苏然把热好的牛奶递给她,“先喝点。” 苏晚晚接过杯子,慢慢喝了几口。 陈峰是早上八点多回来的。他一夜没睡,脸上有明显的疲惫,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还算好。 “小屿还没醒。”他坐下,接过方苏然递来的水 “医生说目前生命体徵平稳,让他们再观察。今天要做一些检查,看看大脑的具体情况。” “那个……”方苏然看了苏晚晚一眼,压低声音 “失忆的可能性?” 陈峰点点头:“有可能。医生说要等醒了才能评估。” 苏晚晚坐在旁边,听著这些话,手指攥紧了衣角。 陈峰看向她,语气温和了些:“晚晚,別太自责。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苏晚晚没说话,只是低下头。 吃完早饭,陈峰没休息,换了身衣服就要出门。他今天要去派出所和律师事务所,处理苏强的案子。 “晚晚,你和阿姨先去医院。”他临走前说 “有什么情况隨时给我打电话。” 方苏然送他到门口,小声问:“那个……会怎么判?” 陈峰沉默了一下:“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情节恶劣,加上他本身有前科,刚出狱不久。量刑不会轻。具体的,要看后续证据和司法程序。” 方苏然点点头,嘆了口气。 医院里,白天的光线透过玻璃窗照进走廊,显得比夜晚温和一些。但消毒水的味道还是一样浓。 陈屿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单人病房。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但还需要密切观察。 苏晚晚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陈屿躺在病床上,还是睡著的样子,头上缠著纱布,脸上没什么血色。 手背上扎著留置针,连著输液管。 方苏然轻轻推开门,拉著她进去。 “坐这儿吧。”方苏然搬了把椅子放到床边,“陪著他。说不定他能感觉到。” 苏晚晚在椅子上坐下。很近的距离,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能看到他偶尔轻轻动一下的眼皮。 她伸出手,小心地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比她的凉一些,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轻轻握著,不敢用力。 “陈屿。”她小声说,声音很轻,怕吵到他,又希望他能听到 “我在这里。” 没有回应。 他就那么安静地躺著。 林柚然他们下午也来了。赵梓博站在床边,看著陈屿的样子,眼圈有点红,但忍住了。王彦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医生说什么时候能醒?”林柚然小声问。 “不確定。”方苏然摇摇头,“可能今天,可能明天,也可能……更久。” 更久。这两个字压在每个人心上。 “那个坏大叔呢?”赵梓博问,声音里有明显的愤怒。 “陈叔叔在处理。”方苏然说,“故意伤害,跑不掉的。” 赵梓博攥了攥拳头,没再说话。 他们待了一会儿,没吵陈屿,就走了。临走前,林柚然抱了抱苏晚晚:“有事隨时打电话。” 病房安静下来。 方苏然也出去了,说去买点东西,让苏晚晚先陪著。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陈屿。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病床的一角。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很规律,像某种缓慢的计时器。 苏晚晚看著陈屿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嘴唇有些干,起了皮。她用棉签蘸了点水,轻轻给他润了润。 “陈屿。”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回应。 她握著他的手,把脸贴上去,感受他手背传来的、微弱的温度。 “我错了。”她小声说,“我不该一个人出门,不该走那条路,不该……让你来救我。” “你醒来好不好?你想怎么骂我都行。你不理我也行。只要你能醒过来。” 声音闷在嗓子里,带著颤。 “你说过,会一直在我身边的。你说话要算话。” “你要是敢不记得我……” 她没说下去。有些话,她现在不想说。 时间走得很慢。 下午,陈峰来了。他换了身乾净的衣服,但脸上的疲惫还在。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著儿子,沉默著。 然后他转向苏晚晚,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晚晚,有些事我要跟你说。”他的声音很温和。 苏晚晚抬起头。 “你父亲那边,今天我在跟进。”陈峰说 “证据都在,人证物证齐全。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情节严重,加上他有前科,刚出狱就再次作案。按法律规定,刑期不会短。” 苏晚晚听著,没说话。 “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陈峰看著她 “他与我无关,恶有恶报”她说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惩罚苏强又怎样?陈屿还躺在这里。 第216章 活过来了 陈峰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嘆了口气:“晚晚,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但这件事,真的不是你的错。是苏强的错,是他的暴力伤害了你们。你也是受害者。” “如果我……”苏晚晚开口,声音很涩 “如果我早点回家,或者直接打车,不抄那条路……” “如果的事,谁也说不好。”陈峰打断她 “小屿去救你,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绝不会怪你。” 苏晚晚低著头,手指绞在一起。 陈峰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起身去走廊接电话。 接完电话回来,他脸色有些凝重:“检察院那边的同事说,苏强的案子会走快速程序。他之前犯的事也有记录,这次数罪併罚,二十年左右是跑不掉的。” 二十年。 苏晚晚听到这个数字,心里没什么波动。二十年又怎样?陈屿现在躺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不知道醒了会不会记得她。 陈峰看看她,又看看床上的儿子,轻轻嘆了口气:“我再去律所一趟。晚晚,你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他。” 他走后,病房又安静下来。 晚上,方苏然来换班,让苏晚晚回去休息。 苏晚晚不肯,最后商量好,她在病房的陪护椅上睡,方苏然回家拿些换洗衣物。 陪护椅很硬,躺著不舒服。但苏晚晚不在乎。 她侧躺著,脸朝著病床的方向,看著陈屿的侧脸。 输液瓶换了一袋又一袋,护士进来检查过几次,一切正常。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明亮的线。 她第一眼就看向病床。 陈屿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表情,还是没醒。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和昨天一样的温度,一样的安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屿。”她叫了一声。 没回应。 她不再叫了,就那么握著,坐在床边看著他的脸。 上午,医生来查房。做了些简单的检查,看了监护仪的数据。 “情况稳定。”医生说 “大脑活动正常。什么时候醒,要看病人自己。你们可以多和他说话,放一些他熟悉的音乐,有助他醒来。” 医生走后,方苏然拿出手机,找到一些陈屿平时喜欢的歌,放给他听。 舒缓的钢琴曲,没什么歌词的那种。 苏晚晚握著他的手,小声说著话。说以前的事,说小时候的事,说学校的事。 说那条手绳,她还留著,等他醒了要重新给他编一个。 “你还记得吗?”她说,“你第一次送我那颗雨花石,是在河边。那时候我们才上小学。你说是你捡到的,最好看的一颗,送给我。” “我一直留著,穿成了手绳。” “你要是忘了……我就给你讲一遍。讲到你记住为止。”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又一天过去了。 晚上,陈峰来了。他在床边坐了很久,没说话,只是看著儿子。 “辛苦了。明天我再来。” 病房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晚晚趴在床边,脸枕著手臂,看著陈屿。眼皮越来越沉。 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感觉到握著的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 她马上清醒过来,抬起头。 病房里很安静。输液管一滴一滴。监护仪上的线条规律地跳动著。 陈屿还是闭著眼睛。 她愣愣地看著,不知道刚才那一下,是真的,还是她的错觉。 就在她准备重新趴下的时候,她看到他的睫毛动了动。 然后,他的眼皮慢慢睁开了一道缝。 陈屿醒了。 陈屿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一道缝。 光线有些刺眼,他下意识想抬手挡一下,但手臂沉沉的,抬不起来。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白色,天花板,灯光,还有……一个人影。 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苏晚晚的脸出现在他眼前。那张脸有些憔悴,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没擦乾净的泪痕。 她正看著他,眼神里有惊喜,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害怕? “陈屿?”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醒了” 陈屿想开口说话,但喉咙乾涩,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看著她,用眼神回应。 苏晚晚一下子站起来,想去按床头的呼叫铃,又停下来,转回头看著他,手忙脚乱的。 “你等一下,我去叫医生……不对,我按铃……你別动……” 她语无伦次地说著,手指按下了呼叫铃。 然后她回到床边,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但她没顾上擦,只是看著他,一直看著他。 陈屿看著她哭,心里有些急。他想说別哭,想说没事,但嗓子还是发不出声。 他只能轻轻动了动手指,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护士很快进来了,后面跟著值班医生。他们给陈屿做了简单的检查,测了血压心率,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 “醒了就好。”医生说 “目前看生命体徵平稳。明天安排做个全面检查,看看大脑恢復情况。现在先让他休息,別太劳累。” 医生走后,苏晚晚还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坐下还是该出去叫方苏然他们。 陈屿看著她,嘴唇动了动,终於挤出一点声音:“……水。” 苏晚晚马上反应过来,倒了杯温水,用棉签蘸著先给他润了润嘴唇,然后用小勺一点点餵他喝了几口。 水喝下去,喉咙舒服了些。陈屿看著她,声音很轻:“几点了?” “晚上……十一点多。”苏晚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你昏迷了……四天。” 陈屿想了想,记忆最后停留在那间老房子里,那个举起的菸灰缸。 “你……”他看著苏晚晚,她的脸肿著,嘴角还有淤青 “疼吗?”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我不疼。你疼不疼?你头上……” 她说著,眼眶又红了。 陈屿想说什么,但头开始隱隱作痛,一阵一阵的,像有东西在里面跳,他皱了皱眉头 第217章 討厌鬼 苏晚晚看到了,立刻紧张起来:“头疼?我去叫医生——” “不用。”陈屿轻轻说,“没事。” 他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疼痛慢慢减轻了些。 再睁开眼时,他看到苏晚晚还保持著那个姿势,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好像怕他再闭眼就醒不过来了。 “我没事。”他又说了一遍 苏晚晚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她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对不起……”她小声说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 “没事…”陈屿打断 苏晚晚摇摇头,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方苏然快步走进来,她手里拎著保温桶,应该是来送夜宵的。 看到陈屿睁著眼睛,她整个人愣在门口,保温桶差点掉在地上。 “小屿?小屿醒了?” 她几步衝到床边,眼眶瞬间红了,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握住他的手,眼泪直往下掉。 陈屿看著她,轻声叫了句:“妈。” 方苏然连连点头,哽咽著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妈这两天……嚇死了……” 陈峰跟在后面进来,看到儿子醒了,脸上紧绷的表情终於鬆了一些。 他走到床边,没说话,只是伸手在陈屿肩上轻轻按了按。 陈屿看著他:“爸。” 陈峰点点头,声音有些哑:“醒了就好。” 方苏然缓过劲来,开始絮絮叨叨地问这问那:“头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妈给你熬了粥……” 陈屿一一应著,说还好,说不饿,说让妈別担心。 苏晚晚站在旁边,看著他们一家人说话,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她脸上还掛著泪痕,但嘴角努力弯出一个笑容。 陈屿的目光扫过她,看到她往后退的动作,眼神微微动了动,但没说什么。 方苏然这才想起来,拉著苏晚晚往前站:“小屿,你看这是谁?晚晚啊,你认得不?” 陈屿看向苏晚晚。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他微微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最后摇了摇头:“她……是谁?” 方苏然愣住了,陈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苏晚晚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一点一点消失。 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小屿,你说什么?”方苏然不敢相信 “你不认识晚晚了?” 陈屿又看了苏晚晚一眼,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温柔,只有陌生的困惑。 他摇摇头:“看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她叫什么?” “晚晚呀,是你的妹妹”方苏然急了,“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就住在咱们家,你们一起上学,你不记得了吗?” 陈屿皱著眉,像是在努力回忆,最后还是摇头:“对不起,真的想不起来。” 苏晚晚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没关係”,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去擦。 方苏然心疼地揽住她的肩膀,想安慰她,却不知说什么好。 陈峰看向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推了推眼镜,说:“从刚才的检查来看,大脑功能基本正常。这种选择性失忆在头部外伤中並不少见,可能某些特定的记忆被暂时封存了。” “特定的记忆?”方苏然问 “为什么偏偏不记得晚晚?” 医生沉吟了一下:“这个很难说。可能是受伤时的场景和她有关,大脑为了保护自己,把那段时间相关的记忆暂时隔离了。也可能是某些情绪衝击太大的记忆,会被优先『隱藏』起来。不一定永久,以后可能会慢慢恢復需要一定的时间。” 苏晚晚听到这句话,心里稍微鬆了一点点。有时间就好,有时间就有希望。 陈峰又问了一些问题,医生一一作答,最后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离开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陈屿靠在床上,目光平静地看著方苏然和陈峰,偶尔会扫过苏晚晚,但每次都很快移开,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方苏然坐在床边,拉著陈屿的手,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话,试图帮他“回忆”。 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事,说他小时候多照顾晚晚,说他俩感情多好。 陈屿听著,偶尔点点头,但眼神始终没什么变化。 苏晚晚站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切 方苏然说了很久,说得口乾舌燥,陈屿也只是礼貌地听著,没有表现出任何熟悉的痕跡。 最后,方苏然嘆了口气,看向苏晚晚,眼里满是心疼 陈峰看了看时间,说:“小屿刚醒,需要休息。我们先回去吧,让他好好睡一觉。” 方苏然点点头,站起身,走到苏晚晚身边,轻声说:“晚晚,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 苏晚晚摇头:“我想留下来。” “可是……”方苏然轻声说,怕刺激到她。 “那我也留下来。”苏晚晚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他受伤了,需要人照顾。你们回去休息,我在这儿守著。” 方苏然看著她,眼眶又红了。 陈峰想了想,说:“这样吧,晚晚留下,我们明天一早来换班。” 方苏然还想说什么,陈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再劝了。 两人又嘱咐了几句,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陈屿和苏晚晚两个人。 陈屿看著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復平静。 苏晚晚站在原地,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慢慢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她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陈屿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晚晚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陈屿沉默了一下,说:“对不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没关係。医生说了,可能需要时间恢復。我可以等。” 陈屿看著她,没说话。 苏晚晚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你饿不饿?方姨带了粥来,你要不要喝点?” 陈屿看著她那个努力挤出来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但他忍住了。 “好。”他说。 苏晚晚起身去盛粥。保温桶打开,热气冒出来,是清淡的白粥,里面放了些肉鬆。 她舀了一碗,端著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陈屿张嘴,吃了。 