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情缘:嗜血冥姬》 1.第1章 初遇 曲雅曦朦胧间感觉肩膀处一阵阵刺痛传来,她忍不住伸手去碰触伤痛处,手指上黏腻的触感让她意识到那里受伤了。 喉咙间那声模糊不清的【呻】吟在她费力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处境时收了回去。眼前,一片灰暗,什么都看不到,难不成她的眼睛出了问题? 强忍着肩上疼痛,右手单手撑地,微微起身,却在半途遇到障碍。她有些惊恐地发现,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上面还有一层顶,连坐起来也不能够。以上半身和地面呈三十度角的姿势僵了半天,最终脱力地躺了回去。 上面的顶是木质的,最坏的猜想就是这是棺材里。可是,她是怎么进来的? 破碎的记忆画面,慢慢组合起来,在曲家发生了什么? 她十五岁生日,很多世界名流来曲家本家参加生日宴会。本来她很奇怪,虽然曲家是名门第一大家族,但只是她的生日,没必要这么奢华。没想到,父亲送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生日礼物,他居然在她的生日宴会上,宣布了他和袁家长女的婚姻。 那女人是祖母推荐的,母亲在世时祖母就处处为难母亲,如今母亲没了,又开始打曲家大权的主意,安排个她的人做曲家主母!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父亲居然同意了,还在她的生日宴会上狠狠地打了她的脸!他居然忘了,母亲是她的底线! 愤怒之中,她猛的瞥见了祖母那张整日阴寒的脸上挂上一抹嘲讽的笑,正对着她。内心一阵莫名的暴躁夹杂着杀意涌上来,随后……随后怎样? 她忍不住皱皱眉,记忆最后定格在父亲毫无感情的脸冷冰冰地看着她,后面的事无论怎样也想不起来了。 又伸手碰了下左肩,发现那种伤只有枪能制造出来。 呵呵,终于忍不住动手了?把我封到棺材里,曲家果然是一个笑话,哈哈……不对,这是?她正猜想着,却感觉手掌下一片冰凉,这是,石面。棺材有用石头做底,以木头做顶的吗? 伸出手向四周摸去,没有摸到“棺材”壁,这该不会是,床下吧。 她随便找了一个方向,拖着受伤的肩膀,缓缓爬动。终于,手摸到了壁,也是木头的质感,果然,猜对了。 正要伸手敲击木板,“吱呀”,一阵极轻的开门声传来,在寂静的空间里却极为突兀,让她的手硬生生地止住了,不由自主得屏住了呼吸。 进来的人似乎在门口顿了下,然后脚步声响起,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在她耳边停下。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猛然间,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拍向她。 喉咙一甜,“噗”一口鲜血喷出,面前的一块障碍物木板也险险得自她头顶飞过,正擦着头皮。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但突然出现的光亮让她的眼睛有几秒钟的失明,她一时有些茫然。 一头似瀑的漆黑长发此时有些凌乱,巴掌大的樱小脸上,两道柳叶细眉如烟染般,一双漆黑盈盈美目,堪比一潭清泉,如白玉雕般的隆鼻,玫瑰样的樱红小嘴。白色的晚礼服染上了艳红的血,很是刺眼。 “一只小老鼠”一道慵懒的男声自头上传来,其中夹杂的冰冷让人无法忽视。 曲雅曦一下反应过来,适应了光亮,眼前一双白底金丝锻的朝靴,上面用鲜红的细线绣成的曼珠沙华,犹显得刺眼。 再往上略过那身绣着血红曼珠沙华的白色华服,她看到了这个影响她一生的男人,一张镂雕着曼珠沙华的银色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光洁的下巴和两片极薄的唇。 他正对着阳光,身上仿佛蒙了一薄层白色的光纱,为他平添了几分仙气。 面具男见她呆楞地看着自己,伸出一只脚抬起她的下巴,“本座好看吗?” “好……”才说了一个字曲雅曦就反应过来,他居然用臭鞋碰她的脸!“好恶心!” 她猛地伸处右手,想把那只脚打开,却忘了自己的处境,“嘭”“啊……”她的手狠狠地撞在了床板上,疼的她眼睛一酸,眸子里一片水光,偏偏她的头还被抬着,连吹吹右手被撞处也不行。 “呵”面具男看着她的囧态忍不住笑了,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露在外面的薄唇弯起了大大的弧度。 曲雅曦一翻身,同时头轻轻一抬,忍着左肩枪伤处的剧痛,挣脱了他的束缚,并以最快的速度从床底爬了出来,整个过程,面具男一点阻止的意思也没有。 爬出来后,她瘫坐在了地上,垂着头捂着左肩疼的发抖,刚刚速度太快又扯动了伤口,鲜血不要钱似得往外流。 她从没这么狼狈过,披头散发,受了枪伤,白色的晚宴礼服上满是尘土和血迹,右手也充血肿了起来。但她硬生生地把眼中要出来的泪水憋了回去,那么多苦都吃过了,这点痛又算什么,既然发过誓不会再哭,现在也没有打破的理由。 她摸了摸腰间,还好,摸到了一个让她心安的东西。这明显不是她原来的时代,看来在在她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碰上了穿越流。 面具男静静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突然开口了,“血蝎的人都像你这么没用?”他的声音冰冷的无一丝感情波动。 曲雅曦抬头看向他,眉头皱了皱,“你说什么?”因失血过多,她的脸很是苍白,身体也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倒下。 面具男一瞬间弯下腰,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之对视。这时,曲雅曦才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睛是纯粹的琥珀色,在阳光下更是夺目。但下巴上传来的疼痛感,让她无暇顾及这些,条件反射一巴掌就甩了上去。 手却在半空被截住,面具男反手一拧,将她的右手固定在后背,这个动作又极大地扯动了枪伤,“啊!”