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师尊竟是我娘子》 第1章 不想再当xin压抑的魔修了 在渺渺琴音中,秦霄逐渐醒来。 后脑勺还残留著宿醉的疼痛,他撑开眼皮,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拔步床上,茫然地环顾四周。 铜镜边胭脂盒半开,浅紫纱衣隨意搭在木架上,素纱帐被烛烟轻绕。 屏风后,裊裊琴音如泣如诉,抚琴的女子坐在湘妃榻上,葱白指尖还搭著琴弦。晨光从雕窗欞漏进来,为她月白色的裙裾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醒了?”屏风后的琴声戛然而止,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秦公子昨夜不堪酒力,奴家便自作主张留你在此过夜了。” 秦霄揉了揉太阳穴,扶著酸痛的腰坐直身子,疑惑地问道:“初华姑娘弹了一夜?” “是秦公子你醉倒前不让我停的。”屏风后的女子淡然答道。 昨夜,这个痴迷於她的紈絝子弟,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喃喃著:“初华,让我忘记一切吧!” 她不知他究竟是真心沉醉於她的琴艺,抑或只是馋她身子,但她清楚,这位曾为她一掷千金的男人,今后怕是难以踏足此地了。 一时心血来潮,她真的在此弹奏了一夜,明明醉倒的他根本听不见。 这种紈絝子弟,哪怕家世仍在,也无资格入她的法眼,更何况如今他颓废得如同废物一般。抄家之后,不为日后做打算,带著身上最后的钱来她这里挥霍,这种痴情不会让她感动,只会让她看不起。 想到这里,她淡淡地嘲讽道:“一曲五十两银子,秦公子现在还掏得起钱吗?” 一曲五十两银子,把一个不贪的县令抄了家都听不起几曲,虽然这样的县令在大启王朝应该没有几个。 自这家聆音楼在几个月前开业以来,初华作为此处最贵的魁,一直都是这个价格。秦霄上个月初到京城时,可不觉得这个价格贵,甚至觉得物超所值。 那时他还是家財万贯的镇海侯二公子,每天都要在这聆音楼打卡上班一般听够二十首曲子才走,反正只管跟家里伸手要钱就是。 而现在…… 秦霄掏出钱包,隔著屏风扔给了初华,苦笑道:“陛下宽宏大量,只是封了秦府,没有连在下贴身財物都搜走,想来应该是够的。” 初华看都不看,径直將钱袋拋回他怀中,冷声道:“留著给武举考官塞门包吧。” 秦霄收起钱包,躬身行礼,笑道:“感谢初华姑娘宅心仁厚,免了我一千三百五十两银子。” 初华正在给琴身擦拭松香,闻言抬起眼皮:“你怎么知道是二十七曲?昨夜你睡得很死。” “即便在梦中,我也在努力倾听著初华姑娘的仙音。” 面对秦霄的甜言蜜语,初华沉默不语,似乎在揣测其中的真实性。 秦霄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初华姑娘,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初华挑眉问道。 “就赌你能不能猜中我现在的心情。”秦霄望著屏风后的倩影,笑道,“如果初华姑娘输了,我希望能有幸目睹你的真容。” 卖艺不卖身的见多了,连面都不露著实过分。 “就算我猜中了,你也会说我猜错了。”她又不傻,紈絝矇骗女人的小手段罢了。 不过,偏偏提出这个话题,让女人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对方是否知道她的特殊,以及他自己的特殊。 在演奏时,她能感受到听眾的情绪波动,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然而,在这个名为秦霄的男人身上,她的天赋却失效了。 这种情况並非首次发生,最初见到这个男人时,初华还以为是那个妖女易容过来戏弄她。可试探后她发现,这个秦霄真的就只是镇海侯府的废柴二公子。 初华心中暗自揣测,或许他们两者拥有同一种能让她天赋失效的特殊体质。只是很难想像,一位是哪怕正道修士都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认的千年来最惊艷绝伦的修行者,不出意外会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天人,另一人则是天赋未必能及得上普通人的废柴紈絝,这两者竟然会有同样的体质。 “如果初华姑娘觉得我说谎了,可以拒绝履行赌注。”秦霄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缓缓言道。 初华凝眉思索片刻,终是开口道:“我猜测你此刻正试图逃避现实。昔日繁华的镇海侯府一夕之间化为乌有,而一个时辰后,你便要在武举上顏面扫地,此刻的你,恐怕只能用这强顏欢笑来麻痹自己了吧。” “猜错了。”秦霄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此刻的心情,是兴奋!” “兴奋?”初华疑惑地重复道。 秦霄深知对方定是不信,但他心中的確涌动著难以言喻的兴奋之情。 因为,他不是一个因为抄家而失去一切的紈絝,而是即將开启龙傲天生涯的掛壁。 自至京城以来,他肆意挥霍,只因他早就知道秦府会被抄家。这些財富若不享用,也將归於公帑,不如尽情瀟洒。 更何况,將钱財在初华身上,实属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鲜少有人知道,这家聆音楼其实是魔道宗门幻音阁在京城的据点,而魁初华的真实身份则是幻音阁圣女柳颖笙,尚在神照境便能以乐入道的绝世天骄。 柳颖笙所悟的乐道极为独特,能通过演奏提升听眾的修为,效果因人而异。而他秦霄先天血髓缺损,若无外力相助,怕是要在修养气血的养元境卡一辈子,柳颖笙的音道对他而言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管用。 秦霄之所以知道这么多信息,是因为他是穿越者,而他穿越成了自己玩过的游戏《神降之日》的主角。 时间还要追溯到一个月前…… 秦霄穿越前的本名就叫秦霄,他在某蒸汽平台上寻找解压素材时,被一款lsp喜闻乐见的游戏的画风吸引,而他惊讶地发现这个游戏的主角竟然和他同名。 我去!那代入感不拉满了! 今晚第一人称视角摇杆射击的辅助资料就选这个了。 但秦霄才玩了半个小时就卡关了,哪怕练级到当前阶段的上限也依然过不了第一个boss,读档了十几次都还差一点后,秦霄意识到这根本不是rpg的正常难度,肯定是自己走了错误的通关步骤。 於是秦霄在网上找了攻略,顿时茅塞顿开,原来有些战斗是可以直接避免的,原来这游戏不是只能当朝廷鹰犬,还有剑修和魔修的路线可以走。 他索性不管原本路线的boss,直接重开走了剑修路线,剑修最帅了,而且这种路线肯定会出现那种秦霄喜欢的剑仙小姐姐。 结果让秦霄大跌眼镜,游戏一共更新到第三章,他第三章打完了都没吃到肉。此时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只是涩涩剧情分配不合理。 他直接选择了魔修路线,这条路线是主角加入合欢宗,光看攻略都是睡这个睡那个的,肯定有好康的。 打了一半,好消息,主角开荤了,这条线主角就一性压抑的银魔,不是睡人,就是在睡人的路上。 坏消息,他这个玩家没吃到荤,这游戏感情压根就没有那种cg,连文字描述都是一笔带过。 这是欺诈,差评!害得他今天的每日任务都没完成。 秦霄愤怒地在网上控诉,没想到之前发攻略的那位大佬回他了。 冷月白狐:兄弟,理解一下,这毕竟是国內的游戏。不过放心,我已经向製作组探过口风了,他们暗示更新完全部章节后会发个补丁。这事儿官方自然不便明言,只能说懂的都懂。 大佬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稳了。 但没有涩涩激励,秦霄也失去了继续肝这游戏的动力。瞧著这位大佬id如此熟悉,秦霄萌生出了走捷径的念头。 如果手和脚打架,我会为了手贏而打脚:大佬,大佬,你的攻略很好用,但还是太吃肝度了,有没有更轻鬆一点的通关方法? 冷月白狐:有的,兄弟,有的。下载这个安装包,开局自带作弊礼包,內置修改器,包爽的! 冷月白狐:神降之日冷狐版.z刪除ip 秦霄下载了安装包,结果游戏一打开,就给他干到游戏世界去了。 穿越的身份就是和他同名的主角,甚至连外表都和穿越前的自己一模一样。 时间是游戏开局前的一个月,主角秦霄刚为了参加武举踏入京城。 根据秦霄对剧情的了解,一个月后就是他被抄家的时候。 他的父亲镇海侯秦墨锋可以说是大启版的郑和,有把的那种。秦墨锋这次出海是奉命带工匠学习西方的先进火器,但返航后,部分工匠竟带著图纸叛逃,而在搜查这些工匠的住所时,又发现了秦墨锋与叛军勾结的信件。 这其实是很明显的栽赃,但对上面的大人物来说是一个绝佳的藉口。 秦墨锋自封侯来本就在江南经营多年,又多次出海经商,秦家產业堪比跨国巨企,在有心之人眼中是不可多得的一块肥肉,只要借题发挥,坐实秦墨锋通敌叛国的罪名,就能將家財万贯的秦家收归国库。 而秦墨锋的应对很迅速,他不想考验人性,直接將全部家產向皇帝献上,如此一来,皇帝就失去了置他於死地的理由。 工匠叛逃的消息是前天传到京城的,秦府是昨天封的,目前皇帝还在和群臣就这笔產业是收归私库还是国库扯皮。按照秦霄对剧情的了解,后续就是秦墨锋削去爵位,被贬边关,秦家其他人不受牵连。 秦墨锋这个钱消灾的摆烂处理在秦霄看来有些难绷。在他看来,秦家有著重量级的靠山,只要操作得当,未必会被就此扳倒。 但秦霄没有对此做任何干涉,也没有做任何举动试图改写这个局面,因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任其发展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游戏第二章里主角在江湖上风餐露宿时,收到了父亲的家书,让屏幕前的秦霄都直呼离谱。 这个便宜爹前脚被贬,后脚在隨军前往边关的路上,心思敏锐的他停留在沿途兵营时,发现守军將领是叛军奸细。他直接发动兵变,就此建功立业,让皇帝把收缴的產业又赏了回来,还连本带利地加官进爵,甚至为他的好大儿挣回来一份来自当朝长公主的婚约。 拋开游戏剧情不谈,秦霄被抄家后其实都不需要努力,只要继续躺平几个月,他爹就能又把他奋斗成人生贏家。 不过,努力还是要的,不努力都对不起冷狐大佬给他的这一身外掛。 秦霄穿越之际,把游戏里的面板近乎原封不动的带了过来,也包括了游戏里的修改器。 兵主·战爭神眷 兵戈所向,皆化齏粉。 效果:体魄+100% 获得天赋:【万武通明】:兵刃入手皆化神锋,诸般兵器皆可登峰造极。 白泽·睿智神眷 通古彻今,万理皆明。 效果:悟性+50 获得神通:【洞真法目】:眸照光阴长河,洞悉万物本源。 建木·生命神眷 枯木逢春,百厄不染。 效果:异常抗性+100 获得天赋:【青帝回天】:自成生生不息之循环,受创愈重恢復愈疾。 冷狐·欢愉神眷 魅影惑心,万劫不灭。 效果:魅力+50 获得神通:【灵尾承劫】:借太阴精魄凝不朽尾相,月华流转自承半劫。 龙尊·帝君神眷 皇权至上,万灵俯首。 效果:经验获取+100% 获得天赋:【弱者伏诛】:境界卑微者,攻则碾灭其形,守则消弭其势。 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但换来的却是嘲讽,不装了,我是个掛逼! …… 秦府被抄家就是游戏的开局,这標誌著秦霄正式走上龙傲天主角的道路,他怎么能不兴奋? 昨夜借酒消愁,喝到醉如烂泥,是他故意骗柳颖笙的。按照设定,这位幻音阁的圣女虽然从小在魔门长大,但因为与生俱来的天赋,天生拥有极强的同理心。 事实证明,秦霄装可怜的策略奏效了,柳颖笙还是心软了,所以才会对著醉酒的他弹上二十七曲,又免掉了他的开销。 顺带一提,柳颖笙的琴声提升修为的效果,在秦霄身上是以转化为系统面板上的经验值来表现的,这二十七曲是秦霄根据面板上增加的经验值估算出来的,他藉此故弄玄虚来吸引柳颖笙的兴趣。 柳颖笙是游戏中的女主之一,也是秦霄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女主。秦霄知道怎么做才能攻略这个女人,但他不想依照攻略行事。 他摸著身下的雕拔步床,游戏里,主角就是在这张床上强行霸占了她的身子,柳颖笙那张事后双目无光,生无可恋的cg还歷歷在目。 游戏中当个出生也就罢了,放在现实,他秦霄可是正人君子,怎会对这位出淤泥而不染的魔门圣女做出如此暴行。他就算要得到她,也要採用更纯爱的方法,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攻略柳颖笙。 屏风后传来珠帘相撞的脆响,先探出来的是一只素白的手,紧隨其后,绣著银丝暗纹的广袖翩翩,薄綃轻曳间隱约透出玉臂欺霜赛雪的肌肤,当那张脸庞完全显露,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秦霄,也不由得呼吸一顿。 垂落的青丝扫过锁骨处的鎏金瓔珞,发梢在束胸包裹的浑圆弧度上盪起微不可察的涟漪。姣好的面容仿佛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精雕细琢而成,挑不出一丝瑕疵。一双嫵媚的桃眼勾魂摄魄,眼尾胭脂晕染著三月桃色,泪痣点在臥蚕下方,隨著眸光流转似要坠入雪腮,映衬得这张绝美脸蛋更显祸国殃民之姿。 柳颖笙今日身著一袭月白色齐胸衫裙,半透的袖衫下藕臂若隱若现,腕间红绳缠绕三匝。腰间玄铁链似的革带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隨著步履轻移,裙摆开衩处忽而闪过半截凝霜似的玉腿。最惹眼的是胸前掛著的鎏金瓔珞,沿著衣襟引入沟壑,坠著的红玛瑙恰好悬在雪脯起伏的峰谷之间。 “秦公子看够了?”柳颖笙在圆凳上坐下,裙裾堆叠间露出的小腿线条流畅如月下清泉,雪白纤足不染尘埃,足弓弯起时脚背绷出诱人的弧度。她在自己的房间向来隨意,未曾想今日要在人前露面,连鞋袜都未及穿戴。 “初华姑娘看来是相信我了。”秦霄的视线从她脚踝上的金链缓缓移开,若无其事地翘起了二郎腿。 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柳颖笙的真面目,秦霄忍不住开始脑补游戏中的情节,这么漂亮的女人,要是像游戏剧情那样被弄到失神…… 糟糕,突然不想当正人君子了。 “你为何如此兴奋?”柳颖笙轻声问道,声音柔和。 长久以来,她的琴下从无秘密可言。而那仅有的两个例外,她亦是不甚在意。 那个妖女的心思她不愿探究,躲著便是了,而这类紈絝的心思太简单,猜起来太过容易。 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这个人的心思並不如表面那般简单,头一次对他人的心情產生好奇,这给了柳颖笙別样的新奇体验。 “因为初华姑娘。”温润如意的年轻公子笑著答道。 他笑起来真好看,这副皮囊倒確实不错,柳颖笙心想。 “你可別说,是因为我免了你的琴钱,让你心生感动才兴奋,为了这点小事把秦家的大难拋之脑后,我会看不起你的。” 秦霄笑语盈盈:“容在下卖个关子,很快就为姑娘揭晓。” “你该走了,令妹在楼下等你。”柳颖笙起身时带起一阵冷香,齐胸衫裙下沟壑若隱若现。 秦霄嘴角抽了抽,被妹妹堵在青楼门口找人,看来自己今天是要社会性死亡了。 他扶著雕栏缓缓走下,忽然间,楼下传来一阵骚动,秦霄倚著朱漆栏杆望去,正瞧见妹妹秦诗月踏著青玉砖走进来。 少女身著司天监的星纹白袍,淡漠的脸庞冷得像天山之巔的雪。几个锦衣公子正在她身边调笑,可她只是盯著地面青砖的纹路,仿佛那些嬉笑声都是远方传来的鸟鸣。 为首的紫衣公子笑道:“镇海侯的哑巴千金也会逛青楼?还是秦二公子落魄到要让妹妹接客来养活自己了?要不要哥哥们教你些风月手段?” 见少女对他的调笑声置若罔闻,紫衣公子想用摺扇去挑她下巴,但被身后的蓝衣公子拦下。 “秦小姐到底是监正的高徒,就算是镇海侯府倒了,也不是能任人揉捏的。” 蓝衣公子看向沿著楼梯走下的秦霄,调侃道:“不像这位,镇海侯膝下四个孩子,三个都是人中龙凤,唯独这位秦二公子,怕是连养活自己都困难。我看秦二公子那点拳绣腿也別去武举丟人现眼了,不妨就留在这里做个龟公吧!” 昔日秦霄刚到京城便一头栽进聆音楼,这几个紈絝子弟误以为他是同道中人,有心结交,但秦霄觉得他们连名字都不配让他记住,自然懒得搭理。这几个紈絝怀恨在心,但慑於镇海侯府的权势不便发作,今日可算是找到扬眉吐气的机会了。 “这不是秦二公子吗?几天不见这么拉了?”紫衣公子突然过来横在楼梯中间,“秦二公子想取得什么名次啊?令兄是五年前的武状元,秦二公子武举不中个举说不过去……” 话音戛然而止,秦霄周身突然爆出青光,人们惊恐地发现,这个镇海侯府的笑料,此刻正引动著气衍境才有的灵气旋涡。 “让让。”秦霄伸手拨开呆若木鸡的公子哥,“挡著我突破了。” 秦诗月这才抬起头来,漆黑眼珠如同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显露出肉眼可见的困惑,“你突破了?” 这是他们兄妹半月来的第一次互动。 秦霄朝著楼上初华房间的方向作揖,“多谢初华姑娘赠曲,秦霄有所感悟,终破气衍境。” …… 柳颖笙在窗边目送兄妹二人踏上马车,心中心事重重。 她的音道虽能助人修行,但效果低微且因人而异,越契合她的音道,才能获取越多的收益。 一个月前试探他时,分明只是养元境初期…… “冷月白狐在上,他会是我的有缘人吗?” 第2章 那我问你,你的脑袋怎么尖尖的 柳颖笙的通感天赋对主角无效,所以很容易就能挑起她的好奇心。 而主角又极其契合柳颖笙的音道,再加上秦霄还有修改器的经验buff。 只要利用好这两点,就能在柳颖笙的心中占据特殊的地位。 明明有这么多牌可以打,製作组真是性压抑了,给柳颖笙的路线安排一个下药强上。 虽说这很符合人设就是了,偏偏只有主角墮入魔道的路线,才能攻略柳颖笙这个女主。 现在秦霄穿越来后,有了主观能动性,当然不会按照游戏剧情行事,一条路线只能固定攻略那几个女主,他当然是全都要了。 今日一別,他应该是有段时间见不到柳颖笙了,这里不是他现在的消费水平能常去的地方。 其实秦霄手上余钱不少,知道皇帝不会搜身,他早就提前在身上带了不少值钱东西,光他手上这枚储物戒指就值好几万两银子。嗯,他刚才故意没使用储物戒指,免得暴露自己还是有钱人的事实。 只是这种钻漏洞的事不能声张,就算皇帝要脸,不会事后再抄他一次,光是让皇帝觉得亏了,对秦霄来说就不是好事。 吃完手中的包子,秦霄咂了咂嘴,秦诗月的贴身侍女素魄立刻凑了上来。这个总著水绿色衫裙的温润女子胸怀宽广,垂落的鹅黄髮带衬得眉眼愈发柔和,她先用手帕温柔地为秦霄擦了擦嘴角,又执起他骨节分明的手细细擦拭,葱白指尖划过掌心时带著暖玉般的温度。 感受到一股直勾勾的视线,秦霄笑著开口:“怎么了,诗月,有什么想问的吗?” 马车檀木窗欞漏下的晨光里,身著司天监白色制服的少女端坐如寒梅,瓷白面容在银线刺绣的领口映衬下更显清冷。她鸦羽似的睫毛颤动两下,终於微微开口:“你为什么能突破?” 明明老师说了,他这辈子都不太可能踏入气衍境。 “我不是说了吗?是初华姑娘的曲子助我突破的。” 少女转动的漆黑眼珠透露著狐疑,似乎对此並不相信。 哪有乐曲让人突破的道理,总不能是这个人觉醒了舔狗之道吧。 秦霄猜到妹妹不太相信,提前悟道难如登天,而悟出的道能助人修行更是罕见,或许只有柳颖笙这样的天生圣母心,才能悟出这样造福他人的道。 不过隨著秦霄听曲后突破的消息传出,肯定会有困於瓶颈的修士慕名而来,隨后证实这一点。游戏里柳颖笙就是在有人听曲突破后,声名远扬,被冠以琴仙子的美名,而当初突破之人则成了聆音楼的上宾,现在这个殊荣则被秦霄有意截获。 秦霄突然开口:“诗月啊,你昨天也去天牢里和父亲见面了吧。” 对面人偶般精致的少女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以前二哥冷落了你,是二哥的不是。从今以后,我们兄妹二人就要相依为命了。” 兄妹二人关係並不融洽,不是闹过什么矛盾,是根本不熟,跟陌生人比也强不到哪去。 秦霄接收完原主的记忆后也嚇了一跳,这兄妹俩同一个屋檐长大,竟然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多少次面,这个家庭关係显然是极为病態的。 俩兄妹一个比一个自闭,原主也是个死人,从未考虑过和妹妹亲近关係。现在换成秦霄,他当然不会放著这么可爱的妹妹不管,不说別的,就衝著卡他关的boss战里,秦诗月屡次捨命相救,他都不会放任兄妹的隔阂继续存在。 而秦家被抄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出了这种大事,他秦霄受到刺激,性侵大便,一改往日的自闭,变得关心家人,很正常吧? 看著秦霄的主动示好,刚帮他整理好衣领的素魄露出了姨妈笑,鹅黄髮带隨著她轻笑的动作泛起涟漪。她一边为秦霄倒出醒酒汤,一边笑盈盈地观察著秦诗月的反应。 少女秀眉微蹙,抿了抿唇,从身上取出钱包,双手献上,“二哥缺钱了?这是诗月这个月的俸禄,二哥不嫌弃的话,暂且將就用著吧。” 秦霄蛤蚌住了,这种醉酒丈夫天天逛风俗店,还要强迫妻子上交工资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秦诗月,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想了一下,这好像还真就是秦霄自己的锅,原主只是自闭症加废柴,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紈絝。 秦诗月被送到司天监后,时隔两年再见二哥,就见到对方一头扎进青楼,每天从她所在的京城秦府要走一大笔银子,会对秦霄產生什么看法不必多说…… 秦霄接过那秀气的钱包,看著里面可怜的几十两碎银,往里面添了几张银票,又还了回去。 在少女不解的视线中,秦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对不起,以前没尽到哥哥的责任,二哥会振作起来,撑起这个家的。” “看好了,不就是乡试吗?只要二哥我认真起来,武举人的名头,如同探囊取物!” …… 举重,满分十分,得分六分。 军略,满分十分,得分六分。 资质,满分二十分,得分,零分! 虽然跟妹妹夸下了海口,但秦霄的乡试成绩並不理想。 资质的权重占比极大,而他天生血髓亏空,在资质这块是跌穿地板了,即便度过了最艰难的养元境,气衍境和后续周天境的修行也会受到影响。 养元,气衍,周天,神照,归一,天人,这是《神降之日》的六大境界。前三个境界都可以用一句炼精化气来概括,生出气血的血髓是修行的基础。 血髓不行,哪怕侥倖度过了前三个境界,后续的实力也会多少受到影响,可以说是標准废柴流开局了。 但秦霄其实並非废柴,血髓完整的他乃是绝世天才,是世所罕见的圣体。这种圣体名为混沌阴阳道胎,相当於体內同时拥有纯阴之体和纯阳之体,还能够將体內的阳气和阴气任意转化,变成双倍的纯阴或纯阳之体,对属阴或属阳的功法提升巨大。 正因为有此圣体,所以游戏中主角在艰难度过养元境后,即便顶著血髓亏空的debuff,修行特定功法的速度依然不比常人慢。 混沌阴阳道胎常规手段难以探查,考官也没能查出来,或者说,考官根本不知道这种圣体的存在,跟他说了也不会信。游戏中主角还是进了合欢宗,才知道自己竟然是圣体。 游戏里,主角要到第二章遇到机缘,才能解决血髓亏空的问题,在此之前都得顶著个废柴的名头。 现在秦霄虽然来到了气衍境,也只是接近了乡试的平均水平,气衍境初期基本与武举人无缘,何况他资质分还扣光了。 別问秦霄为什么要参加武举,这当然不是原主自愿的。 按理来说,武举乡试都是在各地省城举行,但本朝皇帝天武下令,勛贵和武將子弟,皆可免掉童试,直接来京城参加乡试。 听上去好像是福利,但这是强制性的,这是天武帝专程为了拷打武勛子弟设立,二十岁前没有参加过乡试,就要被扫地出门,不得继承家业。 秦霄今年十九岁,也就是说这次乡试他非来不可。 游戏里乡试基本就是走个过场,但秦霄想认真拼一拼,开掛前被当废柴嘲讽,开了掛还是被当废柴,那这掛不是白开了? 目前的情况並不理想,举重六分在往年算很高的了,但他刚才打听了一番,今年六分竟然只是中等偏上水准。 军略这块都怪原主没学,他全靠前世的常识纸上谈兵。好在这块大家都不行,六分还算比较高的。 还好,接下来的项目就到他的强势区了。 “下一个,丁六。” 考官报到了他的编號,秦霄大步流星走进考棚,三两下扯掉上衣往旁边一甩。展示完肌肉线条后,他信心满满地抱臂而立,就等著考官报出高分。 两个考官凑在一起嘀咕半天,禿顶那个清清嗓子:“丁六號,两分。” 形体满分是五分。 “不是,阿sir,没搞错吧?”秦霄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手指戳著自己那张丰神俊秀的面孔,“你可以侮辱我的实力,但不能侮辱我的顏值。本公子从小就发誓要杀了所有比我帅的男人,时至今日,我都没碰到过该杀之人。” 游戏剧情里秦霄设定上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帅哥,再加上修改器进一步提升了他的魅力,现在的秦霄说是帅得惨绝人寰都不为过。 哪天不想努力了,勾勾手指就能让半城富婆为他打破头。 你怎么这么能装呢……禿头考官翻了个白眼:“这是武举考场,你当男宠选秀呢?这两分已经是把你的脸算上了,不然就一分。” 顏值確实会影响形体分,但也就只是长得帅的加一分,丑的太离谱的扣一分的程度。 “少来,当我不懂行呢?我哥早说了,我这条件保底四分起步!“秦霄扯著嘴角冷笑,原主虽然体质贫弱,但可是拿天材地宝当零食吃大的,也没有疏於锻链,这身腱子肉放在前世,那也是健体冠军拿到手软的主儿。 “我怀疑你们是在针对我,莫不是觉得我家老登倒了,就能隨意拿捏本公子。” 秦霄也不是愚钝之辈,敢顶撞考官自然是有他的底气。秦家倒了,但没完全倒,他大哥秦凌天乃是大启武將新一代的领军人物,秦家在朝廷上仍然具备拉拢的价值。 在此基础上,秦家的人脉没有作废,比如上一届武状元就是秦家的世交,还曾受过秦家的资助。 更別提还有秦爹的师门,他是昊阳剑宗掌门夏謁天的亲传弟子。这位更是重量级,不仅贵为皇亲国戚,还是占据天人榜第一长达两甲子的武林泰斗,在朝廷和江湖都具备超然物外的地位。如果老登死皮赖脸地求师父保他,或许秦家都未必会被抄。 这些远的不谈,光这次武举就有秦家的人脉,这场乡试的主考官乃是当朝长公主夏雪瓔,对,就是游戏里秦霄后来的未婚妻。 在此之前,她就与秦家关係匪浅。夏雪瓔的师父是昊阳剑宗副掌门,也是秦墨锋的师兄,按辈分,秦霄还得叫她一声师姐。而因为这层关係,夏雪瓔展露出对皇位的野心后,秦墨锋选择成为了她的支持者。如今秦墨锋刚倒,她於情於理也不能人走茶凉。 禿顶考官也是明白这些的,所以他没有和秦霄这一介考生翻脸,“秦大公子那已经是多少年前的標准了,如今早已作不得数。也好,我就让秦二公子心服口服,来人,让乙五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浑身疙瘩肉的壮汉步入屋內,满面堆笑地询问:“考官大人,您召我前来有何吩咐?” 我去,这人吃兽药长大的吧? 这哥们胳膊比他大腿还粗,往屋里一站活像座铁塔。秦霄瞪大了眼,他好像知道考官要干嘛了。 果然,禿顶考官指向乙五,斜眼瞟他:“乙五是四分,当前最高,秦二公子自忖配拿几分?” 他能四分,我当然得五分了。 秦霄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已经明白,是武举的审美標准出现了变化,从健体比赛变成了健美比赛。 也就是从追求形体美,变成了一味强调肌肉极限。 武举的考官都是武官,这些人的审美恐怕都更偏向於肌肉美,想要扭转这种审美,无疑是非常困难的。 