一口接一口,她餵得很认真,他吃得很配合。 餵完粥,她把碗收好,又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还有什么事吗?”她轻声问。 “坐会儿。”陈屿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在床边坐下。 陈屿看著她。她低著头,手指绞在一起,睫毛还有点湿。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开始跟他说话说以前的事,说小时候的事,说学校的事 说那条手绳,她还留著,等他好了要重新给他编一个。 “你还记得吗?”她说 “你第一次送我那颗雨花石,是在河边。那时候我们才上小学。你说是你捡到的,最好看的一颗,送给我。” “我一直留著,穿成了手绳。” “你要是忘了……我就给你讲一遍。讲到你记住为止。” 她说著说著,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忍住了,继续讲下一个故事。 陈屿听著,看著她认真的样子 他想现在就告诉她,都记得,什么都没忘。但他又想多看看她这个样子,看她为了让他“想起来”,那么努力的样子。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夜深了,苏晚晚讲累了,趴在床边,眼睛还看著他,但眼皮越来越沉。 “你睡吧。”陈屿轻声说。 “我不睡……我还要给你讲故事……”她迷迷糊糊地说。 “明天再讲。” 她摇摇头,但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过了一会儿,她睡著了,趴在床边,手还握著他的手。 陈屿看著她安静的睡脸,看著她红肿的眼眶,看著她嘴角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 他轻轻动了动,想给她披件衣服,但一动,她就醒了。 苏晚晚迷迷糊糊抬头,看著他:“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陈屿看著她,“你上来睡。” “啊?” “床这么大,你上来睡。”陈屿往旁边挪了挪 “趴著睡不舒服。” 苏晚晚愣愣地看著他,然后摇摇头:“不行,你受伤了……” “上来。”陈屿又说了一遍。 苏晚晚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躺上去,侧著身子,儘量不碰到他。 两个人面对面躺著,很近的距离。 陈屿看著她,她也看著陈屿。 “陈屿。”她突然小声叫。 “嗯?”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一点点都不记得?” 陈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晚晚。” 苏晚晚愣住了。 “你送我的那颗雨花石,我穿成了手绳,一直戴著。”陈屿慢慢说 “你艺考那天,我在家等你消息。你爱吃麻婆豆腐,你睡觉喜欢蜷著,像只小猫。” 苏晚晚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你每天给我带手抓饼,说是要餵饱我。你画的第一幅水彩,是一朵向日葵,你说那是你最喜欢的花。” 他一句一句地说著,说的都是只有他们才知道的事。 苏晚晚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伤心,是別的什么。 “你……你骗我?”她的声音发抖,“你装失忆?” 陈屿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嗯。” 苏晚晚看著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我以为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以为……我以为……”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看著他哭。 陈屿看著她,心里软成一团。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对不起,”他说 “我只是想看看你会怎么样。” 苏晚晚抽泣著,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討厌……” 陈屿的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拍著。 “都记得。”他轻声说 “从小到大的事,一件都没忘。” 苏晚晚埋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又笑了一下,然后又哭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全是泪痕,看著他,小声说:“真的都记得?” “真的。”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又把脸埋回去。 “討厌……”她闷闷地说。 陈屿的手还在她背上,轻轻拍著。 窗外,夜色很深,但病房里的灯光很暖。 第218章 病房有点忙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线。 苏晚晚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还保持著昨晚的姿势——侧躺在病床边上,脸对著陈屿的方向。 陈屿已经醒了,正看著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醒了?”他问。 苏晚晚揉了揉眼睛,点点头,然后想起什么,一下子坐起来:“你什么时候醒的?头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醒一会儿。”陈屿说 “不疼,都还好。” 苏晚晚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好像比昨天好一点,但还是没什么血色。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温度正常,才稍微放心。 “饿不饿?我去买早饭。”她说著就要下床。 “不急。”陈屿拉住她 “再躺会儿。”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乖乖躺回去。两个人面对面躺著,很近的距离。 “你昨天……”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真的嚇死我了。” “嗯。” “以后不许这样。” “哪样?” “装失忆。”她瞪他,但眼睛红红的,没什么威慑力 “我以为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陈屿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不是记得挺清楚的。” 苏晚晚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只是把脸往他肩膀那儿埋了埋,小声说:“討厌。” 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方苏然拎著保温桶进来,看到两个人躺在一起,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笑容。 “醒了?正好,我熬了粥,还煮了鸡蛋。”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看著苏晚晚 “晚晚昨晚睡这儿?椅子不舒服吧?” 苏晚晚已经坐起来了,耳根有点红:“我……我昨晚趴著睡著了,然后就……” “没事没事,床大,挤一挤能睡。”方苏然摆摆手,一点都不在意,打开保温桶,“来,先吃点东西。小屿,你能坐起来吗?” 陈屿点点头,慢慢坐起来,苏晚晚赶紧把枕头垫在他背后。 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烂,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还有几个煮鸡蛋,一碟小咸菜。 方苏然一边盛粥一边说:“你爸一早就去律所了,说苏强那边的事今天要处理。让我跟你说,让你好好养著,別操心。” 陈屿点点头,接过粥碗。 苏晚晚也端了一碗,小口小口喝著。方苏然坐在旁边,看著两个人喝粥,眼里带著笑。 喝完粥,方苏然收拾碗筷,说店里今天有事,得过去一趟,中午再来看他们。 临走前嘱咐了一大堆,什么按时吃药,多喝水,別乱动,有事打电话。 她走后,病房又安静下来。 护士进来查房,量了体温和血压,又问了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切正常,就出去了。 陈屿靠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阳光。苏晚晚坐在床边,削苹果。 “你爸那边……”陈屿突然开口。 苏晚晚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继续削:“嗯?” “苏强的事。”陈屿说,“我爸跟你说了?” “说了。”苏晚晚的声音很平静,“二十年左右。” 陈屿看著她,没说话。 苏晚晚削完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到他面前。 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种很深的疲惫。 “我没什么感觉。”她说,声音很轻,“他对我来说,早就是陌生人了。” 陈屿接过盘子,没吃,只是看著她。 苏晚晚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我只是……有时候会想,我妈现在怎么样了。她在那个地方,一个人……” 她没说完,但陈屿明白。苏晚晚的母亲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握得很紧。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谁也没说话。 中午的时候,病房门被敲得咚咚响。 “屿哥!我们来了!” 赵梓博的声音隔著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门推开,赵梓博、王彦和林柚然三个人挤进来,手里拎著水果、牛奶和一袋零食。 “醒了醒了!真醒了!”赵梓博几步衝到床边,看著陈屿,眼圈有点红,但咧嘴笑著 “嚇死我们了你知道不?” 王彦跟在后面,也笑了:“醒了就好,这几天大家都没睡好。” 林柚然走到苏晚晚身边,轻轻抱了她一下,小声说:“你还好吧?” 苏晚晚点点头:“还好。” 几个人在病房里找地方坐下。赵梓博一屁股坐在陪护椅上,椅子发出吱呀一声,他赶紧挪了挪,怕坐坏了。 “医生说怎么样?”他问,“什么时候能出院?” “还得观察不少天。”陈屿说 “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赵梓博鬆了口气,然后想起什么,从袋子里掏出一盒东西 “对了,我给你带了这个。” 是一盒巧克力,包装挺精致。 陈屿看了看,又看看他:“你买的?” “不是,我妈让带的。”赵梓博挠挠头 “她听说你住院了,非让我带点东西,说巧克力补充能量。” 林柚然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妈还问他是不是你把他打了,怎么你好好的他住院了。” 赵梓博脸一红:“去去去,瞎说什么。” 几个人都笑了。 王彦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陈屿:“这是我妈熬的骨头汤,说喝了好得快。” 陈屿接过来,道了谢。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话题从陈屿的伤,转到学校的事。说班主任听说陈屿住院,批了长假,让好好养著。 说这几天发的卷子都攒著呢,等他回去补。 说羊景峰这几天都没来上课,不知道是不是请假了。 提到羊景峰,几个人沉默了一下。那天的事,大家都还记得。 “別提他了。”赵梓博摆摆手,“屿哥好好养病,別的先不管。” 林柚然看看时间,站起来说:“我们该走了,下午还有课。陈屿你好好养著,我们改天再来。” 赵梓博和王彦也跟著站起来,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病房安静下来。 苏晚晚收拾他们带来的东西,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牛奶码好,零食装进袋子里。 陈屿看著她忙来忙去,突然说:“你也该回去上课了。” 苏晚晚手顿了一下,没回头:“我不去。” “你都耽误好几天了。” “我不去。”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陈屿看著她,没再说话。 下午的时候,陈峰来了。 他看起来比前两天精神一些,但脸上还有疲惫。 他在床边坐下,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苏晚晚。 “苏强那边,今天定了。”他说,“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情节恶劣,加上有前科,数罪併罚,二十年四个月。” 苏晚晚坐在旁边,听著这个数字,没什么表情。 陈峰看著她,嘆了口气:“晚晚,这个结果,你觉得……” “挺好。”苏晚晚打断他,声音平静,“他该待在里面。” 陈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陈屿的情况,接了电话,就匆匆走了。 傍晚的时候,方苏然又来了,这次带了晚饭。 红烧肉、炒青菜、番茄蛋汤,都是陈屿爱吃的。 “晚晚也多吃点,这几天瘦了。”方苏然给她夹菜。 苏晚晚低头吃饭,眼眶有点热。 吃完饭,方苏然收拾东西,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天渐渐黑下来。 护士来查房,量了体温,换了输液瓶,走了。 病房里又剩下两个人。 陈屿靠在床上,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苏晚晚坐在床边,削第二个苹果。 “你今天问了两次我回不回去上课。”她突然开口。 陈屿看她。 她低著头削苹果,没抬头:“你是不是嫌我在这儿碍事?” “不是。” “那为什么一直问?” 陈屿沉默了一下,说:“怕你耽误学习。” 苏晚晚抬起头,看著他。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有点亮。 “你差点死了。”她说,声音很轻,“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陈屿没说话。 “你醒的时候,不记得我了。”她继续说 “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 陈屿看著她。 她低下头,继续削苹果,但手有点抖。 “我就想,你要是真的不记得我了,我就重新让你认识我。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一辈子。”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总能让你想起来的。” “我怕你不要我了…” 陈屿看著她,心疼 他伸手,握住她拿苹果的那只手。 苹果掉在床上,滚了两圈,停住。 苏晚晚抬起头,看著他。 “过来。”他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凑过去。 陈屿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 苏晚晚趴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你干嘛。” “没干嘛。”陈屿说,“就是想抱抱你。” 苏晚晚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第219章 快要出院啦 窗外的阳光一天比一天暖。 陈屿在医院里躺了半个多月,头上的纱布换了几次,从厚厚的一圈变成薄薄的一小块。 后脑勺的伤口开始结痂,偶尔有点痒,苏晚晚不让他挠,说会留疤。 “留就留吧。”陈屿说,“反正也看不见。” “那也不行。”苏晚晚拿著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给他涂在伤口边缘 “万一以后头髮长不出来呢?” “那不就禿一块?” “知道还挠。” 陈屿没再说话,由著她处理。 护士每天来查房,量体温,测血压,问有没有头晕噁心。 医生说恢復得比预想的好,再观察几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这个消息让苏晚晚心情好了不少。 这些天她几乎没离开过病房。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陈屿醒了没有,第二件事是去买早饭。 然后陪他说话,给他削水果,看著他输液,中午去买午饭,下午继续陪他,晚上去买晚饭,然后继续陪他,当然学业也没有落下 方苏然和陈峰轮流来送饭,每次都劝她回去休息,她每次都答应,但每次都没走。 “你真是……”方苏然看著她,又心疼又无奈,“累坏了怎么办?” “我不累。”苏晚晚说 “在医院也能睡。” 她没说谎。晚上她就睡在陪护椅上,后来陈屿让她睡床,她就睡床的另一半。 医院的病床不大,两个人挤著睡,她得侧著身子才不会碰到他。但她说睡得很好,比在家还踏实。 这天上午,阳光特別好。窗户开著一条缝,风吹进来,带著点初春的暖意。 陈屿靠在床上,翻著赵梓博他们带来的那几本杂誌——是方苏然特意买的,怕他躺著无聊。苏晚晚坐在床边,拿著个小本子写写画画。 “写什么呢?”陈屿问。 “记帐。”苏晚晚头也不抬 “今天早上买的豆浆油条,三块五。中午你想吃什么?” “隨便。” “没有隨便这道菜。” 陈屿想了想:“医院的食堂太难吃了,能不能换点別的?” “方姨中午会送饭。”苏晚晚说,“她说今天做排骨汤。” “那挺好。” 苏晚晚继续在本子上写:排骨汤,免费。 陈屿看了一眼她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著每天的开销,精確到几毛钱。他知道苏晚晚在用她妈妈留下的那笔钱,每一笔都算得很清楚。 “够用吗?”他突然问。 苏晚晚抬头:“什么?” “钱。”陈屿说,“不够的话跟我说。”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够的。我又没花什么。” 陈屿看著她,没说话。他知道她在省,每顿饭都算著价钱,水果只买当季最便宜的,给自己什么都不捨得买。 “等我出院,”他说,“带你去吃好吃的。” 苏晚晚眼睛亮了一下:“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那我想吃火锅。” “行。” “还有烧烤。” “行。” “还有那家新开的甜品店。” “行。” 苏晚晚看著他,嘴角弯起来:“你说的,別反悔。” “不反悔。” 中午的时候,方苏然果然拎著保温桶来了。除了排骨汤,还有红烧鱼、清炒时蔬和两盒米饭。 “快趁热吃。”她把饭菜摆在小桌上 “晚晚,你也多吃点,看你瘦的。” 苏晚晚接过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方苏然坐在旁边,看著两个人吃饭,眼里带著笑。 “医生说再观察三四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她说,“小屿,回家好好养著,妈给你做好吃的。” “好。”陈屿点头。 方苏然又看向苏晚晚:“晚晚,你这些天累坏了,等小屿出院,你也好好休息几天。” 苏晚晚摇摇头:“我不累。” “你这孩子……”方苏然嘆了口气,没再劝。 吃完饭,方苏然收拾碗筷,说店里下午有人来谈进货,得回去一趟。 临走前又嘱咐了一大堆,让陈屿多喝水,让苏晚晚也注意休息。 她走后,病房安静下来。 陈屿靠在床上,看著窗外。阳光把窗台晒得暖洋洋的,有几只麻雀落在外面,嘰嘰喳喳叫。 苏晚晚坐在床边,继续削苹果。这些天她削苹果的技术突飞猛进,能削出一整条不断掉的皮。 “陈屿。”她突然开口。 “嗯?” “你出院以后,想先做什么?” 陈屿想了想:“回学校上课吧。落下太多了。” 苏晚晚的手顿了一下:“哦。” 陈屿看著她:“你呢?” “我?”苏晚晚低头继续削苹果,“我也上课啊。艺考成绩快出来了,得等消息。” “紧张吗?” “有点。”她承认,“考的时候不觉得,考完反而开始紧张了。” 陈屿看著她,没说话。他知道艺考对她有多重要,也知道她为了考上那个学校付出了多少。 “会过的。”他说。 苏晚晚抬头,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 苏晚晚瞪他一眼,然后笑了。 下午的时候,赵梓博他们又来了。这次没带吃的,带了一堆卷子。 “班主任让我带给你的。”赵梓博把一摞卷子放在床头柜上 “说让你住院也不能閒著,回去要补。” 陈屿看著那摞卷子,厚度至少有二十张。 “……谢谢啊。” “不客气不客气。”赵梓博笑嘻嘻的 “还有这些,是这几天的课堂笔记,王彦抄的。” 王彦在旁边点头:“字有点潦草,你看不懂的地方问我。” 林柚然走到苏晚晚身边,递给她一个小袋子:“给你的。” 苏晚晚打开,里面是几块小蛋糕,还有一盒牛奶。 “就知道你在这儿不好好吃饭。”林柚然说,“瘦了一大圈。” 苏晚晚看著蛋糕,眼眶有点热:“谢谢。” “客气什么。”林柚然拍拍她的手。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说学校最近的事,说月考快到了,说班主任又发了几次火。羊景峰还是没来上课,听说请假了,具体原因不知道。 提到羊景峰,气氛又沉默了一下。 “別提他。”赵梓博摆摆手,“屿哥好好养病,早点回来上课。” 他们待了半个多小时,怕影响陈屿休息,就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 苏晚晚看著那摞卷子,皱皱眉:“这么多,你看得完吗?” “慢慢看。”陈屿说。 “那我帮你?”苏晚晚问 “我念题目,你口答?” 陈屿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好。” 於是下午的时间,就在苏晚晚念题目、陈屿口答中度过了。苏晚晚念得很认真,陈屿答得很快,偶尔有不会的,两个人一起琢磨。 阳光慢慢西斜,窗外的光线变成暖黄色。 护士进来换了输液瓶,看了看那摞卷子,笑著说:“这么用功啊?” “没办法。”陈屿说,“回去要补。” 护士笑著走了。 傍晚的时候,方苏然又来了。这次带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还有一碟醋。 “你爸晚上有事,来不了。”她说 “让我跟你们说,好好吃饭。” 陈屿点点头,接过饺子。 苏晚晚也吃了一碗。饺子皮薄馅大,咬一口,韭菜的香味和鸡蛋的鲜味混在一起。 “好吃。”她说。 “好吃多吃点。”方苏然笑著看她。 吃完饭,天黑了。方苏然收拾东西,又嘱咐了几句,走了。 护士来查了房,换了输液瓶,也走了。 病房里又剩下两个人。 陈屿靠在床上,看著窗外的夜色。苏晚晚坐在床边,削今天第三个苹果。 “你別削了。”陈屿说,“吃不完。” “放著明天吃。”苏晚晚没停,“削好了放在盐水里泡著,不会变黄。” 陈屿看著她,没说话。 苏晚晚削完苹果,切成块,泡在盐水里。然后洗了手,回到床边坐下。 “陈屿。”她突然开口。 “嗯?” “你出院以后,我还能像现在这样陪著你吗?” 陈屿看著她。 她低著头,手指绞在一起,声音很轻:“我知道回学校以后,就不能天天在一起了。你要上课,我也要上课。但是……” “可以。”陈屿打断她。 苏晚晚抬头,看著他。 “可以。”他又说了一遍 “你想陪就陪。” 苏晚晚看著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她点点头,小声说:“好。” 陈屿伸手,把她拉过来,抱住。 苏晚晚趴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你身上都是医院的味道。” “那你別闻。” “不行。”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你的味道,什么味道都得闻。” 陈屿没说话,只是轻轻拍著她的背。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病房里的灯光很暖。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著,规律而安静。 又过了几天。 陈屿头上的纱布彻底拆了,后脑勺的伤口结了痂,痒痒的,但苏晚晚不让他挠。医生说恢復得很好,可以准备出院了。 方苏然听到消息,高兴得不行,说要在家好好做一顿饭,庆祝陈屿出院。陈峰也说那天请假,去办出院手续。 赵梓博他们听说陈屿快出院了,又来看了一次。这次带了一束花,说是全班同学凑钱买的。 “早点回来啊。”赵梓博说,“没你在,上课都没意思。” “没我你们不是更自在?”陈屿说。 “那不一样。”王彦认真地说,“你在,我们心里踏实。” 林柚然在旁边点头。 陈屿看著他们,笑了笑:“好,过两天就回去。”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陈峰一大早就来了,办了手续,结清了费用。方苏然也来了,带了一套乾净衣服给陈屿换上。 “这么多钱...啊”苏晚晚看著帐单,哪怕医保报销了也花了很多,內心更加愧疚了 陈屿换上自己的衣服,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阳光。 这些天他躺得太久,突然站起来,还有点不习惯。 苏晚晚站在他旁边,手里拎著一个袋子,里面装著他这些天用的东西。 “走吧。”陈峰说。 陈屿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十来天的病房。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窗台上还摆著赵梓博他们送的那束花。 “捨不得?”苏晚晚问。 “不是。”陈屿说,“就是觉得,住了挺久。” “以后再也不想来了。”苏晚晚说。 陈屿看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肯定。” 两个人跟著陈峰和方苏然,走出病房,走过走廊,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的阳光比病房里更亮,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空气里有春天的味道,带著一点青草的清香。 青草香~浆果甜~喝著露水......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转头看著陈屿。 他站在阳光下,脸色比刚醒来那几天好多了,虽然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很好。 “回家了。”她说。 陈屿点点头,看著她,也笑了:“嗯,回家了。” 第220章 返校当卷狗了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时,陈屿看著熟悉的大门,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再回到这里,连楼下那家小卖部的招牌都觉得亲切。 方苏然先下车,开门上楼收拾去了。陈峰停好车,帮著拎东西。 苏晚晚扶著陈屿,慢慢往楼上走。 “自己能走吗?”她问。 “能。”陈屿说 “又不是腿坏了。” “那你慢点。” 楼梯不长,但走到三楼,陈屿还是有点喘。躺太久,体力確实差了不少。 方苏然已经把门打开了,站在门口等著。看到陈屿上来,她笑著说:“快进来,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陈屿进门,换了鞋,站在客厅里看了看。 一切都和他走之前一样,沙发的位置,茶几上的果盘,窗台上的绿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熟悉的光影。 “先回房间躺会儿?”方苏然问,“还是想坐会儿?” “坐会儿吧。”陈屿说,“躺够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苏晚晚坐在旁边。方苏然去厨房忙活,说要做顿好的,庆祝出院。 陈峰把东西放下,接了个电话,说律所有事要处理,晚上再回来。嘱咐了几句,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陈屿靠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阳光。苏晚晚坐在旁边,也看著窗外。 “还是家里舒服。”陈屿说。 “嗯。”苏晚晚点头,“医院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你闻了我半个多月。” 苏晚晚看他一眼:“那我也没跑。” 陈屿嘴角弯了一下。 方苏然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的声音传出来,带著生活的气息。过了一会儿,香味也飘出来了,是红烧肉的香味。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好香。” “饿了?” “有点。” “等会儿多吃点。” 中午的饭很丰盛。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都是陈屿爱吃的。方苏然还特意蒸了一锅米饭,说在医院肯定吃不到家里的米饭。 陈屿吃得很慢,但吃了不少。方苏然在旁边看著,眼里都是笑。 吃完饭,陈屿有点累了。苏晚晚扶他回房间躺下,给他盖好被子。 “睡会儿。”她说。 “你呢?” “我在这儿。” 陈屿看著她,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变成暖黄色,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苏晚晚还坐在床边,手里拿著本书在看。是他书架上的那本《活著》。 “醒了?”她抬头。 陈屿点点头,坐起来。头不疼了,精神也好多了。 “几点了?” “四点二十。” “睡了这么久。” “你该多睡。”苏晚晚放下书 “饿不饿?方姨出去买东西了,说晚上给你燉汤。” 陈屿看著她,没说话。 苏晚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陈屿说,“就是想看看你。” 苏晚晚愣了一下,耳根有点红,低下头去。 接下来的几天,陈屿在家休养。 每天吃方苏然做的饭,睡自己的床,偶尔看看书,做做题。苏晚晚一直陪著,除了去学校上课,其他时间都在家。 艺考成绩还没出来,她一边等消息,一边照顾陈屿。有时候陈屿做题,她就在旁边画画。两个人各做各的,谁也不打扰谁,但谁都知道对方在。 赵梓博他们来过一次,带了一堆零食和卷子,坐了一下午。 说学校的事,说月考的事,说班主任又发了几次火。 羊景峰还是没来上课,听说办了休学。 “也好。”王彦说 “让他好好休养吧。”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没再提。 又过了几天,陈屿觉得恢復得差不多了。头不疼了,精神也好了,可以回学校了。 方苏然有点担心:“要不要再休息几天?” “不用。”陈屿说 “再不去,落下的更多了。” 方苏然看看他,又看看苏晚晚,嘆了口气:“那行,你自己注意点,不舒服就请假回来。” “知道。” 回学校那天是个周一。 陈屿起得很早,换上校服,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半个月没穿,感觉有点陌生。 苏晚晚也起得很早,给他准备了早饭。豆浆、油条、一个煮鸡蛋。 “多吃点。”她说,“今天第一天,肯定很多人问你。” 陈屿点点头,接过筷子。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出门。走在那条熟悉的路上,陈屿看著周围的店铺和行人,有种重新回到世界的感觉。 校门口还是那么多人,骑著车的,走著的,匆匆忙忙往里赶。 陈屿和苏晚晚走进校门,立刻有人看到了。 “陈屿回来了!” “陈屿出院了!” 几个同学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问他怎么样了,问他好了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屿一一回答,说好了,没事了,今天刚回来。 进了教室,更多人围过来。 赵梓博第一个衝上来,拍著他的肩膀:“屿哥!你可算回来了!” 王彦也笑著:“想死我们了。” 林柚然站在旁边,也笑了:“回来就好。” 班主任很快来了,看到陈屿,鬆了口气:“回来了?身体好了?” “好了,老师。” “那就好。”班主任点点头 “落下的课慢慢补,別著急。有什么不懂的,问同学或者问老师。” “好。” 上课铃响了,大家回到座位上。 陈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熟悉的黑板,熟悉的讲台,熟悉的同学。 半个月没来,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但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进来,看到陈屿,也问了几句,然后开始讲课。 陈屿听著课,做著笔记,慢慢找回上课的感觉。 下课的时候,又有几个同学过来问情况。有问他怎么受伤的,有问他住院怎么样,有问他什么时候能打球。 陈屿统一回答:洗澡的时候摔倒了,头磕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这个说法是陈峰和他商量好的。苏强的事太复杂,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就说自己摔的,简单省事。 同学们听了,有的笑他洗澡都能摔,有的说注意安全,然后散了。 中午吃饭,五个人又聚在一起。食堂还是那么多人,菜还是那些菜,但坐在一起吃饭的感觉,让陈屿觉得踏实。 “还是和你们一起吃饭好。”他说。 赵梓博咧嘴笑:“那可不,我们多有意思。” 林柚然白他一眼:“就你话多。” 苏晚晚在旁边笑。 吃完饭,几个人在校园里走了一圈。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操场上有上体育课的班级,跑步的、打球的、散步的,热闹得很。 “等你好全了,咱们打球。”赵梓博说。 “行。”陈屿点头。 下午的课继续上。陈屿慢慢適应了节奏,虽然还有点跟不上,但大体没问题。 放学的时候,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问了问情况,又说如果觉得累可以再休息几天。陈屿说不用,可以坚持。 走出办公室,苏晚晚在走廊上等他。 “走了。”她说。 “嗯。” 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累不累?”苏晚晚问。 “还好。”陈屿说 “倒是突然有点不习惯了。” “过两天就好了。” “嗯。” 回到家,方苏然已经做好饭了。看到他们回来,笑著说:“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陈屿说。 “那就好。快洗手吃饭。” 吃完饭,陈屿回房间做作业。落下的卷子太多,得慢慢补。 苏晚晚也回自己房间,看书,画画,等艺考成绩。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陈屿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气色也好了。上课能跟上了,作业能补上了,偶尔还能和赵梓博他们打打球。 苏晚晚还是每天陪著他,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饭。艺考成绩还没出来,她有时候会紧张,但更多时候是平静。考完了,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 天气越来越暖,春天真的来了。 树上的叶子绿了,花坛里的花开了,操场上跑步的人多了。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陈屿在做数学卷子,苏晚晚在旁边看书。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 苏晚晚也合上书,正准备起身,陈屿突然碰了碰她的胳膊。 “怎么了?”她问。 陈屿指了指窗外:“老师找你。” 苏晚晚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班主任站在走廊上,朝她招了招手。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陈屿也站起来,跟了出去。 走廊上,班主任看到她,脸上带著笑:“苏晚晚,出来一下” “艺考成绩出来了。”班主任说 “我刚接到通知,你的分数是......” 第221章 依旧拿捏 走廊上,班主任看著她,脸上带著笑:“苏晚晚,出来一下。” 苏晚晚走到走廊上,站在班主任面前。 “艺考成绩出来了。”班主任说,“我刚接到通知,你的分数是——” 她顿了顿,看著苏晚晚的眼睛,笑容更深了:“全省第一。” 苏晚晚愣在那里。 走廊上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著点春天的暖意,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 “什么?”她问。 “全省第一。”班主任又说了一遍 “你考了全省第一。” 苏晚晚站在那里,看著班主任,好一会儿没说话。 陈屿靠在门框上,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老师,你没开玩笑吧?”苏晚晚终於开口,声音还算稳,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这种事能开玩笑吗?”班主任笑著拍拍她的肩膀 “我刚接到通知就来找你了。素描和色彩都是高分,速写也是满分。全省第一,实至名归。” 苏晚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她转过头,看向陈屿。 陈屿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著她。 看到她看过来,他冲她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我就说吧。 苏晚晚看著他,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赶紧转回头,深吸一口气。 “谢谢老师。”她对班主任说。 “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努力。”班主任说,“好好准备文化课,以你的基础,只要正常发挥,那所学校肯定没问题。” “嗯。” 班主任又嘱咐了几句,走了。 走廊上只剩下苏晚晚和陈屿。 苏晚晚还站在原地,看著班主任离开的方向,没动。 陈屿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傻了?”他问。 苏晚晚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转过头,看著他。 “全省第一。”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確认什么。 “嗯。”陈屿点头。 “全省第一。” “对。” 苏晚晚看著他,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很夸张的笑,就是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陈屿看著她笑,也跟著笑了。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苏晚晚突然问。 “什么?” “刚才。”苏晚晚说 “老师叫我的时候,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陈屿想了想,说:“因为我相信你可以的。”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根有点红。 “走吧。”陈屿说,“回家了。” “嗯。” 两个人走回教室,收拾书包。赵梓博他们还在,看到苏晚晚回来,都围过来问。 “怎么了?老师找你什么事?” “艺考成绩出来了。”苏晚晚说。 几个人都安静下来,等著她往下说。 “全省第一。”苏晚晚说。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什么?!”赵梓博的声音最大,“全省第一?!” “我靠!”王彦也喊出来,“苏晚晚你也太牛了吧!” 林柚然直接衝过来,一把抱住苏晚晚:“啊啊啊!全省第一!你太厉害了!” 苏晚晚被她抱著,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一直弯著。 “请客请客!”赵梓博在旁边起鬨,“必须请客!” “对,请客!”王彦也跟著喊。 陈屿在旁边看著,没说话,但眼里都是笑。 几个人闹了一会儿,才收拾好东西往外走。走出校门的时候,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很好看。 “今天天气真好。”林柚然说。 “因为晚晚考了第一嘛。”赵梓博说 “老天都高兴。” “就你会说。”林柚然白他一眼。 几个人笑著,各自散了。 陈屿和苏晚晚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有时候重叠在一起。 “想吃什么?”陈屿问。 “啊?” “不是说请客吗?”陈屿看著她,“你想吃什么,我请。” 苏晚晚想了想:“火锅?” “行。” “烧烤?” “行。” “甜品?” “行。” 苏晚晚看著他,笑了:“那得吃多少。” “慢慢吃。”陈屿说,“一天吃不完就两天。” 