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周目玩家》 1.平淡日常总会在最后反覆掀起波澜 盛夏,燥热午后,恼人蝉鸣。 “咔噠。” 按动式黑色原子笔在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旋转数周后,掉落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课桌上。 沈默言收回看向操场的目光,隨意扫了眼黑板上那些『扭曲诡异』的字符,然后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在空白的笔记本上写下了一段话。 【我叫沈默言,是名高中生。】 【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 沈默言划掉了下意识写出的这句话,转而重新写道: 【你可以称呼我为大文豪,或者......大艺术家。】 【我喜欢解谜,越困难的谜题会让我越兴奋,解出谜底时的成就感也越强。】 顿了顿,他抬头看了眼黑板,又补充道: 【除了数学大题。】 【而最近,我深深沉迷於一个谜题。】 【它来自我的校同桌。】 【我现在严重怀疑......】 “沈大文豪又要开新坑了吗?这次准备写什么类型的中二小说呀?”右侧一道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好听女声打断了他的奋笔疾书。 沈默言只感觉一道柔软的娇躯凑了过来,隨后便是縈绕鼻间的淡淡香气。 他很熟悉这股香气,这是苏子衿的味道......不,应该说是自己那美女同桌洗髮水的味道。 “我的同桌......嗯?我吗?严重怀疑我什么?” 沈默言微微侧头,却见苏子衿此时已经凑到了自己胳膊旁边,正仰头笑盈盈的看著自己。 淡蓝色窗帘漏下的一抹阳光照射在她的耳垂上,隱约可以看到耳廓上细腻可爱的绒毛。 可恶!无论哪个角度都这么好看! 作为顶级顏狗的沈默言喉结不自觉动了一下,移开视线的同时合上笔记本小声回应道:“说了多少次,不要在我创作的时候突然凑过来。” 苏子衿眨了眨眼:“可是我很好奇嘛......这次新坑是要以我为原型吗?” “不许好奇,无可奉告。”沈默言用手压住了笔记本,丝毫不准备透露半分。 “好吧......”苏子衿撇了撇嘴,但下一秒却突然坐直身子看向了前方讲台,同时用更小的声音道:“选b。” 沈默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瞬间低下了头。 可惜,没用。 “沈默言,看你一直东张西望的,来,起来回答一下这道题选什么。” “吱呀——” 沈默言起身,试图在短时间內读懂黑板上的诡异文字。 但在三秒后,他失败了,也屈服了。 “选b。”他目光坚定道。 数学老师似乎没有想到他能正確回答出这道题,迟疑了片刻后只能道:“坐下吧,认真听讲,別东张西望。” 重新落座后,沈默言扭头直直的盯著苏子衿,而后者却板板正正的坐在那儿,仿佛丝毫感受不到他的目光一般认真地盯著黑板。 真是一副认真听课的好学生摸样啊......若不是自己很清楚几秒前的她刚刚把手机放到课桌里,说不定真就信了! 盯了半天,眼见苏子衿没有接招的意图,沈默言也只能默默的收回目光,重新打开了笔记本,在上面写下刚刚未写完的那句话。 【我现在严重怀疑......她有超能力。】 ······ 她是什么时候表现出如此异常的呢?沈默言拄著下巴一边无意识转笔,一边思考著。 几天前?一周前?几周前?还是自己尚未注意的更早时期? 啊对了......是从那天开始的。 转笔的手一顿,他想起一个月前苏子衿全家突然毫无徵兆的搬到自己家隔壁这件事。 从那天开始,校同桌就主动跟自己熟络起来,並且不断在一些小事表现出了『未卜先知』。 也是从那天开始,应双方家长要求,自己理所当然的成为她上下学路上的『护使者』。 “叮咚咚咚——” 晚五点,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沈默言停止思考,拎起没装几本书但依旧莫名其妙沉重的背包起身,一边朝著后门走去,一边理所当然的衝著苏子衿道:“走了,回家。” 高三,他们即將要有晚自习了,沈默言很珍惜现在五点准时放学的日子。 然而苏子衿却跟以往不同,骤然伸手拽住了他的校服衣角,声音里带上了一抹说不清的奇异情绪:“不要走。”顿了顿,她又道:“今天......陪我在教室里待一会儿,好吗?” 沈默言敏锐的察觉到对方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於是直接放下背包重新坐回椅子上:“我倒是无所谓......倒是你,回家晚了家里人不会说吗?” 似乎是因为沈默言坐下,苏子衿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表情也回归正常。 她朝著沈默言眨了眨眼:“放心,我家里人也不怎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不会上你家兴师问罪的~而且......我爸妈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哦。”沈默言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之后就没再说话,而苏子衿也同样陷入了罕见的沉默。 就这样,直到教室里的同学们彻底走光,两人之间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坐在那里微妙地看著桌面。 许久后,確认教室里只剩下自己跟沈默言后,苏子衿终究还是打破了沉默,轻声开口了。 “沈大文豪,如果你的生命只剩下一天......准確的说是只剩下几个小时,那你会做些什么?” 沈默言视线停驻在她身上数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被谁发布了死亡威胁吗?” “誒呀!不要把別人都想像成你啊!不要转移话题,先回答我的问题嘛!” 沈默言想了想,回復道:“放平心態,坦然面对。” “......”苏子衿抿了抿嘴,神色中带上了些许揶揄:“真的?” 假的。 这话別说苏子衿不信了,就连沈默言自己都不信。 他自认为像自己这种中二阴暗b,如果真的只剩下几个小时的生命,绝对会视死亡的程度和场面酌情选择拉多少人给自己垫背...... 面对苏子衿的反问,他强行转移话题:“我已经回答完你的一个问题,现在该你回答我了......你是被谁发布了死亡威胁吗?” “唔......”苏子衿噘著嘴,喉咙里发出了像小猫一样的咕嚕声,身子也学著猫那样摆烂般舒张,懒洋洋地趴在课桌上,侧头看著沈默言道:“上次你也问了我这个问题呢......该说是你太敏锐,还是我的情绪暴露太明显呢?” 沈默言没有说出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而是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某个关键词:“上次?”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嘛......”苏子衿白嫩中带著些许淡粉色的指腹轻轻点了点课桌角落的那本『中二小说』。 “这一次,这本笔记我在下午的课间有偷偷看过呢。” 沈默言微微一怔,坐正身子看向苏子衿。 夕阳余暉穿越透明玻璃窗洒在她的身上,黑色柔顺马尾甚至是微微翘起的睫毛都在温润光线下映出了淡淡的金褐色。 “没错哦~我的確有超能力。” 教室骤然变得安静下来,苏子衿缓缓从课桌上起身,眸中含著笑意看向沈默言,似乎是想从他身上看到什么有趣的反应一般。 然而...... 沈默言只是摸著下巴沉吟了数秒,而后便立即追问道:“那能力的內容是什么?” “唔......”苏子衿表情慢慢化作疑惑:“你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平淡?我真有超能力誒,没骗你的。” “我知道你没骗我,近一个月来你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沈默言淡淡地应了一声:“至於反应平淡的原因......”他停顿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为什么我会猜测你有超能力而不去猜你是高维生物或是外星人之类的存在呢?” 答案很简单。 ——因为人类所有的猜测都会源於自身所掌握的认知並以此来进行合理推断。 苏子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睁大双眸,不可置信道:“难道说..... “你这不是也猜到了么。” 他的背部遮挡住窗外残阳,身前罩出一片阴影。原本死气沉沉的墨色眸子此时闪烁著几许莫名的神秘,连带著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有些捉摸不透。 “超能力,我也有。”他如是道。 教室再度变得静謐,以至於离教学楼很远的室外篮球场传来的拍球声此时都清晰可闻。 数秒的沉默过后,他再度开口道:“但这並不重要,现在我想知道的是......拥有超能力的你,为什么只剩下了几个小时的生命?” 2.她的眸中始终点缀著缕缕星光 夕阳缓缓下沉,直至彻底被高楼掩盖。 “啪——” 教室里的白炽灯被沈默言顺手按开,他扭头边看向苏子衿边指了指黑板:“差不多就是这些了吧?” 此时密密麻麻的白色粉笔字条理清晰的整齐排列在黑板上,上面有对苏子衿能力的分析猜测,更有各种时间线发生的简扼概述。 仅仅靠自己简单的陈述,就能推断整理出这么多东西...... 苏子衿表情有些复杂的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沈默言。 片刻后,她幽幽嘆了口气:“所以说,逻辑思维这么清晰的你,为什么就是不好好上课呢?” “因为不够刺激,一眼就能看到底的谜题我提不起一点兴趣。”沈默言隨口答道,而后重新走回讲台上,用粉笔点了点左上角的一个位置。 “根据你刚刚的讲述......你的能力是带著全部记忆回溯到过去的特定某天,但使用条件是自己的死亡对吧?” “请称呼它为重启世界。”苏子衿纠正道:“这样听上去更厉害!” “......”沈默言短暂沉默后重新开口道:“你確定第一次发现自己拥有这项能力是你的『七年后』而非『七个月后』吗?” 苏子衿瞬间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这不是幼稚!女人永远保有一颗年轻的心怎、么、啦!” “你这句话跟『男人中二有什么错!』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简单吐槽一句后,沈默言將粉笔顺著划出的箭头下移,继续问道:“第一次回......重启世界,你来到了我们现在所处时间线的一个月前?” 苏子衿点点头:“准確的说是一个月零三天前。” 沈默言沿著分出的两个箭头追问:“在你尚未察觉到能力的时间线里,你没搬家,我们也没成为同桌。为何重启世界后,你第一时间选择了搬家?” 苏子衿拄著下巴,盯著沈默言的墨色双眸,目光中一抹奇异的神色闪过。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等最后再回答这个问题,行吗?” 沈默言没有拒绝,而是將粉笔再度下移:“原始时间线,你一直活到了七年后,直到某个『事件』的发生才死亡......这个『事件』具体是什么?” 苏子衿抿了抿嘴:“这个可以也等到最后再回答吗?” “可以。”沈默言没有纠结,继续移动粉笔:“回到现在的时间线,原本能活到7年后的你,却反覆在今晚的十二点准时因不明原因而死掉,然后回到一个月零三天前......这个『反覆』是几次?” 苏子衿这次没有卖关子,直接回答道:“五次。” “记得这么清?” “拜託!谁会记不住自己的死亡次数啊!” 也许多死几次之后,你就不会去记死亡次数了。沈默言在心中默默道。 在刚刚,五次死亡的苏子衿就已经有些濒临崩溃了,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在教室里陪著她。 沈默言自认为他们的关係还没有达到这种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程度。 等等......不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默言表情微变,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忽略了一点。 苏子衿之前说的是『上次你也问了我这个问题』,这就意味著,或许从上次开始,她的精神状態......就已经很差了。 可是除去某些时候突如其来的预知外,在今天放学之前,她明明表现得都很正常。 认真上课、偶尔溜號摸鱼......对比自己,她才更像一个正常高中生。 除了没有朋友这一点。 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违和? 在此刻,沈默言大脑久违的被唤醒,发出了愉悦的欢吟。 进入zone状態了! 於是,他几乎转瞬间就追踪到那股违和感在哪儿。 ——七年后的苏子衿,大学都已经毕业了! 或许她会因怀念曾经而融入高中生活,或许就像她说的那样『保有一颗永远年轻的心』。 但唯独有一点...... 哪怕是心血来潮想要体验高中而再度认真听讲温习那些曾经学过的知识,也最多只能维持几天罢了。 『认真上课』长达一个月是绝对不可能的!!! 除非....... 这是她的最后一次重启。 “你的能力可以根据自身意志......”沈默言舔了舔嘴唇,直视苏子衿浅褐色的瞳孔:“主动使其不再生效吗?” 他隱隱有种感觉,苏子衿是想在这次之后,彻底跳出一个月零三天的死亡循环。而跳出的手段...... 你们说自杀的人到底是想不开,还是想开了呢? 然而,苏子衿却半苦笑半无奈的嘆了口气:“不要把我想的跟你一样啊沈大文豪......我可没有什么自毁倾向。”顿了顿,她眸中那抹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轻声开口道:“而且我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能力,只要我死掉,无论自身愿不愿意,世界都会重启。” 猜错了么?沈默言微微皱眉,还是说,她在硬撑说谎? “不过,我也確实不想继续一个月死一次了。”苏子衿再度开口:“所以这次之后,我不会再选择搬家。” 沈默言眯起了眼:“你的意思是......搬到我家隔壁,才让你的死亡时间线骤然缩减?” “嗯......第三次重启,我没有搬家。”苏子衿轻声应道:“在那次时间线里,我成功活到了七年后。” 一阵夏日晚风悄然拂过,为教室注入了些许清凉。淡蓝色窗帘微微摆动,苏子衿鬢边几缕长发也隨之荡漾。 沈默言喉结微动,捏著粉笔的手停滯在半空,迟迟没有动弹。 苏子衿忽的莞尔一笑,用手拢了拢发梢。而后起身,背著手轻快的走到讲台前,从沈默言手中抽出了粉笔。 “好啦~作为倾诉的报酬,这次,我会满足你的好奇心。” 沈默言稍稍回神:“可我......还有一些疑问。” 淡淡香气袭来,苏子衿与沈默言擦肩而过,站在了讲台的中央。 “等我说完后,或许你就没有疑问了。” 她说著,踮起脚尖在黑板正中央的最上方用娟秀的板书写下了一个名字。 ——沈默言。 “七年后,我在死前最后看到的人叫这个名字哦~”她带著浅浅的微笑回身,拿在手中的粉笔头虚指向了沈默言的胸膛:“也是这个人告诉我,只有回到七年前,搬到他家隔壁,才能彻底解决这个事件。” “而那个导致我死亡的事件,名为......” “世界毁灭。” 教室內陷入了极度安静的沉默,两人像是木偶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对视。 片刻后,沈默言声音有些乾涩的开口了:“这是你多次重启世界后......第一次对我说出真相吗?” “对,上次你问了,但我没说。”苏子衿点了点头,微微笑道:“哪怕能重置世界线,我也不是很想把无辜之人牵扯进来呢。” 沈默言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让你在今天凌晨死掉的根本原因......或许不是因为搬家,而是因为你口中的无辜之人......” “我。” 3.败犬与偷腥猫才应该是最佳cp 昏黄路灯下,单肩斜挎书包的少年和双肩背著书包的高马尾少女並肩而行,地上映照的影子从起点开始慢慢交匯,並向后方不断延伸著。 沈默言心里有些怪怪的,本应是无比熟悉又十分无聊的放学路,今日却走出了一股莫名的感觉。 一路上他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噗嗤——”苏子衿突然笑了起来,侧头看向沈默言,眼神中略带挪揄:“这条路我们都一起走快一个月了,之前也没见你这么紧张啊。” 没有任何交点的平行线是无法代入任何情绪的,但如果它们產生了交匯......事情就变得不同了。 “之前我对你不感兴趣.....”沈默言强行解释。 苏子衿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稍稍往沈默言的方向探了探身:“哦?那现在呢?” 沈默言不动声色地向旁边偏移了一步:“稍微有点兴趣了。” 苏子衿又朝沈默言方向靠近了些许,少女的香气以一种『卑鄙』的方式钻入他的鼻腔。 “只是稍微嘛?” 沈默言感觉耳朵有些发热,他这次向后退了一大步。 嗜虐欲这种东西其实不分男女,坏女人怎么可能放过此时因害羞而显得这么可爱的小同桌? 她转身,背著手再次前进一大步。在仿佛下一秒就要撞到沈默言怀中,但却就是连校服都没有贴上一点的微妙距离上停住了脚步。 她稍稍仰头,看到沈默言微微滚动的喉结,不由得吃吃笑道:“这就是青春期小处男的悸动嘛?” 沈默言耳根微微泛红,默默移开视线,有些无奈道:“你这算是在报復我之前说你幼稚吗?” “是的呢~女人可是很记、仇、的。” 沈默言抿了抿嘴:“可我觉得,原谅我之前的冒犯並且一笑而过才是成熟可靠大姐姐会做的事情。” “......”苏子衿笑容一僵。 趁此机会,沈默言快速绕过苏子衿,逃离她那並不算熟练的『调戏领域』。 “已经比平时晚一个小时了,再不回家的话家里可能就要爆发男女混合双打了。” 苏子衿撇了撇嘴,小跑几步再度追上沈默言跟他並肩而行:“誒呀,都说了我爸妈很喜欢你,他们很开明的,就算今天不回家......”说著,她笑吟吟的摆出了个 ok的手势:“也没问题的哦~” “我担心的不是你的家长,而是我爸妈。” 苏子衿有些疑惑:“誒?我记得叔叔阿姨更开明啊。” 沈默言面无表情:“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確开明。但在恋爱这种事上......他们寧可我去楼下spa店找个3000块的小姐姐,也不愿意看到我拱邻居家的小白菜。” “......” “因为楼下没有spa店,我身上也没有3000块。但邻居家確实有小白菜。” “6.” ······ 深夜,满月,阴云蔽星,狂风四起。 晦涩难名的低语於臥室中窸窣响起,地面上一抹扭曲蠕动的黑影渐渐成形。 黑影上方像是烧开的水在沸腾一般不断炸裂著血红色的气泡,在这一过程中,祂也在不断膨胀。 片刻后黑影便已然长成寻常人类的孩童身形! “呼——” 祂缓缓睁眼,一抹绿芒於瞳孔中闪过。咧开嘴,两颗锋利的獠牙在苍白月色的照耀下泛起锐利寒光。 祂稍稍抬手,地上的血水便尽数融入体內。 “踏、踏——” 祂走到窗前,抬眸看向天空那轮满月。片刻后,猛然朝著身边的墙壁挥出一拳。 没有任何声音传出,祂的手径直穿越了墙壁! 见状,祂唇边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微微侧头,淡绿色的非人瞳孔充斥著阴森,直直盯著那仅有数墙之隔的猎杀目標。 祂体態下沉,一双羽翼於背后悄然无声的展开,隨后猛然一振,朝著墙壁生生撞了过去......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2000w白炽灯的灼目光芒瞬间將整个臥室照亮。 只见沈默言穿戴整齐的坐在床边,眼神中没有一丝睡意,一只手还保持著开灯状態。 他朝著因突然开灯的惊嚇而扑倒在地的那团黑影问道:“你要去哪?” “呜......”黑影蜷缩成一团,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哼唧声。 沈默言揉了揉眉心,面无表情的棒读道:“啊,原来是梦游啊。” “zzzzzz......”黑影闻言瞬间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沈默言声音带上了些许疑惑:“也不对啊,我记得梦游的人都是会一直举著左手来著。” “唰——”黑影举起了左手。 “还会原地旋转起跳。” 黑影原地旋转著蹦了起来。 “还会学狗叫。” 黑影:“汪汪汪......” “但唯独不会去杀人。” “......”意识到自己『完美』的装睡偽装被识破,黑影身子一僵,小心翼翼的看向了沈默言,囁嚅道:“ma......master,请听我解释......” 看著面前身高一米五,金髮碧眼裸足,此时正跪坐在地上可怜巴巴看著自己的可爱小吸血鬼萝莉,沈默言翘起了二郎腿面无表情道:“嗯,你说,我在听。” “咕嚕——”小吸血鬼刚准备开口,肚子却发出了飢饿的悲鸣。 她俏脸一红:“master......饿饿,能先让我填饱肚子嘛~” “......” 沈默言轻嘆了口气,单手扯开衬衫领口,微微侧头露出了乾净的脖颈。 被如此诱惑,小吸血鬼羽翼一振,从地上猛然跃起,径直將他扑倒在床上。 片刻后,她双腿缠在沈默言腰间,看著身下的沈默言,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瞳孔已然变成了爱心的形状。 “master,我开动了~” “阿姆......” ······ “吸溜,吸溜——”进食完成后,小吸血鬼照例认真的为沈默言清理咬痕。 ——吸血鬼的唾液是极佳的外伤药。 大字型平躺在床上,感受著颈部的瘙痒感。沈默言实在是想像不到现在这个埋在自己颈间,面容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的小吸血鬼,竟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足足杀了苏子衿四次...... 好吧,也怪自己忘记了今天是月圆之夜。 平时的日子里,她只会在深夜甦醒进食,並且无法离开自己身边五米范围。可每个月的月圆之夜,她的力量增强,活动范围便可达到百米。 不过......以往的月圆之夜,她从来没有隨意行动去杀过人。 虽然在苏子衿一开始搬家的时候,小吸血鬼就对她表现出了极强的敌意与杀机,但后来也被自己严厉阻止了。 因为契约的缘故,这只小吸血鬼很听自己的话。但为何这次她寧愿违背命令也要杀人呢? 念及此处,沈默言轻声唤道:“酥妲己。” 酥妲己从他颈间缓缓抬头:“唔......怎么啦 master?” “吃饱的话就可以开始解释了。” 酥妲己动作一顿,片刻后却是用小巧细嫩的胳膊环绕住了沈默言的脖子。 “master......”她贴在沈默言的耳边,用小狗般可爱的声线轻声道:“那个女人是一个会不断扭曲您命运,最终极有可能害死您的......偷腥猫。” 4.古往今来总是有中二高中生试图尝试拯救世界呢 十分钟后,邻居家小白菜的臥室。 “哇——好可爱呀!沈大文豪,我能摸摸她吗?” “......不要把她当成狗,她是吸血鬼,而且姑且还算能说人话。” “好吧......那她叫什么名字呀?” “酥妲己。” “哇,酥妲己,好可爱的名......嗯?嗯!??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这不重要。”沈默言站在窗边,始终没有回头。 穿著半截短袖宽鬆睡衣,老肩巨滑的苏子衿很清楚为什么沈默言不敢回头看自己,於是她笑吟吟的朝著酥妲己问道:“好吧......那酥妲己,我可以摸摸你吗?” 酥妲己气鼓鼓的跪坐在臥室地毯上,一副受气包的模样:“master都说了,不要把我当成狗啊! “可是你真的好可爱啊,拜託拜託,我还没有摸过吸血鬼的头呢,让我摸摸好不好嘛~” 听闻此言,酥妲己满脸屈辱的看向沈默言:“master......你说句话啊!” 然而沈默言不语,只是一味地看著窗外满月。 酥妲己见状绝望的闭上了眼,身体却自顾自的行动,爬上了苏子衿的床缩到了她的怀里,並极为不情愿的把头轻轻顶到了她的手上。 呕!偷腥猫的臭味! 就在刚刚,为了防止酥妲己再动手杀掉苏子衿,沈默言直接將契约暂时增加了一条——除非自己允许,否则任何情况下都禁止对苏子衿动手,並且她说的话优先级仅排在自己之后。 本来加上后者这个限制条件只是为了防止酥妲己钻些小空子,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又让世界重启,但没想到却意外造就了现在这种......美妙的场面。 借著镜面反射,沈默言看到了身后的景象——月光透过窗柩缓缓爬上床沿,在床头小夜灯的照耀下,慵懒的少女眯著眼享受般摩挲著嫌弃脸瓷娃娃的金色长髮。 “这只小吸血鬼就是你说的解决办法咯?”苏子衿突然问道:“只要她给我守夜,我就能活过今晚?” 放学教室里,沈默言並没有告诉苏子衿具体死亡原因是什么,只是说他会解决並且保证苏子衿今晚绝对不会死而已。所以刚刚他突然跟酥妲己穿墙而来夜袭自己臥室,苏子衿在短暂的震惊后便接受了现状,然后便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他派给自己的『保鏢』。 毕竟自己都有重启世界的能力了,同桌家里养著一只小吸血鬼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然而沈默言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正顺酥妲己毛的手骤然一顿。 “不......我是来带她道歉的......她就是杀掉你四次的罪魁祸首。” “誒!?” 酥妲己也稍稍侧头看向沈默言的背影,眼神中充斥著不解:“哈?” 自己明明在动手前就被 master发现了啊,而且杀掉四次......人类被杀掉四次还能活著???她也是吸血鬼吗??? 两人的视线同时从沈默言背影处移开,而后彼此交匯。 “呵......呵呵......打扰了......”苏子衿僵硬的鬆开了手,怂怂地抱紧了被子。 沈默言见状便开口道:“没关係,她不乱咬人。” “重点不是咬不咬人吧!而且......你这么说就是完全把她当狗了啊!” 沈默言顿了顿,纠正道:“我保证,从现在开始她不可能再杀你一次。” 苏子衿稍稍鬆开了被子,迟疑道:“真的?” “真的。” “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咬我,不会杀我?” “是的。” “......”苏子衿沉默片刻后,却是突然笑了起来:“誒嘿。” 听著对方突然发出的痴汉笑声,酥妲己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妙,惊恐看向沈默言,试图求救。 然而下一秒,自己的嘴巴就被两根细嫩手指给生生撬开了。 “好锋利的虎牙......就是用这个东西吸血的么......誒?不是空心的?”苏子衿的脸凑到酥妲己嘴巴前,一边不断触碰著她的那两颗锋利牙,一边仔细观察著。 “唔......寇哼昂,航开我!(偷腥猫,放开我!)”酥妲己因为契约的缘故,完全无法合上嘴巴,更无法反抗,只能发出悲愤的哼唧音。 沈默言贴心的解释:“吸血鬼不是把獠牙当成吸管进行吸血,而是用这两颗牙齿咬破皮肤然后『喝』血。 “可是我每次都是快速失去意识死掉,並没有被吸血的感觉啊。” “吸血只是进食和製造眷属的手段,而不是杀人方法。”沈默言顿了顿:“对她而言,你不是一盘美味的菜餚,也许她......碰都不想碰你一下,直接动用能力嗯......也就是所谓的法术弄死你了。” 对於吸血鬼会用法术这点,苏子衿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毕竟她刚刚也目睹了『穿墙术』来著。 也不知道是因为从死亡循环解脱,还是她真的有一颗年轻的心,放鬆下来后,无数问题涌上心头。 於是她问了出来: “话说她平时都躲在哪里?身上的这套连衣裙是你给她买的吗?她只吸血不吃別的东西吗?不会营养不良吗?她多大了?她怎么没有舌苔啊?血液的病菌对她真的没有影响吗?她要是吸了病人的血是不是也会染病?说起来,她吸过尿病人的血吗?会齁到吗?” 前面的问题倒还算正常,但越往后,问题就变得越nt。 “......”沈默言只能沉默。 “......”酥妲己也呆滯在了原地,任由口水顺著苏子衿手指淌到自己的下顎。 人类......应该不都是这样的吧? 当年自己跟master相遇的时候,他也没有问过这些刁钻的问题啊! 说起来,当初跟master相遇的时候,好像一直都是自己在说话......而master的回答貌似只有短短的一个字。 ——好。 等待片刻后,苏子衿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但她也没有丝毫气馁,只是对著酥妲己上下其手不断满足著自己的好奇心。 就在酥妲己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只偷腥猫弄得乱七八糟的时候,沈默言终於动了。 他低头走到床边,单手从苏子衿怀里拎起了酥妲己,顺手关掉了床头小夜灯,然后小声道:“今天过来就是让她给你道个歉,具体要问的明天去学校再说......”黑暗很好的掩饰了他泛红的耳根,顿了顿他继续道:“別著凉了,好好休息......晚安。”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將酥妲己扛在肩上,直接穿越墙壁回家了...... 然而在他走后,苏子衿盯著墙壁那里他刚刚离开的位置,脸上却有一股止不住的笑意。 “晚安,沈默言......我好像对你也有点感兴趣了呢。”她喃喃轻语了一句,將滑落的肩带缓缓提上,而后在黑暗中缓缓躺回了温暖的被窝。 ······ “master!我被那只偷腥猫欺负了!我不乾净了!呜呜——”回到臥室的酥妲己抱著沈默言一顿哭诉。 沈默言只能摸摸她的头髮以作安慰,同时却再度偏头看向窗外。 片刻后,他的声音在漆黑的臥室响了起来。 “酥妲己,窗外那个一直站在对面楼顶上的东西......是什么?” 酥妲己闻言却缩在沈默言颈间头都没抬的轻声道:“master,那是命祟,您看到了它就证明命运已经在朝著不同的方向开始发展了。现在让我杀掉那只偷腥猫还来得及,我保证下手会很乾净的......” 沈默言收回了视线,在床上思考了许久。 最终,他轻声唤道:“酥妲己。” 酥妲己心满意足的抬头:“master我在~是要我现在动手嘛?” 然而沈默言並没有鬆开手,只是轻声道:“世界在七年后会毁灭。” “誒?”酥妲己一怔。 沈默言舔了舔嘴唇,声音中带上了些许期待与兴奋的颤抖。 “你知道我的,我很喜欢解谜。所以......让我们跟苏子衿一起寻找世界毁灭的真相,然后视情况再决定要不要拯救世界吧。” “哈!??” 5.如果沈默言是个热血少年,或许酥妲己嘴里早就被烫满了水皰 清晨,一抹阳光投入臥室,调皮地照射在沈默言长长的睫毛上。 紧闭的臥室门外,『咕嚕咕嚕』地烧水声和窸窣交谈声隱隱约约传来。 沈默言的睫毛微微抖动几下,隨后径直用被子盖住了头。 不足片刻,臥室门被推开,高大的中年男人站在床边盯著被子里的一坨,开口道:“该上学了。” “嗯......”沈默言一边发出哼唧,一边在被子里扭动。 沈默言的父亲等待了大约半分钟,亲眼目睹了被子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彻底不动...... “呼啦——” 他大手一挥,被子应声被掀开。 “快点起来!不然人家小姑娘又要在楼下等你了!” 三分钟后,洗漱完毕的沈默言顶著一乱糟糟的头髮懨懨坐在餐桌上,双手机械式地往嘴里塞著早饭。 “誒呀,子衿小丫头已经在楼下等你啦。”沈默言的母亲从窗边看到了楼下那道倩影,於是便催促道:“快吃快吃,老让人家小姑娘等你,好不好意思啊。” “卷死她得了。”拥有起床气的沈默言不爽的嘟囔了一句,但手上吃饭的动作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三两下把早餐吃光,他起身走向卫生间,对著镜子快速理了理头髮,而后披上校服外套、抓起书包、提上鞋、快速下了楼。 听著大门被咚的一声关上,沈默言的父母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掛起了一抹揶揄的笑意。 “这孩子,嘴上说著不要,但身体还是蛮诚实嘛。” “誒?他们不会早恋吧?” “都18了,还早什么恋,再说了,人家小姑娘可看不上他。” “hh,那確实。” ······ 沈默言推开单元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站在不远处背著手,无所事事踢著石子的苏子衿。 今天的她依旧穿著半袖校服扎著高马尾,慷慨地露出了那白皙光滑的后颈。 沈默言忍耐住上楼拿起煤气罐绑上钢丝然后飞到她背后照著后颈狠狠砍上一刀的衝动,走出楼道顺手带上了单元门。 听到单元门声响,苏子衿回头看去,见到对方是沈默言后,脸上便掛起了一丝微笑:“哟,今天蛮准时的嘛。” 沈默言翻了个白眼来到她身边:“我倒是希望你以后也能像我今天一样『准时』。” “好啦好啦,每天都要跟我抱怨一下,早起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嘛?” “你每隔几天就被抽个几百毫升的血试试,包你第二天跟我一样起不来。” 听到沈默言提及『吸血』,苏子衿脚步一顿,想到了昨晚的事。 “她......白天睡在你臥室吗?不怕被家里人发现?” 沈默言指了指脚下的影子:“她平时睡在我影子里,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好吧......誒,你跟酥妲己是怎么相遇的?为什么她会叫你......那个羞耻的词汇?” 沈默言疑惑道:“哪个羞耻的词汇?” “就是那个......那个...... master......”苏子衿还是吞吞吐吐的说了出来。 然而刚出口,看到沈默言那掩饰不住笑意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魂淡!”粉拳砸在了沈默言的侧肋。 “呃......”沈默言稍稍吃痛,轻咳一声便收敛笑容:“咳,这个其实不是很重要,以后有的是时间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告诉我更多有关世界毁......” “喂!”苏子衿急忙捂住他的嘴四下观望了一番,见周围没什么人,这才舒了口气缓缓鬆开手:“你小点声,万一被人听见了怎么办!” 虽然沈默言不是什么变態,但在这种情况下,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被挥巴掌的时候,比疼痛先来的,是手掌传来的香风...... 从理性角度来讲,那是护手霜的味道。 嗯。 在简单在心中吐槽一句后,他便无所谓道:“就算被听见了,也只会將我们当成两个中二病犯了的高中生而已。” “我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苏子衿悲愤交加:“姐姐我好歹在原世界线也是个现充!为什么现在要沦为跟你一样的中二阴暗宅啊!” “你能如此熟练的应用和说出这些名词......显然,你跟我本就是同一类人。” “闭嘴!” 苏子衿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如果硬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早就从中二病毕业的大姐姐重返童年,再度亲身体验自己中二病的时期,然后......还被比自己实际年龄小很多的高中生反覆鞭尸的那种羞耻感。 再这样下去的话,一名矜持的少女,啊呸,是矜持的大姐姐就要因为羞耻而死啦! 沈默言不知道苏子衿此时复杂的心理活动,於是他催促道:“快说,再扯这些有的没的就要到学校了,上课的时候传纸条被发现內容会显得更加中二。” “鸣......”苏子衿喉咙里发出了可爱的悲鸣,颇为无辜地抬头:“不是我不想说,而是......细节我已经记不清了。” ? 沈默言下意识顿住脚步,苏子衿也没有再继续移动。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对视了许久。 “哗——” 直至夏风捲起的街边白色塑胶袋从两人面前飘过,沈默言才抽动了几下嘴角,蛋疼的问道:“你......认真的?” 苏子衿轻轻的点头:“虽然世界重启后我保有记忆,但也只能记住一些大概而已......具体遇见了什么人,经歷了什么事......这些东西都是模糊的,只有看到那个人的时候,记忆才会被唤醒重新变得清晰起来......”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稍稍抬眸直视沈默言的脸:“我也是上学看到你后,才记起来你在原世界线跟我说的话来著。” “嗯......难怪你是在第三天才搬的家。”沈默言沉吟了片刻,而后道:“也就是说,或许还有很多关键的人物和节点,只是必须亲眼看见才能想起来是吧?” “对,在看到之前,他们在我记忆里大多都是模糊的奇形怪状虚影而已,就连说的话都是无意义的杂音。” “奇形怪状的虚影?”沈默言若有所思:“那现在这个时间线中,你上学看到我之前,记忆里关於我的虚影是什么样子的?” “你倒是罕见的人型影......”苏子衿忽然察觉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误区之中:“誒,等等!难道说......” 在此前,记忆里的影子形状各不相同,那些怪影她权当是模糊记忆的自我想像而已。 但是...... 这个世界是有超凡生物存在的!昨晚那只小吸血鬼酥妲己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么那些虚影或许就不是记忆错乱导致的结果! “它们都是真实的!我记忆里的那些长有蟹钳、羽翼、犄角的影子都是对方真真切切的形象!” 苏子衿兴奋的搂住了沈默言的胳膊,不顾对方骤然变得僵硬的身躯,双眼放光道:“原世界线里你跟我说话时我们脚下踩著的不是地面,而是一个巨大的圆拱形物体。而且当时大地在震颤,周围的景象也在不断移动。如果这是真实的话......当时我的感觉没有错!那就是个活物!当时的我们正踩在一只大型超凡生物的背上,而它......在背著我们逃跑!” 6.抽象派大师苏子衿堂堂连载中! 第二节课间,沈默言仔细端详著手中a4纸上的图画,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半晌后,他长嘆一声,放下纸,偏头幽幽嘆息:“这就是你耗费了足足两节课时间,认真画出的『惊世大作』?” 苏子衿气鼓鼓的看著他:“我都说了,我不是很擅长画画!” 在確认了记忆中的形象是真实之后,沈默言便提出让苏子衿把记忆里那些虚影画出来。 他本想的是等苏子衿画出个大致轮廓过后,半夜再由自己交给酥妲己让其辨认,看看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毕竟超凡生物再怎么说认识的同类也比自己这种普通人类更多。 然而看到手上的画,沈默言知道,这条路已经彻底走不通了。別说是酥妲己了,就连自己这种脑补大师,都无法看出苏子衿画的到底是坨什么玩意儿! “或许这也是一种艺术吧,如果放在博物馆里,你便是当代梵谷在世。”沈默言將纸扣在桌面上,完全不想再多看一眼。 他感觉自己像酱爆。 苏子衿的画从某种意义而言像是通假字。 嗯,就是那种......文学大家写的叫通假字,但你写的只能叫错別字。 同理,梵谷画的是抽象派,苏子衿画的只能叫抽象。 “呜呜......”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这两节课,苏子衿属实是给自己画得心累了。 明明就在脑子里,为什么画出来就是另一种东西了? 为、什、么!? “要不然,你从现在开始苦练画画,然后七年后学成了再死回来?”沈默言提出了一个极有建设性的建议。 “沈默言,你说的这是人话吗!”苏子衿这次是真有些生气了,她不喜欢被当成一件工具,而且...... “拜託,我们这可是在拯救世界啊,死个一两次又怎么了。”沈默言小手一摊,表示自己不理解她的脑迴路。 苏子衿没有在这种价值观问题上多纠结什么,而是直接反问道:“你真觉得重启世界是没有代价的吗?” 沈默言微微一怔:“什么代价?” “你有体验过像是电影里的人捧著摄影机在雪地上旋转的一幕......他们的脸大大地堵在镜头前......背景变成风景......一个四方的小院子被拖拉成高速铁路直条条闪过去的窗景......空间硬生生被拉成时间......血肉模糊地......”苏子衿抿了抿嘴,声音有些颤抖:“每次重启世界时,我都会重新体验一遍这种感觉。” 沈默言没有体验过,但他很清楚苏子衿想要表达的意思。 就像自己曾经猜测的那样,死亡会对她造成不小的精神负担。 难怪只经歷了四次一个月一次的死亡循环,她就不想再搬家了...... 为了能让苏子衿保持精神完整状態,配合自己一同探究世界毁灭的真相,沈默言觉得以后还是让她少死几次为妙。 於是他主动开口道歉:“抱歉,是我太过想当然了。 “一句道歉就想把我打发了吗?” 沈默言顿了顿,无奈道:“你开个条件吧。” “哼。”苏子衿眨了眨眼,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那,就跟我说说关於酥妲己的事情吧~” “你心態调整的倒是够快。” “不快的话早就疯了吧。” “也是。” 沈默言正巧也需要时间思考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把苏子衿脑中的虚影转化为线索,於是径直从书包中掏出了一本写满了文字的笔记本。 “喏,故事都记录在上面了。” 苏子衿接过笔记,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小说。” “真实经歷改编?” “算是吧。” “待会儿帮我看著点老师。” “你不是能重启世界呃......抱歉,我又忘了。” ······ 隨著上课铃声敲响,新型安眠药来到了讲台上。前排同学们熟练地掏出了课本,就连最后一排的同学们也是闭上嘴板板正正坐好看向了黑板。 教室內充斥著勤奋好学的氛围,除了三个人...... ——靠窗倒数第二排的沈默言和苏子衿,以及倒数第一排跟教室后门做同桌的一名男生。 那个跟后门做同桌,现在正呼呼大睡的男生先暂且不提,目前只需要知道他是沈默言高中唯一的好友,名叫秦詡就行。 我们先来简单介绍下沈默言和苏子衿这两个『学生』。 前者是属於那种被任课老师放弃的类型,所有老师对他的评价都是:脑子不笨,相反还很聪明,但就是不往学习这条道上悟。 而后者......老师根本就不用去管,哪怕是跟沈默言同桌,人家成绩也永远名列前茅。其实好多次,班主任都想把苏子衿调到前排,但被她以粉笔尘太大和不喜欢被老师过分关注的理由拒绝了。 在此前高中两年,两人也算是互不影响。一个经常听课,偶尔发呆,一个经常在本上奋笔疾书,偶尔......嗯,也是发呆。 比起同桌,高三之前的他们更像是两个坐在一起的陌生人,这种互不打扰的模式也算刻入了dna之中。 所以此时,正低著头各做各事的两人都没有感觉到什么违和,哪怕现在他们之间共享了一个关於世界的秘密也依旧如此。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这么过去了。 午休饭点,苏子衿因为看小说入迷而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钞票,头都没抬地径直递给沈默言:“好同桌~帮我带份饭,老规矩~” 最近一个月,苏子衿总是以各种理由让他帮自己做事。 之前沈默言並不理解原因,但现在他明白了,对方是在想方设法拉近自己与她的关係。 呵,別有用心的坏女人。 你说带饭我就带饭?坏女人休想操控我口牙! 我不仅带饭,我还要给你额外带瓶饮料! 沈默言愉快地接过那张跑腿费比饭钱还要多数倍的钞票,起身朝著教室后门走去。 路过后门秦詡的座位时,他顺手拍了拍正深眠於梦乡的对方:“別睡了,起来吃饭,我请客。” ······ “沈哥,最近一个月你有点不正常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还能请我吃饭?”秦詡看著食堂饭桌上丰盛的菜餚,不由得疑惑道:“你不会真像班里那些女生说的......被苏大小姐给包养了吧?”他摸了摸下巴,仔细打量了一下沈默言:“虽说苏大小姐家里確实有钱,但......有钱也不是这么的啊。包养你不包养我?我现在有些怀疑起有钱人家孩子的眼光......嘶!难道说他们吃惯了山珍海味,想要吃点粗糠了?” 看著长著一副男模身、明星脸却偏偏也长了张嘴的好兄弟,沈默言懒得解释,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吃不吃?” “吃吃吃!沈哥出卖色相换来的食物,哪有不吃的道理!”秦詡拿起筷子就开造。 见秦詡吃下食物,沈默言这才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吃也吃了,帮个忙。” 秦詡炫饭的手一顿:“沈哥......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卑鄙!” “少废话,帮不帮?” 秦詡咽下嘴里的饭菜:“我秦詡就是死这儿,从外头跳下去,也不......” “明天我也请了。” “真香!”秦詡名言重现了一波,隨后十分狗腿的问道:“沈哥有什么吩咐?” “嗯......你有没有那种想像力特別丰富,对抽象事物理解的很快,而且画画也很好的前女友? 没错,沈默言想到的方法十分朴实无华——既然苏子衿无法將脑內所想的画出来,那找个手替帮她画出来不就行了吗? 虽然自己认识的人少,但架不住人家秦詡『认识』的人多啊~ 高中这两年,沈默言没少利用秦詡的『人脉』去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容我思考一下......人有点多,我捋捋。”秦詡开始在记忆里那浩若云烟的前女友海洋中寻找起了符合这个特徵的人。 片刻后,他抬头:“还真有,而且就在隔壁三高。” 秦詡口中的『三高』全名为营城第三高级中学,算是这个市里师资力量仅次於沈默言所在『一高』这所重点高中的普通高中了。 “晚上放学把她约出来,有事儿相求。” 秦詡掏出手机:“妥。” “誒,你换新手机了?旧的呢?” 有杀气!!! 秦詡感受到了满满的槽点,於是当机立断道:“撇了。” “......” 7.吃嫩草的同义词是开大车 拎著打包好的饭菜来到教室门口,沈默言和秦詡第一时间听到了屋內那莫名有些嘈杂的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停下脚步站在门口朝里面观望起来。 只见苏子衿的座位旁边站著好几名女生,此时已经將其团团包围,看模样是来者不善。 “虽然合理,但在这所重点高中却是罕见的展开啊......果然校就是会被问题少女纠缠呢。话说她们怎么敢的啊......”秦詡嘟囔了一句,转而看向沈默言:“苏大小姐被欺负了,你不进去?” 后者却是摇了摇头:“跟我没关係,女生之间的事贸然插入会惹一身骚,再说了......我可不认为她们能欺负得了苏子衿。” 其实秦詡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毕竟高中两年,她们这群人可从没有一次在苏子衿手上討到过便宜。 所以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契地趴在后门口跟沈默言一同偷偷观望。 突然,他看到了为首那个女生手里的笔记本。 “那个封皮好眼熟......嘶,沈哥,你把那本......给苏大小姐看了!?” 沈默言微微眯起了眼,没有说话。他已经猜到了事情的起因,以及......屋內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苏大小姐品味就是不一样哈。”教室內,为首的短髮女生隨意的翻著手中的笔记本,嗤笑道:“喜欢阅读『文学』作品,还是手写的『文学』作品,饭都不去吃了。嘖嘖嘖,难怪从来不跟我们说话呢。” 苏子衿坐在座位上平静地看著她,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波澜。 曾经自己学生时代还蛮不理解她为什么总是找自己的茬,不过后来步入社会也算是慢慢理解了。 有些事情本就没有任何理由,或者说......只是单纯的嫉妒而已。 她伸出手,平淡却异常坚定道:“刘美,把它还给我。” 似乎被苏子衿这种毫不在意的態度所刺痛,刘美话中带刺道:“哟,苏大小姐是真看不起我们啊,跟我们说话就像是叫唤路边的狗一样。” “是啊,什么態度。” “看不起我们就別来这个班啊!” 周围的几个女生也是纷纷应和了几句。 “不是,她们有病吧?”门外的秦詡忍不住小声吐槽道:“成天找人家茬还说人家態度不好?而且这態度也没啥问题吧?不乐意搭理你还成天往人家脸上凑......受不了一点。” 沈默言淡淡道:“人之於人,无异於狰狞的野狼。” 秦詡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沈哥,一句话就上高度了!作文分那么高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要不然以后去说相声吧,捧哏界绝对有你一席之地。” 教室內,苏子衿缓缓起身,声音依旧平静:“我还没看完,所以请把它还给我。” “誒呦喂,还说请?都是同班同学,苏大小姐跟我们也太生分了吧。” “怎么样才能还给我?”苏子衿从始至终没有动手去抢,因为她知道这没有意义,反而会更加激怒对方。 刘美冷笑一声:“那你求我,苏大小姐的请求估计没有人会拒绝吧?哈哈哈......” “哦,那求求你,把它还给我。”苏子衿的语气和態度都没有一丝请求之意,就像是说今天吃了什么般平淡。 刘美笑声被打断,此时她的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沉默了数秒,她將笔记重重丟在了桌子上,朝著周围的几个姐妹道:“走了,没意思。” 类似的事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一次,结局也基本上大差不差。 有的时候沈默言都怀疑刘美是m,她就是喜欢被苏子衿这么冷淡的对待...... 察觉到她们几个要从后门离开,沈默言和秦詡便在门外提前让开了身位。 双方擦肩而过,刘美瞥了沈默言一眼本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他身边站著的校草秦詡,却也是把话咽到了肚子里,只留下一声冷哼。 没办法,谁让自己当初还追过秦詡,並且被分手后直到现在还想著跟他复合呢...... 看著她们离开的背影,秦詡笑嘻嘻道:“沈哥,我这挡箭牌还够到位吧?这高中三年给你免去了多少麻烦~” “晚上请你包辣条。”沈默言隨口说了一句,然后推门而入,走向自己座位。 苏子衿已经重新坐下,抽出了一张纸对著笔记本封皮轻轻擦了擦,又吹了吹,像是上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而后,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那般再度翻开了笔记。 “就是你隱隱流露出的这种嫌弃態度才会更刺痛她。”沈默言坐回座位小声道:“要不然尝试著改改这种清高的性子?” “我本来就不喜欢她们,为何要迎合她们对自己进行改变?”苏子衿淡淡地回答:“再说了,我又没有成天凑到她们眼前,是她们天天关注我的一举一动。” “你这样可不像是一个成熟的大姐姐。” “成熟大姐姐也是有脾气的。” “说起来......不废话,直接抢过来就完了,简单又乾脆。”沈默言有些不解:“或者你直接把笔记给她,等我回来再管她要不就行了,那样你还能减少很多无意义交流。以前类似的事情你不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吗?” “她们那么多人,万一惹怒了动起手来我可打不过她们。而且......”苏子衿的声音突然变小:“这是独属於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我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哪怕她们仅仅把酥妲己当做虚构小说看待。” “啊?”沈默言当即身子一僵,机械式地转头看向了苏子衿。 而后者的双颊已然变得有些緋红,窘迫般低垂著眼帘,视线却始终盯著桌上的笔记,没敢与沈默言对视。 这句话她刚说出来就后悔了,明明自己表达的不是那个意思,为什么说出口时的味道就变了...... 啊啊啊啊啊,好羞耻!刚刚那句话就像是自己在对一个高中生表白!!! 沈默言此时也回过味来,下意识来了句:“呃......我们只是同桌,占有欲別那么强。”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许再提!” “......”沈默言抓了抓头:“啊对了,晚上的时候我得带你去见个人。” “什么人?” “一个也许可以把你脑子里的虚影完整画出来的人。” 苏子衿眨了眨眼,瞬间反应过来:“美术生?” “差不多。” “落榜了吗?” “......落不落榜我不知道,但至少应该没有小鬍子,也不会在前额留一撮头髮。” 沈默言对泰詡的眼光很信任。 “那我们怎么跟她说?告诉对方这是拯救世界的关键线索?” “差不多吧......直接告诉她我们是中二病,画这个是为了写本自传。” “哈!?”苏子衿猛然抬头:“这哪里差不多了!而且你要是这么跟对方说的话,我是死都不会去的!” 沈默言无奈道:“拜託,这已经是最不牵扯其他无辜之人的办......誒?你怎么了?” 刚刚话说到一半他就发现苏子衿的视线不知何时失去了焦点,就连手中『珍惜』的笔记也缓缓滑落在地。 “喂,苏子衿,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他伸手在对方眼前摆了摆。 然而下一秒,苏子衿猛然吸了口气,捂著头就趴在了桌上,並且身体也开始不断地颤抖起来。 再蠢的人此时都能感觉到不对劲,更何况沈默言从来不会跟蠢掛鉤。他此时已经隱隱意识到苏子衿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微微眯眼,神色中满是凝重。 数分钟后,苏子衿缓缓从桌上爬起,颤抖著看向了沈默言。原本点缀著缕缕星光的动人双眸此时却布满了可怖的血丝。 “我又死了,死亡时间是......七个小时之后。”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且我回溯的初始时间改变了,从一个月前固定变到了......现在。” 她深吸了一口气,极力保持情绪的稳定,微红眼眶道:“我尝试自救,可重启了三次却还是没有改变结局,甚至......我都没有发现自己因何而死。” “我没有办法了......救救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捂著脸,眼眶周遭变得通红,显然精神状態濒临崩溃,声音中带上了沈默言从未在她身上听过的哭腔:“我不想再死了......沈默言......救救我......救救我......” “不要急,把你这三次的经歷全都告诉我,不要有一点遗漏。”沈默言此时冷静的可怕,声音也异常沉稳。 因为他很清楚,濒临崩溃之人想要东西的永远只有一个。 ——安全感。 “我一定会救下你。”他直视著苏子衿的双眸,就像是昨晚放学时那样,十分认真道:“我保证。” 8.这不是威胁,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苏子衿有著独属於自己的骄傲。 从小到大,身边没有一个能超越自己的同龄人。 无论是学习成绩、相貌条件甚至是家庭底蕴都是如此。 原世界线中,以专业第一成绩毕业於名牌大学王牌专业的她也的確用事实证明了这件事。 毕业后借著家里的资源,毫无阻力的轻鬆创办公司。那个时候,她的身边聚集了无数青年才俊。 但她觉得无趣。 没错,是无趣。 她並不是什么所谓的智性恋,相反,她对那些跟自己一样的精英人士完全不感兴趣。 跟自己相仿的人生,大多都是无趣的......况且她见得实在是太多了。 在世界毁灭前夕,身边的那群精英失去了平日里的稳重,各个一反常態地丑陋奔逃。 包括自己。 而那名早已消失在自己的记忆中,自称为大文豪的高中同桌却顶著不断坍塌的碎石,踏过遍地的尸体衝到自己面前,拉著自己的手於末日中奔逃...... 直至终焉那日,他终於停下脚步,神色晦暗不明的看著自己,表情就仿佛已经知晓这个世界的结局,同样也像知晓世界为何会变成这样一般异常平淡。 “回到七年前,搬到我家隔壁,或许能拯救这个世界。”他如是道。 而后,巨大的黑暗便將苏子衿彻底吞噬。 当她再度睁眼,已然回到了七年前高三开学前的那天。剧烈的头痛和破碎感席捲全身,但同样也让其快速確认了自己並不是在做梦。 头痛渐渐消失,她却不可遏制的兴奋了起来。 循规蹈矩的人生很无趣,没有激情的人生很无趣,一切都是已知的人生很无趣。 但现在,面对这超出常理的世界毁灭展开,她觉得似乎人生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虽然记忆里那个人的声音和相貌已经模糊不清,就连说了什么都完全不记得了,但她却没有多么慌张。 拯救世界这种事情,自己还从来没有做过呢。 那就由本小姐稍微拯救一下世界吧! 苏子衿对沈默言说谎了,她的重启次数不是五次,而是三十次。 在前二十五次,哪怕她看到了沈默言,记起了对方最后跟自己说的话,她也没有表露分毫。 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她有属於自己的骄傲。 她不相信必须按照沈默言所说的那样才能拯救世界,她想要用自己的方式拯救。 可惜之后......她足足失败了二十五次。 如果说第一次重启后產生的头痛还算勉强可以忍受,那么之后的每一次都像是对她的惩罚一般,不断地叠加著痛感。 毫无进展的多次循环、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未来、还有逐渐加深的疼痛,三者不断叠加所產生的绝望感终究是击碎了苏子衿的骄傲。 但同样,更强的胜负欲產生。 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他能做到? 他会如何做到? 於是她选择了搬家,选择了接近沈默言的同时却什么都不说,试图从他的身上获取情报,试图在摊牌之前就將其彻底看透。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再度的反覆死亡。 此时回溯所產生的剧痛已经开始极大影响她的精神状態,在第三十次的时候......也就是这次,她终究还是朝沈默言倾诉了一切。 至於后面的故事......大家已然知晓。 而现在,苏子衿將一切都全盘托出,沈默言也知晓了全部。 “也就是说,在我成功帮你脱离被酥妲己杀掉的死亡循环后,你这次又想试图独自找出这次死亡的解决方法......结果再度失败了三次,以至於现在精神无法承受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反覆死亡的痛苦了,对吧?”沈默言拄著下巴盯著苏子衿,神色中晦暗不明。 苏子衿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抱歉,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只是......有些不甘心。” 她抿著有些失色的嘴唇,似试探又似请求般小心翼翼道:“我承认,是我没有遵守开始的承诺,向你隱瞒了这些......抱歉,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她能明显感觉到,那个对谁都是一副无所谓姿態、淡漠到存在感几乎没有的同桌,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我没有怪你对我说谎。”沈默言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淡淡地开口了:“说谎是人的自我保护机制,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秘密需要保护,我也一样。但......”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掩饰愤怒:“你竟然试图丟开我去独享解谜的乐趣,这是我绝对、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重点是这个么...... 苏子衿急忙道:“不是啦,我没有要拋下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证明不依靠任何人,独自也能解决......” 沈默言却是挥手径直打断了她的话:“不必多说,在我眼中的事实就是如此,与其在这儿解释那些没有用的,不如现在签订个保证书吧。” 苏子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保证书?” “保证从现在起到世界末日的那天,无论中间发生何种变故,你也必须將记忆中的一切情报全部共享给我。”沈默言说著,从书桌內拽出一个空的笔记本,撕下其中一页递给苏子衿:“同样,我也会保证在这期间尽全力阻止你之后可能发生的一切死亡。” 苏子衿接过纸在座位上愣了几秒,突然有些泄气,又无奈又好笑道:“沈大文豪,你好幼稚啊,要不要我写完后再按个手印?” “嘲笑这件事的你......才是幼稚吧。” 闻言,苏子衿动作一滯。 “无论是所谓的保证书还是拉鉤、承诺这些东西,本质都是在人们的道德层面加以桎梏与约束,但其本身却是没有任何约束力的。”沈默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我让你写保证书,仅仅是因为我在被你欺骗之后,依旧选择了相信你。所以,你会辜负我的信任吗?还是说,你之后还准备继续欺骗我,所以拒绝写下这份保证书呢?” 被沈默言pua上升到了道德高度,苏子衿只能无奈投降:“我写!我写还不行嘛!” 十分钟后,苏子衿將被娟秀字跡占据大半页的笔记纸轻轻放到了沈默言的桌上。 沈默言一目十行的扫了几眼,確认没什么问题后便將纸摺叠,夹到了一本笔记中。 “那个......如果说,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我真的因为某些不可抗力而导致了毁约......会有什么惩罚吗?”苏子衿抿了抿嘴问道。 “最好不要。”沈默言轻声道:“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对毁掉我近期来最大乐趣的你做些什么。” “呃,比如呢?” “比如......从现在开始每当我察觉到你拋下独自解谜后,我都会解除对酥妲己的限制,杀到你彻底精神崩溃。”顿了顿,似乎是感觉这句话有威胁的嫌疑,於是贴心的补充解释了一句:“啊別误会,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根据你提出的设想而陈述之后必然发生的事实而已。” 明明现在是夏天,但苏子衿后背却还是不可遏制的因这句话而渗出了冷汗。 此时她才猛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这个同桌......在某种程度上要比那些未知的超凡生物、乃至世界毁灭还要危险! 是了!如果不危险的话,哪怕他拥有超能力,也不可能在世界毁灭中毫无波澜地拉著自己这个累赘一路奔逃到世界终焉之日! “对了,你的午饭。”短暂的发泄后,沈默言恢復了一贯的平静,將饭菜放到苏子衿的桌上,贴心道:“再不吃就凉了。” “......谢谢,但我现在突然不太饿了......” 9.谁杀死了苏子衿? 下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英语课,沈默言和苏子衿只能无声地传著纸条。 沈默言:【你中午跟我说的......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排除普通人作案的嫌疑。】 苏子衿看著纸条,表情有些复杂。 【拜託,我死的这三次虽然没有回头,但也十分关注周围的声音,没有任何人跟踪的跡象!这件事肯定是超凡生物做的,不然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我瞬间就死掉!】 【你没发现不代表没有,回家的那条路掩体很多,而且存在大量的监控死角。如果有专业人士,完全可以做到悄无声息绕到你身后,使用乙醚之类的东西瞬间迷昏你,然后再拖到无人的地方將你杀害。】 【专业人士是什么鬼!?要是真像你说的这样,我为什么会被这种人盯上啊???而且不搬家的话我也好好活下来了啊。】 突然苏子衿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重新撕下一张纸补充道: 【是不是你的仇家?你有酥妲己护体,所以他们把目光盯到我身上了?】 沈默言思考了一阵,而后写下一段话传给苏子衿。 【超凡生物没什么可能,因为我习惯斩草除根,跟我有仇的超凡生物基本上都被酥妲己灭了九族。至於人的话......倒是的確有这种可能,我待会儿再好好想想跟自己结仇的人。不过现在,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死亡的时候你选择了独自行动,我又为什么不在你身边这件事。】 超凡生物真有九族一说么...... 苏子衿强行压下心中的吐槽欲望,认真写道: 【似乎是有两个人影......其中的一个把你叫走了。临走前,你让我今天自己回家来著......他们应该是你今晚要带我见的人吧?】 沈默言想到了苏子衿记忆里的东西在亲眼看到之前都是虚影这件事,於是重新写道: 【你扭头看一下在后门旁边睡觉的秦詡。】 苏子衿稍稍侧头扫了一眼,而后神色微变。 【想起来了,其中一个是他。叫走你的理由也想起来了......他说他家的猫突然学会了后空翻,想让你跟那个人影去他家看看......那个人影是个女生吧?竟然还叫你一起去......你们玩的可真啊。】 看著这略微打趣的纸条,沈默言却微微皱眉,眼神中流露出了些许凝重之意。 他曾去过秦詡家,所以他很確定,秦詡家里绝对不可能养猫! 是在暗示求救?还是有其他別的目的? 【秦詡有问题,待会儿下课我去问问。】 苏子衿不清楚沈默言是如何从这句像是开玩笑的话里分析出这么奇怪的答案,但这並不重要。 死掉多次的她此时有些疲惫,所以完全放弃了思考和追问的欲望,下意识將一切都交给了沈默言。 【那就算是破案了?我的死跟泰詡有关?】 【目前不能百分百確定,但我感觉这两者之间大概率是没什么关係的......我其实另有怀疑对象。】 【谁?】 【刘美。】 苏子衿看到纸条上的名字后眨了眨眼,下意识抬头朝著右前方看去。 ——刘美的座位是空的。 从中午的『爭吵』过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到过教室。 苏子衿快速写道:【可如果跟刘美有关的话,我早在原世界线就会被杀了吧?】 【所以只是怀疑而已。待会儿双管齐下,下课我去找秦詡,你去找平时总是跟在刘美身边的那群女生。】 “啊?”苏子衿没忍住轻呼出声。 可惜,即便苏子衿有意压低了声音,但在拥挤且安静的课堂里也显得颇为突兀。 唰—— 数十道视线的齐齐扫了过来,颇有中式恐怖电影那味儿。 班主任玲姐表情一沉,透过厚厚的镜片盯著沈默言,四十多岁中年女人的视线中依旧充斥著强者的压迫之意。 沈默言:? 不是,她出的声,你们都盯著我干嘛?又不是我让她叫...... 好吧,確实是我让她叫出来的...... 念及此处,有些心虚但却不知道自己为啥心虚的沈默言也学著苏子衿那样默默低下了头。 “沈默言,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玲姐並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撂下了这句话,隨后便继续讲课。 同学们也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黑板。 而沈默言则是幽幽嘆了口气,侧头看向苏子衿。 后者双手合十,表情半道歉半卖萌的看著他,用口型道:“抱歉抱歉~” “......” 行,算你萌混过关, 沈默言倒是没有怪苏子衿,他对於被叫入办公室这件事並不像其他同学那样畏惧,早在高一高二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各科老师的办公室当家了。 真·去办公室比回家都熟练。 【这节下课我显然是没时间问泰詡了,希望你可以在我回来之前问清楚刘美的去向。】 苏子衿表情有些为难:【好同桌,拜託,就我跟她们那种关係......我去问说不定人家都不告诉我啊......】 收到纸条后,沈默言盯著苏子衿的侧脸看了半天,直至看得苏子衿俏脸微红,这才大笔一挥写道:【相信我,你只要顶著这张脸,世界上就没有一个审美正常的人会拒绝你的请求。】 苏子衿看清纸条上文字的瞬间,一抹嫣红便飞速浮上双颊。 他这是在变相夸我嘛...... 啊啊啊啊——我为什么会因为一个高中生的夸讚而心跳不止啊! 她捂著脸,莫名娇羞的写了几个字,而后將纸条放到沈默言桌上。 完了,她精神確实已经不怎么正常了。 看著她的举动,沈默言心中一沉无奈嘆了口气,转而低头看向纸条,却见上面赫然写著: 【我......尽力 qaq】 虽然有恶意卖萌的嫌疑,但是...... 这次轮到沈默言脸红了。 ······ 下课铃响,玲姐拖了会儿堂,然后合上手中教材,瞥了眼沈默言后转身先走出了教室。 沈默言见状则很自觉的起身跟在她身后走出教室, 走廊里,玲姐稍稍放慢了脚步等沈默言快步走到自己身边后,突然开口了:“怎么我的课也这么囂张了现在?” 独属於营城的经典倒装句一出,配合上那毫无质问之意,反而带上些许无奈的语气,沈默言立即意识到她这次找自己去办公室並非是因为课堂上的事情。 於是沈默言开口道:“直入主题吧。” “嘿!”玲姐眉头一横:“怎么事儿?现在跟我这么不耐烦?” 沈默言嘆了口气,再这么磨嘰下去,说不定下节课都嘮不完......他现在心里被泰詡的问题勾得已经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关注其他。 於是短暂沉吟过后,他选择了弹幕最多......不,是最为直截了当,且试图断绝一切多余提问的回答。 “我跟苏子衿恋爱了。” 10.你抓鲁迅,跟我周树人有什么关係? !!!??? 玲姐脚步一顿,诧异的看向沈默言,沉默数秒后她嘴里发出了声音。 “噗嗤——” 牢师我啊受过专业训练,轻易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沈默言感觉自己似乎受到了侮辱...... 玲姐笑过之后轻咳一声再度开口:“咳,別跟我扯这些,说实话,让你俩同桌我最不担心的就是搞对象这件事,不然早给你俩分开了。哎呀,你虽然长的挺帅,但不爱运动,性格还乖僻,成天没啥精神跟吸大烟了似的......人家苏子衿家庭条件和相貌各方面都那么好,百分百看不上你。” “......” 好好好,寧说的真有道理。 沈默言发现自己竟从任何方位都无从反驳,於是只能无奈道:“我保证之后绝对不会出现刚刚的情况,也绝对不会影响她的学习总行了吧?步入主题!” “你也就这个时候还像个学生能表现出来的情绪,平时在教室后排跟个老干部似得往那儿一缩缩......”玲姐嘟嚷了一句,推开了办公室英语组的大门。 英语组,是沈默言来过次数最多的办公室,也是他在高中最熟悉的『家』。 此时组里的老师们各自在座位上忙著做著自己的事,即便听到了门被推开,也连头都没有抬。 玲姐把教材往办公桌上隨手一放,刚回身就发现沈默言已经熟练地拽了张椅子坐到自己座位旁边了。 “你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玲姐翻了个白眼,却也没让他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去。 沈默言也算比较尊重的没有翘起二郎腿,而是安安稳稳坐在那儿朝著玲姐道:“主题。” “这么著急要去干嘛?” “拯救世界。” “......我教的是幼儿园大班吗?”玲姐有些无语,但也没继续扯別的,而是终於步入了主题:“按你平时的成绩是绝对上不了本科的,但现在有所还不错的本科院校下来自主招生面试,咱学校有一个名额,这周六上午九点,学校大会议室,你去试试唄?” 沈默言有些疑惑:“这种好事儿还能轮得到我?” 玲姐嘖了一声:“嘖,什么叫『还能轮得到你』?沈默言,你捫心自问,我平时对你咋样?现在说这种话真是太让我寒心了!” “......我的,对不起。”沈默言看出了玲姐没有生气,所以也是毫无诚意的道了个歉,转而道:“我只是在想,这种应该类似名额推荐吧?面试名额这种好东西会被爭破头的,而玲姐你的意向左右不了学校......是学校先推荐的我,才让你来跟我说的吧?” 他顿了顿:“所以......学校为什么会推荐我?” “你这股聪明劲儿要是用在学习上,现在咋地都是个985的苗子。”玲姐颇为可惜的嘆了口气:“不过因果关係错了,不是学校推荐的你......是人家主动跟学校要的你......或者说,要的是那个省徵文三次一等奖,一次二等奖的『默言』。” 沈默言表情一僵:“我马甲掉了?” “你是通过学校途径投的徵文,咱们整个学校找一圈还能找到第二个能起名叫『默言』的学生吗!再说了你文风太过明显,语文组的老师扫一眼就確认是你写出的东西!”玲姐气得有点牙痒痒:“要不是学校领导找下来了,我都不知道这件事!这是好事,你硬是瞒了两年,我都不理解你为了什么!你是觉得我工资足够,让我保持平常心是吧?知不知道你这一瞒为学校省去了多少能发给咱俩的奖金啊!” “玲姐,谈钱就俗了。”听著如此接地气的言论,沈默言却大义凌然:“文学绝不应该沾染金钱的铜臭味!” 玲姐捂著心臟:“都快三年了,我还能不了解你?你上哪来的这么高觉悟?跟我说实话!” 沈默言默默移开视线:“不想被学校大喇叭点名表扬,也不想上台领奖。” “为啥啊?” “社恐。” 虽然知道玲姐绝对不信,可他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毕竟......他绝不会承认当年是因为中二模仿某位说出了『抓鲁迅跟我周树人有什么关係』的名人才选择用笔名且乱写班级而投稿的! 但说实话,他现在的心也在滴血..... 那可都是钱啊! 早知道这玩意获奖还给钱,他就直接上真名了。 那样的话就不用在高一高二的两年里为了包辣条成天坑蒙拐骗泰詡,给他搞得现在像防贼一样防著自己...... “唉,算了。”玲姐心累的摆了摆手:“你也別太开心,给你打个预防针啊,这只是面试名额而已,要是没通过,你该高考还是得高考......”说到这里,玲姐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虽然大学的好坏不能百分百定死一个人的未来发展,但至少也能將下限固定在一个高度......沈默言,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懂我说的意思。面试的时候別耍小性子,好好准备,这对你来说真是个机遇。” 沈默言自然明白玲姐说的话,也明白她是为了自己好,於是也没再多言,只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行了,没別的事儿了,你回去上课吧。”玲姐大手一挥,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在临走的时候,沈默言突然问道:“对了玲姐,我看咱班中午回来后少了个人.....我也能跟她一样下午不来上课吗?” 玲姐微微皱眉:“跟你同桌学点好的,老惦记著学差的干嘛?再说了,人家是家长打来的电话请假,你要是也能让家长请假,那我自然没什么话说。”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沈默言点了点头,用跟平时无二的语气说了句:“嗯,下次一定。”然后转身就跑,没给玲姐一丝蹂躪自己的机会...... ······ 等回到班级的时候,已经上课了。 科任老师没有被他的节奏打断,只是挥挥手示意他落座。 沈默言屁股刚刚坐下,苏子衿的纸条就传了过来。 【玲姐跟你说了什么?】 她现在对沈默言的所有事情都很好奇,不知是超能力者的滤镜还是因为那只名为酥妲己的小吸血鬼存在,在原世界线里死气沉沉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同桌竟然在自己拥有超能力后变得神秘了起来...... 这种反差感確实让苏子衿异常期待。 沈默言倒也没瞒著,直接写道:【本科院校下来进行自主招生,让我去面试。我在原世界线有参加面试吗?通过了吗?】 “唔......”苏子衿拄著下巴回忆了一下,而后写道:【应该是通过了,我记得高考结束取毕业证的时候听说过你好像被本科录取了来著。】 沈默言接过纸条,瞭然的点了点头,然后便再度开启了上节课的话题:【刘美的情况,问了吗?】 【她们说中午从教室离开后刘美好像接了个电话,然后就神色慌张的离开了学校,具体是去做什么她们也不清楚。】 看到纸条后,沈默言咯微沉吟了片刻。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玲姐和苏子衿的情报摆在面前,现在怎么想刘美都只是家里出了点突发状况才不来学校的。 他决定先將这件事先放置到一旁,转而思考起了待会儿下课如何套秦詡的话。 嘶......说起来,怎么感觉自己的校园生活突然变得这么充实了? 11.在这一瞬间,沈默言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貌似真有拯救的必要 课间,秦詡打著哈欠,毫无校草自觉地瘫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朝坐在前桌打断了自己睡眠的沈默言道:“哈欠~沈哥......你这是何意啊?” “有点事情要问你。”思考了一节课的沈默言最后还是决定不玩虚的,直入主题:“你家里养猫了?” “开什么玩笑?”秦詡耸了耸肩:“我家你又不是没去过,別说猫狗这种动物了,连条鱼都没有,我妈怎么可能同意我养猫?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同意,我也不可能在家里养啊。” 秦詡,资深猫控,最大的爱好就是拿家里给的饭钱去猫咖里擼猫,以至於就算是沈默言都无法从他身上扣出多少辣条钱。 沈默言认真地再度追问:“家里真没有会后空翻的猫?” “哈哈哈......沈哥你又跟我开玩笑了,哪有猫会后空翻呢?”秦詡被逗乐了:“不过这句话我倒是经常跟前女友们说,只可惜次次都被识破,下次我要换成萤光手錶了。” 沈默言没有吐槽这些梗都太老了,只是认真问道:“如果有天你真的亲口告诉我『你家里养的猫会后空翻』,你觉得那会是发生了什么?” 秦詡感受到了沈默言的严肃,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 他摸了摸下巴,沉吟几许,然后缓缓开口道:“如果哪天我真的亲口跟你说了这句话......那就意味著我或者你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而且威胁者极有可能在监视著我们两人的对话。毕竟这种级別的暗语对你而言瞬间就能意识到不对劲,而对那些不太了解我的人来说,则完全不会去在意这句话所蕴藏的含义。”说到这儿,秦詡反问:“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沈默言面无表情:“提前確认一下,这就是以后我们的暗语了。省的哪天你的某位对你怀恨在心的前女友突然对你发布了死亡威胁,而你在说出这句话后我脑子第一时间没转过来,最终眼睁睁看著你步入柴刀结局。” “呵呵呵。”秦詡乾笑了几声:“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沈哥......” “说起来,晚上你要带我见的那个前女友不是这种类型的吧?”沈默言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秦詡摆了摆手:“害,她啊算是我前女友里独一档的......也是唯一一个主动跟我提出分手的,怀恨在心这点谁都可能,但她绝对不可能。” “嚯,那还真是少见。”沈默言没有吝嗇惊嘆之意:“学生时代就凭你顶著的这张脸,还有女生会主动跟你提出分手?” 秦詡小手一摊:“谁说不是呢,所以我才说她是『独一档』的啊。” “你们因为什么分手的?”沈默言好奇心被勾了上来,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虽然他的目的基本也已经达到了。 秦詡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抓了抓头有些蛋疼的开口道:“我喜欢猫,她喜欢除了猫以外的所有动物......她在得知这件事的同时就说我们三观不合,直接提出了分手。” 沈默言:“?” ······ 下午 3:10分,距离苏子衿的死亡时间还有大约四个半小时。 课任老师踩著上课铃走入教室,沈默言回到座位坐下的瞬间,苏子衿的纸条也准时传来。 【怎么说?】 沈默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纸上写了一个问题:【你喜欢什么小动物?】 苏子衿眨了眨眼:【我是狗狗派~】 【猫呢?】 【不是很討厌,但也说不上多喜欢。】 【如果以后你谈恋爱了,对方喜欢猫但不喜欢狗,你会跟他分手吗?】 【正常人都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分手吧!】 沈默言深有同感:【確实,正常人谁会因为这种事分手啊!】 【呃,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隨便问问而已......现在已经没有线索能继续挖掘,只能等晚上放学见到那个人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线索了。无论如何这次我都会陪你回家,放心吧。】 沈默言没有告诉苏子衿关於秦詡那位前女友的疑点,因为他担心如果苏子衿的死亡真的跟那位『美术生』有关。提前告知的话,苏子衿可能很难保证平常心,甚至有可能会表现出些许异常引起对方的警觉。 在尘埃落定之前,有些事情只需要自己知道就好。 沈默言在心中如是想著。 现在,苏子衿的死亡之谜也可以暂且放到一旁,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有关周六面试和自己以后发展的事情了...... ······ 晚五点,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看著窗外的夕阳余暉,沈默言產生了些许既视感。 昨天也是这个时候,苏子衿向自己坦白了拥有超能力这种非日常事件。而今天,他又要在苏子衿死亡之谜这条路上开始探索...... 这日子,还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如果之后没有晚自习的话就更好了。 沈默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不由得期待起了明天会发生什么。 当然,前提是今晚苏子衿不会死,不然谁都没有明天。 整理好情绪后,沈默言拎起书包,一如既往的朝著苏子衿道:“走了,去拯救成熟大姐姐。” “誒呀!”苏子衿受不了这种中二的打趣,轻肘了一下他:“正常点!” “哈欠——”听到了放学铃声的秦詡也从睡了一天的课桌上爬起,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边打哈欠边看向沈默言,含糊道:“唔沈哥,走吧。” 然而,在看到那个跟在沈默言身后一同走过来的校,他的哈欠被生生憋了回去,整个人也瞬间精神了。 “喂喂......沈哥你不是吧?”秦詡不可置信道:“这什么情况!?” 沈默言面无表情:“我不是说了么,最近接了个活,晚上要护送绝世美少女安全回家。” “可你也没跟我说这么『绝世』啊!” 苏子衿被这两个18岁男高一唱一和间夸得那叫一个心怒放,这个年龄段男生毫无目的性的夸讚所带来的情绪价值可要比日后社会上那群人来得更多。 嗯,成几何倍数的多。 “咳咳。”她压抑住雀跃的內心,故作平淡道:“好啦,我们走吧~” 突然,沈默言道:“对了,待会儿你俩走前面,我尾隨。” 秦詡挑了挑眉:“为啥?” “跟你们走一起,太引人注目了。” 自己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中二阴暗b,实在不適合走在校跟校草的中间,会被那些各异的视线刺伤的。 但说白了,沈默言並不是不喜欢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他只是单纯的拥有那种青春期少年独有的自卑而已。 抗拒被围观的最重要原因,仅仅是因为自己会產生羞愧的情感波动。 秦詡还好,父子关係中还不存在什么过度自卑。 但苏子衿......如果不是因为『探究世界毁灭真相』这件事的话,他不认为自己会跟她產生任何交集。 当然,也不能產生任何交集。 然而下一秒,一股香风凑了过来,而后他的整条右臂即便隔著校服也依旧感受到了那惊人的柔软。 沈默言身体骤然变得僵硬起来,如生锈的机器人般一顿一顿地扭头看向身侧。 却见苏子衿俏脸微红,但却落落大方的朝著他微笑道:“跟我走在一起的话以后这种情况说不定会出现很多次呢,不如就在今天彻底適应叭~” 好歹也是在原世界线的成年人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哪怕一帆风顺,但也多少学会了识人的本领。 她怎么可能没看出沈默言此时的心思呢? 我做不到的事情你有可能做到,那你就不许在任何方面比我还要差劲! 你要超过我,你要让我追赶你! 这样......我那濒临破碎的自尊才能得到平衡。 苏子衿也觉得自己有些时候的心思有些病態,但...... 无理取闹这种事情也算是自己这样『绝世』美女的特权吧! 並不普通的她从来都是自信的。 秦詡一看这场面瞬间就精神了,起身便搂住沈默言的肩膀,大大咧咧地笑道:“是啊沈哥,別当老鼠人,多学学我才能招小姑娘喜欢。” 苏子衿微微侧身,避开了秦詡可能触碰到自己的手臂,像是对刘美等人的態度那样朝著秦詡道:“不要碰到我,我对渣男过敏。” 秦詡:“......焯。” 12.想要受欢迎,相貌、智商、情商你至少要占其中两样吧? 在高一的时候,秦詡也追过苏子衿,毕竟像他这种相貌条件极为优越的......渣男,遇见美女肯定是要贴上去的,尤其是这种顶级的美女。 遇见漂亮的猫咪也同样如此。 他觉得,去逛猫咖跟逛窑子没什么区別,只是一个便宜一个贵罢了。 当然,他还从未逛过窑子。 只可惜,当初的苏子衿仅仅是瞥了他一眼就下达了逐客令。 “我对渣男过敏,请不要进入我周遭五米范围。” 泰詡立即表示,渣男只是自己的保护色,如果苏子衿想,自己也可以回归深情。 此乃秦詡一贯使用的谎言,而苏子衿显然也没有那么好骗,一眼就看穿了他这並不高明的谎言。 於是她朝著昨晚被酥妲己吸血过多而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同桌努了努嘴:“你没有机会,我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这在当时只是一句摆脱骚扰的话,然而秦詡当真了。 他开始接近沈默言,非要看看这个人到底哪里吸引苏子衿。然后在经歷了几次事件过后......直接成为了沈默言的小弟。 当他第一次叫出『沈哥』后,內心竟然没有一丝彆扭。 沈哥叫得那么顺口,那么理所当然,就像是二郎神跟哮天呃......孙悟空跟猪八...... 算了,不重要,总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秦詡每次想起当初都会不由得感嘆道,自己还真是一个天生当小弟的材料啊。 此时一高塑胶操场上,他正努力的拖动著沈默言,尽力地让对方迈开脚步。 “沈哥......撑住啊!马上就出学校了!团里在等待著你胜利的消息!不要辜负了人民!让我们前进,前进!”秦詡毫无形象的嘶吼著。 苏子衿此时已经放开了搂著沈默言胳膊的手,一边羞耻的捂著脸一边却依旧跟在沈默言的身后默默行走著。 哪怕在她过往无数世界线的人生中,此时也能称之为最尷尬的时刻。 “呃......啊......噢噢噢噢——!”沈默言喉咙里发出莫名的呻吟,整个人像是丧尸將要异变一般,不断扭动著。 “沈默言......我求你正常点!”苏子衿终於忍耐不住,小声开口恳求道:“还有你秦詡......你俩不要脸,我还要啊!” 此时,整个操场上所有的目光都在看向他们,篮球场无人抢球,骑车的学生单脚撑地,同在操场上的行走的同学们也是无人说话。 惊诧、不解、震惊、好奇、嫉妒......无数复杂的视线交织在沈默言的身上,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彻底看了个光。 青春期少年独有的奇妙自卑在秦詡和苏子衿身边发挥的淋漓尽致。 他极度抗拒被围观情感波动,身体完全僵硬得无法迈开脚步,呼吸急促得仿佛刚刚跑完一万米长跑。 其实在一开始,苏子衿也试图拖拽著浑身僵硬的沈默言离开这里,然而秦詡现在的举动和沈默言这『默契』的配合让她感受到了......警察突击查夫妻的房,而老公却在浴室唱米老鼠 dj版的绝望。 我就是来嫖的!快把我抓走!我真的不认识他们啊啊啊啊——!!! 五分钟后,秦詡跟沈默言靠坐在计程车后座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而坐在副驾驶苏子衿则像一名久经沧桑的老女人那般生无可恋地望著车窗外的天空。 就差手里拿根烟了。 “沈......沈哥......呵......呵呵......看不出来......你力气还挺大啊......”秦詡不断地大喘气,这才將整句话说完。 “是你.......太虚了......”沈默言同上。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却是莫名『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苏子衿揉捏著太阳穴,实在有点搞不懂后座这俩18岁男高的脑迴路。 等待片刻,见后座没了声音,苏子衿终於忍无可忍地扭头怒道:“你俩倒是告诉司机目的地啊!” ······ 十分钟后,三高门口一家装修还算不错的小咖啡店玻璃门被推开了。 门上掛著的风铃摇晃,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秦詡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带路,沈默言跟苏子衿则紧隨其后。 