她疼的头皮发麻,眼前一黑,刚要晕死过去,又被一阵更剧烈的疼痛刺激的清醒了。 “浑蛋,你杀了我!”她感觉现在浑身没有一处不疼,与其被这个变态折磨死,不如一刀一枪直接死了的好。 面具男一边捏着她的命门,一边观察她的神态,发现她的脸上满是疲态,黑色的眸子里却有着决绝。琥珀色的眼睛里诧异一闪而过,随后松了手,站起身,“跟本座来”。 曲雅曦一动不动,仍旧坐在地上,狠狠地盯着他,“如果你不想流血死掉的话”他背过身去又加了一句。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伤口,还在流血,再这样下去,确实会死掉,可是,这个男人能相信吗? 只想了几秒,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呵,她自嘲一笑,既然两样都是死,何不试一试? 曲雅曦缓缓起身,跟了上去。 随面具男来到了一个房间,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了刺鼻的中药味。进去后才发现这里堆满了中草药,火炉上还有熬着的中药。中央一面黑色屏风将房间分成两半,苦涩的药味充斥着整个房间,让人惊讶的是,这里一个熬药的人也没有。 但她只是眼睛里有一丝疑惑,没有表露出太多情绪。 面具男让她盘腿坐在房间里仅有的一张床上,又在屏风另一面拿出一些各色的小瓷瓶。 看他娴熟地打开一个小瓶子就要往她肩上撒,“我肩膀里还有一个东西,要取出来”她肩膀轻轻避开,看着他的眼神很坚定。 但面具男仿佛没听到,直接把褐色药粉撒了上去,又开了一瓶黑色的药粉撒了一层。 “你……”“嘭!”曲雅曦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处就隔空挨了一掌,一枚带血的光亮子弹飞了出去,掉落在地上滚了滚,停住了。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感觉到,她楞了楞,突然明白了那些药粉的作用。好,好厉害,居然还有这种,取子弹的方法…… 忍不住看向左肩,没有再流血,原来如此,止血,止疼,好厉害的药。 曲雅曦刚想开口问面具男,一道清脆的女声出现在门口,“教主,血蝎的内奸找到了。” 她缓缓转头看向门口,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请面具男的命令。 2.第2章 局中棋 给曲雅曦又上了两种灰色的药粉,看也没看白衣女子,“带来本座看看”面具男似乎没有意识还有一个外人在这,语调慵懒中夹杂着冰冷。 白衣女子微微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眼睛的余光瞥到曲雅曦时愣了下,又快速垂下头,掩去了眼中的锋芒“是,教主”。 “那个,谢谢”曲雅曦虽然有些底气不足,但表面还是很淡定,看了眼面具男,淡道“没我什么事的话,我…”她本想说,没她什么事的话,她就回去了,可突然意识到,她是怎样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都不知道,回去哪里? “你同本座一起来”面具男的声音自房间门口处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经离了她很远。 “额,好”曲雅曦看了看逐渐愈合的伤口,拉了下白色的小披肩,把伤口遮住,才跟了上去。 随面具男来到一处偏殿,她稍稍打量了几眼,就发现这个男人不是一般地喜欢曼珠沙华。檐睚浮雕上,素色屏风上,白玉瓶里,甚至手下的衣服上,深沉的黑,妖冶的蓝,刺眼的红。让人仿佛置身于黄泉之路彼岸田之中。 “本座很久没见血蝎了,他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面具男手中把玩着一枚蝎子形状的血玉,他唇角微微勾起,随意的语调,却给人以无形的压力。 那个白衣女子口中的“血蝎的人”看到他手中的血玉蝎时,原本倨傲表情就变了,眼睛里划过一抹惊慌和不可置信,“你…”刚吐出一个字,就反应过来,急忙收了口“教主,属下不懂您的意思”虽然眼底还是有一丝慌乱,表情却是很淡定了。 面具男闻言看了眼曲雅曦,见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偏殿的装饰,唇勾起一个不小的弧度,“本座让你离开这里,如何?不过”他起身来到曲雅曦身边,“不过要你们两个一起走”。 曲雅曦收回在那些装饰上的目光,有些茫然,一起走?和她怎么一起走?她转向那个听到这句话同样懵了的女人,神马意思? “哦,去哪?”她最终又和面具男对视了,“我无处可去的” “你是怎么来的?”面具男反问,面具后的眼神冰冷,阴寒。 瞳孔微微一缩,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右手移到腰间,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男人已经收回了在她身上的目光。 默默收回手,她知道了那句话里的弦外之音,他还是在怀疑她。 “我知道了”她最后淡淡回了一句,默然转身,离开了大殿,面具男目送她离开,眼神冰冷又转向那个女人。 直到走到离偏殿有一段距离,曲雅曦才呼了口气,抬头望向天空,有些倦意,从这个地方回家的方法还不知道,但能回去又怎么样?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父亲会让人伤了自己?这无异于打了曲家的脸。 想到这,她自嘲地笑笑,自己只是一个不成熟的继承者罢了,随时可以是一颗弃子。但怎么想都有些不甘心,呵呵… 回过神来时,曲雅曦才想起一个问题来,这个地方该怎么走出去?放眼望去,好像宫殿之类的不止这一个,古代人又爱机关之术,估计还没出去就被玩死了。 这时不知何处传来一声低低的痛苦呻吟声,那其中包含的怨恨她仿佛能感受到,一阵寒意升腾而起,她谨慎地四处看了看,却没有人。 刚才她到这里只顾着想事情,没注意这周围的环境,这里居然没有人守着,按理说,一个教应该处处有下人在才对,可这里……算了,不想了,对于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她也不想再待了。 看了下夕阳的位置,确定了东西南北,她决定走一步算一步,至于钱,颈上这条项链足够了。 