苏晚晚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陈屿。” “嗯?” “谢谢你。” 陈屿看她一眼:“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考的。” “谢你一直陪我。”苏晚晚说,“在医院的时候,后来在家的时候,还有……以前的时候。” 陈屿没说话。 “要不是你,我可能……”她没说下去。 陈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走吧。”他说,“回家吃饭。” “嗯。” 回到家,方苏然已经做好饭了。看到他们回来,她笑著说:“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老师找晚晚说事。”陈屿说。 “什么事?”方苏然问。 苏晚晚看著她,说:“艺考成绩出来了。” 方苏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看著她:“怎么样?” “全省第一。” 方苏然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一下子红了。 “真的?”她的声音有点抖。 “真的。” 方苏然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一把抱住苏晚晚。 “好孩子,好孩子……”她连声说著,声音哽咽 陈屿站在旁边,看著她们,没说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方苏然一个劲儿给苏晚晚夹菜,说多吃点,考了第一得补补。 陈峰也特意早回来,说要庆祝一下 “晚晚,好样的。”陈峰举杯 “叔叔阿姨都为你高兴。” 苏晚晚举杯,眾人碰杯 吃完饭,苏晚晚回房间,坐在书桌前。 她拿出手机,想给谁打电话,但翻了一遍通讯录,又放下了。 她妈妈的联繫方式,早就打不通了。 她看著窗外,发了会儿呆。 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陈屿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本子。 “给你。” 苏晚晚接过来,翻开一看,是一本空白的速写本,封皮是她喜欢的浅蓝色。 “庆祝你考第一。”陈屿说。 苏晚晚看著速写本,手指轻轻摩挲著封皮。 “谢谢。”她轻声说。 陈屿在旁边坐下,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看著窗外的夜色。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晚才开口:“陈屿。” “嗯?” “我现在觉得,好像真的可以考上好学校了。” “本来就可以。”陈屿说。 苏晚晚看著他,笑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艺考成绩出来后,苏晚晚心里踏实了很多。剩下的就是文化课,只要正常发挥,那所学校就没问题。 天气越来越热,教室里的风扇开始转了。黑板上方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从一百多变成几十,再变成个位数。 三轮复习早就开始了。每天都是做卷子、讲卷子、做卷子、讲卷子。老师们的语速越来越快,学生们做题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课桌上堆满了书和卷子,每个人都是一副埋头苦干的样子。 五个人还是一起吃饭,但聊天的內容从八卦变成了题目。 “这道数学题你们做了吗?最后一道大题我算不出来。” “物理那道电磁场的,我套了三个公式都不对。” “英语阅读理解最后一篇,到底选b还是c?” 吃完饭,又匆匆回教室,继续做题。 陈屿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每天和大家一起复习,偶尔还能帮苏晚晚讲讲题。他的成绩一直稳定,年级第一的位子没人能撼动。 苏晚晚的文化课也在稳步提升。她底子本来就不差,加上这段时间的努力,成绩比之前又好了不少。 赵梓博和林柚然还是那副欢喜冤家的样子,天天斗嘴,但谁都知道他们关係好。王彦还是那副老好人的样子,谁有问题找他,他都乐意帮忙。 但最近,王彦有点奇怪。 每天晚自习的时候,他都低著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写完了还偷偷摸摸地看,生怕被別人看到。 有一次赵梓博凑过去想看,他马上把本子合上,塞进书包里。 “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赵梓博问。 “没什么。”王彦说 “没什么你藏什么?” “就是没什么。” 赵梓博还想问,被林柚然拉住了:“行了,別问了,人家写日记不行啊?” “写日记?”赵梓博看看王彦 “你写日记?” 王彦没理他,低著头继续写。 过了几天,赵梓博又发现他在写。这回他学聪明了,趁王彦不注意,一把抢过本子。 “让我看看!” 好在王彦还提防,及时躲开了 第222章 一模 日子一天天过去,黑板上方的倒计时数字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又从两位数变成了一个个位数。 陈屿已经完全適应了回学校后的节奏。每天早出晚归,做不完的卷子,讲不完的题,考不完的试。 虽然落了半个多月的课,但他底子好,加上这段时间的追赶,成绩很快又稳在了年级第一的位置。 苏晚晚的文化课也在稳步提升。艺考成绩出来后,她心里踏实了很多,复习起来也更有效率。 方苏然每天变著花样给她做好吃的,说补充营养,別累坏了。 五个人还是一起吃饭,一起放学。食堂的菜还是那些菜,但没人抱怨了,因为没时间抱怨 吃完饭就得回教室,继续做题。 这天下午,班主任在最后一节课快下课时走进教室。 “都停一下,说个事。”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著她。 “下周一到周三,全市统一一模。”班主任说 “六市联考,所有標准都按照高考来。考场会重新分配,不再按成绩,而是按专业。你们到时候看考场安排表,找到自己的考场和座位號。” 底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六市联考?那是不是很难?” “听说是几个市一起出题,难度比平时高。 “完了完了……” 班主任拍了拍讲台:“安静。这次考试很重要,是对你们这轮复习的检验,也是让你们提前適应高考节奏。考好考坏都別太在意,重点是找到自己的问题。” 她顿了顿,又说:“考试期间,高一高二放假,他们的教室空出来。你们全部搬到实验楼那边复习,那边是新楼,环境好,安静。” “那是不是还要放高考的专属音乐:真心英雄啊”底下的同学窃窃私语笑著 班主任瞪了一眼:“笑什么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好了,下课。” 周一早上,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 陈屿和苏晚晚一起走到学校。校门口比平时安静,高一高二放假了,只有高三的学生来来往往。 实验楼是去年新建的,在校园最里面,五层楼,外墙是浅灰色,看起来很新。 平时他们很少来这边,都是在本班教室上课。 走进实验楼,里面果然比老教学楼安静。走廊很宽敞,墙上贴著各种励志標语:“拼一载春秋,搏一生无悔”“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每个教室门口都贴著考场安排表。陈屿的人刚好安排在原先自己班的教室 陈屿和苏晚晚上到四楼,走进自己班的教室。 教室里的桌椅已经重新摆过,按高考的標准,五列六行,每张桌子之间拉开距离。 黑板上写著“沉著冷静,认真答题”八个大字,讲台上放著两个屏蔽仪。 已经有不少同学到了,正拿著准考证找自己的座位。 陈屿找到自己的位置,是靠窗的第三排。他坐下来,把笔袋和证件放在桌上,等著髮捲。 广播里放著音乐,是那首《真心英雄》。 旋律在走廊里迴荡,带著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把握生命里的每一分钟,全力以赴我们心中的梦……” 陈屿听著歌,看著窗外的阳光,突然有点恍惚。 上一世他参加过高考,也听过这首歌。那时候只觉得是例行公事,现在再听,却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监考老师进来了,一男一女,都是陌生面孔。 他们核对完证件,开始髮捲。 “铃响才能动笔,先检查试卷有没有漏印。” 陈屿接过卷子,翻开看了看。题目確实比平时难,尤其是数学,最后两道大题一看就不简单。 铃声响起,考试开始。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落在答题卡上,落在每个人低垂的侧脸上。 第一天考语文和数学。语文还好,虽然阅读理解有点偏,但还能应付。 数学就难了,最后两道大题陈屿做了將近半小时,才勉强写完。 走出考场的时候,赵梓博在走廊上等他,一脸生无可恋。 “完了完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一个字没写。” “我也差点。”陈屿说。 “你差点?那就是写了?”赵梓博哀嚎 “你居然写了?那不是人做的题!” 王彦从另一个考场出来,也是一脸疲惫。 几个人去食堂吃饭。食堂里人很多,都是高三的学生,脸上都带著差不多的表情——疲惫,紧张,还有考完一门的解脱。 吃完饭,几个人回实验楼复习。下午没考试,但明天还有理综和英语,得抓紧时间再看看。 实验楼里很安静,每个教室都坐著人,都在埋头看书做题。 走廊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是《我相信》。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我相信青春没有地平线……” 陈屿坐在教室后排,翻开笔记 旁边坐的是不怎么熟悉的同学,也在低头看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笔记上,有些晃眼。 下午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回家,方苏然已经做好饭了。吃完饭,陈屿又看了会儿书,十点多就睡了。 第二天考物理/歷史和英语。 英语相对轻鬆一些,阅读理解虽然有点绕,但整体还好。 第三天考最后一门,选考科目。陈屿选的是化学和政治,考完出来,整个人都轻鬆了。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正好。 苏晚晚说“考完了,可以放鬆一下了” 两个人站在实验楼门口,看著操场上陆陆续续离开的同学 “感觉怎么样?”陈屿问。 “还行吧。”苏晚晚说 “比平时难,但应该不会太差。” “那就好。” 赵梓博他们陆续出来了,几个人聚在一起,聊著刚才的考题。 “最后一道选择题你们选的什么?” “我选的c。” “我选的b,完了完了……” “別说了別说了,考完就不想了。” 几个人走出校门,各自散了。 回家的路上,陈屿和苏晚晚慢慢走著。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和前几天一样好看。 “一模总算考完了。”苏晚晚说。 “嗯。” “接下来是不是该准备成人礼了?” 陈屿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忘了?”苏晚晚看他 “班主任上周还说过,一模之后就是成人礼,学校最隆重的活动。” “没忘。”陈屿说 “就是觉得还早。” “不早了。”苏晚晚说 “一模完了,成人礼完了,也就该高考了。” 陈屿没说话。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屿。” “嗯?” “成人礼那天,你穿什么?” 陈屿想了想:“校服吧。” 苏晚晚看他一眼,笑了:“成人礼穿校服?” “不然呢?” “人家都穿自己的衣服。”苏晚晚说,“男生穿西装,女生穿裙子,还有穿汉服的。” “这么隆重?” “当然了,学校最隆重的活动嘛。” 陈屿想了想:“那我穿什么?” 苏晚晚看著他,眼睛弯了弯:“你自己想。” “……” 第223章 当眾处刑选节目 一模考完,教室里瀰漫著一种奇特的氛围。有人对答案对得面红耳赤,有人趴在桌上装死,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周末去哪玩。 陈屿坐在座位上,翻著刚发下来的英语单词本。苏晚晚在旁边削苹果,刀工已经出神入化,皮能削成完整的一条。 “你说这次一模的分数线会划多少?”赵梓博从后面探过头来。 “不知道。”陈屿头也没抬。 “我觉得我完了。”赵梓博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写了『解』字,然后编了个答案上去。” 王彦在旁边补刀:“你编的什么?” “根號三。” “根號三?那题是几何题,求的是角度。” “……”赵梓博沉默了两秒 “那我可能连步骤分都没有。” 林柚然笑出声:“你就不能认真写两步?” “我认真写了啊。”赵梓博理直气壮 “我写了『解』,然后写了『由题意可得』,然后就没了。” 几个人都笑了。 正笑著,教室门被推开,班主任陈栗走了进来。她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脸上带著那种“我有重要事情宣布”的表情。 底下瞬间安静了。 “都坐好。”陈栗走到讲台上,拍了拍手,“一模考完了,成绩还要等几天才出来。今天说个別的事。” 她顿了顿,扫视了一圈教室:“成人礼,下周六。” 底下响起一阵骚动。 “安静。”陈栗压了压手,“成人礼是学校最隆重的活动,你们也都知道。今年轮到咱们这一届,学校很重视,要求每个班都要出节目。” “啊?”有人发出哀嚎。 “啊什么啊。”陈栗瞪了那个方向一眼,“节目形式不限,相声、小品、合唱、独唱、舞蹈、乐器演奏,都行。要求是內容积极向上,展现年轻人的风采。” 她打开文件夹看了看:“节目时长控制在五到八分钟。各班今天就要报上去节目名称和参演人员,明天开始排练。” “今天?”有人惊呼,“这也太急了吧?” “不是我急,是学校急。”陈栗合上文件夹,“行了,现在开始討论。班长,你组织一下。” 戴樺业站起来,走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那个,大家都听到了,现在开始討论节目。有想法的可以提出来,咱们投票决定。” 底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举手。 “唱歌行不行?” 张晨点头:“可以,唱什么?” “《孤勇者》?” “太老了吧。” “《起风了》?” “还行,但感觉不太適合成人礼。” “那《少年》?”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提歌名,提一个否决一个,半天没定下来。 班长有点头疼,敲了敲黑板:“要不这样,每人写一个节目建议,咱们匿名投票。” 这办法倒是公平。很快有人撕了草稿纸,分给大家。陈屿接过纸,想了想,写了四个字:不想表演。 苏晚晚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你写这个干嘛?” “真心话。” “……” 纸条收上去,张晨和几个班委开始统计。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第一轮投票的结果是——”张晨顿了顿,表情有点微妙,“合唱,《修炼爱情》。” 底下响起一阵起鬨声。 “谁提的?” “我提的,怎么了?”一个男生站起来,理直气壮,“好听啊。” “那是情歌吧?” “情歌怎么了?成年人不能谈情说爱?” 陈栗站在教室后面,脸都黑了:“不行。” 张晨看向她:“老师,这……” “换一个。”陈栗说,“涉及爱情的,不符合主题。成人礼是让你们意识到成年人的责任,不是让你们谈恋爱。” 那个男生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那再投一次?”张晨问。 “再投。”陈栗点头。 第二次投票开始了。这次大家明显收敛了些,提的都是什么《我相信》、《奔跑》、《我的未来不是梦》之类的励志歌曲。 结果出来,票数最高的还是《修炼爱情》。 陈栗的脸更黑了。 “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底下没人敢吭声,但有几个在偷笑。 戴樺业尷尬地站在讲台上:“老师,要不……咱们换个形式?不唱歌了,演小品?” “小品可以。”陈栗点头,“有人愿意演吗?”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没人举手。 “没人?”陈栗扫视一圈,“那我点名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课桌里。 陈栗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屿身上。 “陈屿。” 陈屿抬起头,看著她。 “你平时话不多,但成绩好,形象也不错。”陈栗说 “出个节目吧。” 陈屿沉默了两秒:“老师,我社恐。” “你社恐?”陈栗笑了 “你上课回答问题的时候怎么不社恐?” “那是被迫的。” 底下有人笑出声。 陈栗没理他,继续说:“你唱歌不是还行吗?来个独唱。” “我什么时候说我唱歌还行?” “你运动会开幕式的时候不是唱过?” 陈屿愣了一下。那是高一的事,他都不记得了。 苏晚晚在旁边小声说:“你唱得確实还行。” 陈屿看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听过?” “运动会啊。”苏晚晚说 “我在台下。” 陈屿没话说了。 陈栗趁热打铁:“那就定了,陈屿独唱一首。唱什么你自己选,但要积极向上,別选情歌。” 陈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还有小品。”陈栗继续说,“既然唱歌有人了,小品也得有人。赵梓博。” 赵梓博猛地抬头:“老师,我不行!” “你不行谁行?”陈栗说,“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那能一样吗……” “王彦。”陈栗继续点名。 王彦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別装了,我看见你了。”陈栗说,“还有林柚然。” 林柚然愣了一下:“老师,我……” “你语文好,台词写得好。”陈栗说,“苏晚晚,你也上。” 苏晚晚正在削苹果,闻言手顿了顿,抬起头:“老师,我社恐。” “你社恐?”陈栗笑了 “你平时和陈屿说话的时候怎么不社恐?” “……” 第224章 节目单上有个黑影 底下又笑了。 陈栗又点了几个同学,凑够了人:“行了,就你们几个。节目內容自己定,主题是青春校园,至於你们要演什么懵懂爱情可以,但要往努力学习上靠,別真谈恋爱。” 赵梓博举手:“老师,懵懂爱情和努力学习,这俩能放一块吗?” “怎么不能?”陈栗说 “就演那种,两个人都想考同一所大学,然后互相鼓励一起努力的故事。正能量,懂不懂?” 赵梓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陈栗又交代了几句,让他们下课留下来討论,然后走了。 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 陈屿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有点生无可恋。 苏晚晚在旁边笑:“你不是社恐吗?” “我现在更恐了。” “没事,我陪你。” 陈屿看她一眼:“你也得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我知道。”苏晚晚说,“所以咱俩一起恐。” 陈屿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下课铃响了,几个被点到名的同学留下来,围坐在一起。 赵梓博最先开口:“所以咱们演什么?” “不知道。”王彦说。 “懵懂爱情。”林柚然说,“还要往努力学习上靠。” “这怎么写?” 几个人面面相覷。 陈屿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苏晚晚戳了戳他:“你有什么想法?” 陈屿想了想:“写两个学霸,都想考清北,然后互相较劲,最后一起考上。” “那爱情呢?” “……”陈屿沉默了两秒 “没有爱情。” “老师说要懵懂爱情。” “那就加个暗恋。” 赵梓博眼睛一亮:“这个好!暗恋!有戏!” 林柚然已经开始在本子上记了:“学霸a和学霸b,都想考清北,互相较劲。学霸a暗恋学霸b,但不敢说,只能默默努力,想用成绩证明自己。最后两个人都考上了,学霸a在毕业那天表白。” “太俗了吧。”王彦说。 “那你来想个不俗的。” 王彦想了想:“学霸a暗恋学霸b,但学霸b喜欢的是学霸c。学霸a默默努力,最后考得比学霸b和学霸c都好,然后……然后就算了?” “……” “你这个更俗。”林柚然说。 几个人討论了半天,最后决定用林柚然的版本,但加个反转:学霸b其实也暗恋学霸a,只是以为学霸a不喜欢自己,所以也没说。最后两个人同时表白,皆大欢喜。 “行,就这个。”赵梓博拍板,“角色怎么分?” “我演学霸a。”林柚然说。 “那我演学霸b。”