秦霄脑子转的很快,与其提升自己,不如贬低他人。 他眼珠一转,指著壮汉的倒三角脑袋说道:“考官觉得,这身肌肉能是正常长出来的吗?正经人谁长这模样?我看他脑袋尖尖的,一定是打药催出来的肉。” 乙五还未开口,禿头教官先拍案而起,呵斥道:“放屁!我看你脑袋才尖尖的,药炼出来不就是给人用的吗?不然药王谷为何要费劲改良药方。” 糟糕,秦霄意识到了自己的知识盲区,这个世界打药合法,不像前世那样存在自然练体对九龙护体的鄙视链。 他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何形体项目的审美標准出现了变化,因为药王谷这几年在各种领域的药物上纷纷出现了突破,这是游戏里提过的设定,只是没想到也包括增肌药。 难怪举重成绩今年飆升,感情全靠科技与狠活。 想到这里,秦霄心中灵光一闪,他向乙五问道:“不知阁下在举重项目上成绩如何?” 乙五瞥见这位细皮嫩肉的贵家公子竟敢与考官抬槓,心中暗想此人定是有钱有势的勛贵子弟,在京城举行的乡试中,这种人並不罕见。儘管明知对方来者不善,乙五也只能回答道:“在下不才,勉强得了九分。” “哈哈哈哈。”禿顶考官满意地拍著乙五的肩膀,“谦虚了不是,九分哪能叫不才?这场乡试应该没有更高的了吧?我们定军山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的资质分多少?” 乙五有些不自信地说道:“稟大人,在下资质只有九分。” 考官微微摇头,略显惋惜地说:“这確实有些可惜了。不过,我看你当个武举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果然是定军山的肌肉狂魔,就他们那把脑子都练成肌肉的练法,难怪眼里只有肌肉。 这场乡试的头奖並非只有中举,还是定军山与昊阳剑宗这两个与朝廷高度关联的宗门收徒的测试。尤其是定军山,进去镀层金,出来起步就是六品武將。 秦霄只是淡然一笑,又向乙五问道:“那我问你,阁下修为如何?” “在下气衍境后期。”乙五不明所以地回答道。 “本公子今早才刚突破到气衍境。”秦霄微笑著说道。 禿顶考官摸著光溜溜的脑袋,狐疑地问道:“所以呢?” 这人怕不才是吃药吃坏了脑子,修为低微怎么成了自信的资本。 “本公子的举重是六分,灵气修为的差距值个三分不过分吧。”秦霄指著乙五的胸大肌说道:“华而不实,死肌肉!” “你能有六分?”两位考官都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如假包换,考官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之前的考官对此也难以置信,谁能想到秦霄有体魄翻倍的修改器buff。 这下两位考官看秦霄的眼神都变了,虽然定军山的审美是大就是好,但世人对於肌肉都有一个隱性的审美標准,有力的肌肉才是好肌肉。 一般能有六分成绩的,差不多得有个气衍中期的修为,秦霄这样的,妥妥的天生神力。这种浓缩就是精华的肌肉,是每一个肌肉佬都曾幻想过的。 正当考官想要派人求证时,门外突然传来清冷的女声:“此处考试何故中断?” 第3章 未婚妻:好久不见,初次见面 “启稟两位殿下,事情是这样的……” 因为秦霄的抗议耽搁了时间,此处试点引来了主考官夏雪瓔的注意,而其副手六皇子夏震霆也一同驾到。 两人分別出自昊阳剑宗和定军山,监考之余,也肩负著为其宗门物色弟子的职责。 听到考官说秦霄不满自己的分数就严词抗议,眉清目秀,虎背熊腰的六皇子皱了皱眉,考虑到人家的靠山夏雪瓔还在这里,才没有发作,向她问道:“不知皇姐有何看法?” 夏雪瓔今日披了件蝉翼纱裁的雪白罩衫,內里是青玉色齐胸襦裙,高束的腰封將胸前饱满的曲线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柳腰纤细,玉胯挺翘,曼妙的身姿硬生生把端庄持重的宫装穿出了红顏祸水的味儿。 她围著秦霄转了一圈,水波似的裙摆翻涌如雪山生雾。一头青丝斜插著鎏银步摇,其上冰晶坠子隨著步伐轻轻摇曳,映得那截玉颈比罩衫还白上三分。 冰雕玉琢的冷脸看不出神色,但那双秋水剪影般的眸子却细细地审视著秦霄的肌肉线条。隨后,她雪白精致的下巴微微頷首,点评道:“好看,爱看,本宫给五分。” 六皇子闻言,几乎被噎住。他瞥了一眼秦霄那在他眼中如同细狗般的身材,心中暗想:难道女人都喜欢这样的吗? 兄弟姐妹之中,他最服气夏雪瓔。或许有其他兄弟因为夏雪瓔低贱的私生女出身而看低她,但六皇子只认同实力至上,夏雪瓔是他唯一打不过的那个。 本以为夏雪瓔实力超群,必有高谈阔论,不曾想竟如此肤浅,没想到她这样的女人也会为男色所诱。 “皇姐,过分了吧,我觉得最多给三分,不能再多了。” “六殿下,臣还没说完呢。”秦霄还未开口辩解,反倒是与他针锋相对的禿顶考官挺身而出,將秦霄的举重成绩和盘托出。 六皇子顿时来了兴趣:“你这身板,这修为,举重真是六分?” 秦霄穿上上衣,从容答道:“在下绝无虚言,六殿下遣人去查便是。” “不必了。”夏雪瓔朱唇轻启:“本宫可以作证,秦霄確实是六分。” 眾人都若有所思,主考官专程关注其中一位考生的成绩,可见对他的重视。 六皇子目光流转,瞥见一旁静立的乙五,忽生雅兴,指著乙五笑道:“不妨让秦霄与这位壮士比试扳手腕,本宫倒要看看他是否真箇天生神力。” 场上立刻支起木桌,秦霄盯著这快赶上他腰粗的胳膊,不禁咽了咽口水。比试开始,一股巨力传来,若非秦霄一开始就竭尽全力,几乎要被一个照面按进桌板里。 眾人看得嘖嘖称奇,两边的体型差距,犹如孩童挑战成人,极具视觉衝击力。几乎没人会认为秦霄能贏,毕竟举重九分所需的力量是六分的两倍有余,即便禁止动用灵气,气衍境后期的体魄也非初期可比,更別提两人的块头还有如此大的差距。 虽然秦霄颓势尽显,但他光能勉强僵持,就已经足以证明他的天生神力了。 一旁端坐的夏雪瓔秀眉微蹙,担忧秦霄受伤,轻声提醒道:“已经可以了,不必勉强自己。” 秦霄未予回应,此刻他正全神贯注,根本无暇他顾。此时此刻,或许唯有秦霄还认为自己抱有胜算。 其实比试开始前,秦霄心里也没底,事实证明,眼前的壮汉在力量上確实比他更胜一筹。 然而,其他人不知道的是,只要乙五未能在一开始便击溃秦霄,胜利的天平便已开始悄然向他倾斜。 他的外掛,可不只是体魄翻倍啊…… 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乙五额头上渗出的油汗如豆大般滚落。他自幼习武,却从未遇到过如此邪门之事。明明已经压住了对方九成的力道,但每过一息,掌心传来的反抗便强上一分。 这其实是乙五的错觉,並非秦霄在逐渐强大,而是他在不断衰弱。乙五的体魄再强健,人力终有穷尽之时,但他的对手却並非如此。 在青帝回春的作用下,秦霄的体力不说源源不尽,至少也是远胜常人。 夏雪瓔突然“咦”了一声,身体前倾了两寸,胸前布料隨著动作绷紧,让人担心里面的白兔是否会裂衣而出。 比夏雪瓔慢了半拍,六皇子也发现了端倪,铜铃大眼里闪过惊诧——秦霄的手腕,竟然在一点点往回扳! 在无数瞪圆的眼珠注视下,秦霄青白的手背竟一寸寸抬离死亡线,手肘把桌面压出个浅坑。他脖颈血管突突直跳,嘴角却扯出带血的狞笑。 乙五突然闷哼,眾人这才发现他靴底不知何时陷进青砖半寸,粗壮小臂上暴起的血管像爬满蚯蚓。反观秦霄,虽然面色惨白,手臂却稳如铁铸。 “喝!”秦霄突然暴喝一声,眾人只见他小臂肌肉骤然绷紧,青筋如老树根须般暴起,竟推著乙五蒲扇大的手掌轰然砸向桌面。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汗珠砸在木桌上的声响,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秦霄瘫坐在条凳上喘得像破风扇,挤出一句“承让”。 乙五呆望著自己被按死的手掌,苦笑道:“是在下技不如人了。” “好!”六皇子带头拍手鼓掌,“你確实配拿五分,谁说你不配我跟谁急。” 他就说嘛,他皇姐哪有那么肤浅,肯定是看了秦霄的举重成绩,才觉得该给五分。 夏雪瓔嘴角掛著一抹满意的微笑,缓缓起身,浑圆的臀线在垂坠的衣料下浮出半痕轮廓,转瞬又被翻涌的绸缎吞没。 她轻移莲步来到秦霄身边,做出了让眾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一双柔弱无骨的纤细玉手按在秦霄的右臂上,染著凤仙汁的指甲在秦霄小臂流转,十指如春藤攀附青松,灵气注入其中,带来清凉的酥麻感。 她竟是在为秦霄按摩! 旁人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夏雪瓔却仿佛置身事外,自顾自地继续著她的动作。 “师祖让我关照你,你这般鲁莽,弄伤了自己可如何是好。”夏雪瓔嗔怪的语气裹著蜜,隨著她俯身的动作,一缕青丝滑落她胸前的沟壑,更添了几分风情。 秦霄喉结滚动,余光中瞥见青玉抹胸上缘的雪浪仿佛要破茧而出。他连忙感激地说道:“感谢师姐厚爱,秦霄受宠若惊。” 他反应很快,十分鸡贼地用上了师姐这个凑近乎的称呼。这是他第一次与夏雪瓔见面,一想到这是他未来的未婚妻,秦霄就食指大动。 这夸张的分量,以后孩子根本吃不下,得让他这个当爹的分担分担。 “嗯。”夏雪瓔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显然对这个称呼很受用。 她广袖轻扬,束腰隨著动作勒紧,愈发显出上围波涛汹涌的份量,“明天的考试量力而行,不要勉强自己。无需在意武举,你若想去昊阳剑宗,本宫可直接应允你。”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眾人都惊讶於主考官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谈论考试舞弊之事。但转念一想,夏雪瓔所说的只是准许秦霄去昊阳剑宗修行,这与武举无关,若要追究也是昊阳剑宗的事。而照夏雪瓔刚才的话,这甚至可能是那位老剑神的意思。 秦霄心中有些感慨,游戏中武举虽然是走个流程,却是决定游戏路线的分岔点。 他当初没看攻略,按部就班地玩,结果就是武举成绩惨不忍睹,好在夏雪瓔捞了他一手,给他安排进了体制內,成了一名光荣的朝廷鹰犬。 实际上,哪怕秦霄穿越来后开了外掛,正儿八经考进昊阳剑宗也是没可能的,哪怕他后面全部满分都没有希望,资质已经给他判死刑了。昊阳剑宗收人可不管这些弯弯绕绕的,资质不行就是不行。 但秦霄想进昊阳剑宗却十分简单,他有一条其他人都走不了的道,那就是走夏雪瓔的后门。 严格来说,他作为秦墨锋的儿子,从小修行的就是剑宗功法,本来就是昊阳剑宗的俗家弟子,夏雪瓔带他进宗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顺带一提,进入魔修路线的方法是主角在武举之后心態爆炸,拒绝被捞,从此自甘墮落成一个行尸走肉,在风月场所醉生忘死。 隨后在青楼pc之时,误入合欢宗窝点,能量倾泻的时候又恰好被合欢宗圣女围观,被发现了具有混沌阴阳道胎的圣体,这种体质虽不是媚体,但与合欢宗的功法完美適配,堪称天生合欢圣体。 於是秦霄被圣女收为弟子,甚至被提拔为合欢宗圣子,从此,yin宗肆虐堂堂连载。 对於夏雪瓔拋出的橄欖枝,秦霄喉结滚动咽下躁动,垂首时目光掠过对方裙下熟桃般饱满的身段,“多谢师姐好意,但秦霄只想为师姐效犬马之劳。此次武举,秦霄必以武举人之位,回应师姐的栽培。” 我只想当长公主殿下的狗啊! 夏雪瓔不久前刚出师下山,待在昊阳剑宗难得一会。要为她效劳,那言外之意就是在朝中任职。 “你確定?”夏雪瓔眉毛挑起,姣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诧异,见秦霄態度诚恳,缓缓说道:“勇气可嘉,祝你好运。” 关於以后的路要怎么走,这一个月里,秦霄心中早有计算。 游戏里人气最高的当然是魔修线,谁不想日天日地日空气。但魔修线干的事,游戏里玩玩也就罢了。放在现实中,虽然会让他小头很爽,但满足不了大头的精神需求。反三观的事干多了,难免精神不適。 原本剑修线应该是最合適的路线,强不强是一个版本的事,帅不帅是一辈子的事,何况剑修不仅够帅,也有一种强度的美。昊阳剑宗的《天剑诀》由剑神夏謁天所创,是大启王朝普遍认为的最强功法,让剑修这个不过诞生百余年的体系凌驾於其他修士之上。 不过,伴隨著秦霄的穿越,《天剑诀》的最强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姓名:秦霄 等级:12(气衍境初期) 功法: 《混元晦明魔典》(第二层) 《天剑诀》(第一层) 《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第一层) 天赋:万武通明,青帝回天,弱者伏诛 神通:洞真法目,灵尾承劫 《混元晦明魔典》来自作弊礼包,这是游戏製作组专门提供给赞助用户的vip特权,里面还有各种vip装备以及游戏中主流宗门的所有功法。拜冷狐大佬所赐,他这种平民玩家也能过一把癮。 作为作弊功法,不仅什么里胡哨的机制都塞进去,数值也足够离谱。如果秦霄的主修功法还是《天剑诀》,他的力气可就不会只比乙五差上一截了。 並且《天剑诀》只能说前期算属阳功法,而《混元晦明魔典》同时需求阴阳二气,完美契合秦霄的混沌阴阳道胎。 不过《混元晦明魔典》只是完美契合,合欢宗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可以说是bug级的契合了,能让体內的阴阳二气自己和自己双修,事半功倍。等他到了周天境,更是能够达到全自动双修,虽说秦霄这辈子不想进合欢宗了,但全自动修行真的很爽,一门双修功法也別有妙处。 目前秦霄的策略是,《混元晦明魔典》作为主修功法,平日里都修行这门功法,获得的经验则是在主修功法和等级上对半分。《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则放那掛著,等到了周天境就让它掛机修行。 至於《天剑诀》这门曾经的最强功法,也是原主自带的初始功法,只能祝它安好。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自由选择功法的朝廷线成为了最佳选择。 除此之外,秦霄选择这条路线最重要的理由,是在他的设想中,在朝廷任职能和所有女主產生交际,存在完美后宫结局的理论可能。 想女主全收绝对不只是秦霄性压抑了,还是因为秦霄是个强度党,游戏里攻略女主是能提升实力的,也就是俗称的好感度奖励。不过《神降之日》拋弃了常见的好感度机制,好感度奖励的判定成了简单粗暴的二垒和本垒打,难怪很多人坚信这一定会是个黄油。 二垒的奖励是一次顿悟,能隨机让修行的功法获得进化,本垒的奖励则是得到和被上女主相关的天赋或神通。 秦霄刚享受完夏雪瓔的按摩,一个宫女走进了这间考棚。 “殿下,今日考试已经全部结束,成绩收录在此,请您过目。咦,怎么是你?” 报告的宫女注意到了一旁静立的秦霄,看清他的脸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变成了凶恶。 “这位小姐,我们认识吗?”秦霄心中有些不安,对方应该是夏雪瓔身边的人,並且对他似乎態度不好。有这种恶奴在,不会影响夏雪瓔对他的看法吧? 宫女未予回答,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秦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也就皮相尚可,怎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言语间,满是嘲讽与不屑。 “晚照,闭嘴!”夏雪瓔不悦地呵斥道,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宫女晚照瞬间低头,不敢再言。 夏雪瓔转而面向秦霄,语气温和:“下人言语冒犯,实乃本宫管教不严,望师弟莫要介怀。” “秦霄哪敢。”秦霄心中疑惑丛生,这宫女竟然是晚照! 游戏中这是夏雪瓔的侍从,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龙套。但问题是,游戏中晚照明明对主角態度十分友善,甚至可以说尊敬有加,怎么这会儿见到他就是一张臭脸。 夏雪瓔深深看了秦霄一眼,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本宫尚有要务在身,先行告辞,祝师弟明日旗开得胜。” 看够了乐子的六皇子隨著夏雪瓔一同离开,路上好奇地要来了秦霄的成绩。 “资质零分?竟有此事,资质还能有零分的吗?”六皇子一脸讶异。 夏雪瓔神色黯然,拳头微不可查地攥紧,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她低沉地吐露道:“秦霄天生血髓亏空,体质羸弱,每逢阴雨连绵之时,更是痛楚难当。” “血髓亏空?”六皇子虽对这病症不甚了解,但也知晓血髓乃是修行之根本,“那他如何能达到气衍境呢?” “这正是令我深感诧异之处。”夏雪瓔眼帘低垂,“气血不足,他攀登至气衍境需付出比常人数倍的艰辛。况且,在神照境之前,他每次修行都会刺激血髓,遭受蚀骨之痛。即便如此,他仍坚持修行……” “额,止痛散不行吗?”六皇子自认为意识到了盲点。 夏雪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大量的止痛散会让人失去对身体的掌控,你在周天境之前,能这样完成一个周天的修行吗?” “这样啊……那他还真是个铁骨錚錚的汉子。” 六皇子喃喃自语,秦霄的形象在他眼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以前他就听说过秦霄的存在,还奇怪为何镇海侯唯独溺爱这个废物儿子。 当时他猜测,或许是镇海侯太过传统,又或是过於悼念亡妻。镇海侯四个子嗣中,两个是收养,一个秦诗月出於妾室,唯有秦霄是正妻所育,据说秦霄之母在他年幼时便撒手人寰。 如今看来,以秦霄的境况及在此困境中所展现的心性,也难怪镇海侯会格外宠爱这个儿子。 …… 没过多久,夏雪瓔就处理完手中事宜。 见周遭再无旁人,晚照终是按捺不住,控诉道:“殿下,秦霄可怜是他的事。他这一个月来,屡屡流连於聆音楼,分明未將您这位未婚妻放在眼里。尤其是昨夜,他竟在柳颖笙的香闺中待了一整夜,定是已经不乾净了。” 然而,夏雪瓔只是冷声道:“我准你开口了吗?” 晚照闻言,慌忙噤声。夏雪瓔轻挥玉手:“退下吧。” 待晚照身影渐行渐远,夏雪瓔缓缓拉低胸前束胸,两座神圣巍峨的雪山显露出冰山一角。雪山之间是深不可测的幽谷,华美的银链坠入其中。 银链被轻轻拉出沟壑,尽头繫著一枚戒指,构成一条精致的项链。 夏雪瓔將戒指紧紧攥入手中,上面还残留著温暖的体温和淡淡的奶香,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遥远。 “好久不见,以及,初次见面。” 第4章 失忆 武举考场外的青石阶被夕阳染成琥珀色,秦霄刚踏出朱漆铜钉的大门,就听见素魄清泉般的声音:“少爷!” 水绿色衫裙的侍女拎著汗巾小跑过来,腰间银铃隨著她的步伐叮噹作响,鹅黄髮带在晚风里翻飞。 她踮起脚尖,欲为秦霄擦汗,杏眼忽闪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了新月般的影子。然而,当她看见秦霄衣摆的裂口时,不禁惊呼出声:“您跟人动手了?” 秦霄酷酷地应道:“武举哪有不动手的。” 没毛病,扳手腕也是动手。 素魄云袖滑落,露出半截雪藕似的小臂,温凉指尖轻轻抚过秦霄的肩胛骨,发间的茉莉香隨著动作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少爷,您没有受伤吧?” “少爷我贏的轻鬆写意,怎么会受伤呢?”秦霄笑著走上马车,突然被车厢內的身影夺去了呼吸。 秦诗月端坐在雕窗欞投下的光影里,早上穿著的司天监玄色制服已经换下,如今身上是一袭云纹白裙,银线暗纹在暮色中泛著冷光。雾綃裁就的裙摆层叠如云,垂至少女膝盖,露出裙下那双裹著白色冰丝的纤细双腿,轻薄布料在脚踝处收进云青绣鞋,隨著足尖轻点车毯的动作,隱约透出淡青血管。 “这,这是……”秦霄的喉结动了动,目光黏在少女交叠的白丝玉腿上,那白丝比新雪还要皎洁三分,衬得少女小腿更富美感。 这个世界原来是有白丝的吗? 游戏的立绘里当然是有白丝和黑丝的,但游戏立绘是二次元风的,本来就和秦霄穿越后所见的不一致,他认不出晚照就是这个原因。 穿越过来一个月,他也没见过什么黑丝白丝,还以为这种东西不存在呢。 见秦霄的视线灼灼如炬,少女淡漠的玉容染上了薄红。她併拢双腿时,裙裾簌簌作响,葱白指尖揪住裙摆往下拽了半寸。 跟进马车的素魄顺著秦霄的视线看去,笑靨绽开如四月芍药。她故意倾身斟茶,胸前布料堪堪擦过秦霄的手背。 “怎么样,少爷,二小姐很漂亮吧?奴婢给她打扮了可久呢。”她言语间眼波流转,儘是促狭之意。 “咳咳。”秦霄尷尬地收回视线,解释道:“我只是第一次见到白丝,对这种布料心生好奇罢了,不知哪里能买到。” “回少爷,这种布料是大小姐从海外带回的链金產品,已经由本土的术士復现,现在只在秦家的云霄商会出售。少爷想要的话,奴婢可以弄点给您。”素魄一边细语,一边以汗巾轻拂秦霄额上汗珠。 云霄商会虽然已经充公,但为了不影响商会的运转,目前还是由秦家来管,只是成了给皇帝打工。素魄作为秦家二小姐的贴身丫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京城秦府的女管家,还兼职了云霄商会京城分部的话事人。 不过,弄点回来?素魄你小手不太乾净啊。 “那就麻烦素魄了,我只是想要研究研究。” 研究研究能不能做成qq內衣。 秦诗月的脑海中闪过疑惑,布料確实是来自海外,但素魄不是骄傲地跟她说过,这些衣服的款式都是秦霄的创意,甚至秦霄都还记得这是白丝。 她猛然忆起,秦霄因血髓亏空常遭病痛侵扰,严重时甚至会丧失部分记忆,醒来就会性情大变,跟换了个人似的。素魄倒是机敏,装作不知,以免在其伤口撒盐。 不过现在既然他突破到了气衍境,应该不会病到那种地步了。 为秦霄擦完汗水后,素魄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少爷,关於今后的住所……奴婢无能,没能为少爷安排好客栈。” 因为武举的缘故,现在京城客栈已经爆满。秦府刚刚被被封,秦霄昨夜在聆音楼待了一夜,现在是时候考虑落脚的事了。 秦霄装作茫然地问道:“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他对此一点也不担心,游戏里主角这段时间是被夏雪瓔捡回家的。 “秦府的各位现在都挤在云霄商会,但那喧囂之地显然配不上少爷的身份,所以……” 素魄温婉面颊泛起红晕,轻声提议:“这些年我私下积攒了些许积蓄,在京城购置了一处宅邸。若少爷不嫌弃,可与奴婢同住。正好武举期间,需人照料。” 一旁的秦诗月默默地看著素魄拙劣的表演,也就秦霄不了解,素魄可比她这个主子有钱多了,只要肯加钱,哪有拿不下的客栈。 秦霄看著素魄富有母性光辉的玲瓏身段,一时也浮想联翩。魔修线里主角自暴自弃后,窝边草也没放过,第一个就拿照顾他的素魄开了荤。 而素魄十分温顺地从了主角,只是主角还不满足,玩腻了她的身子后,竟开始向这位侍女索要钱財,以供他在风月场所放纵。那时,连秦诗月都不再认他这个哥哥,得亏素魄这个妹妹的侍女还能一直对他不离不弃。 儘管素魄並非游戏女主,但她的这份心意,秦霄铭记於心。不过,毕竟是妹妹的贴身侍女,秦霄还是不太方便出手的,得跟秦诗月拉近关係后,才能尝试一下。 秦霄摆手道:“还是不必了,那间宅子能住得下我们三个人?” 拍了拍丰满的胸脯,素魄自信满满地说:“可以的,我家房子还蛮大的。” “诗月觉得呢?”秦霄转头询问。 少女怔住,耳后木樨簪的金蕊颤了颤,她垂眸抚平膝头褶皱:“素魄安排便是。” 秦霄暂且应承下来:“那就叨扰了。不过起居琐事就不必劳烦素魄了,你既要处理商会事务,还要照顾诗月,我自个儿应付的来,反正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挑眉:“说来奇怪,我怎的连个贴身侍女都没有?” 空气凝固了一瞬,素魄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但她很快掛上一张温婉的笑脸:“少爷需要侍女吗?奴婢马上为你安排,在此之前就请让奴婢兼任吧。” 她屈膝行礼时露出纤细的脖颈,像一株临风的玉兰。 “素魄就是你的侍女。“秦诗月突兀地开口,话语令人震惊。 “小姐!” “有什么关係,他现在又不会失忆了,你看他自己都忘了为什么不要你了。” “素魄不是诗月你的侍女吗?”秦霄喃喃问道。 主僕二人的对话信息量巨大,让他一时没缓过来。 原主有时会病到失忆,这事他是知道的,游戏里也提过这个设定。但別说气衍境后不会再犯,游戏里气衍境之前主角也没出现失忆的症状。 当初玩游戏时,他还吐槽过这一点,失忆这种事一看就是方便编剧的设定,只在需要时推动情节。对於这个从没发生的设定,秦霄的猜测是,八成是有一位女主是主角的青梅竹马,因为主角失忆给忘记了,俗套的天降青梅套路。 但现在看来,这是与素魄这位女配有关的剧情。 第5章 太封建了,我喜欢 秦诗月交叠在膝头的双手紧了紧,“是你不要了,才成了我的侍女。” 啊? “素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素魄沉思了片刻,反问道:“少爷,你关於这个还记得多少,有小时候的记忆吗?” “小时候……我记得小时候的你,那时候你是爱姐手下的小丫鬟吧?” 在原主的记忆中,素魄是从小被秦家大小姐培养大的丫鬟,如果说她曾经是秦霄的侍女的话,那二十多岁的她已经侍奉了秦家四分之三的下一代,传奇三姓,不,两姓家奴。 某种意义上她也能算原主的青梅竹马,虽然交流不算多,但在原主记忆中,见面的次数已经是秦诗月的上百倍,毕竟两人有好多年可以说真正意义上同在一个屋檐下。 素魄点头应道:“是的,少爷是被大小姐带大的,奴婢有幸也算是和少爷一起长大。不过少爷的事大小姐一向亲力亲为,从不让我们插手。” 秦家大小姐是一位来自西方的贵族千金,名为爱玛黎丝,秦墨锋在一次出海后,带回了被收为义女的她,以及尚在襁褓的秦霄。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爱玛黎丝失去了所有家人,秦霄无人见过的母亲也葬身异国他乡。 此后爱玛黎丝的家族產业隨著她併入秦家,带资进组的她在秦家地位极高,主管財政大权。而爱玛黎丝和她的义父关係並不融洽,秦霄冒昧地猜测,或许是她觉得秦墨锋有吃她绝户的嫌疑,可她对秦墨锋的儿子却有点……额,难以形容。 该说长姐如母吗,爱玛黎丝还是个十一二岁的萝莉时就承担起了照顾秦霄的职责,一把屎一把尿地把秦霄拉扯大,然后…… “我还记得那年,好像是嫌她太黏人了,就要求分开来住,之后好像就一直一个人。”秦霄用了颇为委婉的说法。 回忆起记忆中的爱玛黎丝,那个大洋马姐姐虽然有和素魄相似的母性光辉,但看向原主的视线总感觉隱藏著野兽般狂热的目光。他已经忘记了原主当时的想法,但他猜测应该是年少时期的原主,本能地意识到了要被大姐姐吃掉的危险。 谁家姐姐会非要给十几岁大的弟弟洗澡啊? 了解其中內情的素魄露出了尷尬的笑,为秦霄奉上茶水,“大小姐早就预感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我就是专程为了接大小姐的班而被培养的。少爷应该是忘记了,在那之后我还和另一位侍女侍奉了少爷几个月。” “然后呢?我又为什么,额——不要你了。”秦霄有些难堪地问道。 素魄当即反驳道:“少爷没有不要我,只是当年少爷突发奇想,想要学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独立生活。” 