扫视一圈过后,秦詡走到了角落,那里坐著一名各方麵条件都很不错的小麦肤色嗯......算了,简单来说就是黑皮辣妹! 秦詡大大咧咧地坐到她身边:“久等啦,骆瞳~” 打完招呼后,他又隔空打了个响指,操著一口浓重的营城口音朝著服务员道:“waiter,four caps of卡布奇诺,thank you~” 呵,比『小莎士比亚』式的国服英文更让身边人社死的便是带上了地域特色的方言版英文。 被称为骆瞳的黑皮辣妹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位置,跟泰詡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表情有些无奈:“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完全没变啊。” “人哪有那么容易变的嘛。”秦詡笑嘻嘻的回了一句。 沈默言跟苏子衿落座在两人对面,饶有兴致的看著他们。 吃瓜群眾.jpg 骆瞳轻轻瞥了他们一眼,转而问道:“这两位是?” 秦詡伸出手:“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 “苏子衿。”苏子衿没有让秦詡介绍,而是落落大方地摆了摆手,主动打了个招呼。 “你好。”骆瞳微微点头示意。 “呃......”秦詡抓了抓头,转而看向沈默言:“这个是......” “沈默言......对吧?”骆瞳却也主动打断了秦詡的话:“你曾经跟我提过。” 沈默言倒是有些诧异,没想到秦詡这小子还跟前女友提过自己。但诧异归诧异,他也学著苏子衿那样打了个招呼。 秦詡摸了摸鼻子很快调整好表情,又指了指身边的骆瞳衝著苏子衿跟沈默言道:“这位是大画家,骆瞳。” “只是空閒时间喜欢画画而已,不是什么大画家。”骆瞳倒是很谦虚,跟她的外表有些反差。 沈默言不是很擅长交涉,在简单的寒暄后,直接步入主题:“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接下来麻烦你了。” 骆瞳摆摆手:“没事,举手之劳,我也对秦詡口中那所谓的『抽象』有些兴趣,想挑战一下看自己能不能准確画出来......顺便问一下,你们要画这些是为了做什么?” “为了拯呃......”沈默言刚说出三个字,就被苏子衿悄无声息的一记肘击所打断。 苏子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著骆瞳微笑道:“是这样的,我们在共同创作一部小说,但我有些想法描述出来后他无法理解,所以想让你帮忙画出来方便他进行理解......当然,如果画得很形象的话,后续也可能用作小说的插图......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可以。”骆瞳点点头:“不过插图......是要出版吗?” 苏子衿点点头:“嗯,家里人比较支持我的梦想,无论如何应该都会出版的。” “那这算是商稿了......”骆瞳淡淡的接了一句,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秦詡打断了。 他笑著插入对话中:“苏大小姐这算是投资了我沈哥吗?预算是多少啊?”他边说,边朝著沈默言和苏子衿眨了眨眼。 苏子衿的情商也不是盖的,她瞬间会意,立即配合道:“小打小闹罢了,不过骆瞳......如果画真的能达到上插图的程度,我自然也会给予丰厚的报酬。” 骆瞳闻言刚想再度追问报酬具体是多少时,却再度被秦詡打断。 “哈哈,能让苏大小姐都说出『丰厚』二字,显然是笔不小的数目,骆瞳你这次可能大赚一笔了~” 沈默言坐在那儿静静的看著秦詡,他能看得出来,秦詡很了解骆瞳,甚至知晓她心中所想。 这才在每个有可能引起苏子衿反感的问题上主动替她用另一种方式说出来,以免问题从当事人口中直白问出后產生彼此都尷尬的局面。 嘖,活该你小子能找到那么多女朋友! 13.不吹不黑,我家猫真会后空翻 开在学校周围的咖啡厅人流量並不大,毕竟很少有学生喜欢放学往咖啡厅里一钻,男生们更喜欢结队去网吧,也就是个別的『小资』女生们结伴来买罢了。 咖啡店安静的大厅中偶尔传来几阵悦耳风铃声,映衬得大厅更加静謐。 角落,沈默言拄著下巴无所事事,一边用勺子搅拌著杯中卡布奇诺,一边神游天外。 “具体面容可以不用画,嗯......全部涂黑吧。”苏子衿看著桌上骆瞳刚刚完成的半身画面,开口道:“这个影子肩膀的怪异扭曲,看上去是像骨质增生造成的那种凹凸不平,不是单纯的骨骼扭曲,还有脖子没这么长......很短,很粗。” “好。”骆瞳应了一声,用橡皮轻轻擦掉了刚刚苏子衿提到的部位,而后重新画了起来。 “叩叩叩。”沈默言面前的桌子被敲响,他抬头,却见秦詡给他使了个眼色。 『好闷啊,出去溜达溜达?』 沈默言侧头看向身旁,却见苏子衿和骆瞳都全神贯注的注视著那张画,完全没有理会两人的意思。 於是他点点头:『走。』 “叮铃铃——” 片刻后,咖啡厅玻璃门重新关闭,伴隨著风铃响起,骆瞳突然抬头问道:“你让我画的这个......你曾亲眼见过吗?” 苏子衿微微一怔:“嗯?梦里见过......算亲眼见过吗?” “梦里么......”骆瞳顿了顿:“那你的想像力倒是蛮丰富的......” 苏子衿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过梦里看见的东西,细节竟然还能记得这么清......你做了多少次相同的梦呢?” “什么意思?”苏子衿微微眯起美眸。 然而骆瞳却低下了头,重新修改起上半身:“没什么,隨口一说而已。” ······ “沈哥,你瞒我瞒的好苦啊。”咖啡厅外,秦詡蹲在地上『幽怨』道:“难怪你最近这么有钱,原来是被苏大小姐投资了!说,你是用什么邪术蛊惑了她,让她对你那些中二小说感兴趣的?” 沈默言斜瞥了一眼秦詡:“比起我......你俩都分手了,还这么护著你那个前女友是什么意思?准备旧情復燃?” 秦詡嘆了口气:“哪能啊,除非我从现在开始不喜欢猫了......”顿了顿,他才反应过来:“靠,不要转移话题!” 沈默言耸耸肩:“这种问题你得问苏子衿,说不定是小说里的哪个角色吸引她了唄。” 秦詡冷哼一声:“沈哥,你真当我看不出来?” 沈默言微微一怔:“嗯?你看出什么了?” 秦詡站起身,一字一顿的开口道:“你和苏子衿之间,绝对藏著什么秘密!” “比如?”沈默言反问。 “比如......”秦詡沉吟数秒,隨后表情凝重道:“你跟苏子衿......” “谈恋爱了!” 听闻此言,沈默言悬著的心瞬间就放下了。 “能得出这种结论,看得出来,你最近的精神是越来越不正常了。”沈默言面无表情的回道。 秦詡小手一摊:“那咋办嘛,我的情况沈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默言当然知道,所以也没再多说什么。 秦詡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再度开口问道:“话说沈哥,你那本小说怎么也给苏大小姐看了?” “哪本?” “就中午引发爭吵的,女主角是个吸血鬼的那本。” 沈默言面无表情:“请说出它的名字。” 秦詡欲言又止,最终无奈开口:“在二龙山期待邂逅吸血鬼这件事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二龙山,营城公墓就在那里。 沈默言恍然大悟:“啊!原来是那本女主角叫酥妲己的啊~怎么了? 自己当初不就是第一次看的时候嘲笑了一下这个土嗨的书名么,至於小心眼记仇到现在吗! 秦詡没有吐槽沈默言明明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却非要自己再把那个难以启齿的书名说出来的举动,而是凝重开口道:“其他的小说倒还好,可那本明明就是你的自......” “叮铃铃——”身后咖啡厅玻璃门的风铃再度响起。 秦詡当即闭嘴,回身看去。 却见骆瞳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看到秦詡和沈默言站在门口疑惑的看著自己,便开口解释道:“我的笔芯刚刚不小心用力过度折断了,出来去文具店买根新的。” “我陪你吧。”秦詡主动开口,然后用手势偷偷示意沈默言先回去。 呵,狗男人,这不还是想要旧情復燃嘛! 见骆瞳没有反对,沈默言倒也没拆台,转身就走回了咖啡厅角落。 此时苏子衿正坐在那里拄著脸歪著头,仔细端详著桌上的那副铅笔画,那根断掉笔头的2b铅笔就静静地在画旁躺著。 “如何?像吗?”沈默言坐回苏子衿身边开口问道。 苏子衿点了点头:“明明没见过的东西根据描述就能画得这么像,她的確有一手。” “秦詡找女朋友的眼光也不是盖的,除去外貌之外,至少还得有个一技之长才能入眼。” 苏子衿切了一声:“標准还挺高,问题是他自己没有一技之长啊。” 其实还是有的,沈默言在心里默默回復著。 “算啦,不谈那些。”苏子衿伸了个懒腰,將自己面前只喝了一口的卡布奇诺推到一边,像只小猫一样径直趴到了桌子上。 隨后,她偏头看向沈默言,轻缓开口问道:“现在是六点半,距离我的死亡时间,就剩下不到一个小时咯,如何?找到杀害我的真凶了吗?” “没有。” 沈默言摇了摇头,隨手抓起桌上那个笔头断裂的铅笔。 ——没办法,他思考的时候不转笔就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然而在他刚將笔拿在手中准备转的时候,却又突然一顿,片刻后才慢悠悠地转了几下。 “没有你还这么淡定!”苏子衿皱了皱眉:“要是这次我死了,下次我绝对不会跟你一起来的,也再不会信你的鬼话!” “別急啊。”沈默言將铅笔放回原位,朝著苏子衿微微一笑,声音中莫名带上了几分自信:“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我倒是已经確定谁跟你的死亡有关係了。” 苏子衿猛然坐直身子:“什么意思......” “叮铃铃——” 风铃声响起,苏子衿跟沈默言同时扭头,看到了回来的秦詡和骆瞳。 骆瞳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然而秦詡的表情却透露出了一丝难以掩盖的不自然。 “抱歉,久等了。”骆瞳落座,“我们继续吧。” 沈默言摆了摆手:“不了,今天太晚了,明天继续吧。”说著她给苏子衿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从书包里掏出小金库,抽出了几张钞票递给骆瞳:“我很满意,这是今天的报酬,明天还要麻烦你啦。” 骆瞳看著钱,身子僵住了。 沈默言看到她的肩膀有在微微抽动,似乎很想抬手,但却始终抑制住了衝动。 片刻后她摇头,声音中带著几丝挣扎,不復之前的淡然:“不必了......完稿后再一併结钱。” “好吧。”苏子衿也没强求,收起钱背上书包看向沈默言。 沈默言起身:“那我们就先走了。”说著,他转身便准备跟苏子衿离开咖啡厅。 然而就在这时,秦詡那有些乾涩的声音却从背后传来。 “沈哥。” 沈默言停下了脚步。 秦詡缓缓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扯出了一个苦笑:“沈哥......我突然想起来,我家的猫昨天刚学会后空翻......你要来看看吗?” 14.超能力者就像蟑螂,看见一只代表背地里还有一窝 秦詡曾经说过,骆瞳跟自己的分手原因是她不喜欢猫。 秦詡还说过,只有受到威胁且威胁者在身边的时候,才会用后空翻的猫作为藉口。 苏子衿也曾经说过,在她死亡的时候,秦詡曾开口邀请了骆瞳跟沈默言一同去他家看猫,而当时的骆瞳並没有拒绝。 答案呼之欲出了,不是么? 沈默言和苏子衿重新坐回沙发直直盯著骆瞳,后者却也始终平淡的回视。 反倒是秦詡,低著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沈默言不喜欢寒暄,所以他再度直入主题:“聊聊吧?我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 骆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默言闻言,抬手便从桌上拿起了骆瞳没来得及收起的那枚断掉笔头的铅笔,举在空中淡淡道:“明明知道今天要约稿,却还没有备用铅笔和削笔刀吗?” “我记忆力不好,忘记准备东西很常见。” “是吗?那为何秦詡从跟你回来之后就一副这种萎靡不振的表情?” 骆瞳瞥了眼秦詡,平静道:“在刚刚他想跟我旧情復燃,又被我拒绝了而已。” 看似合理且滴水不露的回答,但在沈默言眼里却全是破绽。 但他並没有继续揪出骆瞳回答里的漏洞,而是径直双手握住了铅笔的两头。 骆瞳的神色终於產生了动摇:“你要做什么?” “验证一个能將死你的猜想。”沈默言微微一笑,而后双手猛然用力一掰。 “咔吧——” 铅笔断裂的瞬间,中空的笔芯內部掉下一块圆柱形的黑色金属元件。 “还需要我继续说什么吗?”沈默言问。 骆瞳沉默几许,轻轻嘆了口气,將见面至今始终遮挡住右耳的捲髮拢开,从耳內拽出了一枚耳机状的物品放到桌上。 “你是如何知道的?” “铅笔的重量。” “不可能,这个窃听器是特製的,几乎没有重量。” “就是因为没有重量。”沈默言回答:“不是太重了,而是太轻了。我以前都是用2b铅笔写小说的,笔在什么长度应有什么样的重量,已经刻入了我的dna。” “......就凭这个?”骆瞳有些不可置信。 “还不够么?”沈默言反问。 骆瞳抿了抿嘴,二度嘆气:“沈默言,之前听秦詡对你的评价,我以为只是夸大事实,没想到却是他保守了......” 听到这种近乎承认的发言,苏子衿忍不住道:“我应该没有惹你吧?为什么要......” “你先等会儿再问。”沈默言打断了她的话,转而盯著骆瞳的双眼:“我很好奇,你跟秦詡说了什么,才能让他明知道说出来的结果,还会硬著头皮跟我说出刚刚那句话?” 骆瞳反问:“你为何不去问他?” 沈默言瞥了眼低著头的秦詡:“我现在不想跟试图欺骗我的人说话。” 秦詡头埋得更低了。 骆瞳勾了勾嘴角,她突然莫名的想笑,又有点想磕。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她表情一僵,用力地甩了甩头,將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丟出脑外,而后回答起了沈默言的问题。 “我跟他说,我像你们一样,也是超能力者......”她的话尚未说完,却被一声惊嘆打断了。 “誒?” ——沈默言和泰詡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这是苏子衿出的动静。 “誒!??”她完全丟失了一高校的风度,嗖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骆瞳眨了眨眼:“没听清吗?我说,我刚刚跟秦詡说的是,我也是......” “不是没有听清!”苏子衿捂著头表情有些抓狂:“为什么你也是啊?我不是唯一的也就算了......怎么现在是个人都有超能力啊!?” 沈默言嘆了口气:“我以为你会关注更重要的点......没想到只是在纠结这个么。” “更重要的......?”苏子衿闻言有些不解的看向沈默言,数秒后她反应了过来:“你们?秦詡你也是!??” 秦詡尷尬的抓了抓头:“呃......我这种人也是超能力者实在抱歉......” 虽然他也是刚刚从苏子衿反应中看出对方原来同样是超能力者,但对於超能力者的態度,他跟沈默言几乎完全相同。 反正他是想明白了为什么沈默言会给苏子衿看那本《在二龙山期待邂逅吸血鬼这件事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也想明白了两人为何突然走得这么近。 原来还真不是被包养了啊......太可惜了。 沈默言二度嘆气:“你的关注点只有这些吗?先坐下吧,太引人注目了。” 苏子衿看了看周围,虽然人不多,但终归还是有人的。 她悻悻地坐下,小声道:“你知道我的情况......在之前,我从未见过除自己以外的超能力者,直到遇见你......” “这样么......”沈默言若有所思,他莫名想到了酥妲己昨晚跟自己说的——命运已经开始改变了。 不只是自己,连苏子衿的命运也改变了么。 “那你说,我不关注这些,应该关注什么啊?”苏子衿再度开口问道。 沈默言回过神来,轻声回答道:“关注......她为什么知道我们是超能力者,尤其是你。” 苏子衿猛然反应过来,对啊! 就算秦詡之前跟骆瞳谈过恋爱,可能被她发现是超能力者,沈默言也有可能是被泰詡在不经意间供出来。 但自己不一样啊!自己跟她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甚至在以往的时间线里也从未遇见过她。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是超能力者这件事的!? 感受著三人三双眼直勾勾盯著自己,骆瞳无奈地指了指苏子衿的背包。 “还记得刚刚让我画的那幅画吗?虽然只画出了半身,但那个东西的全貌......我见过。” “那是只有超能力者才能看到的怪物。” “我就说嘛......”苏子衿嘆了口气,可算明白了从头到尾那股违和感在哪了:“稍微说两句,竟然就能画出跟我想的一致的东西,高中生真有这种水平的话早就財富自由了吧。这可是所有甲方都梦寐以求的乙方啊,和你的超能力有关?画画系的?” 沈默言发现,苏子衿总是喜欢注重一些奇奇怪怪、毫无意义的点...... “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之后再说也来得及。”骆瞳显然对这样的苏子衿也有些无奈,她嘆了口气:“今晚的威胁是另一个怪物,那东西百分百是衝著苏子衿来的,如果不分散开,我们......都会受到波及。” 15.寄生兽 晚七点整,小城被夜色笼罩,咖啡厅巨大落地窗外的路灯盏盏亮起,玻璃倒映出了四个人的影子。 此时,距离苏子衿的死亡时间,仅剩不足半个小时。 “你口中那个威胁了我们生命的东西,是什么?” 在骆瞳开口说出刚刚那句话后,沈默言並没有任何焦急的情绪,而是冷静地开口提问。 当一个谜题的谜底即將揭开之前,是最容易出现失误,最容易遗漏某些关键细节的时候。 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犯下任何低级错误。 骆瞳也知道,如果自己不把事情说清楚,沈默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於是她问道:“听说过寄生兽吗?” 沈默言眨了眨眼:“看过。” 以呼吁人们保护环境为主题,当年被誉为三大『美食番』之一的东西,身为资深二次猿的沈默言怎么可能错过? 骆瞳点了点头:“跟秦詡一样,挺好。那我就不用多解释了,直接说结论吧......营城出现了类似那种东西的生物,而且根据情报来看......它就在我们附近的这几条街道里。” “叮铃铃——”身后风铃声骤然响起。 沈默言和苏子衿身子一颤,几乎同时猛然回头。 然而只是一名顾客离开咖啡店而已。 “不用紧张。”骆瞳淡淡道:“再怎么说它也不会在大庭广眾之下公开进行杀戮的。” 沈默言微微皱眉:“这是为何?它遵循著某种规则?” “不,怪物不会遵循规则。”骆瞳摇了摇头:“虽然某些地方十分相似,但......寄生兽不是你看的那部番剧里的存在,它们並非是吃掉人类大脑取而代之,而是类似漫威的『毒液』一般,与人类共生。” ——怪物不会遵循规则,但人类会。 “它们会影响人类的精神,无限制放大他们的仇恨和欲望。简单来说就是可以將一个普通人变成连环杀人狂,並且带给他们非人般的身体素质,以便更好实施犯罪行为。” “同样,当人类遵循內心欲望后,產生的那种成就感、满足感甚至是快感,都是寄生兽最好的食粮。” 沈默言摸了摸下巴:“嗯,听起来这算是一种良性寄生。” 骆瞳抽了抽嘴角:“这话......你是认真的吗?” 苏子衿也在此刻提出了疑问:“那你怎么知道对方是衝著我来的?” 骆瞳抿了抿嘴,开口道:“你长得好看。” “啊?”苏子衿被这句话整的有点不会了,但她还是保持了充足的礼貌:“呃......谢谢你的夸奖,但我现在是想知道对方冲我来的原因......” 骆瞳微微嘆气:“原因就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这是什么鬼原因!?”苏子衿麻了。 骆瞳缓缓开口解释:“被寄生兽附身的那个人叫刘勇,今年四十七岁,未婚,无子女。在他三十一岁的时候因为强姦罪被判刑,狱中表现良好,半年前刚刚减刑出狱。目前无业独居,住在父母死后给他留下的老房子里。嗯,就在这附近。” 沈默言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这种情报,你是怎么得知的?” “我有自己获取情报的手段,这个你不必知晓。”骆瞳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那么,我换种问法。”沈默言顿了顿:“你在明知这些情报的情况下,为何还是没有任何提防手段地前来赴约?” 骆瞳嘆了口气:“刘勇很狡猾,在犯下第一起案件之后就不再回到住所,我们目前无法锁定他的位置,但放任不管的话,每晚都会有人遇害。所以今天,我的任务其实是......诱饵。” 说著,她摆出一副嫌弃脸,比出了一个极不情愿的『耶』的手势,配合上黑皮淡妆和颇为精致的面容,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我都拿出了200%的营业態度,结果......”她表情重归平淡,瞥了眼苏子衿:“在看到她的瞬间,我就知道自己被『秒』了。” “没有啦,你也很漂亮噠~”苏子衿感觉自己嘴角比 ak都难压,她心想现在的高中生怎么无论男女各个都这么会夸人呢! 先別管她的实际年龄是多少,但凡是个女人,就无法抗拒被人称讚容貌。 更何况是这种发自肺腑的称讚! 看著极力遏制笑容的苏子衿,沈默言微微嘆了口气。这大傻丫头,你已经被人卖了啊! 苏子衿心神荡漾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 “那个......你刚刚说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骆瞳面无表情:“诱饵。” “那我现在岂不是......” “是的,现在你成诱饵了。” 苏子衿:“......” 骆瞳继续道:“如果我依旧是诱饵,或许刘勇还能控制自己不在大庭广眾之下进行袭击,始终尾隨我,直至进入包围圈......但若是你,我猜他应该无法控制住被寄生兽无限放大仇恨和欲望的內心,尾隨不了多久就迫不及待地对你动手。届时,你身边的人都会遭殃。” 苏子衿:“......” 骆瞳短暂迟疑后还是幽幽嘆了口气道:“本来这件事不应该告诉你们的,不过既然都说到这里了,我也就一併说完吧......” “我刚刚已经通知了我的同伴去往你回家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其实只要苏子衿一个人回家,这件事就能在不涉及到除了苏子衿外任何无辜之人的情况下安全解决。” “寄生兽的强度如何?”沈默言突然开口问道:“或者说,你们有百分百制服它的手段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骆瞳微微皱眉:“还有,我之前在监听器里听到的那个死亡时间又指的是什么?” 沈默言指了指苏子衿道:“她拥有预知几个小时后未来的超能力。” 苏子衿诧异地看了眼沈默言,但却识趣的没有说话。 “而在她的预知中,按照你们原本的计划执行的话......她一定会死。” 骆瞳闻言,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而始终低著头的秦詡猛然抬头,沈默言看到他那总是充斥著玩世不恭神色的双眸被愤怒所侵染。 “骆瞳!刚刚你答应过我,这么做的话大家都会平安无事!”他猛地看向了骆瞳,儘管愤怒却依旧压低了声线,冷声质问道:“为什么会有人死?” 16.沈大文豪的『千层套路』 “秦詡,你先冷静,等我问完。”沈默言抬手打断了秦詡的质问,转而看向骆瞳:“除了这个计划之外,你们还准备了別的计划吗?” 骆瞳抬眸扫过沈默言,略微停顿片刻,摇摇头:“没有,我想像不到任何失败的可能。” “这样啊。”沈默言淡淡的应了一声,隨后缓缓站起身:“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还是这里,我想听听关於画作上这个生物的解释,以及你放置监听器的理由。秦詡,你可以继续问了。” “你要去哪?”骆瞳几乎同时起身问道。 “送我的同桌回家。”沈默言平静的回答,而后看向身侧轻声唤道:“苏大小姐,走了。” “哦哦......”苏子衿眨了眨眼,什么都没问,十分配合地重新背上书包站了起来。 骆瞳声音中带上了一抹焦急:“你不要衝动,人数过多的话它可能会提前动手!到时候打乱布置不说,你们也会一起死掉的!” 沈默言疑惑的回头:“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有超能力了吗?” 骆瞳表情一僵:“难道说......你拥有的超能力类型是战斗系?” 苏子衿也是竖起了耳朵,同时目不转睛的盯著沈默言的侧脸。 ——她已经好奇沈默言的能力內容很久了! 然而,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沈默言突然笑了。 那种透露著丝丝嘲讽,且少年气满满的笑容宛若90mm口径的装甲炮弹,生生击穿了苏子衿的钢铁心臟。 莫名的,她感觉血液涌上了双颊。 “原来你也並不是什么都知道啊。”沈默言笑道,“那你可能要被这个问题困扰许久咯。”说罢,他没有丝毫迟疑,朝著苏子衿使了个眼色,而后转身斜挎著书包走向了咖啡厅的玻璃大门。 “誒?誒!?真走啊?誒你慢点!”苏子衿一怔,隨后快步跟了上去。 就在两人要开门之际,秦詡猛然起身:“沈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叮铃铃——” 隨著风铃声响起,玻璃门闭合,骆瞳像失去力气一般跌坐回了沙发,但视线却始终定格在玻璃门上。 许久,她长嘆了口气,收回视线的同时嘴里还喃喃道:“疯了,都疯了......再坐一会儿就出去给他们收尸吧......” 忽然,她扫到了身前的方形餐桌,表情变得错愕起来。 只见刚刚苏子衿的位置上赫然放著一沓钞票,红色的钞票下面还夹著一张白色的便利贴。 骆瞳吞了口唾沫,颤抖著手从钞票下抽出了那张便利贴,快速扫过上面的娟秀文字。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今天的报酬,我没有拖欠工资的习惯~】 【ps:记一下这个號码,有什么经济上困难的话就拨打这个电话——139xxxx8888~】 【明天见咯~】 三道波浪线让骆瞳霞飞双颊,安全感满满的文字更是险些让自认为自己是钢铁直女的她心神失守。 明天见...... 明天还会再见么? 她坐在沙发上看著那张便利贴,陷入了沉默。 “你好,我们这里要关门休息了。”咖啡店的老板走了过来:“小姑娘,你也早点回家吧,別让家长担心。” 骆瞳愣愣的应了一声,迅速收起桌上的东西,下意识朝著老板鞠了一躬:“抱歉,我这就回家。” “誒呀没关係没关係,明天再来嘛~” “叮铃铃——” 直到踏出门外,感受到夏夜吹拂而来的舒爽凉风,骆瞳这才回过神。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被自己无意识间攥得死死的钞票,又看了看远方昏黄路灯下行人无几的小城街道,脑中慢慢诞生出一个堪称疯狂的想法。 跟以往不同,这次她没有强行甩掉这个想法,而是让其在脑中顺利生根发芽。 “死就死啦!” 忽然,她拋弃了不符合年龄的平静,像是发泄般的大喊了一句,而后將钱和便利贴塞入书包中,右手食指和拇指合拢,放到嘴边吹响了一记口哨。 唰唰唰—— 隨著口哨声响起,天空中两道黑影由电线桿上俯衝而下,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带我去找他们!” “咕咕咕——” 黑影瞬间从其双肩起飞,如闪电般冲入漫漫长夜。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於夜色中朝著那个方向奔跑了起来...... ······ 路灯照耀下,两道影子因光线角度原因,在街道上近乎重叠。 但沈默言跟苏子衿只是像往常放学回家一样,缓缓的並肩走著。 “沈大文豪。”忽地,苏子衿偏头问道:“关於我的能力,你刚刚为什么要骗骆瞳呀?” “因为我和你一样。”沈默言隨口答道:“有些秘密,我不想让除你我之外的其他人知道。” 他不会允许有人破坏、干扰自己的乐趣,苏子衿的能力真相以及世界会毁灭这件事......自己要独自享用。 “我们只是同桌,占有欲不要这么强哦~”苏子衿笑吟吟地说出了之前沈默言对她说的话。 “......”被迴旋鏢砸到的沈默言无言以对。 “那个......沈哥,要不然你稍微透露一下自己能力的內容,让我心里稍微有点底?”在两人身后,秦詡见气氛冷场,立即识趣插入其中试图转移话题。 苏子衿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嗯?连你都不知道吗?” 秦詡抓了抓头:“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知道的也许比你还少......” “知道的少还跟骆瞳透露他有超能力......你个渣男该不会跟每任前女友都说过吧?” 秦詡急忙道:“我对天发誓,我跟谁都没有透露过沈哥有超能力,包括骆瞳!甚至也没有跟她们说过自己有超能力这件事。” 苏子衿不解:“那她是怎么在窃听到我们的对话之前就知道沈默言和你是超能力者的?” “她应该有属於自己的情报来源。”沈默言淡淡道:“从窃听器和刘勇的详细情报就能看出来,她背后站著一个大组织。” “和官方有关?”秦詡瞬间就跟上了沈默言的思路。 沈默言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有可能,不过也不太像,如果真跟官方有关的话,就没必要用窃听器这种东西,而且官方也不可能让一个高中生充当诱饵......可能性太多,现在猜测这些没有什么意义,明天问清楚就好了。” 对於这种答案已经被框死在一定程度的问题,沈默言实在是没什么兴趣深入思考。 “那待会儿寄生兽要是出现的话,沈哥你要怎么对付他?”泰詡重回『生命安全』的话题。 沈默言顿住了脚步,偏头看向苏子衿:“要不,你还是继续当诱饵吧,我跟秦詡会始终跟在你身边。” “哈?”苏子衿怒了:“明明知道我会死,还让我当诱饵!?” “我实在是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骆瞳『想像不到失败可能』的计划出现疏漏。”沈默言真诚的看向苏子衿:“满足我,好吗?我保证你不会死的。” 苏子衿总感觉自己的同桌好像在不断通过各种手段来测试自己的服从度...... 但偏偏基於他的性子,从他口中说出的这些理由又十分合理...... 靠!为什么偏偏是这种魂淡才能拯救世界啊!我到底差在哪了!? 17.又不是鸟龟和老鼠,没事儿钻啥下水道? “咔噠——” 黑暗中,伴隨清脆声响,一簇火苗转瞬即逝。 “呋——”中年男人蹲在老旧居民楼的房檐上,掛断电话,缓缓吐出了口中的烟雾。 “小丫头片子果然不靠谱,这都拦不住。”他嘖了一声,扭头看向身后:“做好准备,寄生兽大概率会提前动手,儘可能保护一下,保不住也没办法。” 他身后蹲著的两个稍微年轻一些的男人点了点头,其中一人接道:“老大,那事成之后的钱还分给骆瞳吗?” 他旁边的男人低骂一声:“分个屁,要我说,她一分都没有!本来对战斗就没有用处,临时同意她加入也只是为了让其充当诱饵,现在连诱饵都不是,凭什么给她分钱?” 被称为老大的中年男人打断道:“这种事情等结束后再说,先把任务完成......东西都带好了吧?” 一个瘦弱的男人拍了拍身后的黑布大兜子:“放心吧老大,都在这儿呢。” “老大,他们来了!”一声低呼响起,“誒?怎么只有一个......” 中年男人目光朝著街角扫去,的確只有一个背著书包的倩影,骆瞳刚刚电话里跟自己说的另外两人並不在这个倩影身边。 “大概是怕了吧。”中年男人倒也没怎么意外,哪怕他们有超能力,不过也只是两个高中生罢了。 “这种活,还得是我们大人来啊。”说著,他目光一凌,低道:“寄生兽也来了!” 却见少女身后不远处的电线桿上,一道矫健的黑色身影正不断飞速穿行著。 中年男人舔了舔嘴唇,朝著身后低声问道:“计划都还记得吧?” “记得!” “好,准备,它马上就要到指定位置了。” ······ “踏、踏、踏......” 行走在熟悉无比的小路上,苏子衿的双手却在不断渗著汗水。 “沈默言......你还在吧?”她小声问道。 “我在,別怕。”蓝牙耳机中传来的平静声音稍稍驱散了苏子衿心里的几分恐惧。 “苏大小姐,我也在~”秦詡贱兮兮的声音紧隨其后,更是冲淡了这股紧张的氛围。 在沈默言的请求下,苏子衿最后还是同意了自己充当诱饵,进行『原定计划』。 於是三人创建了一个微信群聊,通过语音软体来远程安抚苏子衿的情绪。 “这条路太安静了......其实第一次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之后的每一次恐惧都在加深......” 苏子衿的话並没有背著秦詡,而秦詡也很识趣的没有去问'第一次』、'每一次』是什么意思。 反正沈哥说她的能力是预知未来,那就是预知未来!绝对没有第二个选项! “放轻鬆,不要去想那些让自己感觉害怕的事情。嗯......不如你猜猜,我跟秦詡现在在哪儿?” 苏子衿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嗯?不是跟在我身后吗?” “不能跟在你身后,骆瞳不是说了么,跟在你身后会引起寄生兽的提前行动。” “话说......那个寄生兽真的盯上我了吗?为何我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它?我该不会不是因为寄生兽,而是因为別的东西而死的吧?” “不要怀疑,基本已经可以確定是寄生兽杀了你,我跟泰詡已经看见它了,嗯......它对你抱有满满的恶意。” “唔......能看到跟在我身后的寄生兽,没有跟在我身后......”苏子衿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你们该不会在天上?” “......”沈默言被噎了一下。 “哈哈哈——苏大小姐想像力真丰富啊。”秦詡忍俊不禁:“可惜我跟沈哥都不会飞,而且人眼想要看清下方行人的话,必须是低空飞行,那样反而更容易被发现。” “天上没有,地上也不是......总不能在地下吧?下水道里?” “你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沈默言语气中透露出了深深的蛋疼:“你对我们这个海边小城市的排水系统也太过自信了吧?真当下水道里四通八达能在里面奔跑呢?” “可我小时候看到的下水道都是这样的呀。” “你从哪看的?” “忍者神龟。” “......”沈默言再度无语。 “誒呀,告诉我答案嘛,让我心里好有点底!” 沈默言轻嘆了口气:“其实谜底早在昨天我就跟你说过,我们在......”他的话猛然一顿,转而快速道:“听我指令,隨时准备跑,寄生兽要对你下手了!” 苏子衿身子一僵,背后一丝寒意袭来,她骤然想到,自己每次死亡前几分钟背后总会莫名地渗出冷汗。 原来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动手了么!? “动手!”看到寄生兽突袭,房檐上的中年男人丟掉菸头低声喝道。 下一秒,一张铁网从天而降,瞬间便將寄生兽牢牢困入其中。 空气中血腥味一闪而逝,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嗯......你暂时安全了。”沈默言的声音让苏子衿身体恢復了行动能力,她鬆了一口气的同时悄悄回头看去。 却见一只双目赤红身躯有些扭曲异变的人型生物被困到了一张巨大铁网內,三个从天而降的男人此时正站在铁网周围警惕著中间那个怪物。 “哼,这么几步路都忍受不了么。”中年男人叼著菸头淡淡的朝著寄生兽嘟嚷了一句,而后偏头朝著正偷偷看著自己方向的苏子衿摆了摆手道:“那边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快点回家吧,別让家里人担心。” “好......好的。”苏子衿应了一声,而后低声对著耳机道:“以前他可没有跟我打招呼。” “他们应该就是跟骆瞳一伙的,知道你是超能力者所以也就不怎么避讳你了。”沈默言说到这里沉吟了片刻:“从动作熟练程度来看,这三个人配合的確很默契,也都是老手,而且其中一个男人背的兜子很沉,显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那最后为什么会失败呢?” 苏子衿猛然反应过来:“对啊,最后他们失败了......那我现在岂不还是很危险!?你为什么跟我说安全了??” “我刚刚说的是,你『暂时』安全了。” “魂淡!” 说话间,寄生兽於铁网中挣扎了起来,他的右手化为长鞭,鞭头还带有锋利的刀刃,仅仅一划,铁网便寸寸断裂开来。 然而三个男人早有准备,在铁网断裂的瞬间便已飞身后退数步。其中扛著黑兜子的男人快速从其中掏出了三根短棍,分別丟给另外两人。 “趁它还没完全挣脱,压制住它!” 18.於漫漫夏夜中疾走,奔向安然无恙的清晨 寄生兽右手那个连铁网都能轻鬆划破的大杀器將三人被逼得连连后撤。 不过在三人配合默契的攻势下它並没有完全挣脱铁网,所以动作还是受到了一定的桎梏,这才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妈的,真难缠......”中年男人嘴中的菸头不知何时已经掉落,他目光阴沉地看著正不断破网的寄生兽,快速道:“先把那个东西拿出来给我!” 背包的男人没有犹豫,径直从包里掏出了一瓶易拉罐丟给他。 中年男人扯开易拉罐的拉环,將里面的液体尽数倒入口中,隨后他含著液体,深吸一口气,像是豌豆射手一样嘟起了嘴。 下一秒,无数道锐利的水箭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悄然无声却异常迅猛地破空袭向寄生兽。 霎时间,寄生兽的身上绽放出了无数血雾。 “呃啊——!!”寄生兽口中发出了痛呼,手上破坏铁网的动作更迅速、更狂躁! 显然,刚刚的攻击完美的触及到了一个界限,让它吃痛愤怒,却又无法对它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 “这都不行?它身体是怎么长的!?”中年男人显然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异能吐出的水柱可是能轻鬆击穿钢板! 打在一般人身上几乎一条水柱就是一个窟窿,然而却只能在寄生兽的身躯上留下浅浅伤痕!? 这就是寄生兽的强化么...... “妈的,用那个!”中年男人见自己的能力无效,终於狠下心来动用了底牌。 本来那个东西这次是想省下来的...... 扛包男人闻言点了点头,从黑兜子里径直掏出了一个明显比兜子本身都要大上许多的怪异器械。 “我超!好帅的喷火器!”秦詡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就在语音频道里发出了惊嘆。 “嗯......攻击异能、储物异能......另一个人的异能是什么呢?”沈默言思考时的喃喃自语声也隨后而来。 正躲在电线桿后面,露个小脑袋偷瞄战场的苏子衿感觉这俩人的关注点貌似怪怪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了,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过去多久了?”沈默言突然回过神来问道, 苏子衿一愣:“啊......这个......一分钟应该有了吧?” 正常人谁会记这个东西啊! “两分十八秒。”秦詡的声音突然插入。 沈默言没有丝毫怀疑,瞬间就接受了这个答案:“那算算时间的话,应该马上就要出现问题了。” 战场上,黑兜子被丟弃在脚边,男人手持喷火器,朝著寄生兽扣下了扳机。 “呼——嘶啦——!!!” 爆燃的火柱转瞬便席捲了寄生兽全身,在烈火的肆虐下,寂寥的小巷內爆发出了人类的哀嚎与悲鸣。 “啊啊啊啊啊啊——” “这么大的声音,你以前都没有听到?”沈默言有些疑惑。 苏子衿也有些奇怪:“不应该啊,理论上绝对会听到的啊......” 但在之前,她的確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战斗声、金属交接声、哀嚎、悲鸣、爆燃音......统统没有! 自己死亡前就是行走在一条安静到诡异的街道而已。 空气中,一抹烧烤的焦香袭来,苏子衿这才骤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饿了。 话说,今天家里的晚饭是什么呢...... “苏子衿......苏子衿!”耳机中传来的声音骤然將她从幻想中拉出。 她急忙回道:“我在,怎么了?” “跑!” “誒?” 火焰不知何时已经熄灭,断成两截的喷火器无力地掉落在男人脚下。寄生兽彻底挣脱了铁网,它的右手虽然已经无力垂下,但左手却不知在何时变为了长鞭刃態! “该死!他不是被一只寄生兽寄生了!而是两只!”中年男人发出近乎绝望的呼喊。 “老大,怎么办!”此时背著黑兜子的男人慌了,他们完全没有料到一个人会同时被两只寄生兽附身,准备的大杀器已经被摧毁,虽然成功杀掉了一只,但还有一只啊! 要是在一开始在寄生兽被铁网困住的时候就拿出来喷火器,或许还能对付,但现在...... “老大......隔音领域要维持不住了......”另一名拥有不明异能的男人捂著小腹,表情有些痛苦。 中年男人猛然扭头,发现说话男人捂著腹部的指缝中正不断渗著鲜血。 在刚刚第一只寄生兽被烧死,第二只寄生兽甦醒的瞬间交手中,他的肚子便轻而易举地被划开了。 中年男人颤抖著手伸向腰间,快速掏出了一瓶铁质小酒壶,刚准备打开盖子,寄生兽的鞭刃就瞬间击出,直接打飞了他的酒壶。 中年男人保持著手握酒壶的状態,一动也不敢再动。 被將军了。 “不要轻举妄动。”他小声开口朝著另外两人道:“它好像不想杀我们......” “那......它要做什么?”黑布兜男人声音有些发涩。 中年男人瞳孔猛然一缩:“该不会......” 三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什么,快速扭头,却只能看到一道背著书包狂奔的少女背影。 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而后在他们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寄生兽双腿微蹲,猛然发力,瞬间高高跃起踩在了路旁的路灯上。 寄生兽那张人类面容突兀地咧开了嘴,看向苏子衿的背影,露出一个堪称噁心的微笑。 下一秒,它的身形便衝著苏子衿飞驰追去! “哈啊......哈啊......” 苏子衿心臟像是被无形巨手捏住一般,血液上涌的同时脚下步伐也变得慌乱了起来。 恐怖游戏中,最为烂大街的戏码便是追逐战。而之所以烂大街,是因为它经典且好用。 隔著屏幕都能体会到那股紧张感,放在现实呢? 肾上腺素在飞速作用於全身,体力也在不管不顾的疯狂消耗,苏子衿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也能跑得这么快。 “它离你很远,不要怕。”沈默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 苏子衿很清楚,他在说谎。 她感受到了寄生兽的鞭刃已经贴上了自己的颈部,铁锈味袭入她的鼻腔,心臟的轰鸣於耳膜中不断迴响。 “看到前方五十米的拐角吗,拐进去你就彻底安全了。” 安全...... 跑...... 苏子衿无法再进行什么复杂的思考,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为了能吃到今天美味的晚饭,为了能看到明天那一如既往平和的太阳,她在此时此刻决定將自己的生命尽数交到这个曾拯救过自己一次生命的沈默言手中。 她拋去了一切想法,无视了周围的所有事物,脑子里只剩下了奔跑,眼前也只剩路灯照耀下的那个近在咫尺的昏黄拐角。 沈大文豪......这一次,我把一切都交给你...... 你可千万、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19.对视是不带情慾的精神接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肺部仿佛要炸裂...... 啊啊——好痛苦。 苏子衿很不喜欢运动,她的体育成绩也不过是刚刚及格的水平。 后脖颈感受到了一丝冰凉,隱约间,她似乎感觉到了液体的流动。 还差几步......就差几步! 她朝著前方拐角伸出手,仿佛这样做就能拉近自己与它的距离一般。 来不及了,沈默言心中暗嘆一声,有些东西他並不想让太多人看到,但若是再不出现...... 苏子衿会死。 或许死亡对她而言並不可怕,只是十分痛苦,但......那也意味著她与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会荡然无存。 一旦这样,自己解谜的速度必定会下降一个档次,他很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 必须出手了。 “咕咕咕——” 就在他准备现身之际,天边一道黑影划破了夜幕。 “噗——”一道轻微的细响於苏子衿身后响起,寄生兽充满赤红兽慾的左眼被啄出了一道血。 “啊啊啊啊——!”剧痛使得寄生兽发出惨叫,失去了右手的他也只能收回已经贴上苏子衿后颈的那条鞭刃,转而在眼前不断挥击驱赶著黑影。 “小七!哈啊——哈啊——不要恋战!”骆瞳扶著膝盖在街角边喘息边喊。 “骆瞳?你怎么来了?”中年男人似乎被眼前事情的发展而震惊。 但骆瞳並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道:“小八,去帮忙!” 隨著话音落下,又是一道黑影划破夜幕,直直奔向寄生兽。 在月色与灯光的映射下,那两道黑影的本体终於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只苍鹰与一只禿鷲。 “嗷嗷嗷——”寄生兽被骚扰得不厌其烦,猛然发出嘶吼,而后鞭刃围绕在自己周身疯狂挥舞了起来。 “咕——!”两只黑影因为鞭刃的猛然加速而躲闪不及,生生被抽飞,狠狠地砸到了墙上。 “小七小八!”骆瞳试图衝上去,却被已然回神的中年男人拦住了。 男人低声厉喝道:“冷静!只是被抽飞而已,刀刃並没有割到它们的身体!你现在去只是白白送死!” 骆瞳咬了咬嘴唇,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摆脱了骚扰的寄生兽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继续朝著刚刚消失在拐角的苏子衿追去。 “你们愣著做什么!快去帮忙啊!”骆瞳急了。 “我们去也只是白白送死!”中年男人咬著牙怒道。 “那你放开我!我去!”骆瞳不断挣扎著,然而却始终无法挣脱中年男人的桎梏。 “你去也没有任何用!別担心,刚刚我已经发布了求救信息,只要那个小姑娘撑上几分钟,她就能获救!” “放屁!”骆瞳不復一贯的冷静,破口大骂:“你们三个大男人都撑不住一分钟,你要她一个高中生怎么撑!” 爭吵间,寄生兽也已经追入了拐角之中,隱去了身形。几乎片刻后,在拐角后看不到的地方传来了『轰隆——』的一声巨响。 中年男人神色中几番挣扎,最终还是鬆开了骆瞳。 “要送死你自己去,我们的人也受了重伤,我要先带我兄弟去医院。” 片刻后,看著三人互相搀扶飞速离开的背影,骆瞳左手攥紧了衣兜中的某样物品。 不需要犹豫,也没有任何犹豫,一切的后果她早在来的时候都已经想好了。 “王八蛋......男人都是一群王八蛋!你们不救,我救!” 她一如来时那样,坚定地朝著拐角衝去。 ······ 在转入拐角之后,苏子衿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脚下一软,险些倒地。 好在她及时扶住了身边的路灯,这才没有摔倒。 “沈默言......哈啊——哈啊——你......你人呢!?”当她看到前方空空如也的街道后,整个人都懵了。 “我也没说我在这儿啊。”沈默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哈!?你**的。”饶是苏子衿这种既有教养又有好脾气的人也是被气出了脏话:“那你跟我保证个屁啊!!!” “我保证的是你的安全,可没保证我在拐角,不要混淆。”沈默言很钻这种文字上的牛角尖。 就在说话间,寄生兽也已然出现在了拐角处。它刚刚被啄瞎的左眼已经恢復,除了布满猩红血丝之外,並不影响视物。 在看到苏子衿的瞬间,它再度咧开了嘴,扯出一个瘮人的角度,而后直直朝著她扑了过来。 “沈默言!”苏子衿彻底拋弃了校风度,大喊道:“亏我这么相信你......我要是死了,下次一定会报復回来啊啊啊——!!!” 寄生兽的速度很快,鞭刃的速度更快,几乎在转瞬间就已然逼近了苏子衿的鲜嫩脖颈。 !!! 又要死了么......呜呜。 苏子衿绝望的闭上了眼。 一秒、两秒、三秒...... 五秒过去了,苏子衿却並没有感受到预想之中的疼痛。 她鼓起勇气稍稍將眼睛眯起一条缝,却发现自己身前並不是鲜血更不是寄生兽那张可怖的脸,而是一道穿著校服,单肩斜挎著书包的高挑背影。 “都说了你不会死,看来你还是不够相信我啊。”他微微扭头,似乎想到什么般又勾了勾嘴角:“成熟大姐姐可不应该这么慌张。” 沈默言从不违背承诺。 在昏黄路灯的照耀下,他的侧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原本稜角分明的下顎线和隆起的喉结也在光影衬托下变得无比柔和。 苏子衿感觉自己的心臟跳得依旧热烈。是因为刚刚剧烈奔跑导致肾上腺素的功效仍在发挥吗? 还是说......某种信息素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身为学霸的她脑中莫名地蹦出了一个名词。 ——吊桥效应。 而在沈默言的眼中,此时温润灯光照映下,髮丝略微凌乱,喘息急促,双颊因奔跑而余韵未消的苏子衿......同样异常诱人。 本来苏子衿就长在了他这只顏狗的审美上,之前所谓的不感兴趣不过是青春期少年特有的傲娇嘴硬罢了。 两人並没有再说话,只是彼此对视著,但气氛却逐渐变得粉红。 直至一道巨响打破了这种氛围。 “轰隆——” 寄生兽的身躯被一只白皙小巧的嫩足狠狠地踩在了地上,伴隨著巨响,它身下的地面如同蛛网般寸寸开裂。那能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灵活转动且威力满满的鞭刃,此时却像是木乃伊枯槁的手臂一般萎缩无力地垂在一旁。 “混帐东西......你下手快点能死吗?非要让我出来救下这只偷腥猫......废物!废物!”酥妲己舒张漆黑羽翼,一边踹著脚下的寄生兽,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嘟囔著什么。 而伴隨著她的裸足一抬一落,寄生兽口中的鲜血也富有节奏的一收一喷。 “呃......你口中的那个『偷腥猫』还在旁边呢......这样说不太好吧......”秦詡欲言又止的声音从某个边边角角传来。 酥妲己满脸不耐烦地扭头看去:“哈?那又怎么样?” 苏子衿也弱弱插入道:“能稍微尊重一下我嘛......” 酥妲己再度满脸不耐地扭头看向苏子衿:“哈?说你偷腥猫怎么了?有意见吗?” 看著刚刚还威风无比此时却被狠狠踩在脚下动弹不得的寄生兽,苏子衿兴奋......啊不,是怂了。 “没......没意见.....” 看到苏子衿这副姿態,沈默言嘴角不由得勾了勾。 嗯,怂怂的也很可爱捏。 待酥妲己收回目光继续『奖励』寄生兽后,苏子衿才悄声问沈默言:“她怎么突然这么暴躁?上次见虽然嘴巴毒了点,但整体还是蛮乖的啊......” 沈默言默默移开视线:“她的自然醒时间是半夜十二点......试想一下,如果凌晨三点你被强行叫醒工作,我估计你的起床气会比她还大。” 苏子衿想了想。 嗯...... 確实。 20.这种行为在霓虹国或许应该称为妇目前犯? 待寄生兽被踩得只剩下一口气后,沈默言终於出声叫停了酥妲己:“好了,我们该走了。” 面对沈默言,酥妲己的態度明显要好上不少,她没有反驳,只是將沾染了点点血跡的小脚丫在寄生兽的衣服上蹭了蹭,擦乾净后便翅膀一震,扑到了沈默言怀中。 “唔master......好睏......”她打了个哈欠,抱紧沈默言,將小脑袋贴到了少年那並不算宽厚但却异常温暖的胸膛上。 沈默言像是擼猫一样顺毛摸了摸酥妲己的头:“辛苦了,回去睡觉吧,晚安。” “好~”酥妲己用脸像小猫咪撒娇般地在沈默言身上蹭了蹭,隨后便乖乖地沉入了他的影子之中。 待酥妲己消失后,苏子衿有些不平衡:“为什么她对我们跟对你的差距这么大啊!就因为你是她的master吗?” 她也想被长相可爱的金髮小萝莉抱住蹭蹭啊! “还因为我是她的『床』,你见过谁的起床气会对床发火?” “呃......” 听著沈默言的回答,苏子衿想到了曾经在最初时间线的自己经常半夜被手下人的电话吵醒,解决完事情掛断电话后发泄捶床的场面...... 沈默言指了指前方,朝著苏子衿道:“待会儿你就沿著这条路走出去吧。” 苏子衿有些疑惑:“啊?那你们呢?” 沈默言又指了指苏子衿的脚下:“我说了,答案早就告诉过你。”说罢他招呼了一声秦詡:“走了。” “好嘞!”秦詡闻言从边边角角的垃圾桶后面一路小跑了过来。 而后沈默言抓著秦詡的肩膀,带著他像是酥妲己一般沉入了......苏子衿的影子里! 苏子衿看得人都傻了,原来不是在天上,也不是在地下,而是在另一个次元吗!? 她在此刻终於明白为什么沈默言刚刚会知晓自己身边发生的一切,也明白了为何他会如此迅速的凭空出现。 你早说一直躲在我影子里啊!早说我还至於这么害怕吗魂淡! “愣著做什么?回家了,有问题的话明天上学再问。”蓝牙耳机中沈默言的声音再度响起。 “哦哦.....”苏子衿本想问为什么次元空间不会阻碍语音通话,但沈默言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明天上学,她就算一节课都不上,也要逼著沈默言把一切都说出来! 念及此处,她也產生了一丝期待,稍稍整理了一下因奔跑而有些凌乱的髮丝,心中再无恐惧的迈步朝著回家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她迈开步子的瞬间,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而后便是一句虽害怕到微颤,却又坚定的声音:“放开......誒?” 骆瞳在脱口而出了两个字后看清了拐角后的场景,那只可怕的寄生兽躺在地上像死了一般一动不动,而本该是受害者的苏子衿却背著书包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准备离去。 刚刚发出的巨响是她在殴打寄生兽!? 她的能力不是预知未来吗!? 难道......是沈默言和秦詡乾的? 骆瞳环顾四周,却並没有看到除了苏子衿以外还有其他人存在的跡象。 从她的视角来看,只有一种可能——苏子衿在进入拐角后『鎧甲合体』+『领域展开』把寄生兽殴打了一顿...... 听到背后的声音,苏子衿回过头,发现骆瞳就愣愣的站在那里。 “骆瞳?你怎么来了?”她有些疑惑。 “我本来是想帮忙的......”骆瞳微微张开小嘴,停顿片刻,声音有些乾涩的问道:“这寄生兽......是你打倒的?” “不是......”苏子衿刚想解释,然而沈默言耳机中传来的话却又让她收住了反驳的话。 “就说是你打的,別把我暴露了。” 於是苏子衿生生地来了个大转折:“不是——我,又能是谁呢?” “噗嗤——”耳机中传来了秦詡没绷住的笑声。 肾虚渣男!你笑什么笑! 苏子衿虽然心中很不爽,但脸上还是保持著一抹因为转折的太过生硬而下意识露出的尷尬苦笑。 然而此时落在骆瞳眼里的场景却是——苏子衿笑吟吟的看著自己,並且在短暂的迟疑过后选择了信任自己,从而说出了『i am iron man』。 虽然被信任的感觉很好,但......你倒是早点说啊! 亏我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准备,抱著必死的决心过来救你,结果...... 这不是显得我像个小丑嘛! 漫威跟 dc是两种世界观啊! 在骆瞳內心风起云涌之际,苏子衿却是將几缕凌乱的发梢绕到耳后,微笑问道:“你家在哪?顺路的话可以一起回家。” 骆瞳俏脸嗖的一下就变红了,结结巴巴道:“不......不顺路,我家在另一边......明、明天见!”说罢她便比来时更加慌张的转身跑开了。 苏子衿愣在原地,她刚刚本意是想转移话题来著,却没想到骆瞳的反应这么大。 誒?等等! 她该不会...... 沈默言平淡的声音再度传来:“我就说吧,你只要顶著这张脸,世界上就没有一个审美正常的人会拒绝你的请求。”顿了顿,他確定道:“嗯,无论男女。” 秦詡也发出了幽幽的嘆息:“我说她为什么会主动跟我分手呢,唉......这我踏马怎么比啊?” “呜......你们不要再说啦!” ······ “老三,坚持住!”中年男人面色充满了焦急,扶著刚刚与寄生兽交手后肚子被划开的男人,不断朝著路边招手。 “我还好......还能撑住。”受伤的男人额头渗出了虚汗,但精神状態还算良好。 伤口虽然很深,但失血的速度在自己异能的控制下也还算能接受。 他的能力是將空气压缩,形成一道绝对真空的薄膜,相当是一个隔断带。刚刚战斗中他就是將薄膜罩在了战场周围,完美隔绝了战斗的声音向外扩散。而现在他將薄膜覆盖在了伤口处,虽然不能完全止血,但也起到了阻碍血液流出的绷带作用。 如果没有这层膜,可能他早就因失血过多而亡了。 可惜他们的运气实在太差,过去了这么久也没有一辆计程车路过。 “该死!计程车都死哪去了!”中年男人低骂一声。 没办法,营城是这样,这条路本就偏僻,加上已经过了下班和放学的时间,別说车辆稀少了,路上都没有几个行人。 而就在这时,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却突然停到了他们面前,就像是被腹部沾满了鲜血的男人吸引,主动想要来帮忙一般。 背著黑兜子的男人大喜过望:“老大!他们好像愿意载我们!” 但中年男人在看到这辆车后,神色中却微微一变。 这种车型,这种牌照......难道是他们!? 隨著车门被打开,副驾驶座位走下来了一名戴著黑色口罩、长发、身材高挑有型的黑西装女人。 在看到她的瞬间,三人全身都被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所裹挟。 他们刻在 dna中的生物本能在疯狂告警! 所有人都在心中达成了一个共识:刚刚的寄生兽在她面前不过是个『婴儿』罢了! 这个女人......强得离谱! 21.有关部门这种东西听上去就很踏马的官方 女人下车后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而是快走几步,毕恭毕敬地拉开了车子的后门。 黑色皮鞋率先踏出车门,而后穿著跟女人同款、宛若制服一般的黑西装青年站到了他们面前。 青年微微扫了眼受伤男人的腹部,隨后对著中年男人道:“他至少还能撑一个小时,不必著急,先跟我描述一下情况。” 中年男人牙齿打著哆嗦:“你......你们是......传说中那个部门的人?” “乔哥在问话,谁允许你提问了?”女人的声音很平淡,她也並没有做什么动作,仅仅是站在青年身边看向了中年男人而已。 但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一股庞然的、几近化形的杀气包裹住了中年男人。 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再多问一个字,瞬间就会被这个女人撕碎! “是寄生兽!刘勇同时被两只寄生兽附身了,我们只杀掉了一只......就在后面的街道里!里面还有其他人!”中年男人在恐惧中被激发了浓浓的求生欲,竟是快速提炼说出了要点。 “罗絮,先去救人。”被称为乔哥的青年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著身边的女人道。 后者点了点头,脚下稍稍一踏,直接越过了三名男人,如风一般冲入了黑暗中的街道里。 “好了,该谈谈其他的问题了。”青年对罗絮十分放心,在她离开后就没再看向街道方向,转而將视线放在了面前的三个男人身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乔黎,你口中『那个部门』的部长。” 三人面色皆是一僵,像他们这种混跡超能力者圈子的人,几乎全员都听说过乔黎这个名字,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名字的主人竟然这么年轻! 而且......这种大人物为什么会来到营城这种小地方? 乔黎显然是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但他並不打算满足他们的好奇心,而是继续道:“两天前,我们部门下属的地方机关发布了有关寄生兽的悬赏,你们三人接下悬赏,又根据政策从部门中领取了三样自选物品,加强版喷火器、能减轻物体重量的黑布兜以及......一支能在黑市卖出高价的窃听铅笔。”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前两者是用来对付寄生兽的,无可厚非。后者......是给『诱饵』的报酬吧?回答我是或否。” 中年男人身子一颤:“是......但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什么都知道。” 五分钟前,收到中年男人发出的求援信號时,乔黎正巧就在附近办事。在赶来的路上,他顺便就查询了一下几人的身份信息。 中年男人浑身颤抖著道歉:“对......对不起......是骆瞳她主动找上我们,说十分需要一笔钱求著加入,我心软才......” “这件事我当然也知道。你们应该庆幸,骆瞳是自愿成为诱饵,而非被你们威逼利诱的。”乔黎眸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否则,你们三人就要跟我走一趟了。” 三人齐齐低下了头,不敢再多发一言。 “根据部门对你们三人的评估,手持那特製喷火器的你们,哪怕是两只寄生兽,也是可以应对的。”乔黎顿了顿:“除非你们一开始没有使用它,这才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如果罗絮成功救下了人,或许事情还有迴旋的余地,若是没救下......你们应该知道后果吧?” “是......我们知道......” 年龄明显超出乔黎很多的中年男人在他面前却只能卑躬屈膝的低头,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惹怒对方。 这个男人,是自己等人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乔哥。”突然,乔黎耳机中响起了罗絮那冷淡的声音:“无人伤亡,寄生兽已被解决,骆瞳在我身边。但现场......我觉得您需要来看一下。” 乔黎轻轻的嗯了一声,隨后看向三个男人:“上车吧,司机会送你们到医院,之后做好隨时被传呼的准备。” “谢谢您、谢谢您!”中年男人明显长舒了口气,对著黑兜子男人使了个眼色,搀扶著受伤男人连滚带爬地上了车。 待车子开走,乔黎走入了街道之中。片刻后,便已然来到了罗絮的面前。 乔黎並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刘勇身上,而是看向罗絮身边的那个少女。 “你就是骆瞳?” 骆瞳点了点头,此时的她已然恢復了平静。 刚刚被苏子衿『撩』完,她便红著脸跑到了小七小八身边查看起它们的伤势。 好在中年男人说的没错,它们没有被伤及性命,只是被抽断了几根骨头而已。 虽然小七小八没什么大碍,但骆瞳还是十分心疼。 毕竟宠物医院......好贵的! 就在这时,风声呼啸,她只感觉背后一寒,身后多出了什么人。 『该不会是......寄生兽又活了!?』 她缓缓回头,却发现背后站著一名戴著黑色口罩,身材凹凸有致的黑西装大姐姐。 “別怕,我是来支援的,寄生兽在哪?”罗絮的声音有些沙哑,或者说......a力满满? 骆瞳迟疑的指了指拐角:“已经......被解决了。” 罗絮柳眉微挑:“你做的?”话刚出口,她又立即摇头:“不,不可能是你做的,你的能力只是与动物进行沟通从而驱使它们而已,不可能战胜寄生兽。” 骆瞳:虽然是事实,但总觉得自己似乎受到了冒犯...... “劳烦先不要离开,配合一下调查。”罗絮伸出手示意她带路前往现场。 片刻后,看到躺在地上的寄生兽后,罗絮神色微变,立即呼叫了乔黎,而后便是现在这幅景象。 在短暂的沉吟后,乔黎朝著骆瞳道:“我就直接问了......寄生兽是谁解决的?” 骆瞳有些迟疑,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对这些来路不明的人说出『真相』。 虽然苏子衿並没有要求自己保密,但...... 乔黎看出了骆瞳的犹豫,直接道:“罗絮,给她看我们的证件。” 罗絮闻言,瞬间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翻开举到了骆瞳面前。 可看清证件后,骆瞳还是在犹豫。 毕竟她也算是个有自主判断能力的成年人了,虽然刚刚成年就是了......这年头证件偽造起来可是很轻鬆的,不是体制內的人也轻易看不出区別。 看到骆瞳这个样子,乔黎有些头疼,这个年纪的孩子总会让他想起当初的自己——对世界上的一切都在质疑。 不过这种情况持续到上大学就好了,到时候眼神就会变得清澈且愚蠢。 乔黎没有继续追问,他的確无法跟不认识自己的人证明什么,而且......证明自己是自己这种事,他感觉属实有些蠢。 “你先回家吧,明天罗絮会带人到学校找你了解一些情况。”顿了顿,他又似乎想到什么,给罗絮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即会意,上前一步,將手伸向了小七和小八。 骆瞳本不想让这种不明身份的人士触碰它们,但在罗絮伸出手的瞬间,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躲避! 明明女人伸手的速度很慢,明明没有任何敌意,但她就是感觉自己根本躲不开,像是被什么无法违背的东西彻底锁定一般。 罗絮轻轻抚摸了两下小七和小八,不过三秒,它们就睁开眼像没受过伤一般振翅围绕著骆瞳飞了起来。 “你的宠物治好了。”乔黎淡淡道:“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22.无论如何,他们的命运齿轮最终都会咬合 骆瞳晕乎乎地离开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好耶!不用去宠物医院啦! 待她走后,乔黎终於將视线放在了地上的刘勇身上。准確的说应该是刘勇无力垂落在一旁的那条手臂上。 “是吸血鬼吧?”乔黎突然开口。 罗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从这条手臂来看,寄生兽的確是被吸血鬼所袭击。但......现场残留的气味又完全不像是吸血鬼留下的。” 说著,她將黑色口罩略微往下拽了拽露出高挺的鼻樑。但与此同时,她那本被口罩遮掩的脸颊上,几道蜈蚣般丑陋的伤疤也浮现了出来。 “除去那只疑似『吸血鬼』的生物外,现场还有三个人。”鼻翼微动,短暂停顿后她继续道:“两男一女,年龄跟骆瞳相仿,其中一个男性......”她扭头看向角落的垃圾桶:“在战斗的时候,躲在那里。” 乔黎摸了摸下巴:“嗯......年纪相仿,可能跟骆瞳是高中同学,所以她才不愿意跟我们透露什么信息......一人不擅长战斗却依旧跟来,证明他们关係还算不错......”他突然停止了思考:“算了,明天联繫地方警局,配合你去骆瞳学校问问详情。”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若是骆瞳始终不愿意透露也无妨,离开就是了。只要没有对普通人的世界造成什么影响,我也懒得去管这些东西。”说罢,他摆了摆手:“联繫人把这条街道清理一下,我们该走了,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著呢。” 他此次亲自前来营城可不是为了对付寄生兽这种过家家般的东西,这里还有更严重的事態在等著他去解决。 “好的,乔哥。”罗絮应了一声,將口罩拽上去重新遮挡住面容,而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安康街,安居路,来扫地。” ······ “该上学了。” “嗯......” “......” “呼啦——” “快点起来!不然人家小姑娘又要在楼下等你了!” 熟悉的剧情每天早上都在沈默言家上演。 在叼著麵包穿鞋的途中,沈默言下意识偏头看向了客厅的落地窗, 一如既往的清晨,阳光在玻璃上的反射將整个房间映衬得暖洋洋的。晨风轻抚厚重窗帘,微微抖动间仿佛整间屋子都充满了夏天的气味。 安逸、生机勃勃且......充满期待。 咽下麵包,沈默言推开了防盗大门。而就在他的对面,那扇邻居家的大门也刚刚打开。 少年和少女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走廊中的空气也在此刻稍稍停滯下来。 “早啊,同桌~”苏子衿率先笑吟吟地朝著沈默言挥了挥手,打起了招呼。 “......早。”沈默言在短暂的呆愣过后也轻轻的应了一声。 他突然感觉要破解的谜题似乎又多了一个。 ——为什么苏子衿的笑容要比晨光更加耀眼? ······ “今天怎么出来得这么晚?”通往学校的路上,沈默言有意无意地问道。 “唔......昨天晚上回家吃的有点多,躺在床上难受,所以做了会儿锻链,睡晚啦......”苏子衿想到昨天晚上在饭桌上大吃特吃嚇到自己父母的举动,不由得俏脸微红。 平时自己都很节制、很注重身材管理的! 虽然自己是干吃不胖体质,本身也不需要什么身材管理就是啦。 “比起我......我以为今天是你在楼下等我呢,怎么也这么晚才出来?”苏子衿转移起了话题:“而且你今天看上去好像比以往更没有精神呢。” 沈默言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无奈道:“还不是因为昨天......酥妲己的起床气虽然不会在平时对我发作,但进食的时候......”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选择了令人心里痒痒的留白。 好吧,留白的主要原因是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自己昨晚被酥妲己生生吸到了昏厥这件事...... 因为不管从哪种意义上来说,这事儿描述起来都挺踏马涩情的。 提到酥妲己,苏子衿立即想到了昨天的事,於是开口道:“现在你总该把事情跟我解释解释了吧?” “你想知道什么?”沈默言反问。 苏子衿一时语塞,她的问题確实有点多,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她问出了最好奇的那个问题:“你也是吸血鬼吗?为什么可以藏在我的影子里?” “我与酥妲己签订了契约,可以不经其允许直接使用她的部分非战斗系能力。” 只不过代价是当晚需要给產生了额外消耗的酥妲己加餐,沈默言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秦詡为什么会知道酥妲己的存在?”苏子衿再度提问。 “高一的时候秦詡遇上了一些超自然的麻烦,后来被我和酥妲己一同解决了,所以他才成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叫沈哥。”沈默言耸耸肩。 说实话,他至今都不知道秦詡当初为什么在彼此都不熟悉的情况下,主动找上自己求助。 那时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真的困惑,反而......像是挑衅般想要看看的自己反应一样。 沈默言也对秦詡提出过这个疑问,但每次都被尬笑的他转移了话题。 “哦,好吧......”听到这个解释,身为始作俑者却完全记不起来这件事的苏子衿撇了撇嘴。 她稍稍有些委屈,本来以为酥妲己只是自己跟沈默言的秘密,没想到这个秘密早被人捷足先登了! 原来自己才是第三者......呜呜。 短暂的悲伤过后,苏子衿那异於常人的胜负欲促使她再度发问:“秦詡那个肾虚渣男的超能力是什么呀?” 沈默言瞥了眼她,似乎看透了她心中所想,於是道:“没什么用,且副作用还很大,相比你的『重启世界』来说,差远了。” “嘿嘿。”苏子衿开心了。 看著露出一丝傻笑的苏子衿,沈默言有些疑惑,这还是自己那个高中前两年对谁都很冷淡的冰山校吗? 死得太多,连性格都扭曲了么...... “咳咳......”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苏子衿轻咳两声,重新维护了一下表情管理。 自从在最初时间线里被沈默言救下那时起,她就察觉到自己好像在沈默言面前无法保持一贯的冷清態度了。 尤其是这两天时间又被救了两次......自己更是无法用像是对待其他人的態度那样对待沈默言了。 誒? 苏子衿表情微微一变,自己不会是在进行自我攻略吧!?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当即快速摇了摇头,將这个危险的想法拋出脑外。 不对不对!我们只是同桌关係!我,苏子衿,是绝对、绝对不会吃嫩草的! 她在心中將有些溃散的防线重新组织了起来。 嗯,我们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23.你们结婚的时候最好不要叫上班主任,否则很难收场啊! 沈默言同苏子衿一同踏入校园的瞬间,数道视线『唰』的一下就聚焦了过来,显然昨晚放学时的场面已经在私下传开。 跟校在路上偶然遇到,一同上学,很正常, 跟校草是好友,平时一起玩耍,也很正常。 但这两件事能同时发生在同一个人的身上,还是一个高中三年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人身上,这件事就很踏马的不正常! 更何况你昨晚左边跟著校草,右边跟著校,而且在一开始校还挽著你的胳膊,这件事该怎么解释!嗯? 现充给我去死啊! “咕咚——”沈默言吞了口唾沫,眉头一皱,退至校身后。 苏子衿:? 绝对不是自己嗜虐欲发作,单纯是不想让日后跟著自己一起冒险拯救世界的男人这么畏畏缩缩! 说时迟那时快,她也后退一步,微笑著挽住了沈默言的胳膊。 咔嚓—— 沈默言听到了无数道男子高中生心碎的声音。 他下意识就想甩开苏子衿,然而后者却死死拽著他的校服袖子,同时凑到了他的耳边,十分『委屈』地『撒娇』道:“沈大文豪,我挽著你的胳膊,会让你很没面子嘛?” 將军! 沈默言一时之间进退两难,隱约间他仿佛又听到了操场上的口吐鲜血声。 就在这种时候,身后却又传来了一道让沈默言雪上加霜的声音:“哟,沈哥,苏大小姐,早啊~” 秦詡单手拎著没几装基本书的书包,快步走了上来,笑嘻道:“怎么,这就准备官宣了嘛?”说著他异常浮夸的將手放在耳朵上做出了扩音的手势,“誒呦,我好像听到了整个校园男生的心碎声啊~苏大小姐,你可真是太残忍了,嘖嘖嘖。” 其实在昨晚之前,沈默言都很坚定的认可一句话——这个世界上,你没有那么多的观眾。 可经歷了昨晚,又经歷了今天,他觉得,这句话纯属是在放屁。 呃,好吧,应该也不算是放屁,毕竟说出这句话的人,绝对没有体验过在学生时代被校和校草『左拥右抱』的场面! 说起来,左拥右抱校就行了,秦詡你凑个毛线的热闹啊! ······ 学生的八卦和脑补能力並没有被应试教育彻底茶毒殆尽,相反,如同星星之火般......可以燎原。 很快,燎原所造成的后果就来了。 英语组,玲姐二郎腿一翘,眯著眼看著面前的少年,淡淡道:“解释解释吧?沈默言。” 英语组其他老师们跟昨天的漠不关心不同,今天她们各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悄悄抬起头竖起了耳朵。 比学生八卦能力更强的,是那些已经结婚了的中年家庭主妇,她们是仅次於村口大妈级別的存在! 沈默言在短暂沉吟过后,缓缓开口了:“玲姐,这是个误会。像我这种长的只是小帅,但不爱运动,性格还乖僻,成天没啥精神跟吸大烟了似的......苏子衿百分百看不上我。” 被迴旋鏢砸到的玲姐噎了一下,但很快,拥有多年班主任经验的她立即找到了新的突破点。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们俩调个座位,顺便叫双方家长来一趟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呢?”玲姐厚重眼镜片下的双眸闪烁著『狡诈』的光芒:“如果是误会,也是要澄清的。不然谣言继续传下去,可能会影响你们的学习,你说呢沈默言?” 沈默言刚刚张开嘴,却又猛然顿住。 这是个陷阱! 同意调座代表著心虚,拒绝调座又无法洗脱嫌疑。 而拒绝家长前来同样代表著心虚,可若是同意家长前来...... 就凭苏子衿真的挽住了自己胳膊这一点,不止是自己的父母,怕是连苏子衿那『小资气息满满』的父母都要动手殴打自己这个拱小白菜的猪了! 呵呵,不愧是玲姐,果然是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摆出了全力以赴的认真姿態,缓缓开口道:“玲姐,我想你可能真的误会了什么。我不否认自己对苏子衿这种漂亮的女生有好感,也不否认我们的动作的確稍稍有些出格。” 说到这儿,他目光中充满了真诚,直视玲姐双眸:“但你也知道苏子衿前两年的风评......她没什么同性朋友,更看不上同龄的异性。因为同桌的缘故,对她而言我或许已经算是这所学校里关係最好的异性了。” “我不清楚她为什么会突然挽住我的手臂,但我確定,那並非是喜欢。也许仅仅只是拿我当一个熟人,当一个朋友罢了。” “而我,长得只是小帅,但不爱运动,性格还乖僻,成天没啥精神跟吸大烟了似的普通学生,偏偏很有自知之明。” “我拿她当朋友,也只能拿她当朋友。” 面对沈默言条理如此清晰的发言,玲姐陷入了沉默。 显然她执教多年,还从未没见过这种睁著眼睛说『瞎话』,却又说得这么真诚、这么符合逻辑、这么真情实感的学生。 这让她不由得怀疑起,难道沈默言不是在说瞎话,而是在......陈述事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先回去吧。”隨著一声嘆息,玲姐靠倒在椅子上挥了挥手:“把苏子衿叫来。” 哼,我从你沈默言嘴里挖不出一点破绽,我还不信从苏子衿嘴里也挖不出来! 看到玲姐的状態,沈默言就知道自己贏了。 作为胜者宣言,他起身微笑道:“玲姐,小心过分的猜忌会影响到苏子衿的学习成绩哦。” “少废话!快去把她叫来!”玲姐烦躁的挥了挥手,她知道再让沈默言说下去,这件事还真就不了了之了。 身为学校重点苗子之一,她绝对不可能放任苏子衿『自甘墮落』。 火苗就要在发现的时候及时扑灭,这样才不会酿成大祸。 数分钟后,英语组的大门被很有礼貌地敲响了。 跟对待沈默言不同,玲姐亲自给她开了门让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反倒是自己隨便拽了张椅子坐下。 “耽误你上课了哈。”对待苏子衿,玲姐的声音都变得温柔起来。 苏子衿微微摇头:“没关係,不耽误,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玲姐组织了一下语言,“是这样的,今天早上......” “其他同学传出我跟沈默言早恋了,是吧?”苏子衿却是未等玲姐说完就径直接打断了。 玲姐微微皱眉:“沈默言刚刚跟你说了?” “不。”苏子衿摇了摇头:“我刚刚有问他,但他什么都不肯说。” 玲姐试探道:“那你......” 苏子衿二度打断:“没有,我们只是同桌关係,今早挽住他的胳膊,也不过是拿他当挡箭牌,防止高三这年有人为了不留遗憾而向我表白,被我拒绝后影响到他们的成绩罢了。” 玲姐沉默了。 “还有別的事吗?”苏子衿虽然是询问,但却已经站起了身:“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上课了。” 玲姐见状也只能道:“啊......好,你回去上课吧。” 隨著英语组大门被轻轻带上,苏子衿这才小小的舒了口气。 对老师撒谎这件事自己还从没做过呢。 嘿嘿,真刺激~ 24.『破防』 回到教室,这次苏子衿跟沈默言的角色互换,后者第一时间向前者传递了纸条:【怎么说?】 【应该算是糊弄过去了吧。】 【別小看玲姐。】 【哼,我活的岁数说不定都已经比她大了。】 沈默言想了想,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但也无从反驳。从某种意义而言,这的確是事实...... 【说起来,你为什么突然性格变化这么大?】沈默言问出了自己一直都很在意的事情,之前他以为是死亡次数过多烧坏了她的脑子,但偏偏苏子衿平常表现出的状態又和过去两年无异...... 苏子衿接过纸条,嘴角微微勾起,回道:【在你眼里,曾经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沈默言想了想:【高岭之,冰山美人,没有情绪的木偶。】 【前两者是我为了省去很多无意义的麻烦而特意塑造的人设,后者嘛......我不是没有情绪,我只是不想对无趣的人表露情绪而已。话说回来,沈大文豪,你身边有吸血鬼、自己又有超能力,明明拥有如此有趣的经歷,为何在以往的所有时间线里,都表现的那么......令人乏味呢?】 这次轮到了沈默言沉默。 自己......很令人乏味吗? 【可我感觉自己表现得跟以往无异,为何在你眼中,现在的我又变得有趣了?仅仅是因为发现了我身上的各种非日常事件吗?】 苏子衿看到纸条上的话后,侧头盯了沈默言许久,最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低下头快速写了起来。片刻后,她抿著嘴,轻轻的將纸条递了过来。 沈默言瞥了她一眼,却见她耳垂微微泛红,始终低著头看著书桌,完全没有要跟自己眼神交匯的意思。 沈默言:? 有些疑惑地接过纸条后,他迫不及待地展开。 然而在看到上面字的瞬间他便骤然呆滯住了。 纸条上最新的娟秀小字仅仅只有一行,但却让沈默言的心中泛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或许,我们所感受到的差异,仅仅是因为我们误打误撞地闯入了彼此设下的心灵壁垒之內吧......】 “苏子衿,来上黑板解答一下这道题。”讲台上,物理老师习惯性的招呼了一声。 苏子衿下意识抬头,扫了眼黑板后便缓缓起身,哪怕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课,但在从后排走到黑板这条並不算长的路上,她却已然在心中將黑板上的题目彻底解开。 来到讲台,接过粉笔,她便没有丝毫犹豫地在黑板上奋笔疾书起来。 沈默言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著前方。 他的眸中不知为何仅仅只剩下讲台上的苏子衿一人。 娟秀的板书、微微踮起的脚尖、隨著手臂微幅摇晃而不断摆动的高马尾以及那充满自信与淡定的气场...... 看著她的背影,沈默言心中没来由的泛起了些许苦涩。 他突然產生了思考——如果自己跟苏子衿互换位置,从未接触过超自然现象的自己陷入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循环,自己表现得真会比苏子衿更好吗? 如果没有酥妲己护身,面对身后寄生兽的追逐,自己真的有勇气迈动脚步拼命奔跑吗? 自己在危急时刻,真的会把生命交付所谓的『信任之人』吗?或者说......自己真的有信任之人吗? 苏子衿......也许她......远远要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强大。 在某些时候,她能清晰且没有任何遮拦的对感兴趣之人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可反观自己,好像无论对谁都习惯將一切埋在心里。 自己似乎將某些东西当成了理所当然,像个鸵鸟一样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並不断拒绝著周围同龄人的进入。看似高高在上俯视著一切,却也仅仅只能充当局外人。 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傲慢了? “吱呀——” 座椅被拉开的刺耳声音將他拽回了现实。 苏子衿已经解完黑板上的题目回到了座位上,讲台上老师在针对她的解题步骤逐步为其他学生们拆解著。 借著物理老师讲题的声音掩护,沈默言舔了舔嘴唇,轻声唤道:“苏子衿。” “嗯?”苏子衿此时面色也恢復了正常,稍稍偏头疑惑的眨了眨眼。 自己那永远死气沉沉的同桌怎么表情突然变得这么认真了? “谢谢你。” 谢谢你闯入了我的心灵壁垒,让我透过缝隙审视到自己,更让我看到了壁垒之外的其他人。 “呃.....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对我道谢......”苏子衿小声回答道:“不过看你表情这么认真,我想,应该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吧?” 顿了顿,她露出了一抹微笑:“所以,不用谢哦”” 不知为何,沈默言在苏子衿的身上看到了一股浓郁的......母性光辉。以至於他的眼角不自觉產生了些许温润之感。 然而苏子衿却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双手掐腰,用一股莫名中二的语气低声笑道:“哼哼,身为青春期小处男的同桌你,就在平时尽情的依靠我吧。谁让我是成熟可靠的大姐姐呢~” 沈默言表情一僵,嘴角抽动了几下,缓缓吐出几个字:“还给我。 “嗯?”苏子衿再度歪头。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啊魂淡!”沈默言用气音咆哮了出来。 ······ 午休时间,苏子衿依旧是选择让沈默言为自己带饭。儘管一开始让他带饭的目的(拉进关係)已经达成,但她还是选择继续维持这种金钱交易。 毕竟......遇上超自然事件的时候,沈默言总是使唤自己,那平时自己使唤使唤他怎么了? 而对於这种使唤,沈默言没有丝毫反感。 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熟练地跟秦詡胡吃海喝一顿后,他便拎著饭菜回班了。 今天倒是没有发生昨天那种『找茬』事件,苏子衿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继续看著沈默言书桌里的其他小说。 《在二龙山期待邂逅吸血鬼这件事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昨天放学前就已经被看完,今天她看的是《传奇神域》。 在看到书名的时候,她本以为这应该是一本东方玄幻修仙类型的小说,但没想到翻开之后..... 这特喵是符合国情的页游版刀剑神域! “攻占沙巴克,方可將你们所有人从游戏世界中解放!” 开服第一天,游戏玩家们被困在了『是兄弟就来砍我』的满屏金入口的传奇页游之中。 於是,四十岁拥有村里十栋小楼拆迁款的铜仁儿跟四十二岁海归房地產大亨婭西娜在把满屏氪金按钮点完了一遍之后,开启了一段速通之旅...... 整本小说字里行间充斥著满满的对氪金玩家的鄙(羡)视(慕)。 苏子衿边看边感觉自己的精神和智商都遭受了深深的玷污,但却又莫名其妙的停不下来...... “吃饭了。”沈默言將饭菜放到一旁,顺手夺过了笔记本:“少看点这些东西,脑子会被看坏的。” 苏子衿表情复杂的看著他:“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写这种东西啊!” “因为当初我脑子坏了。” “......合理。” 25.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下午第一节课,不知为何,沈默言没有像往常一样奋笔疾书或是看著窗外发呆。 他眉头微皱,手上笔也不转了,怔怔地盯著书桌上空白的笔记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节课是语文课,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著『故事』。 每个班级的语文老师都很喜欢在上课中途穿插各种各样的现实故事,或者是以前学生的,或者是七大姑八大姨家孩子的,甚至有些是从其他班级同学口中听到的八卦。 此时课堂上气氛比较活跃,时不时还有同学们在接话,每次一个话题结束老师刚要继续讲书,下一个同学就跟接力似的又开启了新的话题。 偏偏语文老师又很容易被带偏,立马就接入其中...... 毕竟语文课嘛,都是国人,哪有什么听不听得懂一说,这东西全靠自己的理解,可不像数学这种东西。 所以语文老师的存在意义,更加偏向於心灵导师那类的...... 苏子衿將《传奇神域》看完递还的时候发现了他的异样。 “你怎么啦?”她这次没有压制声音,而是用正常音量问道。 沈默言接过笔记本,隨手塞入书桌里回答道:“总觉得教室里有些地方很违和......” 闻言,苏子衿扫视了一圈,也没发现哪里有什么违和之处。 於是她疑惑地问道:“你说的违和感,具体指的是哪里?” “说不上来......”沈默言抓了抓头髮:“我对氛围感知比较敏感......总觉得教室里瀰漫著一股不安的气息。” “不安?”苏子衿也因为沈默言的言论而变得有些紧张,又似乎有些兴奋:“是超凡生物吗?” “不,不是那种不安......”沈默言下意识咬起指甲,反覆打量著四周,嘴里还不断喃喃自语著:“哪里出了问题呢......” 突然,他看向苏子衿,径直问道:“在以往的时间线里,班级里出现过什么大事件吗?” 苏子衿仔细回忆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那这次时间线发生的一切,跟以前有哪里不同吗?无论多细微的都行......”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苏子衿的声音突然一顿:“誒,好像还真有。” “是什么?” 苏子衿指了指教室靠门前排那个空著的座位:“昨天我就很奇怪了,刘美在以前的时间线里从未请过假,而且......”她又看向教室中间的后排,那里赫然也出现了一个空座位:“班级在高三这一年,前期的出勤率是满勤。” “对了!就是这个!”沈默言终於意识到自己感觉的不对在哪了,“昨天刘美请假,今天总是跟在刘美身边的一个女生也请了假。剩下的那两个平时在课堂上很活跃的跟班,从下午开始就始终低著头一言不发!” 苏子衿闻言又多扫了眼那两名女生,发现她们果然如沈默言所说,始终低头看著书本,完全没有以往的活泼劲儿。 “厉害啊沈大文豪,这都能被你注意到!”苏子衿惊嘆道:“你的超能力不会是感知类的吧?” “嗯......你猜。”沈默言对自己超能力的具体內容这件事上守口如瓶。 “切~”苏子衿无趣的撇了撇嘴:“可是知道了这些又如何?