苏晚晚说。 赵梓博举手:“那我呢?” “你演老师。” “啊?” “或者演同学,负责搞笑。” 赵梓博想了想:“我选搞笑。” 王彦也举手:“我也演同学,和他搭档搞笑。” 陈屿看了看他们:“那我演什么?” 林柚然想了想:“你演学霸c吧。” “学霸c不是喜欢学霸b吗?” “对,但你暗恋失败,最后一个人考上了。” “……” 苏晚晚在旁边笑出声。 陈屿看她一眼,没说话。 几个人又討论了一会儿,把大概的剧情定下来。林柚然负责写剧本,明天给大家看。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屿和苏晚晚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亮著,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说咱们这个节目能过吗?”苏晚晚问。 “不知道。”陈屿说。 “要是没过呢?” “那就再改。” 苏晚晚想了想,笑了:“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什么?” “和大家一起演节目。”苏晚晚说,“以前没试过。” 陈屿看她一眼:“你不社恐了?” “社恐。”苏晚晚说,“但和你一起,就还好。” 陈屿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演的那个学霸b,暗恋学霸a?”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耳根有点红:“那是剧本。” “我知道。” “你问这个干嘛?” “隨便问问。” 苏晚晚看著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第二天大课间,几个人又凑到一起。 林柚然把写好的剧本拍在桌上,厚厚一沓a4纸,用订书机订得整整齐齐。 “写完了?”赵梓博伸手要拿。 “等等。”林柚然按住剧本,“先听我说完。” 几个人看著她。 林柚然清了清嗓子:“昨天回去我仔细想了想,咱们那个版本確实太俗了。学霸暗恋学霸,最后一起考上大学表白——这种剧情一百部校园剧里有九十九部是这么演的。” “那剩下那部呢?”王彦问。 “剩下那部是学霸暗恋学渣。”林柚然说,“也俗。” 赵梓博挠头:“那怎么办?” 林柚然没说话,从书包里又掏出几张纸,摊开在桌上。 “我想到一个形式。”她说 “咱们不在台上直接演,而是用皮影戏的方式。” “皮影戏?”几个人同时愣住。 “对。”林柚然点头 “台上拉一块白色幕布,咱们在幕布后面演,观眾看到的只有影子。” 苏晚晚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有意思。” 陈屿也点点头:“光影效果確实不错。” “而且不用背台词露脸。”林柚然补充,“对社恐友好。” 赵梓博一听不用露脸,立刻来劲了:“这个好这个好!我支持!” 王彦也表示赞同:“那剧情呢?还是学霸暗恋学霸?” “剧情我想了个不一样的。”林柚然翻开另一张纸,“你们听听行不行。”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男主角,玩世不恭的那种,成绩不好,天天逃课打游戏,但人不坏,就是没什么目標。女主角,学霸,年级前十,每天就是学习学习学习,生活里除了题就是卷子。” “两个人本来没什么交集。有一天晚自习,男主翻墙出去上网,正好撞见女主在教学楼后面,蹲著餵一只流浪猫。” “男主觉得稀奇,学霸还干这种事?就蹲在旁边看。女主被他嚇了一跳,猫跑了。男主说赔你,第二天带了一根火腿肠来,结果猫没来,第三天又带,猫还是没来。第四天,猫来了,但女主也在。” “后来两个人就莫名其妙熟了。男主开始不那么频繁逃课,偶尔还能在晚自习看到他。女主也不那么绷著了,有时候会带两根火腿肠,一根给猫,一根给男主。” “男主问她,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老来。女主说,问什么,你又不走。男主说,你怎么知道我不走。女主说,猫都认识你了。” 赵梓博听到这儿,举手打断:“等等,这故事里有爱情吗?” “你急什么。”林柚然瞪他一眼,“后面呢?” 她继续念: “后来有一天下雨,男主没来,女主餵完猫往回走的时候,在校门口看见他了。男主浑身湿透,站在那儿等她。女主问他干嘛呢,男主说,没带伞。” “女主说,你没带伞不会去躲雨?男主说,我怕你找不到猫。” “就这一句话,女主愣住了。” 林柚然放下纸,看著几个人:“怎么样?”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 王彦先开口:“所以男主喜欢女主吗?” “喜欢。”林柚然说,“但他没说。” “女主呢?” “也喜欢。”林柚然说,“但她也没说。” “那最后呢?” 第225章 年轻啊 “最后就是高考。男主本来考不上本科的,最后擦线过了一本。女主正常发挥,去了她想去的学校。毕业那天,两个人站在校门口,谁都没说话。然后男主突然说,那只猫我餵著呢。女主说,我知道。男主说,以后你回来还能看见它。女主说,好。” “没了?”赵梓博瞪眼。 “没了。” “这算什么结局?” “这就是结局。”林柚然说 “没说在一起,也没说不在一起。但两个人都因为对方变好了,这就够了。” 几个人又沉默了。 苏晚晚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屿看著林柚然,忽然问:“这个男主,有原型吗?” 林柚然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瞎编的。” 陈屿没再问。 赵梓博在旁边嘀咕:“听著还行,但总觉得哪里不够劲儿。” “不够劲儿就对了。”林柚然说 “真要那种抱在一起亲的,班主任那关就过不去。” 王彦点头:“这倒是。” “那就这个?”林柚然问。 几个人互相看看,最后都点了头。 “角色怎么分?”赵梓博又问。 “男主陈屿,女主苏晚晚。”林柚然说 “你演猫。” 赵梓博:“???” 王彦在旁边笑喷。 “不是,凭什么我演猫?” “因为你搞笑。”林柚然理直气壮 “猫需要在地上爬,你合適。” “我不合適!” “那你演什么?演雨?演火腿肠?” 赵梓博噎住了。 王彦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最后定下来:陈屿演男主,苏晚晚演女主,林柚然演旁白兼控光,赵梓博和王彦负责搬道具和打杂,顺便演个路人甲乙丙。 赵梓博对这个安排非常不满,但反抗无效。 音乐选了《坏女孩》。林柚然说这首歌节奏感强,配光影效果正好,而且歌词那种欲说还休的感觉,跟剧情搭。 陈屿看了一眼歌名,没说话。 苏晚晚在旁边小声问:“你会唱吗?” “不会。” “那怎么办?” “现学。” 苏晚晚看他一眼,笑了。 剧本交上去那天,班主任陈栗把几个人叫到办公室。 她翻著林柚然写的剧本,眉头皱了好几次。 “这个剧情……”她顿了顿 “你们確定要这么演?” “怎么了老师?”赵梓博问。 “男主女主连手都没牵,最后也没说在一起,这算什么?” “这叫留白。”林柚然说。 陈栗看她一眼:“少跟我拽词。这剧情能过审吗?” “老师,您不是说懵懂爱情可以吗?”赵梓博在旁边帮腔 “这还不够懵懂?都懵懂到毕业了。” 陈栗被他噎了一下,想反驳又找不到词。 她又翻了翻剧本,最后嘆了口气:“行吧,你们非要这么演我也拦不住。但要是学校那边审不过,別怪我。” “审不过我们就改。”林柚然说,“但我觉得能过。” 陈栗看著她,忽然笑了:“你倒是挺有信心。” “因为这就是青春。”林柚然说 “不是所有青春都有结局的。” 陈栗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行了行了,出去吧。” 几个人走出办公室,赵梓博小声说:“你刚才那话挺牛的,哪儿学的?” “网上看的。” “……” 节目报上去之后,几个人该上课上课,该做题做题,等著结果。 一连三天,没动静。 第四天下午,林柚然被叫去办公室。 回来的时候,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赵梓博凑上去问:“怎么样?” 林柚然没说话,把一张纸拍在桌上。 几个人凑过去看。 纸上印著“成人礼节目单”几个大字。第三行写著:独唱《野心》——陈屿。第八行写著:光影剧《等一个晴天》——高三七班。 “过了?”王彦问。 “过了。”林柚然说。 赵梓博欢呼一声,被旁边的人瞪了一眼,赶紧压低声音。 苏晚晚看向陈屿,陈屿也正看著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又同时移开视线。 那天晚上,他们留下来排练。 实验楼四楼空教室,窗帘拉上,灯关掉,只留一盏檯灯。 幕布是林柚然从家里带来的旧床单,用胶带贴在墙上。 几个人站在床单后面,调试灯光角度。 “往左一点……再往左……太左了,往右一点……” 赵梓博举著檯灯,满头大汗:“到底往哪儿?” “你就不能找个东西固定一下?” “我拿什么固定?” 王彦在旁边看热闹,被赵梓博瞪了一眼,不情不愿地上去帮忙。 陈屿和苏晚晚站在床单后面,试了几个站位。 “你站这儿。”陈屿比了个位置,“我站你旁边。” 苏晚晚站过去,看著床单上自己的影子,忽然说:“还挺清楚的。” “嗯。” “到时候台下能看见吗?” “应该能。” 苏晚晚没再说话,看著自己的影子发呆。 陈屿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晚晚忽然小声说:“那个男主……” “嗯?” “是你演的吧。” “是。” 苏晚晚点点头,没再问。 林柚然在旁边喊:“来来来,排一遍!赵梓博你把灯举稳了!” 赵梓博哀嚎:“我胳膊酸了!” “酸了也得举!” 排练进行到九点多,几个人才散。 回家的路上,路灯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晚忽然说:“那个男主,最后没和女主在一起。” 陈屿没说话。 “你觉得遗憾吗?” 陈屿想了想:“不遗憾。”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变好了。”陈屿说 “这就够了。” 苏晚晚看著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苏晚晚忽然说:“其实那个女主,一开始没想餵猫的。” 陈屿脚步顿了顿。 “她只是觉得学习太累了,想出来透口气。然后看到那只猫,瘦瘦的,蹲在那儿看著她。”苏晚晚说 “她就想,这只猫怎么不跑呢。” “后来她才知道,猫不跑,是因为有人天天来餵它。” 陈屿看著她。 苏晚晚没看他,低著头往前走。 “走了,回家。” 陈屿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第二天上午,主任办公室。 主任把节目单又看了一遍,在高三七班那个节目上多停了几秒。 旁边年轻老师凑过来:“主任,这个光影剧……您觉得行吗?” “怎么不行?” “內容……有点那个。” “哪个?” 年轻老师支支吾吾:“就是……没说在一起,但又好像说了,这种……” 主任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窗外的操场上,几个学生正在跑步,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 “年轻人的东西,就让年轻人来吧。”主任说 “只要合规合法就行。” 年轻老师点点头,准备出去。 主任忽然又说:“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有过心动呢。” 年轻老师回头,看见主任正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轻轻带上门,走了。 第226章 排练ing 节目过审的消息传开后,高三七班的气氛微妙地活跃了几分。 课间休息的时候,有人会凑过来问:“你们那个光影剧,到底演的啥?” 林柚然一律回答:“到时候看就知道了。” “神秘兮兮的。” “这叫悬念。” 有人翻出去年运动会的录像,还真找到了陈屿唱歌的片段,在班级群里疯传。 “陈屿你唱歌这么好听平时怎么不唱?” “社恐。”陈屿的回答一如既往。 苏晚晚在旁边听著,嘴角弯了弯。 接下来的日子,几个人开启了白天上课、晚上排练的模式。 实验楼四楼那间空教室成了他们的据点。每天晚上六点半,几个人准时出现,搬道具的搬道具,拉幕布的拉幕布,举灯的举灯。 林柚然从家里又带了一块更大的白布,把整面墙都遮住。赵梓博从学校器材室借了两个落地灯,比檯灯好用多了。 “这灯能调角度。”赵梓博摆弄著灯架,一脸得意,“我特意挑的。” 王彦在旁边拆台:“你挑了半天,最后是体育老师帮你挑的。” “那也是我挑的。” 几个人笑成一团。 陈屿和苏晚晚站在幕布后面,试了几个站位。林柚然站在旁边,拿著剧本,一遍遍调整他们的位置。 “陈屿往左一点……再往左……好,停。晚晚你往前半步……对,就这样。” 幕布上,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又分开。 “这个角度怎么样?”林柚然问。 苏晚晚看著自己的影子,点点头:“可以。” 陈屿没说话,只是看著幕布上的影子出神。 赵梓博凑过来看:“哎,你们俩的影子还挺配的。” 王彦在旁边咳了一声。 赵梓博反应过来,赶紧找补:“我是说……那个……身形挺配,演角色挺配。”。 陈屿看了赵梓博一眼,也没说话。 林柚然及时解围:“行了行了,別贫了,继续排练。” 《坏女孩》的音乐从手机里放出来,林柚然把音量调小,当背景音用。 “这首歌节奏感强,你们按著节奏走就行。”她说 “不用真的唱,到时候后台会放原唱。” 陈屿点点头。 苏晚晚问:“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站著就行。”林柚然说 “你是学霸,学霸不用动,负责发光。” 苏晚晚被她逗笑了。 排练进行得很顺利。虽然偶尔会有配合失误,但磨合几次就好了。 唯一的问题是赵梓博和王彦的“路人甲乙丙”角色。 按照剧本,有几个场景需要路人走过。赵梓博和王彦负责演这些路人,每次从幕布前走一遍。 “你们走得太快了。”林柚然皱眉 “再慢一点。” 赵梓博放慢脚步,走得像个机器人。 “太慢了!正常走路会不会?” “那你到底要快的还是慢的?” 两个人吵了半天,最后还是陈屿示范了一遍,才勉强过关。 王彦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时间一天天过去。 其他班的排练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课间的时候,经常能听到走廊里传来的歌声或者朗诵声。有人练相声,有人练舞蹈,还有人准备弹钢琴,每天放学后都去音乐教室练琴。 整个高三楼都瀰漫著一种奇特的氛围——紧张,但又带著点期待。 陈栗每天都会来问一句:“排练得怎么样了?” 林柚然每次都回答:“挺好的。” 陈栗半信半疑,但也没多问。 离成人礼还有三天的时候,学校发了通知。 “全体高三学生,周六早上八点操场集合。穿正装或者自己准备的服装,不许奇装异服。可以带手机、相机,但不许乱跑。家长可以来,在指定区域观礼。” 通知发下去,教室里又是一阵骚动。 “家长可以来?”有人问。 “对,你们可以请家长来。” “我爸妈说他们请不了假……” “那就看现场直播,学校有直播。” 苏晚晚坐在座位上,看著通知发呆。 方苏然肯定会来。陈峰可能也会来,如果律所没事的话。 “我也是你家长。”陈屿说 “虽然年纪不太够。” 苏晚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低下头,但嘴角还弯著 “走吧,回家。” 排练的最后一天,几个人把整个流程完整过了一遍。 从开场到结尾,灯光、音乐、走位,全部配合到位。 林柚然站在台下,看著幕布上两个影子的最后一场戏—— 男主和女主站在校门口,谁都没说话。男主忽然开口:“那只猫我餵著呢。” 女主说:“我知道。”男主说:“以后你回来还能看见它。”女主说:“好。” 幕布上的两个影子,一个微微侧身,一个没有动。 然后灯光渐暗,音乐淡出。 林柚然沉默了几秒,然后鼓掌。 “成了。”她说。 赵梓博从幕布后面探出头:“这就成了?” “成了。” 王彦鬆了口气:“总算不用再排练了。” 苏晚晚从幕布后面走出来,脸上带著点汗。陈屿跟在后面,递给她一张纸巾。 “谢谢。” “嗯。” 林柚然看著他们,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赵梓博问。 “没什么。”林柚然说 “就是觉得,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你们。” 赵梓博挠头,没听懂。 成人礼前一天,学校发了节目单。 陈屿的独唱安排在上午十点半,光影剧安排在下午两点。 苏晚晚看著节目单,忽然有点紧张。 陈屿注意到她的表情:“怎么了?” “没什么。”苏晚晚说,“就是……明天要上台了。” “紧张?” “有点。” 陈屿想了想,说:“不用紧张。” “为什么?” “因为你不用露脸。”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对。”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看著窗外的夕阳。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教学楼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 明天就是成人礼了。 苏晚晚忽然说:“陈屿。” “嗯?” “你说,过了明天,我们是不是就真的长大了?” 陈屿想了想:“理论上是的。” “那实际上呢?” “实际上……”陈屿看著她 “可能还要很久。” 苏晚晚没说话,只是看著窗外。 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像一幅画。 第二天早上,阳光很好。 陈屿换上那件深蓝色西装,是方苏然特意给他买的。站在镜子前看了看,有点不习惯。 苏晚晚穿了一条浅蓝色长裙,头髮披著,站在客厅里等他。 陈屿走出来,看到她,愣了一下。 苏晚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不好看?” “好看。”陈屿说。 方苏然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行了行了,快走吧,別迟到了。” 两个人走出门,往学校走。 路上遇到不少穿正装的同学,有穿西装的,有穿裙子的,还有穿汉服的,花花绿绿,热闹得很。 “今天真热闹。”苏晚晚说。 “嗯。” 走到校门口,就看到赵梓博穿著一身黑色西装,正在门口等人。 看到他们,他眼睛一亮:“哎哟,陈屿你今天人模狗样的啊!” 陈屿看他一眼:“你今天也挺像个人的。” 赵梓博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骂谁呢!” 苏晚晚在旁边笑。 王彦和林柚然也到了。王彦穿了一身灰色西装,林柚然穿了一条白色长裙,几个人站在一起,还真有点正式的感觉。 “走,进场。”赵梓博大手一挥。 操场上已经搭好了舞台,铺了红毯,摆了几百把椅子。家长们在指定区域坐著,学生们按班级排队入场。 陈栗站在队伍前面,看到他们几个,点点头:“今天精神点,別丟脸。” “知道了老师。” 仪式开始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照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校长讲话,老师代表讲话,家长代表讲话,学生代表讲话。然后是颁发成人证书,走过成人门,拍照留念。 陈屿和苏晚晚一起走过成人门的时候,方苏然在旁边拼命挥手拍照,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妈,你稳点。”陈屿说。 “我稳著呢!”方苏然继续拍。 苏晚晚在旁边笑。 下午的文艺匯演,在体育馆进行。 台上灯光璀璨,台下座无虚席。 陈屿的独唱安排在第一个环节。他上台的时候,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他站在麦克风前,看了一眼台下。苏晚晚坐在第三排,正看著他。 他收回目光,冲音响老师点了点头。 音乐响起,是《野心》。 他开口唱的时候,台下安静了。 他的声音不算特別高亢,但很稳,带著一点沙哑。 “在对手里,你算可敬的宿敌......” 唱完最后一句,台下响起掌声。他鞠了个躬,下台。 回到座位,苏晚晚看著他:“唱得真好。” “还行。” “比我听过的原唱都好。” 陈屿看她一眼:“你听过原唱?” 苏晚晚没说话,只是笑。 下午两点,光影剧开始。 幕布拉起,灯光亮起。 台下的人只能看到白色的幕布,和幕布上黑色的影子。 音乐响起,是《坏女孩》。 幕布上,一个男孩的影子翻过墙,落在教学楼下。另一个女孩的影子蹲著,面前蹲著一只猫。 两个人影交错,分开,又交错。 台下很安静。 赵梓博和王彦在幕布后面跑来跑去,演路人,演猫,演下雨的影子。林柚然在旁边控光,额头上都是汗。 当看见是人演的猫的时候,全场都笑了 最后一场戏—— 两个影子站在校门口,谁都没动。 男孩的影子说:“那只猫我餵著呢。” 女孩的影子说:“我知道。” 男孩的影子说:“以后你回来还能看见它。” 女孩的影子说:“好。” 灯光渐暗,音乐淡出。 台下沉默了几秒,然后掌声响起。 幕布后面,几个人同时鬆了口气。 赵梓博直接坐在地上:“累死我了……” 王彦也瘫了:“我以后再也不想演猫了。” 林柚然看著他们,笑了。 陈屿和苏晚晚站在幕布旁边,看著台下鼓掌的人群。 