在一旁默默倾听的秦诗月攥紧了腿上的白丝。 “可是,当年的我真的有能力独立生活吗?或者说,其他人会放任我自己生活吗?”秦霄摩挲著茶盏边沿,釉面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原主记忆中那些泛著苦味的瓷瓶。原主这几年也算是吃到了药王谷崛起的红利,年少时的他身子骨更弱,病得更严重,没人看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病倒了。 “大小姐当然不可能放任少爷您独自生活,您只是自以为一个人,实际上一直有暗卫在看护您。” “暗卫?是谁?他不会现在也在吧?”秦霄环顾四周,素魄这么一说,他感觉四面八方都可能有人窥视。 素魄將茶壶轻轻搁在暖炉上,鎏金壶嘴升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眉间硃砂,“少爷您这两年应该没有病到昏厥吧,暗卫应该不会再隨身跟著了。至於对方是谁,或许只有大小姐知道她的身份吧。” 纤纤玉手摆弄著青丝,素魄感慨地说道:“其实,按照大小姐的意思,原本应该由奴婢转为暗卫来看护少爷。只是,少爷希望奴婢前去照顾二小姐,所以……” 闻言,秦诗月鸦羽般的睫毛轻颤,在她眼下投下一片阴翳。 “暗卫?素魄你很能打?”秦霄好奇地问道。 “应该还算可以吧。”素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大小姐说了,不准我轻易动武,也不能说出师承修为。”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那另一个侍女是谁?她现在去哪了?” “小白的话,从那之后我就没见过她了,不知道被大小姐调去哪了。” “小白?”秦霄感觉这名字好难绷,“同样是侍女,素魄的名字就这么好听,这是多不负责任的人,才会给小白起这么个隨便的名字。” 话音未落,就见素魄用怪异的眼神看著他。 “素魄的名字是大小姐起的,少爷能喜欢奴婢很开心,不过……”温婉的女子捂嘴轻笑:“不过奴婢不允许你这么骂自己。” “啊?” “原本少爷的侍女,大小姐只准备了奴婢一人,小白是少爷自己不知从哪捡回来的。如果少爷想知道小白的下落,不妨写信给大小姐问问。” 素魄回想起那个笨拙的女孩,不知是哪家没落的千金,自理能力比锦衣玉食的少爷还差,名义上是两人照顾一个少爷,实际上是素魄一个人伺候两个,不过,资质倒是让她都有些嫉妒。 她甚至有些怀疑,根据大小姐一贯的风格,对方是否被培养成了少爷的暗卫。只是少爷的暗卫应该是精於潜行的高手,女孩从那时起才开始修行,区区几年时间,怎么可能瞒过她的感知,无垢仙体的二小姐都不可能有这般天赋。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么,素魄你回到二哥身边吧,他现在比我更需要你。”秦诗月突然插嘴道。 素魄这些年来对她的照顾尽心尽责,但她知道素魄心中最在乎的一直是秦霄,照顾她只是主人的命令罢了。 因为自己让她和心心念念的主人分开,秦诗月一直对此抱有歉意,如今她不再需要素魄带来的地位,那也是时候还回去了。 “不必了,素魄还是留在诗月身边吧,我怎么能跟妹妹抢人呢。” 秦霄身上有太多秘密,有人贴身看护会让他有被侵犯隱私的彆扭感,尤其素魄还有修为在身。 两个一起我也是可以的……素魄心里嘀咕著,顿了顿,她忽然开口道:“其实,少爷当初让我去照顾二小姐时,还向我允诺了报酬,不知少爷可还认?” 秦霄微笑道:“当然是认的,素魄你儘管说。” “那奴婢就不客气了。”素魄拍了拍手,眼神余光扫过不明所以的秦诗月,笑语盈盈地说道:“少爷,能把您的童贞交给我吗?” 秦霄:??? 秦诗月淡漠的脸庞也出现了震惊的神情,耳垂都泛起嫣红。 这不会是你现编的吧? 似乎察觉到了秦诗月的疑问,素魄解释道:“大小姐也可以作证,这是她家乡那边的习俗,有身份的男人要在成婚前摆脱童贞,以免给未来的妻子带来糟糕的体验,一般都是找家里的侍女。大小姐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培养我的,少爷当初也是用这个约定来安抚我的。” 素魄没说的是,爱玛黎丝本来是准备亲自上的,素魄只是她担心秦霄抗拒准备的备用选择,要不是当初素魄要到了这个约定,或许秦霄早就被吃掉了。 原主曾经被父亲和爱姐带著出海过,对西方文明也有些了解,他的记忆告诉秦霄,確有此事。 这也太封建了,他好喜欢,啊,不是,他一定要狠狠地批判。 “诗月,你觉得呢?”秦霄试图徵求妹妹的意见,毕竟素魄还是秦诗月的贴身侍女。 “我没意见。”少女撇嘴说道。 此时马车已经抵达云霄商会,暮色为素魄侧脸镀上金边,却將另一半面容埋进阴影。她瞥见窗外的建筑,心情复杂地开口说道:“其实,我也能算是少爷捡回来的。在我年幼的时候,尚在襁褓中的少爷伸手指中了我,大小姐才挑我带回了秦家,否则,那里才该是我待的地方。” 素魄指尖点在雕窗欞上,顺著她指引的方向,兄妹俩看向窗外。 醉月楼,京城最大的青楼,与全都是清倌人的聆音楼不同,醉月楼根本不存在卖艺不卖身的说法。 秦霄与秦诗月都陷入了沉默,素魄接著用有些沉重的语气说道:“我人生的光明是少爷带来的,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少爷而活。” 第6章 该傍富婆了 云霄商会。 这是京城中体量最为庞大的商城,地上四层,地下三层,按照前世的单位,营业面积超过两千平,商品琳琅满目、包罗万象,堪比前世的大型超市,在这个时代简直是降维打击。 可以说,镇海侯这个远在江南的侯爵,在京城的影响力很大程度上就来源於云霄商会。 素魄与秦诗月正忙碌於后台,收拾著行囊,而秦霄则独自徘徊於这曾属於自家的商会之中。曾经秦霄从没认真逛过这里,现在他目的明確。 沿著红木楼梯走向地下层,越往下越能闻到淡淡的薰香味,地下三层的內衣区用薄纱屏风隔出私密空间,烛火透过茜色纱罩將货架上的丝绸织物映得泛起柔光。 秦霄伸手拨开垂落的月白纱帐,轻纱曼舞,香气袭人,皆是些端庄优雅的女眷。然而,秦霄却恬不知耻地踏入了这片禁地,他的目光瞬间被那些薄如蝉翼的织物牢牢锁住。 除了在秦诗月身上见到的白丝,还有黑丝、渔网、长筒袜……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更有那蕾丝边、吊带、连体,乃至开襠连裤袜等款式,五八门,令人嘆为观止。 这也太会玩了吧! 在场的几位贵妇看著有男人踏入此地,还色眯眯地盯著那些令人羞耻的服饰,本欲不悦,却在看清秦霄那俊逸非凡的侧脸后,瞬间失去了言语。 最年长的妇人攥紧了手中海棠红肚兜,旁边梳著墮马髻的少妇慌忙用团扇遮住半张脸,却忍不住从扇骨缝隙偷瞄。她们身后的丫鬟们憋红了耳尖,低头盯著自己绣鞋上沾的泥点。 若非顾及身份与场合,几位贵妇早已趋步上前,与之攀谈。此刻,只能让身边的侍女暗暗记下,待至无人之时,再行结识。 秦霄身遭如狼似虎的目光,却自岿然不动。他不是接受不了找富婆,只是这些人年纪太大了,外表也看不上眼,身份地位也可能不够格。 要是来个年轻漂亮又权势滔天的富婆愿意包养他,他还能考虑一下。 正当秦霄偶然扫过一边的货架,发现了比这些丝袜更重量级的商品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名伙计匆匆而来:“二公子,有贵客到来,请您前去一敘。” 说什么来著,富婆这不就来了。 秦霄心中暗笑,整理衣衫,踏上了前往会客室的道路。 …… “让师姐久等了,听说师姐有事要和我聊?” 秦霄推门而入,只见夏雪瓔正支颐斜倚在紫檀案几前,宛如一幅静謐的画卷。宛如凝脂的肌肤在烛火下泛著柔和的珠光,青玉色齐胸襦裙轻轻裹著她那丰盈的身段,那对浑圆饱满压在案上,堆雪般的软肉若隱若现,令秦霄看得口乾舌燥。 侍立一旁的晚照对他怒目而视,圆睁的杏眼似要喷出火来。秦霄莫名想起那些套著铁嘴套的恶犬,纵使不能张嘴咬人咽喉,也要用目光剜下几片血肉。 “嗯,事关你我二人,觉得有必要跟师弟谈谈。”夏雪瓔垂眸抿了口茶,青瓷杯沿印下她浅淡的胭脂,与此同时,她不动声色地向晚照传音道:“你可以开口说话了。” 晚照立刻心领神会,朝著秦霄怒斥道:“大胆秦霄,身为殿下未婚夫,竟敢出入烟之地,辱没殿下清誉,罪该万死!” “哈?未婚夫?”秦霄是真懵了,他一直自认为是夏雪瓔的未来未婚夫,但未来二字怎么突然没了。 “晚照,不得无礼!”夏雪瓔將茶盏重重一搁,装模作样地呵斥了自己的侍女一声,转向秦霄时却又换了春风化雨的神色,“果然,白日与你见面时,本宫就猜你並不知情,想来师叔尚未告知婚约实情。” “婚约……是怎么一回事?”秦霄后颈已沁出冷汗,难道他和夏雪瓔的婚约已经存在了,难怪白天夏雪瓔会做出给他按摩这么亲密的举动。 若早与长公主有婚契,那他这一个月来自作聪明地混跡聆音楼,岂非是亲手把自己前期最长的大腿往外推? “在镇海侯出海前定下的联姻罢了。“夏雪瓔纤指划过案上鎏金香炉,任由龙脑香缠上指尖,满不在乎地说道:“天家儿女的姻缘,几时轮得到情字做主?“ “本宫原是为相看駙马才接了武举主考,谁料刚出山门就听闻师弟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佳话。“她忽地轻笑,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想与师叔商议对策,偏又赶上侯府遭难。” “那,师姐此行是想退婚?”秦霄喉结滚动,仿佛吞了块火炭。 这回怕是要成退婚流主角了。 夏雪瓔忽然倾身向前,堆云砌雪的胸脯在案几压出旖旎阴影,银链隨著动作从衣领深处滑出半截,“本宫为何要退婚?” 莫非此事还有转机?秦霄心中暗自揣测,斟酌著试探道:“因我流连风月,辜负了师姐。” 他当然不会说的那么直白,既然是政治联姻,秦家失去了联姻的价值,那夏雪瓔还有何必要下嫁。 游戏里的婚约,恐怕也是秦老登东山再起了,夏雪瓔才顺势重提婚约。 “不知者无罪,本宫怎会因为这种理由怪罪你。”夏雪瓔淡淡地说道。 “殿下圣明,所以殿下才是我等心目中最完美的主君。”秦霄连忙拍上马屁。 夏雪瓔唇角翘起,又冷冷地说道:“更何况,我们的关係本就只有利益维繫,莫非你钟情於一个青楼女子,本宫就要为此吃味不成?” 秦霄的笑脸僵在脸上,夏雪瓔继续说道: “秦公子,我们不妨敞亮些说话。本宫要的不过是婚约带来的便利,至於秦公子红綃帐里有多少风流债,本宫並不在意,只要你的婚约还能为本宫派上用场就行。” 秦霄试探著问道:“但家父目前的处境,暂时无法为殿下效劳。” 既然对方不再虚与委蛇,秦霄索性顺著她喊殿下了。 夏雪瓔抿了抿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谁告诉你,我政治联姻拉拢的是镇海侯了?” “啊?不然还能是谁?” “是师祖,他老人家最喜欢师叔这个徒弟,又爱屋及乌宠溺於你,你自幼病魔缠身,让他对你格外心疼。他向我约定,只要我与你成婚,就代表昊阳剑宗支持我爭储,秦家越落魄,他只会对你们越上心。” 一场政治联姻,竟然能换来昊阳剑宗这个庞然大物的支持,以及在朝堂和江湖都举足轻重的老剑神的鼎力相助,这几乎等同於皇位坐稳。 別说是夏雪瓔这个底蕴不足的私生女公主,就算是那几位皇子怕是都恨不得洗鉤子试试。 秦霄有些诧异,自己竟如此得夏謁天看中。回想原主记忆,秦老登为了给原主看病,请到过药王谷前谷主,监正,国师,三位重量级的人物,这些想来都是老剑神的人脉。 而这场婚约更是到了一个新的重量级,能这么溺爱,说秦老登是老剑神的私生子他都信。 “与你见面后,本宫猜到你並不知道婚约之事,本来想考验你一段时间,看看你的成色。但本宫对你实在不放心,想来还是该跟你通个气,免得你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下秦霄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游戏里没有一开始告知他婚约之事。原来夏雪瓔想看清他是什么人,所以才没有直接告诉他。 而这回直接跟他通牒,是因为秦霄的紈絝表现让夏雪瓔不敢再考验他,生怕发生无法挽回之事。 至於游戏中的魔修线,那估计是夏雪瓔看得眼前一黑,彻底不想管他了。那条线的夏雪瓔是有多纠结,为了爭夺皇位,要强迫自己委身嫁给一个人渣。 第7章 陨落的天才 青玉色襦裙在夏雪瓔胸前绷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金丝暗纹隨著呼吸明灭不定。她並指叩响案几,“秦霄,我们来约法三章吧。” 秦霄望著她锁骨下方沁出的细汗,恭敬道:“任凭殿下做主。” “第一,本宫予你修行资材,朝中提携。若遇师祖,只能言本宫的好话,不可说本宫亏待你。”她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条规矩完全是给秦霄的福利,他当然没有异议。 “第二。”夏雪瓔突然起身,堆雪似的软肉撞得案上茶盏叮噹乱响。她俯身逼近时,秦霄清晰看见埋入雪山谷底的银链,“婚后本宫没有与你圆房的义务,没有本宫允许,你不准碰我。对此,你不能有意见,更不能向其他人告状,对外要说我们夫妻生活美满。”夏雪瓔说完,美眸微眯,观察秦霄的反应。 “可以。”秦霄答应的很爽快。 他对这个条件颇为不屑,这也太经典了,文艺作品里说这个的女主有几个没沦陷的,更何况他对自己的魅力深有自信。 见秦霄如此爽快,夏雪瓔夏雪瓔瞳孔微颤,她表面云淡风轻,內心却是强烈动摇,这让她更加坚定了决心。 “第三,”夏雪瓔的声音有些颤抖,“本宫会为你守贞,但准你豢养外室,本宫不会过问。便是弄出人命……”她喉间突然哽住,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本宫也认!” ??? 这就有点…… 虽然很离谱,但秦霄当然是欣喜若狂,这约法三章对他极为有利,直接解决了他开水晶宫的最大障碍。只是明面上,他不能把这种惊喜表现的太明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夏雪瓔轻咬银牙,又补上一句:“聆音楼除外,不准再去那里。” “为什么聆音楼除外?”秦霄下意识问道。 ??? 夏雪瓔没有让怒气表现在脸上,但剧烈起伏的胸膛却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几乎要將齐胸襦裙撑破。 “你若是爱听曲,可以去醉月楼,那边不比聆音楼差。”她淡淡地说著,將茶盏送至唇边,茶汤倒映著她绷紧的下頜线。她仰颈饮茶时,锁骨下方晃开的雪浪令人目眩神迷,仿佛能感受到那细腻肌肤下的柔软。 真的不比聆音楼差吗?秦霄知趣地没有问出这个问题,但逛醉月楼可比聆音楼要严重的多啊,那边可是…… 似乎察觉到了秦霄的眼神,青瓷茶盏突然被重重叩响,溅出的水珠顺著夏雪瓔凝脂般的手腕滑进袖口。 夏雪瓔的声音冷冽如刀:“本宫不在乎你流连青楼,甚至不在乎你和那些低贱的女人发生关係。” 她忽然倾身,堆雪似的绵软抵著案沿震颤,紫檀木案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只是提醒秦二公子,上月洒在初华姑娘石榴裙下的上万两雪银,怕是连片衣角都没换回吧?为了一介青楼女子做到这种地步,本宫看著都噁心。” 晚照適时將新沏的君山银针为主人倒上,並用鄙夷的眼神献上助攻。 “殿下容稟,在下並非痴迷於魁初华。”秦霄连忙解释,將初华的琴声能提升修为一事说出。只不过改口成了他当初第一次听曲时,察觉到自己修为增进,所以闷声发大財。而突破后说出此事,则是秦家落魄后为了换取优待。 总而言之,全是利益,没有感情。 能感觉到修为提升,效果如此显著吗……秦霄侃侃而谈之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夏雪瓔粉拳紧握。 夏雪瓔指尖掐进掌心,云锦束胸隨著呼吸泛起细密褶皱,“此事,本宫会核实,若確实有效,按照我们先前的约定,本宫会……资助你去聆音楼。” 她又掏出一叠银票,“你家逢变故,昨夜又在聆音楼消费一宿,想必身上余財不多,这是一万两银票,你暂且拿去,不够再找本宫要。” 富婆,饿饿,饭饭。 不过秦霄没有接过,身为一名合格的凤凰男,他知道吃软饭这事,得有回报才能不被看轻。 用身体劳动回报夏雪瓔已经被ban了,那现在就成了他单方面接受夏雪瓔给予,这样一来会很影响夏雪瓔及其身边人对他的看法。最好等做出些成就来,让夏雪瓔看到他的价值,他才能心安理得的吃软饭,而对开了外掛又熟知游戏攻略的他来说,这並不是什么难事。 於是,秦霄推辞道:“殿下,在下暂且不缺钱,就如在下手中这枚储物戒指,卖了就值……” “咔嚓!” 秦霄话未说完,夏雪瓔手中的茶杯就被她捏成齏粉,滚烫的茶水流淌在纤纤玉手上,她却置若罔闻,晚照慌忙用手帕为她擦拭。 “你不要这一万两银票,那我就把一万两银锭熔铸成银水给你灌进去,是拿我的银票,还是喝我的银水,你选哪个?”夏雪瓔恶狠狠地威胁道,隨著她的怒气冲冲,一片波涛汹涌的壮观景象映入眼帘,胸前衣料发出细微裂帛声。 秦霄看呆了,“我想喝殿下的银水,啊不是,我选银票。” 晚照为自家殿下的衣物担忧时,正瞥见她的耳尖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一抹緋红爬上夏雪瓔的脸庞,她故作镇定地说道:“今日你就跟我回长公主府吧,如今秦家条件不比从前,你要是哪天突发恶疾死在外面,倒显得本公主克夫。” “另外,以后在外面我们仍以师姐弟相称。最近秦家尚在风口浪尖之上,我们的婚约不便公开,对外我就以师门之命的理由关照你。” “好了,退下吧。” 秦霄离去之后,晚照气得直咬牙,愤愤不平地抱怨道:“这等无能紈絝,身为駙马都还对青楼念念不忘,为何偏能得老剑神青睞,还捞到与殿下成婚的殊荣,真是岂有此理!殿下,等您君临天下之时,就把他休了如何?他留在您身边,只会污了您的眼。” 她口中的“君临天下”,並非指登基为帝,而是望连剑宗都不必放在眼里。到那时,秦霄自然失去了利用价值。 “放肆!”夏雪瓔冷冷地呵斥道,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的駙马也是你能詆毁的?” 晚照想著利用完秦霄的价值后就一脚踢开,殊不知发挥完抨击秦霄的作用后,她也可以被卸磨杀驴了。 “本宫今日只是想敲打他一番,但他仍是本宫的駙马,你应该对他更尊敬些。”夏雪瓔缓缓说道。 晚照心中委屈,殿下您那哪里是敲打啊……她低声嘟囔:“可秦霄只是殿下您为了得到老剑神支持的假夫婿啊,等老剑神没用了,他也就没有价值了。” 说到底,晚照心中秦霄根本就不是夏雪瓔的夫婿。对方本来就没有爬上殿下龙床的资格,只是个工具人罢了。 “价值……”夏雪瓔顿了顿,转身背对著晚照说道:“在你看来,什么是有价值的人。” “对殿下有用的人,就是有价值的人!”晚照言语间儘是狂热,眼中闪烁著忠诚的光芒。 “那按照你的理论,你和秦霄谁对本宫贡献更大?” “目前是秦霄……”晚照有些不情愿地承认道,但很快想到了反驳的理由,“但秦霄的价值是老剑神赋予他的,迟早有一天会失去。而他本人,形同废物。” 隨即,她骄傲地指著自己,语气净是得意与自豪:“不像我,我可是在教內无数竞爭者中杀出重围,才得到了隨侍殿下的殊荣。其他人估计都想像不到,我这个服侍殿下的小侍女,能是接近名门天骄的神照境修士。” 夏雪瓔挑眉问道:“可左护法跟本宫说,你在她的弟子中实力只能排第三,让本宫將就著用。” “……” 晚照有些羞耻,气急败坏地詆毁道:“师尊她个子不高,教弟子也不太行。我那小师妹和素未谋面的大师姐,身为拜月教弟子,竟然不想著侍奉殿下,简直是本教的耻辱。” 能教出你来,確实不太行…… “这又如何了?” “殿下,您是我们拜月教效忠之人,而那两人据说却有了其他要侍奉之人。她们对自己主人的忠诚多一分,对您的忠诚就少一分,这还不够严重吗?” 夏雪瓔喃喃道:“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不愧是殿下,一开口就如此有哲理。”晚照兴奋地奉承道。 “言归正传,本宫这么说吧,在本宫心中,你的价值是八分。” 看著晚照一副激动的样子,夏雪瓔也露出微笑:“而秦霄的价值是一百分。” 原来是百分制吗?晚照愣住了,而夏雪瓔又补上一句:“这没算其他人的附加价值。” “为什么!”晚照如遭雷劈,“他明明只是个无能的废柴!” “废柴啊……”夏雪瓔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如果本宫告诉你,他原本的天赋不会输於任何一位名门正派的天骄呢?或者说,以他的出身,成为昊阳剑宗下一代扛鼎之人,才是他本该拥有的人生。” 第8章 谁说正妻不能是野花 “殿下,此话从何说起?”晚照捧著茶盏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是混沌阴阳道胎。”夏雪瓔淡淡地说道。 “怎么可能?”晚照险些打翻茶托,“这不是殿下您与生俱来的体质吗?” “本宫真正的体质是太阴玄奼体。”夏雪瓔抚过袖口银丝绣的月见草纹样,指节在听到“与生俱来”时骤然捏紧,“至於混沌阴阳道胎……是义父命左护法挖了他的血髓,炼入我体內。”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中透出一丝苦涩,“秦霄並非先天血髓亏空,是义父洗脑了他的记忆,至於镇海侯,想来是经过了什么利益交换让他闭嘴吧。”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不是魔教吗? 晚照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此刻她情商再低,也能感觉出夏雪瓔对秦霄的態度不对劲。 “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夏雪瓔自嘲地笑了笑,“秦霄是自愿的。” 这也能自愿?晚照心中暗自腹誹。 如果是她有这混沌阴阳道胎,倒是愿意为了她的殿下…… “秦霄也是咱们拜月教出身?”这是晚照能想出的唯一解释。 然而夏雪瓔却摇了摇头:“不,他是我的青梅竹马。” 夏雪瓔指尖抚过博古架上的青瓷瓶,釉面映出她眼底泛起的涟漪,“南方炎热,每逢盛夏,镇海侯都会让长女带秦霄前来避暑山庄。五岁那年在荷池畔初见,我们相识成了玩伴,此后每年都在山庄相聚,直到……”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哀伤。 “后面的事你应该有所耳闻,而在那场变故中,我被天人强者封了经脉,连义父都无能为力。但后来,秦霄具备的特殊体质被圣主偶然发现。” “混沌阴阳道胎有一神异,可以同化吸收任何本源的力量,也包括那位强者的封禁。只要通过移植血髓,就能让我重拾修行的资格。” “移植血髓就能获得特殊体质吗?”晚照突然想起了这个刚刚忽略的问题。 若是如此,那些拥有特殊体质又无背景之人,岂不是权势者的盘中餐?可这种说法,她只在话本中见过,江湖上未曾有此事跡。 “贸然移植血髓,会引发排异,拜月教对此有所研究,只有血型匹配者可以降低排异。並且移植特殊体质还有其他规矩,圣体只能移植给圣体,仙体只能移植给仙体。即便如此,若非同种体质的移植,依然会造成体质特徵的衝突,唯有混沌阴阳道胎是个例外,它能同化其他本源,兼容其他圣体。混沌阴阳道胎与太阴玄奼体同属圣体,我和秦霄又恰好血型匹配,种种巧合之下,这一切变得可能。” “这也太巧了吧?我知道了,定是殿下天命所归!而秦霄,正是上天送给殿下的宝物!”晚照惊嘆道,语气中满满的求生欲。 虽然夏雪瓔还没把故事说完,但晚照已经猜到后续走向了。她现在恨不得掐死一个时辰前的自己,人家青梅竹马,天生一对,你个妖魔鬼怪反对什么。 “后来,圣主找到了秦霄,告知了我的状况。於是他自愿为我献出血髓,用自己的大好前途成就了我。”夏雪瓔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痛苦,“现在,你知道他对本宫的贡献有多大了吧?” 晚照此时已经跪倒在夏雪瓔面前,惶恐道“奴婢衝撞了駙马,望殿下责罚!” 她现在已经明白,她的殿下从那时起就已经对秦霄情根深重,那秦霄就是她无可爭议的男主人。 何况秦霄牺牲自己成全殿下,就这贡献是她无论如何都望尘莫及的。 夏雪瓔轻轻摇了摇头,“不知者无罪,这是本宫刚才跟秦霄说的。你先退下吧,让本宫静静。” “遵命,圣女殿下。” …… 让晚照退下后,夏雪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冷哼一声:“自愿?呵。” 彼时,她与秦霄不过八岁稚童,对圣主而言,哄骗两个八岁小孩有何难事。 青梅竹马遭遇横祸,再加上圣主的蛊惑之言,小男孩一时热血冲脑,想要为其牺牲。待日后形同废人,又病魔缠身,他当然会后悔年幼无知的举动。想来倘若没有洗脑秦霄的记忆,他恐怕早已视她为仇敌,恨不得生啖其肉。 而她也同样被圣主哄骗,才会接受秦霄的血髓。圣主信誓旦旦地告诉她,只要练出身外化身,就能將身外化身的血髓重新移植给秦霄,还能让秦霄获得她的体质,天赋更进一层楼。 她刚才对晚照所言,不过是敷衍之词,自己的底牌岂能轻易示人?她拥有的不仅是太阴玄奼体,更是多种圣体的复合。秦霄的混沌阴阳道胎对她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而他若能融合自己的体质,也是质的飞跃,此乃两全其美的好事。 然而,圣主並未告诉她,那门修炼出身外化身的功法乃是道门绝学一气化三清。此等绝学,唯有道门天人方能修炼,且不一定能练成。只是她的天资確实惊世骇俗,再加上回报秦霄的执念,修行不过两年,就完成了这一不可能的壮举。 最难的部分被她克服,可圣主还隱瞒了一件事。血髓的移植即便满足所有条件,成功率也不高,很考验被移植者的体质。她的身体承受住了秦霄血髓的排异反应,而秦霄却未能如愿。甚至她听说秦霄之后的几次大病,怀疑或许是自己的移植让他状况更差了。 而圣主早就杳无音讯,躲起了她。此事她篡取了一切好处,不仅恢復了修行的资格,还能通过身外化身以夏雪瓔这一新的身份重回大启,慢慢查清当年血仇的真相,而秦霄却从天之骄子跌落云潭,就此沦为废人。 晚照对秦霄留连青楼之事怒火中烧,但夏雪瓔心中却只是泛起一丝酸涩。毕竟,如果他还有傲人的天资,若是能当天娇,谁会选择成为一个紈絝?夏雪瓔早已想明白,不管秦霄墮落到什么地步,都是她的过错。就算他荒淫无度,那她也会竭尽所能地满足他。 有时候夏雪瓔心想,她和秦霄或许真是上天註定的一对,正当她思索该以何身份顺理成章地和秦霄重新缔结良缘,那纸婚约就送了过来。 只是夏雪瓔还有一点苦恼,作为秦霄的未婚妻,她当然乐意对秦霄夹道相迎。然而她的太阴玄奼体加上她所修行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让她成为世上最顶级的鼎炉,再加上她如今半步天人的修为,境界不够,根本承受不了她处子元阴的滋补。 白日见面时,夏雪瓔就从秦霄停留在她美好身段的视线,判断他现在定是个涩批无疑。那夏雪瓔嫁於他,却又不肯与之行房,若是还以駙马的严苛要求限制他,那他们的婚约岂非对他是一种苦难。更何况,他是秦墨锋唯一的子嗣,肩负著为秦家开枝散叶的职责。 允许秦霄在外面彩旗飘飘,是夏雪瓔的妥协,也是她给自己留的一扇后门。夏雪瓔渴望与秦霄恩爱,发泄这么多年的相思之情,也算是用自己的身体极儘可能补偿秦霄。 作为在魔教长大的妖女,她当然知道男女之间的恩爱並非只有那等事。只是这些勾当与她长公主的人设不符,或许也会破坏她这个身份在秦霄心中冰清玉洁的形象。 既然如此,那就换个身份吧,都说家不如野香,谁说外面的女人不能也是她呢? …… 秦霄跨出门槛时深吸了口气,夜风裹著庭院里的桂香灌入肺腑。 他对蝴蝶效应这种事有心理预期,只是本以为会影响中后期的剧情,没想到差点前期就给自己送走了。 所幸夏雪瓔对此事不甚介怀,倒让他平白惊出背脊冷汗。 为了给自己压压惊,秦霄又重回了內衣区。 婉拒了贵妇们的邀请后,秦霄开始打量起货架。 