但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刚刚他用的是“离开这里”,“这里”是只什么?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猛然转身,却看到极其血腥的一幕。 刚刚那个“血蝎的人”,那个女人真的变成了一个血人,四肢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在地上缓缓爬着,说是蠕动也不为过,后面留下一长道血迹,一直延伸到看不到的偏殿方向。 那女人的嘴里好像还说着什么,离得近了一些,曲雅曦才看清,那女人四肢被打断了,歪曲着在地上。身上不止有血,更多的是,密密麻麻遍布全身的血红色的曼珠沙华,每一株都插进了皮肤深处,一边流血,一边将曼珠沙华染的更加妖艳。那女人眼睛里的怨恨更让她触目惊心。 曲雅曦感觉那血腥味越来越重,但她的脚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怎么?有感想?”一道慵懒的男声突然出现在耳边,让她防不胜防。条件反射地跳离原地,迅速抽出腰间的枪指向男人。表面虽然很决然,但有些发抖的手出卖了她,她的心里一瞬间对这个男人有了恐惧感。 “别过来!”她色厉内荏吼道,刚刚情急之下,她没能开保险,冷汗自额头冒出。 面具男看了眼她,又看向还在蠕动的女人,将手中的一株红色曼珠沙华轻轻扔向那女人。 “嗤”一道极轻的物体刺入肉体的声音传来,在高度紧张中的曲雅曦没有错过这声音。但她没勇气回头看,她面前还有一个魔鬼一样的男人。 “嘭”物体落地的闷响声又自身后传来,她知道,那个女人死了,而且是含着怨死的的。 她不是没见过血腥的场面,去年,父亲对曲家的叛徒实施酷刑让她到场观摩。当时那些人的哀嚎声让她好几天没睡好觉,后来经历的多了,也就有些免疫了,但有时最可怕的是无声的怨恨和哀嚎。 这个男人做到了,让人无声地承受酷刑,又无声地死去。那想从这个男人手中逃脱,还有可能吗?她突然没了自信,以前接受的那些训练,在这个男人面前,还是弱如婴儿。 “你觉得你能快过本座?”说着面具男快如闪电般反手一拧,曲雅曦拿枪的手就被折到了背部,命门又被捏住了,手中的枪也掉在了地上。 “你最好直接杀了我,否则只要我有一口气,也会反击的”她的眼神变了,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再挣扎也不会有结果了,因此她的眼神里埋藏着阴狠,如果她活不了也不会让他好过。 面具男轻轻勾起唇角,“该死之人才会死,她的习惯害了她”,微微松开手,让她的手腕有活动的余地又不会挣脱。 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你拿我设了局!”当时她还在奇怪,为什么要让她和一个陌生的疑似叛徒的女人一起离开。原来是这样,出了殿门在那女人平时走的路上设了机关,那女人再走已经走习惯的路,就……同时又证明了来历不明的自己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的。 确实,是那个女人自己害了自己。呵呵,也庆幸刚刚她先出来的,否则,保不准她和那女人走相同的路。下场,她又看了眼那具在夕阳下泛着妖冶的红的尸体,和这具尸体一样吧。 想到这,她的心里猛然升起一阵无力感,自己一直想保持的本心终于在正视生死时坍塌的支离破碎,呵呵,果然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面具男笑出了声,没说话,看向远处的夕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现在,来说说你的来历,不然,下场和这具尸体一样”语调又恢复了慵懒夹杂着冰冷无情。 3.第3章 陷害 周围一片寂静,夕阳已经落了下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里除了他们两个再无一丝人气。 曲雅曦紧盯着这个男人,试图从他的脸上发现一丝破绽,最终却放弃了,因为隔着面具,只能看到那双毫无感情的琥珀色的冰冷眸子。 “你先放开我!”她知道这个男人暂时不会杀她,人也就逐渐冷静下来,但仍不敢掉以轻心,她不能让自己处于极度劣势地位。 面具男没有犹豫,直接放开了她的手腕,仿佛认定她不可能在他面前逃掉。 轻轻活动了下手腕,她捡起地上的枪,别回腰间,才又重新正视眼前这个冷血的男人。最后深吸一口气,她缓缓开口,尽量用最简练的语言解释她的来历,但没有全盘托出,任何人都有秘密,与她来到这里无关的事一点也没说。 男人听完后没说话,沉思了很久,久到曲雅曦以为他对她的回答不满意要对她出手时,才正眸看向她,状似认真地说:“不错,很有趣”。 曲雅曦一瞬间有些呆楞,唉?有趣?她很快反应过来,呵呵,有趣…有趣你妹啊!她很想这么吐槽一句,但第一她没爆粗口的习惯,第二处境不允许,所以她把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随便你怎么认为吧,我现在只想回家,无论那里发生了什么”虽然那个“家”没有几分温暖,可那里终究还是她的归宿,这就是曲家人骄傲又可悲的地方,无论去哪,最终归于曲家。 面具男眯了眯眼睛,压下心里听到她这句话后那丝波动,自华服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素白的坯上曼珠沙华妖娆绽放。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他轻轻拔开瓶塞,一粒艳红的药丸滚落莹白的掌心,“一,吞了它,成为阎冥教的人,二,本座放你,自生自灭”。 她没注意他的眼神,因此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留在这“靠谁也不如靠自己,而且,我讨厌束缚” 面具男轻轻一笑,眼神却毫无情感,“本座会让你出去,但是”他猛然间捏住了她的下巴,“唔…”在她吃痛张开嘴巴时,将药丸弹了进去,“以防万一,你还是吃下的好”。 “咳咳…”被放开后她忍不住咳嗽起来,那粒药丸直接从她的喉间滑下,甚至不用吞咽。 “你这个变态!你怎么出尔反尔!”她咳了半天也没给弄出来,只能放弃,转而怒视面具男。 