苏晚晚忽然小声说:“陈屿。” “嗯?” “那只猫,我也餵著呢。”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看著她。 苏晚晚没看他,只是看著台下。 过了一会儿,陈屿说:“我知道。” 苏晚晚转过头,看著他。 第227章 合影修罗场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台下掌声还没停,有人在喊“再来一个”,但被旁边的人笑著拉住了。 苏晚晚先移开视线,脸有点红。她转过头,假装看台下。 陈屿也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赵梓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走走,谢幕去!林柚然说还要上台鞠躬呢。” 几个人重新站到幕布后面,手拉著手——不对,是赵梓博想拉林柚然的手,被林柚然一巴掌拍开。 “拉衣服。”林柚然说,“谁要跟你拉手。” 赵梓博委屈巴巴地拽著她的袖子。 幕布拉起,几个人站在台上,朝台下鞠了一躬。 掌声更响了。 苏晚晚站在陈屿旁边,余光瞥见他正看著自己。她没转头,但嘴角弯著。 下了台,几个人在后台喘气。 赵梓博直接瘫在椅子上:“我这辈子没这么累过。” 王彦也瘫著:“你不是只演了个猫吗?” “你懂什么,猫是最难演的!”赵梓博振振有词,“又要优雅又要灵动,还要在地上爬,我容易吗?” 林柚然在旁边补刀:“你演的那叫猫?那叫一只会蠕动的抹布。” 赵梓博:“……” 王彦笑得直拍大腿。 陈屿和苏晚晚站在旁边,看著他们闹,也跟著笑。 “走走走,去操场。”林柚然看了看时间,“后面还有活动,听说有草坪音乐会。” 几个人收拾了一下,往操场走。 操场上的氛围和上午完全不一样了。 仪式结束了,舞台撤了,红毯还在,但已经被人踩得有点脏。草坪上三三两两坐著人,有人弹吉他,有人唱歌,有人只是躺著晒太阳。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有家长还没走,拿著相机给孩子拍照。有老师被学生拉著合影,笑得一脸无奈又开心。 “这才像成人礼嘛。”赵梓博伸了个懒腰,“自由活动多好。” 王彦点头:“上午太正式了,还是现在舒服。” 几个人找了块草地坐下。 旁边有人在弹吉他,唱的是《老男孩》,调子不太准,但气氛到了,周围几个人跟著哼。 苏晚晚坐在陈屿旁边,抱著膝盖,看著远处。 阳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陈屿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 “你们要不要喝水?”赵梓博站起来,“我去买。” “帮我带一瓶。”王彦举手。 “我也要。”林柚然说。 赵梓博看向陈屿和苏晚晚:“你俩呢?” “都行。”陈屿说。 赵梓博点点头,往小卖部方向跑了。 剩下四个人坐著,听旁边的人弹吉他。 过了一会儿,几个女生走过来。是隔壁班的,手里拿著手机,笑盈盈的。 “陈屿,可以合个影吗?”领头的那个女生问。 陈屿愣了一下,还没说话,那女生已经蹲到他旁边了。 “就一张,很快的。” 陈屿看了眼苏晚晚。苏晚晚正看著远处唱歌的人,好像没注意这边。 他点点头:“行。” 几个女生立刻围过来,蹲在他旁边,摆姿势拍照。 “再来一张!” “我也要!” “我们一起的,来个大合影!” 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苏晚晚转过头,看了一眼那边,又转回去继续看唱歌。 林柚然凑过来,小声说:“不去看著点?” “看什么。”苏晚晚语气很平静。 “你家陈屿被包围了。” “他才不是我的。” 林柚然看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带著笑。 那边又来了几个女生,也是找陈屿拍照的。陈屿被围在中间,表情有点无奈,但还是配合著拍了几张。 苏晚晚抬头看了一眼,这次没转回去。 她站起身,朝那边走过去。 林柚然在后面小声说:“来了来了。” 苏晚晚走到人群边上,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著。 那几个女生本来还在嘰嘰喳喳地说话,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转头一看,苏晚晚正盯著她们。 那眼神,说不上凶,但就是让人莫名想后退。 “那个……拍完了,我们先走了。”领头的女生訕訕地笑了笑,拉著同伴走了。 其他几个女生也陆续散了。 陈屿站在原地,看著苏晚晚。 苏晚晚也看著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拍完了?”苏晚晚问。 “拍完了。” “那现在该我了。” 陈屿愣了一下:“什么?” 苏晚晚没说话,拿出手机,打开相机,走到他旁边,举起手机。 “看镜头。” 陈屿看著镜头,还没反应过来,苏晚晚已经按下了快门。 咔嚓。 苏晚晚看了看照片,皱了皱眉:“不好看,再来一张。” 她又往陈屿身边靠了靠,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看镜头。” 咔嚓。 苏晚晚看著照片,嘴角弯了一下:“这张还行。” 陈屿凑过来看:“我看看。” “不给。” “……” 苏晚晚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要走。 陈屿伸手拉住她手腕。 苏晚晚回头,看著他。 “再拍一张。”陈屿说。 “不是拍了两张吗?” “那是我被拍的。”陈屿说,“现在拍一张你拍我的。”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陈屿。 陈屿站在那儿,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苏晚晚看著镜头里的人,按下了快门。 咔嚓。 她看著照片,没说话。 陈屿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里,他站在光里,表情很自然,嘴角带著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好看。”他说。 苏晚晚把手机收起来:“我知道。” 两个人站在那儿,谁也没动。 远处,赵梓博在喊:“哎,你们俩干嘛呢?过来拍照啊!” 苏晚晚回过神,应了一声,朝那边走去。 陈屿跟在后面,嘴角弯著。 赵梓博买完水回来,手里拎著一袋饮料。他把水发给大家,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自拍杆。 “来来来,咱们几个拍一张!” 王彦差点被水呛到:“你什么时候带的这个?” “有备无患嘛。”赵梓博得意洋洋地组装自拍杆,“成人礼哎,不得多拍几张?” 几个人被他拉著,在草地上找位置。 赵梓博把自拍杆架好,调试角度。 “都往中间靠一点……对,就这样。” 他设置好定时,然后跑回来,挤进人群。 “三、二、一——” 咔嚓。 几个人凑过去看照片。阳光正好,笑得都挺开心。 “再来一张!”赵梓博又跑过去调手机。 第二张拍完,他又喊:“再来一张,这次换个姿势!” 几个人被他指挥著,换了几个姿势,拍了一堆照片。 拍完,赵梓博翻著照片,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够发朋友圈了。” 林柚然白他一眼:“你就知道发朋友圈。” “不发朋友圈拍什么照?” “……” 几个人笑成一团。 拍完合影,各自散开,继续在操场上逛。 陈屿被几个男生拉走了,说要拍兄弟照。 苏晚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林柚然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不去跟著?” “不用。”苏晚晚说,“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林柚然看她一眼,笑了。 过了一会儿,果然有几个男生往这边看,目光落在苏晚晚身上,小声议论著什么。 “那个就是苏晚晚吧?” “艺考全省第一的那个。” “长得也挺好看的……” “要不……去合个影?” 几个人互相推搡著,谁也不敢上前。 苏晚晚站在那里,低头看手机,表情淡淡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那几个男生推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敢过去,訕訕地走了。 林柚然在旁边看著,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苏晚晚抬头。 “笑他们。”林柚然说,“想找你拍照,又不敢过来。” 苏晚晚看了一眼那几个男生的背影,没说话。 “你这气质,確实挺嚇人的。”林柚然说,“冷冷的一站,谁都不敢靠近。” 苏晚晚没说话。 林柚然笑了:“懂了。” 过了一会儿,陈屿回来了。那几个男生跟在他后面,终於鼓足勇气走过来。 “那个……苏晚晚,可以合个影吗?” 苏晚晚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陈屿。 陈屿站在旁边,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种“你自己决定”的意思。 苏晚晚点点头:“不可以,谢谢” 那几个男生愣了一下,然后訕訕离开。 陈屿站在旁边,看著苏晚晚。 苏晚晚也看著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远处,王彦站在人群边上,一直朝一个方向看。 房伊坐在不远处,和几个女生在聊天。她穿著那条白色裙子,头髮披著,笑得很开心。 王彦看了然后还是摇了头 房伊那边聊完天,往这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王彦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然后冲他笑了笑,挥了挥手。 王彦也挥了挥手,笑了一下 然后房伊就被旁边的女生拉著,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王彦看著她的背影,收回手,低下头。 下午四点多,太阳开始西斜。 操场上的人渐渐少了,家长们陆续离场,学生们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草坪上还有人在唱歌,吉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混著笑声和说话声。 陈屿和苏晚晚坐在草地上,看著远处。 然后几个人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苏晚晚回头看了一眼。 操场上还有人在拍照,还有人在唱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一早上,教室里气氛比平时更安静。 有人在翻书,但眼神飘忽,根本看不进去。有人在聊天,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陈屿坐在座位上,翻著单词本。 赵梓博从后面探过头来:“你们说这次一模,我能不能过一本线?” 王彦在旁边说:“你上次月考不是过了一本线吗?” “那是上次,一模难度更大。” “那你自己估计呢?” 赵梓博想了想:“估计悬。” 几个人都笑了。 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陈栗走进教室,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陈栗走到讲台上,扫视了一圈,把文件夹放下。 第228章 依旧轻鬆拿捏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陈栗站在讲台上,把文件夹打开,抽出一沓纸。那是列印好的成绩单,每个班一份,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分数和排名。 底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紧张什么。”陈栗抬头看了一眼 “又不是高考,一模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没人真的放鬆。 陈栗开始念成绩。 “先从年级排名开始。”她清了清嗓子 “第一名,陈屿,总分688,年级第一,全市第七,联合排名第十七。”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我靠……”赵梓博在后面小声说 “这还是人吗?” 王彦也愣住了:“688?这么吉利啊” 陈屿坐在座位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这个成绩在他意料之中,虽然比平时稍微低一点,但一模难度大,正常波动。 苏晚晚在旁边看著他,眼里有光。 陈栗继续念:“第二名,周明轩,总分……” 她顿了顿,像是在確认什么。 “周明轩,总分656,年级第二,全市第三十三,联合排名第七十二。” 教室里又是一阵骚动。 “周明轩?那个周明轩?” “就是那个……天天问问题的?” “臥槽,他原来不是年级一百多名吗?” 周明轩坐在角落里,低著头,脸有点红。旁边的同学都在看他,他更不敢抬头了。 说起周明轩,確实是个传奇。 高二刚分班的时候,他成绩也就中等偏上,不算突出。 但他有个特点——爱问问题。 不是一般的爱问,是那种不问明白不罢休的爱问。 数学课下课,他拿著题去问老师。老师讲了一遍,他没懂,再问一遍。老师又讲一遍,他还是没懂,再问一遍。 讲到第三遍,老师快崩溃了,他还是那副“我没懂”的表情。 后来数学老师学聪明了,下课铃一响就溜。但周明轩追到办公室去问。 物理老师、化学老师、生物老师……没有一个没被他问过。 有段时间,老师们看见他就绕道走。办公室里甚至流传著一句话:“周明轩来了,快跑。” 但他就是能问。问一遍不懂就问两遍,两遍不懂就问三遍。问到懂为止。 三年下来,他从年级一百多名,爬到前五十,再爬到前二十,现在直接干到年级第二。 赵梓博回头看了一眼周明轩,小声说:“这人是不是偷偷开掛了?” 王彦也回头:“看著不像啊……” 周明轩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头埋得更低了。 陈栗继续念成绩。 “王彦,总分598,年级八十七。” 王彦鬆了口气:“还行还行,过一本了。” “赵梓博,总分586,年级一百二十三。” 赵梓博也鬆了口气:“我也过了!” “林柚然,总分591,年级一百零九。” 林柚然点点头,没说话。 念完这几个,陈栗顿了顿,翻到下一页。 “苏晚晚,总分……” 她抬头看了一眼苏晚晚,眼里带著点笑意。 “总分563,年级一百七十八。” 苏晚晚愣了一下。 563。这个分数,比她预计的高了將近二十分。 她看向陈屿,陈屿也正看著她,嘴角带著笑。 “不错。”他小声说。 苏晚晚抿了抿嘴,没说话,但眼睛弯了。 陈栗继续往下念,念到房伊的时候,顿了一下。 “房伊,总分531,年级二百四十六。” 房伊坐在座位上,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之前的事,大家多少都知道一点。那之后她的状態一直不太好,成绩波动也正常。 陈栗没多说什么,继续念完剩下的名字。 念完,她把成绩单放下,扫视了一圈教室。 “成绩你们都听到了。有进步大的,也有退步的。一模而已,还有时间。想冲的继续冲,想摆烂的自己看著办。” 她顿了顿,语气缓了缓:“行了,课代表来拿卷子,发下去。” 各科课代表站起来,去讲台领卷子。 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有人对答案,有人问分数,有人唉声嘆气,有人偷偷高兴。 陈屿的卷子发下来,苏晚晚凑过去看。 数学147,扣了3分,最后一道大题步骤分。 语文128,文言文扣得有点多。 英语142,阅读理解错了一个。 另外三门271,平均也是每门90分 整整齐齐的卷面,字跡工整,几乎没有涂改。错的地方都用红笔標出来了,旁边写著正確的解法。 苏晚晚看了半天,抬起头,看著陈屿。 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可怜兮兮的,又有点羡慕,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陈屿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苏晚晚没说话,就那么看著他。 陈屿想了想,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干嘛……” “没干嘛。”陈屿说 “就是想捏。” 苏晚晚捂著脸,长大眼睛看著他,但眼睛里没有生气的意思。 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更热闹了。有人围在一起对答案,有人拿著卷子去找老师,有人趴在桌上装死。 苏晚晚还拿著陈屿的卷子在看。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研究什么宝贝。 “看够了没?”陈屿问。 “没有。”苏晚晚头也不抬 “你这卷子怎么写的,怎么这么整齐?” “好好写就整齐。” “我也好好写了,怎么没你这么整齐?” 陈屿想了想:“可能因为你是艺术生?” 苏晚晚抬头瞪他一眼:“艺术生怎么了?” “没怎么。”陈屿说,“艺术生写字也好看。” 苏晚晚哼了一声,继续看卷子。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看著陈屿。 这次的眼神更奇怪了。可怜兮兮的,眼巴巴的,还带著点祈求的意思。 陈屿愣了一下:“又怎么了?” “你教我。”苏晚晚说。 “教你什么?” “教我写卷子。”苏晚晚晃了晃他的卷子 “写得这么好看,教我。” 陈屿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陈屿说,“就是想笑。” 苏晚晚瞪他,但嘴角也弯了。窗外阳光很好,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陈屿看著苏晚晚,忽然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 那时候她不爱说话,除了他在,不然总是一个人待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人的时候眼睛里带著点防备。后来即便和別人慢慢熟了,她还是会偶尔露出那种冷冷的样子 虽然现在有时候还会露出那种病娇的属性,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了。 陈屿忽然觉得,这样挺好的。 “陈屿。”苏晚晚叫他。 “嗯?” “你发什么呆?” 陈屿回过神,看著她:“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怎么变了。” 苏晚晚愣了一下:“变了?” “嗯。”陈屿说,“以前不爱说话,现在话多了。” 苏晚晚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 陈屿想了想:“都喜欢。” 苏晚晚抬起头,看著他。 “以前的你,现在的你,都行。”陈屿说 “反正都是你。” 苏晚晚没说话,但嘴角弯得很明显。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那……以后也多教我。” “好。” “说话算话。” “算话。” 苏晚晚满意了,继续看他的卷子。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著春天特有的暖意。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喊声隱隱约约传过来。 陈屿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低头的侧脸。 睫毛很长,鼻子很挺,嘴唇抿著,认真得有点可爱。 他忽然想起刚才捏她脸的时候,她那个表情。 有点惊讶,有点害羞,还有一点点高兴。 下次再捏一下试试。 苏晚晚忽然抬头:“你看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在看我。” “没看。” “有。” “没有。” 苏晚晚盯著他,忽然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陈屿愣住了。 苏晚晚捏完就缩回去,低头继续看卷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陈屿摸了摸被她捏过的地方,嘴角弯了。 旁边赵梓博看到了,他假装没看见,低头做题。 但嘴角抽得厉害。 下午的课照常进行。 卷子一张一张发下来,老师一道一道讲。错题本上又添了几页,红笔用掉了半根。 放学的时候,天边染成橙红色。 几个人一起走出校门。 “今天成绩出来,晚上是不是得庆祝一下?”赵梓博问。 “庆祝什么?”王彦说 “庆祝你考了586?” “586怎么了?过一本线了!” “一本线多少来著?” “……” 几个人笑了。 苏晚晚走在陈屿旁边,手里还拿著他的卷子。