当初见到秦诗月腿上的白丝后,他就动起了製造qq內衣的心思,还想过靠这种创意捞一笔外快,不曾想,竟已被人捷足先登。 既然这是西方传来的布料,那想来也是西方已有的款式。 还得是歪果仁变態啊! “这串珍珠成色倒是不错,但你们是不是把这放错地方了。” “回夫人,没有放错,这就是內衣区的。” 听著耳边传来的对话,秦霄嘴角抽了抽,究竟是什么qq领域大神创造出了这种服饰,爱姐也挺逆天的,把这种东西堂而皇之地拿出来卖。 放眼望去,他还看到了与之不相上下的,这种贴在身上的,真的能算內衣吗? “少爷!” 素魄的轻唤惊散满脑子黄色废料,她抱著青缎包袱小跑而来,水绿衫裙隨著急促步伐勾勒出丰盈曲线。 她丰润的胸脯因深呼吸剧烈起伏,忽的踮起脚尖凑近秦霄耳畔,檀香混著茉莉髮油的气息縈绕在少年鼻尖,“听长公主的侍女说,您要搬去长公主府了?” “抱歉,素魄,我……” 未等话音落地,染著凤仙汁的指尖忽地点上他唇角,“少爷,长公主府拥有更好的待遇,奴婢只想让少爷拥有最好的条件。” 她將包裹捧到少年面前,緋色蔓延上耳垂,“只是,希望少爷不要忘记与奴婢的约定……” “放心,我不会辜负素魄你的。”秦霄正要接过包裹,但素魄却没有鬆手。 面对秦霄投来的疑惑视线,素魄莞尔一笑:“少爷,您的行李长公主会派人来拿,这里是奴婢的衣服。” 素魄忽然后退半步,水绿色裙裾旋出涟漪。她狡黠地眨动杏眼,纤指解开包裹时故意放慢动作。绸布滑落时,黑白相间的蕾丝布料晃了秦霄的眼。 秦霄惊呼出声:“女僕装!” “少爷果然很懂呢。”素魄轻笑,將衣裳贴在曲线玲瓏的身段上比划,“大小姐说西境侍女都这般穿著,她说少爷会喜欢的。” 西方故乡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秦霄兴致勃勃地检视著女僕装,目光却被那短的有些过分的裙摆吸引,再认真一看,竟是露背装设计,胸口还巧妙地做了鏤空处理。想像素魄穿上这身衣裳的模样,秦霄脑海中已是白一片。 “这是晚上穿的?”他低声问道。 素魄脸色羞红,杏眼漾著狡黠水光,“等少爷想履行约定的那天,奴婢就穿这个给您。” “嘶——”秦霄深吸一口气。 你这么搞,我要是不来,二弟都得篡位当大哥。 素魄眼尖,看到了秦霄身前的货架,“少爷您喜欢这些?” 被挑拨的热血沸腾的秦霄,也不想装什么正人君子了,“记得穿给我看。” 素魄却没回他,只是压低声音说道:“就奴婢所知,长公主在咱们云霄商会定製了一批內衣。” “所以……?” 素魄有些羞涩地说道:“少爷,奴婢用的是这里最大的號。” 闻言,秦霄仔细的打量了货架上的型號,自动换算著尺寸。 根据他前世阅片无数的经验,最大的型號估摸著在d和e之间。 “看来我的眼神没错,素魄,你果然是位大帝强者。” “?” 见秦霄没懂,素魄双手比划了个圆弧,用有些曖昧的语气说道:“少爷,奴婢的意思是,长公主是因为没有她的尺码,所以才要定製的。少爷,您有福了!” 秦霄倒吸一口凉气,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长公主凭e近人,属下必誓死追隨! 甚至还不是普通的e,普通的e应该装得下,是big e。 但他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素魄的说法有点问题。 此时天色已晚,其他客人已经离开,店员也知趣远离,没有打搅自家主管与二公子的私会,因此秦霄不再压著声音说话:“素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素魄恭敬地答道:“如果少爷指的是您与长公主的婚约,那奴婢確实早已知晓。” 连你也知道,就我这个当事人蒙在鼓里……秦霄苦笑道:“素魄,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是大小姐说,要给少爷一个惊喜。” 惊喜?我看是惊嚇吧。 平心而论,爱玛黎丝准备的时候確实是惊喜。夏雪瓔可不是什么瓶公主,是握有实权的皇位继承人,未来更有问鼎帝座的潜力。其美貌亦是冠绝天下,在天衍阁的锦绣榜上高居次席。 这样一位地位容貌都堪称完美的未婚妻,对以无能著称的秦霄毋庸置疑是高攀了。 而原身虽无能,却也品行端正,谁曾想中途易辙,竟成了沉迷於青楼之音的紈絝子弟。 让你准备惊喜,你也得懂得变通啊! 秦霄想了想,终究还是没忍心斥责素魄,只是不轻不重地来了句:“素魄,我去聆音楼的时候,你就该制止我的。” 归根究底,还是他逛青楼的锅,他实在没脸迁怒素魄。 “为什么要制止?”素魄不解地歪了歪头,“少爷您好不容易找到点兴趣。奴婢都写了信让大小姐批预算,准备把少爷喜欢的那位魁买下来。若非秦家突遭此变,或许不久的將来,那位初华小姐便会置於少爷榻侧了。” ??? 第9章 轻哼 槽点好多,无力吐槽。 “素魄,我可是长公主的未婚夫,这么做不太合適吧,万一长公主气不过要退婚呢?” 皇帝那边可能还好,天武帝昔日荒淫无度,荒唐之事屡见不鲜。而今虽有所收敛,但本性难移,对於此类风流韵事,他向来持开放態度。 但这肯定会影响未婚妻对他的看法,夏雪瓔虽然容忍了他,但秦霄明显感觉出来,她对自己逛聆音楼一事,还是抱有一定怨念的。 “那长公主退婚了吗?”素魄反问道。 秦霄目光一闪,讶异於素魄的顶嘴之举,“虽未退婚,但此乃长公主宽宏大量……” “少爷!”素魄打断了他,“您需自信,勿要自贬身价,认为自己高攀了长公主。您配得上这世间一切美好,秦家亦始终为您铺就锦绣之路。您值得世间最好的侍女,因此大小姐倾尽心血培育了我;您更配得上世间最好的妻子,故而有了这桩婚约。” “实则,是长公主依赖此婚约,而您並无此需求。切莫以为秦家败落,您就低人一等,您背后尚有昊阳剑宗撑腰。若您对长公主不满意,大可另寻良配。奴婢觉得锦绣榜第一那位就不错,很適合照顾您。” 几个菜啊,喝成这样,你说的这两个,有哪个是现在的我配挑的。 当然,秦霄也不是自卑,只是对现状有自知之明。 等他开掛起飞了,锦绣榜前五一个都別想跑。 以前觉得素魄挺谦卑的,没想到这么狂,不仅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好的侍女,还以为长公主这种未婚妻他都能隨便挑。秦家要有这么牛逼,怎么还给抄了呢。 “素魄,结婚是要过一辈子的,不能只用这种政治思维考量。就算长公主因为利益关係不愿退婚,她心里也肯定对我有意见了。” “我看未必。”素魄轻笑著反驳道:“奴婢敢打赌,即便这纸婚约不能再为长公主带来利益,她也不会愿意退婚。” “此话怎讲?” 素魄忽然向前,捧起了秦霄的俊脸,痴痴地说道:“因为少爷的脸啊!奴婢都说了,少爷要自信,凭少爷的绝世风姿,有哪个女人会不动心?” “哪有这么夸张?”秦霄有些无语,他脸上又没掺冰。 以前感觉素魄挺靠谱一人,怎么脑迴路问题这么大。 “少爷別不信,或许存在与少爷素不相识的人能抵抗您的魅力,但这世上绝对没有女人能在与少爷缔结婚约后,会甘心结束这段姻缘。” 她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意,“別看长公主那么端庄冷傲,那只是身为公主在人前的矜持罢了。指不定夜深人静之时,她会喊著少爷的名字轻哼呢。” …… 暮色漫过琉璃瓦时,晚照引著秦霄停在朱漆描金的房门前。侍女低垂的脖颈弯成恭谨的弧度,与一个时辰前横眉冷目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駙马请看,此处便是您的居所。” 秦霄推开门扉,只见房內布置典雅,採光极佳,无论是装饰还是布局,都挑不出一丝瑕疵。这房间与他之前在秦家的房间相比,毫不逊色。臥室里还贴心地为他准备了药柜,方便他隨时取药。他不禁暗自揣度,这应该不是临时布置的,估计昨天秦府被封时,夏雪瓔就已经开始准备將他接过来了。 “有劳殿下操心了。”秦霄淡淡地说道。 晚照垂首问道:“駙马独自到来,是没有带侍女吗?奴婢稍后会召集府內丫鬟,駙马可以任意挑选。” “不必了。”秦霄摇了摇头,“我在秦家向来是一个人生活,不喜欢有其他人在。” 连忠心耿耿的素魄他都不习惯,更別提其他人了。 有人在多麻烦啊,每日任务都不方便。 呸! 秦霄暗骂自己的屌丝思维,都有素魄这种美人投怀送抱了,还惦记著每日任务,以后每日任务就成真·每日任务了。 小左啊,对不起了,你很快就是前女友了。 “这……”晚照对此有些为难,“此事奴婢会稟报殿下,由殿下定夺。” “今日天色已晚,駙马还要为明日的武举养精蓄锐,奴婢明日再带駙马熟悉府內环境。”晚照提议道。 “嗯。”秦霄轻轻应了一声,“还有事吗?没有就下去吧。” 晚照闻言退至门口,却没有就此离去。 她轻轻关上门扉,鎏金铜锁咔噠一声扣紧时,秦霄警觉地后退了一步:“我是来当駙马的,你要干什么?” 出乎他的预料,晚照突然五体投地跪在他面前,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嗓音里带著奇异的颤音:“奴婢屡次冒犯駙马,罪该万死,望駙马责罚!” “你有双胞胎?”秦霄问道。 晚照疑惑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启稟駙马,奴婢没有。” 那就是长公主府科技大爆炸,掌握了复製人技术。 奇了怪了,不久前最后一次见面时,晚照还满脸敌意,这一会儿功夫不见,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或者说,变成了游戏中那个晚照…… 晚照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秦霄的意思,解释道:“是殿下圣明,让奴婢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奴婢不求駙马原谅,只求駙马息怒。”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虔诚,仿佛真的在懺悔自己的过错。 难不成是夏雪瓔掌握了什么洗脑黑科技? 不理解晚照的態度转变,秦霄没有客气,也没太过分,斟酌著试探道:“既然如此,你就在我门前跪一晚上好了。” 晚照磕头谢恩:“谢駙马恩典,容奴婢侍奉完殿下,再来駙马这领罚。” 秦霄点了点头,他还是琢磨不清这晚照的歉意是否真心实意,態度倒是挺诚恳的。 见秦霄同意,晚照开口说道:“时候不早了,駙马该洗漱休息了,奴婢已经让人为駙马准备汤沐。” 语毕,晚照缓缓起身,从衣柜中取出一套换洗衣物,双手奉上,態度恭敬至极:“为表奴婢歉意,还望駙马能允许奴婢侍奉沐浴。” 秦霄心中暗笑,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他暗自揣测,这晚照要么是別有用心,要么是夏雪瓔特意派来试探。 不过,无论哪种情况,秦霄都自忖不会落入圈套。 只是,他心中也不禁暗自腹誹,夏雪瓔若要试探,也至少该找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吧?这个晚照除了脸蛋还算过得去,那两肉比他妹妹还平。 “不必,我不习惯有人服侍,为我指个方位便可。” …… 青石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秦霄数著经过的第七座迴廊时,远处忽然传来潺潺水声,是引了活水入府的人工湖,湖心亭的琉璃瓦正映著星辉,与廊下错落的雕窗欞遥相呼应。这些金丝楠木的窗欞雕著二十八星宿纹,既不显暴发户式的张扬,又透著不怒自威的皇家气象。 他抬头望去,三重鎏金门楼在夜色中层层退远,每重门后都立著完全相同的朱漆抱柱,连檐角青铜宫灯晃动的幅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这种刻意营造的重复感让整座府邸如同无限延伸的镜廊,不熟悉的人很容易便会迷失其中。如果秦霄没猜错的话,这般诡异的布局应该是为了布置阵法有意为之 富丽堂皇的建筑,神秘莫测的阵法,长公主府简直是按照皇宫的標准建造,再加上广阔的面积,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显得尤为奢侈。 难怪世人皆称夏雪瓔是天武帝最宠爱的公主。 据说九年前夏雪瓔被天武帝领回宫中时,为了彰显对这个私生女的重视,其他所有公主的顺位都被降了一个位次,只为给她腾出长公主的身份。 而夏雪瓔展露其修行天赋后,更得尚武的天武帝宠爱。直到三年前的天武门之变,夏雪瓔锋芒初露,群臣才震惊地发现,天武帝宠溺至极,竟將镇国神器天命剑交於夏雪瓔执掌。 凭藉天武门之变的惊艷表现作为政治资本,夏雪瓔这个私生女公主正式踏上了对皇位的角逐之路。 秦霄正沉浸在这些琐碎的思绪中,脚步却忽然一顿,“我是不是走过了?” 方才经过的宫灯上分明繫著银铃,此刻眼前这盏却掛著青穗,根据晚照的说法,他这是已经走过了浴房所在的白虎区,来到了青龙区。 他即刻掉头,暗自庆幸发现得及时,不然要是在长公主府的第一天就迷路,得被夏雪瓔当小笨蛋了。 “找到了,晚照说从第一间门进去来著。” 第10章 喜闻乐见的巧合 氤氳水汽裹著蜜合香袭来时,秦霄才发现自己踏入了一方琉璃穹顶的汤泉。十二扇檀木屏风绘著四季鸟,大理石池壁雕著鸞凤逐月纹,淡粉色瓣在水面上漂浮,细看是新摘的西府海棠。 秦霄轻嗅空气中在薰香掩盖下那抹不易察觉的硫磺味,惊讶道:“竟然还是温泉,倒是稀罕。” 衣物已在门口的小间褪去,秦霄踏入池中,热气腾腾的泉水漫上腰间,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 “爽!” 无需添置热水的温泉,让秦霄久违地感受到了泡澡的快感,时间在温泉的温柔包裹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他已沉浸其中小半个时辰。 待他终得出浴,换上带来的衣物后,正欲离开,隔壁忽然传来珠帘晃动的脆响。 “殿下。”晚照的声音隔著墙壁闷闷传来,“駙马说他习惯独居,不愿被人照料。” “隨他便是。”夏雪瓔的声音在衣料摩擦的窸窣中显得格外柔和,“让暗卫彻夜守在他门口,省得他发病时无人知晓。” “殿下,您今日怎么挑了件去年的衣服,这里都撑坏了?” “你不懂,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嗯,你也没机会懂。” “???” 听著隔壁让人浮想联翩的话语,秦霄一时面红耳赤,这设计有点不太合理啊,隔音太差了,隔壁浴池换衣间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正当秦霄还想侧耳倾听闺中密语时,接下来的话语让他神色一凛。 “殿下,您准备什么时候公开和駙马的婚约啊?” “等镇海侯出兵,不用再瞒山过海的时候。” 瞒山过海?秦家被抄,难道另有內幕? 听到此等机密,秦霄心中惊涛骇浪,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下意识地融入了阴影之中。 化身暗影,《混元晦明魔典》的潜行术法,使用后化身一团影子,期间免疫物伤且可快速移动,当融入阴影中时,无法被感知,在夜晚使用时减免灵气消耗且持续时间无限。 这就是外掛功法,一个小技能的描述都快写小作文了。 只是刚用出来他就后悔了,就算偷听机密,大不了就是被抓包,夏雪瓔还能把他砍了不成。 反倒他要是这种状態下被发现,被追问功法来源是小事,要是被当成刺客一不小心顺手秒了,那才倒大霉了。 至於会不会被发现,他一个气衍境初期的潜行之术,只要夏雪瓔认真探查,根本不可能瞒得过。 夏雪瓔明面上的修为是神照境巔峰,但根据游戏剧情的揣测,这会儿她应该已经不吭不响的到了归一境。皇室嫡系有龙气辅助,修行速度根本不可用常理解释。 秦霄正欲退出潜行状態,忽闻两道足音由远及近。青玉地砖上泛起细碎水光,映著廊下摇曳的宫灯,將婀娜剪影投在檀木屏风上。他下意识屏息凝神,却在佳人踏足此间的瞬间,连思维都冻结成冰。 羊脂玉雕就的足尖点过氤氳水雾,夏雪瓔裹著海棠红轻纱赤足踏来。鎏金蟠龙烛台在她身后投下朦朧光晕,將凝脂般的肌肤镀上一层琥珀色柔光。 秦霄喉结不自觉滚动,这哪里是人间女子,分明是九霄云外不慎坠落的仙娥。 “哗啦——” 纤纤素手解开腰间系带,轻纱如晚霞坠落。夏雪瓔舒展玉臂时,肩胛骨在烛光下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腰窝处积蓄的阴影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秦霄的思维几乎凝滯,他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眼前的美景。只得蜷缩在紫檀屏风投下的阴影中,端详著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面前的长公主仿佛是上天精雕细琢成就的女神鵰塑,每一处肌肤都毫无瑕疵,每一道线条都恰到好处,增一分或是减一分,都会破坏这和谐的美感。 但她並不是雕塑,她会动! 虽然早在白日见面时,秦霄便能想像到那布料下丰腴雪润的娇躯。但当这副堪称完美的玉体真的活生生在他面前走动时,那地动山摇的震撼感还是让他失去了言语。 尤其那条坠入山谷的项链,作为夏雪瓔现在唯一的点缀,隨著步伐轻晃,强调著她那力压群雄的巍峨。 过了几息,秦霄从震撼中清醒过来,注意到摆在温泉边上的银盘,盛著女子修甲用的玛瑙銼与金剪,旁边琉璃盏里泡著染蔻丹的凤仙泥。 他终於理解了现在的状况,他进了夏雪瓔的浴池! 难怪能听到夏雪瓔他们的交谈声,因为那才是这温泉的更衣室,至於自己刚才经过的小间,只是杂物间罢了。 我被陷害了! 他很快意识到了罪魁祸首,定是这晚照故意骗他,然后在夏雪瓔面前栽赃,之前的恭敬都只是让他放鬆警惕的偽装。 wc!这晚照怎么这么坏! 晚照:??? 晚照並不知道秦霄对他的誹谤,捧著鎏金香炉侍立池畔,谈论道:“镇海侯也真是心大,竟然敢交出自己的家业来演戏,他就不怕陛下假戏真做吗?” “確实。”温泉池面腾起裊裊白雾,夏雪瓔將雪足探入温泉,漫不经心地拨弄水面,带起哗啦水声,“本宫今日听父皇说,星卫对秦家的估值在六千万两白银以上,比大启一年的税收都多,也真亏镇海侯敢信任——” 晚照指尖扣住香炉蟠螭纹,忽见公主玉足顿在池沿,羊脂玉般的足弓绷出优美弧度,丹蔻染就的趾尖悬在水面三寸处微微蜷起。 “殿下?” 夏雪瓔黛眉紧蹙,水雾中倏然迸发凛冽气机。 “本宫隱约感觉被人窥视。”她蒸红的眼尾扫向东南角,那里是秦霄藏身之处。 秦霄闻言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又听到夏雪瓔困惑的声音:“可无论怎么探查,都找不出窥视者。” “算了,”夏雪瓔掬起一捧温水,將掌心盛著的温水徐徐倾倒,月光透过指缝在锁骨处碎成星子,沿著雪色山峦滚入幽谷,“想来是天衍阁的神棍心血来潮,有山河社稷阵拦著,再加上义父的秘法遮掩,任他们也算不出什么名堂。” 这就是作弊功法! 本来秦霄都以为自己要完蛋了,没想到夏雪瓔认真探查也发现不了他。 他这下才终於体会到作弊功法的含金量,感情技能介绍说无法被感知,就真的无法被感知,高他三个境界都不行。 想来也就是剑修特有的敏锐直觉,否则就完全单方面被他窥视。 该不会连天人都不行吧?那可真是杀人放火,偷香窃玉的不二神功。 “倒是注意到了点別的东西。”夏雪瓔忽然轻笑出声,沾著水珠的玉指遥指西侧小门,“駙马换下的衣物留在杂物间,记得去收拾一下。” “啊?” “想来是走错了,真是个呆瓜。”夏雪瓔轻笑著娇嗔道,那一抹风情不仅被晚照看在眼里,也在秦霄心中留下淡淡涟漪。 有男人污染了殿下的圣所,放在往常,晚照已经怒髮衝冠,恨不得將对方千刀万剐,生啖其肉,但已经知道殿下的情意,又看著她毫不在意地步入池中,只能嘀咕著:“怎么会走错呢,奴婢明明给駙马指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回想了一下浴池的布局,通往杂物间的后门好像是…… “奴婢知道了,奴婢让駙马从第一个房间进,駙马恐怕是记错成最后一个房间了。” 秦霄:“……” 夏雪瓔已没入水中,池中传来银铃般的笑声,“还把杂物间当成了换衣间,果然是个呆瓜。” 第11章 太阴玄奼体 在氤氳温泉的浸润下,夏雪瓔冷玉般的面庞逐渐被緋红蔓延,她掬起一掌温泉水倾泻在肩头,晶莹水线顺著蝴蝶骨蜿蜒而下,在腰窝处积成小小的月牙。每当素手掠过水麵,琉璃穹顶筛落的月光便在凝脂肌肤上流淌,將锁骨间的凹陷注满细碎的银芒。 “退下吧。“她忽然扬起脖颈,任由温水从下頜流经雪岭深谷。 晚照垂首敛衽:“奴婢告退。” 转身欲离时却又驻足,眼波流转间抿唇轻笑:“殿下与駙马当真天造地设,连沐浴时不喜打搅的脾性都如出一辙。” 银铃般的笑声尚在雾气中縈绕,緋色身影已消失在雕门后。 潜藏在阴影中的秦霄心中暗想:“这可未必,我只是不喜欢有其他人打搅。” 不知是否被蒸腾的热气所染,夏雪瓔耳尖的薄红又深了几分。 晚照离开后,此间汤泉就只余下夏雪瓔与秦霄两人。 为了保证不被发现,秦霄只能躲在屏风的这片阴影之下,这方寸之地限制了他的视野,只能窥见水面之上的旖旎风光。 即便如此,年轻修士仍觉喉间发紧。 透过蒸腾雾气,他看见夏雪瓔倚著池壁玉蟾蜍雕饰,纤足撩起的水化作跃动的银鲤,玉指撩起的水帘將月光绞成晶莹丝絛,缠绕在盈盈一握的楚腰。 每当她侧身掬水,浮力便托起皑皑雪峰,鎏银坠子在水面划出令人窒息的涟漪。 可惜这惊鸿艷影只持续了一柱香的时间,公主便款款行至池心,唯余半截玉背在云纱雾縠间浮沉。 正当秦霄遗憾之际,夏雪瓔倏然双手结印,池底白玉砖浮现北斗阵图。月下美人慵懒斜倚天枢位,纤足勾动天璇星芒,三千青丝无风自动,穹顶琉璃將月光滤成霜色,在她唇齿间凝成实质的银辉。 在秦霄模糊的视野里,那抹倩影正在云雾繚绕中仰起上身,惊心动魄的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夏雪瓔扬起雪白如天鹅的修长玉颈,檀口微张时,寸许长的月魄精轮在贝齿间流转,每吞吐一次,池底七星阵便亮起对应星位。 望著夏雪瓔那仰首承接月华的曼妙身姿,秦霄心中豁然开朗,这氤氳汤泉不仅是长公主的香闺秘境,更是她的修行道场。 夏雪瓔夤夜入浴,原是在候那轮冰魄攀升至至臻圆满的时辰。为此穹顶特以通透琉璃铸就,月华如银汞倾泻无碍。 只是秦霄对此有些许不安,这般近乎露天的构造虽令人心旷神怡,若有宵小修士存心窥伺,只怕要漏了半分春色。 实际上是秦霄孤陋寡闻了,翌日他方知这琉璃表面鐫刻著玄奥阵纹,外光可入而內景不出。这效果竟有些类似於前世的单面玻璃,只不过单面玻璃另一边並非完全不可视,只能通过视觉效果欺骗普通人。 若是这方世界的高阶修士,便能透过单面玻璃,窥见里面的景象。眼前这方琉璃却能隔绝天人之下所有窥探,至於天人境大能,自有山河社稷阵隔绝在外。 山河社稷阵乃来自天衍阁的初代国师手笔,是皇室能统治大启王朝的关键仰仗。在山河社稷阵的压制下,大启皇室血脉之外的天人都难以踏足京城,一旦强行闯入就会被压制到天人境之下。 而这只是山河社稷阵的添头,它最关键的用途在於將龙脉气运尽数加诸帝王之身,纵是毫无修为的凡夫登基,亦可借龙气直抵天人境巔峰,且在大启境內靠著国运加持难逢敌手。 然而,秦霄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疑问:吞吐月华的修行法门,他在游戏中闻所未闻,穿越后也同样不曾听过。 这不是功法?他想起了自己修改器提供的神通灵尾承劫,就需要吸纳月光,只不过这个在吞吐月辉时还会显现灵尾,所以对不上。 又或者是特殊体质?比如……太阴玄奼体?这个猜想让他心神一凝。 太阴玄奼体在游戏中是柳颖笙的体质,正常来说一个时代出现两种相同圣体的概率微乎其微。从游戏的角度讲,女主人设重合也是大忌。但隨著魔修线中合欢宗圣女夜幽兰的好感度增加,他才被对方告知,这位妖女师尊不仅和他一样是混沌阴阳道胎,也有著和柳颖笙同款的太阴玄奼体。 太阴玄奼体虽冠以圣体之名,实为至臻媚骨,所有者必然拥有极致的美貌和完美的身材。柳颖笙看上去是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然而秦霄知道她实际上也就比自家妹妹大个一岁,褪尽青涩,穠丽姿容堪比成熟丽人,这便是太阴玄奼体的影响。 而这与夏雪瓔完美对应,比柳颖笙多出的三载光阴,更將这具雪雕玉砌的身躯淬链得惊心动魄。雪腻肌肤在月魄中泛著冷光,妖嬈身段舒展娇躯的慵懒情態,俱是这上古媚体最好的註脚。 若当真三位女主皆具此体……这般巧合怕是藏著搅动乾坤的惊天秘辛。 更弔诡的是游戏剧情中已经暗示了夏雪瓔继承了她父皇的万战兵枢体。多重体质这等逆天存在,游戏中原本已知也就两人。 夜幽兰没什么好惊讶的,江湖上的人知道了只会说果然如此,毕竟当年她可是年仅十六就单杀了通天榜第一,从此被公认为天人之下第一人。 而对玩家来说,两个圣体都对她的逼格无关紧要,毕竟根据对游戏剧情的挖掘,夜幽兰不出意外就是《神降之日》的最终boss,没错,既是女主也是boss。 二十年前,妖星坠世,天外魔神降临人间,天地大劫再起,这是《神降之日》的游戏背景。论坛考据党扒出惊天秘辛,夜幽兰就是那位降世的天外魔神转世,天武帝与魔尊两位当世巔峰强者恐怕已经选择成为魔神走狗,为尚未觉醒的夜幽兰护道。夜幽兰这人设直接把游戏名写脸上了,游戏中的几条路线,不出意外就是正面战胜夜幽兰和成为魔神走狗同流合污的区別,而秦霄想的是攻略夜幽兰曲线救世。 另外一位多重体质的女主,是正道修士中天赋最高之人,玩家猜测她或许就是得天道垂青,应劫而生来干夜幽兰的。 没想到夏雪瓔也是,她在游戏中的逼格是有点被垫的,不过考虑到她隱藏了万战兵枢体,如今还藏著个太阴玄奼体,看来这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眼看夏雪瓔开始修行,在雾气遮掩下秦霄也看不到什么好东西,热血逐渐冷却下来的他,终於將这档子事放在一边,开始思考方才偷听而来的惊天秘辛。 秦老登被抄家竟然是自导自演的戏码!所以游戏中老登偶然撞上叛军,大胜而归,並非是真的偶然,而是早已布好的珍瓏棋局。 好大…… 叛军自从天武门之变的政变失败,就此销声匿跡。前任监正和影卫首领的叛变,导致天武帝被迫重组司天监,解散影卫,朝廷的情报系统一度瘫痪。想来是时隔三年之后,朝廷终於寻到了叛军的潜藏之处。 好白…… 工匠叛逃和信件栽赃无疑是叛军的阴谋,那秦老登应是和皇帝合谋,將计就计让叛军放鬆警惕。只是这个將计就计未免牺牲太大了,六千万两,这个数字让秦霄对钱都有点失去概念了,真不怕皇帝动心思啊。 好粉…… 估计还是秦老登对老剑神的影响力太有自信了,相信有他在,皇帝不会过河拆桥。那这个计划,老剑神也是知情者。夏雪瓔因为是秦老登的派系首领,必然也会被知会。只是她的保密意识也太差了,让身边的小侍女都知道这事,就不怕晚照是间谍吗? 好嫩…… 不行,满脑子都是一片白,秦霄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此时,夏雪瓔也停下了吞吐月华的动作,身下的七星阵逐渐熄灭。秦霄粗略地估算,还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果然不是在修炼,应该是体质的需要。 当北斗第七星位熄灭时,池面月华坍缩成光点。夏雪瓔踏著星图纹路走向池畔,带起的水流在白玉砖上勾勒出蜿蜒银河。她斜倚著镇水兽石雕坐下,羊脂玉般的双足仍浸在泉水中,月光顺著脚踝攀上小腿,將未乾的水珠照成滚动的珍珠。 秦霄的视线越过玉蟾蜍雕饰,停留在公主湿漉漉的横陈玉体。她忽然抬手抚向颈间,鎏银坠链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隨著项链被拉出山谷,秦霄才终於发现,那根本不是项链,而是用银链串著的戒指,而且,戒指似乎有些眼熟…… 秦霄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枚戒指的款式与他自己的储物戒指惊人地相似。 