此前我们的关係可没有这么好,我也从没看过你书桌里的小说。或许只是蝴蝶效应之类的这些东西叠加影响了一些事情的发展之类的......” “蝴蝶效应的影响是有閾值的,短短几天时间,最多只会影响到她们本人而不会影响她们的家长。”沈默言认真道:“昨天我顺口问了下玲姐,她的回答是——刘美是她家长请假才回的家。” 苏子衿微微眯起美眸:“你的意思是......” “正愁直到放学去见骆瞳前都很无聊呢。”沈默言不自觉勾起了嘴角:“真是瞌睡了就送枕头啊......待会儿兵分两路,我继续去找玲姐打探情报,你......继续去卖萌。” “餵!我可没有卖萌!”苏子衿皱了皱鼻子:“我那是动用人格魅力!” “啊对对对,那待会儿就劳烦你继续动用人格魅力打探情报了。” “哼~” ······ 沈默言本以为自己能熬过地狱,如果他没有见过天堂, 昨天和前天久违的非日常解谜体验让他有些上癮,一味的平淡反而让他如坐针毡。 哪怕没发生现在这档子情况,他也忍不住想要找点事儿做。 更何况,本身经歷过很多非日常事件的他也从这件事中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味...... 语文课下课后,他拎了一瓶中午买的尚未开封的饮料,迫不及待地直奔英语组而去。 他曾经偷瞄过玲姐办公桌上的课表,今天下午玲姐不会去別的班级上课。 “叩叩叩——” “进。”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沈默言缓缓推开门。 英语组其他老师尚未回来,整个办公室內只有玲姐一人。 天公助我! 沈默言来到玲姐座位旁,將饮料放到了她的桌上,用儘可能平静的情绪说了句:“玲姐,辛苦啦。” 玲姐看了眼饮料,又看了眼沈默言,翻了个白眼:“別来这套,要做什么直说吧。” 沈默言訕笑著拉过一把椅子坐到玲姐身边:“还是昨天的事......这不周六就要面试了嘛,我想这周每天下午都请半天假回家好好准备顺便调整一下心態。” “合理的需求。”玲姐没什么情绪的点了点头,將手伸向饮料道:“让家长打电话给我,我立刻批。” “誒呀,我不想告诉家里人我要面试这件事,万一到时候没有通过,他们会失望的。” 玲姐闻言直接收回了手:“那免谈,你在校外发生什么事的话,我跟学校都承担不起责任。” 沈默言见铺垫好了,立即进入正题:“我不服!昨天刘美请假直到今天都没回来也就算了,她毕竟有家长请假。那张娜呢?我看她今天下午也没来上课啊,她也是家长请假吗?” “都说了,跟你的同桌学不行么?”玲姐白了他一眼,“张娜也是家长打电话来请假的,满意了吗?” 沈默言装作惊讶道:“什么理由啊?哪有这么巧的事嘛,连续两天两人分別请假.....” 玲姐嘆了口气无奈道:“就跟我说一句家里有事,再问就是不方便说,我也很无奈啊,家长亲自请假,我总不能不放......你们这一代是不是家里人都很溺爱啊?高三这么重要的时期竟然还都请一周这种长假,知道这一周会落下多少功课嘛巴拉巴拉巴拉.....”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玲姐后续的言语就被沈默言彻底过滤掉了。毕竟横跨时代的代沟,自己只需要听就完事了,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的权利。 玲姐又吐了几句槽后,上课铃响了。 她立即停下讲话,大手一挥:“得,又说多了,回去上课吧。还有,饮料拿走。” “我倒是希望你这个时候拖会儿堂。”沈默言下意识回了一句,在玲姐刚想开口说什么的瞬间又立即补充道,“饮料专门给你的,冰雪梨,润润嗓子。” 说罢他也没再多做停留,將椅子放回原位,直接离开了英语组。 看著办公室关掉的房门,玲姐將饮料瓶拿起,看了眼生產日期。 嚯,竟然没过期。 “这孩子......”她摇了摇头,却是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打开饮料瓶美滋滋的抿了一口。 饮料微凉,心却暖暖的。 26.怎么能够停滯不前 【沈大文豪......好像事情確实有点不对劲。】 回到座位,苏子衿的纸条如期而至。 【怎么说?】 苏子衿接过纸条后写了足足三分钟,才將纸条递过来。 【她们说,今天中午,张娜跟昨天的刘美一样,接了个电话后神色就变得有些慌张,说句家里有事就急匆匆地要离开学校。她们好奇,便偷偷跟了上去,结果......站在学校门口等张娜的不是她的家长,而是刘美!】 看到这里沈默言微微一愣,脑中瞬间浮现了几个可能。 他继续向下看去。 【她们本想上前跟刘美打个招呼,可是看到被刘美拉著的张娜表情似乎很不自然,她们便顿住了脚步。而后......刘美突然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据她们所说,刘美当时的脸上掛著一个极度渗人的微笑,好像还在用口型对她们说......】 【明天就到你们了。】 莫名的,沈默言感觉午后燥热的教室泛起了一丝凉意。 他吞了口唾沫,在纸上写道:【她们为什么会跟你说这种事?】 苏子衿有些奇怪:【不是你要我去问的嘛?】 “......” 沈默言无奈:【我的意思是,这种东西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的吧?她们为何会对你这种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同学说出这种极有可能会被嘲笑胆小的事情?】 苏子衿理解了沈默言的意思,歪著头想了一会儿。 【嗯......或许因为,我看上去很可靠很有安全感?】 沈默言看了看身材匀称有型,目测体重也就100出头的苏子衿,又看了看那俩明显体重稍显『冗杂』的刘美跟班,实在没忍住。 【安全感这个东西可不是脸能给予的,多数还靠身材。】 苏子衿眨了眨眼:【可是,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也让我感觉很有安全感啊。】 沈默言不玩马超......或者说他根本不玩游戏。他的体型在高中男生中算是偏瘦的那种。 看著苏子衿的纸条上的字跡,沈默言感觉自己的耳廓在发烫。 他算是发现了,苏子衿总喜欢用这种仿若天然呆的態度说出一些让自己心神失守的话。 想了想,他写道:【呵,诡计多端的坏女人,整天调戏纯情男高有意思吗?】 苏子衿表示自己很无辜,我明明说的就是事实嘛......青春期的小处男就是喜欢躁动。 哼! 很快,沈默言便回归了正题。 【你觉得她们有对这件事进行什么艺术加工吗?】 【她们眼神里的恐惧是藏不住的,我认为不太可能。】 回想起她们刚刚讲述时的眼神,若不是曾亲眼见证过世界末日和寄生兽,苏子衿或许都会感到有些细思极恐毛骨悚然。 所有情绪中,恐惧的感染力是最大的,没有之一。 【我刚刚去问玲姐,得到的答案是:刘美跟张娜都是家长亲自请的假。作为带班经验丰富的老班主任,我並不认为她会被学生找人冒充的家长所骗。也就是说......最开始的问题的確是出在她们家长的身上。】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线索到这里好像已经到头了誒。总不能直接上门去她们家里吧......】 不能上门。 沈默言心中很確定一件事,如果问题的源头真的像自己所想那样是出现在她们家长身上,那她们的家里应该已经变得相当危险了。 更何况...... 【没必要去刘美和张娜的家里,不是还剩下两个人吗?】 ——刘美的另外两个跟班,高凝和李涵。 如果她们所描述的並无夸大成分,或许刘美那句『明天就到你们了』便不是威胁,而是......即將犯案的预告。 既然如此,以逸待劳总是要比困兽之斗来得更加轻鬆。 【你的意思是......晚上我们要去高凝和李涵的家里?用什么理由?】 【你这种品学兼优女学霸的上门辅导一同学习,就是最好的理由。】 又被魂淡同桌当成工具人了...... 苏子衿稍稍有些不爽,但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可是晚上我们还约了骆瞳,相比追查世界毁灭的线索而言,这只是件小事吧?我觉得没必要顾此失彼......】 沈默言抿了抿嘴,的確,这是个问题。 无论是刘美的两个跟班还是骆瞳,都需要苏子衿在场。前者是糊弄她们家长的理由,后者是必须由苏子衿开口描述自己脑內的记忆才能完成画作。 只能二选一么...... 不,不对! 沈默言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被苏子衿的思路带偏了。 谁说只能选择了? 我全都要! ······ “那么信誓旦旦,结果还不是要进行二选一嘛~”晚上放学的教室中,苏子衿对自己的同桌进行了无情的嘲笑。 沈默言也有些无奈,自己將一下午的精力都用来思考事件的可能性,反而忽略了......高凝和李涵是两个人! 自己无论怎样,都只能选择去一个人的家里。 好丟人...... “沈哥,骆瞳也放学了,我们去校门口等她吧。”秦詡扬了扬手机。 没错,沈默言想到的办法就是——让骆瞳晚上一同来参加苏子衿的『课后私塾』! 这个想法一经提出的当堂下课,沈默言就让秦詡联繫骆瞳,苏子衿也是对两女进行了邀请。 前者毫不犹豫的同意了,毕竟给钱就是大爷。 而后者......同意的更加果断,这让当时提出邀请的苏子衿都有些微微发愣,她们这么想进步吗? “那......那个......去我家吧。”高凝弱弱的举起了手,也不知道是因为没有了主心骨刘美,还是因为这超出想像的展开,她说话显得有些吞吞吐吐:“我家......还蛮大的。” “我、我家也不小!”李涵也急忙道。 中午刘美那渗人的微笑和意义不明的口型实在是让她们有些在意,而偏这种事还不能跟自己的父母说。 如果让她们在没有倾诉对象陪伴的情况下呆在家里,或许自己都会把自己嚇崩溃的。 “因为我们有六个人,所以儘可能还是找一间比较大的屋子吧,你们俩的家分別在哪?分別是几层?”顿了顿,苏子衿又安慰道,“放心,大家可以一起的。另一个人我会跟你的家长联繫,让他们同意你参加我的课后辅导班。” 得到这句承诺,高凝跟李涵显然放鬆了不少,分別说出了自己的家庭条件。 李涵:“4楼,100平,三个房间。” 高凝:“8楼,160平,三个房间,外加一间书房。” “呃......”沈默言抓了抓头:“我想,苏子衿不是问你们所在的楼层是几楼,而是问你们家有几层。” “啊?”两女显然被苏子衿这壕无人性的发言给震惊了。 秦詡忍不住道:“我们普通老百姓都是住居民楼的,不是谁都跟苏大小姐你一样住別墅啊!” 苏子衿俏脸一红:“没有啦!誒呀,沈默言他逗你们的!我问的就是楼层!” “忽悠,接著忽悠。”沈默言拄著下巴,用一副我就静静看著你装十三的表情看著苏子衿。 “魂淡!” 被沈默言拆穿了自己惯性思维问出问题的苏子衿,最终还是选择了恼羞成怒...... 27.『黏著』是动词,不是形容词 再次踏足操场,沈默言的动作虽然还是有些僵硬,但明显比昨天迈不开步的情况要好上了不少。 苏子衿十分欣慰,看来自己这两天的『调教』很有成效嘛~ 校门口还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吃零食的学生,沈默言等人绕开他们,很快便在角落看到了穿著三高校服、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玩手机的黑皮辣妹。 三高校服是红色的,在全是白色的一高校服堆里显得有些扎眼。 “骆瞳!”秦詡率先朝著她喊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周围有些蠢蠢欲动的男生瞬间心就凉透了。 怎么又是秦詡你小子的人!? 我们恨啊!!! 他们也算是有自知之明,在秦詡身边的女生一般来说都看不上自己这种歪瓜裂枣,於是灰溜溜的润了。 骆瞳抬起头,完全忽视了秦詡,而是看向一旁的苏子衿,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了一抹微笑:“晚上好。” “晚上好~”苏子衿同样微笑回应。 “我好伤心啊......”秦詡捂著心臟悲愤道:“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没有这么对我笑过......” 面对秦詡的浮夸演技,骆瞳一贯作风便是无视。 呵,男人就是麻烦。 她看向苏子衿旁边的沈默言,又扫了眼在他们身后的李涵和高凝。 “她们就是今天的......辅导对象?” 在下午的时候,沈默言已经將一切告知了秦詡,並让秦詡代为转达给骆瞳。前者属於那种沈哥在哪他在哪,沈哥有事儿他必上的类型。至於后者......把前面那句『沈哥』换成苏子衿同理。 她已经被苏子衿隨手拋出的小精灵球(钞票)给俘获了。 “你好......”李涵和高凝小声打了个招呼。 显然,黑皮辣妹妆的骆瞳给了她们不小的心理压力。 骆瞳稍微点头示意了一下,而后直入主题:“昨晚分开后,又有两个人来到了现场,身份不低,今天其中一个带著警察来学校找我询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警察?”高凝面色一惊,她下意识就联想到刘美的事。 “跟刘美无关,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苏子衿立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高凝,你先打车吧......李涵,你把父母的电话號码给我,我跟他们说一声。” “哦哦,好。” 隨著苏子衿默契地將无关人员甲乙短暂带离,沈默言便开始立即追问骆瞳:“確定身份真实吗?” “很確定,的確是跟官方有关,而且级別很高。”骆瞳点了点头。 单单从今天带著警察来到校园这件事,就能感受到对方身份的不一般。至少一般级別的行政部门最多也只是要求执法部门配合,並非是......使唤。 没错,今天来自己学校的那个口罩女,对他们的態度就是使唤。 她突然想到什么,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说起来......你跟秦詡昨晚在哪儿?不是说好要送苏子衿回家吗?” “我们在现场。”沈默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是苏子衿背后的书包。 秦詡也瞬间会意配合著插科打諢:“我是苏子衿的耳钉。” “开什么玩笑......苏子衿昨晚可没戴耳钉。”骆瞳下意识反驳。 “哦?”秦詡挑了挑眉:“观察的这么仔细?没想到啊,嘖嘖嘖......” 骆瞳俏脸一红,也是明白了这两人在试图转移话题,於是便也不再追问,转而道,“总之关於苏子衿的事情我没有透露半点,他们似乎也並不在乎......” “那就先不管了,如果很重要的话,那种级別的人有的是手段让你说出来。”沈默言摆了摆手,“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背后的组织是什么?我跟秦詡是超能力者的情报又是从何知晓的?” 骆瞳嘆了口气:“简单来说你可以把我理解为外包人员,没有固定的组织,哪里有活儿我就是哪里的人,这次正巧为官方工作罢了。至於是如何知道你是超能力者......在我通过苏子衿的描述画出那副画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超能力者,原因昨天我也跟你们说了。”顿了顿,她看向沈默言,“然而,家境优渥、长得漂亮、性格更是落落大方颇有主见的她,却从始至终都被你这种人占据了主导......” 说到这里她有些无奈:“是个人都会感觉不对劲吧?” “喂喂,这句『你这种人』是什么意思!”尚未等沈默言说话,秦詡率先打起了圆场:“不要瞧不起我沈哥啊!” “得了,別在这儿跟我妇唱夫隨的......我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沈默言表示自己並不在意骆瞳的微妙言论。 毕竟她说的是事实。 “那秦詡呢?”沈默言追问。 骆瞳瞥了眼秦詡,似乎並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猜的。” 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沈默言也没再多问。正好苏子衿那边打完了电话,朝著他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同时两辆计程车也被高凝拦下停到身旁。 沈默言迫不及待地迈开了步伐:“走吧,我太想进步了!” ······ “说实话,放学后几个同学约著一起去家里学习这种事在霓虹国很常见,但在国內......我倒还是第一次听说和参与。”秦詡坐在高凝家书房的巨大长桌前,拄著下巴看著面前的试卷,不由得小声吐槽。 “確实,毕竟国內的环境滋生了无数补课机构和自习室。”坐在他旁边的沈默言点了点头,同样小声回应。 “啪、啪。” 坐在骆瞳对面的苏子衿將试卷捲成圆柱型,轻轻敲了敲两人的头:“好好做题,不许交头接耳影响其他同学!” “苏大小姐——”秦詡无奈的拖长音道:“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的......补药让我学习啊——” 沈默言:“俺也一样。” 高凝和李涵彼此对视一眼,也放慢了手上的动作,期待起了这场交涉的结果。 从始至终,只有骆瞳头都没抬地在那儿......认真画画。 苏子衿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夹杂著一抹极难察觉的失望:“连这么一会儿都坚持不下去么?” 她有些看不得这些白白浪费一身顶级基础的人。 要知道,一高是营城唯一的重点高中,能进到这所学校的学生,就证明在整个9年义务教育过程里,『击败』了全市99%的同龄人。 最重要的是,一高根据中考成绩,分为了三种不同级別的班级。 而在场除了骆瞳外的所有人......都是最顶尖火箭班的成员! 可是现在......沈默言和秦詡这哥俩连本科线都达不到了。 高凝和李涵有些羞愧的低下头,重新开始认真地写起了试卷。她们还是对成绩有所渴望的。 沈默言跟泰詡对视一眼,沉默数秒,前者稍稍嘆了口气却是主动开口了:“仅仅只是今天的话,我没什么问题。当然秦詡就算了,他得了一种学习就有可能死的病......这句话是认真的。” 说著,他终於拿起了笔:“话说在前头,有些我不会的题你要是给我讲不明白,我可是会一直黏著你的。” 苏子衿勾了勾嘴角,接受了他的『挑战』:“好啊,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题能让『本、学、霸』都讲不明白。” 骆瞳疑惑的抬起头,她刚刚......怎么嗅到了一股莫名的火药味? 你俩燃起来了是吧? 28.究竟是能看到的恐怖生物恐怖,还是看不到的更恐怖呢? “啪嗒——” 电灯被苏子衿按开,白炽灯的钨丝开始『嗡嗡』燃烧。 所有人都在低头奋笔疾书,唯有秦詡拄著下巴无聊地打著瞌睡。 ——只有秦詡受伤的书房诞生了。 “叩叩叩。”在门被敲响的瞬间,秦詡瞬间正襟危坐,將笔置於身下试卷上方,装作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学习辛苦啦,来,大家一起吃点水果休息一下吧。” 高凝的母亲是位保养得还算不错的中年女人,此时她繫著围裙,笑盈盈地拿著水果托盘走了进来:“晚饭半个小时后就好啦~” “谢谢阿姨。”苏子衿率先起身,十分礼貌的接了过来。 高凝母亲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誒呀这孩子太客气了......” 她很满意苏子衿,无论是从成绩还是性格,亦或者是容貌。 ——无论男女,谁都愿意看到漂亮的面孔,那会让人心生愉悦。 短暂的休息时间,沈默言拿著苹果边啃边侧头看向窗外。突然,他啃食苹果的动作一顿,但又在下一秒恢復原状继续咀嚼起来。 骆瞳將画纸扣在卷子下,稍稍伸了个懒腰短暂休息。 “妈,今晚吃点什么啊?”高凝仰倒在椅子上顺口问道。 “吃......” “叮咚——” 高凝母亲的话被门铃声打断了。 “老婆,开门,我现在不方便。”高凝父亲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 “好,来啦——”高凝母亲应了一句,而后朝著高凝眨了眨眼:“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就知道啦。”说罢便转身走出了书房,一边走一边还嘀咕:“都几点了?怎么还有人按门铃呢......” “咔嚓——”沈默言再度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的朝苏子衿道:“苏子衿,劳烦把灯关一下。” “誒?为什么?” “关了再跟你解释。” “......”苏子衿抿了抿嘴还是照做了。 “啪嗒——” 在白炽灯熄灭的瞬间,沈默言咽下口中的苹果,颇为平静道:“你们能看到窗外有什么吗?” 眾人闻言,纷纷侧头看向窗外。 “吱呀——!” 在看清窗外的瞬间,骆瞳猛然站起了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而苏子衿也是身子一颤,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察觉到她们的反应不对劲,秦詡微微皱眉,有些疑惑地小声问道:“沈哥......发生了什么?” “你看不到?”沈默言挑了挑眉反问了一句。 秦詡摇了摇头:“看不到......外面有什么东西吗?” “是啊......別嚇我......我也没看到......”高凝和李涵齐齐吞了口唾沫异口同声道。 她们那好不容易被压制下去的、关於中午刘美那件事的恐惧再度升腾而起。 沈默言再度咬了口苹果,表情中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道:“没什么,开个玩笑而已。” 骆瞳视线死死地盯著窗外,手不自觉伸向了衣兜之中攥紧了里面的物体。 客厅內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而后便又是一句让在场除了沈默言以外所有人都身子一僵的发言。 “誒?刘美?你怎么突然来啦?” 刘美! 听到这个名字,高凝和李涵对视一眼,眼中慢慢溢出了恐惧之色。 “找高凝是吧?她现在在屋里学习,我叫她出来哈......” “不。”客厅內刘美的声音稍微跟以往完全不同,就像是个木偶一般失去了所有的情绪:“阿姨,我是来......” “来找我的。”沈默言轻嘆口气,第一时间从书房走了出来。 看著那跟刘美拥有相同面孔的女高中生,他歉意地朝著高凝母亲道:“不好意思阿姨,今天我有点事情,要先行离开了。” “誒?”书房中的苏子衿终於將视线从窗外移到了沈默言的背影上,小声问道:“什么情况?你要走了?” “嗯,情况有变,注意看手机,隨时等我信息。”沈默言侧头淡淡的应了一声,隨后走向了刘美,几乎是用一种不容置否的语气道:“走吧。” 刘美沉默了几许,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她没再多言,只是有些僵硬地转身推开了大门,率先走入走廊。 沈默言换上鞋后,朝著书房內露出的几个小脑袋摆了摆手:“走了,你们继续。” 说罢,他转身离开,轻轻地带上了防盗门。 “.....”书房內,一片沉默。 察觉到有些微妙的气氛,秦詡当即笑著开口了:“哈哈哈,你们还不知道吧?沈哥前两天跟我说,他在追刘美。” “誒!?”高凝和李涵惊呼一声:“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他还说自己告白了来著,但刘美说要思考一下,看起来今晚就要回復了。”秦詡笑嘻嘻的坐了下来:“我跟你们说啊,沈哥就是脸皮薄,那刘美也是,一被告白直接心神大乱到请假,甚至还拉著张娜做恋爱指导......嘖嘖......看起来这是有眉目了,要是还想不通估计明天还要找你们呢~” 高凝和李涵听到这里已经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今天之后无论告白成功还是失败,你们也都別追问当事人啊......要是让他们知道是我传出去的,可不得把我皮给扒了。”秦詡继续笑著补充道。 高凝心中大石头终於放下,转而掩嘴轻笑道:“哈哈哈,那可就得看你能给我什么好处了。” 李涵接道:“是啊是啊,没有三瓶饮料,这事儿可完不了!” 秦詡笑著跟两人插科打諢,同时悄悄朝著苏子衿跟骆瞳比出了个ok的手势。 看著场面瞬间就被他的胡诌给控制下来,苏子衿和骆瞳稍稍鬆了口气。但这口气又不能完全松下来...... 苏子衿將灯重新打开,白炽灯的亮光瞬间就驱散了窗外的黑暗,也让窗外的一切无法看清。 而后她重新坐下,给骆瞳传递了一张纸条。 【刚刚窗外那是什么东西?】 骆瞳抿起了嘴,快速回復道:【我也不知道,但好像沈默言知道是什么。从態度上来看,那个东西似乎並不危险。我们.....应该不用理会吧?】 苏子衿接过纸条后,下意识瞄了眼窗外,察觉到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之后也只能作罢。 【算啦,我相信沈大文豪的判断,等有机会好好问问他就是了。】 说是这么说,但苏子衿还是感觉自己今晚可能睡不好觉了。 刚刚向窗外瞥的那一眼,她看到的是一个像蝙蝠般倒掛在空气中的通体漆黑的矮小人型生物。 它的面部无法被看清,像是被打了马赛克一般,但双眸却散发著诡异的金黄色光芒,直勾勾地盯著这个房间里的一切。 那双明明存在理智的眼眸中,情绪却淡漠到没有丝毫属於人类的情感。 就像是......一尊神祇。 29.请帮帮我,吸血鬼小姐!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会对你、感到恐惧?”推开走廊单元门的瞬间,刘美那有些晦涩的声音从沈默言背后响起。 “我是人类。”沈默言淡淡的回道。 “可我现在、也是人类。人类是一种会对同类、產生恐惧的生物、吗?” 沈默言闻言却是突然低声笑了一下。 “人类、你在笑什么?” 沈默言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看向刘美:“你知道吗,有部分人类始终认为自己跟其他人类不是同类。而我,就是那部分人。” “......” 刘美的眼球快速转动了几周,而后道:“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你所说的这部分人类被称为、中二病。” “她懂个屁!”沈默言恼羞成怒:“你让她出来跟我对话!” “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她被夺舍了、我活著她的意识只能沉睡、无法唤醒、我死她也会跟著死。” 沈默言微微眯起了眼:“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会对自己感到恐惧的对象说出来呢?” “正因为恐惧、所以才提出请求。而且交易、不是你们人类常做的事情吗?”刘美双手缓缓抬起,隨后双掌合併,面无表情道:“这户人家我们会放过、求你不要杀掉我、因为即便杀掉了、这具身体的原身也会跟著我一同死掉、这没有意义。” 沈默言摸了摸下巴:“不杀你也行,先跟我说说你是什么东西吧。” 刘美沉默数秒,而后看向四周,確认小区周围没有其他人后,便缓缓张开了嘴。 数团粘稠的淡蓝色不明物质从她的眼、鼻、口、耳中缓缓渗出。 “用你们人类的话讲、我们是一种类似史莱姆的生物。”这次並非是刘美在说话,而是那团淡蓝色的不明物质完全违反了生物学,发出了跟刘美相同的声音。 “唉——”沈默言长长嘆息道:“本以为遇见小吸血鬼娘、小狐娘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兽耳娘魔物娘在等待著我。但没想到那竟然已经是巔峰......为什么之后全特喵是什么泥沼人、螳螂人、寄生兽、史菜姆这种,要么黏糊糊要么噁心巴拉的东西啊!?” 史莱姆缓缓蠕动回刘美的体內,操控著刘美的身体缓缓开口回道:“儘管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但我可以道歉、对不起。” 面对贪生怕死到这种程度的类史莱姆生物,沈默言无槽可吐。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道:“最后再问你几个问题。” “您请问。” 嚯,称呼都变成『您』了。 沈默言无奈摇了摇头:“第一个问题,张娜和这具身体的家人呢?” “被我的其他同类、占据了。” “为什么中午的时候要对高凝和李涵说『明天就到你们了』?” “我们分析了人类的记忆、发现以人际关係网状分散传播、占据效率更高、麻烦和破绽更少。同时对猎物施加心理压力、也是你们人类常做的事情、不是吗。” 所以都是先在前一天占据了父母的身体,获取知识后第二天再来请假占据孩子的身体么...... 短短一天就有了此等智慧,真是可怕的生物啊。 念及此处,沈默言再度问道:“最初的源头是谁?” 刘美微微停顿片刻,但在沈默言的逼视下还是开口回答了:“我们本被困在一个盒子中、就在前天重见天日、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这具身体的父亲。” 熟悉又老套的展开,沈默言心里默默想道。 估计就是刘美的父亲误以为是什么艺术品,便从不知道哪里淘来了个盒子,打开却放出了被封印在里面的『恶魔』之类...... “是什么人把你们困在盒子里的?” “已经、很久了、久到、不记得了。” “任意的容器都能困住你们的本体吗?还是说只有那个盒子才行?” 这次史莱姆並没有回答,但有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沈默言摆摆手:“那我换个问题......张娜,现在在哪?” “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李涵家、分裂占据其父母的身体。” “能让它立即停手吗?” 刘美摇了摇头:“今天中午刚刚被分裂出来的它、尚未学会使用手机。” 沈默言追问:“你们之间没有什么生物传信手段吗?” “我们分裂之后、每个都是独立的个体、彼此间无法进行生物通信。”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沈默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刘美鬆了口气,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诡异僵硬的微笑,显然是对身体细微表情的操控还欠点火候。 也正是这抹它自认为友善的微笑,在中午將高凝和李涵嚇到了。 “那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它问。 沈默言缓缓伸出了右手:“离开前先握个手吧,算是友谊的见证。” 刘美眼球再度转动几周,確认在记忆中握手是友善的证明后便也伸出了右手。 “谢谢您、我很高兴。” 双手握上的瞬间,沈默言淡淡道:“你高兴的太早了。” 刘美察觉到了一丝不妙,脚步僵硬的后退了半步,但也只能后退半步。不知为何,自己完全无法挣脱面前这个少年那骨节分明、看上去没有多少力量的右手! “您、要做什么?我们说好的、回答问题、放我离开。” 沈默言脸上露出了异常无辜的表情:“可我没答应啊。”说罢,他轻声唤道:“酥妲己,出来干活了。”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一股刺骨的寒意席捲刘美脊椎,此前它在沈默言身上感知到的恐惧感从对方影子中具现化了出来。 “哈欠~”酥妲己张著小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一边揉著眼一边扑到沈默言怀中:“早安~master。” “早。”沈默言应了一声,而后立即步入正题:“有办法在不伤及附身本体的情况下,把她体內的异常生物抽离出来吗?” 酥妲己闻言猛地扭头,淡绿色的非人瞳孔中瞬间满溢杀机:“就是你把老娘从美梦里吵醒的?嗯?” 刘美浑身上下被莫名流出的体液浸湿,她急忙道:“不是我、是他叫醒你的。” “哈?你**还敢把锅甩在master身上?”酥妲己被触碰到了逆鳞...... 呃,不要在意吸血鬼为什么会有逆鳞这种东西...... 总之在起床气和逆鳞的双重加持下,整个小区所有的家犬全都发出了惊恐的吠叫,就连沈默言都感觉自己被一股极为浓郁的杀意所压製得无法轻易动弹。 又变强了啊...... 刘美发了疯般想要挣脱沈默言,但在下一秒,它的脖子就被酥妲己那十根手指都是黑色长指甲的细嫩小手死死捏住了。 “不要伤害到这具身体,轻点。”沈默言嘱咐了一句。 酥妲己扭头,脸上带著甜甜的笑容回应道:“好的master~” 而后她转过头来,瞬间变脸,用一种极为阴森恐怖的表情死死盯住了刘美的双眸:“我劝你不要抵抗,否则过程会很痛苦的,明白么?” 刘美眼睁睁看著那双锋利虎牙愈来愈近,心中却莫名冒出了一句来自於这具身体记忆中的言论。 小东西,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呢? 30.闭环 “噗嘰——噗嘰——” 沈默言一边把玩著手里的『解压史莱姆』,一边看向酥妲己。 后者此时正扒著刘美的眼睛施加催眠术, “带路回家,之后无论发生什么,明天睡醒你都会彻底忘记这一切。”酥妲己眼中绿芒盛放,片刻后在刘美耳边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刘美的身躯晃动了几下,双眸无神的看向某处,並缓缓迈开了脚步。 “master~搞定~”酥妲己再度扑到沈默言怀中,像是小狗一样仰著头期待著他的夸奖。 而沈默言也毫不吝嗇地摸了摸她的头,同时轻声道:“待会儿估计还需要你,先別睡,乖。” “好~”酥妲己甜甜的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道:“可是master,您的身体......还顶得住吗?” 沈默言微微点头:“目前还好,还算撑得住。” 他与酥妲己的契约可不单单是『前者献血后者干活』这么简单的劳动合同。 酥妲己除了定时『开饭』外的每次现世,他都要承担一定量的代价。並且她出现的时间越长、使用的能力越多,这个代价也就越大。 当然也不是放弃1/4生命、或是酥妲己一旦受伤自己就会晶体化这类『王』的代价,而是精、气、神的成倍损耗。 虽说这些东西是那种只要一次性不损耗过度,后续就可以依靠调理、修养、食补从而缓慢恢復的人体可再生资源,但总是损耗......后果也蛮严重的。 像沈默言现在这种早起不来,晚睡不著,成天没什么精神就是其中的后果之一。 知道酥妲己是吸血鬼的明白这是契约的代价,不知道的还以为酥妲己种族是魅魔,每晚都在榨沈默言的汁呢。 嘶......好像在某种意义上,她每晚也的確是在榨汁儿(吸血)。 忽然,沈默言察觉到手上的史菜姆似乎有所动作,低下头一看,却见它此时正像是一只毛毛虫般在自己的手上缓缓蠕动著。 他不由得挑眉问道:“这东西还活著?” “嗯,这个生命体有些特殊。”酥妲己说著,將史莱姆拎了起来在面前抖了抖:“master您看,它体內没有任何器官,也没有灵魂、生命力之类的东西......在我眼里就是个死物,可偏偏它却『活』著。” “无法从它身上吸收生命力么......那有些麻烦了。”沈默言摸了摸下巴,没有生命力的话酥妲己就无法彻底消灭这些东西...... “不过我能暂时压制它的生命活动,就像现在这样。”酥妲己露出微笑,双手用力地揉捏起了手上的史莱姆。 不足片刻,它便不再行动,彻底瘫软在酥妲己的手上。 “而且从生物体抽离出来之后,它的智慧便在飞速退化,只剩下这蠕动夺舍的本能了。” 听到酥妲己的解释,沈默言又诞生了新的问题:“既然蠕动的这么慢,它到底是通过何种手段才占据了刘美父亲的身体?” “是毛孔哦master。”酥妲己说著,却是主动张开嘴轻轻含住了沈默言的手指。 隨著她的舌头轻轻一蹭,沈默言只觉一股酥麻的感觉袭上了尾椎。 他下意识地將手指从酥妲己口中『啵』的一声拔出,发现那根手指已经因失血而变得有些苍白。 酥妲己舔了舔嘴唇,將唇边的血跡舔舐乾净並尽数吞下后,这才仰头朝著沈默言轻笑道:“就是这样啦 master,它们可以將自己分裂成无数个细胞级的微小个体,侵入毛孔之中,最终在对象体內匯合。master您能隨意触碰且没有被夺舍是因为契约的缘故......您的灵魂属於我,我的一切也只属於您~” 沈默言化身西格玛男人,直接无视了酥妲己这略有些微妙的言论,转而应道:“嗯......那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正常人在看到盒子里的史菜姆后绝对会產生伸手去懟一下的衝动。 “说起来,master您为何要管这种事?”酥妲己神色中稍稍流露出些许不解:“这对您来说没有好处吧?谜底已经解开了,而且有我在,它们不敢夺舍您身边的人。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跟我们无关呀。” 以前的 master从来不管这些閒事的,自从身边多出了一只偷腥猫后就.... 该死的偷腥猫!把我之前那个冷淡的 master还回来啊! “如果刘美的家庭地址真的是我想的那样,那这件事就变得跟我们有关係了。”沈默言嘆了口气:“总之,先跟上刘美吧,如果我猜想是错的,那我绝对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开。” ······ 跟著中了催眠术的刘美踏入熟悉的小区,沈默言心道果然如此。 刘美就住在自己所在的小区,且跟自己和苏子衿家隔了不到两栋楼。 “酥妲己,我再確认一下,命祟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的?” 酥妲己从沈默言影子中探出了个小脑袋:“当一个人的命运跟既定命运產生差异点的时候。” “它会出现在哪里?” “发生差异点的那个时刻、那个人的身边十米范围內。” “都有谁能观测到它?” “命运曾经或正在发生改变的超凡力量者......因为拥有超凡力量,才是看到某些无实体超凡生物的门槛。” 伴隨著两人对话,刘美已经站在了单元门前,按下了2102的门铃。 21楼,是这栋单元楼的顶层。 前天晚上,月圆之夜,沈默言曾从窗外看到了站在远处楼顶的命祟。 而在刚刚,他从高凝家的窗外看到命祟的瞬间,方才將一切都关联起来。 在月圆之夜那天,刘美全家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因为在那一天,酥妲己本可以自由行动,但却被自己提溜到了苏子衿的房间。 “酥妲己,前天晚上,也就是月圆之夜那晚,如果我没有阻止你杀掉苏子衿,那你之后会做些什么?”沈默言问出了那个在自己心中已然確定的答案。 酥妲己歪著头想了想,而后缓缓回答道:“唔......杀掉偷腥猫之后四处走走,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別的超凡生物会威胁到master您的安全,如果有的话就顺手给它们祓除咯。” 果然,一切全都串起来了。 酥妲己此时也意识到了什么:“原来那天的命祟是因为这个才出现的......” “那个封印它们的盒子是关键,说不定封印了最初个体后其他的分裂体便会死亡。否则按照这个速度下来,从它当初诞生到被封印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世界上的所有普通人早就全被它们替换了。”沈默言摸著下巴认真地分析道:“还好发现的及时,若是猜错了,拿到盒子封印它们的本体后,就算分裂体还存在的话一个个找上门也不会很麻烦。” 念及此处,沈默言下意识地轻声唤道:“酥妲己。” “master,我在~” “待会儿就拜託你了。” 酥妲己露出了甜美的微笑:“请尽情使用妲已,master。” “......今晚回去就给你改名。” 31.暴力在大多数时候都能高效且迅速的解决问题 单元门的门禁被接通,电子元件中传出了一道冰冷的男声。 “谁。” 被催眠状態下的刘美声音和语调几乎跟被史菜姆附身状態下一致,她情绪没什么起伏道:“爸,是我。” 门禁铃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滴——』的一声打开了单元门。 刘美径直拉开门,迈开脚步跨越门槛朝著电梯方向走去。 沈默言和酥妲己对视一眼,紧隨其后。 单元门隔绝了夏夜的燥热,反而让走廊变得稍微有些阴冷,沈默言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头顶声控灯有些接触不良,微弱的白光並未彻底驱散掉黑暗,整条走廊还是有些模模糊糊的。 刘美站在电梯门前静静的等待著,电梯標识显示目前电梯正在下落,且已经到达了 20楼。 19、18、17...... 4、3、2、1...... “叮——” 正巧在电梯到达一楼的瞬间,走廊声控灯灭了,而电梯到达楼层所发出的提示音却不知为何没有触发声控灯的声音阀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显示屏红芒亮起,电梯门於黑暗中缓缓开启。 “噗嘰——!” 在门仅仅开出一条缝隙的瞬间,数道淡蓝色粘液於內部喷射而出! 沈默言眼疾手快,拉住刘美的胳膊猛然带著她扑倒在一旁。 “酥妲己!”他低喝一声,却发现酥妲己的反应更快。 她在粘液刚刚喷射出的瞬间便翅膀一震,以迅雷之势利用穿墙术直接飞入电梯之中。 “不要破坏公共財物!”沈默言急忙补充道。 电梯发生了微幅摇晃,门依旧在缓缓开启,借著电梯內的灯光,沈默言看到一名浑身遍布著蓝色史莱姆的中年女人此时已经被酥妲己牢牢按在电梯墙壁之上。 沈默言从地上爬起,拉著刘美退到角落,不给酥妲己任何分神的机会。 不过显然史莱姆跟吸血鬼的级別差距过大,在电梯门开启时间已到,自动关闭后又被彻底打开的时候,中年女人身上的粘液已经尽数被酥妲己从她的体內剥离而出,紧紧捏在了手中。 “master,搞定~”酥妲己扭头朝著沈默言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仿佛刚刚展露的凶性是他的错觉一般。 “电梯不能走了。”沈默言咬了咬牙:“分裂体之间无法生物通信,但似乎看起来史菜姆的最初个体有某种手段可以得知分裂体的状態。嘖,竟然被这种软体生物用语言的艺术给骗了......” 他心中稍稍有些不爽,但他也清楚,不爽並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於是他强行压制住情绪,朝著酥妲己低声道:“我们走楼梯。” “master,不需要那么麻烦。” 酥妲己从电梯中飞出,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沈默言。后者瞬间意会,鬆开了拽著刘美胳膊的手。 “背著你的母亲走楼梯上去。”酥妲己朝著刘美命令道,而后翅膀再度一振,抱著沈默言直直朝著走廊的天板撞了上去。 吸血鬼飞行时的瞬时加速度很快,如果是空旷之地,甚至能在瞬间突破音障。 而对於拥有穿墙术的吸血鬼来说...... 整个世间,儘是旷野! 沈默言只觉推背与失重感刚刚袭上全身,21楼便已然到达。 回去要给酥妲己补补营养了......后背有点硌得慌,沈默言默默在心中想著。 “嗅嗅~” 酥妲己琼鼻微动,瞬间定位到了刘美家的方位。 “master,请在这里等我。”她恋恋不捨的鬆开沈默言,看向右侧的防盗门。 她要在半分钟內解决战斗,然后再回来抱住香香暖暖的master~ 然而沈默言却是突然出声阻止了她:“先等一下。” 酥妲己翅膀一顿,停滯在空中:“怎么了master?” “儘可能减少战斗吧......我头突然有点晕。” 刚刚电梯间发生的短暂遭遇战已经让沈默言身体因契约的代价而变得有些虚弱了,再来一场的话,怕不是明天又要起不来床。 他绕开酥妲己,来到了那扇防盗门前,轻轻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无人回应。 他扭头看向酥妲己,后者坚定道:“房间里有人,味道就在里面。” 沈默言闻言点了点头,继续按动门铃。 “叮咚——叮咚——” 依旧无人回应。 沈默言缓缓挪动身子,学著恐怖电影里的反派那样,趴在了防盗门的猫眼上。 而后......他从猫眼中看到了另一只眼球。 “......” 两颗眼球短暂对视,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后,沈默言缓缓开口道:“开门,我们谈谈吧。 防盗门那头也传来了闷闷的无感情人声:“我不会、再信任你了。” 果然,最初个体跟分体之间是有联繫的。 沈默言沉吟片刻,再度面不改色地开口了:“可就算你不开门,我们也能进得去,我只是热爱和平,不想进行没有意义的战斗而已。开门,我们心平气和地聊聊。” “隔著门也能聊。” “嘖。”沈默言眉头微皱,再度扭头看向酥妲己:“跟我一起进去。” 酥妲己接到命令,翅膀一振首当其衝,整个人瞬间没入防盗门內。而沈默言也视防盗门为无物,径直踏步穿越了铁门。 与吸血鬼的契约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片刻后,沈默言缓缓蹲下,看著面前被酥妲己掐著脖子按在地上,此时已经放弃挣扎、也完全无法挣扎的刘美父亲,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恣意的笑容。 暴力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但能解决產生问题的人。 他微笑著加重语气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地』谈谈了吧?” ······ 某间平常的办公室內,乔黎掛断电话,揉了揉眉心,稍稍舒了口气:“呼——加班结束,今天终於可以暂时休息一段时间了。” 房间內的罗絮当即从沙发上起身,来到乔黎身后为他揉捏起了肩膀。 乔黎仰靠在办公椅上,轻闔双眼,享受按摩的同时右手食指也在有节奏地敲击著办公椅的扶手, “噠、噠、噠......” 忽然,敲击声音一断,乔黎似乎想起什么一般闭眼朝著罗絮吩咐道:“中午看到的,去解决了吧。” 今天中午,在驾驶车辆路过学校的时候,他瞥到了一名行动举止有些怪异的女子高中生。 几乎不用思考,瞄一眼就知道,她当时的状態是被某种东西占据了身体。 只不过当时的他们没有时间去管她罢了,毕竟这种附身、寄生系生物都遵循著一种规律——在短时间內,不会、也无法造成大规模的社会影响。 现在閒下来了,就让劳模罗絮顺手去解决了吧。 “好的,乔哥。”罗絮表情平淡的就仿佛接下来不是要去解决超凡生物,而是要去吃饭一般,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来到了窗边。 下一秒,她的身后猛然张开一双巨大的漆黑羽翼,然而奇怪的是这双羽翼仿佛虚长在罗絮后背一般,完全没有破坏身上的那件黑色西装。 “不要伤害到普通人。”乔黎轻声道。 “了解。” 罗絮点了点头,脚下皮靴踩在窗框上骤然发力,而后直直衝入了夜色之中。 劲风吹拂而过后,房间內有节奏的敲击声再度响起。 “噠、噠、噠......” 32.我说过,他们的命运齿轮无论怎样都会咬合 夜暮低垂,整个小城的气味繁杂又噁心。 罗絮面无表情站立於高楼之上,她的口罩已被自己彻底摘下,那张遍布著可怖伤疤的脸蛋也隨之露出。 如果没有这些伤疤,她的容貌绝对不逊色於任何一个荧幕上的明星,甚至跟苏子衿都能平分秋色。 但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她轻轻闭上眼,鼻翼微动,片刻后便於繁杂的气味中找寻到了目標。 中午在车上的时候,她就已经牢牢记住了对方的味道,找人这件事对她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麻烦。 確认了方向,她重新戴上口罩,翅膀一振,身躯再度投入夜色之中。 数分钟后,她收起翅膀降落到了刘美家的单元门前。短暂停顿片刻,確认四下无人,她便將手附著在门锁上。 只听“滴——”的一声,单元门被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走廊內,灯光一如既往地昏暗,她微微眯起眼將眸中红芒儘可能的遮掩。 来到电梯前,她並没有选择按下按键,因为显示屏中显示,此时电梯正从高层不断下落著。 19、18、17...... 4、3、2、1...... “叮——” 电梯门缓缓开启,罗絮缓缓低下头颅,儘可能避免与电梯搭载的乘客產生任何眼神交匯。 视野中,一双白色帆布鞋率先踏出了电梯,再往上是一条被改过裤腿的校服长裤。 ——没有那么臃肿,但也並不是箍住整条腿的『社会人』紧身裤,仅仅是修身且方便运动的裤型罢了。 又是高中生么...... 罗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心里说这个『又』字,或许是因为跟乔哥来到这个城市后,总是能遇见奇奇怪怪的高中生? 她稍稍让开身子,让电梯中走出的那个单肩挎著包的高中生与自己擦肩而过。 这么晚了,他要去哪? 罗絮脑中下意识升起一丝疑惑,但很快疑惑便被自动闭合的电梯门切断了。 算了,跟我无关。 她掏出手机,点开第一条短讯——上面详细记录了根据自己情报调查提供出的刘美家庭地址。 简单扫视一眼手机后,她便伸手按下了电梯 21楼的按键。 半分钟后,她踏出电梯向右偏头,看向了这次的目的地,2102。 短暂沉吟,她没有选择敲门也没有按门铃,而是径直像打开楼下单元门那样轻鬆地打开了防盗门。 客厅漆黑一片,但黑暗对於她来说本就恍若白昼。 罗絮毫不费力地就看到了沙发上坐著的那个人影。 “从他身上出来,我能饶你一命。”她淡淡道。 然而人影始终不发一言的坐在那里,从始至终动都没动。 “这样么......那就別怪我把你从他体內剥离出来了。”她说著,迈动脚步来到了黑影面前,刚欲伸手去抓,却又在下一刻猛然顿住了动作。 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睡著了? 罗絮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隨后再度摘下了口罩。 这口罩是用某种超凡生物蜕下的皮所制,除了遮挡面容之外,还拥有完美隔绝气味的能力。 若没有这副口罩,罗絮这灵敏的嗅觉迟早会被杂乱的气味所影响退化, 而在摘下口罩的瞬间,她嗅到了空气中飘散著一股浓烈且熟悉的气味。 寄生兽! 不,不对......是出现在寄生兽现场的那个吸血鬼和其中一个男人! 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转身便来到了电梯间。 打开电梯门嗅到气味的剎那,她便確定了那个男人的身份,就是刚刚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那名高中生! 忽然,右耳中始终戴著的小型入耳式蓝牙耳机响了起来,这让她本想追上去的身子猛然顿住。 能给自己打来电话的,只有乔哥。 她立即接通电话,对面果然响起了乔黎的声音。 “事情解决了么?” 罗絮抿了抿嘴:“我到的时候已经被其他人解决了。” 乔黎稍稍有些惊讶:“谁?” “上次解决寄生兽的那只吸血鬼。”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了片刻,而后才继续道,“检查一下现场人员,確认他们没有任何异常的话就回来吧......事情有变,我们这边要加班了。” “了解。”罗絮点了点头,重新戴上口罩:“五分钟之內我会赶回您的身边。” “不用著急,確认事情已经被彻底解决,我只是懒得追查,不代表愿意留下尾巴。” “是。” 掛断电话后,罗絮顿了顿,没有再看电梯一眼,而是转身重新走入了2102內...... 她的確很少做善后工作,但这並不代表她不会做。 ······ “哈欠~”走出小区,沈默言打著哈欠,顺手將一个小盒子丟入书包內。 感受著身体的疲惫,沈默言不由得在心中感嘆起来:还好刚刚进行的是『话聊』没有发生战斗,不然估计结束后自己当场就要睡死过去了...... 念及此处,沈默言决定从明天,嗯......从下周开始,一定要认真锻链身体,不然早晚得被酥妲己牌榨汁机活活榨死! 边想,他边掏出手机,给苏子衿发了条简讯。 ······ “嗡嗡——” 苏子衿感受到兜里的手机振动,便停下对高凝的讲题指导,快速掏出手机扫了一眼。 沈默言:【完美解决,等我回去。】 苏子衿扫视一眼其他人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誒嘿,没人在拿手机看,我是唯一一个收到简讯的人! 她对『唯一』、『特殊』这类事情有些莫名的执著。 平復了一下雀跃,她敲敲桌子朝眾人开口道:“好啦,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回家。” 闻言,秦詡瞬间从桌上爬了起来,简单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起身含糊道:“辛苦了!明天见,回家吃饭咯!”。 “你沈哥让你等他。”苏子衿坐在椅子上,面不改色的假传圣旨。 秦詡身子一顿,訕笑著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咳,不过再等会儿也不是不行~” 看到秦詡吃瘪,骆瞳下意识勾了勾嘴角,却在他视线扫过来的瞬间重新回归平淡。 “这张画完了。”她將画纸递给苏子衿,“钱的话......之前的就足够了,谢谢。” 苏子衿接过画纸,看了一眼发现的確跟自己记忆里的影子一致,於是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以后你就是我的御用画师了。” 骆瞳俏脸一红,连忙摆摆手:“比我厉害的其实还有很多啦。” 苏子衿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客厅再度传来门铃声。 “叮咚——” “哦?沈哥这么快就回来了?”秦詡起身准备去迎接。 然而苏子衿却感觉有些不对劲:“等等!” 秦詡身子一顿,回头疑惑道:“怎么了?” “太快了......他刚刚才给我发信息,不可能这么快就到的。” 瞬间,房间內再度变得安静起来。 与此同时,高凝母亲的招呼声也传了过来:“来啦——谁呀?” “咕咚——”秦詡吞了口唾沫:“苏大小姐,要不要阻止她开门啊......沈哥现在不在......” 骆瞳突然站起了身:“联繫沈默言,让他快点回来......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离开这个房间。” 苏子衿从她的话中意识到了什么,当即也站起了身:“我跟你一起。” 两人对视,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坚定与......决绝? 就在两人即將迈步离开书房的时候,秦詡却突然幽幽地嘆了口气,开口了。 “得了,苏大小姐,你要是出事沈哥非剥了我的皮不可啊......还有骆瞳......你们女生就待在这里吧。”说著他缓缓起身,用不容置否的语气道,“別看我平时那样,但我好歹也是个男人。” “沈哥不在,我保护你们。” 33.我们回家 “別看我平时那样,但我好歹也是个男人。”骆瞳面无表情的学著。 “沈哥不在,我保护你们。”苏子衿憋著笑接道。 泰詡捂著脸蹲在角落,悲愤道:“你们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的话有个矜持的少年就会因羞愧而死啊!” 沈默言满脸无语的站在高凝家书房內,朝著泰詡问道:“你怎么总是喜欢在奇奇怪怪的时候耍帅呢?” “还不是怪苏大小姐!她说你没这么快回来的!” 闻言,沈默言侧头看向了苏子衿。 苏子衿俏脸一红,理直气壮:“本来就是嘛!哪有这么巧,前脚你发简讯,后脚就门,速度也太快了吧!” 沈默言报了报嘴:“没办法,本来是想在结束之后就给你发简讯的,结果最近流量用超了太多,手机欠费了,上楼的时候蹭wifi才交上话费....” 苏子衿有些惊奇道:“流量还会用超吗?你一个月多少个g?” 沈默言翻起了死鱼眼:“50mb。” “......” 苏子衿在半秒內便运算出了答案,自己的流量是他的 2048倍..... 她嘆息道:“换个套餐吧,我出钱,不然再这么搞几次我真就要精神衰弱了......” “可以,那就先给我充点话费吧。”沈默言没有拒绝。 苏子衿理所当然的掏出手机:“要充多少?” “充满。” 苏子衿:“......” 秦詡伸手:“我要求低,只需要......” 苏子衿头都没回直接反手就是一个拒绝:“你不行。” “为什么!苏大小姐你重友轻色!”秦詡怪叫道。 苏子衿没有搭理他,反而看向骆瞳:“你需要吗?当是预付工资了。” 骆瞳急忙摆手:“啊?我、我.....” 死嘴!快说自己要啊!不好意思什么! “我......就不用了......” 呜,可恶!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吗! “好了。”沈默言打断了苏子衿的豪掷千金,也打断了骆瞳的脑內挣扎,淡淡开口道,“我们该走了。” 秦詡看著倒在地上陷入昏迷状態的高凝和李涵不由得问道:“那她们就放在这里不管了么......?” 在刚刚沈默言进门的瞬间,高凝的父母就瞬间昏睡了过去,而当他走入书房后高凝和李涵更是在一秒內就陷入香甜睡眠。 “嗯,放在这里就好,过一会儿她们醒过来就会各做各的了。”沈默言不太愿意多说什么,“总之,今天之后,她们会忘记我们曾经来过这件事。” “催眠?”骆瞳从场上这几个人的表现中察觉到了端倪:“这是你的超能力?只能催眠普通人吗?” “你猜。”沈默言对她始终是同样的回答。 骆瞳抿了抿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秦詡见状立马上前朝著骆瞳道:“走啦走啦,给沈哥跟苏大小姐留点私人空间。”说著他摆摆手,“沈哥,我跟骆瞳在外面等你们~” 骆瞳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也知道分寸,现在的时间確实是应该留给这两个人。 於是她沉默数秒,还是跟著秦詡走出了高凝家大门。片刻后,书房內只剩下了沈默言和苏子衿两人。 “你看上去好像有点累。”苏子衿在短暂的迟疑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本就死气沉沉的少年此时更像是倦怠的老人,从內向外散发著疲惫之意。 沈默言打了个哈欠:“嗯,召唤酥妲己的后遗症。不谈这个,比起我......骆瞳的画ok了吗?” 苏子衿掏出画纸:“完成了。” 沈默言看了眼画纸上的那个扭曲生物,顿了顿又问道:“所以,你想到关於它的事情了吗?” “没有。”苏子衿摇了摇头,“可能是脸部没有画出来的缘故吧,据骆瞳所说,这个东西是她小时候看到的,现在也只剩下隱隱约约的印象,面容什么的实在是想不起来。” “那我今晚拿回去给酥妲己看看吧,看看她有没有办法让我们直接见到本体。”沈默言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所以也没表现出过多的失望,只是伸出手接过了画作塞入书包中,而后继续问道,“关於这个东西,骆瞳还说了什么?” “这东西叫骨疫,只有超能力者能看得到,其本身並无攻击性,但......”苏子衿抿了抿嘴,表情有些微妙:“如果普通人在看不到它的情况下穿过了他的身体,就会获得骨质增生、股骨头坏死、骨质疏鬆等一系列病症任选其一的debuff。” “?” 沈默言头顶浮现了一个大大的问號:“这特喵是什么鬼能力?” 苏子衿耸耸肩:“所以才被称为骨疫嘛,反正骆瞳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好吧......”沈默言也明白纠结这个没有意义,顺手从背包里掏出了个盒子递给苏子衿:“拿著,以后用来防身。” 看著面前那个外表风化严重的小盒子,苏子衿眼睛微微咪了起来:“这算什么?是在向我求婚吗?” “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常的东西!”沈默言怒道,“谁家求婚是站著且不打开盒子求的!” 显然,他也搞错了重点。 “所以,盒子里的是什么?我能打开吗?”苏子衿短暂的吐槽过后还是双手接过了盒子。 “这东西不是让你给自己用的。”沈默言无奈嘆了口气,“遇见危险的敌人,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泼出去爭取时间,然后立即给我打电话......记住,千万不要被盒子里的东西沾上。” 苏子衿闻言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盒子:“里面是超凡生物!?” “嗯,刘美就是被这东西附身......誒你別怕啊......我已经跟它的本体达成了交易,只要不主动去触碰,它是不会附身你的。”沈言摆了摆手,“隨身携带吧,这个盒子本身也很好用,无论怎么磕碰都不会损坏,也不会因碰撞而打开导致里面的东西流出来。只有带有主观意识地想要打开盒子,它才会开启。” 苏子衿这才拿稳了盒子,面色稍显复杂:“你已经把刘美的事情解决了?” 沈默言点点头:“嗯,我回来就是为了收个尾,今天工作完美结束......趁我现在状態还好,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对於苏子衿,沈默言给予了很多的耐心。 “话说地上的这群人......你还会催眠术?你不会对我也用过吧?”苏子衿也不负所望问出了问题。 其实她还有后半句,因为催眠在本子里都很...... 她感觉后半句要是说出来的话,如果沈默言真的对自己做过色色的事情,那怕不是又要在这间书房上演一下热睡之人目前犯的戏码了...... 沈默言属实没往这个方面想,毕竟他很少用属於吸血鬼的能力。 於是他打著哈欠,虽然已经十分疲惫,但还是坚持著回答了苏子衿的问题:“都跟你说过了,我能短暂借用酥妲己的非战斗系能力。平时不轻易使用只是因为0和1的差距很大,但现在......1和10没什么差距。” 吸一口血和吸十口血本质上是一样的,反正都是被榨汁儿罢了。 苏子衿不懂他口中这些数字的含义,但看著沈默言那疲惫的脸庞,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疼。 所以儘管內心还有无数疑问,但还是没再忍心继续问下去。 她將盒子收起,背上书包,轻轻將鬢髮绕过耳后,朝著沈默言露出了温柔浅笑:“谢谢啦沈大文豪,今天辛苦了,我们回家吧~” “......” 看著她的笑顏,沈默言感觉疲惫仿佛被某种种秘力量一扫而空。 他喉结微动,沉默片刻后同样轻声回应道: “嗯,我们回家。” 34.早年不详的白毛男尸 翌日,九月二十三,周四,清晨,晴。 活力朝阳透过窗帘缝隙雀跃地挤入沈默言臥室,却在转瞬之间被屋內所笼罩的浓浓死气与怨念吞噬殆尽。 “呃啊......”沈默言像尸体一般垂著头坐在床边,同时嘴里也在无意识地发出丧尸般的低吟。 “起床,该上......”沈默言的父亲推门而入,刚要叫醒他,但在看到面前这个场面时瞬间止住了声音。 片刻后,他再度开口:“大早上的,弄得这么嚇人......起来了就出来吃饭。” 沈默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头,扶著桌子虚浮的站起了身。 沈默言的父亲察觉到了自己儿子的睏乏与虚弱,眉头微皱,开口问道:“你昨晚到底干嘛去了?回来吃口饭倒头就睡,结果睡到现在还没醒?” 沈默言连开口的欲望都没有,只是看了自己父亲一眼,而后慢慢的挪出了屋。 充血的眼白,漆黑的眼圈,沉默的早饭以及......狐疑的父母。 餐桌上,沈默言的母亲看著自己儿子这种状態,没忍住问道:“要不要给你请个假?” 沈默言摇摇头:“不必,我在课堂上睡的更香。” 虽然床很舒服,但在家睡觉不去上学总会有一种负罪感。而且没有老师讲课的白噪音,反而睡的不够踏实。 沈默言父母:“......” 诚如沈默言同苏子衿之前所说,他的父母对教育孩子这件事上更偏向於国外的放养式教育。所以即便沈默言如此『畅所欲言』,他们也没过多的进行干涉。 当然,放养的前提是,他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严重影响。 比如——拱邻居家小白菜。 自己的路是自己选的,哪怕走错了路,最后也只是怪自己的幼稚和愚蠢罢了。但要是破坏他人的路,那就是人品道德问题了。 在这种奇奇怪怪家庭教育下诞生的沈默言,思想三观在某些意义上也有些怪异。在某些事情上,他的思维逻辑乃至行为处事上都算是比较成成熟明智的,但在另外某些事情上......嗯,只能说懂得都懂。 一顿沉默的早饭吃完,沈默言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捋了捋头髮,穿上鞋就走出了门。 楼下,苏子衿背对著单元门,正低头玩著手机。 昨夜她还是不可遏制的做了噩梦,哪怕已经在晚上回家的路上从沈默言口中得知『命祟』这个东西是无害的。 毕竞当时的视觉衝击力实在是太大了,很难不去想啊! 但噩梦归噩梦,她却並没有怎么被影响睡眠。因为除了命祟,她的梦中还有沈默言。 苏子衿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沈默言,自己心中就会被一股浓郁的安全感所笼罩,更何况在梦里......沈默言始终牵著自己的手未曾放开。 就像当初世界毁灭伊始时那样。 “吱呀——” 单元门被推开,苏子柃下意识將手机锁屏扭头看去,却见有些无精打采的沈默言此时正打著哈欠朝她抬了抬手。 “早呀同桌~”苏子衿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了一抹笑容。 夏日那並不其猛烈的展风徐徐拂过,苏子衿款款而立,她的鬢髮於风中微微摇曳。 “......早。”沈言喉结微动,轻轻点头如是回应道。 连阳光都无法驱散的死气在苏子衿面前却宛若笑话一般,转之间就被彻底清空。 沈默言感觉自己『尸体』暖暖的...... 当然『暖度』仅限上学这条路,当进入教室后他便重新化为尸体,从书包里掏出抱枕,『噗通——』一下趴在了桌上开始补觉,其动作之迅速让苏子衿都愣了几秒。 她记得在高中前两年,沈默言也出现过数次这种到教室就睡觉的情况......合著头天晚上全是处理超凡生物去了!? 自己活了这么多次时间线都未曾在世界毁灭前见过所谓的超凡生物和超能力者,为什么自己的同桌像是日常一样动不动就能遇到啊! ······ 不知睡了多久,沈默言突然感觉自己的头皮有些发痒。他缓缓睁眼,窗外的蓝天和充足的睡眠令他神清气爽,同时轻微的疼痛感於头顶快速袭遍全身。 ? 沈默言猛然起身迅速扭头,抓到了一只偷腥呃......偷头髮小贼! 苏子衿捏著一根头髮,此时正满脸无辜地眨眼看著沈默言,完全没有做坏事被抓包的觉悟。 “苏大小姐,你都多大人了,还薅我头髮玩?”他因为充足的睡眠而完全没有一丝起床气,该说不说,教室才是世界上最舒服的房间,书桌是世界上最爽的床。 “玩什么啊......我是看到你头上有白头髮,帮你揪下来嘛!”苏子衿说著,將手中那根头髮举到了沈默言面前,“喏,这样的你头上还有好几根呢。” 沈默言扫了一眼,的確是根白髮。 虽然他对自己的发量很有自信,但他还是开口道:“下次不要乱揪......白毛多好,省去染髮钱了。” “可我感觉黑色更適合你,而且也更符合你的气质。” “国人人均白毛控。” “......看得出来,你是睡爽了。” “包爽的。”沈默言一边伸著懒腰,一边瞄向教室前方的掛钟。 ——14:12。 现在是下午第一节课的课间。 他身子一僵,扭头看向苏子衿,语气中稍稍带上了些许不可置信:“我在课桌上睡了七个小时?” “是啊。”苏子衿无奈道:“要不是你还有呼吸我都以为你睡死了......中午秦詡过来想要蹭饭,结果怎么叫都叫不醒你。” 沈默言沉默片刻,又问道:“我上课的时候没有说梦话吧?” “有。”苏子衿眼神坚定。 !!! “我说什么了?”沈默言立即追问。 苏子衿微微歪头,边回忆边道:“唔......好像在叫酥妲己的名字,一边喊一边说什么『不要舔哪里啊!那里是裊裊的地方......不要再舔马桶啦!』之类的。” 沈默言脸『嗖』的一下变红:“在上课时候说的吗?都谁听到了?” 然而苏子衿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实在是没有忍住,掩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与此同时沈默言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没想到竟然出卖了组织!亏我这么信任你! 坏女人! “哈哈哈哈......”苏子衿笑得枝乱颤,许久后才重新调整好状態,笑盈盈地朝著沈默言道:“咳咳,对了,秦詡中午来找你除了蹭饭之外好像还有別的事情。” “哦。” “誒呀好同桌別生气嘛~开个玩笑啦......饿了吧?”苏子衿说著,从桌洞里掏出了一袋牛奶和麵包,“喏,给你买的红枣牛奶和麵包,补补血,顺便填填肚子。” 沈默言本想矜持的拒绝,但肚子却『咕嚕』地叫了起来。 沉默片刻后,他还是接过了牛奶和麵包,虽然感觉有些丟人,但还是嘴硬『傲娇』道:“不许再有下次,知道吗?” “好的,沈大文豪~” 看著苏子衿的表情,他知道,对方绝对会有下一次。 不过......无所谓了。 麵包真豪赤! 35.猫主子们的dirty talk “阳光明媚吗?沈桑~”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秦詡像是npc一般准时刷新在了沈默言的前桌。 沈默言面无表情道:“阳光明媚啊,秦桑。” 苏子衿狐疑的看著两人,这俩人......又要犯什么病了? “晚上老地方?” 沈默言眉头微皱:“不行,有点不方便。”边说他边瞥了眼苏子衿。 秦詡沉思片刻:“嗯......要不带著一起?” “那骆瞳呢?她肯定不能一起的吧。” 秦詡表情慢慢变得沮丧:“是......她確实不能一起。” “喂,你们在说什么黑话?”苏子衿终於忍不住插入其中。 秦詡顿了顿,而后嘿嘿一笑:“这是属於我们男人的浪漫~” “他要去逛窑子。”沈默言为其翻译。 !?? 苏子衿瞳孔地震:“这种事情......你们为什么会想著要带我一起去啊??” “我觉得你会喜欢的。”沈默言认真道。 “啊?不是......”苏子衿表情复杂,“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吗!还有,真要是那种的话......骆瞳应该......能接受吧......” 秦詡经受过专业训练,轻易不会笑。 除非忍不住。 看著笑得都快趴地上的秦詡,沈默言嘆了口气,也不再逗弄苏子衿,主动解释道:“对於秦詡而言,窑子是猫咖。” “你们魂淡!!!” ······ 晚五点放学,沈默言一行人从教室离开,临走的时候刚好与今天来上学的刘美四人组擦肩。 他们都没多说什么,也没有多看彼此一眼。 ——其中一方的遗忘在大多数时候对双方而言都是件好事。 校门口,一道红衣身影静静站立在角落。 几道目光扫过,却又在身边人的提醒下迅速脱离。 骆瞳装作没发现那些视线一般低著头不断刷著短视频。 【偷偷告诉你一个99%以上的人都不知道的,足不出户就能轻鬆月入过万的兼职......】 【学配音,做配音......】 【工厂流水线女工快乐的一天......】 【招剧本杀 dm......】 【线下陪玩店......】 【教你如何实现经济自由......】 【不用画纸,教你製作手绘......】 “唉。”骆瞳轻轻的嘆了口气,將手机锁屏。 大数据的推送確实精准,自己的確是缺钱。但问题是......你倒是多推送些看上去靠谱的东西啊! 要么纯纯黑奴,要么智商税,要么直接隱晦擦边...... 头痛。 要不是因为不靠谱的兼职太多了,她也不会充当之前寄生兽事件里的『诱饵』这种危险的外包工作。 想到这里,骆瞳下意识抿了抿嘴,她很清楚一件事——上次若不是误打误撞地被苏子衿『抢』去了诱饵的工作,或许自己前晚已经死在了某个小巷中...... “在想什么?” 左肩被轻轻拍动,熟悉的声音伴隨著著灼热的呼吸在距离她耳边很近的位置传了过来。 骆瞳身子一颤,隨后猛然抓住对方的手向后一掰。 一声急促的惨叫传来:“啊——姐姐姐......疼疼疼!错了错了!” 秦詡扭曲著身子不住开口求饶。 骆瞳面无表情:“说了多少次,不要突然贴到我耳边说话。” “我错了、错了、真错了!” 但下次还敢! 骆瞳鬆开了秦詡的手,调整了一下呼吸,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抱胸『吃瓜』的沈默言和苏子衿,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秦詡跟你说了吧,我们今晚要去的地方......確定能接受是吧?”沈默言上前一步询问道:“以你为主,我们什么时候都能去,不用为难自己。” “不为难。”骆瞳淡淡回道:“苏子衿给的价格,足够让我在任何地方进行创作。还有,我不喜欢猫的原因也许跟你们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她顿了顿,在眾人『细嗦』的注目中缓缓开口了:“我能跟动物进行沟通,也就是说我能听懂动物说的话和意图。猫无论从动作还是行为而言,都让我觉得很烦。最重要的是......它们很喜欢骂人,而且骂的很脏。” “???”三脸懵逼。 “所以每次我总是忍不住跟它们对骂,急眼的时候还会上手对打。” “!??” “不过放心,你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这次我会忍受的。” “呃这个......”沈默言抓了抓头:“其实你也不用太过忍受,我还挺想看人跟猫对骂的。” 秦詡从地上爬起:“確实,我也蛮想看女人跟猫猫打架来著......” 骆瞳:“......” 苏子衿:“你俩够了!” ······ “骆瞳,你说男人们为什么都喜欢那种款式的呢?”猫咖四人座上,苏子衿拄著下巴,一边侧头看著大堂正不断玩弄著『妖艷贱货』们的秦詡和沈默言,一边朝著同样双守空桌的骆瞳发出了疑问。 骆瞳闻言並没有停下手上画画的动作,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地淡淡回应道:“因为男人什么都喜欢。” “合理!” 苏子衿百无聊赖地抿了口果汁,而后又下意识咬著吸管朝骆瞳问道:“能翻译一下它们在说什么嘛?我很好奇它们骂的到底有多脏。” 骆瞳轻轻嘆了口气,终於从工作中抽身,微微侧头看向秦詡和沈默言手中的猫。 片刻后,她轻声道:“秦詡手里那只英短在说『妈妈的身子爽不爽?嗯?说话,爽不爽?就这么喜欢我的身体?呵,贱狗。』......”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沈默言手中的那一只呢?在骂什么?”苏子衿追问。 骆瞳表情有些复杂,她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复述道:“那只布偶在说『爸爸好会......好舒服......喜欢这个动作......只想被你一直摸......好爱您......』” “......”苏子衿俏脸染上红晕:“这......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骚猫。” “確实!” 猫咖中的猫咪深知自己是打工仔,所以还算是有猫德,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但身体却很不诚实的任由人类摆弄,绝对不会出现伤人事件。 那小爪子缩得都快成团了,生怕一不小心就给他们抓出道血痕...... 它们不想失去这份管吃管住、猫粮猫条管够、还不用忍受风吹雨打日晒的工作! 兴许是蹲累了,沈默言和秦詡对视一眼,分別抱起手中的猫走回座位。 啊,『抱』这个词仅限秦詡,他的確是將那只小英短抱在怀里的。而沈默言...... “沈哥,你这样提溜著......不太好吧......”秦詡抽动起了嘴角。 没错,沈默言拿猫的方式是最符合生物科学的那种——拎起猫咪的后脖颈! “我这是给予它父爱。” “喵!”被拎著的布偶也朝著秦詡叫了一声。 “人类,少管閒事,谁说这姿势不礼貌啊!这可太爽了!这样直接唤醒了我久违的父爱啊!爸爸再用点力~”骆瞳小声翻译道 “......”短暂沉默后,苏子衿突然问出了一个奇妙的问题:“话说,为什么它只叫了一声,翻译成人话会这么长啊?” 骆瞳:“好问题,我其实也蛮想知道的......” 片刻后,四人座重新满员,沈默言將布偶放到桌面上,朝著正对面的苏子衿问道:“要不要摸一摸?” 苏子衿摇头:“打咩!我才不要摸变態猫猫! “???” 36.一年之约? 这次苏子衿让骆瞳画的是一个体態轻盈纤细,颇具人型的生物。 秦詡眯著眼看了许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东西......有点像猫啊。” 准確的说,是像一只化型为人的猫妖。 “首先排除布偶猫。”沈默言斩钉截铁,“布偶的体型绝对化不出这么瘦的人型。” 骆瞳:“喵。” 秦詡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抬头。 却见骆瞳俏脸微红,小声解释道:“我在帮那只布偶猫翻译沈默言的话。” 沈默言低头看著听了骆瞳的翻译后就满脸抗议看著自己的布偶猫,不由得问道:“你怎么翻译的?” “摸你的人说,你太肥了。” “......” 秦詡来了兴致:“能帮我翻译一下嘛?” 骆瞳扫了眼秦詡,完全看穿了他內心的想法:“你根本就不关心猫在说什么,也不关心它能不能听懂你在说什么,你只是想继续听我学猫叫。” “切,被看穿了么。”秦詡轻啐了一声。 “顺带一提,你怀里这只猫想去猫砂盆。” 秦詡动作一僵,將怀中英短鬆开,后者『嗖——』的一下飞奔向了二楼属於自己的猫砂盆,边跑似乎还边骂骂咧咧的...... “对了,閒著也是閒著。”沈默言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从书包里抽出了一张卷子放到桌面上:“苏子衿,帮我解答一下这道题。” 苏子衿略带惊诧地看向沈默言:“转性了?” “我说过,有些我不会的题,你要是给我讲不明白,我可是会一直黏著你的。” 苏子衿抿了抿嘴,欣然接受了这个挑战,低下头看向卷子。 这是一道数学大题,对於一般人乃至学霸而言都算是颇有难度的那种,但对於苏子衿这种重置了无数次的学神而言,只是扫上几眼,数种解题思路便轻而易举的跃然於心。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把这些解题思路给沈默言讲明白。 看著苏子衿在那儿沉吟,沈默言也没著急,低著头逗弄著布偶。 说是逗弄其实並不准確,但也的確没什么更加適合的形容词了。 此时他左手掐著布偶的脖子將其仰躺著按在桌上,右手抓住了布偶的两条前腿並高举到它的头顶。 这种动作配合那骨节分明十指修长的双手......嗯,很瑟琴! 而被这样一双堪称艺术品的双手抚摸,所以那只布偶现在满脸都是享受的表情这种事......也很合理对吧? 呼啦—— 苏子衿突然起身,朝著秦詡道:“换个位置。” “奥......”秦詡愣愣的应了一声,起身让出了沈默言身边的位置。 苏子衿坐下后第一时间挪动凳子,贴近沈默言,顺便一巴掌將猫推开,將卷子放在他面前。 “来,姐姐给你解答这道题。” 沈默言看著被推下桌子,此时正悬空抱住自己掐著它脖子手的、委屈巴巴的布偶,又看了看凑到自己身边的苏子衿,沉默片刻后將布偶放到地上,像渣男一般果断且毫不留情地抽出了胳膊。 是探究问题之心终究还是战胜了一切,又或者是因为坐在他身边的是苏子衿? 不重要了。 总之,这两位现在已经擦肩接踵挤作一团。 没办法,谁让这种猫咖的桌子普遍很小呢~ 骆瞳和秦詡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神色中看到了些许微妙之意。 “呃,其实我也有道题不会。”秦詡学著沈默言那样,试图跟骆瞳贴贴。 然而骆瞳仅用一句话就堵住了他后续的进攻。 “我是文科生。” “......” 嗯,秦詡是学理的。 而此时苏子衿的內心是既欣慰又有些莫名的不爽。 欣慰在沈默言的確是认认真真的听讲,不爽在於......沈默言还真在认认真真的听讲! 数学大题比我还吸引人吗?真就看都不看我一眼是吧! 人难免都会有些许劣根性,苏子衿承认自己也亦然。 跟沈默言贴这么近就是故意的! 她很想看到平时像是性冷淡一样的对方,因为自己而流露出羞涩与慌张,这会让她的內心得到一种『病態』的小小满足~ 但显然,认真做事时的沈默言就是西格玛男人。 哥们平时可以溜號摆烂,但真想认真学的时候就算你脱光了站在我面前也...... 呃好吧,这个自己还是抵挡不住的。 但除了这个,其他一切都不是问题! “稍等一下。”沈默言突然打断了苏子衿的讲题,“你说的意思我能理解,但其中的各种公式以及运算方法......” 苏子衿也反应过来:“思路和逻辑跟得上,但是基础知识和底子差,不知道公式也不会套用对吧?” 一针见血! 沈默言倒也痛快地点头承认,毕竟自己可以说是落下了两年的课程,要是这样还跟得上,那怕不是要被大脑解剖了。 苏子衿眨了眨眼:“那你就要从头补起了,这道题可是运用了好多基础知识的。” “你要誆骗我从高一学起是吧?”沈默言瞬间识破了对方的诡计。 “你准备考什么大学?”被拆穿的苏子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能考上什么就上什么。” 面对沈默言这种摆烂的態度,苏子衿並没有恼,反而是淡淡开口问道:“关於世界......你是打算毕业后就不再探究了么?” 沈默言表情微微变僵,这也是他一直在考虑的事情。 有些事情,异地肯定是做不了的,就算能做,也异常麻烦。 苏子衿在卷子上写下了两个学校的名字,隨后用笔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个:“这所学校最低分数线是667、是我准备报考的大学。”说著,她挪动笔尖来到了另一个名字上:“这所,最低分数线是603,就在我报考大学的隔壁。” 沈默言沉默片刻,而后开口问道:“就剩下一年时间,你觉得我能考上?” 苏子衿反问:“还有一年时间,难道你考不上?” 她不清楚沈默言为何会摆烂两年,但这並不重要,现在的她只需要给沈默言一个重新开始学习的理由即可。 她很清楚,沈默言的逻辑思维没有任何问题,解题的思路也完完全全跟得上,就是莫名其妙的摆烂了两年导致基础知识落下太多而已。 如果接下来的一年,他將写小说的精力全部放在学习上,別说是603分的这所高校了,他甚至都有机会跟自己同校! “......” “......” 两人对视了许久,最终以沈默言率先移开目光而宣告其在这轮交锋的落败。 “周日再给你答覆。”沈默言一边说著,一边在心中记下了卷子上的两所学校的名字,而后又似是在转移话题问道,“说起来,你的目標为什么不是清、北那两所顶尖高校呢?凭『现在的你』,应该考得上吧?” “有些东西,体验过几次就行了。”苏子衿隱晦道,“无论选择哪个,之后的路都是相似的,那我为何不选择一个熟人更多的学校呢?” 最初时间线,她的母校就是那所最低分数线是667的大学。 而在那所学校里,她也交到了曾经的第一个『朋友』。 37.渣男之道,就在其中 夜幕笼罩,万家灯火通明。 沈默言等人终於从猫咖中走了出来。 “我送你回家吧。”出门的第一时间,秦詡主动朝著骆瞳说道。 然而骆瞳却立即摇头选择了拒绝:“不用,我自己回得去。”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被你送回家才是最大的不安全。”骆瞳瞥了眼秦詡,“我家就在附近,五分钟的路程,而且我身边也有『保鏢』。” 话音刚落,两道黑影从房檐上飞离,在骆瞳头顶高高的盘旋起来。 “好吧。”见对方拒绝之意明显,秦詡只能耸耸肩就此作罢。 这便是渣男的基本风度,绝不死缠烂打! “那就明天见咯。”苏子衿笑吟吟地朝著骆瞳摆了摆手。 “明、明天见......”骆瞳移开了视线,俏脸微红的应了一声,而后转身便离开了。 隨著她的离去,天上那两道黑影也盘旋著飞离。 目送骆瞳背影消失后,三人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 这是一条淒冷无月淡无情的小巷,巷內的昏暗路灯映照出了一道孤独的身影。 她脚步有些踉蹌,但始终支撑著身体没有倒下, 身后的黑暗中,数道充满恶意的视线直勾勾盯著她的背影。 世道始终如此,只有实力强的才能吃饱饭,而吃饱饭后却又会遭到连绵不断的报復。 感受著身后愈来愈浓烈的恶意,她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食物,缓缓停下了脚步。 夏夜之微风此时恍若寒冬北风般刺骨。 灯火混沌,她指尖冷光乍现。 忽然,说笑声传来,小巷尽头三道人影的出现令她心中一惊。 而也就在这时,那始终隱匿於黑暗中那数道视线的主人们骤然奔袭而出,直直扑向了她。 该死!竟然在这关键时刻分心! 她在心底暗骂,但动作却快得仿佛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电光火石之间,她踩墙高高跃起,两道寒芒快速划过身后袭击者的面庞。 唰唰—— 隨著血珠飞溅,哀嚎传来,数道身体重重倒在地上,却又在挣扎片刻后重新爬起。 她舔了舔嘴唇轻缓落地,肾上腺素飆升之下,腿部伤势所带来的疼痛也消失不见,只余浓浓的战意。 类似的报復她已经经歷过了无数次,但每次的结局都是自己活了下来。 这次......也不会例外! 说时迟那时快,那数道庞然的身影似乎被刚刚的伤势所激怒,怒吼一声再度更加疯狂的扑了过来。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著攻势欺身而上。 慢! 太慢! 你们都太慢了! 她不语,只是一味的挥击。 辗转腾挪间她已挥出数十拳,那数道庞大身躯在此等连绵不断的进攻之下毫无还手余地。 以一敌多是自己从小就经歷的日常,就凭你们? 就凭你们这群臭鱼烂虾也敢来袭击我!? 云层渐散,皎洁月光重新洒下。 月色中,她搂住了最后一名袭击者的脖子,踏墙借力高高跃起,以一个强力的过肩摔作为收尾。 袭击者们丧失战意,夹著尾巴逃跑了。 她没有追,只是再度舔了舔嘴唇,继续向前走著。 小巷尽头,那三道身影还在...... 『没有动作的话待会儿越过他们就好。』她在心中这么想著。 忽然,腿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的身子骤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该死......该死!!! 刚刚战斗那数次踏墙跃起的动作让自己腿部的伤势加重了! 她倒在地上无力的挣扎著,却怎么也无法重新站起。 在这种世道中,身体的残缺意味著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平稳地获得食物了...... 混蛋! 她狠狠拍击著地面,似乎要將心中全部的不满发泄出来。 忽然,光线被彻底遮挡住了。 她猛然抬头,却见之前一直站在巷尾的那三道人影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的身前。 我命......休矣? 不...... 我不想死! 我要活著、我要活下去! 在这生死关头,她拋弃了自己的底线与骄傲,用尽全身力气,夹著嗓子开口了。 “喵~” 秦詡身躯一震,抿著嘴看向身旁的沈默言:“沈哥......这个我是真的喜欢......” “你这话说得跟个变態似的。”沈默言翻了个白眼,俯下身子提溜起了倒在地上的小黑猫后脖颈,拎在面前仔细看了看,“腿部骨折,营养不良,其他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过送去宠物医院治的话......保底3000块。” 面对这个数字,秦詡沉默了。 “喵~”小黑猫察觉到不妙,当即选择二度卖萌。 而显然,这招计策是成功的。 秦詡身子一颤,隨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猛然扭头看向苏子衿:“那个......苏大小姐......能不能借点钱......” 苏子衿扫了眼秦詡,反问道:“你还得上么?” 秦詡抿了抿嘴:“我会尽力还......” “尽力还?也就是说,短时间內还不上咯?”苏子衿淡淡道,“我的钱也不是大风颳......”顿了顿,她感觉这个比喻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毕竟她现在拿到的零钱,在现阶段比大风颳来还要容易......伸手就有,钱包每日填满啊!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咳......你可要想好,它刚刚一打五条狗,还贏了......应该是从小就流浪的猫,野性可不小,不会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的。” 沈默言补充道:“考虑清楚,退一万步讲,就算借完钱治好了它,你家里人也不会同意养的,这就等於白白背上了至少三千块的负债。”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但......”秦詡咬了咬牙:“鱼在乎。” 小孩在海滩將搁浅的鱼重新扔回海中,有人嘲笑他这么多鱼扔的完么?没人在乎的。但小孩依旧坚持著丟鱼,並且说『鱼在乎』。 沈默言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鱼在乎』的故事,还是自己之前跟他用来比喻的...... “唉。”苏子衿轻轻嘆了口气,“我很好奇一件事,如果没有我的话,你要怎么搞到这一笔钱?” “多管几个人借唄......” “除了沈默言,谁会借给你?” “不,只有沈哥不会借,其他人都会借的。” “???” 秦詡深吸一口气,正义凌然道:“我会出卖肉体,以取得纯洁的灵魂!正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沈默言在一边翻译道:“他会以同意她们的复合要求为前提,朝自己的那群前女友借钱。” 苏子衿惊了:“这么没节操的吗!?她们真的会借吗!?” “会的。”秦詡点点头:“除了骆瞳,其他人都想要跟我复合,只是我一直没同意。” 沈默言继续翻译:“就是在钓著她们,不主动也不冷淡,以便之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她们帮忙,到时候以和好为条件轻鬆拿捏对方。” “小小年纪竟然能渣成这样......”苏子衿感到一阵恶寒,连忙后退数步,朝著秦詡怒道,“死渣男离我远点啊!” 38.猫与狗 “喵——” “喵。” “喵喵喵!” “喵?” 宠物医院,腿部打著石膏的小黑猫被秦詡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此时正不断跟骆瞳『喵喵』的交流著。 没错,苏子衿最后还是选择了借钱给秦詡,省的他继续霍霍那些自己未曾谋面的前女友们。 同时秦詡也恬个大脸重新將刚刚到家的金牌翻译员骆瞳呼叫了出来。 骆瞳在跟黑猫简单交流几句之后,便淡淡的朝著泰詡道:“的確是只流浪猫,虽然野性不小,但很有猫德......她在跟你道谢。” 秦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低下头用手逗弄起了黑猫:“猫猫乖,好猫猫。” “但是她觉得你笑的像个傻 x。”骆瞳紧隨其后的补充让秦詡动作瞬间僵住。 “......” 此时场面一度陷入十分尷尬的境地。 就在这时,交完钱的苏子衿和沈默言走了过来,前者朝著骆瞳打了个招呼,后者则面色不善的看向了秦詡。 “全套疫苗加治疗费,六千三,零给你抹了,记得儘快还。” 秦詡苦笑:“我明天就重操旧业。” 苏子衿闻言挑了挑眉:“你还有旧业?” 