她说要带回去研究研究,陈屿也没拦著。 走到路口,几个人各自散了。 陈屿和苏晚晚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有时候重叠在一起。 “陈屿。” “嗯?” “我真的能考上你想去的那个学校吗?” 陈屿想了想:“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学得快。”陈屿说 苏晚晚没说话,但脚步轻快了一点。 走到楼下,她忽然说:“其实我以前没想过,能有学上” 陈屿看著她。 “以前就想,长大了找个工作,养活自己。”她顿了顿 “后来……” 她没说下去。 陈屿知道她说的后来是什么。 “现在呢?”他问。 苏晚晚想了想,笑了:“现在想考个好大学,和你一起。” 陈屿看著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那就一起。” “回家了。”苏晚晚说。 “嗯。”陈屿说 “回家。” 第229章 学习小组的尽头是內卷 陈屿的688分掛在年级光荣榜最上面,旁边是周明轩的656。两个名字挨著,但陈屿照片下面那一行小字写著:全市第七、联合十七。 赵梓博每次路过都要看一眼,然后嘆气。 “你说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王彦在旁边补刀:“你考586的时候不是挺高兴的吗?” “那是跟我自己比。”赵梓博理直气壮 “跟陈屿比,我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林柚然路过,淡淡地说:“豆腐撞不死人。” “那你说撞什么?” “撞墙。” 赵梓博:“……” 王彦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但说实话,一模之后,班里的氛围確实变了。 以前下课是聊天、打闹、趴桌睡觉。现在下课是討论问题、交换笔记、追著老师跑。 办公室门口经常排著队,各科老师被围得水泄不通。尤其是数学老师,每次下课想溜都被堵回来。 “老师这道题再讲一遍!” “老师我这一步怎么推出来的?” “老师你刚才说的那个公式能不能再写一遍?” 老师们欲哭无泪。 物理老师更惨,被周明轩一个人堵在角落里问了二十分钟。最后还是隔壁班的老师来解围,说“要开会了”,周明轩才恋恋不捨地放人。 “这娃太可怕了。”物理老师回到办公室,瘫在椅子上,“他问的题我回去得翻书。” “知足吧。”数学老师说,“至少他问的是题,不是问『老师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办公室里一片笑声。 班里最受欢迎的,除了老师,还有陈屿的笔记。 事情是之前林柚然开始的。她借陈屿的笔记抄了一页,被旁边的同学看到了,然后当时也是火了一段,这次又火了,都来借用 “臥槽,这字写得也太好看了吧?” “这笔记也太全了,这题我错的就是这个知识点!” 一传十,十传百。 第二天,陈屿的课桌上多了几张纸条。 “陈屿同学,可以借一下你的数学笔记吗?就借一天!” “物理笔记借我抄一下!请你喝奶茶!” “英语笔记!英语笔记!有偿借阅!” 陈屿看著那一堆纸条,沉默了两秒。 陈屿没说话,把笔记整理了一下,挑了几本借出去。 借到笔记的人欢天喜地,没借到的眼巴巴等著。 班主任陈栗知道这事,专门在班会上提了一嘴。 “陈屿的笔记,你们可以借,但不能抢。还有,借了要还,別弄脏了。” 底下有人喊:“老师,陈屿的笔记能复印吗?” 陈栗想了想:“別复印太多,尊重一下人家的劳动成果。” 於是,班里的复印机开始加班。 陈屿的笔记被一页页复印,在班里传阅。有人甚至专门买了个文件夹,把复印的笔记装订起来,当复习资料用。 苏晚晚看著这一切,转头问陈屿:“你笔记这么受欢迎,什么感觉?” 陈屿想了想:“没什么感觉。” “真的?” “真的。”陈屿说 “反正还有一套。” 苏晚晚愣了一下:“还有一套?” 陈屿从书包里拿出另一个本子,递给她。 苏晚晚接过来翻开,愣住了。 这本笔记比借出去的那几本更详细,字跡更工整,重点用不同顏色標出来,旁边还有手绘的小图。 最关键的是,很多地方都写著备註——“晚晚注意”“这个公式容易记混”“这道题可以套这个思路”。 苏晚晚翻了几页,抬起头看著他。 “这是……” “给你的。”陈屿说 “你化学基础弱,这本专门写的。” 苏晚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低下头,继续翻笔记,翻得很慢,一页一页看。 陈屿在旁边等著。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我们之间客气什么。” 之后班主任陈栗宣布了一个新政策——学习小组。 “2到3人一组,自由组合。”陈栗站在讲台上,“目的是互相帮助,取长补短。下周开始执行。” 底下瞬间炸了。 “自由组合?” “我跟你一组!” “別跟我抢,我先来的!” 陈栗拍了拍讲台:“安静!自己商量,下课前把名单报上来。”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乱成一锅粥。 陈屿和苏晚晚对视一眼。 “咱俩一组?”苏晚晚问。 陈屿歪著头笑“不和我,那妹妹要和谁呀~” “没有...” 苏晚晚自然是被陈屿这样弄得有点羞,撇过脸 赵梓博本来想跟王彦一组,结果王彦被房伊叫走了。 “那个……房伊找我了。”王彦挠头,“她说她一个人,问我能不能跟她一组。” 赵梓博看著他:“那你怎么说?” “我……不好意思拒绝。”王彦低头,房伊在这个班,现在也就跟我熟一点。 赵梓博沉默了两秒,拍拍他肩膀:“行,去吧。” 王彦走后,赵梓博站在原地,看著旁边热闹的人群,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孤独。 林柚然路过,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人杵这儿干嘛?” 赵梓博抬头,看著她,眼神里带著点祈求。 “那个……咱俩一组唄?” 林柚然挑眉:“你求我?” 赵梓博咬牙:“……求你。” 林柚然笑了:“行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 赵梓博鬆了口气。 其他人也纷纷组好,名单交上去,陈栗看了一眼,点点头。 “行,下周开始,座位按小组调整。” 新的座位表发下来,陈屿和苏晚晚成了同桌。 赵梓博和林柚然坐在他们后面一排,王彦和房伊在靠窗的位置。 上课的时候,赵梓博经常能听到前面传来小声的对话。 “这道题你会吗?” “会,你看,先这样再这样……” “哦,懂了。” 赵梓博看著自己面前的题,嘆气。 林柚然在旁边写卷子,头也不抬:“嘆气干嘛?” “我在想,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人教。” 林柚然笔尖顿了顿,然后继续写。 “不会的问我。” 赵梓博愣了一下,看著她。 林柚然没抬头,但耳朵有点红。 赵梓博笑了:“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教室里的倒计时数字越来越小,从一百多变成两位数,再从两位数变成个位数。 每天的流程都一样——做题、讲题、改错、再做。 有人瘦了,有人黑眼圈重了,有人头髮掉了。 但没人停下来。 周末的时候,陈屿会抽时间打开快音后台。 “屿光微尘”这个帐號,他已经运营了快三年。 《见人间》系列发了9个视频,《画世界》系列也发了9个。粉丝数涨涨落落,现在稳定在700多万。 后台私信里,经常有人催更。 “大大什么时候更新?” “三周年了,有没有惊喜?” “喜欢你的视频,加油!” 陈屿翻著私信,想了想。 三周年,確实快到了。 高考之后的一个月,正好是帐號成立三周年。 他在想,到时候发点什么。 摄影集?视频合集?还是做一个特別企划? 苏晚晚在旁边画画,看他发呆,问了一句:“想什么呢?” 陈屿回过神:“在想帐號的事。” “快音那个?” “嗯。” 苏晚晚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要三周年了?”苏晚晚也一直记著呢,经常用小號来刷,看评论区 “快了,高考之后一个月。” 苏晚晚想了想:“那你想发什么?” 陈屿摇摇头:“还没想好。” 陈屿靠在椅背上,看著苏晚晚画画的侧脸。 睫毛很长,鼻尖有点汗,嘴唇抿著,很认真。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就算帐號不更新,就算粉丝掉光,也没关係。 苏晚晚忽然抬头:“你看什么?” “没什么。” “你又在看我。” “没看。” “有。” 陈屿想了想,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苏晚晚愣住了。 捏完,陈屿收回手,继续看手机。 苏晚晚捂著脸,眼睛看著陈屿,似乎想把他吃掉... 第230章 高考副本加载完毕 五月份的最后一周,黑板上的倒计时变成了一个个位数。 教室里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该刷的题都刷完了,该背的书也背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调整状態,保持手感。 有人还在埋头做题,有人开始翻错题本,有人乾脆趴在桌上发呆。 陈栗走进教室,手里拿著一张通知。 “说个事。”她站在讲台上,“明天开始,放假两天。” 底下有人愣了一下,然后响起一片低低的欢呼。 “別高兴太早。”陈栗瞪了一眼 “放假是让你们调整状態,不是让你们出去疯。理髮、洗澡、检查身份证、准备好文具,该做的事都做了。6號上午回来集合,讲注意事项。” 她顿了顿,语气缓了缓:“该复习的也复习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別熬夜,好好休息。” “知道了——”底下稀稀拉拉地应著。 放学的时候,夕阳还是那么红。 几个人一起走出校门。 “两天见不著了。”赵梓博说 “怪想你们的。” 林柚然瞥他一眼:“肉麻。” “怎么就肉麻了?这叫真情流露。” 王彦在旁边笑:“那你流露得挺突然的。” 几个人笑成一团。 陈屿和苏晚晚走在后面,看著他们闹。 走到路口,几个人各自散了。 陈屿和苏晚晚继续往前走。 两天假期过得很快。 理髮、收拾东西、检查身份证、准备好文具,一样一样做完,就到了6號。 早上起来,阳光很好。 陈屿换好校服,把准考证和身份证装进透明文件袋,又检查了一遍文具——2b铅笔、0.5毫米黑色签字笔、橡皮、尺子、圆规,一样不少。 苏晚晚也准备好了,站在客厅等他。 方苏然在旁边絮絮叨叨:“水带了吗?纸巾带了吗?手錶带了吗?” “带了带了。”陈屿说。 “准考证千万別丟了。” “知道了。”下午两人到学校 校门口掛著大红横幅——“祝各位考生金榜题名”。旁边有志愿者在发水,有家长在拍照,有学生匆匆往里走。 进了教室,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陈栗站在讲台上,手里拿著名单。 “都到了?”她扫了一圈,“身份证、准考证都带了吧?” “带了——” “再检查一遍。” 底下窸窸窣窣地翻文件袋。 陈栗开始讲注意事项。 “答题卡不能折,不能污损。选择题用2b铅笔涂,涂满涂黑。非选择题用0.5毫米黑色签字笔,写错了用胶带粘,別涂疙瘩。姓名、准考证號、座位號,先填好再做题。” 她一条一条讲,讲得很慢。 底下的人听著,没人说话。 讲完,她看了看时间。 “行,差不多了。” 下午一点半,校门口停著几辆大巴。 人陆续到齐,上车。 陈屿和苏晚晚坐在一起,赵梓博他们坐在后面。 车子发动,往武义高级中学开。 二十分钟左右,到了。 学校门口也掛著大红横幅,比他们学校的还大。门口站著保安,拿著喇叭喊:“考生从东门进!家长外面等!” 几个人下车,跟著人群往里走。 考场分布图贴在公告栏上,围了一圈人。 陈屿他们专业的刚好是在同一间教室,七栋1楼7號 在教学楼外面看了看,因为考场已经封了,不能进去,大家就在外面转转熟悉路,然后又去了休息室,他们安排在会议楼的二楼 等看完眾人就集合坐大巴车返校,然后到门口就放学了 晚上吃完饭,陈屿回房间,把明天要考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语文和数学,明天上午下午两门。 他翻了翻错题本,看了几篇作文素材,九点多就准备洗漱睡了。 苏晚晚房间的灯还亮著。 她坐在书桌前,翻著化学笔记。就是陈屿给她的那本,翻了很多遍,边角都有点卷了。 她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有时候停下来,盯著某一行发呆。 其实都复习得差不多了。但就是睡不著,想再看一眼。 看著看著,门被敲响了。 “进来吧~” 陈屿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杯热牛奶。 他把牛奶放在桌上。 苏晚晚看著他,没说话。 陈屿在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 “还看?” “嗯。”苏晚晚点点头,“再看一会儿。” 陈屿没说话,就那么坐著。 过了一会儿,苏晚晚忽然开口:“陈屿。” “嗯?”苏晚晚忽然张开手臂。 “抱抱我。” 陈屿愣了一下。 苏晚晚就那么张著手臂,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陈屿没说话,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苏晚晚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手环著他的腰,抱得很紧。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晚忽然抬起头,把脸凑到他脖子旁边,轻轻咬了一口。 不重,就一下。 陈屿愣了一下:“怎么了?” 苏晚晚把脸埋回去,闷闷地说:“没什么,想咬你。” 陈屿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什么毛病。” “你的毛病。” 陈屿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苏晚晚鬆开手,看著他。 “晚安。”她说,“明天加油。” “晚安。”陈屿说,“你也加油。” 他端著空杯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晚坐在书桌前,冲他挥了挥手。 陈屿点点头,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隔壁传来方苏然和陈峰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房间了。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脖子被咬的地方还有点痒。 他伸手摸了摸,嘴角弯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很好。 六点半,陈屿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准考证、身份证、文具,再检查一遍。 苏晚晚也准备好了,站在客厅等他。 方苏然做了早饭,鸡蛋、牛奶、麵包,简单清淡。 “多吃点。”她说,“上午时间长。” 两个人吃了早饭,收拾好东西。 陈峰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七点整,车子发动,往学校开。 路上人不多,大概是特意避开了早高峰。 方苏然坐在副驾驶,一直回头跟他们说话。 “別紧张,就当平时考试一样。” “考完出来別对答案,听到没?” 陈屿一一应著。 苏晚晚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七点十分,到校门口。 人已经很多了。家长送学生的,老师组织队伍的,志愿者发水的,热热闹闹。 陈峰停下车,回头看著他们。 “去吧。”他说 “好好考。” 方苏然也回头:“加油加油!別紧张!” 陈屿点点头,推开车门。 苏晚晚也下了车。 两个人站在车边,看著陈锋和方苏然。 “进去了。”陈屿说。 “好,好,进去吧。”方苏然挥手。 两个人转身,往校门口走。 走到门口,苏晚晚回头看了一眼。 方苏然还站在车边,冲她挥手。 她冲方苏然挥了挥手,然后跟著陈屿往里走。 校门口掛著大红横幅,风吹过来,哗啦哗啦响。 操场上已经有很多人了,都是穿著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往休息室走。 两个人找到休息室,走进去。 里面已经来了一半人,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小声说话。 陈屿和苏晚晚找了个位置坐下。 七点二十,陈栗走进来,手里拿著名单。 她扫了一圈,点点头。 “都到了?” “到了——” 陈栗看了看手錶。 “收拾东西,我们准备出发了。” 第231章 语文已交卷,数学在哭泣 休息室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家站起来,拿好自己的透明文件袋,跟著陈栗往外走。 门口停著大巴,人陆续上车。 陈屿和苏晚晚还是坐在一起。车子发动,往武义高级中学开。 路上没人说话。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苏晚晚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陈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二十分钟后,车停了。 “到了到了,下车。”陈栗在前面喊。 眾人站起来,鱼贯而下。 武义高级中学门口已经站满了人。穿红色t恤的志愿者,拿著喇叭的保安,举著牌子的带队老师,还有一群一群穿校服的学生。 “七栋一楼七號考场,选歷史化学政治的,跟我走。”陈栗在前面喊。 陈屿和苏晚晚跟上。 考场在教学楼一楼,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金属探测仪拿在保安手里,一个一个过。嘀嘀嘀的声音响个不停,有人被拦下来,掏出兜里的钥匙、硬幣、餐巾纸。 陈屿过的时候很顺利,什么都没响。 苏晚晚也顺利过了。 进了教学楼,走廊里很安静。每个考场门口都站著两个监考老师,一个拿著身份证核对,一个指著人脸识別机器。 陈屿走到七號考场门口,把身份证递过去。 监考老师刷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他的信息。他凑过去看镜头,滴的一声,识別成功。 “进去吧,第一排第一个。”老师指了指里面。 陈屿点点头,走进考场。 教室里的桌椅摆得很整齐,五列六行,每张桌子之间隔著距离。黑板上有字——“沉著冷静,认真答题”。讲台上放著两个屏蔽仪,墙上掛著钟。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第一排第一个,靠窗。坐下来,把透明文件袋放在桌上,拿出身份证和准考证,摆好。 然后他回头看。 苏晚晚正从门口走进来。她过了人脸识別,拿著准考证找位置。第三排第五个,靠中间走廊。 她坐下来的时候,正好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苏晚晚嘴角弯了弯。 陈屿也弯了弯。 然后转回去,各自坐好。 教室里的人陆续到齐。监考老师开始宣读考场规则,广播里也在同步播放注意事项。 “请考生检查自己的文具,不得夹带任何与考试无关的物品……” “请考生將身份证、准考证放在课桌左上角……” “考试期间不得交头接耳,不得传递物品……” 陈屿听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一切都很熟悉。和平时考试没什么两样。 但又有点不一样。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有点晃眼。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八点二十五。 还有五分钟。 广播里传来新的指令。 “请监考员分发答题卡。” 讲台上的老师拿起一沓答题卡,开始分发。另一个老师拿起一沓试卷,也在分发。 “拿到答题卡后,请先填写姓名、准考证號、座位號。” 陈屿接过答题卡,正面反面检查了一遍,没问题。然后拿起笔,在指定位置写下自己的信息。 字跡工整,一笔一划。 写完,他把答题卡放在一边,等发试卷。 试捲髮下来,他先翻了翻。语文,150分,150分钟。题型和平时练的差不多,但又有点不一样。 他快速瀏览了一遍,心里有个大概。 九点钟,广播响了。 “现在开始答题。” 教室里响起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陈屿开始做。 前几道选择题,正常难度。文言文阅读,有点绕,但能看懂。古诗词默写,都是背过的。 做到语言文字运用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新题型。 成语填空。 以前都是选择题,四个选项选一个。现在直接给一段话,空三个空,让填成语。 陈屿看著那段话,想了想,填了三个上去。 然后继续往下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卷子的声音和写字的声音。 