莫非……是一对? 第12章 不是,你真轻哼啊? 玄铁戒面泛著青铜锈色,这是跨越千年的文明烙印。 储物法宝不可能是量產货,或者说,不可能是这个时代的量產物。 这片大陆曾经歷过文明断绝的浩劫,隨著一千年前大秦帝国的灭亡,浩如烟海的典籍化为焦土,无数精妙的技术与功法隨之湮灭。如今的天人境强者捧著残卷,望著记载中上古大巫移山倒海的伟力,也只能望洋兴嘆。 不是没有古老宗门將那个时代的修行功法流传下来,只是隨著天道变更,过去的法不再能完全適用新的时代。修行界耗费数百年光阴才重铸道统,而至今仍未企及先秦之盛。 作为文明断层前最后的王朝,大秦帝国在史料上还残留著零星记载,在此之前的时代则彻底消失在时光长河中。因此人们將那段遗失的歷史,统称为先秦时期。 如今存世的每件储物法宝,都是承载著先秦炼器术最后荣光的遗物。 两人拥有成对的储物戒指之事,秦霄並不认为是偶然。 他的储物戒指是出发前往京城前,爱姐给他戴上的。他这次进京除了武举,想来长辈还有让他和未婚妻见见的心思,那这枚储物戒指,就是订婚信物? 秦霄突然想起,今日夏雪瓔要塞给他银票时罕见发怒,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吧,那她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正当秦霄疑惑之时,夏雪瓔解开锁扣,將戒指从银链上取下,公主纤指如穿蝴蝶般翻动,指环已稳稳套上左手中指。戒圈触肤的剎那,自动收缩至完美契合的尺寸。 左手中指? 在前世,这是未婚妻佩戴订婚戒指的位置。可这个世界,他根本没听说过还有订婚戒指的说法,更別提戴在左手中指的习俗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比起纯粹的偶然,秦霄更倾向於这是来自西方的习俗,被爱姐说与长公主。 白日里没有佩戴戒指,恐怕是为了不想在这个时候暴露婚约。而將订婚戒指做成项链隨身携带,夜深人静之时偷偷佩戴,秦霄口嗨要卖掉戒指时大发雷霆,这岂不是说明夏雪瓔对他这个未婚夫非常中意? 原本秦霄还对这个猜测半信半疑,接下来发生的事直接证实了他的猜想,顺带把他的思维轰碎成渣。 佩戴戒指的玉手轻轻探出,隨即秦霄受到了今日最大的一次衝击。 “霄哥哥……” …… 夏雪瓔完事后,秦霄逃似地离开了温泉。 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可以说武则天守寡,李治没了。 脑海中不断回想起素魄晚畔的话语,本以为素魄对他抱有的蜜汁信心,是她以己度人,未曾想,竟一语成讖。 夏雪瓔,你真轻哼啊? 更讽刺的是,甚至素魄还是低估了。 “霄哥哥——” 当这个裹著蜜的称谓从长公主唇间溢出时,夏雪瓔在秦霄心中的人设瞬间崩塌。 秦霄记得,夏雪瓔的年纪比他大上一岁,所以这个哥哥显然不可能是字面上对同龄年长异性的称呼。 那岂不是“情哥哥”的意思? 偏这声“霄哥哥”裹著欲说还休的旖旎,倒像是坊间话本里芳心暗许的小娘子。 没想到端庄冷傲的大启长公主,竟然背地里还有这样一幅面孔。 他和夏雪瓔也就今天才见面啊,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让这位高傲的长公主一见倾心。 无论如何思索,秦霄心中都只想得出一个解释。 正如素魄所想,一定是他太帅了。 如果帅是一种罪,那他恐怕要背负全人类的罪。 他还是太低估自己在外掛加持下的魅力了,魅力和悟性都是游戏中的隱藏数值,他也不知道修改器的提升究竟有多大。 没想到游戏中要辛苦攻略的女主,在他这强大的魅力下竟然被一击击坠。 夏雪瓔与他刚见面时,他还因为形体考试脱去了上衣,诱惑力更上了一个层次,恐怕那时候夏雪瓔就对他非君不嫁了。 现在想来,晚照突然的態度大变,就是因为夏雪瓔认准了他这个駙马,所以专程训了晚照一顿,让她知道秦霄会是她的男主子。 …… 青石砖上的露水映著灯笼晃动的光,秦霄转过迴廊时,与提著灯笼的晚照撞个正著。 “駙马万安。”侍女猛地收住脚步,灯笼在青砖上晃出凌乱光圈,“奴婢回来时,见駙马迟迟不归,正要出来找您。” 秦霄踩碎廊檐投下的月光,故意谎称道:“本公子有夜间赏月的习惯,一时忘了时间。” “原来如此。”晚照的嘴角抿成平直的线,灯笼柄上的流苏突然停止摇晃,“奴婢还以为駙马是初入公主府,不慎迷了路。” 秦霄推开房门的手顿了顿,刻意装出一副被拆穿的恼怒:“你在质疑本公子?本公子从不迷路!” “奴婢不敢。”灯笼光晕里,她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駙马方才沐浴的汤池……是长公主殿下的漱月池。” “什么?”秦霄后退半步撞上朱漆廊柱,隨后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恶人先告状道:“是你?你陷害我!” 晚照撇了撇嘴,说道:“奴婢让駙马从西边第一扇门进,駙马莫不是记错了,进了东边第一扇门。” 秦霄做出了一副回想的样子,片刻后,悻悻然道:“我一开始不慎走过了,后来从反方向找回来,下意识就进了第一扇门……”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刚才駙马还说从不迷路。”晚照捂嘴轻笑,但笑容很快僵住。 人家迷个路,害得殿下泡了他的洗澡水,她有什么可高兴的。 算了,殿下都不在意,她操什么心。 “駙马放心,殿下没有追究。” “那就好。”秦霄鬆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晚照起身告退,“夜已深了,駙马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武举。奴婢就跪在駙马门前,若有要事,请吩咐奴婢。” …… 直到晨光如细丝般染白窗纸,秦霄仍旧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每当闔眼,耳畔便縈绕著纤足划破水面的清响,恍惚间又见月光在雪背上流淌。丑时末刻,他索性起身数窗外落叶,透过窗缝看见那截脊樑仍挺得笔直。 “駙马,卯时了。” 晚照的叩门声惊飞了檐下休憩的麻雀。秦霄將锦被卷在身上,宛如一只蜷曲的蚕蛹,“再过半小时……” “小时是什么意思?”晚照嘀咕著推开房门,“駙马,今日要去城外兵营,而且您必须要先去沐浴一躺。” 房间里的怪味她没有在意,秦霄不知道她是神照境修士,昨夜在房间里的动作她一清二楚。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锦被的突起,晚照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她轻啐一口,自觉移开了视线,心中暗想:“不是说血髓亏空吗?这气血我看著挺足的啊?” 晚照倒是不知道,因为气血不足,这已经是秦霄的残血状態了。若是见到全盛姿態下的傲岸雄姿,她或许会下意识惊骇地逃跑。 一炷香后,秦霄终於打著哈欠坐上了玄铁马车。 长公主府外百年梧桐的横枝上,露水正沿著无形的裙裾滑落。 当玄铁马车驶出门扉,这根承载了一夜的枝椏终於卸下负担,上面还残留著极浅的圆弧压痕,恰似女子浑圆玉臀坐下时留下的褶皱纹路。 第13章 万武通明 烈日炎炎,骄阳似火,就连城外的校场上,那厚重的黄土地面也在热浪的炙烤下微微颤抖。十座箭靶在两百步外一字排开,牛皮弓弦晒得泛著油光,观战的士卒们躲在槐荫里直喘粗气。 秦霄三指扣住沉甸甸的牛角弓,汗津津的掌心在箭翎上轻轻抹过,弓弦“嘣”的爆响裹著热风,箭矢如毒蛇吐信钉入靶心,樺木箭杆犹自震颤不休。 “第十箭,十环!”报靶人高昂的嗓音响彻校场,观礼席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首日武试素来是封闭考核,考场四周密布玄甲卫,连只麻雀都飞不进来。盖因资质测试最忌走漏风声,往年便有寒门俊才刚露锋芒,转眼就横尸护城河的惨事。 待得三日后终试,才会移驾御林军大营公开比试。届时成功者在万眾瞩目中成为军中美谈,失败者沦为酒肆茶余饭后的笑料,这般荣辱立判的场面,最是能戳中权贵武勛的痛处。 要说京城武举最教人津津乐道的,当属那些紈絝子弟当眾出丑的戏码。而此次乡试,最受人关注的武勛子弟莫过於秦霄。 镇海侯的独子,无疑是此次乡试咖位最大的,並且他的兄长是上上届的武状元,上届武状元也能算他的义兄,这样的光环让他倍受关注。而两日前镇海侯被褫爵下狱一事,已经成为了这两天京城最大的话题,更兼这位秦二公子还有著有“朽木不可雕”的諢名。 咖位大、有话题性、自己又菜得要命——简直是被拷打的完美人选。 显赫家世、跌宕际遇、草包名声,简直是茶楼里最叫座的话本素材。 不少士卒都是为看侯府笑话而来,只是眼前的场面和他们想像中大相逕庭。 观礼台上,六皇子拍著栏杆直乐:“十箭十中,箭箭十环,这小子也太能射了,镇海侯怎么从来不说他的二儿子是个神射手。” 旁侧的夏雪瓔垂眸不语,青葱指尖绞著绢帕,暗恼这六弟口无遮拦。 什么“这小子”,以后你要叫他姐夫。 “这一届,他的射术毋庸置疑是断档第一了,就是修为太低了。”六皇子的话语中带著一丝惋惜和无奈,“可惜了,这等神射手竟然无缘满分。” 场中络腮考官粗糲的手指摩挲著卷边名册问道:“下一场的箭靶是三百步外,其他人都弃权了,你呢?” 他望著记分册上几个鲜红的“二等”暗嘆可惜。按武举章程,两百步能得四十环便算过关,偏这少年硬是射出了百环惊世之绩,比其他考生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这绝对不会是秦霄的上限,可他要是止步於此,就只能和另外几人一样拿到四分。 其他人是射术不允许挑战更远的距离,而秦霄是修为拖了后腿,他的力气无法拉开更强的弓。两百步,已是他所持这把牛角弓的极限射程。 “有劳考官了,我想试一试。” 考官望著少年抱拳时腕甲相撞的金鸣,到嘴边的劝诫又咽了回去。沙场老卒最懂这种眼神,那是雏鹰第一次振翅时,连悬崖都敢跃的孤勇。 在眾人疑惑的视线中,一座箭靶被挪到了三百步外,朱漆红心缩成米粒大小,在热浪中忽隱忽现。 “荒唐!”六皇子手中金丝摺扇啪地合拢,“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三百步外的箭靶,凭他的力量,根本射不到!” “很难猜到吗?”夏雪瓔凝视著她的未婚夫,淡淡地说道:“他想要射中射程之外的箭靶,只有一种方式。” 话音未落,秦霄抹了抹手上的汗水,將弓身斜指苍穹。少年三指扣弦如揽明月,牛角弓弯成满月剎那,白翎箭化作银蛟腾空,在湛蓝天幕划出惊鸿弧线。当箭簇破风之声转为尖啸,朱漆靶心已然绽开一点寒星。 死寂笼罩校场两息,旋即爆出能把云彩震散的喝彩。六皇子手里的冰镇葡萄噼里啪啦滚下看台,夏雪瓔低头看著不知何时被捏碎的瓷杯,终於吐出憋了半晌的那口气。 “神乎其神!”六皇子激动地站起身,“拋射打中三百步外的靶子,就算他今天没能通过考核,这一箭也够他在军中留名了。” 百战老兵们纷纷讚嘆不已,仰角拋射本是战场覆盖之术,几百步之外全凭箭雨数量制胜,这手孤箭打靶的绝技简直惊世骇俗。 眼看秦霄再度抽出一支箭矢,眾人齐齐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跟隨秦霄的动作,此刻再没有人觉得秦霄想要过关是异想天开。 或许中了十环有巧合的因素,但秦霄的射术也足以支持他射中標靶附近。最后一关共需要二十环,秦霄已经达成了一半,只需接下来的九箭中再凑够十环,胜利便唾手可得。 又是几乎未加瞄准,秦霄搭弓即射,当第二支白翎箭再度破空时,数万道视线追著那道银虹。箭杆入木的闷响传来,雷鸣般的喝彩声再度响起,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秦霄仅用两箭便轻鬆过关。 喝彩声尚未炸开,第三支箭已然离弦——少年挽弓的速度,竟比欢呼声更快。 还是十环! 隨著一箭又一箭精准地命中红心,眾人的神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变为激动,又从激动转为麻木。而当最后一箭也稳稳地射中红心后,他们的眼神已然变成了看待怪物般的敬畏与惊嘆。 秦霄挽弓转身,坦然接受著校场四周潮水般的溢美之词。 还得是开掛爽啊!这是他来自作弊器的天赋,万武通明,主要有两个效果。 其一,他使用任何武器的天赋都提高到了生而知之的程度。在游戏中,武器的熟练度分为初窥门禁、融会贯通、登堂入室、登峰造极、入道五个等级。而他,所有武器起步就是足以被尊称为武道宗师的登峰造极之境,足以自称为武器大师。 其二,掌握手中的兵刃使其受到强化,並提高天阶以下兵器的品阶。天地玄黄是法宝的四个品阶,其中天阶法宝又被称之为神器,在先秦时期结束后,世间再无新的神器诞生。然而,隨著秦霄修为的提升,他的万武通明最高能將地阶兵器强化至天阶。 作弊器赐予的五道神眷,综合来看虽各具玄妙,但若论杀伐之道,毋庸置疑是代表战爭的兵主神眷最为强势。 在场恐怕没人能想到,秦霄这个不满二十的少年,已然是弓道造诣臻至化境的宗师。 虽说因为没有自己的理解,逊色於货真价实的宗师,但在乡试这种鱼塘局已经显得过於超模了。 为確保武举公正,司天监早用天罗锁灵阵封绝了整座校场,连最细微的气流扰动都被彻底隔绝,否则三百步的距离,一点微风都足够让箭矢偏离轨道。 这般绝对领域之中,万武通明让秦霄身为弓手能做到极致,排除了其他变量后,那可不是射程之內,指哪射哪。 固定靶后,还有移动靶的考核。如果说固定靶尚需考量射程极限,那么追逐著金乌傀儡的移动靶,於秦霄而言不过是探囊取物。 日晷指向正午时,秦霄已以无可爭议的满分通过考核。 第14章 感觉不如公主会射 日头爬上旗杆顶时,伙头军抬来十口大铁锅。油汪汪的肉汤冒著热气,琥珀色的肉汤翻涌著油星,新出笼的白面馒头在竹笸箩里堆成雪山。一碗肉汤,白面馒头管够,武举期间特供的军灶饭,连御林军都跟著沾光。 只是这对不少武勛子弟来说,就不太像是人吃的。穿絳紫箭袖的公子哥捏著银匙,悬在汤碗上半天下不去手。旁边青缎衣裳的更绝,拿绢帕垫著碗沿才肯端起来。有个机灵的圆脸小子从袖袋摸出油纸包,跟哥几个分起来,桂糕的甜腻味儿混进肉汤里,勾得周遭士卒喉结直滚。 秦霄倒是没学那些膏粱子弟作態,虽说谈不上爱吃,但白面馒头蘸著肉汤,倒也吃出几分市井滋味。这般作派落在旁人眼里,倒叫几个老卒暗自点头——到底是镇海侯府的种,没把行伍饭食当猪潲。 人群忽然如潮水分流,长公主的鸞纹披帛拂过草屑,六皇子拎著冒尖的馒头筐迤邐而来。 周遭人慌忙腾出榆木长凳,那几个偷食点心的紈絝霎时面如土色,絳紫袍的往袖中塞油纸包时抖落霜如雪,天青衫的梗著脖子灌汤仿佛饮鴆,最狼狈的圆脸小子噎得泪直冒,硬是把馒头啃出服毒的架势。 夏雪瓔在秦霄对面翩然落座,天青色云锦广袖如烟霞漫捲,粗糲长凳竟被衬出几分紫檀木的贵气。掐银丝蹀躞带勒得柳腰欲折,偏偏胸脯处云锦绷出动人心弦的弧度,叫人疑心那银丝细带隨时要迸裂开来。 六皇子哐当撂下馒头筐,震得木桌缝隙里的饃渣乱跳。 秦霄抬眼便撞见公主殿下捧著雪饃,贝齿轻啮的模样。昨夜的旖旎倏然浮现,此刻那莹白如玉的指尖,倒比掌中馒头更惹人遐思。 盛夏骄阳透过槐叶斑驳洒落,竟將夏雪瓔手中白饃映得晃眼,像极了云锦襦裙下藏著对儿颤巍巍的雪馒头,只是那对更大更白,就是不知哪边更软。 鬼使神差地,少年喉结滚动著捏了捏手中吃食,麵食的绵软透过指尖直挠心尖,一时舌口生津,吃起来更香了。 跟吃得慢条斯理的夏雪瓔不同,六皇子简直是饿死鬼投胎,毫无皇室风范。他抄起馒头往汤里一摁,吸溜声像拉风箱,汤汁顺著指缝往下滴。旁边看傻眼的军汉嘀咕:“这皇子殿下吃饭咋比咱营里骡子还响?” 夏雪瓔看的都有些羞愧,倒不是觉得他丟了皇室的脸面,而是有那么一丝自惭形秽。皇子和公主自然没必要和底层士兵们共食,她这么做纯粹是为了作秀。 她过的是真的钟鸣鼎食的生活,这白面馒头还能面不改色地咽下,那油汤她都不想碰,哪能像她六皇弟这样吃得津津有味。不过夏震霆是在边境待了三年,边关风霜能磨去皇子娇气尚在情理,怎么她霄哥哥也吃得这么香,好似那白面馒头是什么不可多得的圣物。 “还得是御林军的饭食好啊!”六皇子啃完第八个馒头,把空碗刮的鋥亮,“边军那边简直不是人吃的,在雪狼关,本宫啃的硬饃能砸死狼……” 话没说完,夏雪瓔將未动的汤碗推过去,白玉似的指尖抵著粗陶碗,“皇弟在边关受苦了。” “这哪叫受苦啊。”六皇子也不客气,接过肉汤就把馒头往里面蘸,“这几年万妖国都没什么动静,镇北侯跟我说,当年妖族入侵时,父皇可是跟將士们啃过草皮。” “现在父皇也偶尔会尝尝草皮。”夏雪瓔羽睫轻颤,垂眸看著手中被咬出月牙缺口的馒头,“二十年过去了,他都没走出这场战爭。” 一旁的秦霄默然掰著冷饃,大启王朝六百载国祚,在他眼中早如老树蛀空,积重难返,全仗山河社稷阵的煌煌天威强撑门面。 只是修行界千载演进,早已今非昔比,帝王以一人镇八荒的时代已成残梦。二十五载前万妖叩关,可是留下了连擒两代天子的奇耻大辱。 那场战爭倒也成就了当今天武帝的传奇,彼时还是三皇子的他声色犬马,好勇斗狠,若非妖族铁蹄踏碎宫闕,这般狼藉之名要登临大宝,怕是唯有血洗金鑾殿一途。 可这混世魔王偏生是千年难遇的杀胚,登基后天武帝用手中长枪证明,同为天人境至尊,亦有云泥之別。 那杆染血的龙纹枪所过之处,竟將逼近京城庙的妖潮硬生生推回北境。坊间传言,这位人形凶器即便不做帝王,单论武道造诣亦能冠绝列祖列宗。 只是妖祸绵延十载,北境三州早被瘴气蚀成焦土。即便天武帝威震四方,离了山河社稷镇的加持亦难敌眾多大妖,最终只能妥协议和。 此战不仅改变了天下格局,更造就了一批英雄豪杰。秦老登就是靠著军功以布衣之身封侯,而战帅叶君武更是被天武帝引为知己,封为定国公。 但在论功行赏之际,天武帝做出了一件惊世骇俗之事——將自己的皇后赐予定国公,以此彰显对其无上的信任。 若未歷战火洗礼,天武帝不出意外会是一位暴政加身的昏君。但战爭的残酷让他脱胎换骨,变得能和底层將士同甘共苦。然而,其本性之荒唐未改,共苦是能和士兵一起吃草皮,而到了同甘,就变成了他带著將士们一起开趴。 开趴也就算了,往好了说还能歌颂成爱兵如子,与兵同乐,把皇后都送给別人是真的逆天。而他还表示不能厚此薄彼,把后宫里近半的妃嬪都赏了下去,向来洁身自好的秦老登打著出海冒险的名头在外面躲了两年,还是没躲过去,无奈领回一名底层的秀女,那便是秦诗月的生母。 直至定国公府突遭灭门惨祸,挚友满门血染丹墀之日,荒唐半生的帝王就此心灰意冷。此后十余年,再无人见过那个带著三军逛青楼的放荡天子,唯余太庙深处与龙纹枪相伴的枯槁身影。 六皇子指尖摩挲著粗陶碗沿,目光中流露出对往昔英雄的惋惜:“当年那批英杰们真是可惜了,定国公满门罹难,岭南侯葬身南疆,如今镇海侯也……” 他的话语忽然顿住,秦霄一直不说话,他一时忘了这人也在。 “我其实还好。”秦霄漫不经心地搅著肉汤,昨天他已经知道了这都是在演戏,那自然不会在乎。 六皇子试图缓解气氛,笑道:“秦兄弟今日之技,当真冠绝三军。不知这箭无虚发的射术,是如何练就?” “射!不停地射!”秦霄放下汤匙,三指虚握作拉弓状,“每日挥汗如雨,上亿发箭矢从我手中射出,经年累月,方有今日之成就。” 思想纯洁的六皇子未能领悟其深意,以为秦霄所言是日復一日的苦练。至於那每日上亿发的说法,他仅当作是夸张之辞。 思想不纯洁的夏雪瓔直接秒懂,她差点想给秦霄一个白眼,但是为了维护自己高岭之般的清冷人设,选择面无表情地装作没懂。 “好一个精益求精!就凭你这精湛射术,无论武举结果如何,我都定要向父皇推荐你入禁军,担任弓术教头。”六皇子还是没觉得秦霄有机会中举,资质零分太夸张了,修为也差的太多。 “殿下谬讚。”秦霄谦虚了一下,忽然转头看向夏雪瓔说道:“师姐就比我能射多了。” 夏雪瓔:??? 第15章 单抽出货 “皇姐擅射?”六皇子啃著第十个馒头含混问道,酱色汤汁正顺著箭袖滴落。 夏雪瓔轻轻搁下馒头,素白如雪的指尖轻轻抚过襟前暗绣的缠枝纹,这个动作让饱满胸线在紧绷衣料下微微颤动。 “当然擅射。”她眼尾扫过秦霄,唇角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师弟是如何得知?” 那还用说,昨夜那水把我理智都给射穿了。 “听家父说,师姐十二岁拜入昊阳剑宗,当天就越境挑战,以铁胎弓射落御剑七丈的內门剑修。”秦霄谎称是父亲告知,实际是游戏中在剑宗听到的故事。 “嘶——”六皇子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嘆,“十二岁?用弓箭?击坠內门剑修?” 秦霄理解他的惊讶,《天剑诀》被称为最强功法,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个世界修行者的战力层次並不高,到了天人境才能隨意飞天遁地,其他境界就算能飞,也无法长时间持续。而剑修只要周天境,就能凭藉御剑术御剑飞行,打粗鄙的武修,那就是手把手拿捏。 曾几何时,昊阳剑宗也是粗鄙的武修,如今他们成为了高贵的剑修,对曾经的难兄难弟们那下手叫一个狠。 同等修为的剑修基本能压制所有体系的修士,但有水平的天才也能反制,唯独武修会被狠狠地抽陀螺。御剑飞行再用御剑术长手打短手,能把武修拉扯到自闭,並且剑修的攻击是所有修士中最锋锐的,靠体魄硬扛也根本吃不消。 弓箭这种东西,基本只对低阶武修能派上用场,武举每届都考,很大程度上是出於传统。作为中低阶武修极少数的远程手段,用弓箭击坠看不起他们的剑修,这是很多武修做过的美梦,六皇子也不例外。 得知自己的幻想,已经被人证明可以实现,他激动地跳了起来:“皇姐,你可是为我们武修狠狠地……”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在夏雪瓔看傻子的眼神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眼前的並不是武修,而是他们武修的天敌,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没有理会六皇子,夏雪瓔漫不经心掸去裙裾沾染的馒头屑,这个伸展腰肢的动作令前襟缠枝纹漾起细微波澜,“不过是想要个清净洞府罢了,內门弟子只有前三十才有自己的洞府,本宫不愿动用特权,只能把前面的师兄打下来了。” 其他人以为她是越境挑战,实际她的真实境界总是比明面上高一个境界,靠著义父的秘术遮掩,便是天人也察觉不出来。 那位师兄本来还想让让她,结果发现真的打不过,才不讲武德用上了御剑术,而她当时明面上的气衍境修为,不方便使用太多手段,才选择用朴实无华的弓箭將其击坠。 秦霄的讚美让她心中涌起一丝喜悦,但…… 是她的错觉吗?她总感觉秦霄说这个是在开车,只是没有证据。 “击坠周天境剑修的弓术,简直闻所未闻,皇姐,表演个试试唄?”六皇子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不要。”夏雪瓔无情地拒绝,她偏头轻笑,饱满胸脯在紧绷衣料下划出让人血脉喷张的弧度,“我长大后就不用弓了。” “啊,为什么?” 夏雪瓔没有再言,秦霄在心中暗笑:理由她不是已经说了吗。 他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画面:雕角弓抵在雪腻沟壑间,弓弦震颤时掀起令人窒息的浪涌。 这等惊为天人的份量,那一定是“duang duang”的吧。 …… 午时过后,校场东头圈出几里跑马地。几百匹战马被牵进场时掀起漫天黄尘,马蹄铁磕在青石板上溅出火星。 部分新送来的战马野性未驯,有个戴玉冠的公子哥刚摸到马鞍,就被黑马扭头咬住袖口,一把甩进了草料堆,被其他人一顿嘲笑。 看著他的下场,秦霄咽了咽口水。 骑术他是真的没把握,原主以前根本没怎么学过,临近武举前才临时抱佛脚。也就只是能骑的程度,水平约等於前世要拍马戏的演员,虽说现在的演员拍马戏都不用骑马了。 不被马甩下去,就算成功。 秦霄盯著分配给自己的枣红马,这匹马肩高足有五尺,皮毛油光发亮,此刻温顺地垂著头,甚至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掌心。 抽到大奖了!这马性情很温顺。 根据原主的记忆,秦霄抓著鬃毛翻上马背,双腿稍微夹了夹马腹,枣红马从容地向前走去。隨后他又小心翼翼地试了拐弯,快跑,停下几个指令,活像个刚考驾照的女司机,还好这枣红马都能一一准確完成。 考官看了几眼就摇了摇头,观察其他还在试驾的考生们去了。 远处的六皇子也注意到了秦霄的表现,一眼看穿了他是个新手,“秦霄这是没怎么骑过马吧?下午的考核他估计要难受了。” 夏雪瓔扶著汉白玉栏杆微微倾身,云锦腰封勾勒的曲线在日头下泛起柔光。她看著秦霄小心翼翼的动作,低声嘆息。 不同於混跡於军伍的六皇子,夏雪瓔对骑术仅仅是浅尝輒止,又不是灵气化马,马对她这个层次的修士並无意义,何况她还是精通御剑术的剑修。 不过哪怕她不算老练的骑手,也能看出秦霄拙劣的水平,对此並不抱希望。 此刻唯一看出不对的,是草料堆旁的老马夫,枣红马的温顺表现看得他直挠后颈。他分明记得这畜生三天前尥蹶子踹断了拴马桩,眼下它却乖顺得像头绵羊,这骑手拙劣的骑术也不像什么驯马大师啊? 沙土地上立起十排漆木柱,每排都有三十根柱子,监考官挥动令旗,“绕桩考核,开始!” 第一批的考生们纷纷加紧马腹,驾著马走起了梅桩,他们全都游刃有余的通过了考核。这本就没有什么难度,指挥马匹拐弯只能算基本功,不需要从小骑马,只要不是太笨,在马场练半个月就能轻鬆过关。 可第二批却有考生失败了,並且是两个,一个身著锦绣的公子哥,另一个则是平民考生,这两人是根本连马都骑不上去。他们是运气不好,考场的马是就地选择的战马,性情远比马场谁都能上的公交马要刚烈,一个不慎碰上硬茬子,没点本事真驾驭不住。 秦霄庆幸自己挑中了一匹好马,虽然骑术不够熟练,但在枣红马的配合下,还是有条不紊地完成了这一轮的测试。 考官看得直摇头,虽然在秦霄的名字上打了勾,但根据他的经验,这等拙劣的骑术第二轮就危险了。 第二轮开始有点难度了,类似於前世的跨栏跑,但拦住马匹的並非木栏,而是一根根细绳。 马匹的目力难以分辨,要靠骑手指挥胯下战马跳跃,最多只能允许一次失误,若是冲断了两根细绳就算失败。 秦霄攥著韁绳的手心全是汗,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指挥马匹跳跃,眼看即將衝到绳前,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地喊了声“跳!”。 枣红马在离细绳半丈处猛然跃起,可惜起跳还是晚了些,马蹄铁堪堪擦过细绳,还是將其碰断。 虽然还差一点点就能过去,秦霄却没有惋惜,只觉得欣喜若狂。 这是匹通人性的好马,能听懂人言,抽到ssr了! 第16章 强的不是马,而是我 对反应力超过常人的修士而言,只要能准確无误地控制马匹跳跃,那这关难度就不大了。 秦霄有惊无险的通过这轮考核,考官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这算什么骑术!分明全靠马匹自身的灵性。” 让秦霄过了第二关也无妨,可有一匹能听懂人言的好马,后续的关卡也全都形同虚设。让一个刚学会骑马的新手,拿到这门考核的最高分,这是对骑术的侮辱。 若不是马匹的分配是他自己抽的签,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舞弊,专门给秦霄送进去一匹宝马。 第二轮后,考官专程找到了主考官请示。 “武举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夏雪瓔清冷的声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丰润胸线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规则就是规则,又不是今天定的,只要秦霄没有犯规,那成绩就是他应得的。” 