沈默言翻译道:“他明天就重新下海去酒吧当男模。” “......”苏子衿对刚刚提出疑问的自己產生了极度的嫌弃。 秦詡急忙解释道:“別误会,我是卖艺不卖身的那种!” 沈默言继续翻译:“他只允许搂搂抱抱,绝对不出台。 “沈哥!” 秦詡动作激动之下,不小心拉扯到了黑猫受伤的那条腿。 “喵——!!!” 骆瞳的翻译紧隨其后:“傻x,你拽疼老娘了!” “......” “......” “......” “......” 这次所有人都沉默了。 黑猫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在疼痛中一不小心就没夹住...... 该死!本来还想再蹭点吃的来著..... “喵、喵......”小黑猫施展了卖萌术·帽子戏法。 骆瞳微微眯起眼,颇为不善的看向黑猫,同时一字一顿的翻译起来:“这个坏女人翻译的不准,人家刚刚不是那个意思啦......喵!(你知不知道场上只有我能听懂你说的话啊混蛋!)” “喵喵喵喵!” “喵!!!” “喵喵!” 一人一猫就莫名其妙的突然对骂了起来,从两人的表情来看,她们骂的很脏...... 沈默言和苏子衿面面相覷,没想到在猫咖没看到的场面竟然在宠物医院看到了...... 话说,骆瞳面对猫的情绪跟面对人类的情绪表露完全不一样啊..... “要不是看在你腿上还打著石膏,我非得跟你撕吧撕吧!”骆瞳最后愤愤的甩下了这句话,抱胸哼了一声,扭头不再看黑猫。 突然,她的身子一僵,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侧头看去。 却见沈默言、苏子衿和秦詡皆是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 哪怕是黑皮,她的脖子、脸颊和耳垂也瞬间红透,异常羞耻的低下头,声若蚊蝇:“刚刚的事情......拜託你们忘掉!” “这算什么......同类相厌?”秦詡喃喃道。 沈默言稍稍挑眉问道:“什么同类相厌?” “你不觉得骆瞳的性格,有点像猫嘛?” 沈默言摸著下巴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有点。 难怪死猫控秦詡想要跟她复合。 黑皮猫猫......赛高! 苏子衿若有所思:“我好像知道骆瞳这么不待见秦詡的原因了。” 沈默言下意识追问:“怎么说?” “猫最大的敌人就是狗啊。”苏子衿理所当然的指了指骆瞳,“傲娇可爱猫猫系黒皮美少女骆瞳和......”顿了顿,她又指向秦詡:“狗渣男秦詡。” 秦詡无奈道:“渣男就渣男,可不可以请苏大小姐你不要在前面加上那个『狗』字啊?” “好了好了,太晚了,我们真该回家了。”沈默言大手一挥:“各回各家,秦詡你记得儘快还钱,要、尽、快,不然苏大小姐收你利息了。” “知道啦沈哥,不用一直掛在嘴上的......”秦詡嘆了口气,从座椅上起身,看向骆瞳,“这次就让我送你吧,把你从家里叫出来怪不好意思的。” “你还会產生不好意思的情绪么?”骆瞳虽是吐槽了一句,却也没有再拒绝。 毕竟这个地方距离她家不近了,必须打车,而打车的话......这种临时帮忙的路费她並不想自己承担。 於是两拨人分道扬鑣,各自打车。 计程车上,坐在副驾驶的苏子衿在系好安全带后扭头朝后排沈默言问道:“你说秦詡会怎么处理那只猫?” 沈默言反问:“你猜秦詡为什么要在之前被拒绝的前提下再度选择送骆回家?要知道,之前送回家只是走走路就行了,这次可是要掏路费的,他也缺钱。” “啊?”苏子衿眨眨眼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要把猫放在骆瞳家寄养?可是骆瞳也不喜欢猫啊......他真不怕一人一猫打起来?” “你觉得骆瞳如何?” “你是指......哪方面?” “......正常的方面。” “呃......情绪稳定,聪慧可靠,很有分寸感。” “所以,这样的人只要同意寄养,就绝对不会伤害到那只猫的。” “可是骆瞳也可以拒绝啊,再说了,他想寄养的话为什么不找我们?” 沈默言抿了抿嘴唇:“秦詡同样很有分寸,或者说......他过於有分寸了。他跟你其实並不熟,所以不会开口请求这种无关金钱交易的欠人情的事情。至於我......他从来都不会让我为难。” “誒?”苏子衿疑惑道:“你不是喜欢猫嘛?” “我不喜欢那种狸跟美短的串子。而且,我的梦中情猫是会自己照顾自己,拉屎在马桶,上完能按冲水的那种。” “......”苏子衿无语,当即转移话题,“那他为什么不带回家呢?求求家里人让猫养好伤就送走这种应该可以吧?” 苏子衿的这个问题一出,沈默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他才开口道:“这就跟秦詡的家庭环境有关了,具体的我不方便多说,总之你只要知道,如果真的把猫带回家的话......猫很有可能会死。” 苏子衿惊诧的看著沈默言,发现对方神情很认真完全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后,她也没有继续再问下去。 作为曾经的成年人,她的分寸感更足,也清楚什么东西不应该继续去追问。 沈默言察觉到气氛的沉闷,於是开口转移话题道:“对了,在猫咖你跟我说的事,或许周六晚上我就能给你答案。” “好......不过说起来,你到底为什么突然就不好好学习了?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高一开始就跟不上了啊,而且你初中的时候就遇到了酥妲己,那时候你的成绩也很好,应该不至於因为接触了......那些,才开始摆烂吧?” 苏子衿本想说出超凡生物的,但她意识到自己身边还有个司机,於是便用比较隱晦的词汇来表达。 沈默言听懂了她的意思,在沉吟片刻后才缓缓道:“理由蛮『危险』的,你真的要听吗?” “要听。”苏子衿小鸡啄米,她很想了解沈默言的內心世界。 对她而言,面前的这个少年浑身都充斥了神秘感,而这种氛围感也在不断地挑逗著她的好奇心。 痒痒的。 “我学习知识从来不是为了『生活』,仅仅是为了不把这个世界看得太过片面,不断向前狂奔也仅仅是为了甩掉人们的偏见而已。”沈默言侧头看向车窗外,轻声道,“但我突然发现,有些东西哪怕是穷尽一生去学习,眼中的世界依旧是片面的,你跑的再快,也永远无法摆脱偏见。”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笑:“最为重要的是,我亲眼见证了一些事情......有些人,他们不怕我们拿起王法当武器,因为他们就是王法。” 他们怕的是我们放下王法,拿起...... 当然,后半句话太过危险,哪怕在心里,沈默言也没有將其说出口。 “所以我觉得......对我而言,有些东西已经完全失去理由了。” 苏子衿表情复杂,沉默了许久后,她才缓缓开口。 “难以想像......如此中二的发言,你竟然能如此正经的说出来!你的字典里真的就没有『羞耻』二字吗!?” “噗——”计程车司机没绷住笑出了声。 “你特喵的!!!” 小城夜晚,沈默言於车中无能狂怒,苏子衿跟司机眉开眼笑。 只是与完全当他们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的司机不同,苏子衿笑意中却带上了几许瞭然和狡黠。 沈大文豪,我距离彻底了解你,好像又近了一些呢...... 39.丟妻弃子的富家老爹还是蛮常见的 “吱呀——” 老旧的单元门锁成了摆设,轻轻一拉便发出了许久未经润滑的刺耳声响。 秦詡一边在兼职群里编辑著消息,一边在漆黑的楼栋中轻车熟路地爬著楼梯。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楼栋中一切杂物的摆放早已印刻在了他的脑中。 片刻后,五楼。 他从书包中掏出钥匙,打开了贴满『起爆符』(锁王认证)的防盗门。 打开门的瞬间,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呛得秦詡不由得低咳了几声。 客厅內漆黑一片,秦詡走入家门,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入目皆是杂乱的啤酒易拉罐,从过道一路延伸到沙发上,客厅角落还放著一瓶空空如也的高档红酒瓶。 他回身带上大门,扫了眼酒瓶,脸上一阵肉疼:“靠,是家里没有別的酒了么......这瓶好贵的......” “嗯唔——”沙发上发出了女性的迷糊轻哼,但声音却显得闷闷的,不像是从喉咙声带中发出的声音。 似乎是被灯光晃醒,沙发上的女性隨手拽起沙发靠垫就蒙到了自己的脑袋上继续睡去。 “嘖。”秦詡咂了下舌,但也没说什么。 ——因为说了也没用。 他换上拖鞋,从鞋柜中掏出一卷加厚加大的黑色塑胶袋,熟练地一捻一抖,而后开始捡散落在地的啤酒易拉罐。 这也算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易拉罐的数量......多得离谱,而且捡完易拉罐后还要清理从罐中淌出在地上的酒渍。 来来回回忙活了快二十分钟,这才让客厅重新变得整洁一新。 “呼——好了,该起床了。”秦詡轻吁一声,来到了躺在沙发上的女人面前,一把夺过沙发靠背。 “唔!”女人双眸再度被灯光晃到,微眯著眼『啊啊——』的叫著。 『妈,洗漱之后去房间睡吧,客厅我要开窗户放放味儿。』 秦詡没有说话,只是將沙发靠背丟到一边,然后用双手快速的结印......呃好吧,抱歉,这个还是不开玩笑为妙。 嗯,是手语。 这个沙发上脸色不太健康,皮肤有些病態白皙,身材纤细瘦弱,即便是素顏、刚刚睡醒、头髮乱糟糟,但也依旧美艷的少妇便是秦詡的母亲。 同时,她也是个后天因素导致的聋哑人。 “啊啊......”从反应来看,女人显然是看清了手语,但依旧赖在沙发上不动,甚至刚刚还微微眯起缝隙的眼睛再度合拢了...... 秦詡额头爆出一抹青筋,他咬牙切齿地深吸一口气,开始疯狂摇晃著她的肩膀。 没办法,她闭上眼睛后就等於给秦詡本人一键静音了,只能通过物理手段强制让她重新接入通讯! “嗯嗯嗯......”女人终於还是受不住,再度睁开了眼,同时手朝著沙发缝隙摸索著,很快一罐铝製啤酒易拉罐被她掏了出来。 她从沙发上坐起,接下来的动作一气呵成: “呲咔——” “咕嚕咕嚕——” “哈——!!” 她喝酒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口气就喝光了罐子里的所有酒,而后单手一捏,再瀟洒一丟。 “哗啦——” 刚刚收拾好的客厅地面,再度出现了杂物。 秦詡额头再度爆出了两抹青筋。 『老妈!你故意的是吧!!!』 女人翻了个白眼,纤细白皙的十指交错,用几乎挥出残影的速度用手语道:『谁让你今天回来得比平时还要晚!我做好的饭菜热了三遍都不见你回来!』 『你管桌上那碗已经坨了的泡麵叫饭菜?』 女人心虚的移开眼,但很快便转移了话题:『今天又去哪儿了?』 『跟朋友玩。』 『男的女的?』 『有男有女。』 『有沈默言?』 秦詡点了点头。 知道自己儿子是跟沈默言『鬼混』去了,女人便也放下心来。 毕竟那孩子可比自家儿子靠谱多了...... 『女生是谁?他女朋友?还是你的前女友们?』 秦詡抽了抽嘴角:『都有。』 女人摸了摸秦詡的头:『我儿子现在出息了啊,搞双重约会?』 “......”秦詡突然不想继续交流了。 女人的手又伸向了沙发缝,秦詡眼疾手快抢在她之前把易拉罐夺了过来。 『没收,你今天喝太多了,收敛点,小心老了以后浑身是病。』 『秦詡小朋友,我得提醒一下你,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现在也是手捧感冒灵、一味早起的沪姐了!你就这么报答妈妈吗?』 『呵呵。』秦詡无言以对,或者说是实在懒得爭辩什么,直接转移话题,『最近晚上我要去兼职很晚才能回家,不能给你做饭了。亲属卡额度给你提高,饿了就点外卖,別吃泡麵,还有自己在家的时候少喝点酒,酒瓶子丟垃圾桶里,等我回来收拾,別再被易拉罐绊倒了。』 面对秦詡的『喋喋不休』,女人虽然习以为常却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又要去那种地方兼职?家里储备金不够了?』 『我有些东西要买。』秦詡耸耸肩,『而且职业不分贵贱,用你这美貌基因生下来的这张伟大的脸不用来捞钱,岂不是太亏了......尤其在我的老妈不是沪姐的前提下。』 『可以先用家里的储备金嘛。』女人很显然是对钱没什么概念,如果她没被秦詡控制著用唄或是信用卡,估计早就睡大马路了。 『那是我上大学的钱,你不要再惦记那些了!你要酒我给你买,不许偷偷用那个钱买酒喝!』 『好好好~誒呀,要我答应你多少次嘛~我知道的......真是的,干嘛总是把我当成酒疯子?』 『不是酒疯子,但是个酒鬼。』 『秦詡!』 『好啦好啦。』秦詡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口哨,帮女人掛在脖子上,而后推著女人朝浴室走去,『快去洗漱,浑身酒味,臭死了......』 女人被搀扶著稍有些摇晃,但步伐还算稳健地走入了浴室。 关上浴室门,秦詡轻轻嘆了口气。 此前她就因为半夜喝多了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若不是自己起夜上厕所,老妈怕不是要抱著马桶睡一晚...... 从那之后,秦詡只要回家,就会把这个小时候她送自己玩的口哨掛回到她的脖子上。 在这种环境中,猫......无人照顾,可以预料到会死的多么惨。而秦詡的母亲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不允许秦詡养任何动物。 因为哪怕秦詡照顾它们像照顾自己一样好,但他总有不在家的时候...... 如果酒醒了,看到家里的小动物死掉,女人会十分、十分伤心的。 无法发出声音的慟哭,只会让人更加悲伤。 所以她喜欢喝酒,这会让自己短暂忘却一切烦恼。 秦詡打开窗户,让夏夜凉颼颼的小风吹入客厅。 立於风中,他望著纱窗外的残月,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不知道骆瞳今晚会怎么安置那只小黑猫呢......” 而此时骆瞳的家中—— 骆瞳抓狂地看著缩在自己被子里正不断朝她眨巴眼的小黑猫压低声音怒吼道:“喵!!!(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上床抢我的地盘啊!!!)” 然而小黑猫不语,只是一味的wink卖萌,並且举著打了石膏的腿死活不动地方。 “啊啊啊啊——!”骆瞳发出了痛苦且跟平时情绪稳定状態十分反差的悲鸣:“我到底为什么要答应秦詡把你带回来啊啊啊啊啊——!!!” 40.坏女人是意识到自己有几分姿色的屑 “酥妲己说二龙山上就有一只骨疫,今晚要一起去看吗?” 周五的上学路上,沈默言突然朝著苏子衿说出了这句在夏日莫名带来寒意的微妙言论。 苏子衿迟疑道:“呃......二龙山我没记错的话,是墓地吧?” 沈默言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嗯,也是我跟酥妲己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怀念呢......当初她就蹲在那里偷吃贡品,正好被我撞见......” “等等!吸血鬼为什么会吃贡品啊!?” “有人给自家长辈带了猪血肠。” “......你们主僕俩槽点可真够多的......你当时大半夜往墓地跑是要干嘛?” 沈默言有些奇怪的瞥了她一眼:“之前那本小说里不是写了么,对夜晚好奇,想要探究夜晚。” “彻夜之歌是吧!七草薺是吧!” 沈默言移开视线:“其实我们的初遇更像是阿良良木歷跟姬丝秀忒·雅赛萝拉莉昂·刃下心来著......” 那一日,二龙山的某处墓碑前。 醒来就已经被不知名存在诅咒导致失去了一切有关自身的记忆,更是无法吸食人血,在濒临饿死的绝境中,靠著偷吃贡品苟延残喘的小吸血鬼,与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人类男性......相遇了。 “亏你能记住这么长的名字啊......”简单吐槽一句后,苏子衿有些可惜道:“今晚不行誒......今天我还要去参加家庭晚宴呢。” “那確实可惜了......呵,资本主义的走狗。”沈默言面无表情。 “你魂淡!” ······ 比起前些日的忙碌,今天沈默言的校园生活倒是显得异常平淡。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般无趣的时光。 但跟曾经不同,今天的他拄著下巴,一边转笔一边看向的却不是窗外蓝天,而是教室前方黑板。 就像是拋硬幣一般,当硬幣在天上旋转的时候,人们心中其实就已经有了答案。 同理,关於昨晚的那个尚未回復的『约定』,现在沈默言的心中似乎也已经有了答案。 在后门窗口暗中观察的玲姐稍稍有些惊讶,倒是没想到沈默言今天竟然这么认真。 是对明天的面试充满自信,所以准备最后再听几天课么? 还是说......有別的更重要的原因? 念及此处,玲姐的视线稍稍偏移,看向了坐在沈默言身边的那道高马尾倩影。 苏子衿貌似在很认真的看著黑板,但多年带班的经验让玲姐一眼就看出来她並没有多么用心在听课。 因为她的眼神焦点並不是黑板,而是身旁的......沈默言。 玲姐嘆了口气,在长久的沉默过后,最终还是选择了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转身离开了后门。 “唉,谁家好学生用余光看著同桌的脸的时候会忍不住露出那种微妙的笑容啊......” ······ “沈哥,今天真不用骆瞳了?”秦詡表情似乎有些奇怪。 就在刚刚下课铃响后不到一分钟,沈默言便来到自己面前,让自己转告骆瞳今晚不用『工作』。 沈默言点点头:“苏子衿今晚要忙別的事情,还有,请你把『用』换成不会被人想歪的词。” “哦?”秦詡眼前一亮,完全无视了沈默言的后半句话,转而问道,“也就是说,沈哥你今晚不用送苏大小姐回家咯?” “免谈,別想拉著我去找骆瞳,我不当僚机。”沈默言一眼就看穿秦詡接下来要说什么,直接拒绝:“而且我晚上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重色轻友!” 沈默言竖起中指:“谁都可以这么说,唯独你不配。 “炤!” “你晚上打算要去做什么啊?”好听的女声突然从沈言头顶处传来,苏子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 沈默言径直后仰到椅背上,然后抬起了头。然而就算在此等死亡角度下,校同桌依旧还是那个校同桌。 光滑细腻的天鹅颈,柔软白皙的下顎,轻轻垂下的几缕秀髮,弯曲出可爱弧度的睫毛以及......正似笑非笑盯著他的那双浅褐色眼眸。 还真是一张毫无死角的伟大面容啊,尤其是...... 沈默言的视线被另一处所吸引,裸露的喉结不自觉地前后快速滑动了一下。 “你、在、看、哪、里?”苏子衿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方向,不由得眯起眼,声音也变得有些危险。 沈默言快速移开目光,支起身子扭头道:“抱歉......人之常情。” “你晚上要去哪。”苏子衿倒也没继续怪罪萧楚南,而是再度问出这个问题。 沈默言眨了眨眼,他其实没什么事情要做,刚刚只是不想当秦詡的僚机而找的藉口罢了。 但现在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好像不太好誒。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秦詡却是站起了身:“得,苏大小姐和沈哥,你们俩先聊,我去上个厕所。” 显然秦詡早就看出来沈默言刚刚是在敷衍自己,不过他还是选择给沈哥留个面子。 待他走后,苏子衿坐到了秦詡的座位上,拄著下巴静静地看著沈默言,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回家......学习。”沈默言说了一句自己都不信的话。 “噗嗤——”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仅仅只是没绷住的展顏一笑,便已经代表了苏子衿的態度。 沈默言磨了磨牙,反转攻势:“突然这么问我,怎么?苏大小姐要我晚上送你去参加家庭晚宴?” 然而苏子衿却是直截了当地点头道:“对,不行吗?” “你没有司机吗?” “?” 苏子衿不太明白司机跟晚宴有什么关係。 沈默言只得深入解释道:“通常宴会都是要穿礼裙这种东西的吧?总不能穿著那玩意在大街上走路或者挤公交吧?就算打车也会弄脏长摆的。” 苏子衿这才明白过来沈默言在说什么,不由得无奈道:“拜託,只是家庭晚宴誒,不是那种上流集会,像我这种年纪的穿著校服去都行。” “......地址。” “你同意啦?” “我答应过你父母,高三这一整年都会把你安安全全的送回家。” 苏子衿撇了撇嘴,却又很快笑了起来:“口是心非的小屁孩。” “我改主意了,不送了。”沈默言转身就走。 “誒誒誒!不要嘛!好同桌,我错啦!” 被近乎撒娇般的拽住衣摆,沈默言无法继续离开。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可能离开,更何况这个撒娇的人长著一张没人能拒绝的脸。 『所以我才说清楚自己很有姿色的女人才是最可怕的存在啊。』 沈默言在心中哀嘆著,然后心甘情愿的被苏大小姐......成功『捕获』。 41.晚宴,家族,威胁 “苏子衿,我记得你说晚上参加的只是家庭晚宴对吧?” “对呀,怎么啦?” “那现在,我们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世纪商场高奢服装店,沈默言换上了一套价位恐怖的休閒服饰,看著镜子里瞬间变得高档起来的自己,他忍不住朝著身边的苏子衿发出了灵魂质问。 晚上放学后,苏子衿第一时间拽著沈默言走出学校,打车来到了这里。 此时苏子衿的手里还拿著一堆配饰,此时正不断在他身上比画著。 听到沈默言的疑问,她隨口答道:“玩奇蹟暖暖咯,誒呀快转身让我看看。” “你不会是想让我也跟著参加晚宴吧?”沈默言边问边莫名乖巧地转身。 没办法,身上这套衣服像是刑具枷锁,让自己都不敢隨意进行什么大动作。 啊——这浓郁且腐朽的资本主义气息! “再换一套。”苏子衿后退一步,朝著身边的店员道,“把刚刚我选的那些款式都拿过来让他试穿。” 沈默言真有些慌了:“不是,你回答我的问题啊!” “你猜我们『家族』有多少人?”苏子衿却是没头没脑的反问了一句。 “呃......十多个?” “八十三人。” “!??”沈默言麻了。 苏子衿嘆了口气:“没办法,我父亲不是富一代而是富二代,所以......你懂得。跟我同辈的,还有九个,他们今天绝对都会带上男伴或女伴......对他们而言,男伴和女伴就像是配饰......而我从未有过配饰。” 沈默言认真且快速道:“相信我,你不需要任何配饰也能散发出灼目的光彩,那么我就先走了,祝你玩得开心快......” 苏子衿仿佛没有听到沈默言的话一般,抿了抿嘴,直视著他的眼睛,径直问道:“重点不是配饰,而是你......我想让你陪陪我,好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沈默言:“......” 完辣,屑女人彻底找准了自己的弱点。 沉默了许久之后,沈默言幽幽轻嘆一声:“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打算让我去见你的家长咯?” “其实也不是。”苏子衿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后她才继续道:“上课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消息......那个跟我一样从来不带男伴的三姐这次也带上了自己的男朋友......” “容我打断一下。”沈默言忽然抬手:“我先问一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苏子衿感觉他有点倒反天罡了,这东西不是应该女生问男生的吗!? 短暂懵逼过后,她很快重拾步调,身子前倾,轻轻贴近沈默言,同时又甜又屑的笑了起来:“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呀?” 沈默言:“?” “你这套跟谁学的?” 人生导师吕子乔吕先生曾经说过,如果遇见一句话里带上三个重音的女人,立即转身就跑,不要犹豫! 显然沈默言没有听从教导,所以他这辈子......註定会栽在面前这个女人手中。 “女士、先生,衣服都拿过来了。” 就在气氛渐入迷离之际,苏子衿身边响起了店员小姐姐的声音。 苏子衿一股脑把衣服塞入沈默言怀中,指了指试衣间:“快去试叭~” “你確定时间还来得及?” “放心,我有分寸。” 待沈默言进入试衣间后,她便重新找了个位置坐下。 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她脖颈处尚未褪去的点点殷红。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么。”她捂著脸,低头喃喃著,隨后陷入了沉思。 ······ 从高奢店付钱走出后,苏子衿时不时就要原地停下脚步等一等身后的沈默言,多次反覆后,她终於忍无可忍地站定开口了:“你为什么总是走在我身后?衣服不合身吗?” 沈默言僵硬道:“如果从尺寸和舒適度来讲,很合身,但是从价值来讲......超標太多了。你真不觉得我跟这套衣服一点都不搭吗?” 苏子衿再度仔细打量一下,卡其色休閒长裤搭配本身的白色帆布鞋並没有什么问题,长款冰丝薄款外套內衬半截白色短袖与手腕上的运动型手錶也很搭配。 充满少年感的脸与这套自己精心挑选的穿搭相辅相成,原本沈默言那有些阴鬱的气质此时都变得阳光了不少。 但是......好像確实哪里怪怪的。 苏子衿歪著头仔细打量思考,终於找到了违和的点 “你为什么一直低头看著地面啊?还有你的站姿!不必那么僵硬吧......誒呀我服了!平时你在学校怎么样,现在怎么样就行啊。” 沈默言闻言,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一塌。 “不是让你变成老干部啊!”苏子衿怒了。 说著,她走到沈默言面前,径直用手挑起了他的下巴使其目视前方,而后又將手放到他肩膀上用力一掰使其挺起胸膛,同时道:“来,身体放鬆。” 感受著沈默言的肌肉在从紧绷慢慢变得如常,苏子衿这才鬆开手后退几步再度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满意的点点头:“嗯不错,这才对嘛,你还是有点底子在的,走啦~” 说罢,苏子衿率先转身,走出几步后却发现沈默言还站在原地没动。 “喂,再不走真要迟到啦。” 然而沈默言此时的表情却有些复杂,他微微张嘴,声音很轻:“那个......我该先迈哪条腿?” “......” ······ 水间逐月,作为小城中唯一的星级饭店,几乎所有达官显贵的宴会都会在这里举办。 宴会嘛,本该是热闹开心的,但在某个大型包厢中,气氛却仿若寒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穿著西装的一男一女身上,无人敢说一句话,此时场上就连呼吸声都显得无比刺耳。 “你们真的,太让我失望了。”西装男的声音似乎在压抑著怒火,显得有些沉闷,“我来这里也有几天了,事情只有一点点的进展就有脸来找我吃庆功宴了?你们真的是在认真做事吗?欺上瞒下,最重要的线索是我们的人用命换回来的,而你们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要开始分功劳了是么?” 一名禿头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颤抖著声音道:“乔部长,你先冷静一下,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什么误会,坐下来边吃边......” “我吃你*!”乔黎终究还是没忍住爆了粗口,“就因为你们的抢功行为层层阻碍了老子之前的所有布置,现在要一切都要推倒重来,你懂不懂这耽误了我多少时间,而这段耽误的时间又会让多少人丟掉性命!” 隨著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难言的嗜杀气息蔓延了整个包间。 片刻后,乔黎深吸一口气,恢復了平静,冷声道:“事后的一切功劳我都可以给你们,因为我根本不需要那些。但从现在开始,谁再伸手乱碰,我就剁了谁的手。”说罢,他摔门而出,径直离开了包间。 而罗絮却没有第一时间跟上,而是扫视了在场所有人的脸,似乎在记住什么一样。 而后,她缓缓开口道:“乔哥不杀你们,是因为他的立场。而我唯一的立场只有乔哥。对他而言,能对你们使用的手段是有上限的,但对我而言......” 她缓缓抬手,而后猛然一攥,所有人面前的酒杯都瞬间爆裂开来。 在眾人目瞪口呆中,她追隨著乔黎离开,包间中只留下她那带著杀意的言语—— “再有下次,你们会死。” 42.苏大小姐並非『大』小姐 楼梯拐角,乔黎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著,见到罗絮出来,他表情平淡得仿佛刚刚发火的不是自己一般问道:“结束了?” 罗絮微微点头:“结束了。” 显然,刚刚的局面並非是罗絮自作主张,而是乔黎授意。 “呵,这帮老东西,总喜欢把手伸得太长,不嚇一嚇他们早晚会出事。” 死人是假的,破坏了布置也是假的,就连刚刚乔黎的暴怒都是在那群人面前营造出的人设,但......『伸手』却是真的。 乔黎觉得自己有必要在某些无法避免的事情发生之前提前给他们打个预防针,不然后续真的很麻烦。 “再伸手,杀了就好。”罗絮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而对她而言,这也的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乔黎微微摇头嘆息:“要是真有这么容易就好了......” 两人边说,边从长阶旋转楼梯走下。 罗絮眸中闪烁著些许不解:“他们都是一群废物,就算全杀了也不会影响到什么大局吧?” 乔黎摇了摇头,淡淡道:“怪物想要融入人群,要隱藏偽装。而像我们这种不需要隱藏的怪物想要在人群中生活......就要不可避免地被套上枷锁。” 说到这里,他们已经来到了一楼大堂的旋转门前。 乔黎率先踏入其中,继续道:“你的枷锁是我,而我......也有无法挣脱的枷锁。” 厚重旋转自动玻璃门在缓缓转动,乔黎和罗絮在向外离开著。而一层玻璃之隔的另一面,沈默言跟苏子衿却是並肩走入了水间逐月。 沈默言左手右手各自拎著一个大兜子,里面除了书包外还有两套校服。 他微微侧头提出疑问:“说起来你之前不是说要穿校服来的么?怎么也换衣服了?” “我只是说穿校服来也没问题,不代表我真的要穿校服来。”苏子衿背著小手,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步伐和声音都很是轻快,颇有少女感。 她的今日份穿搭是在趁沈默言换衣服时自己『隨便』在旁边的店铺里挑选的一套jk。 摘掉髮饰的披肩黑色长髮,毫无褶皱的白色半袖衬衫,领口蝴蝶状黑色领结,未过膝的短裙与长筒白袜...... 当然,就算是隨便挑的,价格也不菲,同样因为衣服布料很高级,穿在身上也完全没有丝毫廉价感。 素顏、初恋、校、白月光、jk、大小姐。 要素拉满! 沈默言目光总是被苏子衿的绝对领域吸走,为了转移注意,他不由得反问道:“你一个实际年龄都不知道多大的人,还穿这种衣服真的不差耻吗?” 苏子衿双手掐腰,皱起鼻子:“死直男!看到女人用心穿搭,是要夸夸而不是毒舌的,记住了吗?” 穿上jk的苏大小姐,就连性格都跟著变得奇怪了起来。 沈默言沉默片刻后,小声说了一句:“......你穿这套,很好看。” 苏子衿唇边微微勾起,『做作』的反手轻扬头髮:“哼,本小姐当然穿什么都好看。” 沈默言掩鼻:“好浓的味儿,傲娇现在已经退环境了,苏大小姐。” “傲娇永不退环境!” 家庭晚宴的包厢在三楼,在苏子衿对著大堂员工报出包厢名之后便有专人领著他们坐电梯上楼。 在电梯上,苏子衿用手肘轻轻懟了懟沈默言的侧肋,柔声安抚道:“身子別太紧绷,不用紧张,你今天当好我的『配饰』就行,下周中午请你吃大餐。” “今晚不是大餐吗?”对於吃席,沈默言还是很期待的,尤其是在这家星级饭店。 苏子衿笑盈盈的问道:“怎么?今晚一顿饭就可以把你收买吗?那我倒是省钱了呢。” “呵,我很怀疑,你脑子里真的有『省钱』这个概念吗?” 两人现在身上衣服加起来的价格,已经能让秦詡再捡三只小猫了......这还没有算上沈默言手上的那款手錶。 手錶贵也就算了,毕竟『穷玩车富玩表』。 但沈默言是真的不理解,衣服就是几层布,又不是什么服羽绒服,为什么能卖得这么贵?? 贫穷限制了他的想像.jpg 电梯门打开,工作人员领著两人来到了一扇厚重大门前。 “深呼吸,像在学校里那样就好,这只是个平常的家宴而已。”苏子衿並没有说什么『不要给我丟人』之类的话,只是不断地在安抚沈默言的情绪。 比起自己,她更不想让沈默言觉得自己在其他人面前出丑了。 “好。”沈默言轻轻点头,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 苏子衿知道,作为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聚会的高中生,他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隨著大门被推开,苏子衿轻轻挽住了沈默言的胳膊,拉著他一同踏入门內。 宴会厅的穹顶垂落著层层叠叠的水晶灯,暖金色的光晕如水波般漾开,將洛可可风格的鎏金浮雕映得愈发华贵。 空气里浮动著白兰地的醇香与白玫瑰的冷冽,侍者端著盛满鱼子酱的骨瓷盘,在铺著暗纹提桌布的长桌间悄然穿行。 wtf!?? “合著不是吃席,而是真的宴会啊!”沈默言在苏子衿耳边低吼。 “我可从来没说过吃席哦~” 沈默言明显感觉到周围数道目光在扫过苏子衿后便聚焦到了自己身上,与学校里那些目光不同,这些目光带著满满的审视意味与压迫感,以至於沈默言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不適。 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瞬间紧绷,苏子衿轻轻侧身挡在他身前。 “二叔,三舅妈,四舅,五姑......”一个个亲戚的名字被她含著笑容叫了出来,而被叫到名字的视线主人也全都收起注视,朝著她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仿佛刚刚一切都是沈默言的错觉一般。 但他知道,刚刚绝对不是错觉!在座的这群人,各个都不简单! “嘿,苏小七,这次怎么破天荒带男人来啦?”此时一名身穿墨绿色长裙脚踩高跟鞋的年轻漂亮御姐快步兴奋地了过来,在与沈默言视线短暂交匯后,便轻轻点头,笑吟吟的跟苏子衿打起了招呼。 “誒呀二姐,別打趣我了......比起我,就这么晾著你的男伴真的好嘛?” “这话说的,什么男人能比我家小七更好?”她的话锋一转,再度看向沈默言,“这位小哥,你说对不对?” 啊?你们姐妹敘旧,还有我事儿? 看著沈默言的表情,被苏子衿称为二姐的女人展顏一笑:“好嘛,开个玩笑。苏小七,你这个男伴呆呆的,好可爱哦,像个小朋友一样。” “我要是真带来一个老头,你们不得生吃了我。” “唔......那怕不是那个老头今晚走不出这个房间呢~”女人勾了勾唇,而后挥手,“好啦,我要回去啦,你带著自己小男伴慢慢玩~” 苏子衿挥手告別,待她的背影走出很远后才介绍道:“苏清妍,我二姐。 “看得出来......你们家基因真够强大的。” 苏子衿抿了抿嘴,踮脚凑到沈默言耳边,轻声道:“你今天是『我的』男伴,视线不许看向其他人,知道吗?” 沈默言眨了眨眼,半玩笑半认真道:“你就已经足够吸引我全部目光了,哪还有什么心思看其他人?” 苏子衿悄悄將手伸到沈默言侧肋,轻轻掐了一下,皱著鼻子怒道:“油嘴滑舌!”而后,她將视线再度投向不远处的食物台,“饿了,走叭,去吃饭~” 从始至终,两人谁都没有察觉到,在角落,一个年轻男人始终用冰冷的目光注视著他们。 准確的说,是完全忽略了『主角』苏子衿,反而在注视著......身为『配饰』的沈默言。 43.起 所谓晚宴的伙食標准只能用『好看但不实用』这种词汇来形容。 卡路里拉满的甜食、满满的蛋白质和脂肪、多种多样叫不出名字但却死贵的饮品。 虽然吃起来成就感满满,但...... “我的评价是没有kfc经济实惠。”沈默言发出了灵魂吐槽。 苏子衿撇了他一眼:“你说的这俩形容词跟kfc有半毛钱关係吗?” “身为『大小姐』,用词不要这么粗俗。” “身为『大小姐的男伴』,请好好看著我,而不是把全部注意力全都放在食物身上。” “你好意思这么说我?” 此时的沈默言跟苏子衿皆是左手甜品右手饮料,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你经常来这种场合吧?怎么还这么喜欢吃?” 苏子衿咽下嘴里的食物,顺便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沾染的几抹甜品渣滓,反问道:“你明明每天都要吃饭,为什么还要天天吃?” “......说起来,待会儿不会有什么跳舞环节吧?” “有的呢。” “我提前说好,我身体四肢完全不协调,完全跳不了一点!” 苏子衿无奈道:“放心啦,跳舞这种事情还轮不到我们。” 说话间,又有几人分別走了进来,其中一位身穿跟刚刚苏清妍款式相似但顏色並不相同的礼服,挽著一名年轻男人的手走了进来。 “那是我三姐,苏诗蕊。”苏子衿第一时间介绍道,“以前都是她帮我分担『单身赴宴』的压力来著,结果这次她竟然也背叛了革命。”说到这里,她撅了撅嘴,露出一副被背叛了的模样。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问。” “听你的意思,似乎你的三姐在以前的时间线里並没有带男伴来赴宴?” 苏子衿微微点头:“嗯,这也是我寧愿撒娇卖萌也一定要让你来的另一个原因。”她认真的看向沈默言,“我的家人们对我都很好,而且在以往的时间线中,他们过得也算不错,我不希望她们因为我的『回溯』导致命运发生糟糕的变化......你应该懂我什么意思对吧?” 沈默言微微眯起眼:“你是要我在这里调查你的三姐?” “不。”苏子衿摇了摇头,“是调查我三姐身边的那个男人。因为......” 顿了顿,她轻咬嘴唇,踮起脚尖凑到沈默言耳边小声道:“我三姐不喜欢男人。” !!! 沈默言的眼神瞬间变得兴奋起来,当然这个兴奋並非是听到了什么八卦那种吃瓜心態,而是—— 本以为今天会很无聊的解谜者,看到了一个野生的谜题。 这次晚宴,自己来得不亏! ······ “小三三~没想到哇,今天你竟然跟苏小七一同带了男伴。怎么、怎么?这个难道就是你之前说的,理想中的真爱吗?”苏清妍再度拋弃自己的男伴来到了自己姐妹的身边,脸上掩饰不住笑意的打趣起来。 苏诗蕊轻笑起来:“二姐,你就別打趣我了,都这么久了,总要带男伴的不是嘛~话说,七妹这次也带男伴了?” “是呀,是个可爱的小男生呢~”苏清妍笑著指了指不远处正咬耳朵的沈默言两人,而后又將视线放在了苏诗蕊身边的男人身上,“没想到小三三你喜欢这样的男人,嗯......倒也別有一番风味。” 面前的男人长著一张清秀无暇的面容,微微挑起的眼尾更是为其增添了些许不同寻常的气质。 比起苏小七那个看上去有些莫名沉鬱但也算是少年感满满的男伴,这位更像是一个古时风度翩翩意气风发的江南书生。 “hello,我是小三三的二姐,苏清妍,你怎么称呼?”苏清妍微笑著询问。 “我叫胡归未......我听诗蕊说过你。”胡归未同样笑容满面毫无破绽的回应著。 苏清妍来了兴致:“哦?小三三肯定背后没少说我坏话吧?” “诗蕊经常跟我夸你,说『二姐这样的人谁都討厌不起来呢』。” “誒呀,你不要再说啦!”苏诗蕊低著头用力拽了拽胡归未的衣袖,耳垂有些发红。 苏清妍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眼眸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但又在胡归未视线扫过来的时候瞬间敛去,回归笑意。 “那就不打扰你们啦~我去找老哥打秋风咯~”苏清妍笑著摆了摆手,隨后便朝著一个方向离开了。 “你二姐的男伴还真是惨啊。”沈默言看著站在原地略显尷尬的苏清妍男伴,又看了看穿著高跟鞋满场乱窜的苏清妍,不由得在苏子衿耳边小声吐槽了一句。 “二姐那种坏女人可不在乎身边的男人。”苏子衿耸了耸肩,稍稍抿了一口手中的饮料,而后继续道,“对她而言,这种『饰品』要多少就有多少。” “这么说自己的二姐真的好吗?” “就因为是一家人,才能口无遮拦嘛~”苏子衿笑了笑,“还有,別看我二姐看上去有些欢脱,但她可是个社交的天才......能在任何一个圈子都混得如鱼得水呢~” 沈默言:“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醋味?” “......”苏子衿无奈的嘆了口气:“待会儿我引开三姐,你跟她的男伴单独聊聊。” 沈默言有些迟疑:“呃......聊什么?” “你不是能使用部分酥妲己的能力嘛?闻闻他是什么种类的怪物咯。” “不要上来就把別人定性为怪物啊!而且酥妲己是吸血鬼,不是狗......” 苏子衿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听:“好啦好啦,之后就交给你啦,我相信你!”说罢她便朝著苏诗蕊方向走了过去。 “喂!你......”见苏子衿自顾自的行动,沈默言磨了磨牙,但没办法,为了解谜,与嫌疑最重的人交谈才能获取重要线索...... 该死!又被狠狠拿捏了! 沈默言將杯中饮料一饮而尽,转而盯著苏诗蕊的方向开始伺机而动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身后的一双手抓住了。 紧接著带有莫名敌意的略显稚嫩声音从背后响起:“你跟我七姐是什么关係?” 沈默言回头,却见一名长得跟苏子衿有三分相似的初中生正站在自己身后,虎视眈眈的盯著自己。 他一向不太会应付孩子,思考数秒后便回应道:“呃......同桌关係。话说小弟弟,你......怎么称呼?” 初中生皱眉,有些不爽道:“我叫苏无恙,按年龄算家里排第九,今年14,已经不小了。” “那......苏无恙小弟弟,有何指教?” “既然你直接问了,我也就直说了......你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离开我姐姐。” 沈默言下意识问道:“你打算给我几百万让我离开你姐?” 苏无恙:“?” 44.承 面对沈默言突如其来的nt话,苏无恙显然没有苏子衿的抗体,愣是在原地呆滯了片刻。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就因羞愤而变得通红,他指著沈默言怒道:“你、你、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无耻的话!” 沈默言:不好意思,下意识脱口而出了...... 他视线瞥向苏子衿的方向,发现她也在中途被路过的一个中年女人『捕获』了,此时正应付著亲戚的同时还抽空偷偷苦著脸看向自己这里。 “喂!我跟你说话呢!不要无视我!”苏无恙是经典初中生的脾性,有些沉不住气。 沈默言觉得自己应该摆出大哥哥的气度,於是不骄不躁的微笑著开口了:“第一,我不叫喂,我叫沈默言。第二,绝对判的公平公正。第三......还是踏马的公平!蜻蜓县长沈默言前来报导!” 苏无恙:七姐怕不是找了个傻子哟...... 沈默言:现在的小孩都不懂这些梗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如果说苏清妍是个社交天才,那相比之下沈默言和苏子衿就已经完完全全算是社交废材了。 尤其是沈默言,从小到大,他的同龄朋友也仅有秦詡一人而已,而且两人的交往过程还是由秦詡这位情商极高的现充主动上杆子凑上来的。 面对同龄人时尚且如此,更何况面对比自己更小的小孩呢? 沈默言的『套近乎找共同语言』计划刚刚开始就已经宣告失败...... “你是衝著我七姐的钱来的?”苏无恙眯著眼,从刚刚的对话推断出了一个貌似十分靠谱的答案。 苏家的孩子,从小到大身边都不缺少那种衝著钱而来交往的『朋友』,这种情况哪怕是苏无恙,都已经经歷过很多次了。 “因果关係搞反了。”沈默言摇了摇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你的七姐主动接近我,衝著我的某些东西而来。” “哈?就你?我七姐会看上你什么啊?” 沈默言当然不可能对他说实话,於是隨口糊弄道:“可能看中了我的帅气吧。” “......”苏无恙此时心中已经有些確定,面前这个男人精神绝对不是很正常。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七姐到底是怎么看上她的啊??? 难不成这个男人给七姐下药了!?? 嘶......很有可能啊!!! 沈默言不明白为何苏无恙的眼神在一瞬间就从迷茫变得敌意满满,这情绪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离开我七姐,不然我就叫大哥来收拾你。”苏无恙冷冷道,“相信我,你绝对不想亲身体验他的手段。” “那你就先过了你七姐那关再说吧~”沈默言顺口敷衍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因为他看到了苏子衿此时已经摆脱亲戚,正朝著苏诗蕊方向走去。 他必须儘快摆脱苏无恙。 “你给我等......”苏无恙刚准备再拽住沈默言,然而自己却被人先一步拽住了。 “无恙......你怎么丟下我自己就跑啦,我找你好半天呢!” 听到声音,苏无恙的表情一僵,瞬间回头。 却见一个长相甜美,打扮得很可爱的初中女生此时正站在他的身后,拉扯著衣袖,可怜巴巴的看著他。 “对......对不起......”苏无恙低下头朝自己的班长兼女伴乖乖认错。 “刚刚那个大哥哥是谁呀?” “......不重要,只是一个以后绝对跟苏家无关的人罢了。” 苏无恙决定將沈默言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到时候去大哥面前蛐蛐他几句,之后的事情全权交给大哥就好。 念及此处,苏无恙顺手抓住女生的胳膊,轻声道:“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 ······ 酒席角落的沙发上,年轻男人端著红酒杯,颇有格调的坐在那里默默注视著场上的一切。 “老哥~”成熟魅惑又带著些许调皮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正是『坏女人』苏清妍。 男人微微侧头,直视她的同时,面无表情道:“直接说结论。” 苏清妍撇了撇嘴:“切......你之前交代的事情办完了。苏小七那面没有任何问题,但小三三很不对劲。” 没错,早在宴会开始前得知苏诗蕊跟苏子衿都会带男伴回来的时候,年轻男人......也就是苏家小辈们的老大苏正清便用巨款买通了苏清妍,使其在宴会时对两人进行试探。 此时听到她结论,苏正清却是微微皱眉:“你確定?” “你是在怀疑我的判断?” “那倒没有,打探情报这种事情是你这种人最擅长的。”苏正清摇了摇头,“但是......苏子衿身边的那个男人真的没有问题?” 苏正清的前半句话让苏清妍十分不爽,可她也知道自己这个老哥完全跟自己相反,他是真的一点情商都没有...... 哪怕是长辈,也是直击要害、口无遮拦,更何况是同辈了。 虽然苏正清在他们十个表兄妹中是威望最高的那个,但平时自己还是能跟他懟上两句的。 当然,也就只有她『这种人』敢懟一懟老哥。 但听到后半句话,她將却是吐槽的话咽了下去,追问道:“你看出什么了吗?” “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不舒服的气息......但他的感知实在是太弱了......或者说是太会隱忍,从始至终都没有朝我的方向看过一眼。”苏正清说著,视线从沈默言身上离开,扫向了胡归未。 后者在被扫过的瞬间,也微微偏移了视线,看似不经意地扫过苏正清。 虽然他装作很自然,但在苏正清和苏清妍的眼中,还是有些太过欲盖弥彰了。 “苏诗蕊带的人从一进门就注意到我的视线了,只不过他身上那股子气息没有苏子衿带来的人有威胁罢了。” 苏清妍微微眯起了眼:“难道说,那个叫沈默言的小弟弟把我也骗过去了......” “那倒不至於,我还没有见过能骗过你的人。嗯,无论从哪个领域来说,都是如此。”苏正清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而淡淡道,“你的任务结束了,零钱待会儿就打到你的卡上,剩下的交给我。” 苏清妍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好嘞老哥,我不像你,我只是个普通人,操心不了这种事,那就全权交给你啦~毕竟你办事,全家都放心嘛~再有需要的话隨时找我哦,都是一家人,下次给你打个折。” “呵呵。” 待苏清妍离开后,苏正清重新將视线定格在了沈默言身上。 对他而言,那个叫胡归未的男人只是个小插曲罢了,但沈默言这个人,需要重点关注一下。 不过刚刚看动向,似乎苏子衿比苏清妍更早更快地察觉到了自己三姐的异常,並快速做出了响应...... 虽然有段时间没有见到自己这个七妹了,但他很確定,从各种意义上来讲,现在的苏子衿变化跨度有些过於超越时间了...... 並且从苏子衿导向的结果上来看,沈默言和胡归未这两个意料之外的人也即將碰面。 “算了,先让我看看她到底想要干嘛。”苏正清低声自言自语起来,似乎在跟什么人对话,又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一般,“等晚宴结束之后,再好好问问她这段时间身上发生了什么吧。” 45.不应存在於此之物 苏子衿的行动很顺利,只是简单几句话,苏诗蕊便被她带离了胡归未的身边。末了,她还没忘记朝沈默言使个眼色。 太明显了啊...... 沈默言心中轻嘆,他明显感觉到胡归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胡归未的警惕心很高,高到有些不对劲的程度了。 既然如此,自己或许应该改变一下套话的方式...... “呼——”沈默言轻轻吐出一口气,將领口稍稍拽了拽,一抹亮黑於漆黑的瞳孔中闪过。 胡归未瞬间扭头,目光中满是惊诧地看向他。 刚刚那是什么!?为什么自己全身会不由自主地战慄起来...... “你好。”沈默言走到了他的面前,轻声道:“我们聊聊?” 胡归未后退半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面前这个看上去年纪並不大的孩子感到忌惮,而且从对方身上,他能感受到一股熟悉却又无法分辨种类的气息...... “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好奇。”沈默言眼帘微垂,並没有刻意去直视胡归未,但眸中却再度闪过一抹黑光。 胡归未很显然是注意到了这一闪而逝的光芒,当即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见到胡归未的表情明显產生了变化,沈默言心中一定。 这便是他改变的套话方式,比起一个不相关的路人角色,变为拥有『共同话题』的入局者更能打消对方的警惕心。 果不其然,在沉默片刻后,胡归未压低著声音问道:“同行?” “我正是为此来確认的。”沈默言淡淡应道。 胡归未看了眼不远处的苏诗蕊和苏子衿,又看了眼大门,顿了顿便道:“出去说。” 说罢,他率先朝著大门走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默言跟在他身后,在路过苏子衿的时候,用手悄悄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余光看到手势的苏子衿微微一笑,继续拉著三姐的手扯著一堆有的没的。 走出大门后,胡归未警惕心很强的选择了一个开阔利於逃跑的地方,確认四下无人后这才开口道:“没想到这种小城市也能遇见同行啊。” 沈默言面无表情:“是不是同行还不一定呢。” “方便问一下小兄弟你的目的是什么吗?”胡归未露出一抹笑容,配合挑起的眼尾,莫名给人一股奸诈的感觉。 沈默言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套出话来,哪怕是面对苏子衿的追问,有些事情他都没有完全透露,更何况面前这个男人。 他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的看著胡归未,漆黑眸子中黑芒愈来愈盛。 胡归未因本能所產生的恐惧而下意识后退一步,急忙认怂道:“抱歉抱歉,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 “你不问的话,就轮到我问了。”沈默言学著酥妲己面对其他超凡生物时的屌屌模样说起话来,“我说了,我正是为此来確认的。” 胡归未咬了咬牙,眼中兽性凶芒一闪而过,却又瞬间收敛下去。 面前这个人,他现在还看不出底细。而且自己的计划马上就要完美达成,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更何况,对於面前这个人的目的,他也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毕竟在这种小城市里,能盯上『普通人』家族的存在,所图的无非也就那么几件事。 钱、权、或者是人。 反正绝对不会跟自己的目的相同,毕竟胡归未想要的......也只有对他自己才有极大的用处,对於其他人......食之无味弃之也不算可惜罢了。 念及此处,他深吸一口气,平復道:“好,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会主动告知,如果我们彼此之间没有衝突的话之后就各走各路,如何?” “那当然,我没有兴趣去管跟我无关的事情。”沈默言微微点头。 胡归未环视四周,再度確认周围没人后,这才缓缓开口道:“我需要一样今天会出现在苏家家宴上的东西。” ······ “明明只是家宴,为什么会出现离谱的拍卖环节啊......”沈默言在餐桌前满脸都是想吐槽却又不知从何吐起的表情。 而苏子衿也是一脸无奈:“谁知道呢?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也算是某种程度上促进营城gdp指数了吧......毕竟每次拍卖会上的某些东西最终成交价可都不便宜呢。”她顿了顿,“所以,那个叫胡归未的並不是对我三姐有什么企图,而仅仅只是为了借用宴会来宾的身份参与到拍卖中?” “反正他是这么跟我说的。至於可信度么......”沈默言顺手抓起一块糕点塞入嘴中,“一半一半吧。” “怎么说?” “有三个我目前无法解答的可疑点。”沈默言咽下食物,擦了擦手,而后竖起三根手指,“首先,拍卖的藏品他为什么会提前知道?” 苏子衿一怔:“誒?对哈,我都不知道家里会拍什么......除了老哥之外就只有家里的长辈知道......” “第二,他是通过何种手段接近苏诗蕊,並让其带自己参与宴会的?” 苏子衿摸了摸下巴:“嗯......这个或许是利用了跟你之前使用的『催眠』差不多的手段?”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沈默言点点头,继续道,“由此,引发了第三个问题。你说过,此前的所有时间线里,苏诗蕊都没有带男伴前来,而晚宴上的拍卖环节却是每次都有的。由此,你能想到什么?” 苏子衿微微皱眉:“蝴蝶效应?我们之前改变了什么东西?” “这是最笼统的说法。”沈默言直视著苏子衿的双眸,认真道,“將这三个问题融合,几乎可以瞬间得到一个结论。” 苏子衿瞳孔微颤,在沈默言的引导下也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我家......早在確定拍卖品的时候就被盯上了?可是拍卖品这些事宜都是家里长辈定的......就连我大哥都没有什么插手的余地。”苏子衿下意识咬了咬嘴唇,顺著这个思路继续下去,“等等!难道说那些长辈身上也出了问题!?” “叩——”沈默言勾起食指轻轻在苏子衿头上敲了一下。 “唔——”苏子衿发出可爱的呜咽声。 沈默言无奈道:“你想的太远太多了,这种事情至少在现在对我们而言还並不重要......之前时间线里,这次晚宴的拍卖品,你都见过吧?” 苏子衿眨了眨眼,虽然不清楚他为何这么问,但还是点头道:“嗯,我之前还拍过几件东西呢。” “那就好,我现在怀疑这次的拍卖品至少有一件东西跟以前不同。”沈默言又顺手拿起了块糕点。 对於这种做工精致的甜食,他无法拒绝。 “只要看到曾经见过的东西,你就能记起来对吧?等拍卖的时候,就靠你辨认了。” 苏子衿疑惑道:“你要做什么?” 沈默言理直气壮:“把那件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通过拍卖的方式抢下来,然后晚上带回去给酥妲己闻闻,看看什么来头。” “为什么要用『闻闻』这个词?不是你自己说的酥妲己不是狗吗!?” 46.她的面前出现了向下的阶梯 宴会仍在继续,而此时轻缓的音乐响起,宴会步入拍卖前的最后一个环节。 月光透过高耸的拱形玻璃窗斜斜洒入大厅,水晶吊灯在穹顶下流转著蜂蜜般的光晕。 空气里漂浮著香檳的微醺与玫瑰的暗香,丝绸裙摆扫过大理石地面的沙沙声,像无数细小的浪在暗处涌动。 灯光暗沉,音乐舒缓,沈默言和苏子衿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了什么,於是缓缓退至角落。 沈默言突然想起之前苏子衿跟自己说的『跳舞这种事情还轮不到我们』,便低声询问道:“以往,都是谁在跳?” “我二姐啊。”苏子衿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她手里捧著一杯果汁饮品,一边咬著吸管,一边兴致勃勃地看向大厅中央,“我跟你讲,看过二姐跳舞的人,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个场面的。” 从她的眸中,沈默言看到了满溢的期待之意。 “踏踏踏踏——” 两侧阴影中,数道拎著古典乐器的西装身影快步走过,穿越半个宴会厅,最终落位至最顶头的椅子上。 一名白髮老者独坐在最中央的三角钢琴前,布满皱纹的手指突然按下了按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嗡——” 音符如黑天鹅收拢羽翼般重重坠落,隨后便被大提琴、小提琴、双簧管、长號等古典乐器发出的合奏音生生托起,跃至穹顶之上。 音乐渐渐满溢大厅,而场上却没人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都在等待著那个人,等待著那支舞。 “你二姐这算是耍大牌吗?”沈默言没忍住,低声在苏子衿耳边询问道。 后者无奈的看了眼他,却还是悄声回答道:“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懂音乐啊......这仅仅是前奏,还没有到主角出场的时候呢。” 伴隨著她的话音落下,音乐突然在短暂的停顿过后节奏变得快上了数分。 而於此同时,一对男女也是终於滑入了舞池中央。 她墨绿色天鹅绒长裙的腰跡缀满碎钻,隨著旋转绽开一片星河流淌的弧线;他黑色燕尾服的银线刺绣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如同蛰伏的夜兽睁开瞳孔。 两人的影子被拉长又揉碎在鎏金墙面上,仿佛古老掛毯里挣脱的精灵。 她足尖点地时像白鸽振翅欲飞,却在即將离地的剎那被他紧扣腰肢拽回,芊芊素手与黑色袖口相触的瞬间,金属纽扣闪过冷光,如同暗夜中乍现的刀锋。 观者屏息,只听见丝绸摩擦过空气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將玫瑰瓣一片片撕碎。 苏清妍的眉间不復刚刚交谈时的亲切与笑意,取而代之的却是如同悬崖至高点绽放的玫瑰般傲然。 从小到大,只要身处舞池之中,她便是那唯一的王。 在旋转中,她缓缓抬起左手,朝著天空虚打了个响指。四周突然出现数道虚影,乐队的弦乐声攀上陡峭的高音。 在主角完成开幕后,配角们才被允许上场。 女士们缀著珍珠的髮髻掠过绅士们的肩头,蕾丝手套与宝石袖扣在交错的瞬间短暂纠缠。 没有任何人不满,能为『王』伴舞,他们感到荣幸。 某处传来玻璃杯轻碰的脆响,香檳泡沫顺著杯壁滑落,滴在白色波斯地毯上晕开淡金色的伤痕...... 不知过了多久,三角钢琴前的老者突然按下重音,音符如黑天鹅收拢羽翼般重重坠落,所有旋转的裙摆同时悬停半空。 从开场就佇立在宴会厅最前方的香檳塔所折射的光斑游走在大理石柱上,攀过浮雕天使微笑的唇角,又跌进某位淑女颤抖的睫毛。 直到窗外飘进夏风的气息,水晶灯忽然暗了三度,一片寂静之中,悬在空中的银匙终於坠入香檳塔,溅起一千个碎月亮。 苏子衿的小嘴不知何时不再咬吸管,而是张开了一道微小的弧度。 无论看过几遍,都依旧会被这每场晚宴的保留节目震撼啊...... “如何?我二姐的舞蹈厉......”她侧头本想问问沈默言的感受,然而在对上那道漆黑的眸子后,便猛然止住了声音。 在刚刚整场舞蹈中,沈默言都处在自己余光之中,所以她很確定,从开始到结束,沈默言头部始终保持著现在的姿势,没有动上分毫。 而他现在的姿势......却无法看到舞台,只能看到自己的侧脸。 “你不会没有看吧!?”苏子衿感觉他在暴殄天物,这种艺术品级別的舞蹈,可不是什么人说看就能看的。 沈默言微微挑眉,有些不解,又十分理所当然道:“你说过,今天我是你的男伴,只能看著你。我遵守了承诺,有什么问题吗?” “咚咚——咚咚——” 心动的警报在轰鸣鼓膜。 完蛋! 快停下!! 不要再响啦!!! 吸管被生生咬出豁口,苏子衿猛的吸了一口果汁,结果顺理成章的一个不小心被呛到了。 “咳咳咳咳......” “......”沈默言立在原地不为所动,静静的等著她咳嗽完。 嗯,確认了,没被脏东西上身,还是那个自己认识的『老干部死直男』同桌。 刚刚是错觉!一定是错觉! 苏子衿调整好呼吸,重新抬起头,脸上的殷红被昏暗灯光成功掩盖,她努力用平时调戏沈默言的语气戏謔道:“哟,这么听话呀?那现在叫我声姐姐听听。” 沈默言显然对此也算是有了抗体,他面无表情问道:“我倒是挺好奇的,如果我真叫了,你会是什么反应?” “那下一步或许要让你叫我妈妈了。” “?” 他有些怀疑苏子衿喝的果汁里面掺假酒了。 苏子衿此时耳垂髮烫,她也在怀疑自己喝的果汁里是不是掺假酒了...... 就在两人都不知道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宴会厅的灯光终於恢復了明亮。 “要开始拍卖了!”苏子衿可算找到了台阶,急忙道,“啊对了,如果你跟三姐的男伴抢东西,他不会把你也魅惑了吧?” 谈到正事,沈默言表情重新变得认真且冷静。 他摇摇头:“不会,从刚刚私聊时候的表现来看,不管他是什么,位格都要比酥妲己低上很多,而我因为契约中『唯一性』和『归属权』的缘故,是不可能被低於酥妲己的生物所操控的,无论精神还是肉体。” 精神方面在很早之前他就有过验证,而肉体层面则是在『史莱姆』身上进行的验证。 “所以现在,只剩下了一个问题。”沈默言深吸一口气,严肃的看向苏子衿。 苏子衿被他这幅认真的表情感染,同样严肃问道:“什么问题?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沈默言轻轻点头:“嗯,你很重要。”顿了顿,在苏子衿满脸期待和郑重的表情中他再度缓缓开口,“拍卖的钱......都得你掏。” “沈默言,你魂淡啊!!!” 47.走下神坛一刻,爱意如岩浆般赤裸 钱,只是一串数字。 但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为了追求这一串数字而奋斗终生。 苏家也不例外。 有钱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的金钱已经足够多了,他们只会觉得自己还可以得到更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其实並不是无尽的贪婪与所求,而是对於自己能力的一种追求。 作为世界上明明最容易获得,却又最难获得巨额数量的东西,这个挑战勉强够看。 这是苏子衿在世界毁灭之前的想法。 而现在,她已经有了更大的目標。 不过苏子衿此时却陷入了怀疑自我中...... 自己同桌这副明明是在吃软饭,却又坚定得仿佛要入党的表情是什么鬼! 合著我的重要性就是给你掏钱来满足你那病態的欲望(解谜)是吧! 沈默言:別管目的是什么,你就说自己重不重要吧。 苏子衿:是是是,没我游戏都开不了是吧! ······ 宴会厅穹顶垂落的金色流苏在暖光中轻颤,黑色三角钢琴旁,乐手指尖流淌出萧邦的夜曲,琴音与水晶杯相碰的轻响在场上迂迴。 这场家族晚宴的拍卖品底价还算便宜,至少对比起市面上那些大型展会的拍卖品而言,十分便宜。 像是『光绪年间景德镇官窑孤品,起拍价八百万』这种拍品与发言是绝对不会存在的! 说到底,这种家族晚宴更像是一种另类的......明星慈善晚宴。 至少沈默言是这么感觉的。 站台上,不知何时换了装,此时正身著短摆黑礼服的苏清妍用戴白手套的手掀开丝绒红布,露出一幅色彩鲜艷的油画——画中是在冰晶中相拥著的一对男女。 “你二姐业务还真广啊。”坐於临时布置的椅子上,沈默言轻轻吐槽,“你们家是没有別人了嘛?” 沈默言不懂绘画的艺术,所以並未看出这幅画有什么特別之处,所以不便多对这幅画进行什么评价。 而苏子衿......同样如此。 “她在这种场合可谓是如鱼得水,比起其他人来说都强上好多的。”苏子衿轻拂手中的竞价牌,“她就是为眾人视线而生的。” 苏清妍的动听声线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在艺术的辽阔星空中,苏星澜犹如一颗闪耀的恆星,其光芒照耀著全球。他,生於2000年的华夏,不仅继承了现实主义学派的精髓,更是被誉为世界未来画坛的领军人物。每一笔、每一色,都饱含他对生活的深沉热爱,对人性的深刻洞察。他的作品,如同一面镜子,真实地映照出我们內心的世界,触动我们灵魂的深处。他的艺术风格,独具匠心。他的画作,仿佛拥有生命,洋溢著浓郁的生活气息,让人仿佛置身其中,感受到生活的韵律和色彩。他的作品,是生活的讚歌,也是人性的剖析,为我们揭示了生活的真諦和意义......” 沈默言听出了端倪,虚著眼吐槽道:“喂喂,这么一大长串的话她是怎么背下来的啊?这有凑字数的嫌疑啊!苏星澜也是你们苏家的人吧?” “是我四哥。”苏子衿掩嘴轻笑,“那些介绍词虽然有些夸大,但並不是完全架空......我四哥他就是如今油画界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这时在沈默言等人右后方,一道无奈的男声响起:“二姐!別吹了,快点继续吧!” 沈默言侧头看去,却见一名留著长发,身穿深蓝色西服的年轻男人正涨红了脸朝台上喊著,他身旁那名看上去十分温柔体贴的女伴此时也是在掩嘴轻笑。 周围响起了长辈们善意的笑声,苏清妍声音一顿,轻咳著步入正题:“嗯!没错,这幅画就是出自13岁的苏星澜之手,其名为《冰吻》,起拍价......两万!” 苏清妍话音刚落,数道竞价牌已然举起。 “两万三千。” “两万五千。” “两万八千。” 就连苏子衿都举了个牌凑凑热闹:“三万!” 当然,她的牌子很快就被各种长辈此起彼伏的牌子所淹没。 “这家族拍卖不会拍卖的是你们各自的私人物品吧?”待苏子衿放下竞价牌,沈默言主动询问起来。 苏子衿点点头,理所当然道:“是啊,其实家里给我们小辈的零钱是有限额的,想要额外的零钱,只有通过这种手段咯~” “拍卖出去的东西他们要抽多少成?” “拜託,又不是什么拍卖行,都是自家人哪有抽成一说。最终成交多少钱,就有多少钱进帐咯~” 听著已经叫到了五万多的价格,沈默言莫名感觉到了无力,此时的他深刻意识到了贫富差距所带来的意识形態上的影响。 片刻后,他轻嘆道:“营城市长应该感谢你们苏家的付出,这一场晚宴,估计给市里贡献了不少gdp。” “这才哪到哪啊。”苏子衿摆摆手,“你是没见过......算了,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看著苏子衿欲言又止的模样,沈默言不由得开口问道:“你拍卖的是什么啊?” 苏子衿表情一僵:“你......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该死!拍卖会的物品早在数个月之前就定了,自己只不过是回溯到了一个月前......无法撤回啊! 为什么18岁的我会拍卖那种羞耻的东西哇! 看到苏子衿的表情,好奇心驱使著沈默言凑近苏子衿几分:“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不是......誒呀!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此前被苏子衿『调戏』积压许久,如今这种机会,沈默言岂会不把握珍惜? 他用修理得很乾净且並不长的指甲当做粉笔,悄悄在苏子衿的手臂书写起了短暂印记。 边写他还边问:“现在不能告诉我吗?你不是答应我不会对我有什么隱瞒的吗?” “我答应你的明明只是不在有关『世界毁灭情报』上有所隱瞒......”苏子衿手臂下意识一缩,身子也微幅颤了颤。 这个年纪的高中生也太大胆了吧! 在今天之前,所有时间线里,都没有异性对自己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 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偏头看向沈默言:“你偷袭我就是想看到我现在这幅狼狈表情吗?恶趣味是吧?” “切,被看穿了么。”沈默言撇撇嘴,收回手指,重新坐正身子。 然而回过神的苏子衿却並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钢笔,拽住沈默言的胳膊,强行將其拉到了自己身前。 “把手张开。” 沈默言看到了她手上的钢笔,以为她是准备用『在手上涂鸦』的方式报復刚刚自己的『偷袭』,於是便毫不在意的打开了手掌。 苏子衿提起钢笔垂在沈默言手心上,却又顿了顿,而后將他那本是悬空的手臂放到了自己的jk短裙上。 这次,轮到沈默言的身子微幅震颤了。 “放鬆。”她凑近沈默言一个帽檐的距离,在其耳边轻声道,但在短暂停顿后又道,“算啦,反正这种情况下,你这种萧楚南也放鬆不了,我將就用啦。” 说罢,她將钢笔轻轻点在沈默言手心上,而后滑动了起来。 痒。 不止手心痒,心里也莫名的发痒。 沈默言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的视线,不断环视周围举价牌,试图分散注意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不到十秒?又或许是过了好几分钟? 沈默言感受到手心上的笔抬了起来。 “好啦。”苏子衿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沈默言收回手,低下头,却见掌心之上赫然写著三个娟秀的文字。 ——苏子衿。 他不由得抬头,疑惑的看向了始作俑者。 而对方却一副毫不在意的神色,將钢笔盖子扣上:“拍卖会上只允许拍卖自己的物品,对我而言只要写上我的名字,那就是我的东西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默言感觉苏子衿的脸似乎有那么一瞬拂过抹红霞。 她突然扭头,直视沈默言双眸,恶狠狠道:“要是待会儿你敢嘲笑我,下次拍卖会,我就把你交上去卖了。” 48.少女迈出了第一步,那少年也自然不会落后 拍卖会如火如荼的进行著,然而沈默言並没有再继续追问,苏子衿同样也没有再多说一些什么,只是偶尔看到同辈的物品,她都会举起手中的牌子向上抬一抬价格。 两人或许都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復刚刚大胆举动所带来的心情。 长辈们十分热情,沈默言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很喜欢这帮小辈。 毕竟在刚进入宴会厅时,那『家里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仇视目光是掺不得假的...... “第十四件拍品。”苏清妍捧著一个小盒子站立於展台中央。 在看到盒子的瞬间,沈默言察觉到苏子衿的身体紧绷了起来。 就是这个么...... 他承认,苏子衿会拍卖什么自己完全推断不出,因为线索实在是太少。 在一个月前,他对苏子衿还处於完全不了解的阶段,就算是现在,也只是揭开了冰山一角而已。 展台上,苏清妍笑眯眯的將目光投向苏子衿的方向:“它出自11岁的苏子衿之手,眾所周知,苏小七年少的时候有一个梦想......” “二姐!”苏子衿头深深埋下,俏脸通红的喊道,“好羞耻的!” “好啦好啦~”苏清妍唇边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而后视线轻轻扫过沈默言。 沈默言:坏了,要出事! 她將盒子打开,里面赫然躺著一个保存得极好的笔记。 “这是一本以苏家所有成员为原型改编,创作的架空世界观黑手党类型小说,具体內容连我都没有看过哦~想知道在苏小七的心里大家都是什么样子的吗?那就来拍下这本让当事人都觉得『羞耻』的拍品吧~根据当事人的意愿,这本小说的底价是......二十元。” 场上善意的笑声此起彼伏,苏清妍不由得摇了摇头,朝著苏子衿调笑道:“苏小七,你的羞耻心好廉价哦~” “呜......”苏子衿头几乎要埋到了膝盖里,喉咙里也同时发出悲鸣。 为什么要让现在的自己承担当初自己的举动啊! 还有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好玩』就直接出卖了自己的羞耻心啊!!! 忽然,她感觉自己手中一轻,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出去。 !!! 她猛然回神,扭头看向抽走自己竞价牌的小贼。 而此时,那个小贼却已然举起了牌子,漆黑双眸满是认真的朝著苏清妍道:“五十。” 听到沈默言发言,周围本想抬高价位的同辈们皆是放下了抬到一半的竞价牌,就连长辈们也都没有继续再举。 苏无恙满脸愤恨,刚想举牌,却被身边的小姑娘拉住了胳膊。 “无恙,不要举,听话。” “......”苏无恙牙都要咬碎了,但他没办法挣脱那双明明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抽出的手。 可恶!待会儿我一定要上大哥面前狠狠的告你一状! 在姐控苏无恙被带来的女伴制止后,场上更是没人有所动作。宴会厅陷入了默契的沉默,气氛里甚至还带上了些许......微妙? 苏清妍微微一笑,她知道自己的七妹平时销很少,完全不会缺钱,拍品卖出多少都能接受,她本可以就这么喊上三句然后將这本小说连带盒子一起递给沈默言。 但她没有。 “我有个问题,可以问问苏小七的这位男伴吗?” 沈默言微微一怔,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那请问,你现在身上可以支配的金钱数量,是多少呢?” 苏清妍很清楚,自己此时的问题,有些过了。 她能看得出来,沈默言只是一名学生。並且从他身上的气质来看......他只是来自一个较为普通的家庭。 她甚至能看出,此时沈默言身上穿著的这套衣服都是自己的七妹临时买给他的。 她知道自己这么问极有可能会让对方產生强烈的不適感。 但,那又怎样? 这个男人跟自己没有一点关係,而苏子衿是自己的妹妹。 她不想让苏子衿有任何一点的勉强,也不想让苏子衿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为此,她寧可违背交际中的大忌,也要问清这个男人的心意,顺便......看清苏子衿的心意。 沈默言,接下来你会说谎吗? 会逃避然后將问题甩给苏子衿吗? 还是说...... 会直面呢? 苏清妍直视著沈默言的双眸,似乎要看穿那仿佛会吸走一切光芒的墨色瞳孔中隱藏的全部情绪。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沈默言突然弯腰低下了头,在脚边装著校服的袋子里寻找著什么。 片刻后,他重新直起身子,眼神中並没有產生一丝一毫的动摇,依旧如同举牌时那样认真的回视著自己,而后举起了手中那自己许久都没有见过的钞票顏色。 两张棕色,一张紫色和五张橄欖绿色。 “五十元。”他的声音和叫价时没有丝毫不同。 这样么......呵呵。 苏清妍表情始终保持著微笑,却在心里莫名泛起了奇妙的酸意,同时又不由得高看了沈默言一眼。 將冒犯性的问题转化为了另一个层面的事实么。 他並不是觉得苏子衿这幼时的小说只值五十元,而是......他的身上只有五十元。 场上依旧无人说话,但苏清妍很清楚,在场所有人都读懂了沈默言的意思。 毕竟,这场宴会中,可没有傻子。 停顿不到一秒,她便捧著盒子缓缓走下了展台,在眾人视线聚焦下来到了苏子衿面前,將盒子递给了她。 “因为藏品特殊,我还是要问问当事人......苏小七,你愿意把这本小说以五十元的价格交给你的男伴吗?” 苏子衿咬住嘴唇,幽怨的看了眼苏清妍,却还是接过了盒子,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將小说拿出来,一把递到沈默言面前。 “喏,沈、大、文、豪。”她刻意將后四个字咬重了读音。 沈默言也没有丝毫迟疑的接过了小说,隨后也將钱递给了苏子衿。 “喏,苏大、小姐。”他刻意將倒数第三个字咬重了读音。 “哼。”苏子衿快速抽出纸幣,同时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道,“下周请你吃大餐咯。” “啪啪啪——”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掌来,很快此起彼伏的掌声响彻整个宴会厅,就连琴声都被彻底淹没。 苏子衿摆烂般的小声嘆了口气,而后皱著鼻子看向苏清妍:“二姐!都怪你!” “誒呀没办法嘛,看到我家苏小七这么可爱,就忍不住逗弄一下呢~”苏清妍笑吟吟地摸起了苏子衿的头。 “快上台继续吧~”苏子衿將盒子放到脚边,伸出双手轻轻推了推苏清妍的小腹,“快去快去~” “好嘛好嘛~”苏清妍轻笑著重新走回了展台,笼罩在苏子衿身上的目光也终於渐渐散去。 苏清妍的声音片刻之后便再度从展台上传来:“接下来是第十五件拍品......” 这个之前也出现过,不重要。 確认这个拍品也不是他们要找的后,苏子衿拄著下巴,无奈看向沈默言,问道:“你还好吧?” 刚刚在抽出纸幣的时候,她从沈默言僵硬的手指力度上感受到了对方內心或许並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平静。 不过也不怪他,谁让二姐突然整了这么一下子。 就算是初始时间线里十八岁的自己也遭不住啊! “啊啊......”沈默言双眸已经失去了色彩,像是被玩坏了一般无法聚焦。同时他的嘴里还喃喃道,“下一次......我死都不会跟你来的......” 刚刚实在是太踏马刺激了啊! 自己的小心臟在刚刚那短短一分钟里飞驰到了360啊! 多来几次,真的会死人啊!!! 49.钢丝球的花语是隱忍 拍品一件一件的被拍下,那个『不应存在於此之物』却始终没有出现。 是胡归未搞错了么? 沈默言佯装跟苏子衿对话,同时用余光看向坐在自己侧后方的胡归未。 他的神色没有什么动摇,反而老神在在,一副篤定那件物品会出现的態度。 这么自信吗? 似乎是察觉到沈默言的视线,胡归未微微侧头,朝著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同时討好的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刚刚的私聊,沈默言带给他的压力实在是有些大了......对胡归未而言,自己没必要节外生枝,搞好关係就完了。 “拍品......快没有了。”苏子衿小声道,“那件物品真的会出现吗?” 沈默言收回视线,低声道:“不出现最好,如果出现的话......今晚我可能又要睡不好觉了。” 如果拍品出现,为了得到它,自己必定会跟胡归未爆发衝突,届时除了战斗之外,还得给宴会上的这帮子人洗脑......八十多號人啊,想想就痛苦。 “唔......”苏子衿想了想,“战斗的风险是不是有点大啊?能保证不误伤其他人吗?如果我们不选择战斗呢?让他把那件拍品拍下,之后找个没人的角落杀人夺宝怎么样?” 沈默言摇了摇头:“他的警惕性太高了,很难找到他落单的机会,而且如果他的背后还站著其他人的话,或许这样危险係数更大。至於误伤的话......相信我,我保证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从之前私聊时胡归未的反应来看,他並不强。 苏子衿抿了抿嘴,却也没有继续纠结,而是点点头蛮认真道:“嗯,我相信你。” ······ “接下来的这件藏品想必大家也猜到了。”苏清妍捧著一张被红布盖住的物品走上了展台,“每次晚宴的倒数第二件藏品皆是由我的老哥,也就是苏正清苏大少爷提供~” 说著她掀开红布,手中赫然放著一个类似速效救心丸的葫芦状小塑料瓶。 “据老哥本人的描述,这瓶药虽然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但也比市面上的任何一种保健品功效还要好。”顿了顿,她露出微笑,“当然,也仅限是『市面上』的。” 台下的人几乎都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有些真正好用的东西,是不会流传到市面上的,因为就算流传了出去,其功效也会让大多数人买不起。 保健品么...... 沈默言感觉这位苏正清还挺实在的,知道在场上了年纪的人多,特意搞个这个东西,也算是能让其他人『尽些孝心』。 然而就在他扭头刚想跟苏子衿调笑几句的时候,却看到了对方脸上那有些严肃的表情。 “这个东西,我此前从未见过!” 沈默言瞳孔微缩,竟然不是最后一件拍品么!? 他下意识看向胡归未,却见从拍卖开始始终平静的对方此时坐直了身子,看著那个小瓶,眼中露出了些许狂热和贪婪。 对方就是为了一瓶保健品而来?难不成......这东西有什么特殊的功效? 就在他思维快速流转之时,站台上苏清妍朝著坐在第一排的苏正清发问了:“不过老哥,我想採访你一下,为何在昨天最后確认拍品的时候,你才把原先那无聊的拍品换成了这个实用的东西呢?啊抱歉......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了呢,老哥你不会怪我吧?” “哈哈哈......”场上鬨笑声响起,谁都知道苏正清在苏家小辈心中是堪比严师的存在,但所有人也知道,只有苏清妍这个古灵精怪却又异常懂得交际之道的女娃总是喜欢在各种场合让苏正清没台阶下。 同样,他们更清楚苏正清从未因这种事而对自己的这个妹妹生过哪怕一次的气。 “因为我也觉得之前定下的拍品有些无聊了。”苏正清淡淡道,“正巧两天前我有个朋友送了我这个东西,他说比市面上的保健品功效还好,我就换了。” 苏清妍挑了挑眉,继续拱火:“哦?老哥,看不出来你还有朋友啊?多大年纪了?不会是上了年纪的老中医吧?” “跟我差不多大吧。”苏正清顿了顿,补充道,“我甚至都猜到了你接下来要问什么......,我就直接回答了。不是隨便什么人我都会信的,也不是他说的什么话我也都会信的,只是这种东西,他完全没必要跟我说谎而已。” “唔......好吧,算老哥你过关~”苏清妍再度展顏一笑,转而扫视全场,“那么差不多就是这样,苏正清带来的保健品,底价......八百八十八。” 就在她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一道人影瞬间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 “三千!” 苏清妍有些诧异的看向举牌之人——正是胡归未,在看清对方是谁的同时,她终於想通了一件事。 呵呵,老哥,钓鱼执法可不好啊。 她朱唇轻启,刚准备说些什么,却见另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一万。” “靠,苏子衿你疯了!”沈默言表情变得扭曲,侧头小声朝著苏子衿嘶吼起来。 然而苏子衿却只是轻轻將髮丝拢到耳后,朝著他轻笑道:“从小到大我没什么看中的东西,但只要是我想要的,我都要拼尽全力拿到手。” “那可是一万啊!” “是啊,只不过是一万而已,反应至於这么大嘛。” 两个不在同一阶层的人对起话来实在是有些代沟,但沈默言清楚对方本应跟自己没有这种代沟的。 她懂得金钱的含义,甚至在此前对秦詡说过『我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这种话。现在说出这些,无非是为了...... 装十三。 呵,越是上了年纪就越喜欢在小年轻面前展示財力么。 你们富婆还真是好懂啊。 沈默言嘆了口气,不再干预对方的叫价,转而看向胡归未,等待著他的下一次叫价。 他相信,对方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拿到这瓶保健品。 胡归未此时面色有些阴沉,他不清楚是那个男人故意给自己使绊子还是那个女人有病,同等价位她甚至都能买十多瓶相同功效的保健品了! 但这並不是重点,沈默言猜得没错,他会倾尽一切手段拍下这瓶保健品。 “呼——”他轻轻呼出了口,然后看向了苏诗蕊,眼神中一抹紫光闪过。 苏诗蕊身体微微一滯,而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而后她那温柔平淡的声音迴荡全场: “三万。” 50.「海的那边是什么?」「是自由。」 展台上,目睹了一切的苏清妍依旧保持著始终如一的营业微笑,然而微微发颤的手臂却已经出卖了她的內心。 混帐东西!!!你对我的妹妹做了什么!!! 她此时很想终止这场拍卖,然后关上门將胡归未五马分尸......但看到苏正清那始终古井无波的表情时,她便知晓现在还不是时候。 虽然在大多数情况下她都会故意不给老哥面子,但她其实內心也很清楚,这只是自己跟老哥那能超越其他弟弟妹妹们的微妙默契而已...... 当然情商低到爆表的老哥並不觉得这是默契,只是不跟自己计较就是了...... 她不会、也不想破坏这种默契,同样也不可能毁掉老哥的计划。 不论其他人怎么想,她都坚定的认为,自己是整个苏家最相信苏正清的人。 “三万,一次。” 苏清妍微微上挑的语调与平时无异,但沈默言敏锐的察觉到了她刚刚因惯怒而略微发颤的手,以及下意识看向苏正清的目光。 难不成...... “五万。”身边苏子衿的叫价打断了他的思绪。 甚至都不屑於用千做单位往上堆加,就连万都不加单......果然小富婆叫价就是这么豪横! 苏诗蕊却没有第一时间继续叫价,而是看向苏子衿,温柔微笑道:“子衿,这件东西就让给姐姐好不好?” 苏子衿同样朝著地露出一个纯洁可爱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可爱。 “不行哦三姐,我看中的东西,哪怕是面对你们,也不会轻易放手的呢。” 苏诗蕊脸上依旧掛著微笑,但温柔之感却已荡然无存:“子衿,家里人似乎有点给你宠坏了呢。” “三姐,我们彼此彼此呢~” “既然如比,那就各凭本事。”苏诗蕊笑容敛去,特而重新举起了竞价牌,“十万。” boss开启二阶段,直接双倍! 隨著苏诗蕊的话音落下,安会厅响起了交头接耳声,其中几名长辈已经开始试图开口阻止这场无意义的竞价了。 就在局面即將无法控制之时,苏正清终於开口了:“苏清妍,继续,我挺好奇这些年给你们的零钱到底有没有被乱。” 没错,他之所以被这群熊孩子敬畏,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时不时就会给熊孩子们爆金幣,还是定期爆的那种!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辈们虽然也会给,而且单次的数量也不少,但架不住cd太长,而且一旦他们完再要爆长辈金幣的时候,都会被问及『钱哪去了?』这个死亡问题。 但苏正清就不一样了——他不语,只是一味地爆金幣。 要,就二话不说什么都不问地给,不要......也定期二话不说地给。 在听到苏正清这句话后,长辈们也打消了叫停的打算。对於苏正清总爆金幣这件事他们还是有所了解的,他们此时也想知晓这些钱到底被挥霍了多少。 “会贏吗?”沈默言吞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苏子衿扬了扬下巴,自信满满的微笑道:“包输的。” “那我就放心......等会儿?啥玩意!?”沈默言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包输的。” “那你这么自信的表情是闹哪样啊!” 苏子衿表情一垮,小声 bb:“没办法啊......三姐年纪比我大,多出好多零和压岁钱呢......” 虽然她在多次时间线中叠加的年龄已经远远超越了苏诗蕊,但......很可惜金钱这种东西並不会叠加。 苏清妍的声音於展台上响起:“十万一次。” 苏子衿闻言再度举起手中竞价牌:“十二万。” 沈默言懵了:“你不是贏不了吗?为什么还要叫价?” “理论上是贏不了的,但......”苏子衿抿了抿嘴,“我不想让他拿到得那么轻鬆,更何况三姐不像我,她上大学的话销肯定会比我多,而我还没怎么过钱,说不定有机会......” 话是这么说,但苏子衿心里也很清楚,三姐跟二姐不同,她並不是什么钱大手大脚的人。相反,在某些地方,她的销甚至比自己还要少。 沈默言看出了苏子衿强调之意,但他没有阻止,只是在心中咂了咂舌:『嘖,要启动planb了。』 没想到胡归未竟然真的在大庭广眾之下强行使用能力控制苏诗蕊! 但好在自己一直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早早就做了两手准备。 念及此处,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而后视线径直锁定了苏诗蕊,一抹亮黑於眸中流转开来。 他的planb便是——直接夺取控制权,逼迫胡归未使用不知是否存在的后手! 然而...... “二十四万。”苏诗蕊的叫价缓缓响起,並且再度翻了一倍。 顿了顿,她朝著苏子衿轻言细语道:“子衿,你应该知道自己贏不了我的,放手吧,就当给姐姐个面子,这样东西我一定要拿到。” 苏子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的问:“三姐,这东西是'你』一定要拿到,还是你身边的男人一定要拿到呢?” 她在'你』字上加重了读音,场上所有人都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 胡归未的表情微变,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苏诗蕊用同样的语气反问道:“那你呢?又跟我有何不同?” “?”苏子衿微微蹙眉,从三姐的言语中,她似乎听出了些许微妙的含义。 与此同时,沈默言不知为何变得有些乾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苏子衿,停手吧......我们都猜错了。” 