男人仿佛没看到她的表情,眺了眼与偏殿相反的方向,最后动了脚步,往回走,也没说让她跟上。 她恨恨地盯了他背影良久,直到快消失在视线里,她才感觉到周围又恢复了诡异的寂静,再加上不远处一具满是怨气的尸体,让她汗毛都立了起来,赶紧追了过去。 经过那具尸体时,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东西躺在扭曲的死尸手中,被鲜血染透了,一个蝎子状的东西,没仔细看,就匆匆跑远了。如果她再多看一眼,就会发现那是面具男刚刚在手中把玩的血玉蝎,周围的血慢慢朝它聚拢,它的形状慢慢有了变化…… “教主”白衣女子对面具男行了礼,看到他身旁的曲雅曦时眼神蓦的一寒,然后慢慢垂下头,似乎忍耐着什么。 虽然那寒意一闪而逝,可还是被曲雅曦捕捉到了,有时,她对恶意很敏感。那寒意看似被掩盖过去,实则是那般肆无忌惮,这让她不由得心生警惕。 “素心,带她出去”面具男淡道,似乎很放心手下的办事能力,转身离开前,又看了眼曲雅曦,那复杂的眼神好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是,主人”白衣女子即素心微愕,但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地目送他离开,才转过头看向曲雅曦,这时她的眼睛里已经淡然无波了,似乎刚刚的恶意不是来自她。 “跟我来”素心直接在前面开路,示意曲雅曦跟上。 “嗯,好的”曲雅曦冥冥中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危机感,尤其是面具男临走前那一眼,这感觉很不好,手缓缓按上腰间的枪,她目前的能拿的出手的武器只有这一个。 她跟着素心在一个个建筑中穿过,终于看到了阎冥教的入口,这个过程没有任何危险发生,可那种感觉却越来越重,压的她喘不过气来。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小心地给枪开了保险。 走出了入口,素心停了一下,看向一个方向,寻着她的目光望去,曲雅曦发现不远处有一间茅草屋。这时已是月上梢头了,惨白的月光照在屋顶上,在寂静的只能听到各种虫鸣的树林里,它显得有些阴森。 “时候到了”素心轻喃,若不是这这环境幽静,曲雅曦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素心慢慢转过身来,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在笑,可在这种环境下却显得诡异异常。 “你做什么,额……”曲雅曦眼神一冷,终于知道了那种危机感来自哪了,因为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声音也发不出,僵在了原地,被点了穴一般。 素心慢悠悠地走向她,一会儿就来到她面前,轻轻挑起她小巧的下巴,“确实是个美人,可惜啊,主人把你赏给了那些恶心的药人们。因为主人啊,他不需要有任何影响他情绪的人存在!”说完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猛地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拖着她走向那间茅草屋。 头发拉动的是她全身的力量,但那种痛还算可以忍受。可地面凹凸不平,还有许多干枯的树枝,身体在地面上拖滑,每经过一个凸起,身上就多了一道伤痕。 哈哈,曲雅曦想笑,却发不出声音,也无法控制面部表情。那红色药丸原来是这个作用,她还是太天真了,对人轻易放下了警惕,但是,保持警惕又能怎样,力量太悬殊…… 茅草屋门被打开时,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夹杂着不可忽视的血腥味喷涌而出,素心将她拖了进去,随意扔在了地上,然后点了油灯。 微弱的灯光下,曲雅曦终于看清了那些药人的真面目。这茅屋不似看上去那般小,角落里放着几个大铁笼,每个都由拇指粗的铁丝组成,每个笼子里关着一个药人,他们身上穿的很干净,在笼子里什么姿态都有。 只有他们瞪着的红色眼睛显示了他们是药人,一闻到有人的气味,他们如野兽般嗅了嗅,随即嘴里发出一阵模糊不清的低吼。一下子,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传遍整个房间。 房间里的墙壁上,一片片黑色的污迹,稍稍一想,就能猜到那是什么,血,早已干涸凝固了的鲜血…… 曲雅曦绝望了,她会被这群东西撕成碎片吗?目光变得有些迷离,脸埋在了阴影里。 素心看着那些跃跃欲试的“野兽”无声地笑了笑,又看了眼她,走向那些笼子,一个一个地打开了上面的铜锁,在那些“野兽”窜出来前,一下弹跳出了房间“好好玩吧,呵呵”声音消失在外面。 这下曲雅曦就****裸地暴露在他们的视线里了,“砰砰砰”一个个急不可耐地自笼子里窜了出来,似野兽般嘶吼着扑向她。 只有一个笼子里的药人没有任何反应,静静地坐在笼子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他猩红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人。 一个咬到了她的肩膀,才开始愈合的伤口一下被撕下一块肉,瞬间鲜血淋漓,接着,在身上各处都传来剧痛,那种血肉被硬生生地撕扯下来的感觉太强烈了,让她无论如何也缓解不了那种痛。 那种痛,只有……只有血!和肉!才能,才能缓解那种痛!“嘭”她的脑海里闪现一片白色。 曲雅曦没了意识,因此也没注意到自己身上慢慢升腾起淡淡的黑气…… 4.第4章 荼蘼初现 在寂静的夜里,只能听到那片树林的茅屋里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嘶吼,但这嘶吼连二十秒的时间都没维持,就变成了响彻整个黑夜的哀嚎。 满身是不停流着血的伤口的曲雅曦自地上慢慢站了起来,黑色的气体不断往她的身上聚集,来自外面,来自这些“野兽”的身上。除了那个没有动静的药人,其他药人都在一瞬间变得虚弱无比,他们身上出现一个个细小的口子,血汩汩流出,汇集在她的脚下。 一时间,哀嚎遍野,他们痛苦的嚎叫也似野兽一般。 