考官皱著眉头离去后,六皇子噗嗤笑出声,顺手把冰镇酸梅汤递给夏雪瓔:“皇姐倒是护短。不过北境狼骑可不管你会不会正经骑术,战场上活下来才是本事。” 接下来的一轮轮考核全都是各种障碍跑,但骑术考核考的就是对马匹的驾驭能力,一匹通人性的马直接让这个考核变成了简单模式,只要秦霄別太拖后腿,就能被枣红马轻鬆带飞。 最后的重头戏是百丈蛇形道,七道包铁拒马刺交错成死亡迷宫。已有三个考生被发狂的战马甩上尖刺,虽然裹著厚厚一层布头,惨叫声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考生中不乏精於骑术之人,若是用他们自己的爱马或许能通过此关,但刚搭档不久的战马,显然没有这种默契。很快就只剩下了秦霄一人参与这最后一轮的测试。 “左转!蹲下!跳跃!慢点!右转!衝刺!” 沙尘飞扬中,眾人看著那匹战马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秦霄每喊一声,枣红马便精准转向,铁蹄始终离尖刺三寸距离。 有次急转弯时少年险些滑落撞上尖刺,明明没有指令,马脖子却突然向右一歪,硬生生把他顛回鞍上,生怕他受到半点伤。 “这哪里是人在训马?分明是马在训人!”六皇子眯起眼睛,“我在军营阅马无数,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通人性的凡马,不会是成精的妖吧?” “军中阵法严密,武举考场还有眾多术士,若是妖早就被发现了。应该是生出了灵智,离化妖还差一步,待会儿让人验验便知。”夏雪瓔一双美眸死死盯著场上有些狼狈的未婚夫,一时眉头紧锁。 方才战马將秦霄顛回马鞍的举动,所有人都在讚嘆马的聪慧,唯有她感觉出一分不对劲。当时她玉手都捏出了白印,红枣马的动作分明是慢了一拍,秦霄应该还是会摔下才对,但最终离倒下还是差了一丝丝。 莫不是真成妖了?可初生的妖就算有什么天赋能瞒过阵法,也不可能骗得过她的神识。 “那秦霄还真是好运,御林军也是,好好培养又是一匹妖马。”六皇子感慨道。 大启虽然和万妖国有著血海深仇,在此之前正道宗门和朝廷修士也向来斩妖除魔,但有一种妖並不排斥,那就是家养的妖。 这类妖物一般会发上编制,让他们为朝廷效力。被人养大的妖,比起其他妖物更亲近於人,何况朝廷的待遇也远远超过万妖国,於情於理他们都更乐意当大启的狗。 “结束了。”夏雪瓔起身整理裙裾,天青绸缎顺著浑圆臀线滑落。 此刻秦霄已经过了全部障碍,往马屁股上一拍,枣红马昂首嘶鸣,衝刺过了终点。 主考官掷出的监考簿“啪”地砸起尘土,他发誓以后一定要研究出一份更严密的规则,断不可让这种滥竽充数之辈再过关了。 骑术考核结束后,秦霄恋恋不捨地和胯下的宝马分开。 下一场的马战考核,马匹要重新抽取分配。在此之前,备受瞩目的枣红马被专门带去检查。 司天监的白袍术士捧著罗盘绕马三圈,玉衡星纹在枣红马周边忽明忽暗,“启稟殿下,此马有血脉返祖的跡象,虽未化妖,灵智已开七分。” “嗯。”夏雪瓔云锦宫鞋踏过草地,青玉似的手指轻抚马鬃,枣红马突然屈膝跪地,宛如朝拜女帝。 “既非妖邪,便按武举规程办,將其重新编入考核队伍。” “殿下!”考官连忙劝阻,“先前未发现也就罢了,此马编入考核,有失公平啊!” 在一眾凡马之中,这匹枣红马的强度明显破坏平衡了。 夏雪瓔冷声道:“能驾驭灵马,也是一种本事。何况马匹之间,本就有优劣之分,有人抽到烈马被淘汰,自然有人能抽到好马而过关。若是这马给秦霄用过后就剔除,岂非显得我们偏袒於他。” 对於长公主的解释,其他人都没再有意见,六皇子也喊道:“皇姐英明!” 此时没有人揣测到夏雪瓔的私心,秦霄在这骑术考核,有点过於招仇恨了,如果不將这枣红马投入使用,难免会將他置於风口浪尖之上。 反之,接下来还会有两人使用这匹枣红马,就会为秦霄分担压力,让他在观感上只是幸运儿之一,其他考生也只会懊悔自己为何没抽到。 至於枣红马对考核平衡性的破坏,反正夏雪瓔也不会在乎其他考生的感受。而她的霄哥哥,看他那抽象的骑术,在马战里那就是一轮游的水平,对他根本没什么影响。 此外,夏雪瓔心中还有一个想法,这等灵马真的是谁都能上的吗?要是下个骑手直接被踹下去就好了,那样就能证明她霄哥哥的含金量了。 …… 待战马休养完毕,考生们聚集在马厩前领取战马。那匹曾大放异彩的枣红马被铁链锁在角落,鼻孔喷著团团白雾,儼然是眾人瞩目的头彩。 秦霄终究没有延续好运,再度抽到把他带飞的大腿,只能眼睁睁看著它落入他人的胯下。 “噫!好!我中了” 蓝袍考生攥著木籤欢天喜地扑向枣红马,指尖刚触到雕马鞍,那马突然闪电般扬起后蹄。伴著沉闷撞击声,人影如断线纸鳶般飞出三丈,重重跌入草料堆中。 在场其他考生们纷纷幸灾乐祸地大笑,与头奖失之交臂的鬱闷一扫而空。 然而秦霄没有笑,他笑不出来。 面前的乌騅马是他的新搭档,通体漆黑,缎子般的皮毛下筋肉虬结,,嘴里在嚼著草料。 它比之前的枣红马还要高上半个头,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是极好的战马。实际上,这也確实是在场战马中顶好的一匹,嗯,对军队来说。 攻击骑手这种事,这次武举约莫一成的战马都干了,但只有它给人踹得送去军医了。 秦霄屏息靠近,小心翼翼地试探著向它伸手,而这匹烈马见他过来,却主动低头蹭他护腕。 回想起枣红马前后大相逕庭的表现,秦霄心中一道灵光闪过。 莫非,强的不是马,而是我! 第17章 圣体 前世,秦霄是一名铁皮人玩家。穿越前,什么五a级连招的梗火了,大家都说铁皮人是数值怪。 秦霄很纳闷,他觉得自己挺有操作的啊,平a穿插普攻,w从来不空,至於q闪什么的,那不是打职业才要学的吗? 只是骂他数值怪的人太多了,让秦霄也开始怀疑自己玩的是数值英雄。直到有一天,铁皮人被对面选了,秦霄只能锁下了旁边的白毛兽耳双马尾。 那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强的不是英雄,而是他自己。 秦霄本以为刚才的骑术考核,全靠枣红马带飞,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万中无一的驯马天才。 来到马场后,玄黑战马喷著响鼻,铁蹄在沙地上犁出深深沟壑。 秦霄扯紧韁绳,纵马奔腾,突然低喝一声:“左转!” 但见墨色残影急旋,沙尘暴起如龙,马身竟在疾驰中生生折转。 “很好!果然是我自己天生就有驯马的能力。” 此时秦霄还不知道先前那匹枣红马血脉返祖的事,只以为是他自己有让马匹服从的能力。 看台上,夏雪瓔天青色云锦襦裙被疾风掀起涟漪,丰盈曲线在束腰玉带下起伏如浪。 “皇姐快看!”六皇子伸手指向正在空地上与乌騅磨合的秦霄。 长公主广袖翻卷按住围栏,胸前衣料被撑起动人心弦的弧度。她目光扫过校场,见秦霄正引著黑马尝试腾跃。 当少年出“起”字,战马应声拔高三尺,马鬃在烈日下甩出墨色流光。 “又来一匹灵马?”她秀眉微皱,“这是刚才踢断人肋骨的那匹吧。” “一匹是偶然,两匹那就是他这个人有问题。”六皇子指尖轻叩栏杆,“依我看,此子或有催发马匹血脉之能。若真如此,那让他当个养马官才是物尽其用。” 隨著修行体系的发展和在军中的普及,骑兵的地位已经骤降,但这是对凡马而言。若是能批量製造妖马,那大启铁骑还能重铸荣光。 “弼马温?”夏雪瓔脱口而出。 “皇姐连官名都想好了?这名字挺好,我觉得可以。” 夏雪瓔连忙阻止道:“本宫隨口乱说的,不准说出去。” “???” “若真是特殊体质促进血脉觉醒,那大概不会拘泥於马匹。”夏雪瓔转移话题道。 六皇子摩挲著玉佩穗子,眼中迸出精光:“莫非是传说中的圣体?” 夏雪樱不置可否。 她知道这绝不可能是圣体,否则已经隨著混沌阴阳道胎一併移植给她了。 提起圣体,六皇子怨念颇深,“曾几何时,纯阳之体,冰肌玉骨之流便算天赐机缘,这几十年来是怎么了,什么仙体圣体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甚至还有兼具仙体和圣体的多重体质。如今行走江湖,没个仙体圣体,说自己是天骄都不够硬气。” 说著,他徵求意见似地看向了夏雪瓔,但对方不著痕跡地侧过脸,避开了弟弟的灼灼目光。 不好意思,我没办法和你共情,毕竟我一出生就是八种圣体的复合体。 想了想,夏雪瓔安慰道:“当今天人榜上强者,不算不被天衍阁记入的父皇,唯有国师身负圣体。而当打之年的国师,也未必及得上当年甲子盪魔的剑神,能走得多远,看的是你的天赋才情与努力,体质终究只是辅助。” 六皇子眼中阴霾骤散,抱拳时甲冑鏗鏘:“皇姐教训的是!把实力不足归咎於体质差距,只是失败者的藉口,待我枪挑八荒时,看谁还敢妄议!” 夏雪瓔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是好事,希望那些抨击她大號开掛的人也能多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境界涨没涨,有没有努力修行。 眼看考核即將开始,夏雪瓔不再閒聊。 “暂停考核!” 清喝声里,夏雪瓔纵身跃下观礼台,天青裙裾掠过沙地竟纤尘不染,胸前银链在动作间若隱若现。 她引著司天监眾人行至秦霄跟前,素手轻点玄黑战马:“验马。” 七名白袍术士手持青铜星盘合围而上,乌騅昂首发出长嘶,铁蹄在沙地上踏出凌乱凹痕。 为首术士掌中星盘泛起青光,沉声道:“稟告殿下,確实是血脉返祖,觉醒程度虽不及之前那匹,但已生出灵性。” 此刻秦霄在和六皇子的攀谈下,才知晓了刚才的枣红马血脉觉醒一事,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天生就容易让马匹听懂自己的指示。 將自己的猜测说与秦霄后,见对方只是微微頷首,六皇子纳闷道:“你怎的毫无喜色?你可是或许会拥有圣体啊!” 我本来就有圣体,当然没那么激动…… “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怕是白高兴一场。”秦霄並不相信六皇子的猜测,若是他身上真有別的圣体,游戏中的魔修线早就查出来了。 朝廷对圣体的了解完全来源於天衍阁,每有一种圣体出世,天衍阁才会给出相应信息。 而合欢宗虽然本身体量是路边一条,但他们的圣女夜幽兰还是天魔教教主的义女,甚至可以视为天魔教的少主。 从先秦时期传承至今的宗门不少,没断掉传承的,就只有天衍阁与天魔教两家。 根据大秦帝国灭亡后的口口相传,后人得之帝国的崩溃,乃至於天地大劫,都与一位被称为天魔的男人脱不了关係。 传说中,他谋朝篡位,几乎將大秦皇室屠戮殆尽,对外侵城掠地,坑杀降卒,对內横徵暴敛,大兴土木,此外他还焚书坑儒,欺压宗门,褻瀆神灵。 无论是皇室、平民、书生、宗门还是宗教,他几乎將所有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了。最终,这个恶贯满盈的天魔,连同他的追隨者们一起被驱逐出了中原。 天魔的后续故事游戏中没有提及,但原主在西方的见识告诉他,天魔被赶到了西方並且继续为非作歹,被世界各地的宗教作为反派写进了神话中,西方对天魔的称呼是——弒神者。 总而言之,就是大秦版的孙笑川,啥坏事都是他干的。 天魔教就是天魔当初那批追隨者,他们在西方扎根多年,直到一个甲子前重回中原,直接將中原境內的所有魔宗吞併为附庸,幻音阁与合欢宗皆在其中。 夜幽兰就相当於是天魔教母公司空降来管合欢宗的高管,朝廷闻所未闻的混沌阴阳道胎,夜幽兰仅仅是旁观了一次炮火宣泄,就一眼认了出来。被她收为弟子后,经过天魔教细致的检查,秦霄身上似乎已再无秘密可言。 此时夏雪瓔早已唤人牵来十匹凡马,然而接下来的测试却令人困惑。 虽然每匹战马在秦霄的抚摸下都很温顺,但无论术士如何探查,都与寻常战马无异。 六皇子又不信邪地再找来十匹战马,结果依然没有变化。 夏雪瓔微微摇头,胸前银链隨著动作从衣领深处划出半截,“本宫问过了,两匹良驹都產自河西,或许真是凑巧。” “皇姐你是说,这两匹马都有相同的血脉,所以才能返祖,可偏偏这两匹马都被他抽中,这也太凑巧了吧?” 秦霄望著满地踢腾的烟尘,只是默默掸去衣摆浮灰。这个动作落在六皇子眼里,倒像是看破红尘的老僧。 “你当真不觉得可惜?”鎏金护甲几乎戳到少年鼻尖,“你可是和圣体失之交臂啊!换成本宫,几个月都別想睡好觉了。” 因为我真有圣体啊……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秦霄垂眸避开对方灼灼目光,淡淡地说道。 六皇子突然怔住,想起秦霄天生血髓亏空,纵有圣体又如何?这少年命数早被苍天斩断七分。 何况,秦霄淡然的反应让他险些忘了,对方前两日才刚被抄家,从云端坠入深渊,经歷过这种大起大落,难怪这种事无法让他动容。 第18章 闹剧结束后,考核继续。 在一眾考生羡慕的目光中,秦霄骑上了那匹威猛的玄黑战马。 考官愣了愣神,他总感觉秦霄接过那杆马槊后,骑马的动作好像更顺畅了些。 草靶阵列前三十丈,秦霄低喝一声:“衝锋!” 那匹油光水滑的高大战马立刻昂首嘶鸣,猛地向前衝刺而去,丈二马槊破空时带起风雷声,包铁草人被直接洞穿咽喉。 在监考簿上划了个勾后,骑战考官挥手示意,“再来。” 第一轮的考核是捅草人,动作標准地放倒一个就能拿到一分,之后要在三十息內在指定位置来回衝锋四次,才能拿到第二分。 骑战考核对骑术的要求,要比骑术考核还高,將近一半的考生连第一轮都过不去。 不少考生苦於在有限时间內让战马在衝刺状態来回掉头,但对秦霄来说,他只要一声口令就行,剩下的事乌騅会帮他解决。 但见墨色残影掠过草靶,槊尖寒芒如毒蛇吐信,包铁咽喉应声而破。三十丈折返四次,马蹄印在沙地上织成稜角分明的方阵。 最终成绩定格在二十五息,考官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了这匹良驹的事,却没在乎秦霄的取巧,反而用欣赏的眼神看了秦霄一眼。 在他看来,这场考核最大的难点在於突刺时对反震力的处理,这是只有经验丰富的骑兵才能做到的事。绝大部分通过的考生都是靠著体魄硬扛,用一手伤痕换来过关,难得看到一个没取巧的。 但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住,揪著鬍子问副手:“你见过骑马像骑驴,耍槊如使筷的怪胎吗?” 观礼台上,六皇子啃了一半的羊腿掉在锦袍上,“见鬼了!他那手骑术术,我敢打赌骑马没超过一个月,怎么能练就这么一手驾熟就轻的马槊?” 长公主素手轻抚茶盏,美眸却直直盯著未婚夫的身影若有所思。 待到实战轮,秦霄每次衝锋前都要像马儿下令,有时搭档还会不等指令就隨机应变。 乌騅时而突然急停,时而拧身人立,硬是靠自身灵性把主人笨拙的骑术指令化作杀招。 当对手被倒拖的槊杆扫中后腰时,秦霄自己正被对手反击的气力甩得悬空大半身子,全靠乌騅机灵,扭身接住了他。 对手愤愤不平地退场,骑战七分靠人,三分靠马,他觉得对面反过来了。那乌騅马不仅有灵性,作为一匹快成精的马,本身气力敏捷都比自己的凡马强出几个档次。 该死的,如果我们战马互换,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 骑战考官却没有像之前的骑术考官那样,因为秦霄占了马的便宜而愤懣,他的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想秦霄刚才的招式。 或者说,没有招式,只是大道至简的刺,挑,扫,简单的动作就抹平了修为的差距,如此才能靠著良驹的优势取胜。 在秦霄身上,他隱隱看到了那些百战名將的影子,但那些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拙劣的骑术。 说到底,槊术不比其他,是与马息息相关的。这手马槊少说十年的功夫,再笨的骑手,骑上十年马也该熟能生巧了。 “这对吗?这不对吧!哦,对的对的。哦,不对不对。”六皇子看的都精神错乱了,“这手莫名其妙的槊术都算了,这秦霄的骑术怎的时而如稚子学步,时而似名將附体?” “许是天赋异稟,灵光一现呢?”夏雪瓔搪塞道。 眼力更好的她已经看出来了,秦霄纯粹的驾马技术始终很拙劣,偶尔突飞猛进的骑术,都是与槊术相关的部分。或者说,是槊术的一部分。 如此一来,只有一种解释了。 夏雪瓔清冷的玉容上勾勒出甜美的微笑。 他继承了我的万战兵枢体…… 对於秦霄的血髓,夏雪瓔一直抱有著强烈的负罪感。而她为秦霄移植回去的血髓,不仅没能派上用场,甚至可能使其状况恶化,这让夏雪瓔更加愧疚。 现在,自己的血髓终於为他派上了用场,这让夏雪瓔的心好受了不少。 骑战考核虽然对普通考生更难,但拿满分也远比其他考核简单,只需实战考核中与其他考生切磋,击败三轮对手即可。 第三轮的获胜者足足有十多人,秦霄赫然位列其中,也是其中唯一一位气衍初期。 此轮考核结束后,秦霄又一次恋恋不捨地与自己的爱马告別。这匹乌騅他甚至比枣红马更喜欢,多亏对方的隨机应变,他才能贏到最后。 骑射的项目中,他再抽到的战马,终於没有出现先前两匹的灵性。 但好在对於骑射来说,骑术影响並不大,射术才是重中之重,而对秦霄的射术来说,又是一场无情的虐杀。 暮色浸染马厩檐角时,夏雪瓔倚著朱漆栏杆轻笑,天青裙裾微微盪起涟漪。 “今日二十五分尽收囊中,你说,他有没有可能真的中举?” “不可能吧?”六皇子困惑地看著长公主,“他资质削去二十分,余下项目就算天神下凡,全拿满分估计都不够。以他气衍初期的修为,能拿一半就不错了。” 夏雪瓔没有再言,只是露出了恬静的微笑,饱满胸脯在锦衣下微微起伏。 满分是不够,可剩下的项目是能超出满分的。 如果他真的继承了自己的万战兵枢体,那明天的项目,可是要占个大便宜啊…… 原来如此。 昨天见面时,他许诺会拿下武举人之位,她与夏震霆都以为是客套话,现在看来,他一直是认真的。 最大的变数就是今天的骑术骑战,正常来说,若无良驹,秦霄应该一共只能拿上两分。偏偏秦霄沾了这狗屎运,硬赚了这八分。 根据她的估计,武举人之位已经是稳了,计划有变,该考虑夺魁了…… …… 此刻,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铁塔般的汉子正牵著枣红马交还马厩。 此人正是昨天与秦霄角力的乙五,而他真正的名字叫做牛大春。 旁边身著蓝袍的考生揉著腰间淤青凑近,与他攀谈道:“哥们儿,牛啊!真亏你能驯服这畜生——” “畜生”二字脱口而出的瞬间,蓝袍考生反应过来,急退三步,见枣红马没有攻击的举动,才鬆了口气,訕笑道:“我可是被狠狠地挨了一脚,差点给我腰子踢爆了。” 牛大春摇了摇头,“它只是屈服於我的力量,並没有真正认同我。” “我看你不是骑的挺好的嘛?”蓝袍考生不解地问道。 牛大春用复杂的眼神看著枣红马,“它身体屈服了,心没有屈服。虽然会按照我的指示行动,但我的口头指令却从不理会,就像在装听不懂一样,这就是它表达反抗的方式。” “这样啊……” 没有人会觉得枣红马会听不懂人话,毕竟它带飞秦霄的表现简直精妙绝伦。 然而,枣红马现在心中的想法是:“这两个人类说的是什么话?好难学啊!” 初开灵智的动物,即便有了智慧,也不可能立马学会人言的,只是枣红马下午的表现,让人们以为它在明珠蒙尘时,已经度过了这个阶段。 …… 子夜霜气漫过马场柵栏,枣红马突然昂首竖耳,鼻翼翕动著捕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乌騅马铁蹄焦躁地刨地,在寂静中踏出金石相击般的脆响。 沾著暗红血珠的苜蓿草簌簌落入食槽,惊起两匹马同时低头咀嚼的动作。 “好孩子,尾款结清啦。”嫵媚嗓音在马耳边响起,草料堆凭空凹陷出人形轮廓。 枣红马突然喷著响鼻转向虚空,湿润鼻头几乎蹭到一团不存在的温热,油光发亮的毛髮出现诡异的凹陷,仿佛有人正用指尖轻抚它鬃毛。 “啪!” 马臀突然挨了记清脆的拍打,枣红马惊跳的瞬间,嫵媚声线从虚空中响起,“真羡慕你们啊。” “要不是担心被那位殿下看穿——”马鬢无风自动地捲曲起来,像是被无形手指缠绕把玩,“我都想自己变成马了。” “唉。”那声音带著蜜般的粘稠感,“我也好想被骑啊!” 第19章 实力差距带来的悲剧 两匹马忽然同时人立而起,月光下鬃毛飞扬如战旗。 暗处传来银铃般的轻笑:“想替我效力?”轻笑声震得马耳绒毛轻颤,“不行哦,你们太惹眼了……” 枣红马突然刨动前蹄,朝著虚空发出绵长嘶鸣,又被冰凉指尖按住鬃毛:“效忠他也不行,你是匹母马,万一有那么千百分之一的可能化形,我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乌騅打了个响鼻,示意自己的存在。 “公马也不可以,骑乘位是我的,你们不准肖想。” 枯叶似是被夜风吹起,马厩忽然陷入死寂。枣红马困惑地蹭了蹭同伴,乌騅茫然望著槽中异色乾草。 梆子响时,马场守夜人提灯晃过厩栏。上百匹战马安臥如常,唯有枣红马与乌騅马食槽残留著几茎异色苜蓿。 昨日发生的事不会被这里任何一匹马记住,当清辉洒入马厩,那些暗红痕跡已化作铁锈色的斑渍,与昨夜记忆一同消融在晨露里。 …… 长公主府。 烛火在秦霄眉骨投下暗影,喉结滚动间,苦腥味的止痛散已滑入咽喉。 隨后,他闭目调息,《天剑诀》特有的青芒在经络中流转。 游戏里,主角加点升级和传统修行的占比大概是一比一,穿越来后,假设经验获取与游戏中不变,那在龙尊神眷的加持下,就变成了二比一。 虽然能靠加点升级走捷径,但三分之一的比例还是不可割捨。 功法运转之际,秦霄的血髓深处仿佛有千万根冰针在游走,带来阵阵刺骨寒意,这是他血髓先天不足的代价。 一个周天后,他停下修行,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 “突破到气衍境后,状况果然好转了不少,现在只需一份止痛散就足够了。” 初来乍到那会儿,他修行时需要足足服用三分止痛散才能压制这股蚀骨之痛,如今,这份痛苦已大为减轻。 秦霄看向身前的银镜,这也是云霄商会的產品,想来是从西方得来的技术吧,一经问世就引发了轰动。 光滑的镜面映出青年泛白的唇色,冷汗顺著脖颈滑进衣领。 秦霄心中暗想:熟知他身体情况的人,看到这幅画面,恐怕会觉得他在承受蚀骨之痛吧。 然而,秦霄现在一点也不疼,一份止痛散已经足以压制他身上的全部疼痛,这些都只是纯粹的身体反应。 正常来说,一份止痛散的效果有限,只能顶住手臂上开条口子那种程度的疼痛,对血髓带来的蚀骨之痛根本是杯水车薪。但秦霄却能仅凭一份止痛散便安然度过修行过程,这得益於他的面板上多了点额外的功能。 他的面板和游戏面板大同小异,那点小小的区別,就是这玩意儿从rpg面板变成了vrmmorpg面板,也就是虚擬潜行游戏。上面还有个灰掉的登出键,还好这游戏不是宫崎英高做的。 而这上面,多了一个网游小说常见的痛觉调节设置,最低能把痛觉降低到10%,这带来的影响可不仅仅是少吃九份止痛散。 要知道,痛觉是触觉的一部分,止痛散的止痛效果是將触觉一併压制,十份止痛散,比打了全麻都要夸张,周天境之前的修士是无法在这种状况下完成修行的。 但秦霄却能藉助痛觉调节设置精准地只降低痛觉,使得他只需一份止痛散便能正常修行。並且这种效果还能用在实战中减少痛苦,让他更加从容地应对突发状况。 秦霄正要继续催动周天,雕木门忽响三声轻叩。 “进。” 檀香隨推门声漫入厢房,秦霄抬眼时呼吸微滯,惊讶道:“殿下?” 夏雪瓔云鬢散乱,牡丹暗纹的綃纱寢衣紧裹著丰腴身段,未绞乾的青丝在腰窝洇出深色水痕,玲瓏玉体上未拭乾的水珠將纱衣缓缓浸湿。长公主这副样子倒不像是刚沐浴完,似乎是洗到一半就匆忙披衣赶来。 她怔怔望著青年被冷汗浸透的里衣,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明日武举……”她突然伸手,却在触及他肩头前蜷起指尖,“非要这般拼命?” 秦霄转头时,一滴冷汗正巧坠在夏雪瓔手背,他脸色苍白地笑道:“若不能夺魁,怎配迎接殿下的鸞驾。” 窗外忽有夜梟啼鸣,青年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翅般的阴影,这个角度恰好让夏雪瓔看清他脖颈冒出的虚汗。 长公主踉蹌后退半步,浸水的裙裾缠上脚踝,透出玉腿轮廓。窗隙漏进的夜风掀起纱衣,她环臂掩住胸前春色,却让腰臀曲线在湿衣下愈显惊心动魄。 “我让膳房燉了参汤……” “见著殿下,胜过十全大补。”秦霄轻笑道,目光扫过他浸透纱衣下若隱若现的两团丰盈。 可不是嘛,看到这番姿態的夏雪瓔,就是对他努力修行的最好奖励。 夏雪瓔轻移莲步,背对著秦霄走向窗台,以此掩饰脸上再也止不住的羞红,浸水的裙摆在地面拖出蜿蜒水跡。 一盆白山茶正在夜风里摇晃,素手轻抚山茶瓣,公主轻声道:“明天的考核,有几分把握?” 看著夏雪瓔抚弄瓣的动作,联想能力极强的秦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夜的旖旎。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画面甩出脑海,“或许殿下不信,但我有十成把握,包括我说的夺魁,也是认真的。” 秦霄想到明天的局面,已经开始笑了,这將会是一场屠杀。 “我信你。” “什么?”秦霄惊讶道。 从第一天起,他就把夺魁掛在嘴上,因为详细分析了赛程和规则后,他认为夺魁是完全有机会的。骑术和骑战意外斩获满分后,夺魁更是板上钉钉。 只是,他就没指望別人会信他,还想著今天的比试,狠狠地打脸呢。 夏雪瓔没有回他,只是忽的转身离去,“駙马早些休息,別把身体练垮了,明日不战而降。” 湿衣裹著的丰臀在门边一晃而逝,唯余满室海棠香混著山茶清苦。 秦霄望著门槛上未乾的水渍,突然低笑出声,夏雪瓔肯定以为他强忍著折磨修行,只为配得上她,在心里自我攻略吧。 然而秦霄不仅一点也不疼,身体上的不適也会被青帝回天所修復,直接白嫖了一波好感度,刚才夏雪瓔的心动,他可是都看在眼里。 昨日一见钟情,今天当然是要乘胜追击,直至彻底將其征服。他的终极目標,是让这位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卸下所有的矜持与骄傲,与他一同做些皇室公主本不应涉足之事。 昨夜,秦霄辗转反侧,反覆思量。夏雪瓔对他一见钟情的事实毋庸置疑,而她私下里的举动也並未透露出丝毫的矜持。这让他不禁疑惑,为何要与他约法三章,约定不要床底之事。 他试图从感性的角度剖析长公主的內心世界,寻找她排斥男欢女乐的原因。 比如不幸的童年什么的,以天武帝的荒唐,她所谓的私生女身份,要么是送出去的妃嬪已经身怀六甲,要么就是流连烟之地所留下的龙种,不管怎样,想必童年都不会美好。 然而,在昨夜那无尽的遐想中,秦霄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夏雪瓔的曼妙身姿,他无法自持地完成了每日任务。 有了贤者般的心境后,秦霄突然顿悟。 假设秦霄与夏雪瓔发生关係,会发生什么呢? 答案令人唏嘘——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剑修虽然对体魄的锤链不及武修,但也不至於相差甚远。而夏雪瓔可是身具万战兵枢体,在这圣体的加持下,她的体魄之强横,绝不会输於武修。 如此一来,秦霄想要破防,真的是有心无力啊! 第20章 抽陀螺嘍 这样的话,夏雪瓔会拒绝这种事就完全合理了,她冷傲的面庞下,藏著的是对秦霄无尽的温柔与关怀。 “她的拒绝並非是羞涩或矜持,而是不想打击到我。” 倒也不是不能让夏雪瓔自己弄破那层薄薄的屏障,但如此一来,秦霄將会背上无法抹去的耻辱,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想在夏雪瓔刻意放弃抵抗的情况下,突破她的防御,在秦霄看来至少得有神照境的修为,这还是因为他修的功法强大。 不管是《混元晦明魔典》,还是《天剑诀》,都是中期就有破甲效果,否则正常来说,得是归一境才能撼动特化体魄的归一境武修。 除此之外,太阴玄奼体的元阴有超乎寻常的滋补效果,境界差距太大会根本承受不住。不过以夏雪瓔最多归一境初期的修为,等他秦霄能破防了,自然也能承受得住。 然而,神照境对於秦霄而言,实在是太遥远了,他有些等不及了。 