苏子衿回头,小声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待会儿再说,现在先停下竞价,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可是......” “听我的。” 苏子衿抿著嘴,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放下了竞价牌。 “二十四万,一次。” “......” 苏子衿的手在微微发颤。 是不甘?还是其他的情绪?在这一秒,就连她自己都不知晓內心翻涌的是什么。 “二十四万,两次。” “......” 细嫩的五指攥紧了手中的竞价牌,苏子衿忽然感觉周围的时间变慢了,自己的手臂上仿佛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锁链,它们要將自己的整条手臂乃至自己整个人都囚禁在原地。 再抬头看,却见沈默言竟已然化为囚笼,將自己周围的所有通路全部阻断,只剩下面前那唯一的那条写著『正確』的通路。 但是,这......好像不对吧? 苏子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缓缓抬起手,却被锁链阻碍无法抬起分毫。 还真是,丟人啊...... 虽然心里在不断说著丟人,但她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了笑容。 “二十四万,三......” “五十万。”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那个刚刚被他们认为已经放弃了竞价的身影,包括沈默言。 自由的鸟儿永远不会被任何事物所禁錮,她有著无数衝破梏的理由,跨越一切阻碍,展翅高飞於天际。 “抱歉啦沈大文豪。”苏子衿的声音中带上了些许轻快与肆意,她高举著竞价牌的手再无一丝颤抖,只剩坚定,“我说过,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 沈大文豪,我们之间的关係並不是饲养者与笼中鸟,也不是拯救者与被拯救者。 我们是同伴,是可以並肩而行携手共进,却又不会受到对方影响而停滯不前畏首畏尾的、拯救世界的同伴! 你从一开始就做到了,而我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点......还真是白白年长了你那么多啊。 沈大文豪,抱歉,以及......久等了。 她缓缓起身,看向苏诗蕊,认真道:“三姐,刚刚你的反问我的確无法回答......但现在我可以十分自信的回答你,是'我』一定要拿到。”顿了顿,她唇边勾起一抹明媚却又无比之屑的弧度,“那,三姐,你能像我现在这样,正面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吗?” 51.她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出乎苏子衿意料的是,苏诗蕊面色不见任何变化,十分果断道:“当然也是为了自己......一百万。” “好了。”忽然,苏正清的声音幽幽响起,“就到这里吧,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苏子衿,坐下。” “我还......”苏子衿並没有到达极限,她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然而苏正清却缓缓起身,目光直视她,面色平淡道:“坐下。” 苏子衿垂下的左手缓缓攥紧,却又很快鬆开。 “好嘛~”最终,她嘆了口气,重新落座。 这么听话!?? 沈默言有些诧异的看向她,而后者注意到这点后朝他歪了歪头,用有些不爽的语气问道:“干嘛?” “没,我只是没想到苏『大』小姐竟然在自己大哥面前这么温顺......” “温顺是什么鬼形容词?”苏子衿扬了扬小拳头,“我这是给他面子,毕竟还指望著以后老哥给我爆金幣呢。” 而且刚刚確实是自己在逞强......可是在沈默言面前,自己就是不想只当他的掛件嘛! “说起来,从实际年龄上来讲,你应该比你大哥大很多了吧,你身上的金幣也足够了,还用这么低声下气吗?” 苏子衿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掛起一抹戏謔:“哦?你这是......在吃我老哥的醋?” 沈默言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被看透了,哪怕自己已经涨红了脸。 “吃醋?哈哈......哈哈哈!”他强撑著笑道,“笑话,我们是什么关係啊,就吃你的醋?” 苏子衿拄著下巴,屑屑的笑了起来:“嗯......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係啊?说出来咯,说不定我们......可以是那种你想像的关係哦~” 该死,怎么又进阶了!这不是现在的我能应付的对手! 【前面的路,以后再来探索吧。】 沈默言借著轻咳挪开了视线,並没有打算去回答这句话。 然而苏子衿似乎並不想就这么放过他,她朝著沈默言的方向凑了几分,追问道:“沈大文豪~好同桌~你怎么不说话了?这很难回答吗?” 沈默言,不要心动、不要心动、不要心动! 前方等待著你的可是地狱啊! 沈默言的內心在狂呼,在步步紧逼之下他步入了思维殿堂之中。 前方是地狱中的屑之恶魔,他被逼迫得不断后退,却差点一脚踩空。 啊啊—— 原来自己已经到达悬崖边了呢...... 无路可逃,要拼了么...... 忽然,一道曙光从天空降下,拉扯著沈默言的意识重新回归现实。 苏正清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此时正低著头,盯著他的那双冷淡眸子里浮现出不明所以的情绪。 “现在的高中生戏都这么多吗?” “呃大舅哥咳咳呕啊——!!!”沈默言用极度夸张的咳嗽强行打断了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话,“那个......苏大哥你怎么来了?” “这是我家的宴会,我还不能隨意走动了?” 情商为零的钢铁直男苏正清用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沈默言的嘴。 “呃......啊......確实......”沈默言在突发情况下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尷尬的边笑边顺从。 苏正清盯了他许久,而后缓缓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了沈默言的身边。 之后他直接隔著沈默言朝著苏子衿问道:“你们要这东西是要做什么?” 苏子衿眨眨眼,此时的她不知何时坐直了身子,脸上那股屑意也被严肃认真所取代,像极了上课时被老师点到名字的样子。 “保健。” 但显然,她说出的话还是有些嗯......合理却又脱线。 苏正清显然也被这句回答给整的有些不会了,他短暂的停顿了片刻,而后才道:“苏子衿,等结束之后你留下,我们好好谈谈。” “啊?宴会结束吗?”苏子衿眨了眨眼。 “你应该很清楚。”苏正清饶有深意的看了眼她和沈默言,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缓缓站起身,再度看向了苏清妍的方向。 此时她刚刚下台將那瓶保健品递给苏诗蕊。 见苏正清的视线望过来,她也朝著对方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还不收网吗?』 然而苏正清就像是完全没有看到,或者说......没有看懂一般,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第一排座位上。 “苏诗蕊,钱直接打到我卡里就行,苏清妍,继续最后一件拍品。” 嘖,注孤生的混蛋老哥。 苏清妍心中愤愤吐槽了一句,而后重新掛上营业微笑走上了台。 “喂,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吧?”苏子衿经过这么一打断,也无法继续之前的问题,於是重新朝著沈默言询问道,“我们猜错什么了?” 谈到正事,沈默言重新变得冷静可靠,他低声回答道:“关於你三姐的猜测,我们都想错了,她......根本没有被控制,刚刚只是对方的虚空通讯能力而已。” “什么!?” ······ 香檳那更为香醇的后调瀰漫场中,侍者开始撤走冷掉的鹅肝,小提琴手也重新拉起舒缓的节奏。 这一切似乎都在宣告著,今日这场奢靡的晚宴要结束了。 隨著最后一件拍品离手,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缓步离开了宴会厅。 “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买啊。”苏子衿一边仔细盯著离开的人群,一边用食指卷著发尾打圈。 看出了她的紧张,沈默言轻声安慰道:“待会儿你就留在这里吧,我一个人去追胡归未。” “那怎么可以!”苏子衿咬了咬下唇,小声道,“我们可是拯救世界的同盟啊!怎么能放任你自己一个人去冒险呢!” 沈默言不由得轻笑起来:“你是怎么做到又怂又屑还这么喜欢硬撑的呢?” “正经点,说正事呢。”苏子衿轻轻肘了下他,“我知道就算自己跟过去也確实没什么用,但是......明明这次是我强行拉你来帮忙的,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却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让你一个人去拼命......没有这样做事的!” 顿了顿,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大不了......真遇见危险的时候,你直接拿我挡伤害,就当是我欠你的还了......等下次重置再想其他办法解决这件事。” 沈默言不清楚苏子衿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说出这句话,但他清楚一点。 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话,在死亡的痛苦如此之大甚至会影响精神状態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將性命交到別人的手上。 “苏子衿,你知道吗?如果我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你说出的这句话就已经彻底宣告了自己的死刑。” “我把性命交给你,仅仅是因为我相信你,相信你这个同伴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苏子衿唇边含笑,眉宇间如银河倾洒,“所以,你会辜负我的信任吗?还是说,沈大文豪你会因为害怕辜负我,所以拒绝接下我的性命吗?” 这是曾经沈默言要求苏子衿写保证书时说过的话,此时却被她稍作改编还了回来。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沈默言幽幽嘆了口气,“很可惜,虽然我是阴暗b,但我还是有一个原则的......我从不辜负他人对我的信任。所以,苏大小姐,我保证你待会儿不会受到一点伤。” 顿了顿,他又面无表情的补充道:“还有,刚刚说的话,记得给我版权费。” “你还真是会破坏气氛啊!” 52.转 “他们准备离开了。”始终盯著离开人流的苏子衿突然开口了。 苏诗蕊挽著胡归未的胳膊,此时正朝著大门方向走去。 沈默言径直起身:“我们跟上。” “不带上衣服和书包吗?”苏子衿指了指在他脚边的兜子,疑惑道。 “还要回来的。”沈默言边说边瞥了眼站在最前方正跟长辈们交流的苏正清。 苏子衿也想到刚刚自己老哥说的话,不由得嘆息起来:“不愧是老哥,一眼就看出我们还有別的事情要做......但我真不想跟他面对面交谈啊......压力太大了!” 以往的所有时间线里,苏子衿虽然已经接触了不少精英人士,但唯独在面对老哥的时候,总会有一种除了情商外各方面都被压制的无力感。 当一个情商极低的人在自己的领域混得如鱼得水,只能证明一件事——这个人在自己领域的业务能力,强到能无视一切人际交往。 他的情商低,但总会有情商高的人会顺从著他,因为这样真的能为自己带来不小的利益。 放在苏家小辈们身上也是如此,就拿苏清妍举例......老哥是真爆金幣啊! “別发牢骚了,快跟上。”苏子衿发现沈默言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好几米,此时正侧头低声唤著自己。 她將脑中多余的想法甩掉,快步与其並肩,向前探身轻笑道:“至今为止表现得都很不错嘛,没给姐姐我丟人呢~不过没看到你吃瘪的样子还是有点可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很遗憾?那要不要我马上在这里发个癲给你丟波大的人?” “打咩!” “待会儿我会用酥妲己的能力让胡归未发现不了我们,记得儘可能別出声。” “好。” 短暂交流后两人几乎同时默契的闭上了嘴,悄然跟上了视野中只剩背影的苏诗蕊和胡归未。 苏正清收回始终关注著他们的余光,直接朝身前长辈道:“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待会儿不要来打扰我。” 长辈们也知道他的性格,面对这有些冒犯的言论倒也並不在意,只是隨意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先行离开。 回到交流的椅子上,苏正清报了一口旁边桌子上的饮品,而后从衣兜里掏出了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铃响了足足半分钟才被接通,未等对方说什么,苏正清径直开口了:“你拿我当布局的一环?”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隨后爽快的承认了:“这么快就发现了啊,我原以为还需要些时间呢。” “你应该有后手吧?” “你见我什么时候不留后手?”电话那头的男人反问。 “正好,我借你的计划测试一些东西,你可以先不用让你的后手暴露,暗中保护我妹妹就行。”苏正清顿了顿,“但若是她出现任何状况,你应该知道我会做些什么。” “就这么把麻烦事全都丟给我?你这个当大哥的还真不负责啊。” “话我已经说完,怎么选看你。” 电话那头的男人並没有犹豫多久,很快便道:“正好,我最近缺些人手,我当一次你妹妹的保姆,你来当我的短期黑奴。” 苏正清表情始终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这算是交易吗?” 电话中的男人毫不留情:“我们的身份和地位並不对等,別太高估自己,也別太高估苏家。” 苏正清没有生气,因为他很清楚,对方说的是事实。 在短暂停顿后,男人却又很快继续道:“交易肯定谈不上,但是呢......这件事可以当成朋友间的小默契。” “那就这么定了。”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苏正清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径直掛断了电话。 角落昏暗灯光中,苏正清的表情若有所思。 “短期黒奴么......看来营城遇到了什么大麻烦啊,就连他都不能轻鬆解决。”他喃喃自语著,“简单调查一下吧,爭取把『短期』再缩短一些。”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身边的墙壁似乎因为灯光折射而发生了轻微的扭曲,但很快便恢復了原样。 与此同时,市区边缘一间工厂车间中,乔黎听著电话中『嘟嘟——』的断线音,朝著前方不远处的罗絮道:“联繫一下第七执行组,计划变更,先不用出手,改为暗处保护苏家人。” 等待片刻,罗絮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比起平时的冷淡,此时她的声音中却充斥著一股暴虐。 “是,乔哥。” 得到回覆后,乔黎重新拨通了一个號码,等待接听的同时又衝著她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出去透透气。” “好。” 乔黎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一边歪著头用肩膀和侧脸夹著手机等待接听,一边用乾净的右手从里怀中掏出手帕擦拭著沾满血污的左手,同时迈开步子在遍地鲜血与尸体中寻找著乾净的落脚点。 终於在他即將走出工厂大门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抱歉乔哥,刚刚遭遇了一股敌人,现已全部控制。” 乔黎问道:“有人受伤么?” “对方只是普通人,组內並未有人受伤。” “从现在开始不要与他们任何人接触,不要听他们说的话,不要看他们画的任何图案或写的任何文字,提防模因污染。”乔黎面无表情道:“对方势力扩张速度已经超出了我的想像,我们必须提速了。” “了解。” 乔黎顿了顿,又开口道:“另外,之前的所有推测和调查方向全部推翻,我们之后要面对的很可能不是活物。” “不是活物?”电话那头声音十分惊诧:“那是什么?” “先收队集合,回去再说,做好心理准备,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是,乔哥。” 掛断电话,乔黎在迈出大门前最后回头看了眼这个工厂车间。 工人们脖颈被切断,杂乱的倒在地上,流淌的液体仿佛让车床有了温度。油污与鲜血混杂,像是机器在渗出血液。 车床尚在运作,轰鸣声仿若冰冷钢铁们在高声吟唱。 工厂最上方,一名少女被骯脏的锁链牵引到半空,早已死去。 她左眼嵌著块雕满咒文的琥珀,右眼却是彻底的空洞。 在乔黎跟罗絮到来之前,这空洞中不断逸散著荧蓝色的雾,雾气在半空织成蛛网般的神经脉络。 她的脚下匍匐著十一名黑袍尸体——他们都是自杀的,是那种將自己的肉一块块割下的自我凌迟。 罗絮浑身浴血,正半蹲在一具下半截身子已然只剩骨头,但眼中却依旧充斥著狂热的『信徒』面前。 这是现场唯一倖存的人,从他跟其他十一人穿著不同的衣著可以看出,他也是这场仪式的主祭。 罗絮的双手刺入其肝臟之內,漆黑羽翼、可怖面容、猩红双眸、杀气四溢......她的神情甚至比起面前的狂信徒还要疯狂数倍。 “回答我,你们在做什么仪式,信仰的又是什么东西。”此时的她可以被称为帝皇的杀戮天使,亦或是......来自地狱的残虐恶魔。 信徒忽地癲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信仰偽神之人,你们都会死——!哈哈哈哈——!你们都会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滋滋滋滋——”乔黎迈步而出工厂,面无表情地关闭身后捲帘大门。 下一秒,紧闭厂房大门內传出了足以撕裂漆黑寂夜的悽厉惨嚎。 53.没办法,有人就是喜欢完成所有支线后再打主线 腐坏的月轮被云翳啃噬成锯齿状时,罗絮在乔黎的示意下点燃了工厂。 那荧蓝色的雾气会使接触到的普通人失去痛觉陷入极度兴奋之中,届时他们只会不断自残直至最后一滴血液流干。 待熊熊烈火彻底將工厂笼罩后,罗絮也將沾满了血污的黑色西装外套丟入火焰之內。 “问出什么了吗?”乔黎拎著一瓶矿泉水走了过来,拧开瓶盖,朝著她的手倾倒著。 借著水流,罗絮一边清理手上的血跡一边回答道:“女孩是自愿成为祭品的,信徒自杀,现场工人们是被信徒们所杀,但除主祭外其他信徒都是普通人。” “你的意思是,主祭是超能力者?”乔黎微微皱眉,这个男人的信息自己刚刚已经调查过,並未被收录於內部资料库中。 “嗯,据他所说,这是被他们的『主』赐予的能力。像他这样的,並不少。” 乔黎微微皱眉,看来事態又严重了许多。 “乔哥。”罗絮此时已经戴上口罩,眼神中的嗜杀敛去,恢復平时的状態,“你真的確定这个『主』是那个东西吗?” “墙上的符號我不会记错的,那毕竟是我迈入部门的契机。”乔黎神色中流露出一抹冰冷,“可我很確定,在当时那东西已经被我彻底消灭。而且当初它並没有给予普通人异能的能力。”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算了,也算是有了个方向,回去调查就好了。” “乔哥,这些被杀掉的工人和那个女孩的家人......” 乔黎径直打断:“罗絮,你知道邪教组织是如何传播的么?” 罗絮摇了摇头,对於人类世界的这些东西,她还尚未彻底掌握。 “就是朋友和家人。”乔黎眸中满是冰冷,“邪教和传销,本质上是同一种传播手段。” 罗絮思考了片刻,而后瞭然道:“明白了,走监视、调查、控制流程。” “嗯。”乔黎点点头,將手中空的矿泉水瓶丟掉,转身朝著那辆通勤黑车走去,边走边淡淡道,“叫扫地的来打扫现场,我们又该回去加班了。” “是,乔哥。” ······ “总感觉有一堆眼睛在盯著我们啊......”不知为何走在人行道上的苏子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沈默言闻言脚步一顿,片刻后又回归正常:“是你的错觉吧,酥妲己的这种阴影加身潜行能力还是蛮好用的。”说著,他朝著迎面走来的一对情侣伸出了手进行拦截,然而对方却旁若无人避都不避一下。 “你看,一般人看不到我们的。”他快速收回手,证明道,“就算我使用的是半吊子阉割版的能力,如果不是感知力超强的超凡生物或者异能者,其他人绝对看不透。” 苏子衿抿了抿嘴:“好吧......可能是我多心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前方不发一言並肩而行的苏诗蕊和胡归未,低声道:“这个方向......好像是商圈?” “这个时间点,商圈还开门么?”沈默言有些疑惑。 “......”苏子衿对他这种钢铁直男有些无语,“商圈是有宾馆的。” “呃,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沈默言抓了抓头,“可你不是说,你三姐她是......” “誒同桌,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胡归未是女的?” ??? 沈默言惊了:“你想像力还真丰富啊。” 苏子衿俏脸微红:“那你说怎么解释嘛!” 沈默言移开视线:“你確定你三姐喜欢女人吗?有没有可能大学期间改变了......” “所有时间线里都从未变过。”苏子衿十分坚定。 “那我就不清楚了......等等,我们的话题是不是有点歪?”沈默言猛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就进入了苏子衿的脱线领域。 “誒呀,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啦......等等,他们好像停了。” 沈默言重新看向前方,却见胡归未和苏诗蕊已经停下脚步,此时正四下张望著,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在大马路上等人么?也太不专业了吧......”沈默言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苏子衿看了看周围,思考片刻,神情变得瞭然。 “他们在等车。” “等车?你怎么知道?” “这里有地標性建筑。”苏子衿指了指身侧,又指了指苏诗蕊手上的手机,“还有我三姐走路的时候从来不看手机,只有在打网约车的时候会拿出手机確认信息。” “喂喂,这里离商圈宾馆应该也就不到两公里了吧?这也要打车?那之前走的那段路是为了什么啊!” ······ soho公寓3號楼26层,胡归未和苏诗蕊一言不发地走出电梯。 身后电梯门缓缓关闭,里面的镜子却在关闭的瞬间隱约照应出了四道人影。 沈默言和苏子衿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平移到两人身边。 这个能力只能算是隱身,並不能消除物理碰撞体积。在刚刚上电梯的时候,沈默言差点就跟苏诗蕊发生肢体接触。 还好他反应够快,在保持隱身的同时再度使用『穿墙术』让自己躲过一劫。 “她在哪?”站在电梯口的苏诗蕊终於说出了自被跟踪以来的第一句话。 胡归未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朝她伸出了手。 苏诗蕊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从包中掏出了那瓶保健品放到他的手上:“希望你不会骗我。” “放心,我还是很守诚信的。”胡归未在拿到保健品第一时间便打开了盖子嗅了嗅,而后彻底放下心来笑嘻嘻的回答,“2608,去吧,她等你好久了。” 苏诗蕊也没再废话,径直向著右侧走去,而胡归未则是走向了左边。 两人皆是拐了个弯很快消失在苏子衿和沈默言的视线里。 “怎么说?两个方向誒,要兵分两路吗?”苏子衿小声问道。 “兵分两路是恐怖片中最降智最作死的情节之一,都知道你三姐要去的房间號了,先锁定胡归未再说。” 刚刚的对话让沈默言得到了新的线索,虽然他很想现在就去2608里看看房间中到底有谁,但在最终答案揭晓之前,他觉得自己需要完成一下支线任务——查明保健品到底对胡归未意味著什么。 他用眼神示意苏子衿跟上,而后迈开脚步朝著左侧走去...... 54.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狐 焚香,沐浴,更衣......放曲儿。 做完这一切,穿著睡袍的胡归未迫不及待捧起桌上的保健品,將其高高地举向天空,神色中满是激动。 “终於......我终於能掩盖住那该死的气味了!”他仰天长啸,身后三条毛茸茸的尾巴也从睡袍下尽数舒展而开,不断在空中摇曳著。 “说不定还能借著这个机会,一举突破四尾......哈哈哈哈,没想到这种稀有的东西还真被那个神棍预测到了!” 他伸出粉嫩长舌极为变態的舔舐著保健品瓶,面容因为激动而不断变形,眼尾缓缓被拉得细长,最终彻底化为一张狐狸脸。 没错,胡归未是一只狐狸,准確的说是一只狐妖。 兴奋许久后,他终於颤抖著爪子將瓶盖打开,从中倒出了几枚褐色的小药丸。 而后他小心翼翼的將药丸含入嘴中,同时四心向天盘腿坐於床中,运行族中秘法,无数灵力匯聚於身。 “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化吾为......嗯?”他眉头突然皱起,口诀戛然而止,睁开眼砸吧砸吧了嘴。 “嘶......好怪的味道......外星生物尸体製成的丹......原来是这种味道吗?” 犹豫片刻,他重新闭上眼,再度运行起秘法。 “术之尽头,炁体源流......” “瞳藏秋水,尾扫星霜,一息敛骨,九影叠光......” 大约五分钟后,周身灵力消散,他猛然睁开眼,兴奋地看向自己双手。 “哈哈哈哈——道爷我成了!”他狂笑著,將右臂高高举起,然后......把脸凑到腋窝处猛地吸了一口,“哈哈哈哈!我终於摆脱......呕——!!!!” 他扑倒在床上,不断咳嗽著,双眼都被熏出了泪水。 “不——!!!为什么——!!!该死的神棍,你骗老子——!!!” 就在他满目狰狞,嘴里不住痛骂的时候,房间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我这个人心善,看不得別人被误会......其实吧,你口中那个神棍大概是没有骗你的。” “谁!!!” 胡归未猛然起身,狐狸尾巴迅速收起,就连狐狸脸都重新化作人型。 房间沙发上,两道身影缓缓出现。 看著其中一个男人,胡归未双眸缩成针芒,半忌惮半警道:“怎么是你?”说著,他又將视线投向女人的身影,“你怎么把普通人也带来了?” 沈默言翘著二郎腿尚未来得及开口,却听身边的苏子衿抢先道:“骂谁普通人呢?” 胡归未:? “难怪你身上有那么重的香水味,我早该想到你是狐狸精的。呵呵,胡归未,狐鬼未,狐魅,好一个拆字。” 胡归未眼珠子軲轆转了一下,而后道:“你误会了,其实我是那种报恩狐来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你觉得在我知晓你本体是狐狸这件事的现在,还会轻易相信你说的任何话吗?” 胡归未略微磨了磨尖牙:“所以,你要做什么?” “我想知道那瓶保健品的来头,以及你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你觉得我会轻易告诉你?”胡归未微微眯起狐狸眼,“而且,就算我说了,你会信吗?” “我自有辨別谎言的办法。”沈默言眸中黑芒闪过,“从现在开始。” 胡归未一时间被唬住了,半天没敢再说一句话,而沈默言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径直道:“我知道,直接空手套白狼也不好,所以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的?” “对,你想要的。” 沈默言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正正方方的小红盒子,摇晃几下,里面响起了“哗啦哗啦”的声音。 “这是什么?”胡归未心中感受到些许悸动,这是自己在苏家晚宴第一眼看到保健品时的状態。 “这个才是你刚刚应该吃的东西。” 胡归未猛然瞪大眼,此时他终於想明白了全部。 “你从一开始就跟在我身后,刚刚趁我洗澡掉把它掉包了!?” 沈默言微微一笑:“不愧是狐狸,拋去狡猾外就是聪明。” 胡归未气的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声音,但在片刻后他还是调整了呼吸,牙切齿地问道:“那我刚刚吃的是什么?” “原本应该装在我手里这个盒子的东西。”沈默言將小红盒抬起,正面对准了胡归未,以便其看清商標。 上面赫然写著三个大字——中华丹。 焯!我说怎么这么咸! 胡归未尾巴根根竖起,这是他极度愤怒时的状態。 他,安平县福禄山小康岗狐妖一族一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狐妖竟然被区区一个人类玩弄於鼓掌之中! 甚至,自己还因为对方身上传来的恐怖气息而投鼠忌器......真踏马丟人! “这个东西对我的確没什么用,所以只要你说出来我想知道的事情,我就可以把它还给你。”沈默言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在胡归未眼中显得过於刺眼了。 还踏马说不是空手套白狼?钱是我的,东西是我拿到的,你一个小偷现在却这么理直气壮,是不是还要我感谢你的大恩大德啊! “另外......”沈默言突然从自己脚下的阴影中凭空抽出了一根尾巴骨,朝著胡归未晃了晃,“我有办法让你提升至五尾境界。” “噗通——” 胡归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响叮噹仁不让之势一个滑跪从床上滑到了沈默言的脚边,嘴角流出两条『水晶掛坠』,抱著他的腿毫不羞耻地大吼:“公若不弃,吾愿拜公为义父!义父在上,请受我一拜!” 说著,他就作势准备磕头。 “誒誒誒!你给我起来!”沈默言当时就急了,干什么?咒我死是吧! 苏子衿满脸鄙夷的看著胡归未,小声在沈默言耳边道:“什么啊,我还以为超凡生物都像酥妲己和寄生兽那样呢,怎么这个看到根骨头就跪著汪汪叫了......他真的是狐妖吗?不是狗妖吗?” 胡归未的耳朵微动,显然听到了这句话,於是他立即諂媚道:“如果义母喜欢狗,我也可以从现在起变成狗!汪汪汪汪——” “你有点身为超凡生物的节操好不好!还有,谁是你义母了!!!”苏子衿在短暂震惊后便是气愤。 什么啊!自己『小小年纪』怎么就当妈了! 而且就算当妈,他也不当这么丑的孩子的妈! 显然,她內心似乎对父亲是沈默言这点並未持什么反对意见...... “沈大文豪,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没节操啊???” 洗默言嘆了口气:“显然,他认出了我手里的这根骨头。” “你手里这根骨头......什么来头?” 胡归未插入两人对话:“我来替义父回答!从骨头上残留的灵力和妖气来看,这是只七尾以上级別的大狐妖尾骨,足以让我连破两境,甚至可能直接步入六尾!” “纠正一下。”沈默言淡淡道:“不是八尾,而是九尾。” 胡归未几乎在瞬间抱住了沈默言的大腿:“亲爹——!!!!!” 喜当爹的沈默言:你特么...... 55.合 2608房间內,苏诗蕊与另一名白色长髮少女並肩靠坐在床沿。 白髮少女的身材很娇小,光著的小脚丫甚至能不沾地的在床沿边晃来晃去,显得可爱极了。 她突然侧头,脸上还掛著调皮的笑容:“其实我骗了你。” 苏诗蕊的表情始终平淡温和:“这种事在我看到开门的是你时,就已经知道了。” “那你不生气吗?” 苏诗蕊没有回答,其实也不需要回答,因为现在她本人就坐在这里。 如果真的生气了,那这扇门她从一开始就不会跨进来。 房间窗户半开,一阵夏风拂过,厚重遮光帘晃动,风將两人的柔顺长发微微吹散,黑白交缠。 “学姐。”少女突然敛去了笑容,“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苏诗蕊问:“我们一起离开吗?” 少女摇了摇头:“不,只有你自己。” “那我做不到。”苏诗蕊也侧头看向了少女,目光中满是认真,“我是来救你的。” “可我现在很好,我需要被任何人拯救。”少女双手一撑床沿,赤足稳稳的落在地上。 她在苏诗蕊面前转了个圈,身上的吊带连衣裙裙摆像蝴蝶一般飞舞四散。 “你应该知道这是不对的,趁现在还来得及,跟我一起离开这座城市......” “学姐。”少女的食指轻轻点在了她的唇上打断了言语,“现在没有什么不对......或者说,你觉得之前那样,就是对的吗?” 苏诗蕊下意识扫了眼静静呆在房间角落的轮椅,又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前的活泼少女,陷入了沉默。 “医生无法治好我,但他们能。而我要付出的也不过是从金钱变成其他別的东西而已,学姐,我有错吗?” 苏诗蕊还是没有说话,或者说,她已经知道此时自己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所以学姐,趁他们现在还没有来,快点离开吧,就当我们今天没有见过......”少女突然侧坐到了苏诗蕊的腿上,双手环著她的脖子,凑近脸轻轻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翼,“好吗?” 感受著怀中人轻轻拍打在自己脸上的呼吸,苏诗蕊眸子里的隱忍逐渐化为了混沌。 片刻之后,她声音有些乾涩,却又异常坚定的开口了:“那我陪你。” “嘖,恋爱脑,没救了。”房间中突然传出一道男声。 “谁!”少女猛然起身,四下扫视,却见沙发上两道身影在缓缓的由淡变实。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苏子衿拄著下巴,颇为无奈道:“三姐,你这样......我连为你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啊......” 苏诗蕊双眸微颤:“子衿?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其实我也不想来这里。”沈默言幽幽嘆了口气,“按理说这种事跟我没关係的,知道真相之后二话不说转身离开就好了......尤其是真相里涉及到的东西那么麻烦......可惜......” 苏子衿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沈大文豪......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我之后一定会补偿你的!” “我对先上车后补票这种事情深恶痛绝。”沈默言义正言词。 “......”短暂沉默后,苏子衿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屑笑,而后用手指轻轻懟了懟沈默言的腰间,“嘛,沈大文豪,大不了我也让你先上车后补票一次咯~” “你姐还在这儿呢!注意影响!”沈默言被这种调戏言论弄得涨红了脸。 “哦哦......” “子衿,快带著你的男伴离开这里,之后的事情不是你们小孩子能插手的。”苏诗蕊声音中带上了一抹焦急和关心。 然而苏子衿却轻嘆口气:“三姐,在我眼里,你现在的举动反而才是孩子啊。就连我身边这个十八岁的男高中生,在某种程度上都要比你更加成熟。” 沈默言:谢邀,但有事儿说事儿,別拿我举例。 “三姐,你真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算是『爱』吗?”苏子衿缓缓站起身,在苏诗蕊有些诧异的眼神中不断朝著她逼近,“错了,爱可不是这么无趣的东西,也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事物。爱是两人共同去达成,携手共进顶峰相见,互相都为了彼此而变得更好。这很难,所以......才配被称之为爱。” 苏子衿说著,已然站到了她的身前:“而不是你这样,明知那件事是错误的,却还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走下去。这不是爱,三姐,这只能被称为......自私,是你自私的占有欲。” 苏诗蕊抿起嘴低下头,双手不自觉的开始微微颤抖。 然而站在一旁的少女却突然有些不爽地开口了:“你还不是一样,以自我角度私自去定义正確与错误,这样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去说她。” “我並没有定义这些,我也没有资格去定义这些,因为这个世界本就不是只存在黑白这两种顏色。”苏子衿將视线投向少女,“为了生存,动物可以去吃动物,而为了生活,人却在捕杀那些濒危动物。同样的一件事,却因为主语的不同而被分为了两种情况。但......我们是人,人区別於动物的关键就在於——道德约束。” 平时苏子衿的个子在沈默言身边显得有些小巧,但实际上她的身高已经达到了167cm。 在目测刚刚一米五出头的连衣裙少女面前,她的身高优势便充分体现了出来。 此时的她低头俯视著少女,气场全开,眸中满是冷淡:“当人为了自我满足而失去道德底线,那便也跟野兽没有区別了。” “你又懂什么!”少女似乎被苏子衿俯视的眼神戳到了痛处,“你们这些成天把道德掛在嘴边的人才是最虚偽的存在!我......” “雨竹,不要说了。”苏诗蕊站到少女身边,轻轻拉扯了下她的胳膊,然后又平视著苏子衿,认真道,“子衿,听姐姐的话,你们先离开这里,再待下去的话就真的要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从始至终都坐在沙发上观看女生们『辩论』的沈默言终於开口了,“他们已经到了。” 苏子衿回头惊诧道:“你能感受得到?” 沈默言指了指窗外:“你们都没察觉到月亮在刚刚消失了吗?这间宾馆......已经被结界笼罩了。” 少女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沈默言,从他的態度来看,对方似乎真的知道之后这里会发生什么。 “噗通——” 苏诗蕊突然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痛苦地捂著头,嘴中还不住喃喃道:“来不及了......子衿已经出不去了......对不起......子衿......对不起......” “沈大文豪。”苏子衿深吸一口气,咬著嘴唇朝沈默言歉意道:“虽然很抱歉,但......外面能交给你吗?” “......唉。” 在长达数秒的沉默后,沈默言揉了揉眉心,无奈的开口了:“当然可以,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毕竟,自己就是为此才留下来的。 苏子衿盯著沈默言正缓缓起身朝著大门走去的背影,用极为认真的语气道:“沈默言,谢谢你。” 明明是因为我的幼稚才將你捲入这场事件之中...... 沈默言没有回头,只是隨意摆了摆手,隨著房门关闭,他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我们是『同伴』,你不必道谢,安心继续吧。” 56.懂不懂『奥术魔刃』的含金量啊? 关上身后的房间门,沈默言却没有第一时间迈出脚步,反而站在原地靠在门上,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管上閒事了呢? 是几天前知晓世界毁灭这件事之后?还是因为苏子衿的某些话触动了自己?又或者说是单纯的因为发生『閒事』的对象是『苏子衿』这个人呢? 甚至说......是因为自己猜到了,这件事从某种意义上说並不是『別人的閒事』? “真是麻烦啊。” 他停下了思考,因为思考本身其实也很麻烦。 尤其是在谜底已经被自己隱约摸到了的情况下。 “这时候要是有根烟就好了。”沈默言突然笑了起来,“毕竟好莱坞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主角在干大事之前总喜欢点一根烟......就是可惜我並不抽菸啊......”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著,但还是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衣兜。 ——当然是空的。 “希望苏子衿斥巨资给我买的这套衣服待会儿別被弄脏了吧......”他缓缓迈开脚步走到电梯口,却又在按下电梯按键前顿住了。 “嘶......要不要我先把衣服脱了再下去......?” 莫名的,他脑袋里蹦出了某个戴著鸟头,被称为粪作猎人的肌肉裸男。 “哈哈......还是算了。” 似乎是因为笑,他的手臂大幅摇晃,使得手指按歪了地方。 电梯下楼按键並没有亮起——他的手指按到了墙上。 他停下了笑,默默看向自己的胳膊。 它还在颤动,而这颤动並非是因为笑,更不是因为激动所带来的。 “原来,我在害怕啊......”他喃喃自语著,“是啊,我应该害怕的。” 他很清楚接下来面对的將会是什么,那可不是史莱姆或者寄生兽这种东西能比得上的。 忽然,电梯屏幕上的数字在从停靠的30楼快速下降。 而在即將到达26楼的时候,沈默言用拳头砸中了电梯下楼的按键。 “呼——” 隨著深呼吸,他走入空无一人的电梯之中。 电梯內的他双手依旧没有止住颤抖,但电梯门已经缓缓闭合向下坠去。 人类最古老最强烈的情感是恐惧。同样,恐惧是生物的本能,但勇气......是人类的讚歌。 电梯內的灯光似乎因为什么干扰而变得明灭不定,沈默言默默看著电梯显示屏上越来越小的数字,突然开口问道:“酥妲己,你说我会死吗?” 电梯镜子里,依旧只有沈默言一人的背影,但酥妲己却切切实实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酥妲己轻轻从背后环抱住他,声音不復之前的轻鬆,变得异常严肃和郑重:“master,无论如何,我都会陪著您的。” “那就......开始吧。” 酥妲己凑到他的脖颈处,轻声道:“那我开动了,master。” 尖锐獠牙刺入动脉,鲜血瞬间將她的嘴巴撑的鼓起,却又在下一瞬间被吞咽而下。 沈默言轻轻的闔上了眼,而酥妲己淡绿色的眸子光芒则越来越亮...... “叮——”电梯到达了一楼大厅。 大门缓缓开启,沈默言睁开了眼,原本他的眼白此时已被漆黑完全浸染,身后的镜子內映照的却是空无一人的电梯。 酥妲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重新陷入沈默言影子里。 看著面前数十道穿著黑袍,眸中闪烁著疯狂的人影,沈默言的嘴角突兀地不由自主勾起了一抹邪魅弧度。 隨著笑容显露出来的,是两颗锋利的獠牙。 沈默言抬起手,声音中不復以往的平静沉稳,反而带上了莫名的轻佻。 “哟,这打扮......各位是在cosfff团吗?” “咔嚓——” 电梯內部的玻璃被瞬间割裂成血块状斑纹时,在场所有人都嗅到了极度浓郁的铁锈味。 “上楼,找到这轮献祭的圣女。”刚刚出手的祭司声音沙哑,却充斥著狂热,“就以这次城內祭典,宣告吾主的到来!” “我很好奇一个问题。” 所有黑袍人都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去,只见沈默言此时正坐在酒店前台的桌子上,一条腿踩在桌沿,一条腿自由垂落愜意的晃动,一只手搭在踩著桌沿的那条腿上,另一只手则撑著身子的重量以便自己能舒服的斜靠在平面上。 “你们的主......”他歪著头轻笑,確认了前台小姐姐只是昏迷后,犬齿在唇间闪过冷光,“是不是有无限期的网易云会员啊?” 酒店大堂的玻璃骤然迸裂,碎片凝成带著倒鉤的荆棘猛然扑向沈默言。 然而他却不慌不忙,瞳孔黑芒盛放,时间突然变得粘稠。 子弹时间! 他看清每片玻璃断裂处毛刺的同时,大脑也在飞速思考著。 没对大堂里的普通人下杀手,全都昏过去了......是因为仪式还没有开始么...... 圣女?是苏诗蕊房间的那个白衣女人?呵呵,命运的馈赠早在背后標好了价码啊。 这轮献祭......已经献祭过很多轮了吗?『城內』祭典......以前都发生在郊外?工厂吗?嘖,那想要『上面』发现的话,估计去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啊...... 突然,刺痛感从沈默言肩膀处传来,他立即停下思考,却没有低头去看伤口,而是重新看向了那群信徒。 “喂喂,搞毛啊?祈祷速度竟然能跟我子弹时间同步!?要不你们去当rapper吧!”他一边嚷嚷著,一边单手撑起整个身体,在空中旋身避开祭司指尖射出的银光。 “哦!”沈默言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落地的同时猛然一拍手,“这是集体潜意识炼成的生物钟!” 祭司的表情终於產生了变化,他皱眉:“你为何知晓吾主传授的秘法?” “看起来你就是这波人的头头了,嗯也是,从衣著来看確实有区別。” 祭司的黑袍上用刺绣金线歪歪扭扭的画出了无数双眼睛,而其他人的黑袍上却只有零星数双,甚至还有一双眼睛都没有的。 说著,沈默言露出一个无比恶劣的笑容,同时朝他竖起了中指:“你猜咯~” 数名信徒们黑袍上的金色眼珠突然集体转动,他们掀开袍子露出了那早已被撕扯得血肉模糊的腹部。 不,不能称之为腹部,那是由篆书和隶书编织的筋肉,他们的声带里传出蜂巢般的多重和声,他们的肋骨如管风琴音管般震颤,奏出令血细胞沸腾的不可视波纹。 “嗡——” 沈默言的身躯倒退数步,耳膜渗出鲜血,但又在瞬间重新涌回体內。 “呃啊......”有些痛苦的呻吟过后,沈默言捂著头扶著墙壁咬牙切齿的朝著信徒们怒吼,“別对著刚满十八岁的高中生放这么刺激的asmr啊混蛋!”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爆裂的音符在半空化作无数血蝙蝠,衔著玻璃碎片俯衝向了信徒们...... 57.齿轮咬合 处理完工厂,在回去路上的黑车中,乔黎接到了来自第七执行组的电话。 “乔哥......我感觉我们可以撤退了。”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男人声音。 乔黎微微皱眉:“亦往,你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 被称为亦往的男人舔了舔嘴唇,乾涩的苦笑了一声:“乔哥,你要是看到我现在看到的场面,说不定你的声音也会变得像我一样啊......” “发生了什么。” “按照你让罗絮小姐传达的指令,我们追踪到了苏正清的妹妹们,也就是苏诗蕊和苏子衿。苏诗蕊身边跟著原本任务目標,也就是那只狐妖,但苏子衿身边那个我看不出路数,从能力上来看似乎是吸血鬼,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乔黎挑了挑眉,罗絮也几乎在同时扭头看向了乔黎。 她的听力很好,副驾驶和后排的距离对她而言並不是什么阻碍。 却听亦往继续道:“他对自己和苏子衿进行了隱藏,然后跟在苏诗蕊和狐妖的身后,但乔哥你知道的,这种简单的障眼法骗骗其他没见过的人或超凡生物还行,对我们而言是没有用的。” 部门內部第二执行组组长,是一名『隱蔽学大师』,他的隱匿技能已经点到了......看著镜子都有时候找不到自己的那种程度。 而作为同事,成天跟这种人打交道,自然而然练就了一套独特的追踪方法。 嗯,为了防止哪天二组组长真的找不到自己了,还得靠他们来找...... “最终,我们追踪著苏诗蕊和狐妖到达了市中心的一家宾馆,进去后大约二十分钟......宾馆就被从外部降下了结界。” 乔黎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未等他说什么,亦往的声音就再度响起。 “啊,乔哥你不用担心,设立结界的人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坐在麵包车副驾驶的亦往將菸头隨手往外一丟,转而通过后视镜看向后排被五大绑的黑袍男人,“他似乎是准备过段时间就將结界覆盖整个市中心的......为了查清他的目的不打草惊蛇,我们不得不放进去一波敌人。” 乔黎眯起了眼,他记得自己下达的命令是保护为最优先,自己手下的人很清楚违反命令的后果是什么。 第七执行组组长亦往並不是一个喜欢自作主张的男人,他像极了正常官方部门里的人。 寧愿少做,也绝不做错。 但为何这次......? 突然,他想到在此次来营城时,自己曾下达过一个最高级別的指令。 难道说......那个设立结界的人和放进去的那波敌人是...... 要遭! 第七执行组擅长的是调查、保护、跟踪,却並不擅长战斗。 没想到极少出现在城市中的『狐妖』会跟那些人混在一起! 更没想到,自己只是顺手派出一队人去完成一条支线,没想到直接触及到了主线级別的存在! “位置发过来。”乔黎命令著,待收到定位后又快速对著司机道,“直接去这个地方!要快!” 车子猛然急剎,而后朝著另外一个相反的方向飞驰起来。 “其实乔哥你也不用这么著急的。”亦往的声音中带上了些许无奈,“虽然不清楚那群人要做什么,但......他们今天什么都做不成。” “判断的理由。” 亦往侧头,看著大堂中混乱的景象,不由得再度点了根烟,而后摇了摇头,似是不可置信,又似乎在感慨。 “那个像吸血鬼的高中生,一个人就把那群信徒和祭司堵在了大堂里,从目前局面来看......他占了上风。” ······ 酒店大堂中,祭司从怀中掏出了一本竹简,隨著它的开合,上面的文字如铁线虫般爆射而出,钻入蝙蝠体內。 周围的信徒们也聚拢在一起,掀开衣袍准备对著密密麻麻的血蝙蝠施展刚刚的音波攻势。 然而...... “你们真就一点都不关注我吗?还真是让人伤心啊。”一道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沈默言不知何时竟已越过数十米的距离来到了他们身后! “都到我身边!”祭司低沉的声音响起,为了之后仪式的执行,身后这些人是必不可少的。 “晚了!”沈默言突然邪魅大笑出声,他那原本並不长的指甲此时却如同酥妲己一般漆黑尖锐。 他闪身以避无可避的速度同一名信徒贴脸,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做出逃跑或攻击动作之时,漆黑指甲已刺入了她的下頜。 “呃啊啊——哦哦哦哦哦——!!!”指尖分泌的毒素將这名女信徒的咆哮改写成甜腻的喘息。 “嘘。”沈默言贴著对方耳垂呢喃,“你听,颈动脉在唱摇篮曲呢......晚安。” “噗通——” 当女信徒的身体倒下时,祭司的攻击也近在眼前。 “你们上楼找圣女,我来阻挡他。”祭司命令道。 沈默言旋身飞速后退,避开攻势拉开距离的同时却依旧在笑:“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总算是醒悟了呢。可惜......醒悟的也太慢了。” “叮——” 不知何时,另一架电梯来下降到了一楼。 隨著电梯门缓缓开启,那群想要上楼寻找圣女的信徒却齐齐止住了脚步。 “义父,不,亲爹!孩儿来了!”电梯里的人第一时间大喊出声,仿佛要证明自己的忠心一般。 没错,是厚顏无耻之狐——胡归未......或许此时应该称他为五尾狐妖,狐魅! 沈默言朝著他露出了冰冷的微笑:“你再敢这么称呼我,事情结束后,我就把你吸成乾尸哦。” 狐魅身子一颤:“啊这......义呃......哥!亲哥!你就是我亲哥!” 沈默言冷哼一声,再度问道:“怎么才五尾?” 狐魅苦著脸:“哥,那根尾巴骨残留的妖力太强了,一口吃不下啊......到时候积食了会爆体而亡的......不过你放心!对付他们这群不是祭司的人,五尾就够了!” “狐魅!你竟然违背了跟吾主的交易,投靠了其他人!你个叛徒!”祭司怒了,大声呵斥著。 “auv,瞧祭司大人您这话说的。”狐魅脸上掛起了狡猾又欠揍的笑容,“我跟你的主子只是一场交易而已,我把圣女带到这里就已经是完成了任务啊~之后我当然是帮自己的亲哥咯~毕竟这可是血浓於水的亲情啊!” “吾主若知晓,必將你剥皮抽骨碎尸万段,让你族人的灵魂永生永世於地狱中受难!” 听闻此言,狐魅充满狡猾的眸子里猛然闪过一抹凶性。 “呵,先顾好你自己吧,祭司大人。”他贱笑瞬间化为冷笑,“我哥可是已经到你身后了啊。” “什......”祭司猛然回头,然而身后却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因为扭头导致的视野丟失,使得沈默言成功脱离了他的追踪。 “哈哈哈哈哈——”狐魅又掛上了欠揍的笑容,“我骗你的啦,知道我是狐狸还敢信我说的话?你不死谁死啊?” 说罢,他不再去看祭司,而是看向了面前的一眾信徒们:“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 说罢他骤然薅下自己其中一条尾巴尾尖的三根银毫,捏在手中快速念道:“一瓣桃夭,千山雾渺,真亦化虚,死亦作桥,抽骨为林,沥血为潮,入我罗帷,永世囚牢。” “镜叠嶂!!!” 58.镜花叠嶂 整个酒店大堂像是梦境般在一瞬间无缝切换,脚下地板化作千万片碎裂的镜面,每一片倒影里都开满不合时令的。 春日桃夭与秋日残菊並蒂而生,瓣上滚动的露珠映出信徒们惊诧的脸。 风掠过时,镜中影簌簌颤动,竟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而真实世界酒店大堂內却被抽离成溺毙般的寂静。 乔黎察觉到电话那头亦往声音不合时宜的停顿,立即问道:“发生什么了?” 亦往舔了舔嘴唇:“好像不太对劲,酒店里所有人都停住了......除了那只刚下来的狐妖。” “再开快点。”乔黎轻声对著司机吩咐了一句,而后再度朝电话道,“是狐族秘术镜叠嶂......继续观察,但凡出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立即救援,不要让『自己人』產生伤亡。” 亦往应了一声,看著酒店大堂下意识的眯起了眼。 “喂喂,搞毛啊?”看著远处如宣纸浸墨般晕染开来的山峦,沈默言表情变得有些烦躁,“打得好好的,马上就要得手了,突然出现这些东西是什么鬼?” 就在他诧异中,雾靄中忽现九重朱漆门廊,每道门楣皆悬著狐面铜铃。 看到狐面铜铃的瞬间,沈默言便意识到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把我也算进去了!?狐魅你小子怎么放了个aoe技能啊——!!?” 他的声音在镜叠嶂中传得很远,以至於回声都显得无比悠长。 “餵——有人吗——?谁都行,来个人啊——”沈默言试图寻找到同样被困在这里的其他人,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回声。 沉默了数秒后,沈默言低下头轻声唤道:“酥妲己。”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反而影的笑声更加盛大。 “该死,这种吸血鬼状態下我的大脑在持续不断的颤抖,完全无法思考......”沈默言烦躁的抓了抓头,“而且联繫不上酥妲己,也根本无法解除这种状態。” “呼——” 他尝试平復呼吸找回曾经的自己,然而沉默不过十秒他便放弃了。 “太难了!根本无法静心思考啊!!!” 怒吼过后,他猛然挥出右掌,脚下一片影瞬间枯萎,却又在眨眼之后重新焕发生机。 似乎是因为沈默言產生了破坏欲望,雾靄中的那九重朱漆门廊在影恢復的同时也变大了数倍。 沈默言微微眯起眼,这种状態下的他虽然无法进行什么精密的思考,但对周围环境和空间的感知把控提升的不止一星半点。 不是门廊变大了,而是门廊在朝著自己移动! 並且就在这短短几秒內,门廊已经来到了他不足百米的地方,並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不断推进著。 “看上去似乎是要我进去?” 沉默几许,沈默言忽地嘴角勾出一抹邪笑,或许常態下的自己还会继续思考什么,但现在的自己......用一句中二的话来讲,那就是强到自己都害怕啊! 他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朝著前方伸出了手。 来吧,就让我看看,这门廊后面到底有什么! 推开门扉的瞬间,他指尖触感忽而温润如玉,忽而锋利如刃。 莫名的,沈默言脑中突然蹦出一个想法:这该不会是用月光和冰棱交缠而成的吧? “咚——”隨著门廊被推开,沉闷的声响迴荡在空阔的地之上,沈默言迈步踏入其中。 一抹白光闪过,沈默言瞳孔一缩,他看清了门內的东西。 那是一道人影。 一道,名为苏子衿的人影。 “你怎么......”沈默言刚欲开口,却又猛然顿住。 门廊中苏子衿的瞳孔里开满了曼陀罗,蕊中伸出细丝般的狐尾,轻轻一勾仿佛要扯碎记忆的经纬。 他下意识吞了口唾沫,鼻翼微动,呼吸间儘是冷香,仿佛是雪混著铁锈的气味。 想要后退时却发现来时的路已化作血色绸缎,缠住他的脚踝向虚空拖拽。 忽然,沈默言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一切行动能力,就像是在梦境中一般使不上力,只能呆呆地看著眼前场景变化。 那道眼眶中盛开曼陀罗的苏子衿不知何时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天穹中悬浮著的巨大琉璃盏,盏中盛的不是酒,而是沸腾著的猩红泡沫。 薄雾再度袭来,眼前场景变化为莲池,水面漂浮著无数写满了『沈默言』三字的莲灯。 他不受控制般朝著池水伸出手,然而指尖触及池水的瞬间,波纹竟化作篆体咒文爬上手臂。 无法驱散!? 沈默言眼睁睁看著符文抽芽处不断绽开著一朵朵的水晶兰,根须直扎血脉吮吸著自己的生命力。 虚弱感快速蔓延至他的全身,沈默言第一次在这种吸血鬼状態下感受到绝望。 “扑通——” 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软软倒下,莲灯忽地散开,清可见底的池水就在眼前。 沈默言的视线已然无法聚焦,只能依稀看到池底的景象——那里堆积著密密麻麻的白骨,其中每道白骨的手腕处都绽放著一朵赤红的水晶兰。 “这是......针对我的陷阱么......” 此时此刻,沈默言似乎想通了什么。 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那只死狐狸的。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不知何人传来的轻声囈语。 若此时他能抬头望月,便会发觉那轮圆月实则是狐狸的瞳孔...... 月晕里流转著淡金纹路,每道纹路皆是沈默言的过往影像,若是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那便是——走马灯。 忽然,池底的白骨因水波而轻轻翻动,在一片模糊之中沈默言看到了某具白骨掌心上似乎写有什么文字...... 沈默言在看清文字后瞳孔瞬间聚焦。 “那是......!” ······ “救人!”亦往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酒店大堂內所有人生命力的恐怖流失速度,当即解开安全带,直直衝向酒店大堂。 而在大堂电梯门前,狐魅正倚在墙边轻笑,手上那三根尾尖银毫已然燃尽成青烟。 “假作真时,骸骨生,九尾妖狐尾骨残留的灵力真是了不得......”他的声音语调极度轻佻,“我若是不看你记忆的话,倒是差点被你这个高中生骗了......” 他本以为拥有此等恐怖气息的少年是某位自己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他藉口都找好了,若是看到记忆之后发现自己真的惹不起,那就直接说自己是因为吸食了九尾妖狐尾骨的妖力导致法术短暂失控,然后再把他放出来就是了。 不过现在嘛......虽然他最近一个月的记忆不知为何自己完全无法查看,但这並没有什么影响,高三之前的一切已经证明了他就是一个拥有超能力的、运气很好、稍微有点小聪明的中二小屁孩罢了。 “呵呵,明知我是狐狸,还相信我说的话......你不死谁死啊?” 59.问天劫 “最终的贏家是我,管你什么邪教神棍、什么吸血鬼高中生,陷入我的镜叠嶂后,你们又能如何呢?都是我用来达成目的的垫脚石罢了。”他踱步,不断穿行於沈默言、祭司和信徒周围,似乎在欣赏自己的佳作。 不过片刻后,他轻轻嘆了口气:“可別怪我啊,我一向不喜欢留活口。” 魔术师第一守则,不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一名观眾面前表演同一个魔术。 狐妖秘法『镜叠嶂』使用守则也是如此,这是一招初见杀的能力,除非心智坚定拥有极强信念,或是存在现实『锚点』者,无人能在第一次面对这招的时候成功挣脱。 但若是对同一个人使用第二次......那就是找死了。 数秒后他已来到酒店大门前,伸出右手的同时嘴里喃喃念道:“前盟焚笺,旧誓沉渊,抽情为刃,剐念成烟,君血淬剑,妾骨铸簪,从此相逢,不识故顏。” 在最后一个字落下后,他的掌心生出一团苍蓝火焰。 “那就下辈子再见了。”说罢,他將手轻轻朝著大堂內包括沈默言的眾人轻轻送出...... 然而在手伸至一半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嗯?我这是在做什么?”狐魅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疑惑,目光中满是茫然,“忘川烬?我使用这招秘法是要做什么......?” 尚未等他想起什么,身后响起一声爆吼:“亦哥,你是来阻止面前那只狐妖的!” 狐魅猛然回头,却见三名面容隱藏在鸭舌帽下的身影已然来到了酒店门前。中间那个穿著白t,身材较为瘦弱的男人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而他身边左侧的高壮男正是刚刚发出声音之人。 至於右侧那名女人则已然双掌相合,数道靛青色火焰化为织网从她身体中迸发而出,视玻璃大门为无物,直直扑向自己。 不能碰到火焰! 狐魅心中警铃大作,身为妖,他的危机本能和感知超越了人类很多,在靛青色火焰刚从女人身体中生出之时他便已然下意识开始了躲避动作。 然而下一秒,他躲闪到一半的动作再度顿住。 “我要......做什么来著?” 就在这犹豫的剎那,靛青色火焰网已然將狐魅彻底罩住,剧烈到仿佛在灼烧灵魂的痛楚让他猛然回神:“被偷袭了!!?” “拢!”女人见到火焰网罩住狐魅后便瞬间十指紧扣,织网猛然收缩。 “呃啊——!!”狐魅发出悽厉的惨叫,“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 “阿珍,不用留手,再让他释放出『镜叠嶂』我们都会玩完!”中间的男人突然开口了。 女人怒道:“不用你说!记得別让他反抗就行了!还有......不要称呼我『阿珍』,叫我徐珍珍!” 伴隨著女人最后一个字落下,织网再度紧缩,已然勒入了狐魅的皮肉之中。 “混帐人类!!!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掉我吗!!!”狐魅在绝境中依旧还有反制的手段......或者说狐妖一族的人最出名的就是层出不穷的手段。 说时迟那时快,他咬破舌尖,一股精血祭出:“千年皮毛蜕,九死换一嗔, 雷火淬我骨,风霜鏤我魂,不求......” 他的声音再度不合时宜的猛然停顿住。 为什么......我在做什么......? 耳边,凌冽的破空声响起,危机感使得他浑身毛髮根根竖起,尚未来得及侧头看去,一股巨力便由侧脸生生承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整个人被凌空击飞数十米,重重砸倒在大堂角落。 高壮男人收拳,扭头吼道:“阿珍!” “都说了不要再叫我阿珍啦!”徐珍珍双手再度用力握紧,火焰织网突然变细,毫无阻碍地生生將狐魅切成了肉块。 “哈啊——哈啊——”徐珍珍浑身脱力的瘫坐在地上,“要死啦......上来就这么高强度......异能消耗代价都快要赶上我一年运动量了......” 高壮男人呲牙哈哈大笑:“阿珍,你该跟我一样去健身房锻链了。” “不要叫我阿珍!” 就在两人互懟之时,一道声音弱弱响起:“呃......谁能跟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两人没有回头,因为他们知道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第七执行组组长,自己的顶头上司,亦往。 他的超能力是清除掉目標指定时间范围內的记忆,代价则是......自己那段时间的记忆也会同样跟著消失。 徐珍珍嘆了口气:“狐妖使用了『镜叠嶂』把整个酒店大堂的人全部拉入了幻境之中,乔哥让你救人。” 这种提炼精华的语句是经由长年累月配合所產生的,无论是徐珍珍还是高壮男人现在都已经是部门內部有名的缩句大师了。 当然,整个部门会议纲要之类的东西也是由他们两人全权记录...... “既然如此,先救人。”亦往快速理解了现状,而后看向了倒在地上的沈默言,“这个和楼上的人必须活著,不然乔哥扒了我们的皮。” “放心,狐妖死亡之后,他施展的所有术法都会失效......誒?”高壮男人突然產生了疑惑,“按照道理来说,现在他们应该都醒了啊......” 三人环视四周,却发现满地人影中没有一个有要甦醒的跡象,胸膛的微微起伏证明了他们並没有死亡。 现在的状態跟一开始中幻境时的状態几乎完全一致! “难道说!??”三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齐齐看向刚刚被切成碎肉的狐魅方向。 那堆碎肉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留在原地,失去了光泽的尾巴。 “糟了!”亦往率先反应过来,“快带著地上那个高中生离开这里!” “很可惜,已经迟了......若是没有族中长辈提前在我身上布下的『偷天逆脉』秘术,说不定我就真的死了。”狐魅的声音从酒店门外响起,他的声音中夹杂著无穷的愤怒,“区区人类,竟然让刚刚达成五尾之境的我损失掉一尾......”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高壮男人已然背起了沈默言,而后跟另外两名同事齐齐冲向狐魅。 部门內部的战斗手册中有一句话,面对狐妖一定不能给他们时间念出秘术咒词! 可惜,就如同狐魅说的那样,已经迟了。 在连续数次遗忘记忆后,通过秘法復活的他已然了解这三名人类的大致能力。 在他刚刚说话之前,就已经低声念完了咒词。 千年皮毛蜕,九死换一嗔。 雷火淬我骨,风霜鏤我魂。 不求长生道,寧墮无边嗔。 但问苍天客,何为妖?何为人! “叩天门!!!” 60.阿珍爱上了阿强 被结界笼罩的宾馆上空,乌云密布,苍穹塌陷,电闪雷鸣。 云层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隙,仿佛有双无形巨手將天幕硬生生扯裂。 裂隙中涌出的不是星光,而是粘稠如墨的劫雷。 狐魅立於酒店大堂之外,四尾如焰,逆风狂舞。他的瞳孔分裂成四瓣复眼,每片眼瞳中映出的並非是冲向自己的三人,而是四道截然不同的天劫景象。 罡风化作千万柄剔骨刀,將他的皮毛寸寸剥离。 业火自骨髓深处燃起,將他的妖丹烧成琉璃状。 紫电凝成锁链,贯穿他的琵琶骨,將他钉在虚空。 所有被他吞噬的记忆化作幻象,將他拖入无尽轮迴。 最终,四瓣复眼凝结为一,他眸中紫光大盛,一道碗口粗的紫雷从天而降,生生拦住了冲向狐魅的亦往三人。 亦往抬头看向翻滚著无数紫雷的天空,眉宇间满是凝重。 他明白,在这狐妖秘法『叩天门』施展出的瞬间,自己等人已经无法触及到对方分毫了。 而且现在的状况......跑也是跑不掉了,这只狐妖似乎因为失去一尾而被激怒,这招避开了整个楼体......是全力奔著整个宾馆大厅来的! “亦哥......乔哥什么时候到......”徐珍珍吞了口唾沫,声音中满是绝望,“我就是因为不想面对这种级別的战斗,才特意来到第七执行组的......为什么还是会碰到啊......我不想死啊......” 高壮男人咬了咬牙:“阿珍,你別怕,待会儿你和亦哥躲在我身后,用我的身体来承受这一招。” “呜......都说了不要叫我阿珍......王强,这种级別的术法,你身体真的扛得住吗......” “男人,扛不住也要扛。”王强回头朝著徐珍珍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至少我的身体比你跟亦哥的都结实,能顶一下。” 顶不住的。 亦往在心中嘆息著,却也没有给他泼冷水。 王强的超能力是纯粹的身体强化系,但眾所周知,法爷大於战士,尤其是像王强这种没有一点魔抗的战士。 “亦哥,麻烦你帮我背著这个孩子了。”王强將背上的沈默言放下,试图交给亦往。 然而亦往却並没有接过去,只是淡淡道:“徐珍珍,待会儿站在我身后,我跟王强用身体保护你,你用身体保护这个孩子......虽然或许这样没什么用,但至少还有希望。” “我不想死呜呜......”徐珍珍边哭边道,“还有......亦哥你还是叫我阿珍吧......突然没有吐槽的话说让我很不习惯呜呜......” 她虽然在哭,但也没有拒绝接下沈默言,更没有將沈默言放到身前,反而牢牢用身体护在了他的身前。 纵然怕死怕到这种程度,她的心中依然留存著坚定的信念。 徐珍珍还记得自己在加入这个部门內的第一天,曾经站在国旗下宣过的誓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愿为普通人的安稳生活拿起武器,无关贫富无关年龄。” “我自愿捨弃安稳生活,献身国家安全,接受训练,严格遵守保密制度,时刻准备战斗,绝不叛离国家,誓死保卫祖国,保卫人民。” 现在,或许是实现诺言的时刻了。 紫光闪烁,照亮三人的瞳孔,酝酿的天雷即將落下。 王强站在了最前方,而后是亦往,再然后是抹著眼泪的徐珍珍,最后则是被她放在地上,用靛青色火网层层保护起来的沈默言。 “对了,徐珍珍。”王强突然扭头道,“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如果这次我们活了下来......要不要跟我谈个恋爱?” 徐珍珍边抽泣边道:“混蛋王强......亦哥还在这儿呢......办公室恋情违反规章制度了......” 亦往轻笑出声:“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乔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只要干活麻利,听从命令,他可从来不管这些繁琐的制度。” “呜呜......如果真的能活下去的话......我们可以试试......呜呜——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要缩回去了呜呜......” “哈哈哈哈——”王强突然爽朗的大笑了起来,“有盼头了!来!小狐妖,让爷爷我看看你的法术有多厉害!” 狐魅冷哼一声:“哼,就凭你......” 他的话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誒呀好了好了,刚醒就被这么近距离的撒狗粮......我还不如一直昏下去呢。” 亦往三人身子一颤,就连狐魅的双眸也猛然睁大,天上紫雷甚至都停顿了片刻。 他们不可置信的看向发声源,却见刚刚还在梦境中昏睡著的沈默言已然坐起了身,此时正无奈的撕扯著身上靛青色的火网。 “嘖,这东西怎么这么难扯啊......”他在撕扯了半天也仅仅只扯开火网一部分后不由得抬头朝著徐珍珍道,“劳烦把这个网撤一下谢谢。” 狐魅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你、你、你明明中了我的镜叠嶂,怎么可能这个时候甦醒!” 意志坚定者早就甦醒了,而在一开始无法甦醒的就证明对方是根本醒不了的。在看过沈默言高三前的记忆后,狐魅並不觉得这个人是意志坚定者。 从记忆里看,他只想给沈默言一个评价——他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男人,或者说......是一个自愿选择成为命运奴隶的男人。 像他这种人,不会渴望得到任何自己不配拥有的事物,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从不对任何不属於自己的东西抱有丝毫的期待,只是自顾自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为什么这个人会甦醒,而且还是在这个时间甦醒!? 沈默言等到身上火网彻底消散后缓缓起身,扭了扭脖子朝著狐魅道:“莲池湖底的那些白骨,是你读取了我的记忆,然后以记忆为意象构建出的『我』的尸体对吧?” “是又如何!” “这就是你的错了......不,其实我应该感谢你,看得出来你对艺术的追求很细致。”沈默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不去搞这些尸体来填补『艺术』,或许我还真就出不来。” “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在池底尸体的手心里看到了什么吗?” 狐魅皱起眉头:“不过是一个叫苏子衿的名字罢了......等等!”狐魅猛然反应了过来,“你......你一个过往记忆中甘愿隨波逐流的人,竟然將一个你根本就不配拥有的人设为了自己现实的『锚点』!?” “你这话就有点不太中听了。”沈默言缓缓睁开眼,完全漆黑的眼球毫无感情的盯住了狐魅,“中二高中生是会成长的,你不知道吗?” 狐魅在沉默了片刻后突然笑了出来:“呵呵,那又如何?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將罢了,就算你甦醒了也只能绝望的在我这狐族禁术『叩天门』面前痛快地死去!” 沈默言扭了扭身子,背后脊椎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他懒洋洋道:“是,我承认,第一回合是我输了,但......现在是第二回合。”他嘴角微微勾起,寒芒於唇边闪过,“九尾妖狐可是有九条尾巴的,我只给了你一条,你猜剩下的八条在哪?顺便再猜猜,那八条尾巴,够不够挡住你这只有四尾实力施展出的阉割版『叩天门』?” 狐魅:!!! 61.九尾 在初一的暑假与酥妲己签订契约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沈默言都没有再遇见什么超凡生物,直到一年后的那天。 那是二零一四年的暑假,初二的沈默言与『一岁』的酥妲己遇见了那只美得不可方物的九尾狐...... ······ “咚——” 隨著家里房门被关闭,坐在沙发上吃著冰棍的沈默言默默关闭了电视。 父母晚上出门了,现在家里只剩下自己。 看电视好无聊,所以...... “酥妲己。”他轻声唤著。 很快,金髮小萝莉便从他脚下的影子中出现。 “master~”她扑到沈默言怀中,颇为撒娇的拱了拱又蹭了蹭,“今天要一起玩什么?” 酥妲己的学习能力虽然很强,但心智似乎因为那不知名封印的缘故导致倒退很多,此时的她像是寻常十一二岁的小孩,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嗯......倒是和现在的沈默言年龄相仿。 “我记得你是可以飞行的对吧?能带我飞吗?我还没有体验过呢。” 那时的沈默言对於酥妲己的亲密接触还比较害羞,涨红著脸不断推著对方。 但酥妲己就像是八爪鱼一般,死活赖在沈默言身上不走:“唔......如果master想的话,我的確可以带著您飞呢~您想去哪?” “哪里都行,我想体验夜晚飞行!不过要赶在明天我父母回来之前到家,不能让他们担心。” 酥妲己歪了歪头:“我的速度很快的,一晚就能环游整个地球一周。” 沈默言兴奋的从沙发上蹦起,顺手披了件外套:“那就出发!我们是杀手搭档!” 酥妲己也跟著兴奋道:“噢噢——!” 十分钟后,看著眼前的云层和脚下飞速后退的山峦,沈默言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惊慌变为了愉悦。 “爽——!!这可比坐飞机爽多咳咳咳咳......”虽然有著酥妲己保护能免去突破音障所带来的压力,但呼啸的北风还是无法避免地灌入了沈默言的口中。 “master您没事吧!”酥妲己想要降落,但却被沈默言打断了。 他低著头儘可能避免劲风,大声喊道:“放心我没事!咳咳咳......继续!!!” “好——!” 夜晚的天空独属於主僕两人,而他们的观眾也只有云、星与月。 不知飞行了多久,他们眼前出现了乌压压的云层,其中似乎正酝酿著暴雨,隱隱传出电闪雷鸣。 “master,抱紧啦,我要绕开云层。” “好。” 酥妲己身后翅膀猛然一振,身子瞬间转向,却在即將越过乌云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惨叫,而后便自由落体般急速下坠。 “酥妲己,你怎么了!”沈默言压抑著失重所带来的惊呼,急忙询问著。 然而酥妲己没有回答,甚至就连抓著自己的手都在慢慢鬆开。 “酥妲己!酥妲己!!!酥啊啊啊啊啊——!!!”最终他还是无法压抑住惨叫,死死抓著酥妲己从空中砸落而下......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噗通——!!!” 池水激起千层浪,片刻后仅剩几圈涟漪,汩汩冒著气泡。 理论上来说,武侠片或mc里跳崖遇到水就不会死那都是骗人的,从这起码上千米的高空自由落体,掉在水面上跟落在水泥地面几乎是一样的。 如果没人救,那就真的死在水里了。 但显然是有人救的,不然这个故事也就在此完结没有后续了。 池边人縴手一拍,一股水柱直衝而起,將他和酥妲己衝出了潭面,继而水流稳稳噹噹地托著他慢慢漂到对方面前。 在刚刚沈默言跟酥妲己即將落入水面前此人便已出手相救过,大大减轻了两人的重力加速度,不然可就不是陷入昏迷这么简单了...... 此时池边人微微眯眼,看著陷入昏迷的两人,金色虹膜中微微闪动著光泽。 无论是沈默言亦或是酥妲己,两人的一生皆在这双眼中飞速流转,如同被神明指尖拨动的胶片。 片刻后,池中人的唇边勾起了一抹笑容,转而抬头看向了天空。 下雨了。 夏日第一滴雨珠坠向地面时,空气中的水雾却突然凝成冰晶。 池中人隨手一挥,乌云眨眼便消散殆尽。再一挥,沈默言和酥妲己便被稳稳放於池边地面之上。 “倒是有趣。”池中人轻笑著,重新將身体沉入池中,只露出了顶著毛巾的毛茸茸头部。 “咕嚕咕嚕......”水池中冒起了气泡。 ······ “咳咳咳......” 大约五分钟后,沈默言率先睁开了眼,在咳出肺中残留的池水后便爬起身第一时间看向了周围。 酥妲己依旧躺在那里,闭著眼皱著眉,似乎身体状况十分之差。 “酥妲己!你没事吧?”沈默言一边摇晃著对方,一边在犹豫著要不要俯下身子给她做个人工呼吸...... “人类幼崽,省省吧,她是淹不死的。” 一道清脆中又夹杂著似乎看透一切的沧桑声音传来,这声音並不是从耳膜传入,而是直接在沈默言的骨髓深处共振。 而后便是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似乎有什么人正从身后的池中站起。 沈默言猛然扭头,却看到了一幅让他生生忘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的场景。 九条尾巴。 沈默言反覆眨眼確认,那些在夜色中浮动的银白色尾尖正將月光切割成菱形光斑。每一根毛髮都似浸透了液態的星光,逆风拂动时洒落细碎的银屑,触地即化作半透明的蓝紫色火焰。 她的皮毛呈现出极致的雪白,却並非纯色。细看时能发现每根毛髮根部都泛著极淡的青色,如同千年寒玉中封存的生机。当月光掠过时,毛尖会泛起珍珠母贝般的光晕,流转间竟映出四季更迭的幻象。 春樱、夏荷、秋枫、冬梅,皆在她周身三尺內不断循环著绽放凋零。 那双兽瞳比故宫琉璃瓦更幽邃,虹膜中流转著金色的纹路。瞳孔收缩时,能看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眼底闪烁。 眼角的弧度带著天生嫵媚,却被眉间那点硃砂痣的凛冽中和,显出几分神性的疏离。 她的耳尖比寻常狐狸更为修长,內侧覆著细密的银白色绒毛,耳廓边缘镶嵌著一圈极细的冰晶,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间的印记,那並非简单的纹,而是一个立体的微型星云,在月光下缓缓旋转。星云中偶尔有流星划过,轨跡会延伸到她鼻尖,化作一滴晶莹的露珠。 隱约间,沈默言嗅到了某种超越认知的香气,像是暴风雪后的竹林混著千年檀木的余烬。 香醇,又凌冽。 他膝盖不受控地发软,却看见自己廉价运动鞋的鞋带正自动系成完美的蝴蝶结。 某种不可抗的力量在阻止他跪拜。 “人类幼崽,汝的能力很有趣,跪拜可免。”九尾狐的音调上调,“来跟吾简单聊聊汝身边这个孩子的情况吧。” 62.关爱空巢老狐 “唔......我这是怎么了......”酥妲己由昏迷中悠悠转醒,甦醒的瞬间却又猛然意识到什么,迅速起身四下寻找著,“master!master您没事吧!” “我没事,多亏这位九尾小姐救了我们。”距离酥妲己不远的一处篝火旁,沈默言的声音缓缓传来。 看到沈默言安然无恙,酥妲己鬆了口气,但又在看到其身边之人的瞬间,浑身汗毛竖起,声音中满是恐惧:“master!快离开那里!你身边的那个东西很危险很可怕!!!” 生物的本能在战慄,这是过去一年时间里从未发生过的情况! 九尾小姐並没有恼火,只是朝著跟自己一同坐在篝火旁烤火的沈默言轻笑道:“真是失礼啊......人类幼崽,汝似乎需要跟这个孩子解释一下呢。” “抱歉九尾小姐。”沈默言揉了揉眉心,“酥妲己,放心吧,是她救了我们。” 酥妲己並未因沈默言的话而丟掉戒心,对她而言master就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一切有可能威胁到master生命的东西都是敌人! 她快步来到沈默言身边,哪怕越靠近九尾小姐浑身战慄的越是厉害,她也依旧没有退缩,牢牢护在沈默言身前。 “看得出来,汝对这个孩子很好。”九尾小姐眉梢笑意更浓,“以至於这孩子不惜违背生物本能,也要挡在汝的身前。” “好啦酥妲己。”沈默言轻轻拉住她的胳膊,稍一用力便使得双腿发软的酥妲己跪坐到自己腿上。 他轻轻抚摸著酥妲己炸起的金色长髮,边为其顺毛边轻声道:“如果她想害我们,我们没有任何反抗机会的。” 酥妲己闻言这才將绷紧的全身缓缓放鬆,借势倒在了沈默言的怀中。 酥妲己:嘿嘿,master怀抱香香软软的~ 沈默言:...... 九尾小姐:呵呵...... 数分钟后,沈默言將酥妲己的毛彻底捋顺后,这才开口道:“刚刚九尾小姐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为什么要逞强不跟我说呢?” “逞强......?”酥妲己满脸疑惑。 “这孩子应该不清楚自己的情况。”九尾小姐的声音尾调始终带著诱惑的上扬,但又因为周身附著的『神性』以至於沈默言完全升不起一丝褻瀆的欲望,“或者说这个世界上除了吾之外,也无多少存在能彻底看穿这孩子的情况。” “誒?我......我到底怎么了......”酥妲己喃喃道,“刚刚在飞行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浑身使不上力,脑袋也像是被针扎一般的疼痛,而且现在也异常虚弱......”说著她又扭头看了眼光禿禿的身后,“翅膀也召唤不出来了......” “汝体內所残存的力量已经全部耗尽了,这个时候汝便会汲取人类幼崽的生命力以补充自身。”九尾小姐贴心解释道,“但刚刚人类幼崽跟吾说,汝曾经与其签订过契约,无法伤害人类幼崽。所以刚刚是契约的惩罚,再继续这样下去,要么汝会因违背契约而死,要么人类幼崽主动將契约中的这条作废,然后彻底被汝吸乾。” “不要!我不要这样!我寧愿自己死掉也不要伤害master!” 九尾小姐轻笑了起来:“汝的master也是这么想的哦。人类幼崽啊,汝还真是满脑子都没有自己呢~” “不!我拒绝!”酥妲己淡绿色的眼眸中瞬间充满了泪水,委屈巴巴的看向沈默言,“我不要master死掉!” “九尾小姐,不要逗她了......她本来就傻,你还逗人家。”沈默言无奈道,“我要是死了,她也会跟著死的......跟我们说说解决方案吧。” 没错,九尾小姐有解决方案,刚刚两人正准备谈到这里,酥妲己就醒了。 九尾小姐笑意更浓,身遭春樱意象悄然绽放:“这个孩子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无法凭空生成力量,只能依靠汲取他人力量来补充,而她现在又因契约缘故无法汲取他人力量......哦抱歉,契约中说的是她可以汲取汝的力量来补充自身,这也让她存活到了现在。” 九尾小姐顿了顿,看向沈默言,金黄兽瞳中满是好奇:“但汝真的没有想过,只是一个人类的汝,真的足以支撑这孩子的生命吗?” 沈默言瞳孔快速放大。 他早该想到的! 酥妲己很强大,这件事他一直都很清楚。 该死,自己竟然还天真以为签订契约就能救下她...... “没错,人类幼崽,汝很弱,而这个孩子却很强。”九尾妖狐说著,身后的尾巴微微抖动,竖起了其中的两条,“以目前来看,她体內若是力量充足的话,便跟吾拥有两条尾巴时差不多强。不要小看这两条尾巴,其实哪怕吾只使用一条尾巴的妖力,世上能战胜吾的存在也並不多,更何况......” 九尾小姐微微眯眼,兽瞳金光闪烁:“这孩子还会不断变强。” 沈默言抿了抿嘴,没有说话,也无话可说。 他很清楚这件事,同时也为自己的幼稚而感到羞愧。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酥妲己呜咽著看向九尾小姐,满脸都是祈求,“我不想离开master,也不想让master死掉......你这么强,一定有办法的吧!” “是的,吾有。”九尾小姐缓缓起身,朝著酥妲己走来。 她赤裸双足下触及的空气泛起涟漪,如同踏在水面一般。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绽开一朵冰晶莲,瓣上浮现出古老的甲骨文,记载著某个朝代的兴衰。 “吾说过,汝的问题只是无法凭空生成力量,那只需要让汝可以在不吸取人类幼崽过多生命力的情况下源源不断地自我生成力量就好了。” 沈默言猛然抬头:“真的有这种办法吗?” “吾说了,有的。”九尾小姐的九条尾巴遮掩住了月光,在沈默言和酥妲己身上投射出了阴影,“人类幼崽,你对『妖』了解多少?” 沈默言摇摇头:“並不了解。” “『妖』同『兽』一般,皆是由生命孕育而成,只不过前者比后者多了一点开启灵智的运气。”九尾小姐耳尖微微抖动,“开启灵智的『兽』依旧无法称之为妖,因为它们需要修行,吸天地灵气为其所用,直至可以化形,这便才踏入『妖』的境界。”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在九尾小姐周身三尺处凝成霜雾。额间星云印记隨著呼吸不断流转,神性斐然。 “而『妖』在修炼达到一定境界后得到供奉与香火,届时便可踏入『仙』的境界,或者被汝等人类称之为——『神明』。” 沈默言声音有些乾涩的开口了:“难道九尾小姐您指的是......” 营城,隶属华夏东北部。 而东北,跟『仙』有所掛鉤,又跟狐狸有关的......只有那个被称为五仙之首的......『胡』! 九尾小姐似乎看出了他想说的,微微頷首轻笑:“汝的猜测是对的,他们是吾的子民,又或者说是......吾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幽怨轻嘆一声,声音百转千回,似有诉不清的哀愁。 “孩子们大了,都忙......忙啊,忙点好啊。” 63.跨越时空的嘱託 沈默言拼命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关爱空巢老狐』吐槽,憋得那叫一个满脸通红。 好在九尾小姐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转而继续道:“回归正题,解决汝等困境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当『兽』踏入『妖』境,便会凝结妖丹,其作用便是源源不断汲取天地灵力为己所用,修行时间越久,妖丹功效越发显著,而吾之妖丹自行运作便已足以支撑一方小世界的运作。” 她的尾调虽然上调,却在此时也尽显轻缓温润之意:“只需將吾之妖丹让渡於这个孩子,如此,便可解决汝等困境。” 沈默言猛然抬头:“可这样,九尾小姐您会如何?” “妖之妖丹等同於汝等人类之心臟,就算是我,失去后也会在一段时间后死去。” “那我们就不能这么做。”沈默言目光坚定道,“一定还会有更好的办法,我无法放任九尾小姐您为了救酥妲己捨弃自己的生命。” 九尾小姐朱唇轻启:“哪怕继续这样下去,汝或汝之仆会死?” 沈默言没有丝毫犹豫:“剥夺他人存活权利来拯救自身生命这种事情,在我眼中根本就不算是真正的活。” “master......”酥妲己目光迷离,搂著沈默言脖子的手变得更紧了。 自己的master就是这样,他可以做到在任何事情上都无视他人,不去多管閒事。但在对方要失去生命的时候,只要他能做到什么,便从来没有置身事外过,甚至说,他可以捨弃自己的生命去救下对方。 就像当初没有丝毫犹豫地救下自己那样。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为了自身利益而去轻易剥夺他人生命呢? master,daisuki~ “唉~”九尾小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愁容,“所以吾说了,人类幼崽,汝真的是满脑子都没有自己呢。” “一定还有別的办法,对吧?九尾小姐。” “也的確有,但这是最简单的办法,其他的手段都需要时间,而汝现在缺的便是时间。”九尾小姐看向酥妲己,“以现在的状態,这孩子撑不过一周便会因契约而亡。但若是汝修改契约內容,只需数秒,便会被这孩子彻底吸乾,然后在一段时间后她依旧会因无法吸取力量而亡。” 沈默言握紧了拳头,脸上却没有丝毫挣扎,有的只是悲伤和羞愧。 凭什么自己会认为自己能拯救他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明自己这么弱小...... 无力感席捲他的全身,他低下头,愧疚的看向酥妲己:“抱歉......” 他的话却被酥妲己打断了:“master,您不必向我道歉,与您相伴的这一年里我过得很开心。” 泪水从眼眶涌出,明明她在哭,脸上却依旧带著安心的笑容。 “master,我虽然十分捨不得,但......