曲雅曦身上的伤口随着黑气越聚越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最先是左肩上的,完全愈合后那里形成一朵艳丽的荼蘼,接着全身伤口也逐渐消失了。 埋藏在长发下的眸子,变成了艳丽的红色,在黑夜中发出妖冶的光。稍稍活动了下身体,嘴角微扯,“曲弦越,吾还是出来了,呵呵。” 冷漠地瞥了眼在地上挣扎的药人们,缓缓地走出屋子。 离茅屋不远处,面具男静静地站在那里,惨白的月光下,他整个人似一具石人。在他脚下,一个人型物躺在地上,在小幅度地抖动着,仔细一看,会发现那是素心,已经被挑断了手脚的筋脉,舌头也被割了。 一身黑气的曲雅曦轻轻勾起嘴角,“你太多手了,还真是……”一瞬间来到他面前,两人相距只有几厘米,“恶心”随着两个字落下,她的手成刀状,“嗤”手刀进入肉体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尤为清晰。 “果然是个差劲的男人”曲雅曦慢慢抽出手,带出一大股鲜血,拉开了与面具男的距离,“滴答滴答”温热的血自手上滴落。 这时才能发现,被刺穿的人不是面具男,他在那一瞬间拉起素心替他挡住了。随手丢掉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素心,终于直面起黑化的曲雅曦,面具后琥珀色的眼睛微微闪了闪。 黑化的曲雅曦嘲讽一笑,一脚将快成尸体的素心踢回茅屋,听到那群“野兽”见到血肉兴奋的吼叫声,她淡然地拿出一块丝帕,擦掉了手上的血迹。 然后随手一丢,丝帕展开呈片状一瞬间飞过男人的脸,这次男人没能躲过,面具外面的脸上出现一道长长的血痕。 男人轻轻抹掉脸上的血迹,缓缓抽出腰间那把很久没有动过的剑,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惨白的光。 曲雅曦身上的黑气越来越重,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黑气大多来自月光,还有一些来自林子深处。 她轻蔑地看着男人,听着茅草屋里传来的血肉被撕扯的和骨头离体的声音,有些兴奋,一瞬间攻上了男人的颈,却被一把剑挡住。 男人开始主动出手了,曲雅曦要的就是这样,她邪邪一笑,眨眼间消失在他的面前。接下来,就是男人的地狱。 她的速度太快了,虽然男人能勉强挡住她大多数的攻击,剩下的少数却没有办法了,不一会儿,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大小不一的伤口。她没想立马杀了他,她只是,在陪猎物玩儿而已。 “你到底,是什么人?”男人终于开了口,他的气息还算稳,只是面具有些松动。 曲雅曦闪电般直接上前把他的面具弄了下来,月光下,一张极俊美的脸暴露在空气中了,高挺的鼻梁如鬼斧神工的玉雕,两瓣极薄的唇在惨白的月光毫无血色,琥珀色的瞳孔却反射出柔和的光,眼角处的红色曼珠沙华纹平添了几分,妖娆? 她的眼神猛然间变的很怪异,一下捏起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抻到正对月光处,仔细看了看那纹。 有些颤抖地轻轻抚上那纹,她的目光一时间很是复杂,怀念,感激,甚至,有一丝歉疚。 面具男琥珀色的眸子里划过一抹疑惑,这个女人,他们以前认识吗?以前……又回忆起以前的事,那些肮脏的场景让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嗜血。 他很快地出手了,不能再出现一个能轻易影响他情绪的人!狠狠地掐上她细长的颈,她雪白的脸因窒息充血变得通红,手使劲扯着掐在脖子上的手,双腿无力地蹬着,痛苦又无奈地挣扎,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唔……”一声痛苦的【呻】吟,那些幻想的场景都没有出现,她快他一步地一下把他伸出的手腕卸了下来,以防万一,顺变将另外一只也也卸了下来。“铿”的一声,他手中的剑落在地上,曲雅曦看了眼随手捡了起来。 扯着他的头发,将他钉在一棵树上,血红的眸子正对他琥珀色的瞳孔,冷声道:“别太自信了,吾要杀你很容易”。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加上本身面无表情,倒显得有几分呆楞,“那你杀了我吧”,很平静的语调,毫不在乎的语气。 “呵呵,吾是记仇,但也只是一倍奉还”她拿着剑,想了下刚刚受伤的地方,残忍一笑,仅仅几秒就把他全身上下开了十几个口子,位置和她刚刚被咬的地方完全相同。 “嗯…”,一声闷哼,他的脸一下变得毫无血色,在月光下衬的更是惨白。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华服,似一朵朵曼珠沙华妖艳地绽放。 看了眼嗅着血味而来的药人们,曲雅曦提着他的后领,一瞬间来到阎冥教入口处。两人对视一眼后,她直接把他扔了进去,“落尘,我的名字”她的耳边响起了他极轻的声音。 “呵…”她嗤笑一声“下次记得别再找那么善妒的手下,否则到时,难持大局”,然后转身往回走,突然,“嘣”一声,脑海中仿佛一根弦断了,心跳随之加快,完了!她的表情一下扭曲了,居然这个时候陷入沉睡!看着那些野兽般嘶吼的越来越近的药人们,眼皮却越来越重,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那个刚才待在笼子阴影里一直没动的药人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俯视倒在地上,毫无防备的曲雅曦。 半响,他小心地手伸向她的颈,捏住了她的动脉,见她没有任何反应,才反手将她横抱起来,避开那些嗜血食肉的“野兽”,飞快地逃离了那里…… “嘶~”曲雅曦刚恢复意识就感觉头部一阵尖锐的痛感袭来,针扎着神经一般。 双手痛苦地抱着头半天,那种痛才有所缓解。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为什么只有头疼?身上…一点疼痛也感觉不到,而且,肩膀也好了。 她急急地坐了起来,扯下身上的衣服,查看肩膀和全身的伤。没有,没有,全没有了,她一时有些懵了,难道那些都是梦? 看向手中的衣服,这是,谁的衣服?身上刚刚披的衣服有些眼熟,仔细一看,“啊!”她忍不住叫了一声把衣服扔开了,这件衣服和那些药人身上穿的一样! 