做到作文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剩五十分钟。 够用。 他翻到作文题,看了一眼材料。 “本手、妙手、俗手——围棋术语引发的思考。结合材料,谈谈你对基础与创造关係的理解。” 陈屿愣了一下。 围棋他了解不多。本手是什么,妙手是什么,俗手是什么,大概知道一点,但不够深。 材料给了解释。本手是合乎棋理的正规下法,妙手是出人意料的精妙下法,俗手是看似合理实则有害的下法。 题目要求结合这三个概念,探討基础与创造的关係。 他盯著题目看了几分钟,脑子里飞快地转。 本手是基础,妙手是创造。没有扎实的本手,妙手就是空中楼阁。但如果只拘泥於本手,不敢创新,也会陷入俗套。 这不就是学习吗?不光是围棋,任何事情都是这样。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但只会照搬,没有自己的思考,也不行。 他想到了苏晚晚的化学。她基础弱,他给她写笔记,帮她补基础。但光补基础没用,还得自己琢磨,找到適合自己的方法。 又想到了自己的摄影。构图、光影、后期,这些都是基础。但真正出片的,是那些灵光一现的瞬间。 他拿起笔,开始写。 “围棋之道,有本手之稳,有妙手之巧,亦有俗手之谬......” “人生如棋,但人生不是一盘棋。一盘棋有输贏,人生却只有过程。真正的智慧,不是追求每一步都成为妙手,而是在漫长的本手中,涵养出能够捕捉妙手的心性。” ......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半个小时。 他放下笔,开始检查。 先看答题卡。选择题有没有涂错,有没有漏涂。姓名准考证號有没有写错。 然后看试卷。选择题再看一遍,不確定的题再琢磨琢磨。阅读题看看有没有漏答的点。 最后看作文。读了一遍,语句通顺,没有跑题。字跡工整,没有涂改。 他放下试卷,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到另一边了,照在走廊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整。 广播响了。 “请考生停止作答。將试卷、答题卡整理好,放在桌面上。监考员开始收卷。” 教室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家放下笔,坐好,等著老师收卷。 监考老师一个一个收,收完清点,確认无误。 “考生可以离开考场。” 眾人站起来,拿起自己的东西,往外走。 出了教室门,走廊里瞬间热闹起来。 “我的妈呀,怎么这么难?”后面有人喊。 “最后那道阅读题你读懂了吗?” “文言文我直接瞎写的……” 陈屿站在门口,等苏晚晚出来。 苏晚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没说话,跟著人群往外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赵梓博从后面追上来。 “陈屿!作文你写的什么?本手妙手那个——” “考完不许提。”陈屿打断他 “准备下午的数学。” 赵梓博愣了一下,然后闭嘴了。 林柚然在旁边笑:“就你话多。” 眾人走到集合点,找到大巴,上车。 回学校的路上,车厢里比去的时候热闹一点。有人在討论题,有人对答案,有人嘆气。 陈屿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休息。 苏晚晚坐在旁边,也没说话。 车子开回学校,已经快十二点了。 食堂里人很多,都是考完语文的高三学生。大家排队打饭,找位置坐下,吃得很快。 陈屿和苏晚晚坐在一起,赵梓博他们坐在旁边一桌。 吃完饭,回教室午休。 教室里安静下来,有人趴桌上睡觉,有人翻书看下午的数学,有人发呆。 陈屿也趴著,闭眼休息。 苏晚晚趴在他旁边,侧著脸看他。 他睫毛很长,呼吸很轻,像是睡著了。 她看了一会儿,也闭上眼睛。 下午两点,集合出发。 流程和上午一样。金属探测,人脸识別,进入考场,找到座位。 三点,广播响了。 “请监考员分发答题卡。” “请监考员分发试卷。” 陈屿接过数学试卷,简单翻了翻。 前四道题还是很轻鬆,第五道题开始陈屿就发现出卷人的小巧思了,一不小心就要掉入陷进 之后的题目也是难度越来越难,陈屿做起来也是觉得开始繁琐起来了 之后的填空、三角函数、概率统计、立体几何等等也都通关了 然后遇到圆锥曲线。 他盯著题目看了半分钟,开始在草稿纸上画图。画完图,列方程,然后开始算。 算了一遍,不对。 再算一遍,还是不对。 他换了个思路,重新列方程,重新算。 草稿纸用掉半张,终於算出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二十分钟。 还有最后一道导数。 他开始做。第一问,依旧简单。第二问,上强度了。第三问…… 等考试还有五分钟,陈屿开始检查。选择题,填空题,有没有漏涂,有没有算错。 检查完,铃响了。 “请考生停止作答。” 收完卷,老师清点完毕。 “考生可以离开考场。” 出了教学楼,几人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走廊里前面传来的哭声。 陈屿顺著声音看过去。一个女生蹲在花坛边上,抱著头,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站著两个同学,在安慰她。 “没事没事,难大家都难……” 第232章 您的存档已保存 陈屿顺著声音看过去。一个女生蹲在花坛边上,抱著头,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站著两个同学,在安慰她。 “没事没事,难大家都难……”女生也不知所措的安慰著 “別哭了,还有明天呢……” 那女生不听,只是哭。 陈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苏晚晚走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 走到集合点,找到大巴,上车。 车厢里很安静。没人討论题,没人对答案。大家就那么坐著,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发动,往回开。 夕阳开始红了。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六点。陈栗在门口喊:“明天早上七点二十集合,別迟到!回去好好休息,別对答案!” 回到家,方苏然已经做好饭了。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都是他们爱吃的。 “考得怎么样?”她问,“累不累?” “还行。”陈屿说。 苏晚晚也说:“还行。” 方苏然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没多问,只是说:“快洗手吃饭,吃完早点休息。” 吃完饭,陈屿回房间,把明天要考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歷史和英语,明天上午下午两门。 他翻了翻歷史笔记,看了几个重要年份,又翻了翻英语作文模板。九点多就睡了。 苏晚晚房间的灯也早早灭了。 第二天早上,还是六点半起床。 方苏然做了早饭,鸡蛋、牛奶、麵包。两个人吃了,陈峰开车送去学校。 七点二十,集合出发。 上午考歷史。 陈屿拿到试卷,先翻了翻。选择题正常,材料题有几个有点绕,但能写。 他做得很快,写完还剩二十分钟。检查了一遍,改了两个不確定的选择题。 交卷的时候,他回头看苏晚晚。苏晚晚也在看他,冲他点了点头。 走出考场,走廊里没昨天那么热闹了。大家好像都累了,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然后回教室午休。 下午考英语。 听力、阅读、完形、作文,一套流程走下来,陈屿没什么感觉。英语是他强项,做起来顺手。 写完作文还剩十五分钟,他检查了一遍,涂卡没问题,就交卷了。 走出考场,夕阳又开始红了。 回学校的路上,车厢里比昨天轻鬆一点。有人在討论英语作文,有人在对阅读答案,但声音都不大。 陈屿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苏晚晚坐在旁边,也闭著眼睛。 第三天,最后两门。 上午化学,下午政治。 陈屿考化学的时候,明显感觉比平时顺。题不算太难,计算量也正常。他做完还剩十分钟,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问题。 走出考场,他在门口等苏晚晚。 苏晚晚出来的时候,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怎么样?”陈屿问。 “还行。”苏晚晚说,“最后一道大题做完了。” 陈屿点点头:“那就行。” 中午吃饭,几个人坐在一起。 “明天就解放了。”赵梓博说,“想想还有点捨不得。” 林柚然瞥他一眼:“捨不得什么?” “捨不得你们啊。”赵梓博理直气壮,“以后各奔东西,想见一面都难。” 王彦在旁边点头:“这倒是。” 房伊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陈屿也没说话。 吃完饭,回教室午休。 下午两点,最后一场,政治。 当陈屿写完最后一题,检查了一遍答题卡,確认没有漏涂,然后放下笔。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课桌上。 他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点时间,他翻动这答题卡对照著试卷上面的答案,確认没有问题,再回到材料题上面,看看能不能再多些一点內容 时间一瞬而过,很快广播里传来了电流声接著,就是熟悉的男声:“请考生停止作答。將试卷、答题卡整理好,放在桌面上。待监考员开始收卷。” 教室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家放下笔,坐好。 监考老师一个一个收,收完清点,確认无误。 “考生可以离开考场。” 陈屿站起来,拿起自己的透明文件袋,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等苏晚晚。 苏晚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考完了。”苏晚晚说。 “嗯。”陈屿说,“考完了。” 然后一起往外走。 走出教学楼,阳光正好。操场上已经有很多人了,都是刚考完最后一门的学生。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喊“解放了”。 “芜湖考完了!老子解放了!哈哈哈哈” “真是狗屎的三天啊!” “马克思保佑我政治高分啊”人流涌动,陈屿路过,听著大家的声音 赵梓博从后面追上来:“走走走,集合去!可算是解放了,我要大玩特玩” 几个人找到大巴,上车。 车子发动,往回开。 车厢里比任何时候都热闹。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笑。 陈屿和苏晚晚坐在老位置,看著窗外。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熟悉的店铺、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红绿灯。 开到学校门口,车停了。 “下车下车!”陈栗在前面喊,“收拾东西,放学了!” 眾人站起来,鱼贯而下。 陈屿和苏晚晚下了车,往校门口走。 校门口站满了人。家长、老师、保安、志愿者,还有拿著花的、举著牌子的、拍照的。 陈屿扫了一眼,就看到了陈峰和方苏然。 方苏然手里捧著两束花,一束粉色,一束蓝色,正踮著脚尖往人群里张望。陈峰站在旁边,手里拿著手机,好像在录像。 看到他们出来,方苏然立刻挥手:“陈屿!晚晚!这儿!” 陈屿和苏晚晚走过去。 方苏然把花递给他们,粉色给苏晚晚,蓝色给陈屿。 “辛苦了辛苦了!孩子们”她笑著说 “考完就好了,走我们回家吃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陈峰收起手机,拍拍陈屿的肩膀:“走,回家。” 陈屿点点头,看了一眼苏晚晚。 苏晚晚抱著那束粉色的花,站在阳光里,嘴角弯著。 第233章 烤串与远方 陈峰打开车门,方苏然还在絮絮叨叨:“快上车快上车,外面热。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们做。” “今天得好好庆祝。”方苏然想了想 “要不做火锅?家里有牛肉,再买点虾滑、毛肚……” “老妈,晚上我想和赵梓博他们出去吃。” 方苏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行行,你们年轻人自己聚。那晚晚也去?” 苏晚晚看向陈屿。 陈屿点点头:“一起。” 回到家,陈屿把书包放下,瘫在沙发上。 方苏然去厨房切水果,陈峰坐在旁边喝茶。 “终於解放了。”陈屿看著天花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句话他从考完到现在一直没说出口,现在回到家,坐在自己的沙发上,才真正感觉到——结束了。 三年,就这么结束了。 他拿出手机,给赵梓博等人发了条消息:“晚上吃烧烤?老地方?” 消息发出去,很快就回了。 赵梓博:“我靠你终於说话了!去去去!几点?” 陈屿:“六点半?” 赵梓博:“行!我叫王彦,你叫林柚然。” 陈屿又给林柚然发了消息,林柚然回了个“行”。 然后他转头看苏晚晚。苏晚晚正坐在沙发上,把那束粉色的花拆开,一支一支插进花瓶里。 陈屿看著她,没说话。 苏晚晚忽然抬头:“你看什么?” “没什么。”陈屿移开视线。 苏晚晚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摆弄花。 陈屿回房间,开始整理书桌上的东西。 三年攒下来的卷子、练习册、笔记本,堆了整整一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他翻了翻,大部分都没用了。但有几本捨不得扔——错题本、笔记、还有那本专门给苏晚晚写的化学笔记。 他把化学笔记单独挑出来,放在一边。 其他卷子叠好,准备明天带去学校处理掉。 苏晚晚也在自己房间里收拾。她的书桌比陈屿的乱一些,顏料、画笔、素描本、试卷、课本混在一起。 她把画具单独整理出来,试卷和课本摞好。那本化学笔记放在最上面,封皮有点卷了,但她没换。 翻了翻里面的备註——“晚晚注意”“这个公式容易记混”“这道题可以套这个思路”。 她看了一会儿,合上笔记本,放进书包里。 五点半,陈屿换好衣服,敲了敲苏晚晚的门。 “好了没?” “来了。” 苏晚晚推门出来,穿了一条浅蓝色裙子,头髮扎成马尾。 陈屿看了她一眼:“换衣服了?” “嗯。”苏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 “好看。”陈屿说。 苏晚晚没说话,但耳朵有点红。 两个人下楼,方苏然在门口喊:“別玩太晚!早点回来!” “知道了——” 烧烤店在学校附近,是以前他们常去的那家。店面不大,装修也一般,但味道好,价格实惠。 六点二十,陈屿和苏晚晚到的时候,赵梓博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你们可算来了!”赵梓博穿著一件花衬衫,头髮还抹了点髮胶,“我都饿死了。” 陈屿看他一眼:“你这衣服……” “怎么了?帅不帅?”赵梓博转了一圈。 “像个导游。”苏晚晚在旁边说。 赵梓博:“……” 王彦从后面走过来,听到这句话,笑喷了。 “导游,咱们今天吃啥?” 赵梓博瞪他一眼:“吃你。” 几个人笑著往里走。 林柚然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看菜单。看到他们进来,她抬头:“点了你们爱吃的,不够再加。” “够意思。”赵梓博坐下,拿起菜单又加了几串。 “人都齐了。”赵梓博看了看,“来来来,先碰一个。” 他举起面前的饮料杯。 几个人举杯,碰在一起。 “高考结束!解放了!”赵梓博喊。 “解放了——” 杯子里的饮料晃出来,洒在桌上,没人管。 烤串上来的时候,香味飘满了整个小店。 羊肉串、牛肉串、鸡翅、烤茄子、烤韭菜、烤馒头片,摆了满满一桌。 赵梓博抓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我宣布,这是我人生中最好吃的一顿烧烤。” “你每次吃烧烤都这么说。”林柚然在旁边拆台。 “这次不一样!”赵梓博咽下去 “这次是自由的味道!” 王彦笑了:“什么自由的味道,就是孜然味。” 几个人笑成一团。 陈屿坐在苏晚晚旁边,给她夹了一串鸡翅。 苏晚晚低头吃,没说话,但嘴角弯著。 吃得差不多了,话题开始飘。 “你们暑假打算干嘛?”赵梓博问,“三个月的超长假期,想想就爽。” “在家待不住。” “那去哪?” “不知道,可能云南?或者成都?” “陈屿你呢?”赵梓博转头问。 陈屿想了想:“可能先把帐號更新一下,好久没发了。” “对哦!你那帐號都几百万粉丝了!”赵梓博眼睛一亮, “高考完了可以专心搞了。” “嗯。”陈屿点头,“还有三周年的事。” “三周年?”林柚然问。 “帐號成立三周年。”陈屿说 “高考之后一个月,刚好。” 几个人聊起了陈屿的快音帐號。 “你现在多少粉了?”王彦问。 “1000多万。” “我去……”赵梓博差点把饮料喷出来 “牛啊!”赵梓博竖起大拇指 “以后是不是要当大摄影师了?” 陈屿想了想:“不一定,摄影是爱好。” “那你想学什么?” “还没想好。”陈屿说,“可能是和摄影相关的,也可能不是。” 苏晚晚在旁边听著,没插话。 赵梓博又问苏晚晚:“晚晚你呢?暑假干嘛?” 苏晚晚想了想:“画画吧。好久没好好画了。” “你不是艺考全省第一吗?还画?” “第一也要画。”苏晚晚说。 赵梓博挠头:“也对。” “你呢?”林柚然问赵梓博。 “我?”赵梓博想了想 “我先睡三天,睡够了再说。” “出息。”林柚然说。 “那你呢?你有什么出息?” 林柚然淡淡地说:“我找了份兼职,暑假打工。” 几个人都看向她。 “打工?”赵梓博瞪大眼睛,“你不出去玩?” “玩什么,没钱。”林柚然说得很坦然 “攒点钱,上大学用。” 赵梓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那我也不去了,我也打工。” 林柚然看他一眼:“你凑什么热闹。” “我认真的。”赵梓博难得正经 “反正也没什么事干,赚点钱挺好的。” 王彦在旁边笑:“你俩这算什么,夫唱妇隨?” 赵梓博和林柚然同时瞪向他。 “闭嘴!” “闭嘴!” 王彦举手投降。 几个人又笑了。 话题从暑假飘到大学,从大学飘到未来。 “你们想考哪?”王彦问。 “我想去南方。”赵梓博说,“北方太冷了。” “南方也冷。”林柚然说 “湿冷。” “那也比零下十几度强。” 王彦想了想:“我想去北方。” 陈屿没说话,转头看苏晚晚。 苏晚晚正在吃烤馒头片,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怎么了?” “你想去哪?”陈屿问。 苏晚晚想了想:“你去哪我去哪。” 陈屿愣了一下。 苏晚晚说完就低下头,继续吃烤馒头片,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赵梓博在旁边听到了,起鬨:“哎哟——” 林柚然踢了他一脚。 “你踢我干嘛?” “吃你的。” 赵梓博委屈地闭嘴了。 陈屿看著苏晚晚的侧脸,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拿了一串烤馒头片,放在她盘子里。 苏晚晚抬头看他。 “多吃点。”他说。 “好。” 天黑了,路灯亮起来。 几个人从烧烤店出来,站在门口吹风。 “今天真开心。”赵梓博伸了个懒腰 “以后咱们得经常聚。” “那是必须的。”王彦说。 林柚然看了看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几个人互相道別,各自散了。 陈屿和苏晚晚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有时候重叠在一起。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苏晚晚忽然说:“陈屿。” “嗯?” “你说大学会是什么样的?” 陈屿想了想:“自由的。” “自由?”苏晚晚想了想 “那你会不会就不管我了?” 陈屿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苏晚晚低著头,看著脚下的路。 “不会。”陈屿说。 苏晚晚抬起头,看著他。 “为什么?” “因为习惯了。”陈屿说 “习惯改不了。” 苏晚晚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我也是。” “高考结束了。”她说。 “嗯。” “高中也结束了。” “嗯。” 苏晚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新的开始?” 陈屿看著她笑,也笑了。 “新的开始。” 两个人走进楼道,脚步声在楼梯间迴荡。 楼上传来方苏然的声音:“回来了?快上来,给你们留了汤!” “来了——” 三年前,他们一起走进高中。 三年后,他们一起走出来。 未来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路灯很亮,风很暖,身边的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