至少还能陪伴您一周,我已经很满足了。” “唉~”九尾小姐第二次发出了嘆息,她轻轻俯身,轻轻用手拭去酥妲己脸蛋上的泪珠,“汝难道就不想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吗?” “我想,想的不得了。”酥妲己小声抽噎著,“但,我永远不会做出任何让master失望的举动。” “汝等主僕两人还真是......唉。” 第三次嘆息。 然而这次在嘆息音尚未终结之时,九尾小姐指尖轻动,月光被生生截下两条柔和的轻纱,而后將沈默言和酥妲己分別捆绑了起来。 “九尾小姐,你要做什么!”沈默言试图挣扎,但凡人之身又如何挣开『神明』的束缚? 九尾小姐稍稍抬手,失去一切力量的酥妲己便飘至她的面前。 “这一次,人类幼崽还需要汝。”她贴在酥妲己耳边小声道。 而后她缓缓张开嘴,一枚周身泛著金黄圆珠便从其口中游荡而出,在眨眼之间便已没入酥妲己的体內。 而后九尾小姐隨意挥了挥手,便遣散了远方树上倒掛著的命祟。 月光丝绸缓缓鬆开,沈默言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向九尾小姐:“您何必做到这种程度......” 然而九尾小姐却再度露出了笑容:“汝不必为吾感到悲伤,更不必为这件事而感到遗憾內疚。吾至今活过太长年月,见过太多別离,已无法动『情』。而『情』却是狐妖修行根基所在......吾已许久未能突破瓶颈,如今寿元已尽,即便不渡妖丹,亦时日无多。” 顿了顿,她仰头看向月亮:“重要的是,吾已活倦了。” 沈默言张了张嘴,却又在下一刻闭上了。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说什么也都已经没了意义。 木已成舟,再说什么便是对九尾小姐的不尊重了。 酥妲己朝著九尾小姐深深的鞠了一躬,那个从契约签订起就对除了master以外的人都桀驁不逊的熊孩子酥妲己,在这位九尾小姐面前,真诚的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谢谢您,九尾小姐。” “呵呵,吾从一开始就想说了,九尾小姐什么的太过生分了。”九尾小姐轻笑著摇了摇头,“吾还是喜欢被称呼为......九尾天狐,亦或是直接唤吾辈的名字——涂山氏,女娇。” 沈默言瞳孔地震:“您就是那位......” “无需多言,知晓即可。”九尾小姐打断了沈默言的话,似乎是放下了长生的负累,她的脸上不再是那种並无甚笑意的微笑,而是一抹狡黠灵动的笑,“既然受了吾的妖丹,那便满足吾的几个小心愿吧。” “您请说。”哪怕面前这位不是酥妲己的救命恩人,单说其身份就足以让他做任何力所能及之事了。 “第一件事,吾不想慢慢痛苦地死去,希望可以让这孩子快速吸乾吾仅存的生命力,赠吾一场美梦。” 沈默言看向酥妲己,从其眼神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便回答道:“这是我们的荣幸。” “第二件事,就在此处,请汝等帮吾立上一座无名之碑,无需打理,亦无须保护,即便吾等死去亦可护这周遭无恙。” 沈默言认真点头:“这是自然。” “第三件事,吾之九尾残留灵力必定过剩,同吾身一同埋葬实属可惜,便赠与汝,隨意使用。不过若是有机会遇到吾之『子民』,无论善恶,望汝能赠予其一条。这也算是吾为那些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您放心,若有幸遇见,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赠予。” 九尾小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眼中光芒一闪,而后笑著点了点头:“吾放心,毕竟吾已经看到了。” 沈默言有些疑惑:“看到?这是什么意思?” “无须理解,也不必理解,到了那天汝等自然知晓。”九尾小姐声音中不知何时带上了些许疲倦,“吾还有最后一件事。” “好,您说。” “我会封存你接下来的记忆,只待时机到时方会想起,届时原话传述便可。” “当汝想起一切之后,不要怪吾辈,这是为了让汝入局,所必要的选择。” “不止一句,听好了......” ······ “汝等方向已错,道生一,一生二,此乃万物之法则。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切莫一意孤行,铸成大错。” 沈默言坐在酒店大堂沙发上,脚下踩著只剩下一条尾巴的狐魅,边打哈欠边朝著对面沙发上的黑西装男人如是道。 64.不会画饼的领导不是好领导 乔黎轻叩沙发扶手,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他的身后,罗絮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再往后,便是正在逮捕那些倒地信徒和祭司的亦往三人。 在刚刚,沈默言用九尾小姐的一根尾巴的半成妖力轻鬆顶住『叩天门』然后又替九尾小姐殴打了一顿『不成器』的狐魅。 半成妖力就能抵御得住,看得出来,之前狐魅强行施展能困住吸血鬼状態下沈默言的镜叠嶂到底使用了那条被赠予尾巴的多少妖力..... 值得一提的是,在那儿之后,阿珍和阿强便彼此再也没有说话,同样更没有进行任何眼神交流。 直到乔黎和罗絮赶来后才跟亦往一同简单匯报了下情况...... 看来不止少年和少女会害羞,就连成年人在面对『爱情』这种东西的时候也会害羞啊...... 在不知沉默了多少久后,乔黎终於开口了:“寄生兽是你解决的,附身生物也是你解决的,你有超能力,並且身边还豢养著一只吸血鬼对吧?” 沈默言挑了挑眉,轻佻笑道:“这种事情重要吗?” 乔黎轻笑了一声:“呵呵,確实不重要。” 沈默言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並没有进行任何回答。不过他也很清楚,坐在对面的这个男人应该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底细,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骆瞳所说的那个去她学校打听事情的口罩女。 身份很高的官方人员么......嘖,事情变得有点麻烦了。 “首先,我要感谢你,若没有你,或许今天这间宾馆乃至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商圈都可能血流成河。”乔黎直接捨弃了之前的话题,转而开始谈论刚刚发生的事情,“而且你救了我的部员,並且向我传达了刚刚那种至关重要的、跨越时空的信息,按理来讲,我甚至可以给你颁发一个见义勇为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默言颇为无奈的抬头望天:“你不如说点实际的......还是说你们体制內的人都喜欢画饼?” 如果他真的想要这种『奖励』,那他根本没有任何必要隱藏,凭藉今天的这种半吸血鬼化和酥妲己,几乎很轻易就能成为这座城市超能力者圈子里的名人。 乔黎显然也知道这点,在刚刚他已经通过內部系统查询了面前这个高中生的信息。 得到的结果是『极度异常』的『一切正常』。 营城的下属部门,完全不知晓在自己的城市里还有沈默言这种级別的超能力者存在! 细思极恐啊。 但这也侧面证明了,面前这个高中生很『守规矩』。 念及此处,乔黎表情和声音都变得放鬆下来:“我也很反感那些喜欢画饼的领导,所以我从不画饼。你想要什么?只要在我职权和能力范围之內的,我都可以给你开个绿灯。” “嗯......”沈默言摸了摸下巴,这种级別人物的亲口承诺自己可要好好想一想。 毕竟他可不知道面前这位是真的不画饼,还是这所谓的『不画饼』本身就是在画饼。 “可以延后吗?”沈默言询问道,“我脑子不太好,需要问问我的智囊。” 他的话半真半假,並没有暴露自身此时的弱点。 “当然可以,这个条件的有效期至我死之前,或者......至我被革职之前。”乔黎笑了笑,“不过我得罪了太多人,被革职那天或许就是我的死期吧。” 你们体制內的现在已经这么卷了吗!?直接就开始玩命了!? 沈默言震惊之余再度坚定了以后绝对不考公的决心。 “你似乎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拜託,我还是个高中生,自然天天都在想奇怪的东西啊~” 乔黎的时间很宝贵,但不知为何,他在面对这个名为沈默言的高中生特別放鬆,完全不计较『垃圾时间』的存在。 或许是看到了自己之前某位老熟人的影子? 总之,他就像是在嘮家常一般,跟沈默言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著话。 换做是平时,沈默言或许还会思考一下对方这种平易近人的態度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所图,但现在...... 半吸血鬼状態下的他完全无法正常思考,所以也就配合著东拉西扯了。 就这么硬生生扯了五分钟,两人的家常这才被已经逮捕完现场所有信徒的亦往三人打断了。 “乔哥,结束了。” 乔黎扭头淡淡的应了一声:“嗯,辛苦了,王强、徐珍珍,你们两个可以先押送他们回去。至於亦往,你留下,之后还需要你的能力进行善后。” “了解。”亦往点点头,站在原地朝著王强和徐珍珍使了个眼色。 两人此时表情稍显尷尬,但乔哥的命令还是不得不遵守的。 於是他们『被迫』一同押送著信徒们走出了酒店大堂。 “善后是指......?”沈默言下意识追问,但当问题问出口后,他便有些后悔了。 自己似乎问得有点多了。 然而乔黎却並没有什么不悦的神色,反而颇为贴心的解释了一下:“大记忆清除术,你应该懂吧?” “我懂我懂......” “对了,楼里还有苏家的小丫头吧?”乔黎忽然想起什么,“她现在怎么样?” “应该很安全,没有信徒上楼,狐妖秘术叩天门也已经在雷劫劈下之前被我挡住了,甚至都没有惊动她们。”沈默言说著,又轻踹了一脚如死狗般躺在地上的狐魅。 若不是看在之前九尾小姐的面子上他有所留手,此时的狐魅应该已经死了。 不过若是没有九尾小姐,狐魅也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 沈默言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这是他的优点之一,同时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你希望自己和她保留这段记忆吗?”乔黎再度询问。 沈默言有些诧异:“这是我可以选择的吗?” 乔黎勾了勾嘴角:“当然,这也算是开绿灯附加的免费特权之一。” “免费的才是最昂贵的啊。”沈默言嘆了口气,“所以你是想拉我入伙?” 这种完全不需要任何思考就能得出答案的事情,他还是能想明白的。 谁料乔黎却摇了摇头:“不,我想让你彻底退出。” “什么意思?” “这只狐妖交给我们,有关今天的一切埋藏在心底,不要多问,更不要去探究。你只需要继续像以前一样过好自己的高中生活便可,千万、千万不要参与到我们这件事之中。”说到这里,乔黎轻轻嘆了口气,“你毕竟只是个高中生,这些事情还是要我们大人来做的。你能做到吗?” 乔黎十分清楚那个答案,面前这个高中生就连『狐妖买寄生兽尸体炼成的『保健品』以消除狐臭』这种事情的原委都要跟踪调查...... 这种好奇心极盛的人轻易是不可能放弃探究这件事的。 所以他才提出了这个条件,如果不探究我们可以不清洗你的记忆,但若是你非要继续探究......那就没办法了。 因为这件事,真的很危险。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一个孩子去涉险,哪怕这个孩子看似有著自保的能力。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沈默言竟然在第一时间飞速点头道:“可以,我不会去探究,或者说,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结果了,我只想抽身而出。” 面对这出人意料的答案,乔黎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你確定?” “我很確定。”沈默言的眼神中没有半分虚假,全是坦然,“你若是担心我之后按耐不住好奇继续去探究,甚至可以现在就清除我的记忆。” 说著,他张开双臂,一副『任君摘取』的模样...... 乔黎眉头皱得更紧了,突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你......不会知晓这件事的內情吧?” 沈默言:坏了,被发现了!!! 65.但能让员工察觉到对方在画饼的领导,更不是一个好领导! “沈默言,你还真是给了我很多惊喜啊。”乔黎已经从他的表情里判断出了一件事——自己刚刚的猜测是正確的。 这个高中生,真的知道这次事件更多的內幕!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种莫名的挫败感,这也让他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部门里的手下太好了,以至於他们的调查效率都赶不上一个高中生? 此时站在他身后的亦往和正押送信徒们回分部的王强和徐珍珍同时打了个寒战。 怎么突然感觉背后凉颼颼的...... “呵呵呵呵呵......”沈默言乾笑几声,“领导你说笑了,我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知晓这种事情的內幕呢。” “沈默言,我可以不追问你是怎么调查出来的,也可以不去探究你其他想要隱藏的事情,比如......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的那只吸血鬼以及你超能力的具体內容。”乔黎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但唯独这件事,如果你真的知晓更多,我希望你能说出来,这能减少我们很多的麻烦,同样也会让营城变得安全。” 沈默言欲言又止,表情变化数次,最终无奈的嘆了口气:“先让我上趟楼,可以吗?” “罗絮,护送他上楼。亦往,你从一楼开始,一层层筛查漏网之鱼,对住在这里的宾客进行无差別记忆清除。” “是,乔哥。” “好的乔哥。” 亦往和罗絮同时应了一声后,前者的视线便牢牢锁定在了沈默言身上:“走吧,別让乔哥等太久。” ······ “我在这里等你。”2608房门前,罗絮停下脚步没什么感情的说了一句。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要想著逃跑,你跑不掉的,甚至有可能会受伤。” 沈默言撇了撇嘴:“就算我现在脑子不好,也不是那种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情的人。” 他很清楚,面前这个女人很强...... 自己目前这个『半吸血鬼化』后的实力需要藉助九尾妖狐的一条尾巴才能无伤抵挡四尾狐魅的『叩天门』,但面前这个口罩女......估计用肉身就能抵抗。 差距显而易见。 更何况自己的一切估计早就在刚刚被乔黎调查得一乾二净,若是今天真的跑掉,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警察会直接包围自家大门了...... 沈默言没有敲门,只是利用吸血鬼的穿墙术直接穿越了大门。 在半吸血鬼状態下,他能使用酥妲己的绝大部分能力,而且並不会產生额外的消耗。 唯一的缺点就是,在半吸血鬼化后酥妲己会陷入沉睡,自己必须等到她甦醒后才能解除这种让自己无法进行深度思考,且性格变得有些『邪异』的状態。 进入2608房间后,沈默言刚想开口,却又在见到面前的场面时猛然止住了声音。 此时2608的床上,白髮少女和苏诗蕊齐齐坐在床边耷拉著头,像极了被训斥后的委屈小狗。 而苏子衿则抱著胸,面无表情的站在她们面前,眼神和周身的气场中满是『母亲的严厉』。 嘶...... 虽然合理,但又莫名感觉哪里怪怪的...... “誒?你回来啦?”苏子衿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门前的沈默言,整个人周身的氛围一变,重回18岁女高气质,“我这面结束了,你呢?” 女人果然是善变的...... 沈默言轻咳一声:“我这面还没完全结束。” 苏子衿眨了眨眼:“是出现了什么变故吗?”她边说,边绕开床朝著沈默言走了过来,“话说沈大文豪,你给我的感觉有些不太一样了呢......” 沈默言紧闭嘴唇,低垂双眸,儘可能不让苏子衿发现自己外貌上的异常。 毕竟上一个出现在苏子衿面前的吸血鬼可是被弄的『不乾净』了呢。 可惜,苏子衿並不是那么轻易就放弃的人,她来到沈默言身前追问道:“为什么不说话?” 边说,她便俯身抬头,从下至上看向沈默言的双眼。 眼睛是心灵之窗,不知从何时起,她每次对话都喜欢盯著沈默言那墨色双眸,这样她会感觉到两人的灵魂没有任何隔阂地交融在一起,十分安心。 “你......你的眼睛......” 沈默言避无可避,完全失去了眼白的漆黑双眼实在太过引人注目,索性他也放弃了挣扎,幽幽嘆了口气顺便把自己的獠牙露了出来。 “如你所见,我现在是吸血鬼。”他扯出一抹苦笑,小声道。 “啊这......你还能变得回去吗?这种状態可上不了学啊......”苏子衿在短暂震惊后便又將事情重点歪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今晚零点过后就变回去了。”沈默言对於这样的苏子衿已经无力吐槽,“你不要离我这么近。” 苏子衿闻言一愣,隨后扁了扁嘴:“沈大文豪变成吸血鬼后就开始嫌弃我了嘛......呜呜。” 这个屑女人! 沈默言吞了口唾沫,將视线从苏子衿诱人脖颈上的血管移开,强行压制住啃上一口的衝动,后退半步道:“我认真的,我可不想吸食人血。” 苏子衿被这句话嚇了一跳,急忙捂住自己的脖子:“唔......我也不想被种草莓......” “你给我正常点!”沈默言忍无可忍,然而就在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被苏子衿垫脚搂住了脑袋,而后拉扯著他向下深埋。 很软,很润,很香...... “我相信你沈大文豪,你是不会伤害同伴的。”苏子衿的声音很轻,“刚刚楼下的战斗很激烈吧......辛苦你了同桌,就当这是奖励,不要反抗,安心休息一下吧。” 从一开始苏子衿就注意到自己给沈默言买的那件衣服此时已经沾染了大片的血污,甚至有些地方的布料都被割开。 她不心疼钱,因为钱就是用来的。 但她心疼这个被自己强行拉来解决苏诗蕊问题的同桌,一个18岁的高中生,本不应该承受这些的。 “你平安就好,沈大文豪......”苏子衿喃喃道,“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任性了,明明我比你大,明明我应该更成熟的,明明我应该让你依靠我的......” 沈默言感觉此时的苏子衿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不对!不是此时,而是晚宴开始的苏子衿整个人都不太对。 他们之间的进展本不会这么快! 沈默言现在无法思考,但这並不影响什么,因为有些事情不需要思考,只需要隨心的问出来就好。 於是,他闷闷地开口问了:“苏子衿,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子衿这次没有再试图隱瞒,只是轻轻抚摸著沈默言的头髮,声音很轻很轻:“我重启了三次世界......终於在这次找到让你活下来的办法了。” !!! 66.被爱者立在银河上游 【这是......针对我的陷阱么......】 【那是......!】 ······ 【不过是一个叫苏子衿的名字罢了......等等!】 【你......你一个过往记忆中甘愿隨波逐流的人,竟然將一个你根本就不配拥有的人设为了自己的『锚点』!?】 ······ 【把手张开。】 【放鬆。】 【算啦,反正这种情况下,你这种萧楚南也放鬆不了,我將就用啦。】 【好啦。】 【拍卖会上只允许拍卖自己的物品,对我而言只要写上我的名字,那就是我的东西了......】 ······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沈默言似乎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完全陷入苏子衿的胸口內,声音显得异常沉闷。 “在宴会中途。”苏子衿声音轻柔。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这和世界毁灭无关,一切都是由我而起,我......想弥补自己的错误。”苏子衿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就算我说了,也没有用,不然也不会如此循环了三次。” 如果今天自己没有让沈默言来调查自己三姐的异常,那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死。 在今天的第一轮重置前,当罗絮和乔黎敲响房门告知沈默言的死讯后,苏子衿的心仿佛被愧疚所製成的荆棘慢慢勒紧。 她当时並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在两人离开后,一跃从26楼跳下。 狂风高声为她颂唱著悼词,在死亡前,她甚至能感知到自己的骨骼一根根折断,血液成股流出,內臟被碾碎。 这是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疼痛。 因为理解的人都已经死掉了。 而能在经歷这种足以死亡的疼痛中依旧『活著』的,世上也唯有苏子衿一人。 无人能共情她的痛苦,但这却是她第一次对死亡没有抗拒,而是拼命希望著自己能够死去。 身体很疼,但远不及內心万分之一的痛楚。 她在祈祷,祈祷重置时间点在今晚参加宴会之前,这样自己就可以重新做出选择,不求著沈默言陪自己一同参加宴会。 可睁开眼后,身处的环境让苏子衿陷入了短暂的绝望。 这里是宴会现场。 强忍著那足以撕裂神经的头痛,她飞速看向四周,很快便確认了时间点。 ——沈默言此时正在跟狐魅私聊。 这也是整个晚上唯一一次,沈默言跟苏子衿短暂分开的时候。 苏子衿开始了她的尝试。 第一次,她认真地跟沈默言说出了一切,然而结果却是沈默言对於自己的死亡更加好奇。 第一次理所当然的失败了。 第二次,她没有选择再说什么,只是试图带著沈默言中途离场,结果却被沈默言发现异常,逼问之后再度迎来了第一次的结局。 第三次,苏子衿重复了世界重置前所做的一切,唯一不同的便是......在罗絮和乔黎敲门通知沈默言死讯的时候,她对乔黎和罗絮坦白了一切,同样也从这两人口中知晓了沈默言究竟因何而死,更是利用乔黎的超能力规避了自己的死亡惩罚,包括记忆模糊这件事。 於是这一次,带著上一轮全部清晰记忆且精神状態並未受到影响的她为沈默言设置了锚点。 她在赌,赌沈默言的確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感情,哪怕只有分毫,哪怕那並非是『喜欢』。 占有欲也好,胜负欲也好,甚至是对世界毁灭的探知欲都可以! 只要有欲望,只要需要自己,那就能成功设置锚点,然后在镜叠嶂的幻境中成功脱身! 她赌对了,锚点设置成功了。 在將前三次积压的一切怒火发泄到造成这一切的半个源头(苏诗蕊和白髮少女)后,她看到了安然无恙回来的沈默言。 她本想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像往常一样跟沈默言正常交流。 可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明明沈默言活下来了,明明愧疚感已经消失了......为什么...... 当这所谓的愧疚感消失后,她才猛然醒悟,自己所做的一切才不是因为所谓的愧疚,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细腻,此前从未体验过的情感...... “沈大文豪。”苏子衿轻声道。 “你说,我在听。”沈默言依旧没有抬头。 “我想问你个问题,答案並不著急,但务必要准確表达出你內心的真实想法。” 沈默言隱约猜到了那个问题是什么。 苏子衿深吸一口气,认真的开口了:“在你心里,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沈默言没有回答,因为此时的他也没有答案。 “那个......子衿......”身后床上,苏诗蕊有些微妙的声音传了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外面的那些人......” 苏子衿轻嘆了口气,慢慢推开了沈默言,而后扭头朝著苏诗蕊道:“三姐,你稍微会察言观色一点啊......” “我......嗯......抱歉......” 苏诗蕊有些委屈,她明明已经很察言观色了! 又不是一进门就打断,好歹也给你们俩很长一段交流的时间了吧! 问题是你们俩没完没了啊! 有些惋惜......不,是有些窒息的沈默言终於得到了解放,他深吸了几口气而后开口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不过待会儿你们可能要配合一下调查,事情的原委原封不动的说出来就行,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你们的。” “雨竹她......”苏诗蕊欲言又止。 沈默言看向白髮娇小少女:“你似乎被楼下那群信徒们称为『圣女』......你有伤害过普通人吗?” 白髮少女果断摇头:“没有,我也是今天才被告知要进行什么所谓的仪式才来的这里。” “那就没问题了。”沈默言向苏诗蕊投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最多只是来点大记忆清除术,当然我也不確定,具体的还要看官方怎么说。” 苏诗蕊稍稍鬆了口气,而后又询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沈默言转身打开了房门,入目便是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罗絮。 “结束了?”听到门锁的声响,她睁开眼,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沈默言嘿嘿一笑:“没有,只是给你们送出俩人,其中一个是被那帮信徒称为圣女的人。” 罗絮听到『圣女』俩字,不由得微微挑眉,在苏诗蕊和白髮少女身上打量一番后便锁定了后者。 “圣女你也敢当,你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吗?非要找死?”罗絮的声音突然变冷。 “他们能治好我的腿!”白髮少女似乎有些不服气,“而且他们说仪式结束后就能放我离开,以一个健全的人重回普通人的世界。” “他们在骗你。”罗絮直截了当道,“圣女的结局只有一个,悽惨又痛苦的死去。” 67.信徒日夜祈求,供奉出迸裂的爱火 “可是......”白髮少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罗絮的一声嗤笑打断了。 “你真觉得他们治好了你的腿?”罗絮说著,走入房间,来到白髮少女面前,弯腰骤然將她的长裙拉起过了膝盖。 “你做什......”白髮少女又羞又恼,刚要反抗,却在看到自己小腿的瞬间止住了一切动作,恐惧的叫了出来,“啊——!!!为......为什么会这样!?” 站在她旁边的苏诗蕊也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这是什么......!” 那双刚刚还细嫩光滑的双腿,此时正不断从脚踝处向上延伸著丑陋的青紫色斑痕,被斑痕蔓延到的地方皮肤瞬间变得软趴趴的,仿佛完全失去了活力一般。 那斑痕像是尸斑,或者说......那就是尸斑! 罗絮冷笑一声,將她的裙子放下:“呵,他们把死人的腿配合上些许幻术接到了你身上,今晚过后你会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这双腿慢慢腐烂,直至化为一滩烂肉。不过若是按照原计划举行仪式的话,你也活不到看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了。” 罗絮並不喜欢在工作中带上情绪,但......这些天她已经见过了太多圣女的惨状,面对此时这个主动要求成为圣女的大学生,她实在是哀其不爭。 乔哥说的果然没错,大学生是人类中最清澈且愚蠢的存在。 “噗通——”白髮少女跪倒在地,捂著脸痛哭了起来,“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我只是想跟其他人一样在校园里奔走,跟朋友一同打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雨竹......”苏诗蕊满脸心疼地半蹲下去抱住了她。 “为什么啊学姐......我为什么这么倒霉......为什么被车撞的偏偏是我......为什么啊......” “答案不是已经被你自己说出来了么。”罗絮抱著胸面无表情道,“你倒霉。” 白髮少女满脸泪痕的悲愤抬头:“你......” “得,罗絮姐,不然你先把这俩人送下去?”沈默言见再让罗絮这么毒舌下去估计这个娇小少女就要从26楼下去了。 嗯,不走楼梯也不坐电梯那种。 罗絮扫了眼沈默言,隨后淡淡道:“再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会带你下去见乔哥。” “ok~” 罗絮带著白髮少女和苏诗蕊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把房门带上。 现在2608这个充满了少女洗髮水和沐浴露香气的房间中只剩下了沈默言和苏子衿两人。 在长达一分钟的沉默过后,苏子衿率先打破了沉寂。 “十分钟......够吗?” “足够了,又不是真的......”沈默言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转而老脸一红,怒道,“你又搞这套是吧?” “哈哈哈没有啦,只是看你这么严肃,活跃一下气氛嘛~”苏子衿笑吟吟的回了一句,而后坐到了床边,顺势拍了拍身边的床沿,“你也坐嘛,別站著。” 沈默言磨了磨牙,却还是坐到了苏子衿的身边,自顾自的开口道:“现在你的人设是我的智囊,別露馅了。” “在之前重置世界救你的时候,我跟乔黎和罗絮交流过很多次。”苏子衿嘆了口气,“你这样估计是骗不到他们的。” “无所谓,他们要的也不过只是个台阶而已,对他们而言,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 苏子衿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稍稍挪动身子凑近沈默言:“沈大文豪,待会儿这面结束,可別忘了送我回去见我的老哥啊。” “你让我以现在这种状態去见你的老哥?”沈默言表情复杂,“是今晚死的次数太多,导致脑子被烧坏了吗?” 苏子衿不恼,只是笑吟吟地反问:“现在咱俩谁看上去像是没有脑子呢?” 沈默言:“好吧,是我......” “我哥也是超能力者。”苏子衿突然道,“而且跟乔黎很熟。” “这些充满信息量的情报劳烦你在我恢復常態之后再说。”沈默言拒绝在这种状態下进行思考。 “沈大文豪,你的內心是真的要放弃这次事件吗?”苏子衿再度跳脱的问道,“虽然我是无所谓啦,但总觉得你似乎有些不甘心呢。” “一定要放弃,哪怕不甘心也要放弃,这次不是我们能触碰得了的事情。”沈默言扭头十分认真地盯住了苏子衿的双眸,“之后但凡我有一点想要重新开始接触这次事件的想法,一定要立即叫停我!” “是因为你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生不出一丝探究的欲望么。”苏子衿同样直视著沈默言的眼睛,“可你为什么会知道呢?” 对视吧,因为对视的时候眼睛不会说谎。 “苏子衿。”沈默言的声音变得有些危险,“停下来,不要去想。” “跟你的超能力有关对吗?” “我说了,停下来!”沈默言猛然起身,双手捏住了她的肩膀使劲晃了晃,“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件事上这么认真!?” 苏子衿抿了抿嘴:“好嘛,反应干嘛这么大......我不问不想就是啦,都听你的好不好,你捏疼我啦......” 沈默言鬆开了手:“抱歉......” 苏子衿揉了揉肩膀,缓缓起身抱怨道:“真是的,反应怎么这么激烈......好啦,十分钟也差不多了,你去办你的事,我就不劳烦你送啦,直接打车去找老哥去咯,他跟乔黎相识,楼下的人应该不会为难我的。”顿了顿,她又露出了那有些屑屑的笑容,“之前那个问题,要儘快哦~” 沈默言翻了个白眼......不,应该是翻了个黑眼。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不许反弹。”苏子衿皱了皱鼻子,“一定要认真想!” “那你呢?有在认真想吗?”沈默言反问。 苏子衿眨了眨眼:“你猜~” “......”沈默言终究还是拿卖萌状態的苏子衿没什么办法,只能沉默。 然而看著苏子衿离开时的高马尾一跳一跳的背影,沈默言突然感觉一股莫名的衝动涌上了心头。 於是他直接开口道:“你在这个房间里等我吧,待会儿结束后我送你去见你老哥。” “不用麻烦啦......”苏子衿下意识想要礼貌拒绝。 谁料沈默言瞬间来到苏子衿面前,並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眸子黑光闪烁,獠牙若隱若现,一抹邪意涌上面庞:“我建议你不要拒绝这种状態下我说的任何一句话哦。” 苏子衿瞬间怂了:“好嘛好嘛,听你的,我等你还不行嘛......” 沈默言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也算是自我安慰性质地扳回了一局。 完全看透了『没脑子+幼稚状態下沈默言』的苏子衿:哼,小气鬼! 68.仙与佛? 打开房门,罗絮仿佛刚刚没有离开一样,依旧是抱胸靠墙,闭目站在门前。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她没有睁眼,而是直接开口道:“距离十分钟还有十八秒,不拥抱一下来个吻別吗?” “呵、呵......我们关係还没有到那个地步。”沈默言乾笑两声,“誒,说起来,罗絮姐,你是喜欢乔部长吗?” 在沈默言下意识问出这句话的瞬间,他的全身都被一股极为浓郁的杀意所笼罩。 死、死、死、死、死、死、死!!! 罗絮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猩红双眸散发的凌冽光芒让沈默言浑身汗毛炸立。 “对不起!我不应该八卦的!”哪怕是这种状態下的沈默言也瞬间认怂。 虽然罗絮不可能在自己说出乔黎想要的那个答案之前杀了自己,但......让自己吃点苦头什么的还是不在话下。 就连当年的九尾小姐都没有给自己这种压迫感...... 这位口罩大姐真的是人吗!? 沈默言只敢在腹誹,面上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 罗絮冷冰冰道:“少说话,祸从口出。” “是是是,罗絮姐你教育的对......”沈默言訕笑著將身后的门带上,而后跟隨著罗絮进了电梯。 电梯中两人沉默不语,站在罗絮身后的沈默言总觉得自己后背凉凉的...... 电梯在13楼的时候停住了,亦往看著电梯內低气压的氛围,当即转身道:“那啥,我走楼梯......你们忙。” “......” “叮——”片刻后,电梯终於到达了一楼大厅。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愣是让沈默言感受到了度分如年,好在电梯门开启的瞬间,罗絮身上的杀意便彻底消散。 酒店大堂沙发,乔黎闭著眼仰靠在沙发上,右手食指还在不断轻轻敲击著沙发扶手。 罗絮没有理会沈默言,而是率先走到乔黎身后,轻柔的为其捏起了肩膀。 然而这次乔黎却没有像以往一样短暂享受这工作中的片刻休憩,伸出手阻止了罗絮:“先忙正事。” 沈默言此时也走了过来,扫视大厅一周后不由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誒?苏诗蕊和那个白毛女呢?乔部长......你不会是把他们拉走关起来准备进行严刑拷打了吧?” “在你们眼里,我们到底是什么形象啊。”乔黎有些头疼,刚刚下来的那两个女生也都十分不放心的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嘛。”沈默言面对乔黎的时候比单独面对罗絮的时候更加轻鬆,他悠悠的说著,顺便一屁股坐到了乔黎对面的沙发上。 当然,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眼罗絮。 后者自然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只要乔黎在她身边,她的视线就只会存在於乔黎的身上。 倒是有些像酥妲己的感觉啊...... 沈默言心中默默想著,同时嘴上也没閒著:“那她们去哪了?” 这个问题还是需要確认的,毕竟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 別管对方回答的是真是假,哪怕是假的,有掩饰的態度也行,那就证明对方还是不会太过分...... 如果连掩饰都不想掩饰,那麻烦可就大了。 “她们並不重要,类似的人这些天我也审问过很多了。”乔黎並没有要掩饰的意思,而是直接说出了实话,“所以也就问了几个问题,做了个测试就清洗记忆然后放她们走了。” “测试?”沈默言眨了眨眼。 “毕竟口说无凭,伤害无辜者,总是要被制裁的。”乔黎似乎想到什么,补充道,“待会儿结束,你也要做一个。” “好。”沈默言毫不迟疑地应了下来,一方面是他真的问心无愧,另一方面嘛...... 他也蛮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测试来著。 “那么,就让我们开始正题吧。”乔黎坐正了身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麻烦请告诉我这次事件你所知的全部情况。” 终於来了么...... 沈默言轻轻嘆了口气:“说实话,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我也不知道中间究竟出现了多少变数,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准確情报只有两个名字......或者说两个身份。” 乔黎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静静地等待著下文。 沈默言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一字一顿道:“尸解仙、电子佛。” 『尸解仙』三个字一出,乔黎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而在『电子佛』被沈默言说出口后,乔黎的拳头不由得狠狠地握紧了。 “果然有祂......” 沈默言察觉到了什么:“乔部长,你......知道电子佛?” 尸解仙是有史料记载的东西,也是道教中仙人的一种。 葛洪在魏晋时,提出仙人可学论,认为仙有三等,即天仙、地仙、尸解仙。道士得道后可遗弃肉体而仙去,或不留遗体,只假託一物(如衣、杖、剑)遗世而升天,这个过程谓之尸解,由此而成仙的仙人称为尸解仙。 但电子佛其实並不是什么早就存在於世的东西。 可面前的乔部长状態却像是更了解电子佛一般...... 乔黎长嘆了一声,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道:“嗯,当年我加入这个部门的契机便是在大学某次事件中於官方人员到达之前就和室友一同亲手消灭了电子佛......不过我很確定当初的祂甚至说祂能化形的『概念』都已经被我彻底祓除,怎么会死灰復燃呢......” “是尸解仙的能力。”沈默言抿了抿嘴解释道,“这位尸解仙得道后遗弃肉体而去的地方......是网络,而恰好电子佛的存在也在网络。” 乔黎双眸瞬间放大:“原来如此!这样就都说得过去了!我就说哪怕復活,祂也不可能有这种给予普通人超能力的能力......这样看来,祂们已经融为一体了!对,是这样,是我一直陷入了误区......该死!白加了多少天班......” 他猛然扭头:“罗絮,通知部门其他成员,立即调阅a-018的资料!” “是,乔哥。” 得到罗絮的回覆后,乔黎也立即打开手机,飞速瀏览编辑起了什么。 沈默言默默地坐在那里,看著乔黎和罗絮手忙脚乱的样子,没有想要再度开口的打算。 当然,他也无须再度开口。 有时候,点破一件事情的真相,只需要旁人的简单一句话即可。 大约三分钟过后,乔黎终於抬起了头:“沈默言,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你了。” “感谢什么的就免了。”沈默言十分认真道,“我只希望你们能解决这个事件,不让祂们影响到我的日常生活。” 乔黎微微一怔,很快回过神来,也是十分认真的回道:“放心,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 沈默言心中一块大石头终於落地,他笑了笑起身道:“那没什么別的事情我就先走......” “等等。” 沈默言脚步猛然一僵,难道说对方准备毁约开始追问自己的情报来源了么...... 要......跑吗? 跑得掉吗? 不,跑不掉的! 那能战胜这两人再对其进行催眠洗脑吗? 不.....怎么可能贏得了! 如果动用九尾小姐的尾巴呢? 该死、该死! 快做决定啊! 趁那个戴口罩的还没有得到命令,快动啊! 然而就在沈默言已经准备弯下身子从影子中掏出九尾小姐的尾巴时,乔黎的声音又再度响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紧张什么,当然,我也不会去追究你刚刚突然升起的敌意。” “你放心,我乔黎说话从不反悔,我叫住你只是因为......” “你还差个测试没做。” 沈默言:炤!你说话能不大喘气吗!!! 69.我们是杀手搭档~ 当沈默言利用穿墙术重新回到2608號房间的时候,苏子衿正站在窗边,静静地望著楼下的街景。 月光如银纱般轻轻垂落在苏子衿的身上,她不知何时已经解开发绳,任夜风將漆黑柔顺的髮丝吹成流动的墨痕。 高楼霓虹搅碎的光斑落在她锁骨凹陷处,配合著月光,像被风吹散的星屑,亚麻色厚重窗帘隨著夏风舞动,仿佛正在为她伴舞。 听到声响,她缓缓回头,点点星光流转的眸子落点由虚无回归到了沈默言的身上。 “这么久。”她轻声道,“我都站累了呢。” 沈默言微微眯起双眼:“你......又重启世界了?” 苏子衿表情变得有些无奈:“怎么可能啊沈大文豪,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自从我离开房间后,就一直站在这里凹造型,就为了在我推门的时候惊艷到我,让我心跳加速?” 苏子衿嘴角勾了勾,眼神中突然浮现出狡黠:“那你中招了吗?” 沈默言缓缓走到苏子衿身边,稍稍低头看著面前的屑女人,內心复杂地轻声道:“对自己自信点啊,苏、大、小、姐。” 在最后一个字说出后,他猛然將窗子拉开,而后抓住了苏子衿的手。 “誒?”苏子衿只来得及发出一句声音,下一秒,她整个人......飞了起来。 “誒!?誒——!!!”感受著熟悉的失重,她下意识抱紧了握著自己胳膊的那个男人,“喂!这什么情况啊——!!!” 背后已然张开黑翼的沈默言露出了畅快的笑容:“哈哈哈哈——!你的反应跟第一次的我一模一样啊!还有,这可是你先抱上来的啊~” “魂淡同......啊啊啊啊——我错了,你不是魂淡,你是好同桌,別鬆手啊!!!” 沈默言哼了一声,却轻轻用左手托住了她的腰,让其不至於彻底失去安全感。 “直接去见你哥,还是在这座城市上空逛一逛?”他低头朝著怀中佳人询问道。 苏子衿的秀髮被风肆意吹动,但却並未有什么狼狈之感,反而平添了些许肆意张扬的青春气息。 “当然要逛啦!” 有些鸟儿也许会因为日復一日相似的笼中生活而產生世间一切都很无聊的想法,但若是有一天,一只笼子之外的鸟为其打开笼子大门,拉著它一同飞向蓝天呢? 它便会重拾本性,然后...... 振翅高飞,欢声歌唱。 因为有些鸟儿註定是关不住的,它们的羽毛太鲜明,歌声太甜美,也太狂野了。 沈默言记得网上有人说过,若对方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孩,那就带她去看尽世间繁华,若她心已沧桑,就带她坐旋转木马。 看著自己身前的苏子衿,沈默言陷入了思考。 面前这个少女身御姐心的屑女人,到底是涉世未深,还是心已沧桑呢? “沈、大、文、豪!”苏子衿在开始的恐惧之后,已然適应了飞翔的感觉,她欢快的大声喊道,“再快一点!再高一点~” 算了。 沈默言突然觉得想这些似乎没有意义,对苏子衿而言,现在这种时光就是她想要的,也是自己想要带给她的。 “那你可要抓稳了。”沈默言轻笑道,“不小心掉下去撞到gg牌什么的,可能我都来不及救你呢。” “哼,那样我不是正好又能从头体验一下飞翔了嘛~”苏子衿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手上环抱著沈默言的力度却变得更大了。 “苏大小姐,你还真是除了嘴硬,其他地方都很软呢。” 苏子衿掐了下沈默言的后背:“笨蛋,不许乱开黄腔影响气氛!” 被训了...... 沈默言反思了一下自己,但很快就將反思拋之脑后,转而同样畅快道:“那我加速咯,我们是杀手搭档——!” “噢噢~~~” 酥妲己:混蛋偷腥猫!你抢我的master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抢我的词啊! ······ 深夜,0点前的最后一刻钟。 为什么我会用这种脱裤子放屁的词汇来形容11点45分呢? 当然是因为这样写能水几个字数,然后再解释一波水更多的字数啦! 沈默言输入完上面的文字后勾了勾嘴角,而后將手机锁屏。 “果然陷入半吸血鬼化后,我的灵感飞速爆棚啊。”他『嘿嘿』的笑了起来。 每次半吸血鬼化后,他都会在第二天0点酥妲己睡醒后解除自己的半吸血鬼状態,然后才回家。 而为了打发解决事件到0点这段垃圾时间,他喜欢用写小说来打发。 今天也是如此,此时的他正坐在水间逐月顶楼的天台边缘上。 苏子衿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他不清楚苏正清会跟苏子衿聊些什么,但说实话,他也並不怎么在乎。 无论说些什么,都是苏家的家事罢了,跟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关係。 至於以后......他觉得孩子还是得姓沈。 “不对不对。”他猛然摇了摇头,自我谴责起来,“这种没脑子的状態下就別乱想事情!” 啊......还有十五分钟......好久啊...... 就在他已经无聊地准备再写水上一段之前,心底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ma、master......最近我又变强了,所以在三刻钟之前就已经甦醒了......” 四十五分钟前? 沈默言换算了一下,那个时候自己好像正带著苏子衿在城市上空翱翔来著。 “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沈默言有些疑惑,“还有,为何你不现身?” 以往的时候,只要自己身边没有人且酥妲己是醒著的状態,她就会快速出现扑到自己怀里,为何今天...... 酥妲己沉默了许久,久到沈默言都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幻听的时候,她终於缓缓开口了。 “因为我刚刚感受到,master您真的很开心......我已经好久都没见过您如此开心了......”酥妲己的声音不知为何带上了些许哭腔,“对不起master,我不能像那只偷腥猫那样让你开心......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啊......” “酥妲己,出来。”沈默言直接用命令打断了她的话。 然而酥妲己却第一次违抗了命令:“呜呜master,请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不想让您看到我哭泣的丑陋模样。” “你在第一次带著我飞翔的时候,我也很开心。”沈默言认真道,“这並不怪你,是我的问题,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所以出来吧酥妲己,像以前一样。” 一秒,两秒,三秒。 当数到第五秒的时候,金髮萝莉从影子中猛然窜出,生生撞入了沈默言的怀中。 “呜呜呜master......” “好啦好啦。”沈默言轻轻抚摸著酥妲己的长髮,就像刚刚苏子衿抚摸自己时那样。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太一样。 “master......”酥妲己突然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著沈默言,“您的掌心中没有爱,您只是在安慰我。” 闻言,沈默言的手一顿。 在这一瞬间,他似乎终於意识到......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爱......么? 70.我看到你了,沈默言 经过一番槽点满满的密谈后,苏子衿终於告別老哥,拎著两大兜子东西走出了水间逐月大门。 “啊啊——好累好睏好饿啊......混蛋老哥,竟然不开车送我回家......”苏子衿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著。 “看看有什么吃的好了,今晚又要吃放纵餐啦。”一边呢喃著,她一边打开了手机搜索附近美食。 可惜,在凌晨这个时间点,开门的店除了海底捞就是海底捞...... “沈大文豪现在也应该睡著了吧......不然让他带我飞出时区吃点外国餐也不错,可惜了......”她嘆了口气,终究还是导航到了海底捞。 然而就在她思考到底要不要打车的时候,一条微信消息『叮』的响了起来。 沈默言:【回头】 苏子衿身子一怔,瞬间扭头,却见沈默言此时就靠在水间逐月门前柱子旁边,正懒洋洋地打著哈欠。 “沈大文豪?你没回家?”苏子衿的眸中突然有了光,心头也不由得浮上一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的喜意。 沈默言耸耸肩:“別忘了,可是你家里人僱佣我每天都要安全把你送回家的,你没回家,我怎么可能独自回去?” “誒?你的半吸血鬼化解除啦?” 沈默言点点头,一副贤者模式道:“嗯,现在我冷静的可怕。” “我严重怀疑你刚刚是不是一边想著我一边做了什么坏坏的事情。” “不许乱开黄腔影响气氛!”沈默言丟出迴旋鏢。 “好嘛~”苏子衿不恼,只是笑嘻嘻道,“正好我要去吃饭,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 沈默言『呵呵』一声:“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你打算吃饭的时候叫住你?” 当然是为了合情合理的蹭饭! 苏子衿是典型华夏式思维,像什么『来都来了一起吃点』、『多个人就是多双筷子』之类的言论可谓是已经刻入了dna中。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到沈默言这种蹭饭言论,小富婆苏大小姐並没有表示任何不满,反而欣欣然道:“那就走咯~” 沈默言缓缓来到苏子衿身边,轻声道:“之前那个问题,我现在就能给你答案。” 苏子衿身子一顿,微微侧头看向他:“你想好了?” “我觉得再怎么想,目前也无法超出这个答案了。” 苏子衿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背起手率先朝前面马路上走去。 她飘散的秀髮微微於夜风中舞动,將路灯切割成了一道道光斑。 沈默言突然开口:“你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吗?” 苏子衿没有回头,但她那轻柔的声音却从风中传来:“嗯......是不是呢?” 沈默言快步重新走到她的身侧与她並肩而行,同样没有侧头看她,只是张开了嘴:“拜託,我都没有做什么心理建设呢,你倒是先做上了?” “沈大文豪,老套电影那太过焦灼的剧情就是不卖座的最大原因哦。”苏子衿直视前方,缓缓吐出了这句话。 沈默言抬头看著月亮:“那我就直说了。” “嗯,我在听。”苏子衿轻轻应道。 “今晚月色真美......之类的是不是也有些太老套了呢?” “確实,老得掉渣了。” “那鸡鸣寺的开了呢?” “也不太好呢。” 沈默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苏子衿同样没有继续开口。 两人就这么沉默著並肩走过了一个路口。 终於,沈默言再度开口了:“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抱歉,刚才太磨蹭了。” “你现在也很磨蹭呢。” “我也才刚刚十八岁啊。”沈默言嘆了口气,突然扭头看向了苏子衿。 而在看向她的瞬间,沈默言才发现,苏子衿不知何时开始,视线一直都在看著自己。 她的眸中始终点缀著缕缕星光。 莫名的,沈默言突然產生了一种阴暗的嗜虐欲,他想让这双眸子失去色彩。 不,不是失去色彩,那样太过残忍。 如此好看的一双眼眸不应该失去色彩。 它应该...... 只为自己而亮。 “在我心里,我们到底是什么关係呢。”沈默言低下头喃喃著说出了题目,而后又自顾自道,“如果称之为友情,显然有些太过互相依赖。” 不知从何时起,自己与苏子衿的人生轨跡重合了,他再也不是为了破解谜题或是蹭饭才与她同行。 “说是执著吧,也太过乾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苏子衿轻声笑了:“是啊,谁让我们彼此都有各自坚定的目標呢。” 沈默言想到了狐魅对自己的评价,顿了顿,却没有接著这个话题说什么,而是继续道:“说是慈爱却太过对等,称为恋情又不够盲目,如果概括为『爱』,也实在有些笼统。说实话,这个问题真的难到我了,我无法为『我们两人之间的关係』命名。” 苏子衿突然停下了脚步:“所以,其实你还尚未有所答案?” 有些失望啊...... “不。”沈默言却摇了摇头,重新抬眸与苏子衿视线交匯,“这就是我的答案,我思来想去发现自己还蛮喜欢这种......无法命名的,『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关係』。” 灯光下,沈默言仿佛要將一切都吸走的漆黑瞳孔闪烁著名为『温润』的光。 苏子衿骤然察觉,身边的衣著因之前的大战而有些脏乱的少年在此刻却像一滩池水般平静且清澈。 然而平静中似乎隱隱有著什么东西在流动。 夏夜的风轻轻梳动少年的碎发,苏子衿下意识吞咽了口唾沫。 她感受到了,沈默言周身的气质如同火山爆发前的躁动。 “噗通——噗通——” 什么东西在响?声音好大...... 苏子衿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啊......糟糕,是我的心臟在狂跳呢...... “这是我的答案。”少年的声音犹如钟声,於苏子衿骨髓中响彻。 苏子衿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再掩饰情绪,任由緋红袭上双颊。 然后,她轻轻开口了:“骆瞳跟我说过,她认为我们感情很好,看起来很信任彼此。” “看起来?”沈默言微微歪头,“感情可以只看表面吗?” 眼前的灯光慢慢变得模糊,只剩下少年的身影。 在一片视线朦朧中,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你知道吗,『看』不仅仅用眼睛,还可以用这里。” 苏子衿捂住自己的心口,眨眨眼睛微笑道:“比如此刻,我就看见了你,沈默言。” 71.就命运而言,休论公道 沉默的海底捞,沉默的回家路,沉默的无声告別。 隨著各自家的防盗门被彻底关闭,苏子衿靠在了门后,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天后半段的沈默言很温顺,但苏子衿十分清楚一件事。 看似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沈默言,偏偏有著属於自己所坚持的东西。 他是不会被驯服的。 他每一幅温顺的样子,其实都是他在驯服......我。 明明说好的清清白白,明明说好的绝不吃嫩草...... 呜呜,好害羞...... 而此时已然身处臥室的沈默言,脑中却也飞速闪过了今晚乔黎询问自己的最后那个问题。 “救猫还是救画?” “这种问题对测试而言有意义吗?跟我交流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想,我甚至可以在外人面前把自己塑造成道德標兵的人设,这个问题並无任何参考依据。” “你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什么样子的这种事情,也是测试之一。” “那就......欣赏燃烧的名画,聆听小猫的哀嚎,指责旁观的路人,安慰......放火的自己。” “......” 中二的沈默言在今晚之前始终认为,自己回答的便是內心的想法。 他认为自己本质上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卑劣之人。 文字是种传播情感的介质,他通过笔下那些拙劣的文字向大家传播关於自身的痛苦,希望有人能发现自己的扭曲。 他渴望得到救赎,但却是以这种伤害所有人的方式。 野狗一直在奔跑,这里没有为他们所建造的墓碑。他们命运多舛,最让人绝望的是,他们有近乎不灭的生命力,因此他们只能奔跑,在这空无一物的旷野之上。 然而直到今晚,直到直到他於高楼上明確了自己的內心后,他才知道,原来就连他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所谓的一切都只是一种幼稚的自我保护方式,一旦察觉到周围神的冰冷態度便会自觉退避三舍,从不会想要去焐热这段关係。 就像趋利避害一般,惯性的只想靠近温暖的人。 於是长久以来,他的身边便只有秦詡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內心柔软的傢伙。 他將自己的外壳包裹上一层锐利的刺,渴望著他人靠近的同时又拒绝著所有人的靠近,久而久之,他以为那些刺就是自己身上长出来的一般。 而现在,他的身边又多了一个人。 多了一个......他寧愿彻底撕扯开自己那厚重的壁垒,也要查明內心真实想法的人。 苏子衿。 原来那种情感並不是自卑,而是那从始至终都被自己压抑住的......从未被满足过的占有欲。 我不要你站在我身边,除非......你只能站在我身边,也只会站在我身边。 “所以我才说,纯爱才是最变態的玩法。”沈默言轻嘆了口气,“今天也算收穫满满,终於把那个『大包袱』甩给了专业人士......” 今天或许会睡个好觉? 忽然,他的手机闪出了一条消息。 他动作一顿,微微低头,在扫过一眼之后,身体倏然顿住了。 苏子衿:【来我房间,我突然想见你。】 尚未等他大脑反应过来,又是一条消息传了过来。 苏子衿:【我是不是还没有跟你说,我认为的『我们之间的关係』是什么?你难道不好奇吗?】 我好奇,我当然好奇。 但我仍旧在恐惧。 沈默言不自觉攥紧了手上的手机,拇指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最后,他却也只是浅浅的回了一句话。 沈默言:【好,现在就来。】 这一夜,苏子衿的答案究竟是什么,沈默言忘记了。 但那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这一夜...... 狡猾的大人骗来了少年一个青涩的吻。 ······ 有一种疯批,彬彬有礼,逻辑縝密,情绪稳定,可是当你试图了解他之后,你就越来越发现他是个大疯批。 脑子里成天想著一些反人类操作,但最让人恐惧的是......他完全有能力將他的疯批幻想变为现实! 而且他並不认为自己是个疯批。 这种疯批,名为乔黎。 深夜,万物入眠,就连沈默言和苏子衿都在各自房间进入了梦乡。 而乔黎此时却站在市中心最高楼的顶楼天台之上,他的身边还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大型电子仪器。 仪器旁,七名黑西装人影默默站在那里,其中也有亦往的身影。 突然,其中一道人影开口了。 “乔哥......这样真的会有效吗?影响是不是太过恶劣了......” 在场除了站在乔黎身后的罗絮之外,所有人表情皆是一惊,就连乔黎都微微皱了皱眉:“谁在说话?” “......”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道悲愤欲绝的声音响了起来:“靠!!!你们又把我给我忘了!!!乔哥,你怎么不在加班的时候把我忘掉啊!!!” 听著熟悉的声音,眾人表情一松。 啊,原来是第二执行组的组长啊......嘶,他叫什么来著? “咳。”乔黎轻咳一声,“张......呃,那个,你不用担心,出事了上面的一切有我扛。” “......我叫张伟。”张伟幽幽嘆了口气,却也没再继续说些什么。 亦往摸了摸身边尚未开启的仪器,表情有些复杂的开口道:“乔哥,这样做真的有效吗......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这样仓促的准备,就算成功了,事后也会被那帮老东西揪著不放的。” “没有时间了。”扫了眼脚下因深夜而变得静謐漆黑的都市,乔黎收回视线淡淡道,“我们的一切都已被敌人监控,不然无法解释为何之前无论如何都查不到一丝线索,甚至对方还知晓我们探查力量的薄弱之处。” 顿了顿,他又道:“在布局已然无效的情况下,出奇制胜倒也不失为一种方法,对方估计也想不到我们会动用这种手段。” “是啊,除了乔哥你,世界上就没人能想到动用这种手段......”亦往小声嘟囔。 站在乔黎身后一步的罗絮稍稍扭头,用冰冷的视线扫了过去,亦往瞬间闭嘴。 “电车难题嘛,人这一生总要经歷的。”乔黎突然语气变得放鬆起来,“而我已经做过无数次类似的题目了,早已习惯。” 电车难题所带来的道德困境对他而言並不是什么难题。 在第一次遇到电车难题的状况时,他做出了选择,於是有人说他虚偽。 在第二次遇到电车难题的状况时,他做出了选择,又有人说他急功近利。 在第三次遇到电车难题的状况时,他做出了选择,还是有人觉得他塑造的人设太过『正確』。 在第无数次遇到电车难题的状况时,他依旧没有犹豫地一次又一次做出跟以往相同的选择。 於是,无人能再对其进行评价。 若牺牲1人可救5人,但需亲手推动机关,你的选择是? 乔黎的答案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推。 若牺牲的是你的亲人,答案会改变吗? 乔黎也用行动去证明了他这贯彻到底的答案——不会改变。 “开始吧。”乔黎这次也依旧没有任何犹豫的下达了命令。 七名黑西装人影彼此对视一眼,终究还是低下头齐齐按开了仪器。 霎时间机器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营城的夜空。 电路在一瞬间尽数短路,城市骤然变得漆黑无比,天空中一条条无形之网被根根剪断。 网吧通宵的人们看著黑屏的电脑,又看了看完全没有信號的手机,发出了尖锐暴鸣。 而在医院重症监护室內,靠著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徵的病人也在悄然逝去。 “就命运而言,休论公道。”乔黎黑西装的扣子不知何时已被解开,外套被高楼的穿堂风鼓动,在风中猎猎作响。 衣?悬掛在天空一角,如同一片乌云。 “来吧,仙与佛的狗屁共生体,该你出招了,可別......让我太失望啊!” 72.这世上有两种东西值得人们敬仰 九月二十四,周五,晨,小雨。 睁开眼关掉闹钟,沈默言下意识看了眼床头的电子掛钟。 99:99。 “还在做梦啊......”他嘟囔了一句,重新闭上了眼。 但不知为何,这种本该香甜的回笼觉时刻,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睡著。 一股莫名的不详预感笼罩全身,让他怎么翻身都不自在。 反覆数分钟后,他烦躁地拿起床头手机看了一眼。 6:58。 “嘖。”他將被子猛地一掀,径直走出臥室。 母亲在卫生间洗漱,父亲在餐桌上吃早饭,见到沈默言出来,几乎同时道:“家里停电断网了。” 沈默言微微一怔,难怪整个屋子都这么黑,而且家里也没有以往早上的电磁炉热牛奶的声音。 “那今天还能上学吗?”如果是昨天之前的沈默言绝对不会问出这种话,但现在,他因为某位狡猾的『大人』而对学校有了期待。 “谁知道呢,好像整栋楼......不,整个小区甚至是整个营城的网全断了......谁都联繫不上。”餐桌上的父亲嘆了口气,“但没办法,班还是要上的。” 沈默言对此表示了深深的同情,依稀记得自己还小的时候,营城曾遭遇过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那个时候还没有居家办公一说,整条街上都是在雪中匍匐前进的苦逼打工人...... “而且你现在也是高三了,就算其他年级的都放假,你们也不能放假吧?”母亲叼著牙刷含糊不清的说著。 的確,高三被誉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在享受万千特权的同时也肩负了莫名其妙的『责任』。 沈默言自认为自己家还好,但他也见过自己班级的那群卷王被家里人逼成了什么样子。 嗯......他们爸......和他们妈逼的。 但其中最可笑的就是......这些被逼的人反而是学习中流的那群,虽然放在普通学校甚至是一高的普通班级他们都算是学神的存在,但在这个火箭班,这种只会学习的人拼尽全力也只能达到班级中游成绩而已。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如此庞然,顶部除了有苏子衿这个开掛的存在之外,还有几个仅仅稍逊苏子衿一些的『天才』们。 那真是一群完完全全的怪物,上课半听半不听,补课班也不参加,回家写完作业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偏偏每次都名列前茅,各种竞赛拿奖拿到手软! 若不是沈默言曾反覆確认过那几个人的的確確没有超能力,估计都要怒斥他们不讲武德了。 不过嘛......就是不知道在高考发成绩的那天,他们看到秦詡的成绩后,会露出何种精彩绝伦的表情。 沈默言心中有些阴暗的想著。 父亲此时已经吃完了早餐,顺手將碗扔进池子后便问道:“你要去上学吗?” “上啊,天上又没下刀子。”沈默言耸耸肩,充分展现了自己的『好学』。 “我看你就是想看到对门的那个丫头。”父亲显然很懂这种事情,隨口一句话就將少年掩埋的心事戳破。 提到苏子衿,沈默言又回想起了昨夜那个繾綣绵长的吻。 嗯......可惜自己没有找到机会说出『你怎么这么熟练啊』之类的话。 没办法,哪怕对经歷了无数次重启的苏子衿而言,沈默言也算是她的......初恋。 唉,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就在两人对话时,沈默言家的大门被敲响了。 “去开门吧,说不定人家小丫头今天等不及来找你了。”父亲脸上表情十分微妙。 没办法,苏子衿就住在隔壁,任谁第一时间也会想到这点。 “说不定是小区物业来通知什么时候来电呢。”沈默言虽然嘴上在反驳,但却也快步走到门前打开了大门。 两人都没有猜错,门外站著的正是乖巧双肩背著书包,扎著高马尾的苏子衿。 或许因为外面飘著小雨的缘故,苏子衿今天穿上了长袖校服外套,手里还拿著一把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厚重长伞。 “唔,好黑,你家停电了?”苏子衿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你家没停电?”沈默言更加疑惑。 苏子衿歪了歪头:“今早起来一切正常啊,就是手机没有网了而已。” “?” 沈默言知道有钱人有特权,但没想到有这种特权啊! 全城都停电,就你家不停电? 这时苏子衿家尚未关闭的大门被打开了,一名跟苏子衿有七分相似的少妇探出了头:“对了,子衿啊,忘记跟你说了,是你爸让徐伯在今天凌晨停电的一个小时內搞来了一台发电机。” 沈默言:“......” 苏子衿俏脸一红,扭头挥手道:“好嘛,妈妈,你真是健忘啊!这种事情都不跟我说!” “这不是跟你说了嘛......”苏子衿的母亲小声嘟囔了一句,隨后又拢了拢髮丝,朝著沈默言露出一个微笑,“默言,今天子衿也拜託你啦~” 面对这过於活泼的苏家夫人,沈默言並没有表现得多么惊诧,毕竟苏子衿母亲这有些天然呆的性格他早在对方搬家第一天上门拜访的时候就知晓了。 “好的阿姨。”沈默言认真的点了点头,而后在苏子衿的母亲关上门后方才让开了身子朝著苏子衿道,“要进来待会儿吗?我刚起来还没吃早饭。” “你以为我敲门是为了做什么?”苏子衿皱了皱鼻子,“我爸妈成天惦记著把我撵到你家里,天天在我耳边说你这好那好的......现在他们如愿了。” “呵呵......” 看到苏子衿进门,沈默言父亲立即起身:“誒呦,子衿你来啦。” 沈默言母亲也快速吐掉口中牙膏沫从卫生间探出头:“沈默言这孩子就是喜欢赖床,別见怪哈,快坐会儿......吃早饭了吗?沈默言的那份还没有吃,要是饿的话可以垫垫肚子,他不吃也行。” “妈......我是你亲生的吗?”沈默言发出了无奈的抗议。 苏子衿笑吟吟道:“谢谢叔叔阿姨,我吃过啦......外面有点小冷,今天就叨扰一下咯~” “誒呀这孩子,都是邻居,想来串门隨时欢迎......”沈默言父亲给苏子衿在沙发上腾了个位置,然后又朝著沈默言道,“愣著干嘛?快去洗漱啊。” “我妈还在......”沈默言刚想合理反驳,却发现自己的母亲不知何时已经到自己身后了。 “我洗完了,你快去!” 他看著自己母亲嘴角还残留的牙膏沫,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好傢伙,至於嘛? 这就是串个门而已,要是哪天真结婚上门叫你们爸妈了,你们还不得直接把我丟出去当养子认她为亲闺女? ······ 大约十五分钟后,在父母催促中紧赶慢赶可算是洗漱完毕吃完饭的沈默言终於穿上了鞋跟苏子衿一同走出了家门。 “沈大文豪......”刚刚踏出家门,苏子衿就站在走廊中不动了。 “嗯?”沈默言身子微微一僵。 他突然產生了个大胆的猜测。 这个屑女人不会是昨天没有亲过癮,今天还要在两家的门口再来一次吧...... 这也太刺激了! 就让我们先原谅他的幻想吧,没办法,十八岁小处男高中生是这样的。 “今天很不对劲。”苏子衿並没有询问沈默言为何突然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此时她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认真,“在以往时间线里,从未发生过今天这样全城断电断网的情况。” 沈默言闻言呼吸猛然一顿,然后......变得比刚刚更加急促。 他心中猛然跳出一个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却又异常合理的猜想。 喂喂......乔黎不会为了干掉电子佛和尸解仙,直接断了全城的电网了吧!? 真特么是个疯子!!! 73.一个是我们头顶上浩瀚无垠的星空,另一个则是人们心中崇高的道德標准 “沈默言,你......知道些什么吗?”楼道中,苏子衿欲言又止。 沈默言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猜到了一些。” “那......” “不必理会......或者说,我们根本无法理会。”沈默言抿著嘴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相信我,这件事我们没有任何插手的余地。” 苏子衿低下头,轻声道:“这件事,难道比拯救世界还要困难吗?” “我不知道。”沈默言声音乾涩,“我无法评估后者的难度,但我很清楚前者的难度,凭现在的我,直面祂便是必死之局。” “如果后者更难呢?你也会选择放弃吗?”苏子衿缓缓抬头,踮著脚凑到沈默言面前,一边数著后者的睫毛,一边轻轻道,“还是说你打算在七年之后,跟我殉情?” 沈默言苦涩道:“现在就死,和之后再死,你选哪个?” “如果可以,我哪个都不想选。” 苏子衿顿了顿,撂下了一句话后便转身快速下了楼。 看著她的背影,沈默言伸了伸手,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就连举著的手也也默默放了下去。 对於沈默言而言,这就像是一道曾经被广泛流传的问题:如果你有100w,你会选择捐款吗? 答案是,会。 那,如果你有100块,你会选择捐款吗? 大多数人的答案都是......不会。 因为,他们真的有100块。 同理,面对未知的、宽泛的『世界毁灭』,沈默言並无什么实感,所以他可以畅所欲言的发言。 但对於尸解仙和电子佛......他承认,自己害怕了。 抱歉啊苏子衿,我就是一个这么卑劣的人。 沈默言昨天刚刚软化的刺甲又在此刻慢慢凝结。 然而下楼的苏子衿却在楼梯中间突兀地停下了脚步,扭头十分疑惑道:“沈大文豪,你不去上学啦?” 沈默言一顿:“啊......?” 看著他的表情,苏子衿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喂喂,你对我到底是什么看法啊?”她微微眯起了眼,“你不会以为刚刚我是生你的气了吧?” 沈默言眨了眨眼,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拜託,我好歹心理年龄也是个成熟大姐姐啦,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就生气,而且......”她抿了抿嘴,“其实我比你更加害怕。” 如果七年后的世界毁灭真的无法阻止,那驻足,然后享受这初恋的七年也未尝不是一种合理的选择。 就当是永无止境的漂泊者享受旅途中的一瞬安稳吧。 “那你刚刚是......” 苏子衿扬了扬右手,她的手腕上戴著一枚精致的女士齿轮手錶:“我刚刚是看到了时间,再呆下去上学就要迟到啦!我还『从来』都没有迟到过呢!” 沈默言终於確认,自己的確不能將她当成同龄的女生看待。 成熟大姐姐的好处就是在於她们的情绪异常稳定,而且很会替別人著想! “誒呀,还愣著。”苏子衿跺了跺脚,转身快步爬上楼梯来到沈默言身边,一边抓住他的手,一边稍微用力的拖动,“都说了要迟到了,不紧不慢的老干部!” “誒誒誒......慢点......要摔倒了......”沈默言一边嘟囔著,一边在心里將刚刚生长出来现在还尚未凝固的刺拔掉,以防......刺伤苏子衿。 推开单元门,看到天空飘落的雨滴,苏子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还拿著雨伞。 於是她將伞一把推到沈默言怀中:“喏,你来打伞。” “啊?我其实带......” “你没带!”苏子衿磨了磨牙快速打断道,“稍微学习一下跟女孩子相处的技巧啊!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男!” 沈默言这才反应过来,合著她是想要跟自己共撑一把伞啊...... 念及此处,他老脸一红,默默接过伞走出楼道快速撑开。 苏子衿很快凑到了沈默言的身边,挽著他的胳膊轻笑道:“哼哼,这还差不多,知道不要让女生在出门的时候淋雨。” 沈默言无奈道:“苏大小姐,不要再调戏我这种纯情男高了。” 苏子衿率先迈动步伐,引领著沈默言迈开脚步朝著学校走去,边走她边道:“这不叫调戏,这叫调教~” 什么玩意儿!?? 沈默言怒了:来,酥妲己,出来给她整个活! 睡梦中的酥妲己:?擦,来,忽略! 可惜,他心中所想並未化为实际行动,只是默默的將伞又朝著苏子衿那头偏了偏。 苏子衿余光看到他的举动后,眉梢带上了些许戏謔的笑意:“嗯嗯,很对,以后要多多自我攻略哦~” “你......”沈默言刚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却被苏子衿打断了。 “嘘,不要说话,或者说,你只能说『好』,或者......『汪』。” 嗯???什么高中玛奇玛??? “苏大小姐,多少有点油了......”沈默言在沉默片刻后不由得说出了心里话。 苏子衿闻言表情一僵,隨后羞耻的呜咽道:“呜......你知不知道我鼓足了多大勇气才克服自己的羞耻心才说出这句我觉得你这种二次元小处男会喜欢的话!你竟然说我油!魂淡同桌,魂淡沈默言!” “呃......”沈默言抓了抓头,自曝了xp,“说实话,我还是比较喜欢摺纸大师那样的......” “hentai!” 沈默言:???不是你先搞这套的吗?? 呵,屑女人。 两人归於平静,沉默的走了片刻后,苏子衿的声音却再度响起。 只不过比起平时,甚至比起刚刚,这次的声音都只能称得上是声若蚊蝇,像是生怕沈默言听清一般。 “如果......你真喜欢那种......一次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沈默言面露疑惑:“啊?你刚刚说什么?” 苏子衿本来还好,但听到反问却反而突然红透了脸,大声道:“没什么,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哦。”沈默言淡淡的应了一声。 继续沉默的行走。 苏子衿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產生了莫名的失落和不甘,她甚至惊讶的发现自己似乎很想再度开口,稍微大点声將刚刚那句话传达给沈默言。 是中了『沉没效应』的招么...... 鼓足勇气说出这种话,却没有被任何人听到......呜,不甘心! 她在內心纠结许久,最终还是缓缓抬起头,准备再复述一遍刚刚的话。 然而在抬头的瞬间,她发现沈默言那墨色眸子始终都在看著自己。 本就想要进行『羞耻发言』的她『咻——』的一下再度红了脸。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大堆动人的情话。 同理,成熟大姐姐的脸红更是如此。 看著苏子衿此时的表情,沈默言的脸上却悄然出现了一抹『诡计得逞』的恣意笑容。 “话说,苏大小姐。”他含著笑意开口了,“我没有有跟你说过,半吸血鬼化消失后的一周內,我的五感都会变得特別好?” 好到,他能清楚的听到此时苏子衿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苏子衿缓缓睁大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沈默言,发现对方真的是听清了自己刚刚的话然后故意装没听清,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在心里反覆『自我攻略』后,喉咙里控制不住的发出了悲愤呜咽。 呜——!!!我竟然被一个高中生给狠狠拿捏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后智商减半吗!!! ······ 今日上学途中的胜负,苏子衿败北! 74.说到这儿,他的嘴角扯出个笑容,继续道 学校今天上课。 这几个字放在以前,包是引起沈默言的不满,並会默默將小说中的小反派名字换为校长,然后狠狠地写死。 但今天不同,他反而期待的就是今天上课。 来到座位上的第一件事,他便从书桌中费力翻找,最终掏出了一个本子,然后低下头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苏子衿从卫生间回来之后,看著沈默言的动作,头顶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你昨天不还在认真听课吗?怎么就能状態保持一天啊!太短了,一点也不可爱!” 沈默言头都没抬,只是轻轻回了一句:“我严重怀疑你在开车,並且我也有证据。” “果然男人总是在得到之后就变心,昨天的努力都是装给我看的是吧!连解释都不打算解释一下了,呜呜......” 沈默言无奈的抬头:“苏大小姐,以前也没发现你的戏这么多啊......今天特殊情况,你就当没看到。”顿了顿,他又补充问道,“可以吗?” “唔。”见沈默言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只能同意,“好叭,但仅限今天。” 发电机这种东西並不是什么稀奇物,只要稍微认识些人其实就能弄到。 真正难的,是在半夜,一个电话过去,一个小时之內就能让別人把发电机送上门...... 显然学校並不能做到这一点,但它们能退而其次的做到在九点半搞到发电机。 这段期间,因为天气阴暗没有照明导致无法上课的老师们也就放任学生们隨意聊天玩耍了。 当发电机到位,电灯一开,老师和那些卷王们便立即进入了状態。 今天的教室內学生並不多,班级中能跟苏子衿在成绩上扳扳手腕的那几个人也不过才来了两个,反倒是那些平时成绩靠后的都来全了。 啊,在这里我不得不再重复说一次,这个班级是火箭班,那些平时成绩靠后的放在普通班级也都算是中流砥柱。 除了沈默言和秦詡这俩摆子。 值得一提的是,秦詡今天竟然也来上课了。 说上课也有些不太准確,至少想要上课的不会在刚到教室的瞬间就掏出枕头开始呼呼大睡。 显然,他是来补觉的......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苏子衿拄著下巴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答应了沈默言今天可以『放纵』,但......心里总觉得有些彆扭。 嗯,详情参考父母看到不成器的孩子时的感觉。 终於,在第三节课下课,苏子衿终究还是没忍住,猫猫祟祟的凑到了沈默言身边,试图偷窥他在写些什么。 谁料沈默言十分机警的將笔记本一扣,微微眯眼:“苏大小姐,你的好奇心太强了,我不喜欢这样。” 在之前,苏子衿也总是喜欢凑过来偷看沈默言写的东西,不过每次被发现都会被沈默言严厉批评。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喜欢在创作的时候被人围观。 苏子衿扁了扁嘴,满脸委屈:“呜,知道啦......就让我因好奇而死叭!” “唉。”沈默言拿这种强行卖萌状態下的苏子衿实在没什么办法,只得嘆了口气道,“周一的时候给你看,行了吧?” “嗯嗯!” 嘿嘿,果然沈大文豪就吃这一套。 “幼稚鬼......” 苏子衿倒並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丟人的,女人被说人幼稚,那完全就是別人在夸自己年轻!相反,若是被人说成熟或是什么少妇感人妻感的话...... 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突然,门口传来了玲姐的声音:“沈默言。” 沈默言手上动作一顿,缓缓朝声音方向扭头,看到玲姐正抱著胸站在教室后门静静地看著自己。 哪怕是下课时间,班级也突然变得有些安静,就连苏子衿都下意识正襟危坐起来。 没办法,学生时代班主任的压迫感就是刻在dna中的。 “跟我出来一下。”玲姐淡淡撂下了这句话,而后转身就走。 沈默言和苏子衿对视一眼,开始快速眼神交流。 沈默言:你刚刚表现出什么了吗? 苏子衿:没有啊,刚刚是很正常的交流啊。 沈默言抿了抿嘴,將笔记本合上放到书桌里,而后站起身朝著教室后门走去。 他並不担心苏子衿偷看自己的小说,因为苏大小姐像只坏猫猫,就喜欢在人前懟咕那个『破水杯』,在人后基本上是看都不看一眼那种。 苏子衿:我这是重视他人的隱私!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啊! 走出教室,玲姐站在走廊中间等著他,强者站姿让沈默言產生了一股极为浓郁的既视感。 然而,正当沈默言以为玲姐又要为了拯救『失足少女』而跟自己畅谈之时,后者却无奈的嘆了口气,“你跟苏子衿在学校里注意点影响啊,你倒是无所谓,別让她耽误了学习。” “呃,我们没......”沈默言下意识想要反驳。 然而玲姐却径直打断:“想好再说,你要是否认的话我现在就叫她出来,让你当著她的面否认,看看她会是一幅什么表情。” “......”沈默言沉默了。 “行了,人家能看上你,就偷著乐去吧。”玲姐翻了个白眼,“我今天不是要跟你说这个,明天的面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呃......还行。”沈默言不知道玲姐现在说这些干嘛。 “还行就是一点都没准备唄?” “准备了一点......” “唉,你这孩子。”玲姐无奈摇头,“也不是你这孩子,你们这年龄段的孩子都这样,能拖就拖,作业也是,別的也是,就谈恋爱不拖......跟我去语文组吧,他们今天来人了,本来是因为全城断电断网而来口头通知明天面试照旧的。不过来的这个人说自己来都来了,就顺便看一下你。” 玲姐心中还有一句话没说,因为她怕自己说了,沈默言会紧张。 『说不定今天就是第一轮的面试了......』 沈默言听到这里才鬆了口气:“我还以为什么呢......啊对了,来的人为什么会到语文组等我?不应该在校长办公室吗?” “人家想听听语文老师们对你的评价,放心,我们虽然平时私下喜欢互相损跟自己关係还好的各班学生,但在外人面前肯定是夸的,可別露馅了啊。” 沈默言眨眨眼:“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 “別贫了,调整状態。”玲姐顿了顿,又犹豫著道,“来的那个人看上去很像是那种搞文学的......你应该懂我是什么意思,总之,你注意点吧,待会儿別太脱线。” 沈默言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朝著玲姐竖起大拇指:“我办事,你放心。” “呵呵,你办事还真没让我放心过一次。” 75.但要我说,值得人们敬仰的东西,还有一个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著小雨,语文组办公室內,一名头髮有些稀疏的老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他的身边围绕著几名语文老师,正你一言我一语的笑著夸讚沈默言些什么。 老者左手夹著一根菸灰已经变得很长的旱菸,右手食指摩挲著手中捲纸作文页的边角,微微皱了皱眉。 有些吵了。 他来语文组只是是为了听听真实的沈默言到底是何种状態,而並非是这种明显就是在夸讚的话语。 什么早上四点就起床帮爷爷奶奶餵猪......就算营城是个小城也不至於小区里有猪圈吧! “叩叩叩。”语文组並未关闭的的大门被敲了三声,隨后玲姐率先进入朝著老人道,“纪先生,我班沈默言来了。” 老人將烟丟入一旁的矿泉水瓶中,把卷子放到一旁,而后从椅子上起身,看向了玲姐身后的沈默言。 『不像是个能写出这种文字的料子啊,不会是別人代笔的吧?』 老人一生见过太多的人,他致力於从文字中看出一个人的性格与模样。但此时,面前的沈默言的模样让他脑中的形象有些顛覆。 从对方文风给他的印象里,沈默言应该是个活力十足看上去较为桀驁的少年才对,而並非眼前这个哪怕穿著活力满满的蓝白校服也难掩身上那股沉鬱懒散的『老干部』。 但仅在片刻迟疑后,他还是朝著沈默言道:“你好沈小友,我是纪林杉。” 沈默言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放在以往他肯定会开始沉入记忆宫殿寻找了,但今天他並没有这样,因为他脑中还被更重要的事情所占据。 “纪先生,您好。”沈默言稍稍鞠了个躬,这让纪林杉很是受用。 他脸上掛起一抹微笑:“你的每篇徵文我都看过了,其中有一篇,你曾说过自己很喜欢《红楼梦》中的留白......”说到这里,他推了推老镜突然问道,“那且说说,黛玉临终时那句『宝玉,你好……』究竟好什么?” 沈默言瞬间推断出答案,並且说了出来:“纪先生是觉得我的徵文是別人代笔?” 纪林杉稍稍挑眉,没看出来面前这个看上去懒洋洋的小子思维速度倒是蛮快。 稍顿片刻,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是或不是,答后便知。” 搞文学的就是不一样啊......说话都带著一股浓重的书卷味儿。 沈默言在心中稍稍吐槽了一句,而后不假思索地回答:“当初对古典文学感兴趣的时候,我也看过一些大家的批註本......其中有一位是这么写的『曹公毒辣,偏教痴儿说不得』。” 在刚刚面前老者提出疑问后,沈默言便很快回忆起了这个名字曾在哪里见过。 纪林杉——正是那本批註本的作者。 顿了顿,看到面前老者眼中闪过一抹奇异色彩后,沈默言才继续道:“因为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作者的名字我有些遗忘,但对於这句批註,我倒还是记得很清。” “哦?是因为你也觉如此?” 沈默言却摇了摇头:“不,因为我觉得並非如此。” 纪林杉微微眯起眼:“请讲讲沈小友你的见解。” “不是不能说,是曹雪芹不敢说。”沈默言耸耸肩,“黛玉咽气时,宝玉正与宝釵大婚。『好』字后面接『狠心』太浅,接『糊涂』太俗,唯有悬在半空,才让那顶喜轿成了贯穿百年汉语文学的刑具......”说到这里,他表情也带上了些许无奈,一字一顿道,“所有读者都成了共犯。” “好,好一个刑具,好一个『让所有读者都成了共犯』!”纪林杉嘴角微微颤动,表情中带上了欣慰的笑意,“沈小友倒像个拆炸弹的!若是让你续写后四十回,当如何处置这支离魂曲?” “故事已经有结局了,何须续写?”沈默言反问。 “哦?按沈小友这么说,那高鶚为何要续写?” “高鶚续书好比往青铜鼎上刷金漆。真正的结局早埋在前八十回。”沈默言轻嘆口气,“第七十六回湘云与黛玉联诗,『寒塘渡鹤影,冷月葬魂』,这『葬』字分明是曹公亲擬的墓志铭。” 一阵风雨突然吹入语文组办公室,语文老师们桌面上的包装纸和杂物纷纷被卷到地上。 但她们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听著沈默言跟纪林杉的对话,就连玲姐这个英语老师也是一样。 她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摆烂的学生,竟然能跟纪先生对答如流...... 但,唯有教沈默言班级的语文老师拳头硬了。 好哇,沈默言你小子,一直在装是吧! 你有这种级別的阅读理解能力,怎么还会在卷子上做出那种回答!? 【试分析『我家有两棵树,一颗是枣树,另一颗还是枣树』这句话的含义。】 沈默言:“作者在水字数。” 【分析『晚安』二字的含义。】 沈默言:“作者困了,在劝自己睡觉。” 【请结合时代背景,分析为何作者要写『窗帘是蓝色的』这句话。】 沈默言:“因为作者家窗帘就特喵是蓝色的!!!” 看看,看看! 这是正常人能写出的阅读理解答案吗! 与语文老师內心截然不同,纪林杉已经开始激动了。 