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忍不住回头,猛然撞见一双猩红的眸子,正疑惑地看着她,“我去!”她一下弹跳开几步远。 这个药人只穿着白色的里衫,手中还拿着刚刚被曲雅曦丢开的灰色外衫,瞪着眼睛,有些茫然发生了什么。 这时她才意识到周围的环境,在一个山洞里,旁边还有篝火烧过的痕迹。 仔细一看,能发现这个药人长得很是清俊,五官柔和,忽视那双有些诡异的红眼睛,是一个暖男系的美男子。 他就那样抱着衣服无辜地看着她,仿佛一只被抛弃了的小乳狗,把那张暖男的脸全毁了,就差“呜呜”地叫两声了。 曲雅曦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昨晚,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5.第5章 入世 曲雅曦坐在火堆旁,翻动着架子上烤的鹿肉。她不会告诉别人她刚刚想用枪点火的,幸好这个药人找到了打火石。 离她不远处,坐着那个药人,他睁着一双猩红的大眼睛,巴巴地瞅着烤肉,时不时吞吞口水,再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手忍不住伸过去。 “还没烤好,再等一下。”曲雅曦淡道,原来她以为这样说不会阻止他,没想到他还很听话,说不让动他就不动,虽然有时忍不住需要人提醒。 她抽了抽眼角,这种哄孩子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好了,来吃吧”她将那一大块鹿肉弄下来,递给药人,自己留下一小块。吹了吹手里的肉,小心咬了一口,虽然没有加作料,但味道还不错,也是,都饿了一整天了。 再看药人,她本以为他会大口撕咬那肉,没想到也是小口小口地咬着。呵,他和那些失去理智的药人还挺不一样的。 刚这样想着没多久,药人就“嗷呜”一声,狠狠咬下一大口肉,接着就大口撕咬起来,把那张俊脸全扭曲了,感情刚刚是嫌烫…… 不一会儿就解决了完了手里的肉,然后回头眼巴巴地瞅着曲雅曦手里那块儿。她已经无力吐槽了,默默转过身,装作没看到,两三下把手中的肉吃完。和肉食动物抢食,能抢得过的几率为,0。 看着药人脸上又流露出那种被抛弃的表情,默默掩面,认命地烤起了剩下的生肉。 直到两人吃饱喝足,曲雅曦才考虑起接下来该怎么过,是在一个地方等着再来一次穿越流,穿回去?还是,出去看看,随穿越流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 可是一个阎冥教的教主就在不知原因的情况下差点弄死她,更别说外面的世界。虽然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完全记不得,但昨晚那种肉被直接从身体上扯下来的痛,刻骨铭心! 她的眼神变得很冷,那种事谁会忘掉?她本来还在想那是不是梦,可是,身上虽然没有伤疤,衣服上的大片的血迹却不会骗人,昨晚失去意识时又发生了一些事情。也许,他会知道,她回头看了眼药人,发现他一直在看着她。 她冲他招招手,他立马欢快地跑了过来,就差后面插个尾巴,摇尾巴了。 让他坐好,她才开口问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嗷呜?”他疑惑地偏偏头,半晌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始拿手在地上画画。 曲雅曦仔细辨别那画,发现他画着一朵,画的太简单了,分不清那是什么。画完后他拍拍手,然后邀功一般看向她。 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是傻了才会问这个不能算是人类的药人。 她没发现,那个药人在看到她失望的表情时露出一个复杂的眼神,似乎,有点轻蔑和不屑…… 还是先出去吧,这身衣服,被血迹污染的已经不能穿了。“我要去外面的世界了”,她站起身,看了眼阎冥教那个方向,白雾笼罩着亭楼水榭,似琼楼玉宇,平添几分仙气。嘲讽地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开。 药人也跟着看向那个地方,微微捏紧了手,在她没注意时猩红的眸子里充满了杀意。一瞬间掩去情绪,然后紧跟上去。 两人安全没有停顿地走出了这片树林,没有遇上狗血的山贼戏码。他们走出去才发现,一直以为的树林原来是个森林。 森林的出口连接着一个居民小镇,宁静平和,任谁也想不到,这个森林深处,会有一个嗜血的教。 他们没有直接走出去,这样出去肯定会引起一片慌乱,先找身衣服,整理干净再出去才最重要。 溜到一间丝绸铺子旁边,由药人赤(为了方便称呼,曲雅曦直接以他的眼睛颜色为名)抱起铺子里一匹丝绸就跑引开铺子里的伙计的注意,曲雅曦趁乱进去把里面的成衣偷拿出来。 本来计划挺好,可曲雅曦忘了关键的一点,赤的眼睛她看习惯了,别人可没看习惯,这一下“妖怪!打妖怪啊!”一个嗓门大的伙计一声把人们的注意全都聚集在这里了。 “喔,真是妖怪!”“打死他!”“对,别让他出去害人!”……围上来的人群中响起一片起哄声。 曲雅曦很快换上了衣服,留下一串珍珠手链,跑了出去。才发现赤被人们一圈圈围住了,根本无法出来,只能隐约听到他警告的嘶吼声,和棍棒落在肉体上的声音,很快被人声盖过了。 这时她有了落跑的念头,但刚走一步,就忍不住返了回来,怎么说他也救过自己,不能眼睁睁看他被人当做妖怪打死! 她从人群缝隙中挤了进去,无视掉人们因她急着向前挤而不小心踩到几个人响起的一片谩骂声。 “住手!”她冲上去,一把夺过一个伙计手中的铁棍。看到赤被打的遍体鳞伤,躺在地上瑟瑟发抖,有的地方还流着血,她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群人和昨晚那群药人好像,而赤则是昨晚无力地躺在地上的她。 眼神冰冷地仿佛眼前的都是死人,一股难言的愤怒感升腾而起,让她一瞬间失去了理智,一棍子照着那个伙计的头劈了下去。“嘭!”一声闷响,周围霎时安静了,脑浆蹦射,鲜血四溢的场景没有出现,一个青衣男子稳稳地接住了那一棍子。 周围的人们都被这一举动吓住了,半天没有反应。 曲雅曦愣了一下,接着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缺了水的鱼,松开了抓着铁棍的手,瘫坐了下去,眼神迷茫。 “姑娘,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那名青衣男子缓缓开了口,“大家没事就散了吧,这位公子的眼睛只是练功所致,想必大家不想闹出人命”随手甩掉了铁棍,扫了一周众人。 人群中的刺头还有想说什么的被他一个眼神咽了回去,丝绸铺子的伙计们互相看了看,最终捡起赤手中的丝绸,骂了句“晦气”转身回去。 待人群散去,赤轻哼一声,忍着身上的痛爬到曲雅曦身旁,抓着她的衣服,好像想安慰她。 “姑娘起来吧”青衣男子向她伸出手。 曲雅曦抬头看了眼他,没说话,也没去接他的手,自己先站了起来,然后扶着赤起来。 “谢谢”她淡淡地道了句谢,打算带赤去看医生,不,是看大夫。 “客气”青衣男子拦住了欲走的曲雅曦,“姑娘请留步” 她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公子有事吗?” “这位公子的伤势很重,再加上他的眼睛,姑娘就这样带他去疗伤岂不又会发生刚刚的事?”青衣男子面容清俊,眉宇间一股浩然正气,看着不像是奸滑之人,但不足以再让她放松警惕。“姑娘若不嫌弃就去寒舍住一晚,还能为这位公子疗伤”。 “谢谢,不过,不…”她刚想说不必了,赤拽了拽她的衣摆,有些难过地看着她。 “额,好吧,打扰了”看着他身上的伤势,有些于心不忍,曲雅曦只好答应了。 在去青衣男子住处的路上,曲雅曦忍不住多想,一个人会平白无故地请一个陌生人去自己家里吗?她抬头看了眼赤,发现赤居然没像往常一样关注她,而是一脸严肃地看着前面带路的青衣男子。 赤感觉不对劲了?奇怪的是这次她没有在阎冥教那种濒临生命危险时心悸的感觉,那赤怎么会? 赤仿佛感觉到她在看他,马上回头,亲昵地冲她笑笑,用身子蹭蹭她,却忘了身上有伤,“嗷呜”疼的叫了一声,又恢复了往日委屈的小模样。 6.第6章 真面目,奇人 “不知公子贵姓?”最终曲雅曦还是没忍住,想弄明白这个人的基本信息。 “在下夜无殇,敢问姑娘芳名?”他淡然回道,又随意地问了一句。 叶?还是夜?她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是自己想的太多了,这里怎么可能会和那个世界有联系?“哦,夜公子,小女曲雅曦”她的回答同样很简单。 然后两人都沉默了,只有赤一路发出一两声委屈别扭的低吼,然后见曲雅曦不知在想什么,没空理他,很快安静了。 来到一处幽静的住处,不太惹人注目的的一小块牌匾上写着“夜府”,打开大门,只有一个老仆前来迎接,“少爷,您回来了啊,他们是?” “安叔,带他们去沐浴下换身衣服,再让人去请个大夫过来。”夜无殇轻声吩咐道。 “好的少爷,两位跟我来。”安叔在前面带路,示意两人跟上。 曲雅曦迟疑了一下,看了眼夜无殇,见他没什么异样,才拉着赤跟了上去。 梳洗完毕,整理好仪容,曲雅曦才走出去。赤已经在看过大夫了,忽视了夜无殇看清她容颜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艳,直接来到赤面前。 “怎么样?”她似乎在问赤,实则是在向夜无殇询问他的情况。 “大夫说这位公子的伤口愈合速度比常人快很多,除了比较大的伤口还没愈合,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夜无殇已在一瞬间回复正常。 “太好了,真是万分感谢夜公子。”她仍然面瘫毫无表情,只是在语调中比平时多了一分感激而已。 “姑娘言重了,区区小事而已”夜无殇淡然回道,两人有几分真心都彼此清楚,只是都不点明而已。 夜,曲雅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就算好不容易睡着了也很快惊醒过来,最后她忍不住起身,倒了杯水喝。昨晚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让她一闭上眼睛就开始重复昨晚的噩梦。 “落尘!一定要杀了你!”她眼神阴冷,狠狠捏紧手中的茶杯,低声下定决心。 突然,她愣住了,落尘?为什么我会知道他的名字?明明,他没有说过他叫什么的…… “嗖!”一个黑影自窗外一闪而过,方向是?曲雅曦皱了下眉,是赤的房间。 轻轻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调匀了呼吸,她点着脚尖,缓缓来到门口,附耳而听。 隐约间她听到一句“辰王”,后面的话听不真切了,只听到一阵唏唏窣窣,然后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她刚离开门口几步,一道黑影又一闪而过,离开了。 一时间她的眼神晦暗不明,手微微抖动,踱步回到床上,缓缓瘫了下去。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声已经几不可闻了,俨然已经同整个房间融为一体了。 “呵呵”寂静的房间里突然传来她一声嘲讽的笑,甚是突兀。 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睛,直到半个时辰后才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显然是个有内力的。脚步声渐渐离墙近了,不一会儿又渐渐远了,最后房间恢复了寂静。 咧了咧嘴,曲雅曦无声地笑了,这个地方,果然什么人都不能相信…… 她睁着眼睛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坐起来揉了揉僵硬了的肩膀,穿好衣服走了出去,碰到了起早的夜无殇。 “夜公子早啊”她仍然面无表情,语气很平淡,仿佛对昨晚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夜无殇眼睛里划过一抹精光“嗯,曲姑娘早。看姑娘脸色不太好,昨晚睡得不好吗?” “没,只是,昨晚听到了老鼠们活动时唏唏窣窣的声音,有点反感而已”这时她脸上挂了一抹浅浅的笑。如果仔细看她的眼睛会发现里面毫无波动,笑意不达眼底。 他眼神冷了冷,“哦?这样看来,今天该让人去清一下姑娘的房间了,省的姑娘反感。” “不必了,今天我就会离开了,很感谢昨天公子的解围和收留”曲雅曦收回了笑容,脸上又没了表情。 “不如……”夜无殇还想说什么,被她打断“什么都不用了,我马上就走” 他拦住了向正门走的她,“那么他呢?”头微微斜向赤的房间。 看也没看那个方向,她抬头与之正视“他在夜公子这是最好的归宿,不是吗?” 