如果能彻底攻略夏雪瓔,让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对自己宣泄爱意,那秦霄是不是就能劝说她配合自己干点別的。 夏雪瓔想必作为皇室公主还是太单纯了,就算破不了身,床第之事,好玩的可多著呢。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秦霄深吸一口气,继续运转起《天剑诀》。虽然还剩了不少经验没用,但他不想在《天剑诀》上浪费太多,毕竟这门功法只有前期才能吃到混沌阴阳道胎的加成,不自己修的话,总感觉浪费了。 …… 晨钟撞碎校场薄雾时,青铜日晷已在青砖地上拖出七尺斜影。 秦霄握著制式铁剑踏上擂台,剑锋在朝阳下泛起鱼鳞般的冷光。他的背上还有把自製式长弓,他反手取下长弓,一手持剑一手持弓的怪异架势,惹得观战席议论如沸。 六皇子正往嘴里塞水晶葡萄,看得差点噎住:“这是在搞什么?” “也许,他是想用弓把长剑射出去?”夏雪瓔看著这副架势揣测道。 她想起了年幼时,霄哥哥曾跟他讲过一位用弓射剑的双刀流弓兵,还说什么弓兵都是掛逼,单纯的她不疑有假。 后来她才知道,霄哥哥只会满嘴跑火车,他讲的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都是自己捏造的话本,专门用来骗她这种小女孩的。 “这不是乱搞吗!罢了,反正他也贏不了。”六皇子看向秦霄的对手,一位使双斧的壮汉,他是气衍境后期。 “气衍境后期的考生不过十余人,这小子第一轮就撞上了,看来是昨日把运气用尽了。” 这可未必……夏雪瓔用尾指將鬢边碎发別回金丝攒珠步摇,在她心中,即便在修为上有如此巨大的差距,秦霄依然有著五成左右的胜算。 这就是圣体的强大,尤其万战兵枢体还是所有圣体中在战斗上最强横的,威震八荒的天武帝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考官没说什么,虽然两种兵器的搭配很怪异,但只要用的是考场提供的制式兵器,那他就没必要干涉,这么多年下来,稀奇古怪的套路也不少。 擂台上,持斧壮汉以为他的对手,是放弃挣扎了想整个活,咧嘴笑道:“秦公子今日怎么不骑你的宝马了?” 昨日公开考核第一天,秦霄拿满二十五分,早已在京城引发轰动。 一方面是箭无虚发的惊世弓术,另一方面则是那逆天的运气,整个考场的两匹神驹,被他连续抽中,这是何等惊世骇俗。 欧吃矛永远是人类的共性,尤其是对利益相关者而言。 秦霄淡然一笑,“我有更好的座驾,它们,不需要了。” 铜锣声裂空而起的剎那,持斧壮汉虬结的臂肌猛然賁张,战斧在晨暉中抡出半月寒芒:“没了那畜生助阵,看你能——” 讥笑骤然卡在喉头。 他看见对手足尖轻点青砖,制式铁剑突然吞吐三寸青芒。剑脊震颤发出的龙吟声里,秦霄竟踏著剑光凌空而起,衣袂翻卷如垂天之云。 “nmd,为什么!”持斧壮汉踉蹌后退两步,仰头望著那道悬空身影,方才讥笑对方靠马匹取巧的得意,此刻尽数化作喉间苦涩。 这幅画面,对武修来说意味著绝望。 “御剑术!” 观战席上,曾与剑修交过手的武官们脸色铁青,齐刷刷地起身,被抽陀螺的记忆又浮上心头。 考官手中的监考簿骤然捏紧,十年前被剑宗弟子御剑抽打的旧伤突然隱隱作痛。当年他神照境的修为,竟被个初出茅庐的周天境剑修当陀螺抽了半个时辰。这一刻,他仿佛又感受到了那种无力与屈辱。 武修遇上剑修,除非是天人境强者,否则领先一个大境界都得绕著走,这是血的教训。 擂台四周响起成片倒抽冷气声,六皇子手中葡萄串“啪塔”砸在鎏金案几上,紫玉般的果粒滚落满地,“秦霄怎的会御剑术?他不是气衍境初期吗?” “周天境剑修方可下山,实际上,御剑术一直都是气衍境便可学习。”夏雪瓔故作镇定地解释道,实际上,她內心也很惊讶。 正常来说,御剑术少说数月才能入门,秦霄突破气衍境可才三天啊! 难道说……不光是万战兵枢体,连她的玄牝灵墟体也继承了? 还好,太阴玄奼体没传过去,否则…… 想到那幅画面,夏雪瓔心中一阵恶寒。 出自昊阳剑宗的武官,也跟同僚们解释道:“气衍境的御剑术不成大器,只够短时间內御剑飞行,无力再催动第二把剑,尚不足以压倒武修。” 其余武官们嘀咕著:所以你们剑修周天境才下山的规矩,是为了一直憋到能抽我们陀螺吧。 “原来如此。”六皇子这下看懂了,“带弓箭是对的,秦霄不是乱搞。” 擂台上,秦霄拉开弓弦,脸上的笑容在对手看来犹如恶鬼。 不枉他一个月的苦修將《天剑诀》练到第二层,又用经验点出御剑术。气衍境的御剑术虽说无法攻击,可他手上的长弓也不是闹著玩的。 都说ad上路站,爹妈天上看,可是长手打短手真的好爽啊! 壮汉不久前还盯著对手背后的长弓暗笑,此刻却如丧考妣。 他突然暴吼著掷出战斧,数十斤的重刃裹挟气衍境后期的灵力破空而来。这是搏命一击,更是武修最后的尊严——就算要败,也要给对手抱以痛击! “来得好!”秦霄长笑震碎晨雾,御剑轨跡在空中划出青色残影。重斧劈碎他留在原地的虚影时,接连三支钝头箭已呈品字形封死壮汉所有退路。 第一箭被壮汉惊险躲过,在耳畔擦出一条血痕,第二箭被他凝聚灵气挥斧斩下。 可第三箭破空时却带著诡异的弧形轨跡,壮汉挥斧格挡的剎那,箭杆竟如活物般绕过斧刃,直中檀中穴。 考官手中令旗“唰”地劈落,“胜者,秦霄!” 观战席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那些专程来观摩持斧壮汉的考生攥紧號牌,指节发白地盯著壮汉走下擂台时失魂落魄的神情。昨日他们见到此人劈山断流的威势,都暗自心生警惕,此刻见他输得如此绝望,顿时人人自危,纷纷祈祷接下来不要遇见秦霄。 “他的灵气再打一两场,就该见底了吧?”有人颤声发问,立刻引发成片附和。气衍境与周天境最大的鸿沟便是续航,不仅灵气的储备不足,每次练出灵气都要坐地修行將体內气血凝练,而御剑术对气衍境的消耗不是闹著玩的。 可当眾人瞥见秦霄倚在朱漆柱上,將补气丹倒进嘴里如同嚼炒豆时,最后这点侥倖也碎成了齏粉。 第21章 不会是私生子吧? 秦霄的第二轮对手,是一位身著褐衣的青年。他同样是一手持剑,一手持弓,精铁剑锋在阳光下泛著寒光,却倒映出主人脸上的忐忑不安。 那青年试图以这种方式应对秦霄的御剑术,但面对只有气衍中期的对手,秦霄只是淡然提剑迎了上去。 “好剑法。”六皇子手中新换的琉璃盏泼出半盏葡萄酿,即便他不精剑术,也能看出秦霄的剑术非同一般。 场中秦霄剑走龙蛇,三尺青锋在他掌中竟似活了千年,每一记劈刺都带著沙场血战的铁腥气。那弓手慌忙丟掉手中的强弓,与秦霄击剑不过五个来回,已被剑脊拍中膻中穴,软绵绵瘫倒在擂台上。 “气衍中期的武修完全不是对手,哪怕他不用御剑术,或许都有机会一直贏下去。这等剑术,恐怕已经堪比昊阳剑宗的內门剑修了吧。” 夏雪瓔没有回应,只是心想:何止,只论纯粹的剑术,內门剑修在其之上的不足五人。 对此她丝毫没有意外,拥有万战兵枢体,这等水平是理所当然的。 哪怕从未碰过的兵器,只要握在手中,就仿佛已经用它经歷了万场血战。 看著周围围观的眾多武官们只是嘖嘖称讚,夏雪瓔露出了一丝冷笑。 这些人还是境界不够,只觉得秦霄剑术好,却没有用什么精妙的招式,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大道至简的宗师之技,也就那位出自剑宗的剑修武官看出点名堂,脸色有些不对劲。 夏雪瓔也懒得点明了,省得给秦霄徒增过度的关注。反正即便这些学艺不精的武官低估了秦霄,在武举乡试这种鱼塘局,这种评价也已经够拿满分数了。 “没有悬念了。”六皇子断言道,“后面的人肯定还想著用弓箭狙击,一群连飞鸟都难以射落的人,还想击坠剑修,真有这么容易,武修也不会被剑修踩得死死的。” 夏雪瓔的经歷让六皇子確认,足够强大的弓术確实能克制剑修,但这群考生不可能有这个水准。 曾经大启凭藉铁骑和强弓压制周边诸国,但如今马与弓逐渐跟不上时代了,对实力强大的修士而言,这两者根本派不上多少用场。 现在的考生学这两样,除了少数是家学传统,绝大部分仅仅是为了应付武举。也有不少声音要求武举该废除这两大类考核,但最终还是因为祖宗之法不可变的理由保留下来。 就算弓术確实克制剑修,能达到那种程度的弓术也不是能轻易练成的,没道理在此倾注如此多的心血,只为了能击败剑修。 夏雪瓔十二岁就能有这般水准,恐怕是因为纯粹的天赋异稟,就像父皇那样,任何兵器都能一碰就会,一学就精。 “可惜,即便他满分通过,终究还是无缘武举人,资质扣的分实在太多了。” 夏雪瓔笑而不语。 …… “秦霄胜!” 监考官宣判胜者,秦霄反手將铁脊弓掷回兵器架时,弓弦犹在嗡鸣。 和需要贏到最后的武状元不同,乡试只需贏过五轮对手,最终一共是六人站到最后。其余五人皆是气衍后期修为,唯有秦霄以初期境界躋身其中。这些本该心高气傲的武者非但没有面露鄙夷,反而暗自庆幸抽籤时避开了这个怪物。 秦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格在某座铁塔般的身影上。 “哟,哥们儿,恭喜啊。” 牛大春慌忙回礼,古铜色脸庞挤出憨厚笑容:“同喜同喜,托秦公子的福,没撞上您才是小人的造化。” “彼此彼此,抽到你我也麻烦了。”秦霄打量著对方筋肉虬结的身躯,之前他对牛大春的態度略显咄咄逼人,但那是因为利益相关,如今既无利害牵扯,场面话自然说得漂亮。 而且刚才听到他名字时,秦霄还吃了一惊。这人竟然是他在朝廷线中的队友,这铁塔般的块头,他早该想到的。 虽说朝廷线没玩多久,但牛大春不多的戏份却给了秦霄不浅的印象。名字长相都挺老实憨厚的,竟然是个逃跑带师,每次boss战的失败標誌,都是他见势不妙,扛著所有倒下的队友一起跑路。 一身横练功夫,那叫一个皮糙肉厚,硬是扛住boss的攻击带他们活了下来。 秦霄的恭维是带著真心的,擂台战上他能贏,因为只要射中要害就算胜利,这规则对横练极为不利。若是没有这个规则,只用这里的制式兵器的话,他真破不了这身铜皮铁骨。 观礼台上,夏雪雪瓔拢了拢月白披帛,缀著珍珠的訶子裙裹住削玉香肩,胸前的银链隨著动作微微陷进雪肤里。 她目光扫过全场,清冷嗓音裹著內力传开:“擂台战环节已全部结束,若有考生觉得一身武艺尚未完全施展,可找相应考官另行討教。” 话音落下,秦霄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实战考核共有二十分,其中擂台战十分,剩下十分是眾多考官根据实战表现打分,让那些提前撞上强者的倒霉蛋不至於太惨。 而秦霄在这个环节的分数是十二分,对,溢出了。 实战考核还有一个传统,如果掌握不止一项武器,可以找相应考官討教,根据表现,酌情得分。融会贯通加一分,登堂入室加两分,当然,在现实中这种熟练度等级没有具体的標准,只看考官认可。 这是对第二门兵器而言,在之后如果还有达到登堂入室水准的兵器,则是加一分,额外加分最多允许加十八分。 这个传统其实有点莫名其妙,绝大部分武修只要精通一门兵器即可,会的再多也没有意义。 但这是开国之律,后世不便更改。据说是因为大启皇室出自定军山,而定军山向来崇尚精通各种兵器。他们认为武道的最高境界並非只是单一兵器的入道,而是兵器之道,世上所有兵器的道。 这个想法长久以来被世人认为天方夜谭,能做到入道的大多都是世所罕见的天人强者,还想要所有兵器都入道,可能吗?偏偏定军山的高层,对此始终深信不疑。 直到天武帝以武证道,並非之前龙脉加持带来的偽境界,而是凭自己踏上的天人,才证明了这条路的可行之处。 他已经离这个境界极为接近,不仅將主流兵器练至入道,即便冷僻兵刃亦能触类旁通,第一次遇见便能接近入道。 秦霄知道,这很大程度上是万战兵枢体的效果,这个圣体是修改器中兵主神眷的原型,效果上大同小异。 只不过神武帝隱瞒了身具圣体之事,导致俗世根本不知道万战兵枢体的存在。 此刻他望著陈列十八般兵器的木架,嘴角笑意渐深。 所谓祖制,分明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登天梯。 …… “刀术可加一分。” 刀术考官点头时带著些许惊疑不定,秦霄执刀行礼:“谢考官指点。” “剑,弓箭,槊,现在还有刀吗?”六皇子看得嘖嘖成奇,“不过刀剑相通,对於那般剑术来说,有此刀法也不是难以接受。” 但等到秦霄耍完了鞭,又弄了枪,六皇子终於坐不住了。 “这枪技绝不在我之下!” 先前隔了行,如今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六皇子才看出了不对劲。 没有施展任何武学招式,但一次一条皆臻至化境,他或许比自己更接近枪道宗师。 几位考官们也纷纷和同僚探討起来,实际交过手的他们比六皇子看到的更多,在他们看来,秦霄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武道宗师。 此外,他们看出更可怕的事实:除了剑术,秦霄施展其他兵器时,从未用过任何招式。 一个想法在他们脑海中冒出,秦霄很有可能根本没有修习过这些武器的武技,甚至可能都没有认真学习过这些武器。 他们倒不是惊骇於秦霄的天赋,而是秦霄的表现让他们理所当然的想到了一个男人,看向秦霄的眼神也带上了些许意味深长。 看著秦霄又在兵器架上取了大锤,挥舞的虎虎生风,六皇子也后知后觉的想到了这一点。 他拍案而起,茶盏险些翻倒,“不会是流落民间的皇嗣吧?” 六皇子此言一出,夏雪瓔下意识地捏紧了裙裾,然后才反应过来是六皇子误会了。 “皇弟何出此言?” “这还不够明显吗?父皇年轻时便能轻易精通百兵,秦霄也是如此,这种天赋当然是父皇传给他的啊!” 就不能是我传的吗? 知晓秦霄体质真正来源的夏雪瓔当然不信,反驳道:“这么算的话,就没有平民出身的天才了。就不能是秦霄自己天赋异稟吗?” “父皇年轻时那般风流,有几个私生子很……”六皇子的话语戛然而止,猛然想起夏雪瓔就是私生女。 “你就这么想添个哥哥,那本宫是不是该改口唤你声七弟。”夏雪瓔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轻飘飘地揭过话题:“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在想秦霄的身世刚好能对得上號吧?父皇二十年前分封宫嬪,不到一年秦霄出生,时间大差不差。” “啊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六皇子疑惑地抬头,“既然如此,皇姐为何不信?” “因为你不了解秦家內情,父皇分封之时,师叔已经出海远洋。两年后返航之际,秦霄已经出生,后来师叔才领了位底层的秀女作妾。之后又过两年,秦诗月出生,秦家的一对子女都对不上时间。” 六皇子还不死心,提出了新的猜想:“若这一切是刻意为之的瞒天过海呢?比如父皇不想他被捲入皇室斗爭,所以託付给镇海侯,让他当做自己的子嗣抚养,这样就能解释镇海侯为何对他如此宠溺……皇姐,你脸色好像不对劲啊?” 你可真能猜…… “皇弟不在茶楼当个说书先生,真是屈才了。”长公主起身时环佩叮咚,“別乱猜了,既然存疑,待会儿让他在化龙石上验了血脉便知。” …… 秦霄將最后一件兵器放回架上,甩了甩震得发麻的虎口,他望著考关係上错落的朱紫官袍,总觉得那些探照灯似的目光要將它里外剖开。 这般阵仗倒也理所当然,毕竟武举拿满十八分加分的,大启立朝六百年来,怕是独他一份。 只是让他疑惑的是,不知从何时起,考官在和他交手时就放水放成太平洋了。 虽说这是考教武艺,不是切磋,考官只是要验验成色,本来就是要放海打的。可这些考官们出招时总留著七分余地,格挡时也刻意收著劲道,这般畏手畏脚,倒像是怕碰碎了他这瓷胚。 天武帝精通百兵的事跡並没有在民间流传,围观的考生们倒不知道考官们的想法,此刻纷纷用看怪物的眼神盯著秦霄。不知谁先倒抽冷气,旋即引发成片骚动,却又在秦霄转身时骤然收声。 “诸位怎的这般安静?”秦霄掸了掸袖口浮尘,眉峰微挑。 出乎秦霄的意料,考生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考官席突然爆出喝彩。几位鬚髮斑白的老武官率先拍掌,年轻武官们慌忙跟进,声浪惊得兵器架上的弓弦嗡嗡震颤,那架势把秦霄自己都惊得后退半步。 “秦兄弟方才那枪,让本宫都自愧不如啊。”六皇子抚掌大笑,腰间玉带撞出清乐声响,他热情地揽住秦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本宫跟你透个底,即便秦兄弟此刻弃考,也刚好够穿上武举人的犀角革带了。明日的考核再加把劲,只需拿够七分,便能坐稳武解元之位。” 秦霄看向六皇子的眼神有些诧异,经过这一轮十八分的加分后,他有自觉自己应该是最高分,其他考生估计更是已经把他当解元了,毕竟他们也不知道他的资质只有零分。 但你这么说出来,就有点不合適了啊…… 他跟夏震霆关係有这么近吗? “別说些有的没的。”夏雪瓔上前分开了两人,“皇弟也別客套了,你不就是疑心他是父皇流落在外的骨血吗?” “什么!”秦霄只惊讶了一瞬就反应过来,估计是因为自己的万武通明,被他们联想到了天武帝。 考生们也震惊於长公主的话语,顿时议论纷纷。 “肃静!”夏雪瓔冷声道,“是与不是,化龙石上一验便知,诸位可一同前往。” 第22章 坏了,怎么突然变骨科了 国子监正门前铺展著三亩见方的青砖广场,十二尊丈许高的玄色石碑呈环形阵列。残阳穿过蟠龙纹石闕,將鏤空石雕的鳞状纹路投射在碑面,青灰石质上浮动著明暗交织的龙鳞光影。 化龙石是初代国师建立山河社稷阵所用的重要原材料,剩余边角料被他炼製成碑林立於国子监前,科举及第者皆可留名青史。 由於化龙石会对龙气產生共鸣,也可被用来鑑定皇室血脉。 秦霄驻足碑前,指尖抚过冰凉石面,忽然想起那个传奇人物。 夏謁天出生贫寒,却靠著寒窗苦读成才,十七岁高中解元,次年连中会员状元。连中三元,大启科举六百年来只此一人。 然而,命运给他开了个玩笑。当他作为新科状元在化龙石上刻名时,石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动——这证明了他身上的皇室血脉。后来宗室调查发现,他那位痴呆多年的祖父竟是曾经某位流落民间的皇子。 初代国师定下的律法中,允许皇室成员担任武將,但不许科举。虽说皇室成员有俸禄可领,皇室为表歉意,给出了按其血脉数倍的俸禄,但这怎能跟状元相提並论? 夏謁天一气之下弃文从武,拜入昊阳剑宗,而这成为了他命运的转折点。未曾打过根基,十八岁才开始修行,按理说前途渺茫,可他却展现了那个时代前所未见的惊艷才华,二十七岁便成就天人,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天人,直到当朝国师才刷新了这个记录。 国师身具圣体,尚在情理之中,夏謁天只有著天生剑心,而天生剑心究竟算不算特殊体质还有待商榷,相当一部分声音认为这只是极致的剑道资质。 此后第二年,夏謁天剑挑天下,未尝一败,最终登上天人榜榜首。隨后他听说道家天宗不问世事,天宗掌门天尊才是真正的世上最强者,便上门挑战,最终大败而归。 此后夏謁天沉寂了十年。他意识到,不是他不如天尊,是武修不如术修,粗鄙的武修拖累了他。於是打不过就加入,夏謁天前往司天监转修术法,將武修与术修融合后,又加入了自己的剑道理解,创出了《天剑诀》。 至此,剑修应运而生。 再度挑战天尊雪耻后,夏謁天重回天人榜第一。此后两甲子,正道魔道无数英杰起起落落,他始终屹立不倒,唯有当今国师有机会撼动他的天下第一,但国师只在初成天人那年挑战过,此后未曾挑战过第二次。 这段传奇还有个番外,当初夏謁天功名作废后,那届榜眼被补为状元。榜眼名为陆怀秋,他不满这种施捨来的功名,和夏謁天一样弃文从武,而他拜入的便是当时正道之首的道家天宗。 陆怀秋虽没有夏謁天那般惊世骇俗的天赋,可也躋身於天骄之列,虽说之后逐渐泯然眾人,但在晚年却厚积薄发,迈入天人之境。 如今他一把老骨头,仍在天人榜上位列第五。他与夏謁天以当年之事为契机,相交莫逆,因为两人都是弘德年间的考生,江湖人將他们並称为弘德双骄。 三年前的天武门之变,先帝天武帝远征南疆时企图復辟,前监正作为先帝的老师也加入了政变。事后司天监高阶术士皆隨叛军而去,天武帝重组司天监却无人可用。於是,夏謁天找上了陆怀秋,最终说服他担任监正。 …… 夏雪瓔葱指缠绕著银线绣海棠纹的披帛流苏,鎏金步摇垂落的珠串在耳畔轻晃。她懒懒抬手,指尖点向最近那块盘龙石碑:“师弟,请吧。” 秦霄被这声轻唤拽回思绪,在六皇子的催促中接过匕首划破食指。 他不是进士,当然没法在石碑上刻字,只能滴血认证。 血珠甩在碑面上,秦霄还没当回事,夏雪瓔也不以为然,只想著赶紧澄清这个误会,省得影响他们以后的婚事。 可那块化龙石突然迸发刺目金芒,金色龙纹在青石表面游走,石碑高频震颤著发出嗡鸣,整座碑林隨之齐齐震颤,方圆十丈內的青砖地面都在轻微抖动。 六皇子猛地抓住秦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腕骨:“龙纹显赫!当真是皇室血脉!” 在场的诸多武官们纷纷献上祝贺,国子监那边不明情况的学子和官员也知晓又有皇室血脉认亲,上前查看情况。 夏雪瓔脸上瞬间全无血色,她踉蹌后退半步,月白披帛缠住了鎏金步摇,只是眾人此刻的注意力都在秦霄身上,无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而秦霄也与她同样失魂落魄,怔怔的看著自己染血的指尖沉默不语。 这个瞬间,他好像切身体会到了当年的夏謁天是何感受。 “秦兄弟不必介怀。”六皇子误读了他铁青的脸色,把他的恍惚神色当作身世衝击,宽厚手掌重重拍在他肩头,“镇海侯恐怕对你血脉心知肚明,依然视你如己出。你若认祖归宗,也能在父皇那为他说些好话。” 夏雪瓔机械地扶正步摇,金翅雀尾羽扎进指腹也浑然不觉。 “速將此事稟明父皇!就说他又找到儿子了!”六皇子激动的嗓音劈裂,“来人……” “且慢!”夏雪瓔突然横臂拦住侍从,“化龙石验的是皇室血脉,未必就是父皇之子。” 六皇子不明所以,“化龙石这般声势,不是嫡系也差不了多少,何况咱家的情况难道皇姐你不清楚吗?” 化龙石的反应与龙气有关,而龙气与血脉虽说並不完全对应,但总体上离嫡系越近,拥有更多龙气的可能就越大。 因为天武帝曾经的荒淫无道,他的私生子什么的已经见怪不怪了,何况秦霄各方面状况都完美符合私生子的条件。 夏雪瓔倒是想明白了,秦霄几乎不可能是天武帝的种,否则镇海侯不会答应这桩婚事。 但按照化龙石的反应,证明秦霄的血脉龙气浓度不低,她现在只能寄希望这是自己的原因。 就夏雪瓔所知,移植血髓並不会改变血脉,但若是秦霄体內本来就有微弱的皇室血脉,或许是她特殊的血髓促进了其血脉的觉醒。 希望是这样,否则…… “我去稟告父皇,你们去请司天监术士验证血脉。” 化龙石验证皇室血脉的从简方式,事关皇室嫡系,自然需要更严密的检测。 夏雪瓔粉拳紧握,没想到她和霄哥哥姻缘的最大阻碍,竟然会是这个。 第23章 不好意思哥们儿,又害你戴了顶帽子 紫宸殿。 天武帝屈指弹碎掌中把玩的玉髓珠,玄色冕旒下几缕银髮垂在肩头,倒显出几分少年时轻狂模样。 “雪儿別急,此事未必就是他们所想的那样,待朕寻老秦问个究竟……” 夏雪瓔双眼无神,霜色宫絛被绞在指间:“望父皇明察。” “摆驾!” 天武帝转身离去时,微不可查地轻嘆了一声。 他心中暗忖,这十有八九又是自己的种了。看他们的描述,那定是自己的万战兵枢体无疑,种种跡象亦相吻合。 秦墨锋对秦霄的生母始终不愿多说,他本以为老秦是不愿揭开那道伤疤,而今他意识到,或许是那女人身份本就敏感。 比如,恰好是他当年玩过的女人,乃至於甚至是军妓,隨后与老秦发生感情,这样的话,老秦面对他们也確实说不出口。 到时候该怎么跟雪儿说呢? “你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啊,不能在一起!” …… 幽暗天牢最深处,镇海侯端坐在三尺见方的青曜石台上,粗麻囚衣领口露出的锁骨泛著病態苍白,却仍保持著水师阅兵时的笔挺身姿。石台边缘刻著的镇海符咒泛著幽蓝冷光,將他腕间玄铁镣銬映出森然寒意。 “陛下今日来见罪臣,有何贵干?” 天武帝命下人退下,突然上前抓住牢门,哭诉道:“老秦,朕对不起你啊,又害你戴了一顶帽子!” 秦墨锋:??? …… 暮云浸染朱墙时,司天监门扉前停著辆青帷马车。 秦诗月提著星纹白袍拾阶而下,雪白腰封勒出三分清瘦。 素魄正捧著鎏金暖炉候在车辕旁,杏色襦裙裹著丰润身段,云鬢堆雪处斜插著木槿绢。她正要搀扶秦诗月登车,六皇子赤色披风已卷著马蹄声近前,见到秦霄的身影后,她当即屈膝行礼:“少爷安好。” 隨后,又向六皇子躬身道:“参见殿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霄勒马横在车架三丈外,眼中映著秦诗月襟前北斗银纹,喉间突然发涩:“诗月……” 此刻他已理清楚状况,自己不可能是天武帝的孩子,否则和夏雪瓔的婚事不会成立。他估计身上的皇室血脉来源於那位身份不明的母亲,又或者根本没有皇室血脉,是修改器的帝君神眷导致的误会。 可现在的状况,他该如何解释,秦诗月知道刚才的事,又会怎么想。 秦诗月搭在素魄腕间的玉指微蜷,广袖垂落的星纹在暮色里泛著冷光。鸦青髮髻间银簪坠著的流苏轻晃,瓷白面容被暖炉映得似冰雕沁了血色,偏生眉眼凝著终年不化的霜。 六皇子没有恼怒她的无礼,这位监正的爱徒他早有耳闻,此刻见面,倒是忍不住打量著这位司天监新秀。 不是因为秦诗月貌美,而是因为对方有著让他羡慕不已的仙体。 修行不足两年,已经迈入周天境,真是夸张的天赋…… 见兄妹两人沉默对视,六皇子上前拍了拍秦霄的肩膀,“快去快回!” 秦霄走上前去,喉结滚动,“诗月,我好像有著皇室血统……” 淡漠少女瞳孔增大,欲言又止,过了几息,小心翼翼地猜测道:“你是皇子?” 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结论吗?天武帝你是什么大启段正淳啊! “还不好说,我觉得不是……”秦霄搪塞著,余光忽然瞥见素魄神情依然淡然,当即压低声线问道:“素魄,你是不是又知道些什么?” 远处传来六皇子的催促:“秦兄弟別磨蹭了,验血可不是绣。” 秦诗月忽然开口插嘴:“司天监戌时闭阁。” 素魄轻笑道:“少爷快去吧。” 待秦霄走后,秦诗月吩咐车夫不要开车,隨著素魄走上马车后,启动了车厢的隔音结界。 “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秦诗月的质问,素魄將暖炉塞进她微凉的掌心,温婉面庞仍端著恰到好处的笑意:“二小姐,听到这个消息,您方才是何想法?是同病相怜,还是......”她故意顿了顿,“怨著同病不同命?” “你果然知道这件事。”秦秦诗月垂眸看著暖炉上鎏金的海棠纹路。镇海侯出海一年有余,归来时妾室的腹部已然隆起,这桩丑闻虽未公诸於,但侯府里有点资歷的都清楚这事。 若不是妾室的身份是皇帝赏赐,只怕早就被浸猪笼了。让秦诗月安然降生已是格外开恩,直到现在,秦诗月都没被写进秦家族谱。 秦诗月淡漠的面庞出现了自嘲的笑容:“我配嫉妒吗?一个不知哪来的野种,有什么资格嫉妒龙种?父亲差別对待也是理所应当的。” 要说秦诗月一点怨气没有是不可能的,但她確实对秦霄嫉妒不起来,至少在此事上没有嫉妒。 年幼的记忆里,她常年穿著不合身的粗布衣裳,不仅要饱受其他下人的冷眼,寒冬腊月还要跪在结冰的石板上被生母责罚。那个曾经侍奉过天子的女人,连打人的藤条都要蘸了盐水。 命运的转机来得突然。 那年秋雨绵绵,她拖著快比她还重的水桶,在迴廊转角撞上了位锦衣少年。被对方问询身份时,她攥著补丁裙角,支支吾吾地说自己的母亲是镇海侯的妾室,因此被秦霄误认为是不受宠的妹妹。 不知秦霄做了什么,第二天,素魄被送了过来,几箱新裁的锦缎紧隨其后。自那以后,秦诗月在府中的待遇也迅速改善,除了不被允许上桌吃饭,已经能算得上是名门千金了。 尝到了甜头的秦诗月还想再找秦霄撒娇,將自己的想法告诉母亲后,本以为会得到嘉奖,却被狠狠地甩了一个巴掌。 “不要得寸进尺!秦霄以为你是他妹妹,但你是吗?要的太多,只会一无所有!” 母亲到底是在宫廷里待过的,比她更清醒。秦家二小姐的身份终究是空中楼阁,不管素魄还是秦家其他人都只是在陪秦霄玩过家家,等游戏结束了,她还是个野种。 半月后秦霄突发急症,再相遇时少年眼中的陌生比冬雨更冷。