看来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到头来也没真正学会用文字识人,他此时十分確定,面前这个沉鬱的高中生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按捺住內心的激动,状似不经意道:“沈小友,可读过《金瓶梅》崇禎本?” “啊?”沈默言懵了。 “咳咳咳......”周围的语文老师和玲姐皆是老脸一红。 “沈小友你没有读过吗?”纪林杉眼里流露出一抹失望。 “呃......”沈默言抓了抓头,“还真......读过。” 当初为了学习写小黄文,他曾了一个月的时间拜读古今中外所有出名『黄文』! 像什么霓虹国作家的乐园三部曲啊,老一辈的沉沦啊之类的......金瓶梅自然也在其中。 只不过,这些说是『黄文』但读起来却让人莫名的悲愴。 有点像『黄刀出真伤』这种感觉...... “觉得如何?”纪林杉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便下意识追问。 沈默言扫了眼周围的语文老师们,又看了眼玲姐,在发现她们都没有阻止的意图后,最终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张竹坡评点像在尸体上敷脂粉,不如词话本里那句『达达,你休要刺恼我的肠子』。”顿了顿,他习惯性补充道,“泼天慾念底下,儘是螻蚁挣扎的悲音。” 76.「刺啦——」一根火柴被凭空滑动点燃,他借著火焰点燃了香菸 “叩叩叩。” 在上午第四节课快要下课的时候,沈默言敲响了教室的门,化学老师挥了挥手示意他回座。 刚入座,苏子衿便好奇地看向了他。 沈默言感觉苏子衿现在越来越『放肆』了,之前还会开口询问或是传纸条,现在乾脆就直接『给你个眼神,自己来解释』。 多少有点过分了嗷! 但过分归过分,他还是满足了苏子衿的好奇。 【自主招生,下来个大师,结果跟我聊了几句差点心肌梗塞。】 【???】 苏子衿的三个问號充分表达了她此时的心情。 沈默言想到刚刚自己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之后,纪林杉激动地疯狂咳嗽,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的场景,不由得在內心嘆了口气。 都这么大年纪、这么高的身份了,还跑东跑西甚至亲自来捎口信......还真是一个颇具文人风骨的老人。 在刚刚语文组办公室回答完他第二个问题后,沈默言就清楚,自己就凭今天的回答,明天哪怕算不去也会合格。 如果放在以前,自己应该是会庆幸的。因为已经有了底,所以之后的晚自习自己甚至可以直接请假回家! 到时候就算是父母和老师都说不出来什么。 但...... 沈默言瞥向了一旁正等著自己深入解释此时正满脸好奇看著自己的苏子衿,又想到了前天猫咖的对话。 在知晓对方是纪林杉后,他下意识就回忆起了其任职的大学。 那的確是一所还算不错的学校,可惜......距离那所667的大学,在空间距离上实在远得有点离谱了。 更何况,他其实並不喜欢去学所谓的『文学』,那些东西对他而言不过是输出一些坏情绪与实话的媒介罢了。 於他而言,笔下曾写出的千千万万文字就像他的千千万万个情人,而他则活像一个昏君。 比起现实,他更喜欢幻想。 但可惜,他身处现实,而现实中不用努力就能达成自己想要结果这种事情是不存在的。 沈默言收起了心中最后一丝侥倖,重新给苏子衿写了个纸条。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再具体给你讲,现在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先不要打扰我。】 ······ “沈哥,你是觉得我最近吃得太少,要给我加餐狗粮增肥吗?” 午休,食堂。 角落座位,苏子衿和沈默言面对面坐著,而秦詡则坐在沈默言身边泛著死鱼眼,反覆抗议。 “单独我们两人的话被別人看到影响不太好。”沈默言淡淡道,“加上你的话,看上去就没那么奇怪了。” “呵呵呵......你敢说燃冬剧情不奇怪?” “至少比起『同样三个人但性別一换』的那种玩法而言,这並不犯法。” “所以我就是你们俩play的一环咯?” 听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荤素不忌的吐槽言论,苏子衿磨了磨牙:“你俩没完了是吧!说点正常的行不行!” 两人这才意识到今天中午这顿饭並不是只有彼此,还多了个『第三者』苏子衿。 於是他们同时轻咳一声,对视一眼后由沈默言主动岔开话题,他將在语文组的事情给两人说了一遍。 秦詡听后嘆了口气:“真羡慕你们这群有文化的人,那沈哥你这稳了啊,明天走个过场以后甚至都可以不用来学校了......啊抱歉,有苏大小姐在你还是要来的......” 沈默言反问:“你到时候打算报什么大学?” 秦詡下意识回道:“能考上啥报啥唄。” “......”沈默言满脸『我就静静看著你装b』的表情盯著秦詡。 他不是能考上什么就报什么,而是......他只要报哪个学校,就肯定能考上那个学校。 秦詡被盯得浑身发毛,只得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认真说行了吧......”他微微嘆了口气,“沈哥,我家里情况你也知道,之后肯定是要找个离家近的大学,至少一周能回一次家那种。而且考虑以后找工作方便程度和薪资待遇的话,学校在全国的排名也不能太低......” “那就只有那所学校了。”沈默言听后面无表情道。 “是啊,只有那所学校了。”秦詡嘆了口气。 苏子衿显然没跟上他俩的思路,或者说不是没跟上,而是没想到。 她追问道:“哪所?” “就隔壁省会的那所985咯。”秦詡用极度平淡的语气说著。 “啊?”苏子衿一时大脑有些短路,她记得那所学校的最低分数线是......633分来著,而秦詡最近模考的分数...... 呵呵。 “你还没跟苏大小姐说我的情况?”秦詡看到苏子衿微妙的表情,不由得好奇地朝著沈默言道。 沈默言夹了口菜送到嘴里,也满脸疑惑道:“为啥要说?” 秦詡心中默默替苏子衿悲伤片刻,合著她现在还愣是处於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啊......跟沈哥做同桌还真是苦了你了。 这要是换成那种有强迫症、好奇心强的,估计会被沈默言急疯。 “呃......要不然我跟苏大小姐说了?省的她总是用那种『是我把你带坏了』的表情看著我......压力好大的。” 沈默言无所谓的点点头:“嗯,你说唄。” 谁料,苏子衿却突然伸手制止了秦詡:“不!我不听你说。”她转而看向沈默言,“我就想听你说,我想从你的口中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 “呵、呵、呵......”秦詡收回了刚刚对苏子衿的同情。 特喵的你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你俩还真勾八的般配! “我之前跟你说过,他的超能力副作用很大,但却没什么用。”沈默言嘆了口气,却也选择了『宠』著她,“秦詡的能力是『超忆』,具体內容等同於副作用......无论他想或是不想,只要在他意识清醒时,发生在他身边事情的所有细节都会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脑子里,直至......把他的脑子撑爆。” !!! 苏子衿瞪大了眼,难怪沈默言说秦詡得了一种『学习就会死的病』,这种情况下学习说不定还真的会暴毙啊! “所以......你才天天上课睡觉么......” 秦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在睡眠的时候,我能进入自己的思维图书馆,把里面的『杂书』清一清给后续的书本腾出地方来......不然我估计都活不到现在啊~” 他说的很是轻巧......甚至说有些过於轻巧了。 苏子衿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重启世界的代价是反覆体验超越常人疼痛閾值的死亡痛苦,秦詡超忆的代价是可能会被无用且繁杂的记忆撑爆脑子。 乔黎、罗絮、甚至骆瞳的代价她也全都知晓。 似乎每一种超能力都有其相对的代价存在。 那......沈默言超能力的代价呢?会是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主要原因吗? 苏子衿吞了口唾沫,看向沈默言,一字一顿问道:“沈大文豪,你的超能力和代价,是什么?” 77.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刚点燃的香菸竟被他一口吸尽 “你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沈默言的回答一如既往。 “我不想猜,你可以现在就告诉我吗?”苏子衿很怕,怕自己无心之中的什么举动会让沈默言使用超能力而后付出相应的代价...... 沈默言顿了顿,墨色眸子闪烁著不明的情绪,片刻后他轻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子衿的拳头慢慢攥紧:“那个时候......会到吗?” “会的。”沈默言声音很轻,在停顿片刻后他又补充道,“很快了。” “好,那我等著你,等著你亲口跟我说出一切,沈大文豪。” ······ 营城边界,山路树林之中。 镶嵌著钻石的银白长剑狠狠地將一只已经完全看不出原先形状的生物钉在了树上。 “我为什么非要跟你这种变態一起出同一个任务啊。” 女人穿著华丽的黑色长摆礼服,单手提著长长的裙摆,一边抱怨著一边抽出长剑,同时在拔剑的剎那身形迅速侧开,成功躲避飞溅的腥臭汁液。 “废什么话,我又不和你分钱。” 男人身穿赛车服,戴著一个完全覆盖了面容的摩托头盔,脚边躺著一只同样看不出形状的无头生物。 什么?你问我头去哪了? 喏,看到男人脚下那团红白混合的碎肉了吗?那是脑浆。 营城边界,重重关卡与封锁线將整个营城跟其他的城市的一切通路全都隔绝开来。 现在,营城就像是一座孤岛。 里面的人照常生活著,完全不知晓外界的情况,而外面的人也不知晓营城內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夜凌晨,国安特殊事件处理机构总部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机构內分属第五执行部的部长,乔黎。 【营城大型邪教祭祀事件进度:幕后主使已查明,进入最终收网阶段。】 【为防止消息通过网络传播导致泄露计划,在此不予详细解释。】 【幕后主使者有二,其一为內部档案编號a-018,另一个则暂无编號,但这次事件过后便可加入a级档案之中。】 【此刻至凌晨六点,营城將被我断绝一切电子通讯手段,若凌晨六点后仍无法与我取得联繫,立即封城,並派出至少一名部长级別战力入城加以支援。】 【若即便这样,依旧无法在24小时之內解决问题,请视我们已经牺牲,並重新查看三年前我曾上书却被立即否决的提案——《论灭绝令的必要性与正確性》】 【以上,开始收网。】 在收到这封邮件之后,营城便彻底失联了,凌晨六点十分,依旧无法跟第五执行部的任何一名成员取得联繫。 於是,按照邮件的內容,总部將营城所有交通关卡封闭,並出动了第二、第四执行部部长的『秘书』入城支援。 没错,罗絮就是乔黎的『秘书』,对於整个国安特殊事件处理机构而言,『部长级』的战力每个部门都有至少两人。 其一自然是部长,其二......便是『秘书』。 祝夭夭原本是名僱佣兵,当然,因为华夏被称为僱佣兵的禁区,且她本身也是华夏人,所以在很早之前她一直都在国外『任职』。 僱佣兵是一群只要钱给的多,什么脏活累活都接的人。 违法犯纪?杀人放火?抢劫官方?那都是实力弱的人做的。 祝夭夭曾接过刺杀某战乱国总统的任务。 当时在那个总统刚上任没几天的所谓『国家』中,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著祝夭夭在砍翻无数支援而来的国內武装集团成员后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入总统办公室。 但奇怪的是办公室並没有传出任何打斗声。 大概十分钟后,祝夭夭却是有说有笑的和一个老头走了出来,而那名『总统』则擦著汗目送著他们离开。 具体发生了什么可能只有办公室里的那三个人知道,总之在那天后僱佣兵圈子里便传出了祝夭夭杀掉了这单任务僱主的消息。 她的名声直接在僱佣兵圈子里一落千丈,理论上来说她应该是再也接不到『活儿』,彻底失去经济来源。可没多久就听说人家宣布退出了僱佣兵圈子然后直接全款买下了一座小岛並从此杳无音信...... 至今国外僱佣兵圈子中还流传著祝夭夭被华夏一个老头包养了的传说。 不愧是各个身怀武功的华夏人,老当益壮! 或者说应该是不愧是这个圈子里以极度贪財而闻名的祝夭夭,什么人都能下得去嘴...... 咳,话归正题。 那个老头便是第二执行部的部长,当年祝夭夭就是被他用了一笔庞大的金额而拐回了华夏。 但她並没有真正加入第二执行部,或者说是因为老头根本没有允许她加入。 这种只为了自己的欲望而生的人,是绝对无法入部的。 值得一提的是,部长们的秘书本质上都是完全没有『身份』的人,如果非要说的话...... 哪都通、临时工。 就在今早祝夭夭再度接到老头下发的任务,同第四执行部的『秘书』一同支援营城。 当然给的钱也是一贯的大气。 祝夭夭最开始觉得跟谁组队都无所谓,在此前的任务中她也曾经歷过这种合作的情况,毕竟上头就是喜欢这种饱和式救援。 可在同男人匯合进入营城遇见『怪物』后,祝夭夭改变了想法。 这个叫刘鑫的男人,是个变態啊! 此前任务中她也曾听別人说过,第四执行部的秘书拥有极强的暴力倾向,就是喜欢跟別人干架互殴,动不动就把对练的人打进医院...... 当时说出这件事的人还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仍然打著钢钉的肋骨...... 然而祝夭夭却对这件事嗤之以鼻,只是断了几根骨头而已,对於他们这种人而言,不过是小伤罢了。 习武之人,难免会有磕磕绊绊。 超能力者亦然。 所以现在她才猛然反应过来——那个人只是断了几根骨头纯粹是因为他抗揍啊!这些不抗揍的怪物统统变成肉泥了啊!这个刘鑫对脑浆是有什么异於常人的癖好吗!?? 其实刘鑫也挺不爽的,平时跟部门里的那群人互殴习惯了,下手通常都是全力为之。 因此,他的臭名远扬,已经找不到陪练对象了...... 得知任务目的后他还挺兴奋,终於又能和战斗了!爽!!! 但他没想到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怪物这么不抗揍,碰一下就碎,敲一下就炸...... 他很想知道一件事,第五执行部到底是有多弱啊?这种水平的怪物也能让他们尽数失联? 各自在心中疯狂吐槽的两人面上却异常平静。 祝夭夭在沉默片刻后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行吧,反正钱全是我的,我就当看不见你。” 78.隨后他將菸头隨意弹开,菸头落地溅起点点火花,明灭不定仿若垂死恆星 刘鑫没接这话茬,只是道:“说起来,你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对劲?” 祝夭夭眯起美眸:“你是想说自己的身体因为踩脑浆这件事而燥热了起来吗?” “......”从对方的语气中,刘鑫听出来她並没有丝毫不对劲的感觉,於是立即转移话题不在这件事上纠缠,“尚未入城,就已经遭遇这种凭空出现的怪物了,真要入城的话......想在人群里找到第五执行部的乔部长可就困难了,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没有。”祝夭夭小手一摊,“死老头也不说多加个有探查能力的超能力者。这么大座城市,纯靠我们两个人,要找到猴年马月去啊。” “上面的决定跟我们无关,没必要质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刘鑫淡淡道。 “戚——”祝夭夭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转而问道,“你的超能力內容方便透露吗?有什么特殊需要配合的地方建议提前说好,省的出现什么失误影响任务情况。”她边问边顺手將衝来的怪物砍成两半。 看,这就是专业。 刘鑫沉默了片刻,隨后回答道:“內容就是——我打架很强。” “打架很强啊......呵呵。”祝夭夭冷笑一声,视线扫过那些被锤成肉泥的怪物,“那还真巧,我打架也很强。” 刘鑫將手上沾染的脑浆隨意地蹭到树上,语气带有些许期待道:“对了,你也是『秘书』对吧?等任务结束了咱俩打一架?” “哈?你有病吧?你知道我裙子多少钱吗?弄坏了你赔啊?” 刘鑫一脸无所谓:“你也太看不起我了,虽然我工资不高,但区区一套裙子而已,能有多少钱啊?” 只要让自己打爽了,贡献出一个月工资也无所谓的! “呵。”祝夭夭冷笑一声,而后说了个数字。 然后刘鑫沉默了。 两人默默无言的走了五分钟,刘鑫终於忍不住了:“你他妈才有病吧!?穿这种昂贵的奢侈品来出任务?” 祝夭夭用一种在看土鱉的眼神看著刘鑫道:“这已经是我衣柜里最便宜的一套了。” 刘鑫:...... 突然他们齐齐抬头看向了远处,作为『秘书』,他们的五感本身也跟罗絮不相上下,就在刚刚,他们听到那个方向传来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战斗的声音。 刘鑫当即摘下头盔,露出了一张让祝夭夭有些失望的一般大叔脸,而后他將耳朵贴在地上细细聆听,片刻后起身对著祝夭夭道:“有很多人,似乎在战斗,但距离很远。” 祝夭夭闻言应了一声:“嗯......这一路上一个人都没看到,什么线索都没有,只能过去碰碰运气咯。” 说著她甩了甩剑上的血,径直將其插入了自己裙下的剑鞘中,然后双手提起了自己的长裙摆。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让自己这没有裙撑的裙摆沾到过地面。 刘鑫提醒道:“你还穿著高跟鞋......” 祝夭夭並不在意:“高跟鞋就是女人的跑鞋。”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么?” “呵,满脑子都是打架的死直男。”祝夭夭冷哼一声,而后身子微微前倾,下一秒她脚下猛然发力,泥土地面瞬间凹陷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中黑礼服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猛然衝出,转瞬便失去了踪跡。 看著面前瞬间吹散了飞扬尘土的马赫环,刘鑫在短暂震惊之余却是嘆了口气。 刚营城的交界处是山路无法驶入交通工具,不然何必用这么原始的方式赶路。 他戴上头盔,隨后所站位置同样猛然凹陷大片,他的身躯化为残影,头盔双目在空中划过了一条浅蓝色的弧线...... ······ 亦往手持步枪对著后方的怪物海隨意扫射一通,直至清空弹夹。 而后他把枪一丟,继续朝著前方不断狂奔。 面对这种数量的怪物时瞄准只会浪费时间。 “喵的,根本就是源源不断啊!祂到底给自己餵了多少模型!”他身边一名穿著黑西装,年龄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男人发出了悲鸣。 “有说话的时间还不如多造出点东西给我。”亦往调整呼吸,儘可能在保留体力的同时拉开与身后怪物们的距离。 没办法,他的超能力对只有攻击本能的怪物而言完全无用! “靠北,我已经快要被榨乾了!你赔我的想像力啊!”年轻男人一边骂著,一边却是伸出双手分別將两把手枪递给自己左右的亦往和另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黑西装男人。 两人瞬间接过手枪,这次头都没回,直接就朝著身后开始开枪。 “省点子弹啊大哥们!”年轻男人再度惨叫出声。 亦往怒道:“再省就没命了!” 这时,那个中年男人终於开口了:“杨组长,若是要具现出大型杀伤性武器的话,你需要保持静止状態多久?” 被称为杨组长的年轻男人下意识答道:“一分钟。” “我能撑大约四十秒左右。”中年男人看向了亦往,“亦组长,后面的二十秒就靠你了。” 亦往面色一僵:“喂喂!老金,你不是吧!我怎么撑......” 他的话尚未说完,却被老金直接打断了:“乔部长给我们的任务有两条,第一是儘可能將情报带给援军,第二便是闹出大动静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使得乔部长跟罗秘书更加方便行动。既然如此,让杨组长具现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便是一石二鸟的选择,如果真有援军,也会被这动静吸引。最重要的是,再继续这么跑下去,杨组长的体能就要被耗尽了,届时你我就会多出一个『累赘』。” 他在狂奔的途中並没有多少换气的时机,饶是如此,他还是语气很稳健的说出了这一大长串话。 亦往当然知道他是对的,但......对是一回事儿,可自己真不一定能在怪物海里顶住二十秒啊! “明白了。”年轻男人在短暂思考过后立即同意了这个计划,二话不说,直接停下脚步盘腿坐到地面,並且皱紧眉头闭上了眼。 “靠。”亦往低骂一声,却也没有选择逃跑卖队友,而是同样停下脚步,站在年轻男人身前,並死死盯住已经在朝怪物海衝过去的老金的背影。 若是他撑不住了,自己要第一时间顶上,给小杨足够的具现化物品时间...... 不过,老金......你一定要多撑会儿啊...... 算我求你了!!! 79.「呋——」他吐了口气,烟雾繚绕中,他的身影看上去变得虚无 金属雷射巨剑与火焰元素长刀对撞,而后又迅速被反作用力弹开。 “嘖。”黑西装男人將火焰长刀拄地,不由得嘖了一声。 他有些脱力了,然而面前的金属怪物......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一般,仍以相同速度,相同幅度的动作朝自己攻来。 “没想到我『炎之龙斩者』的暝杀炎魔刀竟然对这玩意无效......呵呵,果然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啊......”面对朝著自己劈下的雷射巨剑,他喃喃道。 “陈燚!你他妈的在那儿又学谁装逼呢?赶紧躲开啊!”身后一个男人的吼声响起。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陈燚本来已经彻底脱力的身体突然涌现出一股力量,而后他身子自己行动起来,猛然朝著身后一个大跳。 金属雷射巨剑劈下,將那把被主人留在原地的火焰长刀生生击碎。 “不——!”他在半空中发出了悲鸣,“我的暝杀炎魔刀!!!” 身后,靠倒在树下的黑西装女人和男人同时捂住了额头,十分无语的嘆了口气。 那玩意你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燚的异能便是火焰铸型,他能从身体中源源不断生出火焰並將其炼化为附加火元素的神兵利器。代价是他常年发高烧,导致脑子被烧的不是很正常了。 嗯,这很合理。 而在他的对面,除去正在与陈燚交战的那只金属怪物外,还有六名金属怪物正手持长剑像是骑士一般静静地站在那里。 “妈的,这已经算是精英怪物甚至是小boss了。”男人咬著牙,“我的言灵对它们他妈的无效,陈燚甚至无法战胜其中一只,你是支援型的异能,还负伤了......操,还真是抽到了下下籤。” 面对嘴里各种语气助词的男人,女人並未没有什么反感,因为她知道这是对法异能的代价。 他的异能是言灵,使用方法是:喊出一个人的名字+一句辱骂对方的话+你想达成的事情,前提是,这个事情是对方有可能做到的事情。 比如他可以让脱力的陈燚躲开刚刚的攻击,但无法让陈燚瞬间秒杀对面七个机械怪物...... 代价则是......他的每句话都要带上无法控制的『语气助词』,就连平时正常交谈也是如此。 “抱歉,是我太大意了。”女人抿了抿嘴,脸上有些自责。 若不是一开始自己没有使用异能,绝对不会被突然凭空出现的这七个怪物划伤大腿和腹部,那样他们就可以不必恋战而是直接逃跑了。 可以说现在的局面就是自己所造成的。 “你妈的,我又没怪你。”男人安慰著。 女人表情复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些什么。 “陈燚,你他妈的怎么这么虚?快再造出把剑抗住对方的攻击啊!” “轰——” 火焰长枪顶住了金属雷射巨剑,但陈燚双足却已然被巨力压入了泥土之中。 “陈燚,你他妈的怎么这么垃圾?赶紧从土里把脚拔出来躲啊!”男人急忙吼了一句后又咬了咬牙喃喃道,“妈的,本以为怪物海被亦往他们引走就安全了,没想到祂竟然直接派出了这种级別的生物......从强度来看,估计耗费了祂个狗娘养的不少算力,乔哥那面应该能顺利一些了。” “前提是,我们能撑到那个时候,不然祂隨时可以把算力回收......”女人补充道。 “操,別多想,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陈燚,妈的我一会儿不骂你你就浑身痒痒是吧?躲啊!” 看著陈燚险之又险的再度避开一记攻击,男人却不敢再移开视线,生怕哪下自己来不及说话导致陈燚被砍中,届时就没有能与对方相抗的人了。 言灵无法用於自身这点实在是可惜!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 “那什么玩意儿?机械骑士?” 两人猛然回头,却发现他们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穿著黑色长礼服的女人和一名身穿赛车服头戴摩托头盔的男人。 “你们是......乔哥说的支援?”女人眸中闪过一抹惊喜,直接开口询问。 刘鑫点了点头:“乔部长在哪?现在是什么情况?” 女人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祝夭夭打断了。 “这种事情待会儿再说也来得及。”她一手提著裙摆,一手从裙下抽出了那把镶嵌著钻石的银白长剑,“那个人已经完全脱力了,再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似乎是察觉到了威胁,原本站在原地的六名机械怪物纷纷抽出了金属雷射巨剑,朝著这个方向沉重地走了过来。 “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生命体徵啊。”刘鑫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而后看向地上的黑西装女人,问道,“这东西能说话吗?要不要留个活口?” “它们没有智慧,没有灵魂,是只会进行机械动作的怪物,但小心,它们体內的动能和力量源源不断,手上那把剑也......” “这些东西我们能看得到。”刘鑫径直打断了她的话,“也就是说,没有留活口的必要了是吧?” “......是。”女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刘鑫扭头,透过摩托头盔的玻璃看向祝夭夭:“那就......” 祝夭夭深吸一口气,娇喝道:“动手!” 霎时间,两道身影几乎同一时间冲向了那群机械骑士。 六名走来的机械骑士站立原地,几乎在瞬间便摆好了架势,就连在跟陈燚对战的那名机械骑士都放弃了猎物,转而跟著它们站成了一排。 而后,它们手中金属巨剑用快到完全不属於其重量的速度狠狠朝著两人奔跑过来的方向预判劈下。 “呵。”祝夭夭轻笑一声,右脚高跟鞋跟触地的瞬间猛然扭转,愣是横带著整个身子猛然变了个向。 而刘鑫却是不躲不闪,脚下猛一发力,整个人高高跃起。 “好恐怖的肌肉掌控力!”西装女目睹这一切后不由得喃喃道,“这种程度......我也只在罗絮的身上见过,难不成所有部门的秘书都拥有这种恐怖的能力?” “轰——!”巨剑砸在空地上发出了惊人的声响,然而侧滑到一旁的祝夭夭和天上的刘鑫皆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七名机械骑士瞬间分为两组,四名骑士朝著祝夭夭方向转身,另外三名骑士则是重新高举巨剑,对准了天上的刘鑫。 “总觉得被小看了啊。”空中的刘鑫发出了不爽的声音,而后直直朝著那三把剑撞了过去,“眼睛不用的话就给你们都拆了!” 与此同时祝夭夭猛地一个完美下腰避开了势大力沉的一击,隨后如同跳著探戈般步伐连续优雅变化,持剑的手数次甩出,四颗机械头颅便飞向了空中。 而后她没有任何停顿,依旧是单手提著裙摆,发力腿不断变换,愣是在完美避开巨剑挥击的同时分別贴近四名机械骑士身侧,將其四肢尽数挑断! “轰——!!!” 刘鑫终於落地,这次没有什么脑浆,只有铁饼、电解质和『滋滋』作响的电火。 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泛起了苦涩。 自己等人用尽全力才能对抗的一只怪物,在这两人面前甚至都不够热身的......还真是让人既安心又伤心啊。 “现在你们可以说出情报了。” 刘鑫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扭头朝著他们如是道。 80.那就是在面对族群存续时,敢於自我牺牲的无畏勇气。」 亦往蹲在年轻男人的身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根香菸叼在了嘴里,朝著天空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说给谁听。 “这世上有两种东西值得人们敬仰......一个,是我们头顶上浩瀚无垠的星空,另一个则是人们心中崇高的道德標准。” 说到这儿,他的嘴角扯出个笑容,继续道:“但要我说,值得人们敬仰的东西,还有一个。” “刺啦——” 一根火柴被凭空滑动点燃,他借著火焰点燃了香菸。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刚点燃的香菸竟被他一口吸尽。隨后他將菸头隨意弹开,菸头落地溅起点点火,明灭不定仿若垂死的恆星。 “呋——” 他吐了口气,烟雾繚绕中,他的身影看上去变得虚无。 “那就是在面对族群存续时,敢於自我牺牲的无畏勇气。” 说到这里,他虚拍了拍身边年轻男人的肩膀,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视野中,中年男人即將要被怪物群给淹没。 “四十三秒......还有十七秒么。”说著,他绷紧了身子,从腰间拔出了一把三棱军刺,而后朝著中年男人吼道,“老金!换位!” “啪——” 一声手掌的轻拍,在声音尚未传播出去的同时,亦往已然陷入了怪物海中。 没有丝毫犹豫,早就绷紧的身子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猛然朝著前方怪物的喉咙不断挥著军刺。 衝出怪物的包围圈,是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 “啪——” 又是一声轻拍,亦往眼前猛然变换,他重新回到了刚刚年轻男人的身边。 “啪——”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啪——” 老金的身形腾转,与最外层的怪物换位,而后又再度同亦往换位,这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全盛状態下,他尚且可以撑住一段时间,但已然在怪物海中高强度挣扎了半分多钟,体力的迅速流失使得但是这么一次快速操作,就已然让他身上多出了数道伤口。 这群没有理智的怪物原本就在互相攻击著彼此! 哪怕换位,也依旧会受到伤害,再加上体力的流失和精神的疲倦,更是避无可避。 亦往从未感觉短短的十七秒有这么长。 腹部、手臂、左肩......一处又一处的伤势连绵不断。 还有多久...... 我还能撑多久...... 他的双眼已经完全被怪物的汁液和鲜血蒙蔽,视野失去了作用,但他完全没有一点时间进行擦拭,只能不住的朝著前方挥刀,朝著前方奔跑。 拉开距离了吗? “啪——” 看上去似乎没有啊...... “啪——” 该死,是不是已经超过一分钟了? “啪——” 忽然,他的脚下一软,猛然栽倒在地。 糟了!! 在被包围的时候突然倒地,哪怕是在学生打架的时代也是致命的,更何况现在围著自己的是一群嗜血的怪物。 他当即蜷缩起身子,在地上完全不顾及任何形象地滚动了起来。 没有任何阻碍!? 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借势將双眼上的血污清理,抬头看向前方。 却见年轻男人已经站起身,此时瘦弱的肩膀上正扛著一枚硕大的炮筒。 而站在他身边的老金则是单手拎著一架喷火器,朝著亦往露出了微笑:“亦组长,干得漂亮。” 亦往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下来,与此同时全身的疼痛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边惨叫边看向自己的腿,发现腿肚子处不知何时已经撕咬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不看还好,这一看,他感受到疼痛加倍了。 於是他发出了更加没出息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老金,换位置啊!!!!” “啪——” 巴掌轻拍,亦往连滚带爬的躲到了年轻男人身后,並迅速从怀中掏出止血绷带缠绕起自己的大腿,然后又掏出一根针管,照著大腿扎了下去。 看著那伤口,他又感觉似乎一针不太保险,於是又给自己来了一针。 目前已经安全了,他可不想因失血过多或是病毒感染之类的东西丧命! 与此同时,老金已然朝著面前的怪物们开始屠戮。 一切恐惧都是来源於火力不足! 现在手持重型武器,就算给他们扔到浣熊市也死不了! 毕竟重火力不相信碳基怪物。 硅基怪物亦是如此。 隨著熊熊烈火燃起,烧烤bbq的焦臭味传入亦往的鼻子,老金丟掉已经用光燃料的喷火器,朝著年轻男人道:“杨组长,剩下的交给你了。” 年轻男人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而后老金拍了下手。 “啪——” 两人位置互换,年轻男人深吸一口气,扣动了扳机。 “轰轰轰轰——!!!!” !?? 刚刚交流完情报准备开始下一轮行动的祝夭夭等人同时朝著远处看去。 “我没听错的话,那东西好像是大型杀伤武器吧......”刘鑫舔了舔嘴唇,朝著刚刚救下的三人道,“你们真猛啊,带这种东西来营城?” 黑西装女人在短暂懵逼过后立即反应了过来:“是杨组长他们的异能,他们也遇到麻烦了!” “拜託......这么大的声势,有麻烦现在也没了。”陈燚大字型躺在地上有气无力道,“现在有麻烦的是我......我完全无法行动了......肾虚总在过度劳累之后......” “带你们跟他们匯合吧。”祝夭夭在短暂沉吟后说道,“如果你们刚刚所说情报属实,那在这里杀再多怪物也没用,唯一解决方案就是將那个东西彻底摧毁......这样你们才能获救。” 刘鑫点点头,接道:“等匯合后,你们应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我跟祝夭夭就可以直接去支援乔部长。” “拜託了。”黑西装女人认真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刘鑫左手拎起无法动弹的陈燚,右手將黑西装男人扛到肩膀,率先朝著刚刚发出巨响的地方奔跑起来,速度甚至照比刚刚无负重状態下没有丝毫减弱。 祝夭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裙摆,又看了看地上的黑西装女人,似乎在犹豫什么。 后者立即会意,十分贴心的双手接过裙摆,把自己当成了人体裙撑。 祝夭夭满意地点了点头,公主抱起腹部和腿部同时受伤的黑西装女人,朝著刘鑫方向追赶而去。 ······ 背后舒展著漆黑双翼的罗絮猛然睁开猩红双眸,由高空缓缓落至脚下营城最高楼的天台。 “乔哥,找到了。” 天台边缘坐著的乔黎並没有起身,只是淡淡道:“你还能撑多久?” “这里时间的一个小时。” 乔黎默默在心中换算了一下,而后道:“那应该足够了,走吧。” 说罢,乔黎单手一撑,整个人从天台跳下。 呼—— 一阵劲风吹过,『杀戮天使』抱著她的『皇帝』直直攀升入云层之中。 81.夏风將青涩少年与笨拙屑女人的心缓缓吹动 晚四点五十,距离放学还有十分钟,教室內人心躁动。 现在是班主任的课,讲完试卷后剩下这十分钟玲姐也就没怎么管纪律。 毕竟从下周开始,就要上晚自习了。 沈默言猛地长舒一口气,將手中的笔记本郑重合上,刚想顺手放入书桌,却又突然想到什么,转而將其放入书包之中。 苏子衿將头偏向沈默言方向:“写完了?” “写完了。”沈默言一边揉捏著手腕,一边点头应道。 “你说今晚骆瞳会来吗?” 沈默言身子一顿,这才想起骆瞳的事情,他想了想而后道:“今晚放学就送你回家,然后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吧。” 苏子衿从他的话中意识到了什么:“你要去做什么?” “还是瞒不过你么。”沈默言耸耸肩,“不过我也没想瞒就是了......你早上回答我的那句话,让我想要尝试一下。” “早上?”苏子衿眨了眨眼。 【“现在就死,和之后再死,你选哪个?”】 【“如果可以,我哪个都不想选。”】 她缓缓睁大眼,压低声音急促道:“你不是说绝对不会去触碰这件事吗!” “苏子衿。”沈默言突然叫出了她的名字。 “嗯?” “因为是你,我才会选择尝试。” 苏子衿用三次死亡换来了沈默言的生命,那他为了苏子衿,冒险一次又如何? 他,沈默言,不是那种没有感情、完全冷血的动物。 苏子衿咬了咬嘴唇,小声道:“我可以陪你吗?” “不行。”沈默言果断拒绝,“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就算出现疏漏,逃跑生存下来的机率也很大,但若是带上你,我们可能都会死。” 停顿片刻,他似乎在斟酌著语言,让自己语气没有那么僵硬,而后继续道:“在这件事上,我都算是酥妲己的累赘,再加上你......我不想眼睁睁看著你死在我的面前,你懂我的意思吗?” 苏子衿当然明白,因为她在昨晚亲身体验过这种感觉三次。 那並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念及此处,她没有继续逞强,而是十分认真地盯住他的双眸道:“沈默言,如果你死了,我还是会不断重启世界,直到救下你为止。” 这是承诺,也是一种奇妙的约定,亦或是......一种诅咒。 我们的生命被命运绑定到了一起,你无法逃开我,当然我也不允许你逃开我。 “呵。”沈默言突然笑了,“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的声音伴隨著下课铃同时响起,而以往掩盖过一切声音的悦耳铃声,此时在苏子衿耳中却被沈默言的轻语所彻底覆盖。 “一定是所有我们没有相遇的宇宙都已衰亡,所以只留下了这个我们必然相遇且共同存活的世界。” ······ 骆瞳今日依旧在校门口等待,但跟以前不同的是,她今天拎著一个很大的黑布兜。 布兜里,小黑猫『咻——』的一下探出了头。 秦詡不像往日那样试图跟骆瞳贴贴,而是直奔她手上的兜子而去。 “小心点,它腿上还有石膏。”骆瞳一边將兜子递给秦詡,一边嘱咐道。 “我当然会小心啦。”秦詡笑道,“不过你......怎么跟她睡了一天,关係这么好了?还会关心她了?” 骆瞳面无表情道:“因为今晚她还会住在我家,如果伤上加伤,半夜突然嚎叫起来,我会打人毁物的。” 说罢她也不再理会秦詡那『是这样吗?』的目光,转而看向了苏子衿和沈默言,有些凝重道:“全城断网停电......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女人的第六感吗? 不,突然全城性质的长时间断网停电......任谁都会觉得不对劲的。 沈默言不由得在心中嘆息,乔部长还真是下了大手笔啊......自己的那个条件要儘快使用...... 怕不是这次之后他就要被调职咯,到时候成为一张空头支票......多可惜啊。 “说不定今晚就恢復了呢。”苏子衿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她虽然同意了不跟著沈默言行动,但心里还是在担心的。 真是的,之前从未恋爱过所以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恋爱脑吗! 此时的她已经无法自欺欺人的说,这是『母爱』了。 就算真的是母爱,那或许此时也已经变质了。 骆瞳似乎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了些许端倪,但很有分寸地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转移话题道:“今天,还需要我吗?” “今天我们有事情,下周再开始吧。”沈默言插入两人之间,“不过下周我们要开始晚自习,或许只能趁著周末进行了。” “那就等网和电力恢復之后再电话联繫吧。”骆瞳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 “誒?沈哥,苏大小姐,你们要回家了?”秦詡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沈默言点了点头,颇为认真道:“你送骆瞳回家之后也早点回家,今天的兼职也一併取消,明天再说。” 秦詡身子一顿,已然是从沈默言的话中听出了什么,於是也没再多说话,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了解。” 与他们告別后,苏子衿和沈默言两人並肩行走於回家路上。 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依旧阴蒙蒙的,像是被浸泡在哭泣的少女眼睫中一般。 早上的那把雨伞被苏子衿隨手扔到了教室角落里,对她而言那种四位数的雨伞家里要多少就有多少。 夏天的雨后,空气十分湿热,不多时苏子衿就解开了长袖校服的拉链,任由衣摆飞扬。 “好热。”她说,“我想吃冰激凌。” “我买不起哈根达斯。”沈默言斜跨著书包,双手插兜,校服拉簧同往常一样被拉至腹部上方一指处,任由风灌入校服內,將其撑得鼓鼓的。 “最基础款式就行,哈根达斯不好吃。” “那你等我。” 路边就有一家小卖店,沈默言说完这句话后便走入其中,不到半分钟他从店內走出,手里拿著两款口味不同的冰棒。 “要哪个?” 苏子衿接过苹果味的,撕开包装,朝著侧方贝齿轻咬,在冰棒上留下了可爱的齿痕。 沈默言见状便撕开了西瓜味的包装,一大口下去,冰棒没了小半截。 “你这种吃法小心头痛哦~” “年轻人,火力旺。” 短暂交流后,苏子衿突然停下脚步,朝著沈默言道:“啊,我们的口味不一样,让我尝一下你的吧。” 沈默言抽了抽嘴角:“你这......不太熟练啊......语气也太僵硬了吧!” 苏子衿磨了磨牙,猛然张嘴凑到沈默言身前,踮起脚在苹果味冰棒上留下了另一小枚可爱的齿痕,而后她轻哼一声,笑吟吟道:“有没有因为姐姐的这种小手段而心动呢?” “啊。”沈默言面无表情道,“如果昨天某人没有用『下作』的手段欺骗我的初吻,或许此时我会因为所谓的二次元『间接接吻』而满脸通红呢。” 提到昨夜,苏子衿不由得涨红了脸。 她不知道昨晚为何自己那么大胆,但.......有话直说也是她的忍道! 再度轻咬一口自己手中的冰棒,然后她將留有齿痕的那面朝著沈默言递了过去:“喏,吃不吃?” 沈默言在原地站立了两秒。 而后...... 少年轻轻俯首,咬下了那致命的『毒苹果』。 ······ “沈默言,希望我明天睡醒,可以看到你。”站在家门口防盗门前,苏子衿轻声道。 沈默言故作轻鬆的笑道:“希望我明天凌晨帮你盖被子以防夜晚著凉的时候,你会说『谢谢你』,而不是『天吶!你为什么在我家里!?你是怎么进来的!?』这种不知感恩的话。” “魂淡!”苏子衿粉拳轻轻砸在他的肩膀上。 有些痒。 两人虽还有千言万语,但谁都没有继续再说些什么。 有些话,留给明天说也不迟。 今晚,不会是时间的终结。 无论对谁而言,都不可以终结。 两扇防盗门分別被关闭,沈默言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尸解仙、电子佛......准备好被我入侵神经网络之海了吗?”他从兜中掏出一样物品,如是道。 82.申遗! 营城最繁华的街区,广场大厦中央的电子时钟显示出了现在的时间。 ——12:48。 哪怕是高楼也无法阻碍正午毒辣的阳光,祝夭夭和刘鑫贴著高楼的阴影,在空无一人的街头缓缓走动著。 “虽然比起营城边界的土路树林来说我更喜欢城市街道,但......”提著裙摆的祝夭夭嘆了口气,“这也太热了叭!还有刘鑫,你不要穿著密封的赛车服走在我前面啊!看著会让我更热的!” “心静自然凉。”走在前面的刘鑫头都没回地淡淡应道,“比起天气而言,你不是更应该担心一件事么。” 祝夭夭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座营城,是虚擬的。 在刚刚从乔黎手下组员里获得的情报便是——在今日凌晨开启屏蔽装置之后,他们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被目標通过自己手中的手机吸入了这个虚擬世界中。 在这个世界里,时间的流速截然不同,大约跟外界是5:1的关係。 这是乔黎感受到飢饿有些不合常理后得出的推论。 明明过去很久,却依旧无法感知到飢饿之类的其实並非是最严重的问题。 当在场所有人从始至终都未察觉,甚至需要乔黎靠自身的飢饿感知去预测时间时,只证明了一件事。 他们的思维与五感都已完全併入了这个慢速的虚擬世界。 这已经不能用严重来称呼了。 是极度危险。 但此时,刘鑫说的並不是这个。 虚擬的营城,意味著周遭一切景物都並非现实,而是对方利用算力构建出来的东西。 在创造出了七名机械骑士和无数怪物后,面对隱藏在暗处的乔黎和罗絮,祂依旧有充足的算力来维持周遭的环境么...... 祝夭夭隨手敲了敲身旁的高楼:“这一路上的所有建筑,包括营城边境的山路和树林触感都与现实完全一致,若是没有情报,或许我现在还会觉得这就是现实世界中的营城,並试图寻找倖存者呢~” 她的语气带著些许漫不经心,似乎对方所表现出的一切她而言並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在以往的僱佣兵生涯中,她见过了太多装模作样的存在,甚至她自己都使用过这招。 她完全不相信对方真正的实力有像现在所表现出的这么强。 毕竟......如果真的有这么强,那从一开始就不需要隱藏起来,而是直接正面硬刚。 这座虚擬城市可是祂的主场! 而乔黎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直接分散了兵力,试图去寻找不击败对方就能离开虚擬世界並向外界传递情报的办法。 “我们该带上那个黑西装女人的。”刘鑫突然道,“她应该是拥有探查能力的。” “得了吧,带上就多个累赘。”祝夭夭翻了个白眼,“若是带著她真的找到了那个劳什子尸解仙和电子佛的共生体,你觉得我们真能在保护她安全的前提下跟那玩意打架吗?” 刘鑫停下脚步,扭头淡淡道:“他们並不畏惧牺牲。” “能活著又为什么要牺牲?”祝夭夭耸耸肩,隨后又立即道,“我们还是不要深入探究彼此的三观了,到时候万一理念不合打上一架乐子可就大了。” “明智的选择。”刘鑫点点头也没继续说什么,只是漫无目的地继续沿著街道走著。 “可惜你不是个帅哥呢,大叔。”走著走著,祝夭夭突然道,“不然的话或许我现在还能有点小享受呢。” 刘鑫沉默,对他而言恋爱什么东西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他喜欢战斗,纯粹肉体碰撞所带来的激素分泌才是至高体验。 別人是纯爱战士,但他不同。 他纯战士...... 更何况......恋爱对於完成任务来说,没有一丝正面加成。 女人,只会影响他挥拳的速度。 “唉,可怜老娘我那美好的青春年华贡献给了炮火纷飞的战场......嘖,当初怎么就不多睡几个异国他乡的小帅哥呢......” “......”刘鑫依然沉默。 “你入这行多久了?”祝夭夭也感觉自己在这儿说单口相声有些无聊,於是颇为八卦的开始打探起了身边唯一一个活人的『私生活』。 刘鑫对此倒是没有什么隱瞒:“差不多十年了。” “你也是被从外面『招安』的?还是说自愿加入的?” “这个就无可奉告了。” “好吧......”祝夭夭倒也不恼,转而说起了自己,“看你体格这么壮硕,小时候家里应该没有饿到自己吧?” “还好,家里有田,自力更生,不算富贵但也確实没饿到。” “真好啊。”祝夭夭感嘆了一声,“我从八岁起因为家里穷,就被家人卖到了香江,然后十六岁的时候就把那个买我的死变態杀掉逃亡国外......若不是那个老头,说不定我现在还在外面瀟洒呢。” “听起来,你似乎並没有什么怨恨。” “恨人跟爱人一样,都很累的。”祝夭夭没心没肺地笑了笑,“再说了,恨的人也早就死光了,没事儿折磨自己做什么......誒,你这种老大叔不应该问我这种妙龄少女,你之前谈过几个男朋友啊之类的吗?怎么这么死板?” 刘鑫沉默了片刻后,顺著祝夭夭的意思问道,“那你谈过几个男朋友。” “嘿嘿,记不住了。” “......”隔著头盔也能感觉到刘鑫的无语, “这年头,有钱什么都能买到,就好莱坞现在的那群帅哥影星你知道吧,在他们没成名的时候老娘也拿钱一件件砸光过他们的衣服呢~” “......”刘鑫不想接话。 他在想,祝夭夭並不是那种难看的女人,相反,她的脸算得上出眾的那种。 这样看来,谁便宜了谁还说不定呢。 对方还真是连吃带拿啊...... 不过看样子,祝夭夭似乎对她本身的评价並不是很高,或者说......她是在刻意贬低自己。 或许对她这种人而言,只有金钱才是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东西。 就在祝夭夭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两人耳边同时传来了一阵异响。 她跟刘鑫几乎同时停住脚步,猛然看向远处的街道。 电流音? 两人快速对视一眼,异常默契的快速奔向前方。 ······ “呃......”沈默言捂著头蹲在地上,此时他的头还有些眩晕。 也没人说深潜到神经网络之海会这么痛啊! 就在他尚未恢復的时候,两阵劲风袭来。 视野中,出现了一双高跟鞋和一双皮靴。 往上,黑丝和赛车裤子。 在往上,黑礼裙和赛车服。 再...... 无法再往上看了。 一把镶嵌著钻石的银白长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我问,你答。”祝夭夭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几乎化形的杀意让沈默言瞬间就意识到,如果自己的答案没有让她满意,她是真的会毫不犹豫地下杀手。 於是沈默言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当即决定想办法尽力忽悠一下对方。 然而祝夭夭却在短暂沉默后缓缓开口道:“看,剑见血,就有人死,有人死,就有人哭,人一哭就要说心里话,说吧,你至少有三句话要说。” “......” 不是大姐,你踏马倒是问啊!! 83.所以说,苦主发现黄毛被NTR时会是种什么体验呢? 就在沈默言满脸臥槽的时候,祝夭夭突然展顏一笑將手中长剑重新收入裙中剑鞘內。 “抱歉啦小帅哥,刚刚气氛有些压抑,缓解一下~” “......”沈默言准备好的对白愣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然而就在气氛似乎变得和善起来之时,那个赛车服男人却將一把黑漆漆的枪口却顶到了他的头上。 “听,枪一响,就有人死,有人死,就有人哭,人一哭就要说心里话,说吧,你至少有三句话要说。” 不是,你俩踏马没完了!?人家还知道改改词儿,你是真一句不改啊!? 祝夭夭疑惑地看著刘鑫手里拿著的那把手枪:“你隨身携带这种玩具?” 对她而言,这种小型枪械只能称得上玩具。 在当年僱佣兵战场上时,她曾手持光剑面对各种使用枪械的对手,一路过关斩將。途中还结识了一名擅长使用狙击枪的萌妹子,在面对名为『死枪』的男人也毫不畏惧!最终...... 咳咳,扯远了。 总之只要知道她隨便爆发一下的速度比枪械更快就行了。 “这不是玩具。”刘鑫认真道,“这是我的负重道具。” 枪械对於负重道具而言就像是折凳对於兵器一般。 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枪械更加『实用』的负重道具。 “......”祝夭夭有些无语,伸手把刘鑫手中的枪口压了下去,“行啦,看他的样子就不是怪物,估计是被卷进来的营城人吧,別给小帅哥嚇到......你看人家都被你嚇得不敢说话了。” 沈默言:我不是被嚇到,而是被你们俩无语到了! “该问还是要问的。”刘鑫在短暂观察过后也確定面前这个少年是个普通人......至少他的身体素质是普通人水平,於是收起枪械朝他问道,“怎么进来的?” “既然你们恬不知耻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们怎么一副看可怜人的目光看著我......?”沈默言说到一半,察觉两人的目光有些不对劲,当即问道。 祝夭夭欲哭无泪:“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小帅哥,结果已经在被吸入虚擬世界的时候把脑子烧坏了嘛......” “喂!不是你们上来就申遗的吗!我还以为你们喜欢这种调调!”沈默言感觉自己被欺骗了。 “?”刘鑫微微挑眉,“不是傻的?” “你特喵的......算了。”沈默言长嘆一声,有些心累。 於是他举起了手中的那把形状有些奇怪的双头铁丝,转而步入正题:“我是自己深潜到这里的。” 闻言,祝夭夭和刘鑫皆是一惊。 刘鑫追问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等等......你是乔部长的人?” 沈默言看著自己特意在深潜之前偷穿在身上的『父亲牌』黑西服,不由得心中讚嘆自己的决策有多么明智。 “我是第七执行组的组员,亦哥......亦往是我的组长。” 两人回忆了一下,確认在刚刚见到的黑西装男人中有个叫亦往的人,於是便也对面前这个少年的身份更加......怀疑。 “小帅哥,你是如何进来的?情报里说,当时天台只有各组的组长啊。”祝夭夭问。 沈默言再度朝他们举了举手中的那根双头铁丝:“用这个。” “这是什么?” “通向天国的钥匙。” 刘鑫和祝夭夭对视一眼,显然对於这个梗都不甚了解。 “小帅哥......这东西怎么用?” 沈默言此时头痛也算是恢復了,於是他从地上起身,面无表情道:“手持钥匙,用它的两头对著插座懟进去。” “......” 刘鑫和祝夭夭这才明白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 乔部长手下真是人才辈出啊! 前有照著自己身子疯狂扎药的亦往、不时小声用『藏』话来掩饰羞涩的言灵师同学以及真正的中二病晚期陈燚,后有拿著铁丝懟电门的小帅哥...... 啊对了,还有那个一言不合就直接断了全城电和网的最大『人才』乔黎...... 等会儿!? 全城电都断了,他懟电门也没用吧!? 就在祝夭夭刚想开口继续询问的时候,沈默言却再度开口扯开了话题:“我有重要情报要告诉乔哥,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乔部长目前不清楚方位,其他组长的话就在营城边界......”刘鑫在短暂思考过后说出了一个最稳妥的方案,“你可以先將情报告诉我们然后去跟组长们匯合,过后遇到乔部长我会原封不动的传达。” 面前这个少年有些太过弱小了,在之后的战斗中甚至可能比刚刚遇见的那个黑西装的女人都要拖后腿。 这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然而沈默言却摇摇头:“这个情报至关重要,我必须亲口告诉乔哥。” “小帅哥,人不听劝可是会死得很惨的哦~”祝夭夭脸上依然带著笑,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冷芒,“遇到危险的话,你连炮灰都称不上。” “这我当然知道。”沈默言早就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於是说出了早就想好的说辞,“在进来之前我就已经明白这种事,但我依旧以自身性命为赌注,强行进行深潜......这已经证明了我的觉悟。” 祝夭夭和刘鑫对视一眼,却也没有再继续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毕竟两人都不是那种喜欢阻拦別人自杀的『好人』。 “希望你的运气和实力配得上你这份觉悟。”最终刘鑫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而后转身准备沿著道路继续瞎逛。 “我知道尸解仙和电子佛的位置。”沈默言突然道。 刘鑫身子猛然一顿,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 祝夭夭双眸放光:“你確定?” “当然確定。”沈默言抬眸,看向了遥远的某处,“而且我老家就在营城,这里的道路我很熟。” 话音刚落,他的身子便被一股柔韧却又猛烈的巨力掀起,再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然陷入了一道柔软的怀抱中。 祝夭夭低头朝著被自己公主抱的沈默言轻笑道:“小帅哥,帮我提著点裙摆哦,不要让它蹭到地上,否则......”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然而沈默言却从她的笑容中感受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当即,他听话的提起了对方的裙摆,一句话不说地充当起人肉裙撑。 【啊啊啊啊啊啊——master!!!!让我出去!!!我要跟这个女人拼了!!!!!】 脑中,酥妲己剧烈的哀嚎响起。 沈默言拼命压制著她从影子中现身的欲望,脑內回復道:【听话听话,就这儿一会儿,忍一忍,乖。】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一只偷腥猫就够了!我不要再被另一只偷腥猫当面ntr哇!!!】 沈默言感觉自己是时候少看些本子了。 不过现在少看是不是有些晚了?酥妲己好像已经学坏了呢...... “小帅哥,记得指路,要是觉得太快的话可以抓紧姐姐哦~”祝夭夭此时感受著怀中『小帅哥』的『娇躯』,不由得心情大好,连语调都微微上挑了起来。 “我知道了。”沈默言深吸一口气,“四点钟方向,越过三条街区。” “轰——” “轰——” 虚擬营城,大街中央,地面两道巨型蛛网裂纹蔓延开来。 隨著街道重归寂静,四周已空无一人...... 84.读电子佛经,入赛博往生 云层裂开一道佛光,一道身影从焚化炉的余烬中重组肉身。 祂腐烂的指骨间缠著超导纤维製成的红绳,绳结处悬掛的除了舍利子,还有七枚刻满经文的晶片。 祂的面前,无数信徒匍匐跪倒在地,眼中闪烁的儘是虔诚与狂热。 这是每日的传经时间,亦是赐福时间。 仙,开化。 佛,普渡。 尸解仙,仙人手段,起死人,肉白骨。 电子佛,佛家手段,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多年前,祂身入烈火之中,道袍焚尽,尸骨透明,未曾留有一言。 而后魂入电子屏,得见......满地尸骨。 原来之前自己都是一叶障目,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祂俯身,折下朵由一颗舍利子上生出的,而后再无对现世的留恋。 卦封,无可解。 或者说,虚擬之心,已无法解开书中之卦。 夫尸解形之化也,本真之练蜕也,躯质之道变也,五属之隱適也。 然天人五衰,终被虚擬世界中人类的无尽欲望与情绪所笼罩,最终妥协。 一体双魂,不可谓之仙,便自称为......尸解佛。 信徒们颈后植入的电子佛印正与室內空中漂浮的机械曼陀罗共振,发出诵经般的电磁噪音。 祂舒张背后由全息投影与石墨烯骨架构成的千手,每只掌心睁开一枚雷射虹膜,扫过之处地表渗出黑色石油状的不明液体。 一位女信徒突然抽搐倒地,她的脑机接口迸出火,尸解佛的往生绳刺入她后颈,將溃散的意识流缠成道教的魂魄雏形。 “入吾万世铭,享赛博来世。”祂下頜骨开合,漏出的却是电子喉音:“肉身虽腐,犹可炼炁化形……” 机械曼陀罗骤然收缩,化作一尊金身药师如来。 佛掌倾覆间,暴雨般降下写满佛偈的胶囊药丸,信徒们眼中闪烁著狂喜,爭先恐后地抢夺吞服,而后他们皮肤上缓缓浮现出不明经文的全息纹身。 “电子极乐,並非云端囚笼。” 最年长的信徒突然爆裂成数据流与血肉的混合体,左半身被电子佛印接引至云端伺服器,右半身则被尸解仙的往生绳拽入地脉灵泉。 他的惨叫化为两种频率,前半段是ai修復的佛经吟唱,后半段是骨笛吹奏的安魂引。 分裂的信徒在挣扎,他的电子佛印在左眼播放西方极乐世界的gg,右眼却是被种下的尸丹完全覆盖,映出蓬莱仙岛的虚影。 如此骇人景象却並未让其他信徒恐惧,反而更加虔诚的跪倒,眼中对那名已经人不人鬼不鬼的信徒满是憧憬与艷羡。 都是一群不识真意,只求赛博往生的可怜虫。 不过是一群被夹在天地中蠕洞的蛹,欲望將本能恐惧衝散,放弃了本能的破茧,任凭油污催生出一朵朵红色的肉瓣。 “南无阿弥陀佛。” “赐汝等无上秘要。” 隨著祂口中开合,发出两道截然不同的失真声音,信徒们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满目狂热,纷纷叫嚷著:“赐我!赐我!赐我!!!” 祂背后千手微微舒张,每名信徒眼前都出现了三道电子屏。 左侧屏幕中,是奔跑中的黑礼服女人和刘鑫,以及女人怀中的沈默言。 右侧屏幕里,是靠坐在一起,警惕看向周围的六名黑西装男女。 中间屏幕,则是乔黎和罗絮的侧脸。 不......不是侧脸!或者说本应该是侧脸才对! 可在屏幕映出他们身影的瞬间,两人的齐齐转头,目光直直盯住屏幕,所有信徒们包括尸解佛都有一种被隔著屏幕看穿的感觉。 下一秒,罗絮眸中红光大盛,瞬息之间整个屏幕碎裂为淡蓝色的粉末。 “乔哥。”罗絮收回视线,轻声唤了一声。 “嗯,我知道。”乔黎应道,“祂在著急,祂也应该著急的,毕竟......我们马上就要到达祂的本体所在地了。” ······ 房间內的尸解佛千手闭合,声音依旧无喜无悲,只是语调变得稍微有些尖锐。 “微弱萤火,岂可焚星?汝等,此为磨链,且去且战,吾於赛博极乐之途静待接引。” “讚美吾主!!!” 隨著狂热的信徒们离开房间,祂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 “微弱萤火......可否焚星......” “可否焚星......或死於云中......受反噬无法起卦......” “也罢......也罢......” ······ 在呼啸的夏风与软得有些跟年龄不符的怀中,沈默言甚至连眼睛都没眨,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道路。 眼中景物飞速变化,忽然他道:“前面左转!” 祝夭夭险些跑过,好在她还是及时以右脚鞋跟为受力轴,生生带著整个身子来了个摩托压弯级別的九十度转弯。 “小帅哥,你眼睛干不干?”末了,她放慢脚步,不由得低头询问。 “我杀人还是眨眼的。”沈默言面无表情。 他发现了,面前这位看上去年龄都快要奔三的女人,心理年龄有点像苏子衿...... 果然,女人保持容貌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年轻』的心態。 至少沈默言感觉这位漂亮大姐在自己这种老干部面前像孙女似的......啊,这並非贬义,请不要误会。 好吧,就算你们误会了也没关係,反正这话他没说出口,祝夭夭不是读心能力者自然也不清楚。 有能耐你们跳进去告密啊~ “小帅哥,总觉得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呢。”祝夭夭突然变得似笑非笑,“你的脉搏出卖了自己哦~” “......”沈默言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让自己的脉搏跳个將军令出来,毕竟他不是唐伯虎,可没那种能力。 现在的他同祝夭夭和刘鑫『看』到的一样,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祝夭夭,不太对劲。”刘鑫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摩托头盔中发出了沉闷的声音,“有一大波脚步正在逼近。” “大概是电子佛的信徒吧。”祝夭夭並不在意,“一群失去了自己思想的『傀儡』罢了,除了疯狂点之外,没有任何威胁。” “小心驶得万年船,忘记刚刚的情报了么,他们每个人都被尸解仙赋予了特殊的能力,若是再加上算力具现化出来的那些精英怪物......” “祂已经没有余力了。”沈默言突然道。 祝夭夭眉头一挑:“哦?何以见得?” “你们没有觉得,太阳的温度消失了么?” 听闻此言,祝夭夭和刘鑫才瞬间意识到这件事情。 该死,自己的思维速度和肉体感知也已经被这个世界的时间放慢了么...... 当然若是在常態下,他们哪怕是被放慢了,也会很快意识到不对。 但现在是奔跑状態,他们的肉体越强,新陈代谢能力就越快,自然会產生热量,由此也下意识忽略了天上太阳的温度。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体感的差距十分细微,一般人是不会注意到这种层面的东西。 “小帅哥,你很不错嘛~”祝夭夭颇有深意的看了沈默言一眼。 85.狡猾的大人身边有一个就够了 然而沈默言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平淡道:“乔哥或许已经找到了关键所在,但那只是陷阱......我们要加快速度了......”说著,他微微仰头,视线扫过祝夭夭和刘鑫,“你们能对信徒们下得去手吗?” “小帅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祝夭夭突然笑了出来,“別说他们手上已经沾染了无辜者的血,就算他们本身就是无辜者......我杀过的,也不止三位数了。” 刘鑫淡淡应了一声:“嗯,我四位数。” “这样啊,还不错。”沈默言点点头,“那昨天呢?” “???” 祝夭夭和刘鑫身子突然一顿,他们开始思考,在任务结束后要不要送这个少年上军事法庭。 军事法庭可没有什么未成年人保护法。 退一万步说,如果你真的是未成年,且军事法庭上也真的有未成年人保护法,那么恭喜你,在上军事法庭的瞬间,你就已经成年了。 就连身份证都会同步更改那种......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著我......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沈默言表情从冷漠猛地一垮变得怂怂的,“我连小动物死了都会哭的......待会儿千万不要让我战斗哇......” 他不想动手,或者说,他不能动手。 因为他並不是真正的乔黎手下,这种所谓的『杀人许可权』並不存在。 別说人了,就连那些超凡生物,他都没下过杀手。 嗯......別问,问就是酥妲己自作主张下的手,反正跟自己没有任何关係就是了。 毕竟有些事情,一旦过线,就很难再回去了。 他可不想成为那种『我不吃牛肉』的人或是祖国人,这种人最后会死得很惨的。 虽然在遇到苏子衿之前,他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任何期待和展望,但安稳无恙的度过一生也是寻常人难以企及並奢求的事情。 “有点太假了。”刘鑫评价道。 “確实。”祝夭夭点点头,“不过,帅哥是有特权的,你的人头数就全权交给姐姐我咯~任务结束后加个微信,有机会睡一觉~” 啊这...... 沈默言拼尽全身力气压制住酥妲己的躁动,乾笑道:“哈、哈、哈......等任务结束之后再说吧......” 说到这里,他看到了周围大楼內涌出了密密麻麻的穿著黑色长袍的人群,立即道:“他们来了。” 祝夭夭在他们尚未露面的时候就已经感知到了,此时自然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只是低头问道:“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沈默言估算了一下距离,快速道:“大约......直线距离5公里。” 祝夭夭和刘鑫对视一眼,同时停下了脚步。 “快到了啊,那就先清下场吧。”祝夭夭將沈默言放下,而后从裙摆下方抽出了银白长剑。 刘鑫扭了扭脖子,咔咔声不绝於耳。 愤怒的信徒们围了上来:“此为吾主传经之地,入侵者、清除!” “结束后记得提醒乔部长调查一下营城人口失踪,我怀疑这里之前有被捲入进来的普通人,估计已经被献祭了。”刘鑫朝著沈默言道。 “不用怀疑,这里的信徒已经不满足於虚擬世界,开始在现实里献祭,试图让他们的主降临了。”沈默言嘆了口气,“一群脑瘫,他们的主要是有这么容易出现在现实世界,当初又何必尸解入电子屏呢......” 在苏子衿之前的时间线里,沈默言並没有来到宾馆,然而即便这样,苏子衿依旧对宾馆並无什么特別的记忆。 这就证明了,估计在曾经的时间线里,那所谓的献祭就已经失败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献祭成功了,尸解佛也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世界。 真当这种东西是可逆的吗? 尸解,不过是先祖们为道家子弟留下的『最后退路』罢了。 立於场中,沈默言目不转睛地看著祝夭夭和刘鑫堪称杀戮级的战斗。 如果形容前者是『於杀戮之中绽放,亦如黎明盛放的朵』辗转腾挪间依旧保留著如舞者般优雅的话,那后者就完完全全是实用主义的暴力碾压。 这个碾压並非是形容词,而是动词。 刘鑫的赛车服已经完完全全看不出原先顏色,大片血水凝成水柱从摩托车头盔上不断滑落。 在此等状態下,刘鑫却是突然笑出了声。 嗯......大概是玩割草无双玩爽了吧。 至於祝夭夭,虽然黑色是比较耐脏的顏色,但在如此高强度的近身杀戮中依旧保持滴血不沾身......实在是有些恐怖了。 沈默言很清楚,这两个人的实力完全不逊色於曾给自己极强压迫感的罗絮。 这就是『国家队』啊......还真是有够强的。 就算是这样的你们,在曾经的无数次时间线里也无法拯救这个世界么? “啪——”沈默言双手拍了拍脸,喃喃自语道,“不要多想......想得太多就无法行动,这只证明了別人是靠不住的,必须要靠自己才能跟苏子衿一同安稳的活下去......” 念及此处,他更加坚定了『吃独食』的行为。 忽然,身后一道血柱直直朝著他的后腰飞射而来。 祝夭夭和刘鑫都注意到了这点,说实话,在那名信徒动手之前,他们就已经发觉了对方的意图。 但是谁都没有行动。 他们在试探沈默言,试探他到底有何能力。 其实直至现在,他们的心中都没有彻底相信沈默言是乔黎手下的人。 因为......国安特殊事件处理机构总部,从来都不会去收纳像他这个年纪的人! 面对突如其来的血柱,看似普通人的你,会使用何种手段躲避? 若是使用了跟这群信徒相似的手段,那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你是尸解佛用算力製造出的、引诱我们步入陷阱的虚擬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下一个死的,可就是你了,小帅哥。 两人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但注意力却全部都放在了沈默言的身上。 “唉。”沈默言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么,还真是充斥了尔虞我诈呢。” 一点都不好玩。 他用自己的正常速度稍稍侧身,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在他眼中被放慢了五倍有余的血柱攻击。 !!! 目睹这一切,祝夭夭和刘鑫同时瞬间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个少年......身体和思维完全没有受到这个世界时间的影响!!! 哪怕是那群信徒都被这个虚擬世界的时间所同化,甚至他们的攻击也在这个世界里被放慢。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沈默言:想学啊?想学我也不教你们这群狡猾的大人! 86.他殷厚的底牌並无知情者 钢铁与混凝土的裂缝间斜插著折断的残肢断臂,断口处的鲜血已经流干,仅剩如同凝固黄昏般的血肉。 风掠过大街,吹拂地上那堆衣袍时发出呜咽般的震颤,將几片残破的布帛卷向烈日笼罩的天空。 那些衣物上隱约可见淡金色的纹路。 大抵是祭司级別的存在吧,沈默言默默想著。 水泥地上交错著拖拽的痕跡,如同抽象画家用铁刷蘸著暗红顏料肆意涂抹。 风忽然掀起某块帆布,露出半截人皮书。书尾残留著五道深浅不一的指甲抓痕,最深的抓痕里还被粘稠的血红沾染著半片断裂的指甲,边缘泛著珍珠母贝似的微光。 二十米外的消防栓仍在渗水,混著铁锈味的液体在柏油路面蜿蜒出枝状脉络,最终匯入下水道井盖的漩涡。 街边店铺灯牌残存的电路突然爆出几点火星,蓝紫色电弧跳跃在各个招牌上,几具无头尸体被电得微微抽搐,而后从上面“噗通”一声砸落在地。 刘鑫站在尸堆中央,手中握著隨意扯下被当做武器的路灯,赛车手套的纤维已经磨损成半透明,路灯柱上沾满了暗红,仿佛其本身在渗血般不住向下滴落,最终在积血的地面上激起细小涟漪。 东南角尚未倒塌的混凝土立柱上布满纵横交错的划痕,最高处的裂口嵌著一柄镶嵌著钻石的银白长剑。 长剑未被血污所染,依旧整洁如新。 祝夭夭右脚鞋跟轻轻踩在剑柄处,单足站立於其上,此时她正对著阳光拿著手中镜子不断扫视著自己的上半身礼服。 不用扫视了,它依旧跟来时一样。 沈默言平淡的站在那里,刚想开口,却被一股夹杂著铁锈味的咸腥气息所打断,腹部突如其来涌上一口酸水,转而蹲下乾呕了起来。 “呕——!!!” 他见过酥妲己动手时的场面,但那种场面与此时相比,只能称之为过家家。 至少在她的主场,沈默言还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鲜血,以及......碎裂成蛛网状、仅由肌肉组织纤维所连接的尸体。 “其实根本就没有真人。”刘鑫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刚刚吃完早餐一样,完全不像是刚刚亲手造成一场屠杀,“不过都是由祂的算力构建出的人体模型罢了。” 祝夭夭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啊,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你知道,他不一定知道。”刘鑫將视线投向了从乾呕逐步化为真正呕吐的沈默言,“看上去他的確是这个年龄的『真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到现在,刘鑫才彻底確认沈默言並非是祂的造物,但饶是如此,他依旧不认为他是乔黎的部下,更不认为他是自己的同事。 外包人员吧? 说实话,刘鑫对他的身份一点都不好奇,或者说他对除了战斗外的一切都兴致缺缺。 “咳咳咳咳......”沈默言吸了几下鼻子,而后將灌入鼻腔中的腐蚀液体连同早饭一同擤出,拭去眼角泪水,站起身开口道,“抱歉。” 祝夭夭再度打量了他一眼,足尖轻点,整个人从剑身跃下,顺带著在空中抽出深深刺入混凝土中的长剑,將其归鞘收入裙中。 而后她提著裙摆,来到了沈默言身边,饶有兴致道:“小帅哥,刚刚你是怎么做到的?” “生理反应的呕吐,不需要学。”沈默言装作没听懂。 “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祝夭夭不是一般的大人,她並没有因为对方显然不想回答就不再追问,而是步步紧逼。 麻烦的女人! 沈默言在心中咂舌,却也准备说出早就想好的答案——这是自己的超能力。 然而尚未等他开口,刘鑫也缓缓走了过来,淡淡道:“他的话接下来有99%的可能是谎言,另外1%是三分真七分假。” 冷读术!? 沈默言承认,在刚刚剧烈生理反应过后他的確无法快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没想到这个带著摩托头盔的暴力狂竟然还擅长冷读...... “小帅哥,你真以为有些东西可以瞒一辈子吗?”祝夭夭微微眯眼,她想起了一些並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依稀记得自己的某位不知道多少任的前任某次成为了目標,直到对方被自己一剑刺穿腹部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时候,才肯说出他的真名不是任务目標『约翰·史密斯』,而是『巴德尔·兰开斯特』...... 嗯,这也是自己『职业生涯』中唯一一次的滑铁卢。 她不理解男人为什么总喜欢隱藏那么多无用的秘密,但从那次之后每次在接下委託目標前都会再要上一份照片和视频。 没办法,国外重名的概率实在是太高啦! 面对祝夭夭和刘鑫的逼视,沈默言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於是他缓缓收敛心神保持冷静张开嘴准备用平常状態编个理由。 谁料刘鑫突然又道:“你要想好,自己的偽装是否能骗得过我,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这次是谎言,那你会吃些苦头的。” 说著,他隨意地將路灯丟弃在脚下,转而单手掰了掰手指。 “......”沈默言立即闭上了嘴重新斟酌起来。 他不知道对方的能力,仅目前来看,只是肉体强的有些离谱而已。 但肉体这东西是可以由后天锻链而形成,甚至扎药嗑药基因改造什么的也不是不行......根本无法作为判断依据。 若对方的能力真的跟『读心』沾边...... 沈默言很怀疑他那所谓的『苦头』自己能否吃得消...... 念及此处,他收起了一切侥倖,不得已说了真话:“想要做到不被倍速所控,只要知晓这个虚擬世界的真相就可以了。” “虚擬世界的真相?那是什么?” 果然啊...... 沈默言在心中嘆了口气,他就知道自己一旦说出实话就必不可能逃过追问,而如果自己在追问下继续说实话......那在顺著逻辑问下去的几个问题后,便会触及到自己超能力的真相。 他的超能力,绝对、绝对不能暴露给官方。 否则,想要平稳度过日常,就註定是个笑话了。 “轰隆——”就在沈默言思考如何巧妙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远处市中心突兀地传来了轰鸣,血雾伴隨著烟尘堆积成一朵蘑菇云的形状直衝天空。 刘鑫和祝夭夭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那朵蘑菇云中烟尘不论,单说血雾,就蕴含著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 “不是祂就是乔部长他们。”刘鑫下达了定论。 “小帅哥,算你运气好。”祝夭夭似笑非笑,“不过等结束后,你还是逃不掉的哦,要不然尝试著加入祂的队伍,然后趁乱杀掉我们?” “呵呵。” 沈默言只能用乾巴巴的苦笑回应。 且不说放出酥妲己,动用自己全部手段能否真的完全不留一丝痕跡地杀掉这个虚擬世界里的所有生物...... 就单论一点。 他进入这里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度过安稳的日常罢了,若是自己的能力暴露,或许还有那么一丝迴转的可能,但若真的像祝夭夭所说那样杀掉所有人来掩藏自己的秘密...... 怕不是日后只有一条永无安寧的逃亡之路。 87.十八岁男高,报到!!! 人类会在极端天气下感到兴奋,因为这样的天气是自然意象的强烈信號。 类似狂风骤雨,漫山飞雪,它们无意中削弱了人类对环境的感知,人类会在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从地球別处吹来的风,视野也在无形中被放大。 这个时候,人类才真正理解到他存在於地球上,存在於宇宙中,而不是人类打造的城市里。 也只有这时......人类才真正与万物连接。 人类们迷恋的並非狂风暴雨本身,而是日常秩序裂开缝隙时,从裂缝里涌进来的、带著青草腥气的风。 那一刻钟的喧譁,是青春在钢筋森林里找到的野生洞穴,所有的欢呼都沾著雨水,像某种远古而新鲜的仪式。 ——生命自由意志主导的反抗,就是世界上最后一首摇篮曲。 ······ “尸、解、佛!!!”罗絮於半空血红尘埃中嘶吼,背后漆黑羽翼彻底展开,羽毛沾染了点点血丝,就像是神经皮肤一般隨著她的嘶吼不断蠕动。 而在她的对面,是那盘坐於莲台中,半身佛像、半身道影、背后千手、手腕附著往生红绳的尸解佛。 “汝等存在,何故屈居於『人类』之下?”尸解佛的电子合成音比起之前传教时更加失真,就像电视出现雪状画面时的那样,“是羈绊?还是所谓的『枷锁』?吾可赐予你解放,到吾身边,汝等存在不应被人类所掌控。” 罗絮猩红双眸缓缓垂下,轻轻扫过从废墟中缓缓爬出毫髮无伤的乔黎,转而再度看向面前的尸解佛。 那双眼眸突兀地爆发出极为强烈的情感,她的嗓音中也带上了足以焚灭世间一切的愤怒。 “你也配让我在你与乔哥之间做选择?”她单手一招,一把巨大的血色鹤嘴镰出现在她的手中,“你太过高估自己的能耐了。” 也太过低估了乔哥对我的价值。 血色镰刃骤然撕开烟尘,漆黑羽翼掀起颶风,杀戮天使俯衝,身后拖出十丈猩红尾焰,镰刀尖端凝结的煞气將沿途楼体玻璃震成齏粉。 尸解佛盘坐的莲台骤然浮现卍字裂痕,青灰色佛光中竟浮出万千道家法器,金属质感的袈裟背后,那千手手掌已生出金色符籙。 镰刃与佛掌硬撼的瞬间,血色与灰雾形成的衝击波將周围大厦拦腰截断! 罗絮羽翼猛震后撤,左翼三根骨刺突然燃起猩红火焰,挥洒的火星在半空化作焚世之焰。 尸解佛脖颈骤然扭转180度,口中喷出淡蓝薄雾,薄雾中隱约浮现著万千虔诚的灵魂。 祂並不是一开始就在营城,网络世界何处都可停留收纳信徒。只不过所有信徒的最终结局都是被祂『接引』入赛博极乐之途內。 灵魂与火焰相撞,钢筋水泥在双方对冲中熔成铁水。 罗絮手中镰刀突然分裂成十二道残影,极速突进形成的真空带將沥青地面犁出深沟。 尸解佛胸口佛光爆裂,九颗舍利子化作赤金锁链缠绕镰刃,刺目金光竟在刀身蚀出焦黑纹路。 当碰撞引发的地震波掀翻整条街道时,罗絮突然悬停半空,羽翼背后凭空浮现出六只血瞳。 “吾看到了,汝等被『枷锁』所桎,无论在何种世界中都是无法使出全力的,放弃吧。”尸解佛左手於胸前竖掌,右手却是捏起了一道法诀。 烈日转瞬被乌云吞噬,隆隆雷声作响。 罗絮没有说话,只是表情愈发癲狂。 那六只血瞳同时迸发暗红光束,漆黑羽翼上的羽毛在一瞬间完全脱落,只剩森然白骨,而后白骨迸裂而出在空中组成囚笼。 “尸、解、佛!我、要、你、死!!!” “汝等之恨比起人类而言更加无谓且无源,无端之怒只会毁灭自己。”尸解佛背后升起虚幻法相,佛陀金身与白骨囚笼轰然相撞,天雷劫与六目血瞳光束针锋相对。 轰然巨鸣中,对撞所迸发的能量將方圆百米楼体彻底汽化。 血色镰刀突然穿透时空般出现在尸解佛眉心三寸,刀锋缠绕的业火浸染了尸解佛的头颅。 罗絮左臂异变成白骨炮管,压缩到极致的猩红巨炮与佛掌推出的轮迴漩涡对撞,刺目强光中整片商业区地基开始塌陷。 “轰隆隆——!!!” 当烟尘被余波震散,罗絮悬在龟裂的虚空裂痕中央,背后翅膀重新生出漆黑羽毛,其上掛著的血珠尚未滴落便已在半空燃烧殆尽。 尸解佛身下莲台已碎,金属袈裟层层开裂最终化作灰烬飘散,祂裸露的金色骸骨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符籙咒文。 然而,双方气机仍在攀升,未分胜负的杀意愈来愈浓。 下方,乔黎的眸中一抹担忧转瞬即逝,尸解佛的本体並没有想像中那般不堪。 电子世界中的一切都在以人类无法企及的速度进化,电子佛的能力照比曾经自己解决祂时要更加棘手,更何况祂此时还融合了尸解仙...... 此前罗絮已在这个虚擬世界中彻底解放了力量,为的就是寻找那『无处不在』却又偏偏『无跡可寻』的尸解佛。 所以现在的罗絮,只能再撑十分钟。 这个虚擬世界时间的十分钟。 十分钟后,她便会彻底失控,化为不知疲倦、力量无限、却只知杀戮与毁灭的存在。 届时就算解决了尸解佛,现实世界也必定会遭殃。 要现在就停手吗?乔黎面色有些阴晴不定,此等好用且听话的『武器』他实在不想让其成为消耗品。 如果自己將异能彻底解放,施加在罗絮身上...... 十分钟......应该够了。 念及此处,他朝著天空缓缓张开了嘴。 然而就在他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身后响起。 “恐怖如斯。” 乔黎顿住声音,猛然扭头。 “乔部长,按照上头的指示,我们来支援了。”刘鑫摘下沾满血污的头盔,露出了那张普通的大叔脸,“第四执行部秘书,刘鑫。” 祝夭夭將沈默言从怀中放下,提起裙摆微微欠身:“第二执行部编外人员,祝夭夭。” 就在这时,空气中竟然再度传来了一道令沈默言觉得无比熟悉的声音。 “这还真是个大麻烦啊,乔黎。” 却见两道身影缓缓由空气中浮现,其中一人是男性,面容年轻,身著看上去就十分昂贵的休閒装,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看著乔黎,平淡道:“苏家,苏正清......嘖,这种级別的麻烦,你还真拿我当黑奴了。” “苏家,影子。”苏正清身边的女人朝著乔黎略微躬身,清脆的嗓音转瞬即逝,如同她本人的存在一般。 乔黎没有说话,只是视线快速扫过了祝夭夭、刘鑫、苏正清以及苏正清身边那个正逐渐化为虚幻的女人,而后便彻底放在了沈默言身上。 沈默言抓了抓头。 这几个人都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自己要是不说岂不是显得很不合群? 於是在短暂思考后,他朝著乔黎露出了一抹笑容:“呃......乔哥,第七执行组组员,沈默言,前来报到。” 乔黎闻言,却是突然笑了,笑容中却蕴藏著一种心照不宣与......狼狈为奸。 沈默言这个小子,很像自己和苏正清的一位故人。 说不定这个高中生还真跟那个人一样,是那种喜欢隱藏到最后,然后力挽狂澜的类型。 既然你打算偽装,我也就顺著你的意思来了,希望你这次的不请自来能给我带来些惊喜。 於是,乔黎用平时对下属的態度朝著沈默言道:“十秒內说完你所知的情报,我要开始重整计划。” 88.永远的一日之都 “在这个表层世界里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沈默言言简意賅道,“要潜入更深层,才能找到祂的本体。”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向他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乔黎神色微变,他其实並不能完全理解,但也隱约猜到了沈默言的意思,於是立即道:“如何去到深层?” 沈默言问:“盗梦空间看过吗?” 乔黎尚且未说什么,苏正清却开口了:“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在不確定情报准確性的前提下......去死?” 刘鑫和祝夭夭闻言,眼神中皆露出了危险的目光。 该不会这个少年真的是隱藏极深的虚擬人吧? 乔黎眯起了眼:“快速说服我们所有人,你只有半分钟。” 沈默言早就料到了事情会是这样,於是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证据』。 “今天是周几?”他问道。 “周五。”苏正清和乔黎几乎同时用肯定的语气回答。 然而在他们回答过后,祝夭夭和刘鑫却露出了诧异的眼神。 沈默言又问:“那昨天呢?” “周......”乔黎和苏正清猛然顿住了。 很奇怪吧?那个简单的答案为何无法说出口呢? 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昨天才是周五! 还记得前文我曾写过的时间吗? 第三十四章,【翌日,九月二十三,周四,清晨,晴。】 【活力朝阳透过窗帘缝隙雀跃地挤入沈默言臥室,却在转瞬之间被屋內所笼罩的浓浓死气与怨念吞噬殆尽。】 让我们来重头整理一下,九月二十日,周一,苏子衿对沈默言说出了『世界毁灭』的情报。 九月二十一日,周二,寄生兽事件。 九月二十二日,周三,史莱姆事件。 九月二十三日,周四,沈默言因昨日动用太多能力导致无比睏乏虚弱,晚上放学,和苏子衿一同跟秦詡、骆瞳去猫咖。 九月二十四日,周五,苏家家族晚宴。 然后......第七十二章,也就是今天的时间线。 【九月二十四,周五,晨,小雨。】 整个营城內的所有人都认为今天是周五,学校正常上课,打工人正常上班。 但...... “你们真的都认为今天是周五吗?”祝夭夭有些不可置信,“今天明明是周六啊!” 刘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是因为......我们是外来者!?” “在乔哥开启屏蔽装置后,营城所有人尽数陷入了尸解佛构建出的现实镜像深层虚擬世界之中,对时间感知放慢,同时......所有人的意识都被抽走了一天的时间,而这一天的时间,便是这表层虚擬世界。” 说到这儿,沈默言短暂停顿片刻,而后指了指身后尚未被刚刚战斗余波摧毁的大楼:“判断依据便是——在来这里的途中,我们路过了商场,虽然这个世界里除了虚擬造物外就是信徒,但商场各种设施依旧在正常运转,其中电子时间以及显示的......是九月二十五日。” 如果说这是尸解佛算力超载而造成的失误,多少有些勉强了。 毕竟,在之前,祂可是连太阳的温度都用算力模擬了出来,这种失误虽然不能说百分百没有,但有的可能性估计也不足千分之一。 “乔哥,天上的那个尸解佛並不是祂的真身,那不过是动用算力所创造出的投影罢了。” 沉默片刻,乔黎深深吐出一口气,这种证据,已经可以说服他了。 甚至,足够说服在场所有人了。 “还真是跟那个人很像啊。”苏正清突然小声的说了一句,而后他的眼里没有丝毫犹豫,径直用手掌划过了自己的脖子。 下一刻,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將他身边站立的虚影染红。 倒在地上的尸体抽搐了几下,而后......竟是直接化为了白光彻底消失不见! 看到这种场面,乔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仰头朝著天空道:“罗絮!杀光这个世界中除了尸解佛外的所有人,然后立即自杀。” 尸解佛那无喜无悲的眸中在这一瞬间闪过了一抹极难察觉的诧异。 罗絮身形一顿,但隨后迅速做出反应,左手重新化为猩红骨炮,指向了地表。 对於乔黎的话,她百分百的相信。哪怕是在未濒临失控的状態下,如果乔黎让她立即自杀,她也会毫无犹豫的照做。 刚刚那一瞬间的停滯,也不过是命令中包含了『杀掉乔黎』这个选项而已。 乔黎突然笑了起来,有些恶劣地朝著身边人道:“可能会有点疼,不过这是最迅捷的方法了。” 猩红光束凝结,带著无边力量与杀意俯衝而来。 而在场所有人,都只是静静的抬头看著,没有丝毫反抗的动作。 “尸解佛,我们深层世界再见。”