她抱著新得的狐裘缩在西厢,终於明白这“兄妹”戏码不过是贵人心血来潮的过家家。 后来她才知晓,秦霄大抵是失忆了,早忘了她这號人,好在这场过家家没有因为玩家的失忆就被撤销。 又过了几年,秦诗月长开后,倾城之姿初显,让母亲產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但秦诗月只是阳奉阴违。因为当年的事让她明白,秦家的一切都是她不配拥有的,依靠他人得到的隨时都有可能失去。 秦墨锋从布衣到公侯的经歷给了秦诗月很深的影响,只有拥有力量,才能真正把握自己的命运。 她找到机会,再次向秦霄求助。这一次她得到了前往司天监修行的机会,从那时起,外界才知道镇海侯还有个小女儿,秦家二小姐的身份就此坐实。 也亏得她天赋异稟,竟然被查出来是无垢仙体,被监正赏识收为弟子。 至此,秦诗月真正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第24章 伟大,无需多言 “二小姐无需自轻自贱。”素魄微微俯身,语气中满是敬意,“既然少爷已认可您的身份,那您便是名正言顺的秦府千金。” 秦诗月鸦青睫羽颤了颤,作为他的玩具被认同吗?还是一个被遗忘的玩具…… “秦府那些两代为仆的老人家,何曾將我这野种视作小姐。”她忽然轻笑,“倒是你,能让老管家都以礼相待。我以前一直疑惑你在秦家地位为何这么高,直至前日,才知道原来你是秦霄的童养媳,留在我身边真是屈才了。” 秦霄或许没有察觉,但秦诗月早就发现素魄在镇海侯府的地位非同寻常,秦府老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擅长审时度势的母亲也很懂事地对她这位婢女敬畏非常。 没有反驳童养媳的说法,素魄握住秦诗月放在腿上的柔荑。侍女常年习武的指节匀称修长,掌心薄茧摩挲著秦诗月冰凉的指尖,暖意自相贴的肌肤寸寸攀升。 “二小姐总將自己困在囹圄之中。“素魄声音似檐角铜铃般清越,“若您肯將背脊挺直三分,那些僭越之辈自会看清主僕之別。至於屈才...” 她將秦诗月的手掌合在双掌之间,如同拢住將熄的烛火:“侍奉二小姐是少爷的命令,於我而言便是头等要务。若是没能照顾好您,才是我的过错。” 秦诗月抚上左腕的玉鐲,那是素魄去年生辰送给她的礼物,即便素魄身在妹营心在兄,很长一段时间內,她都是唯一一个会关心秦诗月的人。 只是,素魄对她的照料终究只是主人的命令,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让素魄和她心心念念的主人分开,秦诗月始终对此抱有歉意,所以才会提出让她回到秦霄身边。 然而,素魄的话还是让秦诗月有些不舒服。因为秦霄对她的恩情,秦诗月对他生不出恶感。並非针对秦霄个人,而是秦家大多数人对秦霄的极度重视让她感觉彆扭,仿佛整个秦家都是为了秦霄一人而存在一样。 “从前不懂秦家为何奉他如日月,如今方知……”她望向车外皇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原来是父亲替圣上养著的龙子。” 素魄忽然屈膝半跪,仰首时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二小姐误会了,少爷血脉与天家无关。” 她眼中泛起奇异的光彩,如同信徒提及神祇:“少爷之尊不在於血脉和身世,只在於他本人。” “他本人?“秦诗月不自觉后仰,后背抵住车厢。 侍女忽然绽开朝圣般的笑容,“您和少爷接触的太少了,等您真正感受到少爷的伟大,自然会和我一样被吸引……” …… 当秦诗月返回司天监时,数位灰袍术士们已经布置好烛阴问血阵。 七盏青铜烛台正吞吐著幽蓝火焰,灰袍术士们宽袖翻飞,在浑天仪投下的星轨阴影里结印,二十八宿星纹沿著地砖缝隙缓缓流淌,最终匯聚在阵眼处的青铜浑仪下方。 秦霄左手缠著渗血的纱布,虚按在浑仪枢轴上,目光追隨著术士们引导的血线。六皇子一边割开掌心放血,一边嚷嚷:“快些!这血线都蜿蜒三圈了!” 待血线注满第八个篆文,老术士捧著龟甲惊呼:“这……未测出血脉相近,至少隔了八代有余。” 六皇子闻言,赤色披风猛然挥动,竟將灯台扫翻,怒斥道:“荒唐!化龙石显现那般异象,怎可能是偏远支脉?定是你们的破阵法错了!” “请殿下慎言。”秦诗月拂袖按熄溅落的灯油,星纹白袍拂过满地蜿蜒血渍,“化龙石不过石料,易受他物干扰。烛阴问血阵可是由天衍阁交於司天监,乃是前朝大秦验证血脉的秘法,断不会出错。” 秦霄走出血阵,目光与术士少女相遇,从她淡漠的脸庞上读出一丝无语。 司天监是由初代国师所建,而初代国师来自於天衍阁,司天监的术士体系都是天衍阁一脉相承。因为文明断绝的缘故,这个世界今不如古是合理的,先秦的东西就意味著权威。 在秦诗月看来,这就跟拿著ai看病来质疑医生一样。 和嫡系偏差八代以上,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这下不算搞骨科了。 看著六皇子满脸失望的样子,秦霄好奇地问道:“殿下,为何你这么希望我是嫡系血脉?” 这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唉,本宫只是希望你若是父皇私生子,或许就能劝父皇对镇海侯从轻发落了。” 六皇子从小就对北伐的天武四將心嚮往之,四將已亡其二,镇海侯如今也晚景淒凉,这让他怎能不心痛。 他嘆息道:“罢了,终究是皇室血脉,为何是八代有余?还能更精准吗?” 老术士回应道:“此阵规模所限,仅能测至八代。若需更精確,则需更多材料、时间与人力。如果殿下需要,我们这就布置……” “不必了!”秦诗月突然开口打断,“司天监戌时闭阁,只余部分人留守,若非要事,还请殿下明日人齐再来。” “事关皇室血脉,还能不是要事?”六皇子忍不住懟了她一句,然后才反应过来,八代以外的皇室支系,对司天监来说还真不算要紧的大事。 “明日兄长还要武举,刚才已经放了不少血,更大规模的法阵也需要更多的血,殿下是准备让兄长明日直接弃权吗?”秦诗月反驳道。 六皇子闻言哑口无言,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衝动。 秦霄隨著秦诗月一同离开,穿过北斗迴廊时,他突然拽住秦诗月飘荡的广袖,低声问道:“素魄跟你说了什么对吧?是我母亲那边?” 术士少女点了点头,她能有什么坏心眼,她只是不想让同僚加班罢了。 “素魄她说你是镇海侯与夏氏旁支私生女所出,主母具体的身份她也说不上来,她不懂宗室血脉,但她说老师应当知晓更多。” “怎么又牵扯到监正了……”秦霄嘀咕道。 根据他的直觉,监正很有可能是作为夏謁天的友人,才与此事扯上关係。那老剑神会不会也是因为自己母亲的关係,才格外关照他…… …… 天牢。 向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秦墨锋,脸上出现了难绷的表情,“陛下可別乱说,自己的女人被人玩了才算戴帽子,我自始自终都没碰过那秀女,也没把她当妾室,怎么能算我被绿了!” “哎呀,別嘴硬了!你儿子都事发了!”天武帝將听到的秦霄验血一事说了出来,隨即问道:“让爱卿帮朕养了儿子真是不好意思,快说,孩子的母亲究竟是谁?” 秦墨锋眉峰微微抽动,囚衣下肩胛骨抵住冰凉石壁,摇头道:“我不知道。” 天武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打算瞒著朕?” “非是臣有意隱瞒,实乃臣確实不知。因为……臣根本就没有妻子。” “哈?” 镇海侯整理著囚衣褶皱,淡淡地说道:“陛下说对了一点,我確实帮人养了儿子,但秦霄並非陛下血脉,而是一位陛下难以想像之人。” “谁?” 隨著秦墨锋低声开口,天武帝倒退半步撞翻青铜灯台,跳动的火光將他骤然收缩的瞳孔照得雪亮:“你说谁!” 第25章 天之锁 天武帝的龙袍扫过青石台阶,在火把摇曳的光晕里惊起几只老鼠。夏雪瓔从刑具架后的阴影浮现时,这位人间帝王还沉浸在震惊中。 “怎么会是他!竟然是他!”天武帝的声音中透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夏雪瓔完全可以理解她父皇的失態,她躲在一旁偷听,此刻的反应也是:“wc!好大一个瓜!” “师祖当真是......“她斟酌著措辞上前半步,宫鞋碾过墙根潮湿的苔蘚,尷尬地说道:“老而弥坚。” 夏雪瓔现在终於想明白了那纸婚约为什么存在,原来是秦霄竟然是师祖的孩子,镇海侯只是为其师父掩盖了私生子的丑闻。 不过夏雪瓔现在更多的是窃喜,血脉隔了不知道多少代,而且秦霄的身份也註定得被埋藏,不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婚事。 “以前从未听过剑神有跟女人扯过瓜葛,还以为他老人家眼中只有剑,要么就是背地里一直练著童子功,没想到都这把年纪还能搞出个私生子。”天武帝的话语中带著几分戏謔和调侃。 “难怪秦霄验血时声势不小,是他的孩子就不奇怪了。” 龙气相关的知识是皇室的秘密,只有皇帝与天衍阁知道其中奥秘。龙气的高低,很大程度上会受到与国运的关联程度影响。 自从夏謁天成就天下第一,皇室就很鸡贼地努力跟他攀著关係,每年都会让晚辈找他探亲,探著探著就亲了。 他虽然血脉离嫡系不算近,但龙气並不是只与血统有关,作为大启王朝的定海神针,与国运深度关联的剑神身上具备的龙气绝对是嫡系皇子那档的,他的子嗣自然也不会差太多。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其他偏远支系乃至於没有夏家血统的人有这么深厚的龙气,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离开天牢后,天武帝收到了监正派人送来的秘信,內容和秦墨锋所说如出一辙,而六皇子的人也把司天监的事向他稟报,让天武帝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不见。 天武帝沉吟片刻,吩咐道:“此等涉及剑神声誉之事,不可任其蔓延。你需即刻著手,以最快速度澄清误会。依老秦之计,不妨偽造一位偏远支系的私生女身份,嗯,私生女可以去掉,找个不会说话的死人。这样一来,只有母系身份,也不会影响你的婚事。” 待夏雪瓔款款退下,天武帝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直至其消失在门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夏謁天的孩子好啊,那也是咱老夏家的种。 因为挚友的灭门惨祸,他对这个失而復得的女儿,情感已由最初虚情假意的利用,变成了真情实意的疼爱。 可即便如此,想到她的真正身份,那尊在古书记载中喜好血祭,残忍暴虐的魔神,天武帝不得不在心中暗藏著忌惮。 现在好了,她似乎很心仪这个秦家这孩子,而这孩子竟然也是他们老夏家的。 如此一来,將这尊凶恶的神祇绑上夏家战车的天之锁又多了一条…… “如此巧合之事,莫非真是天佑我夏家?” …… “所以,我的母亲就是安阳郡主的小女儿柳如烟,因为家父斩杀了屠她全家的妖將,所以心生倾慕,芳心暗许。只是,父亲为何要隱瞒她的身份呢?”秦霄目光闪烁,满是疑惑。 “因为……那年你降生之时,令堂不过十五芳华。”夏雪瓔轻嘆一声,煞有其事地说道。 “啊,这……” 那就不奇怪了…… 放在秦霄前世,秦老登指定得进去蹲个几年。 而在这个世界,十四岁怀孕生子在前朝还算普遍,但根据本朝开国国师的律令,女子十六岁方可成婚。此前发生关係虽不犯法,但也要遭受道德上的唾弃。 “也別太责怪师叔了。”眼见秦霄眼中的鄙夷,夏雪瓔连忙说出她为秦墨锋找补而编的故事:“令堂自幼便身患绝症,医师曾断言她活不过十五岁。因著她体弱多病,双亲只能让她在家中静养。她心中却渴望外面的世界,尤其嚮往书中所描绘的那浩瀚无垠的大海。” “师叔起初只將柳夫人视作崇拜自己的小妹妹,因她失去了所有家人,师叔心生同情,认她为义妹。战爭结束后,因柳夫人时日无多,师叔为了满足她的愿望,便带著她扬帆远航。” “在那艘船上,柳夫人终於忍不住向她的义兄倾诉了爱意。日久生情,两人最终结合在一起。於是,便有了你……柳夫人用尽最后的元气生下了你,就此撒手人寰。根据她的遗愿,师叔將她的骨灰撒向大海,这样,只要师叔前往大海,就能与她相伴……” 秦霄怔怔地听著,心中涌动著复杂的情感。 “所以,父亲时常出海,就是为了纪念母亲?” 夏雪瓔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內心则为自己编出的故事洋洋得意。 圆上了,全圆上了,甚至还一併对上了秦霄的血髓亏空,让他更加信服。 也就霄哥哥记忆残缺,否则他早该看出即视感了。当年他就喜欢跟她讲些娇柔缠绵的爱情故事,什么身患绝症、病弱妹妹、骨灰洒向大海之类的情节,让年幼的她哭得稀里哗啦的。 如果这故事不是她自己编的,说不定她都能把自己感动哭呢。 …… 翌日,儘管朝廷已经连夜发了告示闢谣,武举开始前,夏雪瓔还是专程在所有人面前,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与那份內容简洁、文风书面化的告示相比,夏雪瓔的讲述无疑更加生动且富有情感。在这个尚未被言情小说洗礼的世界里,她那充满狗血套路的故事竟意外地触动了一眾大老爷们的心弦。 与此同时,这个版本的故事也在京城的各个角落迅速流传开来。在无形和有形的大手共同推动下,短时间內便涌现出了大量的话本。这些话本迅速成为茶楼说书、青楼听曲的热门素材,经久不衰。 这自然是夏雪瓔的手笔。自幼时秦霄传授给她营销的概念以来,这些年来她对此道深有研究。 儘管故事的主角是镇海侯与那位不存在的柳如烟,但名义上作为两者爱情的结晶,人们会天然地將对柳如烟的同情和对这段悲剧的惆悵,转化为对秦霄的好感。 而在镇海侯被抄家的现在,若是秦霄能一举夺魁,更是能將这种好感进一步提升。 如此一来,等她和秦霄的婚约公开,世人就不会在意秦霄是否配得上身份尊贵且是绝世天骄的她,只会对他进行美好的祝福,反而夏雪瓔自己还能蹭上秦霄的人气来提升群眾基础。 甚至夏雪瓔都已经构思好一个2.0版本,把秦霄的血髓亏空和体弱多病添油加醋的宣扬出去,这样就能把之前的故事联繫起来,进一步加强人们对秦霄的同情。 並且自幼体弱多病的秦霄,与实力高强的她,在外界看来岂不是柳如烟与秦墨锋的性转翻版?那在世人看来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至於秦霄的病会不会遗传到他们的后代,这也不用担心。因为在国运的加持下,皇帝的子嗣必然不会出现先天残缺。倒不如说,在这种背景下,一位女帝才是最適合秦霄的伴侣。 想要柳如烟与镇海侯的悲剧不会出现第三次吗? 那就支持夏雪瓔当女帝吧!支持夏雪瓔谢谢喵! 第26章 家暴现场 “啪!啪!啪!” 校场上迴荡著连绵不绝的鞭打声,夏雪瓔手提法器长鞭,云锦宫装紧紧包裹著她那丰腴而曼妙的身段。每当她扬起长鞭,那饱满的胸线便在绣金牡丹纹的映衬下起伏如浪。 鞭梢在秦霄脊背炸开血痕,少年肌肉猛然绷紧,身下的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秦霄不是在陪夏雪瓔玩字母小游戏,这是武举的最后一场考核。身为武修,必须要有超越常人的忍耐力,这场考核考验的就是对苦痛的忍耐。 嘛,对他来说,这种程度跟皮鞭小游戏也相差不大。 为確保公平,鞭打考生的皮鞭是特製的法器,鞭打的皮肉伤只能算点添头,痛苦的大头由法器施加,隨著鞭打的次数逐渐加强,扛住一百鞭即可拿满十分。 眼下过了六十鞭,承受不了痛苦而被淘汰的考生还不足一半,让秦霄心中暗自佩服。 据说,最后十鞭的痛苦堪比凌迟,而每届都有约莫两三成的考生拿到满分。对没有背景的寒门武修来说,为了改换门庭,哪怕凌迟的痛苦也甘愿忍受。 相比之下,秦霄就好受太多了。 根据武举传统,在最后一轮考核前,主考官会公布目前的得分最高者,並亲自对其考核以示勉励。 於是,就变成了未婚妻鞭打未婚夫的家暴现场。 不过,这未婚妻还是挺体恤他的。秦霄感觉得很清楚,夏雪瓔每一鞭都会尽力避开其他伤口,儘可能减小对他的伤害。 其实这根本无伤大雅,靠著90%痛苦减免,这种程度的疼痛,秦霄完全可以轻鬆承受。 甚至於,秦霄还为了不引人注目放水了,青帝回天和灵尾承劫都没有动用。 灵尾承劫的效果,是吸纳月光凝聚一条灵尾,这条灵尾会替本体分担一半的伤害。这个神通还能升级,每对一位女主进行本垒打,就能额外多一条尾巴,分担伤害的比例也会进一步增加。 夏雪瓔这一鞭一鞭下去,其实真跟小游戏的疼痛没多大差距,也就秦霄没有这方面的癖好,否则被未婚妻这么打下去,都要轻哼起来了。 不过秦霄不知道的是,他对这方面没兴趣,但夏雪瓔与生俱来就有著强烈的施虐欲,年幼时就喜欢抓小虫子来折磨死,施虐乃至杀戮会带给她快感。 也就天魔教门规森严,否则江湖上早已是一片腥风血雨了。 好在夏雪瓔已经习惯了维持长公主的清冷人设,才没有让自己此刻的呼吸粗重起来。 即便如此,夏雪瓔还是抑制不住自己此刻的愉悦,这让她陷入了內心更矛盾的纠结。 她把他害到这个地步,还好意思通过伤害他来获得快乐吗? 但她很快找到理由说服了自己:以后让他还回来就是,今天秦霄吃了她多少鞭子,大不了等本尊和他搭上线后,换她吃秦霄的鞭子以作补偿。 …… 七日后放榜时,蝉鸣裹著热浪扑在武院门前。 青石板蒸腾著暑气,將黄纸榜文映得如同熔金。没有出乎任何人的意料,硃砂勾画的“武举人”三字下,秦霄二字悬在榜首。 虽然六皇子告诉他只用七分就能確保夺魁,但秦霄还是当仁不让地拿了满分。 至此,秦霄达成了一个前无古人,以后也未必有来者的成就——乡试公开成绩的考核中,全部以满分通过,甚至连加分都全部拿满。 这会儿秦霄在外界眼中,只怕也要被当成什么天骄之姿了。 但这不是秦霄想要的,一旦標准提高,跟真正的天骄相提並论,他就不能打脸装逼了。 他只是不喜欢被別人当成废柴嘲讽,反正完成了这一壮举后,也没人会把他当废物了。 適当降低標准,才能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打脸。 中举的武举人们纷纷向秦霄致意,当有人讚嘆他这位气衍境初期的修士竟能在眾多气衍境后期强者中拔得头筹时,秦霄忽然抬手,轻轻压下了四周的喧譁。 “诸位可知……”他刻意一顿,数十道目光瞬间凝聚,“秦某为何不过气衍境初期?” 眾人闻言,齐齐愣住。他们从未深究过这个问题,只以为秦霄过去未曾认真修行,这在勛贵子弟中实属常见。直到镇海侯倒了,他才不得不拿出真本事。 然而,秦霄的答案却让他们大吃一惊——“因为我天生血髓亏空,修行之路举步维艰。” 此言一出,人群如沸水泼雪般寂静。 眾人不禁联想到镇海侯夫人的先天绝症,身为武修的他们深知血髓的重要性,不难理解血髓亏空对武修之道是多么巨大的劣势。 他们竟然连一位重病缠身之人都比不过吗? 正当眾人沉浸在自惭形秽的情绪中时,秦霄又缓缓开口:“秦某本该终身困於养元境,直到我遇到了聆音楼的初华姑娘。” 他將自己青楼听曲而修为大进的奇遇娓娓道来,让一眾武修心动不已。 原来还有如此提升修为的方式!秦公子真是毫不藏私啊! 看著眾人炽热的目光,秦霄默默咽下了她那一曲五十两的价格。 隨著镇海侯故事的发酵,秦霄现在是京城真正的风云人物,他这么帮柳颖笙宣传,回头不给他打个对摺都说不过去吧。 …… 依照武科举惯例,新晋武举人们照例骑马巡游京城。秦霄作为武解元策马行在队伍最前头,晨光將他玄色劲装镀上一层金边,沿途茶楼酒肆不断传来女子们掷下的香帕。 “秦兄,这路线似乎不是去鹿鸣宴的方向?”跟在第三位的方脸武举人突然拽紧韁绳,战马嘶鸣著人立而起。 秦霄勒住韁绳回头,晨光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轮廓:“城楼角声催得紧,诸位可愿隨我赴场特別的饯別宴?” 后方队伍里响起窃窃私语。有人用刀鞘捅了捅同伴:“今天好像是镇海侯的……” 城门口。 几位披甲將领围著秦墨锋话別,这位曾经的镇海侯正在整理马鞍旁的行李,腰间佩剑隨著动作轻晃。 秦墨锋的判决和秦霄所知的游戏剧情相同,剥夺镇海侯的爵位,贬去北境边疆戴罪立功。 “老秦,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过往。不瞒你说,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下海经商,让兄弟们寒了心,是我错怪你了。” “难怪你总是不参加陛下的趴,我以前还觉得你不合群。若早知道嫂夫人当年……” 秦墨锋心不在焉地应和著,一觉醒来,他竟成了大启模范好男人,面对同僚的追问,他还得捏造著根本不存在的过往。 他低头调整著韁绳,余光瞥见榆树下静立的雪衣少女。 秦诗月站在榆树阴影里,鬢边的木樨釵隨著寒风轻轻颤动,仿佛与周遭喧闹隔著一层无形屏障。 这对姑且名义上的父女,此刻也不过是虚情假意地相互送行。 听著这些话题,以她的身份,现在恐怕很尷尬吧?也就这便宜女儿性情淡漠,脸上看不出来异样。 秦诗月指尖正捻著片枯叶,仿佛研究叶脉走势比眼前这场离別更值得专注。直到烟尘卷著马蹄声撞破瓮城寂静,少女才微微侧首,任由碎发遮住眼底流转的微光。 十余骑如黑云压城般疾驰而来,为首青年单手控韁,玄铁护腕在阳光下折射出冷芒。 “此去北境路途艰险。”秦霄在五步外勒马,解下腰间酒囊拋过去,“父亲可要带壶京城的烈酒?” 第27章 適合儒教 原主因为记忆紊乱会时不时性情大变,这给了秦霄很大的便利,他根本不需要贴近原主的性格,反正不管他做了什么,家人们都不会生出怀疑。 秦墨锋接过酒囊,目光在秦霄腰间象徵武举人的犀角腰带上稍作停留,微微頷首,“还行,没有丟我秦家的脸。” “这也才还行啊?老登你要求也太高了。” 看著秦霄没脸没皮的样子,络腮鬍將领哈哈一笑,上前半步,拍了拍秦霄的肩膀,笑道:“虎父无犬子,老秦,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 其他眾將也纷纷附和,称讚之声此起彼伏。 “不愧是秦將军和嫂夫人的孩子,果然生的仪表堂堂!” “有子如此,嫂夫人在下面也能含笑九泉了吧!” 秦霄目光灼灼地说道:“爹,你安心上路吧,若是你战死沙场,我就把你的骨灰撒向大海,让你和母亲团聚。” 秦墨锋:“……” 气氛都到这了,他也只能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好孩子,还是你懂爹。”话语间带上了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 临走前,秦墨锋还是拉著秦霄语重心长地说:“京城不比家里,不要到处惹事。但若是別人惹你,也不要退让。秦家虽然落魄了,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青龙使,长公主,还有监正,这些都是你在京城可以依靠的人,嗯,还有在场诸位叔叔们。” 诸位將军纷纷应承,“是啊,秦小子,叔叔们会罩你的。” 秦霄默默点头,他听懂了,秦墨锋专门点出来的三人是他可以绝对信赖的,剩下来的將军们则是必要时可以求助的人情。 不过,老登是怎么知道他要留在京城发展的…… “诗月,过来。”秦墨锋挥手唤来在一旁独自站著的便宜女儿,秦诗月性情向来孤僻,诸位將军也没觉得冷落了她有哪里不合適。 秦诗月迟疑了片刻,还是缓缓靠近。听说了镇海侯与柳如烟的故事后,她愈发觉得自己和母亲的存在都是对这个美好故事的褻瀆,她根本就不该存在於秦家。 秦墨锋突然抓著女儿冰凉的手,將这只手塞进秦霄掌心,少年掌心的薄茧磨过秦诗月弹指可破的雪肌时,两人同时颤了颤。 “秦霄,保护好你妹妹。”秦墨锋的话语坚定而有力,“既然是你的选择,就要对她负责。” 后半句秦霄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还是握紧了手中柔若无骨的縴手,“这还用说,谁想动诗月一根汗毛,就得踩著我的尸体过去。” 秦诗月却是听懂了秦墨锋的话语,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已经认同了她的存在。 她对秦墨锋並无怨言,虽说对方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但他本来也不是自己的父亲,他们之间尷尬的关係彼此心知肚明,非要父女情深也只是虚情假意。 但是,让秦霄保护她是什么意思?按实力不应该是反过来吗? 迎著晨光,秦墨锋纵马远去。 望著他的背影,秦霄牵著妹妹的柔荑,向父亲喊道:“好好调整,哥几个等你回来!” …… 暮色初临时分,秦霄隨著侍女晚照穿过垂门廊,青石板上零落著几片海棠瓣。 夏雪瓔斜倚在临窗的青玉案前,雪色襦裙领口绣著银丝缠枝纹,巍峨的雪峰隨著主人慵懒的动作坐落在身前的青玉案上,隨著她执卷的动作,饱满的胸线起伏不定。 她將书卷搁在案上,“駙马,武举过后有何打算,真的不去昊阳剑宗吗?” 秦霄的视线掠过她身前被案几边缘压得变形的雪腻,喉结滚动半寸又强行克制,“我隱约感觉,剑修不是那么適合我。不,应该说,我有剑修的天赋,但剑修不能完全展现我的天赋。” “嗯。”夏雪瓔讚赏地点了点头,在她看来,最適合秦霄的功法当然是他们合欢宗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 “选对合適的功法,有时候比自身天赋更重要。你应该听过监正的故事,师祖曾说,他若是肯改换门庭加入人宗,也不至於迟暮之年才成就天人。” 这个故事秦霄早有耳闻,此世即便修至最高的天人,也不过两百寿元,陆怀秋一把老古董又无仙体圣体,还能躋身天人榜前五,足以证明他的天纵之才。 曾几何时,陆怀秋一度泯然眾人,就是因为功法不適合。他年轻时有个很响亮也很搞的名號,叫做“天宗第一豪侠”,因为在主张太上忘情、不问世事的道门天宗,喜好行侠仗义的异类也就他这么一个。 “这么说的话,师姐不也是。家父曾听老剑神说过,你若是拜入道门人宗,又是下一个徐霽和。” 徐霽和,人宗副掌门,大启国师,二十五岁便成就天人的怪物,当今天人榜上第二名。相当一部分声音认为,夏謁天已经老了,徐霽和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听到这个名字,夏雪瓔凤眸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消失不见,“即便剑修不是最適合我的道,本宫也有自信成就天人。而且,你应该很清楚本宫为何选择拜入剑宗。” 秦霄心中瞭然,自从夏雪瓔三年前角逐皇位,她当初拜入剑宗的目的便昭然若揭。 八大宗门之中,四家隱约站在朝廷对立面,药王谷和青莲书院从过去亲近朝廷的立场逐渐疏远,只有昊阳剑宗与定军山是为了皇位最適合拉拢的。 不过,看著夏雪瓔丰满的上围,秦霄心中暗付:这般丰腴体態,確实不太適合这两个需要近战的宗门。 他想起三日前见她舞剑时,那对颤巍巍的雪峦险些挣破衣襟。 长公主忽而莞尔一笑,堆雪似的软肉隨著动作颤颤巍巍,“师祖觉得人宗適合我,师弟以为呢?” 任其他人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江湖上恶名昭著的合欢宗圣女竟然就是王朝长公主。 目光追隨著那两团跃动的软肉,秦霄咽了咽唾沫。 秦霄以为自己暗晃晃地开车不会被逮捕,殊不知对面冰清玉洁的长公主也是个老司姬。 夏雪瓔心中暗啐,但还是暗暗把秦霄喜欢儒教的信息记下。 “儒教?青莲书院吗?”她装作不懂,忽然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隨即旋身站起,被饱满胸脯撑起的衣料隨著旋转盪开层层涟漪,雪纱裙裾如云舒展,將自己婀娜的身姿展现的淋漓尽致。 该说不说,这身襦裙確实与儒门有些相称。 “师弟这手以貌取人倒是机灵。” 回想著刚才长公主旋身展示时那熟透蜜桃般的浑圆轮廓,秦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