在一切湮为粉尘之前,空气中突然飘散出了这道不知道是谁说出的话。 “轰隆——”猩红光束使得大地发生了剧烈凹陷。 罗絮鼻翼微动,再度抬起左手,没有回头地朝著身后——也就是营城边缘密林中又射出了一炮,而后她举起了手中的镰刀,用力的插入了自己的心臟。 杀戮天使折翼砸落在地,片刻后掀起一阵血雾,而后血雾褪色,变为白光缓缓消散。 表层世界,归於沉寂。 尸解佛的虚影飘在空中,眸中无喜无悲地看著刚刚乔黎等人站立的位置。 良久后,祂那本应没有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突然於虚空中响起。 “就是你么,让我扶乩之术彻底失效之人......还真是......天道的恶趣味啊......善哉善哉......” 祂的虚影缓缓消散,表层世界再无存在的必要,於是在这一瞬间,世界的时间停滯,步入永恆。 永恆的,九月二十五日。 ······ “嘶——” 沈默言深吸一口凉气,捂著头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向自己的手,那根『通往天堂的钥匙』仍在,指间也出现了一条焦黑的痕跡。 窗外天色已暗,路灯盏盏亮起。 他缓缓走到电灯开关前,试探性地按了一下。 “啪嗒——” 没有任何反应。 “呵呵,电力只是在『使用』的时候被屏蔽,实际上『电』还在......真是离谱的槽点......偏偏发电机这种东西还能运作,就特喵的离谱!”他泛起了死鱼眼轻声吐槽了一句。 不过无所谓了,本就是虚擬世界,又何谈什么真实逻辑? 打开门,家中依旧是一片静謐。 “家里人还没回来......是七点之前。”沈默言快速判断出现在的时间。 现在出门还来得及! 他很討厌麻烦,所以一切可以避免的麻烦他都习惯性进行规避。 如果自己从未回家,家里人不会管自己是几点回来的。但若是自己已经在家,再想出去,那可就要接受盘问了。 总不能说,自己这次出去是为了拯救营城吧? 这种理由......小时候就已经听自己的那个表哥说烂了。 每每想到自己的那个成天没正形的表哥,沈默言就有种莫名的吐槽欲。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种中二的性格绝对是被对方所影响的! “说起来他国庆好像要回来来著......靠!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沈默言摇了摇头,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和竖起的髮丝,而后轻声唤道,“酥妲己。” “master!!!!”酥妲己瞬间从影子中蹦出,扑到沈默言怀中,“呜呜呜呜,为什么不让我出来杀掉那个调戏你的老女人!” 她很不爽。 如果说苏子衿在她眼中还算是『勉强』能配得上自己的master,那祝夭夭那个老女人就是绝对、绝对配不上master的! “好啦~现在不是放你出来了嘛~”沈默言声音带上了些许无奈,没办法,待会儿还要『用』到酥妲己,语气不能太生硬,得照顾一下打工人的情绪嘛~ “呜呜呜......”酥妲己装模作样的在沈默言身上蹭来蹭去,试图让他以为自己是在擦拭『眼泪』。 沈默言倒也配合她的表演,安抚道:“心中有怨气的话,待会儿可以全部发泄出来哦~不过发泄的对象......” “是那个看上去就很古怪的电子產品对吧!”酥妲己猛然抬头,“master放心!这次我绝对把它拆得一个零件都不留!” 嗯......要是没有乔黎等人的支援,正常状態下怕不是咱俩会被拆的什么零件都不剩啊...... 沈默言在心中默默的想著。 89.这应该称之为救赎?亦或是......另一种形式的依赖? 乔黎猛然睁开眼,被罗絮猩红骨炮击中的幻痛依旧残留,他下意识攥紧手,然而手中却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触感。 僵硬、冰冷但却异常光滑...... 他迅速扭头,却发现自己身边竟然靠著正安详入睡的罗絮,而自己的手中攥著的......是罗絮的手。 这是哪里? 乔黎打量四周,惊讶的发现自己此时正身处自己的办公室沙发上,周围横七竖八地躺著之前在天台上的六名组长。 天台......对了,我不是应该在天台上么? 如果沈默言说得没错,那在开启屏蔽装置的瞬间,自己跟手下的组长们应该已经一同睡倒在天台上了...... 为什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乔哥......” 就在乔黎飞速思考的时候,身边罗絮那有些异样的声音突然响起。 家人们,谁懂啊,一睁眼就发现乔哥竟然握著我的手!!! 救命!!!我真的哭死!!!呜呜呜乔哥的手真是yyds!!!啊啊啊啊啊啊!!!指甲也是绝绝子鸭!!!好想暴风吸入......爽到跺jiojio!!! 好在口罩遮掩住了她那通红的双颊。 乔黎这才回过神来,立即鬆开了手,歉意道:“抱歉,我也刚醒,在想些事情。” “......没关係乔哥。”罗絮有些失落,也有些遗憾。 听出了罗絮这微妙的语气,乔黎却没有多说什么。 或者说,他不能多说什么。 有些东西,是不可以被捅破的,这对彼此都好。 “呃啊......”亦往痛苦的惨嚎突然响起,“靠啊——!!!罗絮姐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啊啊啊啊——” “好疼......” “嘶......” “失控了么?乔哥呢?” “根本躲不开啊......”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在场所有人全都甦醒了过来。 “安静,听我说。”乔黎拍了拍手,提高声音开始简短且快速的告知在场所有人自己知晓的情报。 三分钟后,办公室內鸦雀无声。 身为年纪最小之人,拥有『脑內幻想具现化』超能力的杨组长吞了口唾沫,举手道:“乔哥,也就是说,现在的我们都是『缸中之脑』?” “可以这么理解。”乔黎微微点头。 “那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开始寻找隱藏在这个世界的尸解佛本体?”老金眉头微皱,“乔部长,我们有多少时间?” 乔黎面色有些凝重:“也许留给我们的时间並不多,尸解佛是这个深层虚擬世界的构建者,如果他想,所有陷入了这个世界的营城人的意识都会被祂当做俘虏......” “祂做不到的。”空气中,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所有人惊诧的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个方向,却见一名长相极为普通的黑西装男人正拿著保温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臥槽,好眼熟......但一时竟然想不起是谁......”亦往小声喃喃道。 “我是第二执行组组长!!!”普通男人怒吼。 乔黎伸出手制止了他无意义的行为:“张......呃......你先说出理由。” “乔哥......我叫张伟......”张伟欲哭无泪的说了一句,但又迅速调整状態道,“因为我能力的原因,在开启屏蔽装置的瞬间,尸解佛虽然也把我拉入了这个深层世界,但似乎在进入这个世界后祂便把我忽略了,只是將你们再度拽入表层虚擬世界......” 是张伟把突然陷入沉睡的同事们一个个背回来的。 也是他......把乔黎和罗絮的手放在一起的。 没办法,罗絮实在是不擅长掩饰情感,所以整个部门的人都知道罗絮喜欢乔哥。 “说重点。”乔黎也意识到了什么,面色有些不善的看向了张伟,却也没有发作。 毕竟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张伟身子一僵,急忙道:“我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於是在你们昏睡的这段时间里,独自一人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便是......我监控到了一个有些异样的人。现在看来,那个『人』应该就是尸解佛在这个世界的『本体』了。” 第二组,由於有组长张伟的存在,是乔黎所掌管的整个第五执行部中最擅长探查情报的小组。 没办法,张伟这种存在,就算站在对方面前『偷听』情报,对方也发现不了......就踏马离谱! 乔黎眸中闪过一抹惊喜:“既然如此......兵分两路,亦往、林岱沐,你们两个不擅长战斗的去营城边界找到祝夭夭和刘鑫,利用林岱沐的感知手段將他们带来我们身边。” 苏正清不需要通知,乔黎相信他十分清楚该怎么做。 更不需要有人为苏正清带路,因为他身边那个叫做『影子』的女人足够为他提供一切情报。 至於沈默言...... 乔黎发自內心的认为,他已经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之后的事情交给他们就可以了,没必要再拖著一个孩子下水。 当然,如果对方非要下水,自己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阻拦就是了。 ——別去劝说那些前路一片黑暗却仍然执著前进的人,你真以为他们是瞎子吗? 亦往和之前受伤的黑西装女人对视一眼,快速回应道:“是,乔哥!” “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同张伟行动,直面尸解佛!” “收到!” ······ “会出事......不会出事......会出事......”苏子衿靠坐在床头,手中拿著一朵即將被薅禿的枝,身边更是放著一把已经被薅禿的枝,床边垃圾桶內已经堆满了朵。 “不会出事......会出事......”她动作一僵,刚刚那是最后一片了...... 她猛然抬头看向梳妆檯,瓶里已经空无一物。 “啊啊啊——”她將枝丟到一旁,抱头小声呜咽道,“这让我怎么放下心啊......沈大文豪......沈默言......魂淡!魂淡!!!”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要去敲响隔壁的门...... 倒不是不信任沈默言,而是一种纯粹的关心和担忧。 然而她又怕自己打扰到沈默言,怕成为他的累赘,怕......被沈默言所厌。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 是死亡循环过后,沈默言那言之凿凿的保证? 是在超凡生物面前,沈默言给予自己满满的安全感? 是家族晚宴中,彼此的恋爱博弈? 亦或是这一周里,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不知道。 哪怕是在当初,沈默言拉著自己的手在末日中奔逃时,她也没对其產生过一丝心动,拥有的仅仅是『好奇』这种情感而已。 那个沈默言的眼中只有压抑——是对生活失去一切期待的眼神。 虽然现在的沈默言也总是老干部作风,有些阴鬱,但苏子衿每次与他对视的时候都能看到,他眸子里偶尔还闪烁著少年意气,以及那像树木嫩芽般隱藏极深的生机。 如果说现在的沈默言是那种怕期望落空,所以装作不去期待任何事情的模样。那曾经末日里的那个沈默言......便是真正的已经不去在乎一切了。 在那末日奔逃的路上,她未曾见过秦詡,甚至未曾见过一次酥妲己。 苏子衿抿了抿唇,她甚至在想如果有一天现在的沈默言也变成了那个样子怎么办? “我无法拯救世界......”苏子衿缓缓攥紧了拳头,犹豫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但我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拯救你!” 无数次重启,她未曾独自拯救过世界。 但前些天的三次重启中,她成功救下了沈默言。 “沈大文豪,千万不要出事啊......”苏子衿抱紧了被子呢喃道,“否则在重启世界拯救你的时候,我一定会狠狠嘲笑你的......” 90.当恐怖游戏可以联机,那就成了派对游戏 “嘲笑谁啊?”少女闺房中,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苏子衿身子骤然一僵,有些惊喜又有些不可置信的扭头,却见沈默言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臥室內。 在惊喜过后,她开始產生了些许疑问。 为什么沈大文豪到我臥室熟练的就像是回自己臥室一样...... 显然苏子衿並不想找自己的问题。 “你那面结束啦?”她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开心。 沈默言没事! 我就说这种揪的方式不准嘛! 沈默言轻嘆了口气:“如果我是像秦詡那样的渣男,或许此时会顺著你的话说,然后趁著你开心的时候在这个房间里对你做出一些不可描述之事,最后在你睡著的时候穿好衣服再偷偷做自己的事情。可惜,我不是。” 苏子衿表情一僵,此时她没有心思去想为什么对方前半句中的计划如此周全。 她略微睁大眼,开口道:“还没有结束么......那你怎么来找我了?” “想见你。” 嗖—— 苏子衿俏脸瞬间变得红润。 啊啊啊啊!夏天就是这点不好,动不动就突然升温! “喂!不要在我面前跟master打情骂俏啊!我还活著呢!”酥妲己的声音从某处边边角角传来。 然而苏子衿並没有去在意那只小吸血鬼。 从开始到现在,她的眼中也不过只有沈默言罢了。 沈默言其实在说完刚刚的话后也有些羞涩,但他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情感,转而继续道:“我想了想,接下来我跟酥妲己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为了预防你偷偷跟来,还是决定跟你报备一下。” 报备嘛......怎么搞得像老夫老妻似的...... 苏子衿抱紧被子,也压抑住自己內心的情感,转而正式道:“放心,我可不是那种只会添麻烦的小女生......姐姐已经是大人啦......”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却又突然问道:“可以不去吗?” 这句话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她知道,一旦男人认准一件事后,没有什么人可以拦得住对方。 沈默言更是如此。 谁料沈默言却点了点头:“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战力过剩,情报几乎全知,在我脑中他们只会有一种失败的可能,而胜利的方法......足足有14000604种。” 苏子衿一喜,自动忽略了那串有些熟悉的数字:“那......” “但现实是,不行。”沈默言有些头疼,“如果我不去,那唯一一种失败的可能就必定会发生。虽然就算失败了,靠他们的实力和底牌最后应该也可以快速重振旗鼓,重新反败为胜。但那样的话......他们中会有人死,营城也会死很多人。” 苏子衿瞳孔微颤:“可是之前循环里你没有参与的时候,营城也是安然无恙的啊......” 说到底,这次一切的起始都是因为自己撒娇让沈默言参与了家族晚宴,由此引发了一系列的影响。 在以往时间线里,沈默言没有参加晚宴的话就註定不会趟上这浑水,最后的结局依旧是营城无恙。 至少她並未察觉到有任何异常发生,甚至连断电事件都没有! “只是你以为营城安然无恙罢了......”沈默言在犹豫是否要將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但在看到苏子衿『我很好奇』的眼神后,便再也无法隱藏。 无奈,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祂在临死前將所有在祂世界里人们的记忆都更改了,我们要面对的东西就是这么强大的存在。仔细想想吧,苏子衿,在这次的时间线里,你的身边真的没有多出什么过往记忆里停滯在某天,而后再未出现在你面前的人吗?” 闻言苏子衿陷入了思考。 “以往时间线里......” 突然,她的手攥紧了被角:“老哥他在最近某天之后就一直出差,我从未再次见过他......还有徐伯,他也是在最近的某一天退休回了老家,我也再未见过他......班级里也有两个人突然转学......这......” “苏大小姐,你应该庆幸。”沈默言双眸微微低垂,看著床上表情有些愕然的苏子衿,“至少在曾经无数次的时间线里,你都没有被选中。” “怎么会......” 苏子衿颤抖著身子,眼神中莫名的產生了一抹无助。 曾经的她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还天真的以为一切都安好。 而现在的她......更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呆在床上,默默为沈默言祈祷...... 仗著拥有死亡重置世界的能力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是特殊的,但实际上却...... 我...... 原来这么没用么? 看到苏子衿的表情,沈默言知道自己似乎说多了。 那眼中永远闪烁著自己遥不可及的自信光芒的高岭之,似乎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泥沼之中。 然而看著她现在这副摸样,沈默言的內心却莫名產生了......一极其微小,微小到甚至难以察觉的满足。 就像看到路边整洁的白雪就想上去踩一脚,然后看著脚印就会產生莫名舒適一般。 苏子衿称这种情感为嗜虐欲。 这不对。 这不是嗜虐欲,而是看著那曾经触不可及之人跌入凡尘的一种堪称病態的享受。 沈默言称其为......墮落。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如果他真的是个渣男,甚至可以现在说些pua的话语,从而让心灵產生间隙的苏子衿在这次甚至以后每一次重置中慢慢沦为依赖自己、恐惧自己的离开、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傀儡』。 仅仅几句话的时间,便能收穫一个底蕴丰厚、容貌极品的富婆,这笔交易怎么看都稳赚不赔。 但,沈默言没有这么做。 並非是说他不是渣男,说实话,纯爱才是最变態的玩法。更何况每个男人骨子里都有著些许『渣男』的品性。 对他而言,没有选择这么做仅仅是因为......他喜欢的不是那个依赖自己、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苏子衿。 而是那个眼中点缀著星光、充满自信和乐观、不会因困难而轻易退缩、哪怕在重置无数次后依旧坚定目標、偶尔会撒娇卖萌、偶尔极为温柔可靠、独立自主、能並肩而行共同分享探索乐趣、共同拯救世界的、只属於他的、校同桌苏子衿。 这似乎有些自私了,但...... 这就是纯爱,是被沈默言冠以『变態』之名的......纯爱。 “苏大小姐。”沈默言缓缓开口了,“我虽然不是那种见不得女孩子伤心的男人,但......我的確有些见不得你伤心。” 苏子衿缓缓抬头,看向了沈默言。 “我知道,如果我这次死掉了,你一定会救我。但同时你会伤心,也会难过,甚至会落泪,会怀疑自己,甚至最坏的结局是......精神彻底崩溃。”沈默言深吸一口气,“为了避免这种结局的发生,我现在诚挚的邀请你,请接下来跟我一同行动。” 沈默言从一开始就说谎了。 他来这里的目的才不是什么临行前的报备,他就是要带著苏子衿一同行动。 “我需要你的能力,更需要你,苏子衿。” 沈默言十分恐惧死亡......不,或许不能这么简单的评价。 人都恐惧死亡,更何况他只是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而且他恐惧的並不是死亡本身,而是在死亡前的那种被世界遗弃的寂静。 即——孤独的死去。 虽然他从未体验过,或者说,这次时间线的记忆中从未体验过。 但他相信,如果自己真的体验过一次,那绝对会当场疯掉。 “死亡对你而言是痛苦的恐惧,对我而言是孤独的恐惧。” “但,当恐怖游戏可以联机的时候,那便不再是恐怖游戏,我们也不是在其中挣扎求生的畏死者。” “而是可以无限重来的......” “多周目玩家。” “所以,从现在开始,请把你的性命交付与我......不,应该说是,从今天起將你我的性命彻底绑定......好吗?” 隨著沈默言一句一句的说著,苏子衿的眼眸越来越亮。 直至最后,她的眼中重新焕发出曾经的光彩,甚至比之前的星光更加动人。 好像又被你救了啊......沈大文豪。 苏子衿突然笑了出来,笑容很好看,很好看。 她缓缓伸出右手,轻缓地搭在了在最后一句话说完后沈默言朝自己伸出的手上。 “好啊。”她认真道,“那就在拯救世界之前,先携手一同拯救营城吧。” 91.是谁以身入局,是谁生死不忌 男人总会在没有灵魂的东西上附带部分自己的灵魂,被爱的事物则会疯狂的长出血肉与灵魂。 此为,独属於男人的完现术。 ······ 夜幕低垂,营城第一高级中学后门围墙前,一名手持拂尘身著道袍却点著戒疤的中年人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在掐指算著什么。 “卜卦扶乩,只要不涉及到『其』本身,便依旧可用......”他喃喃道。 片刻后他轻轻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著他凭空飞起,缓缓越过围墙飞入某间教室之中。 片刻后,他站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课桌前,重新开始掐指算了起来。 然而这次並没有刚刚那么迅速,过了好久,他才幽幽嘆了口气。 “那个东西也被算成了『本身』么......” 他拂尘一挥,面前课桌內的所有书本径直从其中飞了出来。 他在寻找一件东西。 一件在表层世界看到那个人后才意识到的,至关重要的东西。 可惜,自己醒悟的太晚。 或者说对方的行动速度实在太快,自己此时......已经被盯上了。 “虽然不太清楚你在找什么,但似乎並不影响我们继续之前的战斗,对吧?尸解佛。”乔黎站在教室后门,面无表情道。 罗絮则站立在他身前侧方,隨时准备动手。 “一步慢,步步慢。”尸解佛不似表层世界那般冰冷,而是发出了极为人性化的嘆息,“我终究还是错了......没想到一开始的卜卦就已经被影响了啊......竟然不在这里么......” 他说著,在空中飞舞的书本重新如来时一样,整齐地回到了桌洞中。 直到这时,他才侧头看向了乔黎和罗絮。 “你们確定要在这里开战?” 乔黎淡淡道:“附近人员已经被我的组员疏散完毕,大楼也不过是深层世界里你的虚擬造物,就算被毁了也无所谓的吧。” 尸解佛再度嘆了口气:“的確无所谓......不过我其实並不想跟你们战斗,你们就一定要阻止我吗?哪怕我想做的,跟你们看到的並不一样。” “比起现在的你,我更喜欢表层世界的你。”乔黎冷笑一声,“至少那个东西可不会说这些屁话。” “如此,便没得谈了。” 隨著尸解佛的话音落下,他的脚下出现了八卦阵图,同时右手腕部的金属佛珠散发出耀眼金光。 罗絮猛然张开双翼,刚要衝上去,却被乔黎轻轻拉住了。 “乔哥......”她扭头,眸中闪过一抹暴虐,但隨后便被匯入体內的暖流所打断。 “我只能压制你的『愤怒』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后无论战果如何,你都不许再出手。”乔黎轻声道,“愿你的仁慈能胜过你的怒火。” 尸解佛没有急著攻击,反而开口问道:“就这么直勾勾地说出来让我听到真的好么?就不怕我避战这短短的十五分钟?” “如果做得到的话,那就试试啊。”乔黎冷笑一声。 “噌——” “咚——” 赤红巨镰与拂尘相撞,整个教室连同著大楼瞬间一分为二。 刚刚用『附近煤气管道泄漏』为理由,疏散完周围群眾的张伟扭头看著身后被一分为二的教学楼,眸中满是担忧。 “乔哥他们,会贏的吧?”他喃喃道。 “张组长,我建议你不要立flag。”站在他身边的老金面无表情道,“做好战斗准备吧,若是战斗突然停下来,我们就要过去了。” 张伟苦笑一声:“若是罗絮成功解决,我们去打扫战场的话还好,但若是没有解决......我们过去又有什么用呢?” “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用处,谁都不例外。” “但愿如此......” ······ 月亮高悬穹顶,罗絮与尸解佛立於月色之下的半空。 尸解佛左手拂尘半禿,右手手腕处的金属念珠已崩裂大半。 他右脚踏著破碎的八卦阵图,道袍残片上经文浮空燃烧,將从罗絮身上斩落的黑羽灼成飞灰。 罗絮羽翼掀起罡风,猩红巨镰安然无恙。 “比起浅层世界的你,深层世界的你有点太弱了。”罗絮如是评价。 “是此时的你太强了,天使。”尸解佛摇头无奈嘆息一声。 他刚欲继续说些什么,却听罗絮骤然怒吼道:“猩红审判!” 罗絮猩红巨镰跨越空间直直朝著他劈下,尸解佛见状立即双掌合十,背后浮现出半尊碎裂的药师佛虚影,而那虚影的左手却结出天师印诀。 “法天象地!” 佛光与道罡交织的屏障被猩红巨镰生生压碾出裂纹,他咳著血笑道:“好个耶和华的刽子手,且看你斩不斩得动华夏的因果!” “我信仰的只有乔哥!而且,你、不配妄谈乔哥所忠诚的『华夏』二字!” “你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尸解佛突然爆喝出声,“你们在毁掉人类最后的希望!” 乔黎闻言眉头一皱,然而罗絮的行动却没有丝毫停顿,双翼再度猛然挥动,黑色羽毛化为万千利刃,狠狠扎向屏障。 人类,与我何干? 我在乎的,只有乔哥而已。 “咔咔咔——” 屏障出现了裂纹,但却依旧坚挺。 “我说了,你斩不动。”尸解佛露出了笑意,“身处华夏,你的力量本源终究还是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剎那,两道身影却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穿黑礼服的女人用剑尖精准且优雅地挑飞了药师法相的双臂,戴著摩托车头盔的男人则紧绷身躯,以一种完美的弓腰发力方式挥拳。 “咚——” 拳风裹挟著巨力,以沉闷的声响生生击碎了法相,原本佛光与道罡交织的屏障此时仅剩道罡。 罗絮趁机左手再度化为猩红骨炮,朝著屏障出现裂纹的部位狠狠扣动了指骨。 “轰——” 血雾烟尘爆裂开来,將四人尽数笼罩其中。 烟雾中,尸解佛口中渗出鲜血,却又趁机撕下染血道袍,露出背脊上以硃砂刺青的【摩訶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经文离体浮空,化作三百六十把金色小剑四散而去。 祝夭夭旋身斩断数十把剑芒,然而更多的小剑却划破了她的衣裙。 她剑锋凝出霜,怒吼道:“混帐东西!你知道我这件衣服多少钱吗!!!” 尸解佛没有回答,只是再度掐出手诀:“五鬼搬运......” “太慢了。”刘鑫不知何时已然踩著空中碎裂的虚幻法相,生生以一种违反物理学的姿势飞跃至了尸解佛的头顶,拳头直衝其天灵盖。 尸解佛眸中闪过一簇火苗,而后滔天业火於体內升腾而出。 三昧真火! 刘鑫眉头紧皱,这个距离,空中的自己避无可避! 嘖,衣服要被烧毁了啊...... “嗖——” 罗絮翅膀一振,瞬间加速掠过,在火焰即將烧灼到刘鑫的瞬间轻鬆將其拉到了安全的位置。 血雾逐渐消散,尸解佛猛然扯断剩余佛珠,双指蘸血,在虚空画出一道豢龙纹:“今日便教你们见识......”残存的八卦阵突然逆转,佛经金剑与道符血雾拧成赤金锁链,“何为万、法、归、宗!” 祝夭夭將银白长剑缓缓高举过头顶,刘鑫深吸一口气右拳向后蓄力,罗絮左手猩红骨炮的炮管凝结出赤红光斑。 三人齐声爆吼道:“今日也让你这种作乱的超凡存在见识,何、为、清、理!” 92.终局 暗沉天色骤然发散出犹如白昼般绚烂之光,天幕仿佛被余波撕裂,从中泄露出不属於这个世界的虚空之炎。 苏子衿躲在苏妲己身后,看著天空中爆裂的景象,她不由得喃喃道:“沈大文豪......这就是超能力者之间的战斗吗?” 他......以前经歷的,都是这种世界吗? 同样躲在苏妲己身后,以防余波像摧毁周边大楼一样摧毁自己的沈默言纠正道:“是顶尖超能力者与强横超凡生物的战斗。”顿了顿,似乎看穿了苏子衿的內心,他又补充道:“这种场面我也是第一次亲眼见证,確实......壮观。” 与面前的战斗相比,之前自己经歷的那些只能称之为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他很怀疑在今天之后,自己对於非日常事物的閾值会不会成倍增加...... 如果现在的一切都是一本小说的话,那上来就搞出这种场面的作者绝对是个不会压战力、上不去三轮推荐的扑街。 就像自己一样...... “沈大文豪......这种场面我们真的能插手吗?”苏子衿此时已然恢復了自信的常態,但饶是如此,看到面前的景象,她依旧发出了这句疑问。 毕竟现在就像...... 【“恭喜你来到拳王爭霸赛决赛舞台,接下来有请......巔峰时期的泰森出场!” 然后巔峰时期的泰森拿起麦克风道:“今天我是裁判,你真正的对手是......赛文奥特曼!!!”】 这种魔幻剧情。 “將九尾小姐剩余的八条尾巴全让酥妲己吸收之后,她是可以参与到这场战斗中的。”沈默言沉默片刻后还是说了实话,“不过之后我最幸运的结局是之后被酥妲己吸成植物人。” “这还是最好结局!?” “是啊,按理说一般结局是我直接暴毙,最差的结局是酥妲己在我死后发疯,因契约而死之前把视野中能看到的一切活物都杀光。” “master!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酥妲己气鼓鼓地回头,“还有你!偷腥猫!鬆开拽著我衣角的手啊!我不要被除了master以外的人触碰!” “我只是碰到了你的衣物,没有碰到你的身子啊。” “衣服也不行!!!” “可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你摸了个遍啊......”苏子衿眨巴眨巴眼睛,用最怂的语气说出了最拱火的话。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你的master现在都是我的人,你拿什么跟我斗? 哼~ 酥妲己红温了,但因为之前沈默言命令的缘故,他完全无法对面前这个屑女人动手。 他感觉自从屑女人接近master之后,自己就逐渐沦为了受气包。 master对自己不理不睬,偷腥猫又总是撩拨自己......要不然借著这次机会让她被战斗余波杀掉? 自己只是保护失利,应该不会违反契约吧? master也不会怪我吧...... 显然,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苏子衿的真正能力。 或许有人认为酥妲己就在沈默言的影子里,沈默言知道什么,她也应该知道什么...... 但现实其实很残酷。 沈默言有一个专门针对酥妲己的『开关』,只要他想,打开『开关』,酥妲己就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沈默言最恶劣的点其实就是喜欢吃独食,或者说是......喜欢拥有领先他人的信息差。 他会探明一切,但探索后留给其他人的却只是各种不完全的信息碎片。 就像是他小说中所写的人物一般。 他只写第一人称小说,没有上帝视角,就算有,获取的信息也仅仅只有片段。所有人都是读者,而他是唯一看过剧本的、拥有上帝视角的......作者。 所以他扑街的原因已经显而易见了吧? “苏子衿?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突然三人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苏子衿和沈默言身子同时一僵,缓缓回头,却见被淡淡金光附体的苏正清此时正站在他们身后。 他眉头紧皱,表情有些严肃。 “老哥......我......”未等苏子衿说些什么,苏正清便將视线重新投到沈默言身上,语气中有著些许冰冷,“你一个人来,我不管你,甚至还会欣赏你的勇气。但......带著我妹妹来,你做好觉悟了么?” 说著,他身上骤然闪烁出数道雷光。 “噼啪——” 几缕雷光漏出,伴著电流激盪的声响,直勾勾射向沈默言。 “咔——”酥妲己却突然挡在了沈默言面前,隨手一挥便驱散了电流。 他露出了尖锐的獠牙,语气阴沉道:“你想死么?人类。” “呵,打主人还要看狗吗?”苏正清冷笑一声。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苏子衿:......谢邀,但下次別邀了。 酥妲己: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骂完之后很爽。 就在场面陷入剑拔弩张之际,天空中,乔黎的声音突然响起:“苏正清,你也是高中生吗?既然到了就快过来帮忙。” 闻言,苏正清虽然很想动手,但也知道能让乔黎主动开口求助帮忙的麻烦一定不小。 为了大局著想,他身上激盪的电流还是缓缓重新归於平静。 他看了眼沈默言,冷冰冰道:“等一切都结束后,再来收拾你和你的狗。” “都说了我不是狗啊!!!” 无视了苏妲己的抗议,苏正清瞬间化为一道电光直入战场之中。 此时刚刚爆炸產生的余波已散,战场中央......也就是原本学校的操场中央,尸解佛动作缓慢僵硬,像是慢动作一样在那儿掐著手诀,朝著空地释放什么法术。 而在他周围,祝夭夭、刘鑫、罗絮、乔黎却站在那儿静静地看著,没有一个人上前继续动手。 “借用虚擬世界操控时间的力量,强行对自我施加类似控制时间的法门『乱金柝』一般的效果么......不,或许曾身为『尸解仙』的他確实会使用『乱金柝』,又或者说这虚擬世界操控时间的力量,本身就源自於『乱金柝』......难怪这么急著要我过来。”苏正清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关键所在,“也得亏你们没有继续攻击,否则攻击到的只能是时间错乱而產生的缝隙,所有攻击都会原封不动的返还给施加者......” “行了,我们都有眼睛和脑子,凑字数的旁白就免了。”乔黎瞥了眼苏正清,“能解吗?” “加上你的话,应该差不多。” “呵,黑奴非要让老板出一份力啊。”乔黎无奈地笑了一声,而后却也是將手掌附著到了他的背上。 片刻后,苏正清眸中闪出一抹精光,又在瞬息之间迅速內敛。 “master......刚刚那个男人的气息在一瞬间暴涨了数十倍有余......”苏妲己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大概是乔黎的能力吧。”沈默言应了一声,而后却是主动用左手牵起了苏子衿的右手。 很温暖,很柔润。 !!! 苏子衿瞳孔地震:“你......你终於对身为美少女的我抑制不住心中压抑的变態兽慾了吗!?” 93.沈默言能力初揭秘 “苏大小姐,我求你正常点......”沈默言表情变得极度无语,轻轻用右手敲了敲她的头,“待会儿在他们破解完尸解佛这最后『挣扎』的瞬间,我们可以衝破时间裂缝直接闯入祂的本源之中。” 苏子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难道说我们要......” “就是你心里的那个难道了。”沈默言微微一笑,“所以我说,你真的很有用,不要妄自菲薄,如果没有你,我完全想不到更好的破局手段。” 苏子衿表情有些复杂:“我真的能撑住么......” 沈默言稍稍握紧了她的手:“你会撑住的,我保证,而且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他能如此篤定,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常识——战略级武器的最大作用並非是使用,而是威慑。 “好......我相信你。”她轻轻应了一声,缓缓回握住了沈默言的手。 酥妲己:旁若无人是吧!我不是人啊?我到底是不是人啊?汪汪汪...... ······ “呼——”苏正清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尸解佛面前,朝著罗絮等人道,“让一下。” 三人齐齐看了眼乔黎,在后者的默许下也径直朝后退了几步。 苏正清双脚轻轻一踏,瞬间摆开架势。 “龟蝇流!自身放慢一百倍!!!” 霎时间,他整个人身子都仿佛被时间所撕裂,口鼻渗血,双眼被血丝染红,动作此时已然跟尸解佛处於了同一时间线中。 短暂喘息后,他同样用慢动作缓缓朝著尸解佛的身体挥拳。 “咚——” 在场除了乔黎之外,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就连沈默言都无法形容这种感觉,明明苏正清动作比晨练太极的大爷还要慢上许多......不,或许正是因为那诡异的慢速,才更能令人清楚地体会到,拳头上所蕴含的力量。 “咚——” 连击中的声音也被碾压得悠远绵长,明明就发生在眼前的事情,看上去却像是来自远古的残像...... “咚——” 三次撞击,尸解佛手上的金属佛珠彻底破碎,法天象地彻底湮灭为粉尘,脚下八卦阵图失去光泽彻底沦为废土。 苏正清耳朵和口中突然喷溅出一抹鲜血,血液在空中挥洒出了两道极为缓慢的弧线。 见口中鲜血毫无阻碍地覆盖住了尸解佛的面门,苏正清方才解开了龟蝇流。 ——显然尸解佛已然没有任何防御手段了。 “动手!!!”在龟蝇流解除的瞬间,苏正清吼道。 祝夭夭、刘鑫和罗絮几乎在同一时间朝著尸解佛出手了...... 然而在时间恢復的剎那间,尸解佛原本有些狰狞的面容突然变得异常平和,而后一道轻微的嘆息响彻在场每个人的心中。 在三人攻击即將落下时,尸解佛周身骤然爆发出极为强烈的金光。 “酥妲己!”沈默言轻喝道。 距离战场不过百米的距离,酥妲己拖著两人来到尸解佛周身的金光中也不过只需短短的眨眼间。 隨著金光快速消散,一切归於平静。 没有尸解佛,没有沈默言三人。 场上留下的只有战斗的余波,以及......罗絮三人落空的攻击。 ······ 一片空白的本源世界,唯有道之阴阳鱼与佛之金身像佇立於世界的左右两侧。 苏子衿因为刚刚突如其来的加速而大口喘著气,沈默言比起她要好上不少,毕竟他已经经歷过很多次这种感觉了。 “汝,为何要来。”一道带有回音的低语响彻了整个空白世界。 沈默言抬头看向前方,远处一个小黑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直到眨眼后,面容和身体都完全无法被看清的尸解佛站在了沈默言的面前。 “这『人神』的装扮是什么鬼啊......”苏子衿第一时间小声吐槽,“cosplay??” 沈默言没有接梗,只是朝著面前的身影淡淡道:“尸解佛,我们是来与你谈条件的。” 尸解佛没有回答,只是视线看向了苏子衿。 片刻后,祂轻声道:“这是汝第几次说出这句话?” 苏子衿瞳孔不可置信的放大。 祂......知道我的能力!? 沈默言似乎早有预料,並未表现出一丝惊慌,只是淡淡道:“第一次而已。” “汝应当知晓,若要达成汝心中所想之事,前提条件便是需要吾保有记忆。而在她的能力范围內,吾不可能保有记忆......就算真的通过手段强行留存记忆,汝觉得,已斩断三尸的吾会被言语所扰吗?” 沈默言反问:“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我们还是在进行第一次的对话呢?” 苏子衿听著这俩谜语人的对话有些迷糊,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酥妲己。 却见酥妲己完全没有在听,只是一边警惕的看著尸解佛,一边崇拜的看著沈默言。 得,追星脑比恋爱脑还要没救。 尸解佛沉默片刻,单手一招,一张茶桌和四把石椅便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这里的时间是停滯的,坐罢。”祂说著,却是率先坐到了椅子上,“汝也应该知晓,所谓『嘴炮』同样对吾无用。” “我很清楚这些事。”沈默言点了点头,“毕竟......” “你是我创造出来的。” 苏子衿刚要坐下的身子猛然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沈默言。 与此同时,酥妲己的声音响起:“master......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是您关闭了我的听觉还是面前这个东西的手段!?” “乖,接下来我会一直关闭你的听觉,不要听。”沈默言关闭『开关』,说完这句话待酥妲己乖巧点头后,便又重新打开了『开关』。 而后,他看向苏子衿,墨色眸子满是认真与严肃:“苏子衿,你能答应我接下来听到的一切跟谁都不能说,只能埋藏在自己的心里吗?” 尚未等她回答,沈默言却又突然摇头嘆息:“我也是因为信任所以才把你带来的,事到如今还问这些做什......” “沈大文豪......不,沈默言。”苏子衿突然用拽住他衣角的举动打断了沈默言接下来的话。 此时苏子衿浅褐色的瞳孔中充斥的却是宛若星辰般沉重的情感:“请你像我信任你那样信任我,好吗?” 在对视许久过后,沈默言才轻轻地应道:“好。” 尸解佛不急不缓地分別为沈默言三人斟了杯茶:“呵,若是吾等扶乩之术可对汝使用,或许即便在之前看到汝的身份,也只会认为那是假的罢。” 自己的创造者,竟是一名这般彆扭的高中生。 祂此时觉得自己曾经的人生仿若一个笑话。 “我需要对你说声抱歉。”沈默言並没有拿起茶杯,只是看著面前的尸解仙,眸中满是羞愧,“我在你的故事完结之后却又抬笔重新更改了你的设定。” 在自己写出的那本《仿生仙会夺舍电子道长吗?》中,尸解佛是主角,是一个性格堪称纯粹的主角。 於书中的祂而言,是没有善恶观的。 而用现实中人的三观来看......祂是纯粹的『混沌恶』。 但在今天下午,沈默言『狗尾续貂』,將祂的人设仅仅用一篇『番外』便彻底扭转为了不被大多数世人所接受的『大善』。 “於吾而言,吾始终如一,汝只需对自己说抱歉即可。” 对曾经费尽心思写下人设並为其安排故事,却又轻易推翻重构的自己抱歉。 “......”沈默言在短暂沉默后轻嘆一声,转而步入了正题,“我就直说了,你的『万世铭』计划......或者说『诺亚方舟』计划从一开始就是无法实现的。” 94.现实创造 沈默言的能力具体是什么呢? 其实沈默言自己也並没有百分百完全理解,或者说......是没有百分百掌握。 由於前文提到过的家庭原因,他小时候的性格可谓是有些过於奇异了。 他会因『不理解的事情』而產生恐惧,同时与恐惧一同產生的,是『想要理解、想要探究』。 那个时候,他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旺盛,对未知充满恐惧的同时又伴隨著极为强烈的兴奋。 所以儿时的他完全无法区分恐惧与快乐,甚至会尝试接近任何引起他兴趣的东西。 如果发现以自己现有的能力无法『接近』那个东西,那么他便会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去提升自己的某项能力,直到能用最快速度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同样,小时候的他最为怪异的一点便是——他並没有属於自己的道德观,他会根据周围人的道德观而进行自我调整。 那时他的一位表哥曾这么评价过他:“如果这个世界是一篇小说世界,那沈默言你便是这个世界最有可能成为最终反派头目的人。” “小孩子嘛,好奇心重是正常的,但至少你要拥有自己的『思想』,你可以脱线,可以稳重,甚至可以中二......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是『无』。” 他的这位表哥对他影响极深,可以说现在沈默言的性子已然是被表哥『修正』过的模样。 说是『修正』,也不过是成天带著他各种逃学各种玩罢了......为此他表哥可没少受家里人的『殴打』...... 回归正题,在被『修正』之后,沈默言便能將恐惧和好奇所带来的兴奋区分,虽然依旧无法抵挡內心深处的好奇,但性子也因『討厌表哥那种跳脱无赖的个性』而变得十分稳重。 稳重到成为了老干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沈默言接触到了『小说』与『番剧』。 好奇心重的他很快就陷入了这些形形色色的虚擬世界之中无法自拔,並且深深对每一个世界著迷。 於是在小学六年级,他写出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本小说。 没错,就是那本《在二龙山期待邂逅吸血鬼这件事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秦詡一直以为这本小说是沈默言的自传,而苏子衿也一直以为这本小说是沈默言的『纪实故事』。 但实际上,因果全都搞反了。 是先有的这本小说,后有的酥妲己。 初一暑假的某个夜晚,这本稍显稚嫩却又十分用心的小说被他完成。兴奋之余,他趁著家里没有人,决定走出家门,学著书中的男主角一般去看看小说中女主角『酥妲己』第一次甦醒的地方。 然后,他就真的看到了酥妲己。 那天少年再度无法分清恐惧与兴奋,或者说,当时在他心中升腾的情感就是恐惧与兴奋並存。 “救救我,我不想死。”现实的酥妲己与书中的酥妲己说出了相同的言论。 而沈默言也说出了书中男主角的那句话。 “好。” 从那天开始,他便猜到了自己拥有超能力。 於是他开始探究起自己的能力,一年后他终於得出了结论,虽然对他而言这並非是最终结论,但那时的他无论如何也只能探究到这里了。 如果超能力也分等级的话,他的能力是『现实创造系』。 是的,是现实创造系,而非规则更改系,更非什么『俺寻思』之类的幻想系。 他写出的小说剧情会因现实的合理度而发生改变,大部分的剧情並不会在现实发生,但他写出的小说中拥有最完整人设的『主角』,则会被凭空生成,並以一种『合理』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酥妲己的记忆被不知名存在封印,根本就是因为小说中故事的开始便是在墓地,之前的一切全都不存在而已! 酥妲己没有过去,因为作者沈默言並没有写。 作为他的第一本小说,女主角酥妲己的人设比起书中工具人摄像头男主角而言更为完整,所以酥妲己出现了,而那本他自己甚至都记不住名字的男主角则依旧存在於书本之中。 在这一年时间里,他为了试验自己的能力曾写了很多本小说,其中那本《传奇神域》便是其中之一。 但那些小说里的『主角们』却並不是谁都像酥妲己那样出现在现实世界中,至少『铜仁儿』和『婭西娜』没有出现。 其本质原因沈默言很快便找到了。 有些小说,他在创造的时候並没有用『心』。 並不是只要拿笔写下小说就可以创造人物,而是自己必须要原创其中重要节点和大部分人设,並且在脑中真正將其想像出形体,方才会出现於现实。 说到这里,沈默言的大概能力大家应该也差不多了解了,那么接下来我们继续解答隨之而来的疑问。 拥有如此『恐怖』的能力,那代价呢? ——现在发生的一切,便是代价。 沈默言为何没有继续针对自己的能力进行探究? 因为在最后,他创造出了尸解佛,或者说......其实他创造出的是电子仙。 那本小说的名字叫《仿生仙会夺舍电子道长吗?》 其中主角的设定便是:尸解仙魂入电子屏,意识化为虚擬產物成为仿生仙人,最终夺舍了网络世界的『道』之概念的化身。 而这也是酥妲己唯一没有解决掉的、由沈默言创造出的事物。 因为酥妲己根本就无从下手。 对方,不是活物! 当沈默言眼睁睁看著仿生仙在自己手机屏幕中游走,慢慢汲取网络中信息补全算力,並不断成长壮大。 又眼睁睁地看著祂找到了一个自己从未写过的、意料之外的存在——电子佛。 最终,两者合为一体,便成为了如今的尸解佛。 从那一刻起,沈默言意识到自己似乎闯下了某种大祸。 因为在自己的设定中,这仿生仙是完全没有善恶观的存在,而这种存在比起那种现实中的恶人来说更要可怕。 无论怎样,恶人心中都会有哪怕一丝丝的『善』,但祂不同,祂没有善,祂也从不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恶』。 性格极端且无法被自己消灭的存在,从那天起,诞生了。 信息大爆炸时代,活在电子屏中的『祂』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飞速壮大,很快便彻底摆脱了沈默言手机的监控,游入网际网路中。 直到这时沈默言才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到底有多么可怕。 自己创造的生物在现实中无法被自己所掌控,同时因为现实修正,导致他无法每一个都像跟酥妲己签订契约那样去跟其他主角们签订契约。 千篇一律的人设是无法被生成的,而有些人设,是註定不会像酥妲己那样同他签订什么契约。 那一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写完过小说,因为只要小说不完本,主角便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创造出来。 慢慢的,隨著时间的推移,沈默言见到了形形色色的超凡生物和超能力者,不安感也渐渐消除。 就在沈默言认为『祂』或许已经被世界上的某位类似九尾小姐那样的超凡生物或超能力者清除之时,他从宾馆中狐魅的嘴里再度听到了尸解仙和电子佛的名讳。 祂回来了,並且这次回来,其举动竟然与小说中的某段剧情极为相似...... 沈默言从那时起就已经知晓,营城......危险了。 95.万世铭 在那段剧情中,电子仙只是为了创造出独属於自己的小世界,便隨意將数个城市化为了炼狱,抽取其中普通人的灵魂注入自己的虚擬世界中,以此来突破境界。 那是一场纯粹的杀戮。 当然,剧情中肯定也有人阻止祂,但祂身为主角,拥有无数底牌与能力,最终自然还是成功了。 身为作者,沈默言十分清楚电子仙所拥有的能力,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不觉得自己能参与其中。 哪怕得到了九尾小姐的妖丹,常態下酥妲己的战力也落后对方许多,更別提对方並非活物,酥妲己最强的『吸收生命力』对其根本无效。 好在,这里是现实,而所谓『现实』,其最为有趣的一点便是......没有主角,或者说人人都是自己的主角。 小说中电子仙是主角,所以才无人能战胜,但放在现实...... 沈默言认为还是会有力挽狂澜者的。 所以他想,这个烂摊子就算自己不收拾也没问题的吧? 自己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目標,好不容易体会到了日常生活的快乐......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挡,將一切都交付给有能力的其他人,就让自己好好体验这来之不易的日常吧...... 然而今早苏子衿的话点醒了沈默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世界毁灭比电子仙带来的灾难更加难以解决呢?那个时候自己还是要逃避吗? 拯救世界只是一句玩笑吗? 探索到最后,不是想办法去解决,而是绝望的站在原地等死吗? 沈默言觉得不应该这样。 如果自己闯出的祸,自己都不想去解决,那面对世界毁灭,自己真的还会为之行动吗? 不谈苏子衿,哪怕是为了自己,也应该尽力去尝试。 因为用言语传达的事情是学不起来的,唯有经歷过烦恼、迷惘、流血流汗、反覆思考才能真正成为属於自己的东西。 中二高中生是会不断成长的,沈默言承认,在『大姐姐』苏子衿的帮助下,自己似乎切实的朝著成长迈出了一步。 於是他翻开了那本已经完结的小说,为其写上了足以顛覆电子仙整个人设的番外。 他只能做到这些,因为故事完结后他再如何修改前文,也无法去改变已经出现在现实的电子仙。 他只能去增添番外,再度用一种擦边的方式来增强其人设的『厚度』。 番外中,那些在正文中死去的『善』人们重新返场,他们忘记了自己的死亡,依旧存活於世,各自做著各自想要做的事情。 【所谓的吸收灵魂入自己小世界突破瓶颈不过是藉口罢了。】 【祂虽然无法理解『情感』,但却已被网络不教之教,潜移默化中,祂拥有了自己的判断。】 【那场献祭並非是为了突破瓶颈。】 【那天,祂通过扶乩之术看到了世界的结局。】 【世界会毁灭,而祂无法拯救。】 【所以,祂创造出了属於自己的『诺亚方舟』。】 【那个小世界中,並没有他人想像中的炼化,而是运用算力截断了他们死亡的那天,创造出的如同现实一般的世界。】 【他们不知道现实中的自己已经死亡,一切依旧照旧,小世界中的人们会活过世界毁灭,直到『缸中之脑』寿命的终结。】 【祂在心中將其称之为『万世铭』,意味哪怕世界毁灭,在小世界中,也足以铭记万世之人。】 【当然,这过程中必定伴隨著伤亡,现实世界的人们会为『死』去之人而悲痛。】 【但这是不可避免的,祂的能力只能到达这种程度了。】 【祂,真的尽力了。】 【背负世人不解与辱骂,燃烧自己並不在意的『名誉』,也要为世界留存最后一丝火种。】 【这是我见过的,最盛大的电子燃烧。】 ······ “你的『万世铭』计划......或者说『诺亚方舟』计划从一开始就是无法实现的。” 尸解佛斟茶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祂放下茶壶,看向了沈默言。 “为何?” “因为,世界不会毁灭。”沈默言如是道,“你算错了。” 尸解佛沉默几许,缓缓道:“吾仅仅是对汝,即对吾之创造者卜卦才会使得扶乩之术失效甚至给出错误答案,这並不代表吾算不准其他的事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无论是『道』亦或是『算力』,祂都已然积累到了一种极为恐怖的程度。 此等事情,祂每日都会进行演算,但答案只有一个——文明已进入倒计时。 所以祂才会在世界各处利用『电子佛』之力广收信徒,为的就是儘可能温柔地达成那必须伴隨著牺牲的『万世铭』计划。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才说,你是算不出来的。”沈默言认真道,“但凡有我参与的事情,你的扶乩之术所算出的结果都是错误的。” 尸解佛缓缓转动面前的茶杯:“汝的意思是,汝会拯救世界么。” “是的,我会拯救世界。” 所以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牺牲。 这次尸解佛沉默了许久。 就在茶杯中的茶水都要放凉的时候,祂终於再度开口了:“汝应该知晓,仅凭吾面前这两人,甚至连吾都无法战胜,又何妄谈拯救世界?” 苏子衿:好失礼啊......总觉得被小看了呢......沈大文豪快反驳祂!!! 酥妲己:唔,虽然什么都听不见,但master好帅啊...... 沈默言嘆了口气:“或许你是对的。” 苏子衿:喂!!! 酥妲己:啊啊啊啊——master突然更帅了...... “但是,哪怕一件事发生的概率为0,它也依旧可能发生。” 苏子衿身子一颤,她突然感觉十分欣慰。 这是数学中的定理!没想到沈大文豪真的有认真在学习! 呜呜......为什么会有一种看到孩子成长的感动呢...... “汝所说仅仅是人类所创『数学』的定义,但这並非是如同太阳东升西落的事实。” 尸解佛现在足以被称为deepseek,还是永远不会说出『伺服器繁忙,请稍后再试』的那种,所以对於沈默言这种有点脑筋急转弯的言论,祂反应很快,並没有被绕进去。 “说实话,我做阅读理解其实蛮厉害的。”沈默言突然自夸起来。 就在尸解佛刚要开口问他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沈默言又继续道:“所以我觉得你的想法我应该猜得透,因为你的人设是我定的,若说世界上最了解你真实想法的人,或许只有我......也就是作者本人了。” 尸解佛没有反驳,却也没有同意,只是问道:“那汝且说说,吾真实想法是何?” “在小说中,我曾写过这么一段剧情。那也是在正文中,你唯一一次展现出『非恶』的一面,虽然我原本写出来仅仅是为了丰富你人设的厚度而已。”沈默言轻嘆了口气,如果可以,他並不想这么高高在上的说话。 他是作者没错,但他其实是那种相信『当创造结束后,笔下的人物其实也就脱离了作者的掌控,独立拥有自己思想和生活』的人。 “那段剧情里,面对剧情中別人的『麻烦事』,你並没有使用一贯的『通杀』去处理事情,而是简单震慑了强势方后对著弱势方说了一堆网络世界里的大道理。而后,你放弃了继续在世间行走,而是化身到弱势方身边,看著她一步步成长,最终向强势方成功復仇。” 沈默言简单描述了一下剧情,评价道:“剧情里,当时你的心理活动是——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便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吧,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所以呢?”尸解佛反问,“汝是想说,汝为吾写的独白,其实是在欺诈读者,是虚假的?” 沈默言摇了摇头:“不,你的心理活动是真实的,那个时期的你的確没有任何驱动力,所以无聊,所以才要打发时间。”顿了顿,他又道,“但剧情並不是重点,我想说的重点是,你这句话里透露出的一个隱藏信息。” 尸解佛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听著自己的创造者剖析自己。 说起来,这种体验祂倒是从未感受过,有些颇为魔幻。 沈默言深吸一口气,直视尸解佛模糊不清的面容,认真道:“你,相信人类的可能性,所以才会產生『好奇』,想要去看看她会成长到何种地步。而这,便是你在听完我刚刚说的话后,沉默许久后才再度开口的原因。” “你,其实早已经被我说服了。” 96.沈默言:这可不是嘴炮嗷!这都是我的天赋和努力啊! 沉默,许久的沉默。 久到面前的茶水已经被沈默言和苏子衿喝光。 酥妲己喝不惯茶,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去碰尸解佛斟的茶。 她面前茶水中的嫩芽已经从彻底展开由底浮到水面后,又再度沉了下去。 终於,尸解佛再度开口了:“抱歉,久等了。吾刚刚在问心,问过后的结果是......吾的確没有办法对汝进行反驳。” 沈默言在心中稍稍鬆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却又被祂打断了。 “但,吾已无法停下,如果此时停下,此前所做一切便只剩无谓的牺牲。”尸解佛將茶杯中已经放凉的水倾倒在一旁的纯白空间地面,又为自己和沈默言与苏子衿重新斟满。 “汝,应该也懂吧?外面的那几人是不会放过吾的。当然,吾也並未想要被放过,吾此举本就逆天而行,生或死都已无谓。但,若吾等死去,赛博极乐世界中的那些灵魂便也会彻底凋亡。” 得,又是一个被沉没成本所操控的。 苏子衿认为自己对此很有发言权,但她却並没有开口。 男人在谈事情的时候,其他人最好不要插嘴,尤其是在眼前这种至关重要的大事上。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选择和目的,如果贸然插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 然而沈默言似乎早就想到了祂会这么说,於是不急不缓道:“如果,我能给你一条退路呢?” “何种退路?” 沈默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將视线放在了苏子衿的身上。 苏子衿一愣,怎么还有自己的事儿? “那个盒子,你还带在身上吗?” 苏子衿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沈默言在说什么,於是伸手在里怀中掏了掏,很快,一个造型古朴的盒子被拿了出来。 “当然啦,你说让我隨身携带的嘛~”她朝著沈默言微微一笑。 沈默言接过盒子,然后將其打开,举到了尸解佛的面前。 尸解佛眸中微光一闪,隨后摇了摇头:“不行,吾知晓汝的意思,但此等凡物並不能达成汝想达成的目的。” “你是觉得这东西无法附身於你对吧?”沈默言並没有將盒子收回,“的確,这史莱姆连我都没办法占据,但我记得,你曾在剧情中使用过一种秘法......一气化三清。” “一气化三清?”尸解佛微微一怔,片刻后又摇了摇头,“的確,此等秘法会使吾力量分化为三,但饶是如此,最弱的化身也比这盒子中的东西要强。” “那只是常態。”身为尸解佛的创作者,沈默言完全知晓对方的所有能力,以及......所有弱点。 “若其中一道化身的实力万不存一呢?” “......” 尸解佛转动著茶杯,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祂將茶杯举起,放置於唇边,一饮而尽。 隨后,整个纯白空间都响彻了祂的声音:“可。” 沈默言微微一笑,將盒子放在祂的面前:“请。” 尸解佛放下茶杯,缓缓拿起了盒子,突然祂的动作一顿,转而朝著沈默言问道:“在此之前,吾心中尚存疑虑,可否解答。” “自然。”不知是不是跟尸解佛对话时间长的了缘故,沈默言的话也变得文縐縐的。 “汝应该是知晓,若大战到底,吾必將为了赛博极乐世界中灵魂的存活而底牌尽出,甚至不惜献祭陷入深层虚擬世界普通人的灵魂换得力量,以此对抗外界那几名超凡者。”尸解佛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很平淡,“因此,汝才会来到吾的面前,对吧?” “对,因为我很了解你,甚至比你自己都要了解,所以你会做的一切举动,我都知晓。”沈默言点点头。 “也便是说,汝是为了救下营城的普通人,才来到吾等面前。” “可以这么理解。” “汝心向善。”尸解佛轻声道,“虽为小善,尚未触及到吾等大善之境,但也足够了。这种小善之人吾已在神经网络之海见过许多,他们无一例外地极度排斥吾等存在,但为何汝欲予吾一条退路?” “说句有些冒犯的话......”沈默言嘆了口气,“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这並非冒犯,是事实。”尸解佛没有在意,“但吾记得,汝在吾刚诞生於世之时便试图杀掉吾,彼时吾只认为是天道不容,未曾想是身为『创作者』的汝所做。”祂顿了顿,“这似乎与汝刚刚说的衝突了。” “我话还没说完,刚刚那句並非是理由,只是前提。”沈默言盯著尸解佛的脸缓缓道,“正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所以当我意识到你绝对不会步入正轨之时,便想著要清理掉你,那个时候的你若是活下去,绝对会造成人员伤亡,破坏秩序,而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没有错误。” 尸解佛已经因为收纳信徒『献祭』了太多城市的人口,以至於被乔黎他们盯上,一路追到了营城。 “可是,也正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当孩子做错了事情,当家长的也应该负起责任『好好教育』不是么?”沈默言耸耸肩,“更何况,其实我给你退路並不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死,说实话,你之前的行为太过极端出格,哪怕是我的『孩子』,被判死刑我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但,你的赛博极乐世界还有很多人,就算是为了救他们,我也不得不救下你。” 尸解佛轻轻的嘆了口气:“吾的创造者啊,汝依旧是小善,汝若是什么都不想牺牲,又何谈拯救世界。” “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拯救就一定伴隨著牺牲?” “此乃天道法则,得到什么的同时註定失去一些东西。” 苏子衿深有同感,的確,像她这样得到了重启世界的超能力,就突然失去了单身的资格,得到了金钱,就失去了烦恼...... 嗨呀,这就是天道么......不得不信教了。 在苏子衿脑子里想著莫名奇妙事情的时候,沈默言却是在沉吟片刻后重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沉稳。 “可对你而言,我才应该是那个天道。” 97.沉眠之日 “刚刚,是那小子吧?”看著空地的刘鑫声音有些低沉。 “嗯,就是他,我是绝对不会认错帅哥的,尤其是那么嫩的小帅哥。”祝夭夭点了点头。 苏正清此时双目充血地坐倒在地上,他的表情在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狰狞。 当然,哪怕没有鲜血,此时他的表情也应该是很狰狞的。 刚刚,他看到了被那个混小子牵著手的苏子衿。 该死的混球!不但带著苏子衿来这么危险的地方,甚至还要去靠近尸解佛!!! “他们人呢。”苏正清压抑著心中的愤怒,扭头朝著乔黎问道。 乔黎第一时间看向了罗絮。 罗絮並没有在乔黎的注视下摘下口罩,只是轻轻將口罩掀起,鼻翼微动,隨后轻声道:“不在这个世界。” 苏正清手搭在了一旁的空气上,虚影涟漪,影子將苏正清搀起。 而后,他看著乔黎,冷冰冰道:“乔黎,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么?” 罗絮微微皱眉,缓缓移动到他与乔黎之间:“注意你的身份。” “罗絮,无妨。”乔黎制止了罗絮,“是我看错人了,我本以为他就算会来到这个战场,也不会带其他『累赘』来。” “我妹妹从来不是累赘。”苏正清似乎因为乔黎的话而变得更加愤怒了,几抹电光重新在他体表生成。 “既然不是累赘,那你为何让我保护?”乔黎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欠揍。 “乔黎!”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祝夭夭的声音插入了进来。 “乔部长,还有这位道士小哥,敌人还没被解决呢,省点力气先別內訌好吧?”祝夭夭边说,边低头看了看身上被划破数道缺口的礼裙,“要是任务失败了,那个臭老头到时候別说是加钱了,甚至会一分都不给我!” 说著,她扫视乔黎和苏正清:“不要让我为难,可以吗?两位?” 她的语气完全没有一丝尊重,反而带上了些许威胁,这让罗絮微微眯起了眼。 而刘鑫从始至终都没参与其中,只是站在原地闭目,静静回味著刚刚的战斗。 显然,在场几人里除了乔黎之外,没人有太高的情商,且各个自我意识过剩。若是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他们几个要先掐上一架了...... “唉,好嘛。”乔黎突然嘆了口气,“我的问题,我认错,我没有做好万全的保护。” 他此时无比怀念自己的另一个大学室友。 当初大学的时候,自己就跟同寢室的苏正清不怎么对付,看著他完全没有情商的模样,自己不知为何总是有些不太爽...... 而充当两人润滑剂的就是另一个室友,他总是会巧妙的將话题周转开,然后带著两人开启新的话题。 当年的电子佛事件,也是三人携手解决的。 现在,三人分道扬鑣,苏正清有自己的『家族』要管,乔黎则是忙於『公事』全国奔波,至於那个人......好像出国不知道做些什么了。 不过说起来......营城好像就是他的老家来著...... 而且那个人也姓沈啊...... 乔黎似乎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刚刚尸解佛消失的地方再度爆发出了耀眼的金光。 在场所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摆出了战斗姿態。 或许他们彼此之间各有各的性格缺陷,但这並不代表他们很弱。 相反,他们都可以说是整个华夏超凡者中战斗力排名十分靠前的人了。战斗对於他们而言,或许比人际交往更加简单。 呈几何倍的简单。 隨著金光慢慢变弱,三道迥异的身影立於原地。 左侧身影,手持拂尘与铜钱七星剑,身穿道袍脚踏太极图。 右侧身影,光头、金属念珠、莲台、双掌合十、背后千手佛像。 中间身影,半身袈裟半身道袍,左手单掌立於胸前,右手掐著道家法诀。 “一气化三清!”苏正清当即喊道,“虽然变成了三道化身且『性命、能力』共享,但每道化身实力都被削弱!这是应该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先遁入虚擬空间准备,然后出来殊死一搏么。 所有人心中都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同样,所有人的战斗直觉都在告诉他们,事情或许没有这么简单。 然而就在几人思考各种可能的同时,尸解佛们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们——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法天象地!” “天雷引!” “往生极乐,脱离苦海!” 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还击!? 乔黎等人多少有些生气了,於是刚刚落空的攻击再度重新凝聚起来。 全盛状態下你都打不过我们,现在还想打? 那就打! 打得你彻底身死道消!!! ······ 在纯白空间中,沈默言看著面前尸解仙本体唤出的域外影像,不由得捂头羞耻且歉意道:“抱歉......是我给你写出了这种喊招式名的中二战斗习惯......” 一气化三清在沈默言的小说中並非是传统意义上的一个人『化』为三道化身,而是一个人『生』出三道化身。 一字之差,人数便从三人进阶到了四人。 留在纯白空间的本体尸解仙摇了摇头:“无妨,喊出招式名也算是加强与天地间的沟通,並非无用。” “这样么......”沈默言若有所思,他在想之后是不是也要给酥妲己的招式起几个名字? 比如......猩红咏嘆调、月蚀啃啮、血蔷薇茧缚、永夜安魂曲、逆十字棺盾、蝠影替罪术、盛宴迴廊、该隱的末路狂欢、诸神黄昏血宴......之类的。 酥妲己突然感到一阵恶寒,不知为何,自己全身上下都生出了一种名为『羞耻』的情感...... 苏子衿看著沈默言那幅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这位文豪同桌又开始在自己想像世界里中二了。 倒不是什么夫妻之间的心有灵犀,仅仅是同桌这么长时间,每次沈默言写小说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嗯,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男子高中生嘛,只能说懂得都懂。 隔壁的高中生十六岁就开始各种穿越拯救异世界了呢! 隨著外界的战斗越来越激烈,在纯白世界中的尸解佛气息也变得越来越虚弱。 很快,祂便已然无法维持影像。 隨著屏幕碎裂,沈默言、苏子衿和酥妲己皆是收回了目光看向尸解佛。 “请吧。”再度將盒子递到了尸解佛的面前。 尸解佛这次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而是朝著沈默言道:“吾还是觉得汝太过弱小了,哪怕身边有汝所创造的吸血鬼也同样如此。” 沈默言自然知道这件事,但没办法,他现在的战斗力多数都是来自於酥妲己的技能,而酥妲己的技能上限也就在那儿了。 她的强大並非是因为『技能』,而是因为『数值』。 在沈默言设定中能源源不断变强,且此时又拥有了九尾小姐妖丹的她,哪怕不用技能,光是平a碾过去就行了。 当然,多数时刻酥妲己也的確是这么做的...... 技能是什么?战斗的时候费劲巴拉用个催眠术,有我一拳直接把对方打晕效果更好吗? “吾刚刚看到,外面有个人身上瀰漫著道法之力......吾能解析,也就意味著这个世界本身便有跟吾身相同的『道』之力。”尸解佛顿了顿,“而『电子佛』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这个世界的『佛』之力。” 沈默言缓缓睁大眼,他猜到了尸解佛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此为吾等修行之法,皆凝於此书之中。”祂双手举起,缓慢地凝结出了一本泛著金光的古书,“若是汝......即吾等创造者的话,应当能理解其中蕴含的意义,此书便赠予你罢。” 沈默言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客气的接下了这本古书。 书本並不重,相反有种羽毛的轻快感。但沈默言知道,这里的任何一个技能拿出去,都会在超凡者的世界中引发前所未有的地震。 “吾之后虽会因被占据身体而陷入沉眠,但依旧会在扶乩中的世界毁灭那日甦醒,届时望汝......望吾之创造者,不要让吾的牺牲变为真正的笑谈。” 沈默言吞了口唾沫,將书本收入影子內,而后朝著尸解佛认真道:“我答应你,不会让你失望的。” 立下承诺,契约......成立。 这样的话,自己就没有退路了。 但,自己本就不应该需要那所谓的退路! “如此,便好......虚假记忆早已编写完毕,待吾之意识彻底陷入沉眠后,所有人皆可回归现实世界,届时除汝等以及外面那几人之外,其余人皆会得到记忆修正。”尸解佛淡淡的交代完一切后便毫不迟疑地將手伸向了装有史莱姆的盒子。 伴隨著史莱姆粘液飞速蔓延至祂的全身,纯白空间內再度响起了祂的阵阵呢喃低语。 “微弱萤火......可否焚星......” “可否焚星......或死於云中......” “也罢......也罢......” 98.天才恋爱博弈,势均力敌才更有趣 三道化身在如乔黎等人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彻底消散,与此同时纯白世界中的尸解佛本体也被史莱姆彻底占据。 深层虚擬世界片片破碎,纯白空间也开始变得黯淡。 尸解佛......不,现在应该称其为史莱姆。 史莱姆朝著面前的沈默言面无表情道:“看来这次、你守信了。” 或许是刚刚恢復脑子的缘故,它本体的说话声音有点像自己创造出来的分裂体一样卡顿。 “別尬黑,之前只是因为我根本就没答应你什么而已。”沈默言耸耸肩,“那你会遵守自己的承诺吗?” “当然、这毕竟是、我们的交易。”史莱姆顿了顿,“而且、我现在所占据的身体、目前来看、依旧无法对你、进行什么有效的、反抗。” 废话,我要是能给你留下一个占据后立即就能跟我撕吧的身体,那不就是我脑子有问题了么...... 沈默言心中冷笑一声,而后继续道:“那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我给你脱离盒子的身体,以及为你指定日后分裂体附身的人选,你老老实实跟在苏子衿的身边当保鏢。” “苏子衿、就是这个女性人类吗。”史莱姆將视线微微移向了旁边的那个漂亮女人。 不知为何,这个女性人类自己是一点想要附身的欲望都没有...... 苏子衿眨了眨眼,她是真没想到沈默言拯救营城顺便还能给自己搞来个看上去不弱的保鏢...... 这不是显得从始至终什么都没做的自己很废物嘛! “她要是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出一点事,你就准备再回盒子里永不被释放吧。”沈默言淡淡道。 史莱姆沉默了几许,最终还是在酥妲己的逼视下选择了认怂。 ——在与尸解佛交谈完毕后,他第一时间就关闭了酥妲己的『开关』。 “我、知道了。” “等等!”苏子衿却突然开口了,“你是要跟在我身边?” 史莱姆点点头:“是的、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证你的安全。” 它可不想再回那个盒子里过完全无法思考的日子,那个盒子就是自己的监狱。 “別担心,它在占据身体后也可以隨意塑性,就算被你揣在兜里也没问题。”沈默言贴心解释了一句。 然而苏子衿想问的不是这个,她朝著史莱姆再度发挥了自己那奇妙的脑迴路:“你是男的还是女的?要是男的话,沈大文豪可能会吃醋的......到时候对我冷暴力可就得不偿失了呢......” “......” 史莱姆感觉自己『史』生第一次被无语到了,沉默片刻,它才回答,“我没有你们人类的性別之称。” “也就是说,你能变成我想要的任何东西咯?”苏子衿突然有些兴奋。 沈默言见状不由得打断道:“可別说什么『紫色心情』之类的东西嗷,那样极有可能会召唤出一些名为『深河河蟹』的『不可名状』存在。” “誒呀!沈默言!”苏子衿涨红了脸,“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女生吗!” “没办法,我对你那无法被预测的脑迴路有些怕了。” “我是想要它变成武器之类的东西啦......”苏子衿小声道,“我也想有独立自保的能力,而不是一直在你的羽翼下被庇护......那样还谈什么同伴?” 沈默言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下意识將苏子衿当成了需要被保护的人。但实际上,苏子衿的內心坚韧度和对未知事物的接受度在某种程度上的確要比自己更强。 念及此处,沈默言便看向史莱姆:“能做到吗?” 史莱姆点头:“可以、人类的武器、我基本上都能一比一化形而成、並且在化形时能完全隱匿掉自己的气息、你想要什么。” 苏子衿兴奋道:“我要加特林,冒蓝火的那种。” 史莱姆:......不是哥们,你要不管一管这个女性人类? 沈默言:对她的脑迴路抱有期待是我的问题,实在抱歉...... “誒誒!开个玩笑嘛!沈大文豪!你不要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著我!我不傻!!!” 沈默言嘆了口气,正待说些什么的时候,史莱姆却突然插嘴道:“这个世界、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出去再说。”沈默言当机立断朝著苏子衿道,“待会儿一切都由我来说,你小心不要被诈出任何关於我能力的事情。” “放心啦沈大文豪......我懂的。” 此言非虚,苏子衿是真的懂,在沈默言说出自己的能力后,她便知晓为何对方一直隱瞒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哪怕沈默言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滥用能力,或许乔黎他们会相信,但乔黎的更上层,或是那些不熟悉沈默言的人是绝对不会放任如此危险的能力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 一旦能力暴露,这种简简单单偶尔掀起波澜的日常生活將会一去不復返,失去自由的同时世界毁灭的原因也无法继续进行调查了。 “咔咔咔——” 隨著纯白空间片片开裂,酥妲己重新回到沈默言影子中,史莱姆也將自己化为一条带有金属搭扣的手链,缠在了苏子衿的手腕上。 数秒后,白光笼罩两人全身,眩晕感袭来。 ······ 九月二十五,周六,清晨,沈默言於家中床上睁开了眼。 他第一时间拿起床头手机看了眼时间——06:58。 他看了眼手机的满格信號和显示正在充电的图標,不由得小鬆了口气。 “叮咚——” 就在此时,一条微信发了过来。 苏子衿:【沈大文豪,你要补觉嘛?】 沈默言;【补不了觉的,不出十分钟,乔黎还有你哥就会『杀』到家门口。】 苏子衿:【那......要不要趁著这十分钟,我们简单的偷个情?】 沈默言:【......苏大小姐,请自重啊......】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小处男的身体还是操纵著他诚实地披上衣服,穿墙来到了仅仅几道墙之隔的苏子衿臥室內...... 苏子衿將手机锁屏,整个身体都埋入被子里,满脸戏謔地看著穿墙而来的沈默言。 后者被她的目光盯得老脸一红,不由得扭开头道:“干嘛这么看著我?不是你叫我来的么?” “我只是问你要不要,可没说让你直接来啊~”苏子衿得意的哼哼道。 不知为何,她就是喜欢看沈默言在自己面前小小的『吃瘪』。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恋爱博弈? 虽然苏子衿不是很懂恋爱,但她感觉自己还是蛮懂沈默言的。 这个小处男就吃这套~ “你就真的不怕我说出『你叫破喉咙也没有用』这句话?”沈默言深吸一口气,调整节奏试图攻防转换。 苏子衿却没有让他得逞:“嗯......可以啊,不过你刚刚也说了,我哥他们不是十分钟就到了嘛?做到一半的感觉应该不是很好吧?还是说......十分钟对你而言就足够了呢?” 沈默言:焯。 今日凌晨的胜负,沈默言败北! 99.交易与未来的道路 苏正清和乔黎在脱离深层虚擬世界后便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沈默言和苏子衿所在的小区。 而当他们匯合一齐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沈默言和苏子衿却早已穿戴整齐地站在那里等著他们了。 事实证明,十分钟对沈默言来说足够......咳咳,好吧,实际上他们的確什么都没做。 且不提这十分钟到底够不够用,光论一件事——苏子衿隔壁还睡著自己的父母呢,怎么可能做些什么! “看你这架势,终於准备跟我们好好谈谈了?”乔黎率先上前一步无奈道,“不过也是,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你小子到底都藏了些什么,都抖出来吧。” 苏正清也是看向了自己的妹妹:“苏子衿,水间逐月里你到底跟我隱瞒了多少?这次也全都交代了吧。” 沈默言和苏子衿对视一眼,各自走向了彼此要应付的对象。 说是应付或许並不准確,但他们的確是打算认真跟他们聊聊了。 “老哥。”苏子衿来到苏正清身边,声音很轻,却又十分认真道,“你知道我的,我认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更改。而现在......”她俏脸突然一红,快速瞥了眼一旁的沈默言,“我喜欢上他了。” “乔部长。”这是沈默言脱离了半吸血鬼状態后第一次正经地跟乔黎对话,“你答应我的承诺没忘吧?” 乔黎和苏正清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仿若有万匹草泥马在奔腾。 现在的小孩......真气人啊。 “苏子衿,且不论那个姓沈的小子家境或是其他的什么,单说一点,我无法將你交给这个明知危险,却还是要带著你前去跟他一同分担危险的男人。” “沈默言,我还是很有觉悟的,有些事情,我寧可违反自己的心约也一定要让你说出点东西,有些事情比我本身的承诺和名声更为重要。” 大人还真是一种不可爱的生物呢。 这次轮到苏子衿跟沈默言对视了,两人似乎心有灵犀,一眼就看出了对方心中那跟自己相同的想法。 在这就先不要吐槽苏子衿明明是大人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当成小孩了...... 毕竟......女人永远保持年轻的心態,怎、么、了? 在简单的对视过后,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了。 “老哥,你似乎搞错了什么,我不是任何人的物品,我只属於自己。你交或不交,於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是我选择了沈默言。” “乔部长,我想要的条件並不是什么会让你为难的事情,放宽心,我很懂分寸的。我只是想你不要探究我的超能力,就当我是个普通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吧......仅此而已。” 两位大人陷入了沉默。 不,不是两位,而是四位。 当然影子跟罗絮始终保持著沉默,面对这种状况她们本身也没有什么发言的欲望。 前者是苏家的家事,自己没有权利插手。 后者......罗絮无条件支持乔哥的一切决定。 “苏子衿,你真的长大了。”苏正清在沉默了许久后,语气却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柔软,“虽然我依旧认为自己是对的,但......我尊重你的选择。当然,这仅仅因为你是我的妹妹。” 说罢他扫了眼还在沉默的乔黎,隨后將目光放在了沈默言身上。 “小子,听好了,若是之后让我知晓苏子衿受到了哪怕一丁点的委屈,你就別想好过。”在这句话说完后,他甚至没有给沈默言回答的权利,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就像是生怕自己走晚了会忍不住直接动手先打他一顿...... “唉,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情商都没有啊,不加上那句『我觉得自己没错』多好。”乔黎嘆了口气,也將视线放在了沈默言身上,“做个交易吧,沈默言。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营城事件的报告里我可以將有关你的一切都剔除乾净,但你要跟我说出全部实情。” 沈默言心中一沉,如果自己真的说出了实情,乔黎估计很难会遵守现在的承诺...... “第二个选择。”在沈默言內心飞速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乔黎却再度开口了,“我不去探究你能力的真相,甚至我都可以不探究任何事情,因为我跟罗絮已经確认这次事件已经彻底被解决了。” 乔黎其实並不在乎过程,他只在乎结果。 他前来问询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最后他要提交一份报告。 如果报告中的疑点过大,上头是不会认可的。 沈默言表情有些呆滯,半晌后他才缓缓开口问道:“那......代价呢?” 乔黎说,这是交易,而交易就是双方互相付出的过程。 “不要这样一副得知自己即將要被卖去缅北的表情啊。”乔黎嘆了口气,“看在某人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太过欺负你的。” “某人?”沈默言微微皱眉,要素察觉。 乔黎无奈地笑了:“呵呵,是啊,某人......某个跟你有些像的人。” 还未等沈默言思考,乔黎却继续道:“我要的很简单,看得出来,你很想过现在的平稳日常,那我就给你平稳日常......不过是有时限的。”他默默掏出手机递给沈默言,“五年之后,也就是你大学毕业的那天,別想著去找什么工作,打我的电话,来我部门,用你的后半生来偿还这五年的平稳日常......现在,记下我的手机號码吧。” 苏子衿惊了:“你这还叫不会『太过欺负』!?这直接让沈大文豪卖身了啊!!!” 不行!沈默言早就被我写上了名字!他是我的! 看著突然来到沈默言身边,仿佛小狮子宣誓主权的苏子衿,乔黎突然笑了起来:“什么啊,刚刚还跟自己的老哥说自己不是物品呢,怎么现在就把別人当成属於自己的物品了?” “我......”苏子衿突然之间语塞了。 的確,她不喜欢被任何人掌控,但以往人生中,她却喜欢掌控別人...... 直到这次,她才体会到『势均力敌』的感觉,但以往的『陋习』却也没有完全消失...... “沈大文豪......抱歉......”她抿了抿嘴,稍稍低下了头。 “没关係。”沈默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有些时候太过一意孤行了,总要有人主动拽著我点......不过这次,我尚且还算理智,交给我吧。” 苏子衿轻轻点了点头,哪怕心中稍有不甘,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沈默言看向乔黎,以及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机,不由得道:“就这么確信我会选第二条路?” “你此前的所有举动都证明了,你只会选择这第二条路不是么?” 被彻底看穿了啊。 沈默言嘆了口气,接过乔黎递来的手机,而后拨打了自己的电话。 片刻后,他兜里的电话响起。 “这五年,你能保证我安安稳稳的吧?”沈默言將手机递还的同时问道。 乔黎盯著沈默言的双眸,颇为认真道:“若这五年,你的表现同现在一般『守规矩』,我保证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你。但若你做出格且被我所知晓,罗絮会第一时间到你身边,届时,五年时间就要缩短到你不愿意看到的程度了。” 沈默言闷闷道:“知道了。” 在得到回应后,乔黎却没有离开,而是鬆了口气的同时继续道:“听苏子衿对你的称呼,你写小说?” 沈默言点点头。 “那正好,超负荷工作让我现在有些疲惫......发挥你写小说的天赋,帮我编一个从逻辑上来说没有丝毫漏洞的『营城事件总结报告』吧。” 沈默言:“你要是生在漂亮国,高低现在是个农场主了!” 上架敢言 简单打个赌吧,当看完这段『敢言』之后,你们还会重头再看一遍的。 赌注是你们的首订和作者本人的节操! 那么......我叫沈默言,接下来我要开始说谎了。 ······ hh。开个玩笑。 我不叫沈默言。 作为传统艺能,上架敢言必不可少。但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写感言。 这本书的成绩,怎么说呢......心情仿若过山车。 直到今天下午子良哥跟我说吃不到推荐了,周五或周六上架吧,我才彻底死心。 但隨之而来的却是解脱,终於还是熬到了熟悉的全勤神教环节啊。 比起预期之中的30w保底上架。现在的字数就上架显然缓解了我很大的一波存稿压力。 看了看自己的存稿。我已经在思考上架后是直接更个20w字还是100w字了。 当然......日更4000字依旧还在我的备选项之中,又或者是上架十更也说不定。 我曾经在某个群里问过一个问题:你们说,如果在打完boss之后写个长达三十三章的日常,会不会被读者骂? 有人回覆:会的兄弟,会的。 我又问:如果这本书本身就是日常文呢? 她问:那他妈为什么会有boss的存在啊!? 我也很好奇,想了半天,只能说:我也不知道。 等待了许久,最后她回覆:如果是日常文的话,自然是日常越多越好,读者们是来看你这个小厨男的中二恋爱幻想,而不是看你修仙打boss的。 我觉得很合理,於是。三十三章侦探即將重出茅庐! 咳......屁话放得也差不多了,简单剧透一下接下来的安排吧。 第一卷的卷名叫《青春期中二少年不会遇见非日常系校同桌》 內容大家相信也都看完......在此就不多做赘述了。 当然,你们也可以称呼第一卷为《高中篇》 第二卷的卷名为《子衿、默言与吸血鬼姬》,或者可以亲切的称呼其为《毕业旅行篇》 內容的话,相信大家从卷名也能看出一些端倪了对吧? 人嘛,在得到一些东西的情况下总要失去一些东西。 第三卷就暂定为《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有个锤子问题?》,同样你们可以称之为《大学篇》 第四卷更加简单明了《欢迎来到实力至上主义的......世界!》 嗯,以上三四卷只是暂定,说不定最后会更改。 毕竟里面的剧情尚未动笔呢~ 当然,目前只想出这些卷名,但不代表只有这四卷 最后......上架起七日內,除去正常更新外,月票每增加200(不算系统赠票),加更一章;打赏每累计5000点,加更一章。首订过500,女装。 盟主加更两章,白银盟加更十章章。黄金盟直接当天更完全书。 若是灵感耗尽导致没有及时更新的话就先赊著,后续必会补上,相信作者的人品。 好了,以上......每段话的句號后面全是假话。 省略號后面全是真话。 ps:修改个小bug,由於作者本人对家庭亲戚关係称呼不甚了解,所以把应该是堂哥的人写成了表哥,现在前文已经更改,对持续追更的读者说声抱歉≦(._.)≧ ps的ps:明天依旧是零点发新章,预计十分钟左右能发完,可能会有延迟,多刷新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