绕开他,曲雅曦直接从正门走出去,临近门口,她说了句“保重”,然后头也不回得离开了。 夜无殇静静看着正门方向几秒,直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才有所反应。 “殿下”他转身屈膝行礼。 来人赫然是赤,只不过这时的他和同曲雅曦在一起时的表情完全不同,猩红的眸子里一片冰冷,脸上毫无表情。 他摆摆手,示意夜无殇起来,也看着门口的方向半晌,才缓缓吐出三个字“留下她”,因长时间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赤,见他一丝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缓缓垂下了头,夜无殇才回应道“是,殿下”。 这时时间还早,昨天熙攘的大街上现在没几个人,早起的也是出来卖早点的,刚支好摊子。她从一间已经开门的当铺出来,捏了捏手中的钱袋,有一丝自嘲。 突然感觉有点冷,紧了紧衣服,加快了脚步。虽然不知道去哪里,但她知道要走出这里。 在一个已经支好摊子的馄饨铺子旁停了下来,要了一碗馄饨,到里面找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了下来。 但刚坐下来,她就接收到来自不同方向的几个不怀好意的目光,用眼角的余光一扫,都是一副直勾勾的对她垂涎三尺的样子,眼中的贪婪之色肆无忌惮。 收回了目光,勾了勾唇角,她暗暗折断了一根筷子,露出有尖端的那一方向,试了下力度,眼里蓦地闪过一抹嗜血的光。 这时门口进来一个老乞丐,颤颤巍巍的,本来是走到了最里面那个角落的,谁知一抬头看到了旁边桌子上的曲雅曦,浑身一颤。黑曜石般的眼睛紧盯着她的颈处那不知何时出现的毫不显眼的短短一小截红色。一时间,恍如隔世。 他拄着拐棍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才缓缓移向曲雅曦那个桌子。 曲雅曦自他停在那盯着自己时就感受到了,她看了眼老乞丐,见他正向自己这桌走来,紧了紧手中的筷子。 “小娃娃,老头子我能坐在这里吗?”老乞丐早恢复了无害的表情。 她盯着老乞丐看了半晌,见他没有恶意,才缓缓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正好她的馄饨上来了,暗中将折筷放好,才另取了一双筷子吃了起来。 老乞丐黑亮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后招呼小二也上一大碗馄饨。店小二皱着眉一脸嫌弃样去端馄饨了。 “老头子看小娃娃面善的很”老头捧着自己面前的碗,看着曲雅曦吃了半天,才笑意连连地开口。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面前的乞丐老头,心里有些疑惑,这人,怎么回事?“哦,是吗?”最后她淡然地敷衍一句,在这里,不节外生枝最好。 “嘿嘿,小娃娃还挺谨慎。”老头随意地瞥了眼周围蠢蠢欲动地男人们,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不屑。 她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留下吃了一半的馄饨,起身就走。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的男人都蠢蠢欲动,几欲起身。 老乞丐忍不住笑了下,伴随着他的笑声“砰砰砰”几声肉体撞到地上的声音响起,刚刚那些目露凶光的男人们一个不剩地都倒在了地上。 只留老头一人坐在那里笑的淡然。 7.第7章 鬼医无言 曲雅曦自刚刚那群人不知缘由倒在地上起,就受不了身后老头“炽热”的目光乖乖坐了回来。 她瞥了眼门口,刚刚那个嫌弃老头的小二可能看苗头不对,早就闪的没影了,现在只有面前的老头吃的津津有味。 “你想怎样?”她淡淡地开口,虽然这老头厉害又神秘,不知不觉中把那群人放倒,但她没有感觉到恶意,还没有必要去担心。也许,就是一直太相信直觉,才会有前晚和昨晚的事发生,但她还忍不住去相信…… “年轻人就是没耐性,就不能等老头子我吃完了再问吗?”老头嚼着馄饨含糊不清地抱怨一句。 “不说算了,你慢慢吃,我走了”她耐着性子把话说完就想赶紧走人。 “小娃娃,你身上的狱毒一天不解,则每月朔日必然十二个时辰全身僵硬不能动弹,却能将外来的疼痛放大几倍”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老头缓缓开了口,一字一句折磨着她的神经。 听到狱毒这两个字,她的眼神一下变得冰冷,又想起那个晚上,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任那群怪物将她的血肉硬生生自身上扯下,那么痛……呵呵,狱毒,那粒艳红的药丸原来是这个名字,落尘,我终有一天也让你尝尝狱毒的滋味! “把解药给我,我知道你有”她猛地转身,向老头伸出手。 “你我非亲非故,老头子我为什么把解药给你?”老头喝完汤,才擦擦嘴反问到。 她直视面前的老头,眼睛眨都不眨,“要求” “若你是老头子的徒弟,那给你解药就无可厚非了,可你……唉,不说了”老头说的很勉强,好像挺吃亏的样子。 曲雅曦愣了愣,反应过来这老头想让她拜师,可她对这老头不够了解,而且她有什么能让一个老头接近的……不,不能想了,机会是自己把握的,听起来狱毒不像谁都能解,既然眼前这人能解为什么不抓住机会?而且,在这种地方,没有资本怎么报仇? 她双膝下跪,“师父在上,请受徒儿曲雅曦一拜”然后改成单膝,拿起桌上的茶壶到了一杯茶“师父,请喝茶” 老头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对她这种直接的自作主张他意外的没有任何反感,若是别人,他早就给下上一整年份的毒药了“好好好,够爽快,老头子喜欢”接过茶一饮而尽。 “徒儿快快请起”老头满面红光,伸手去扶曲雅曦,她顺势起身。 “今天老头出门前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会有好事发生,哈哈,这果然是好事啊”说着老头手脚麻利地起身,一点也没刚刚那颤巍巍地样子。 “走走走,去和师父喝一杯”老头腿脚带风地往外走。 看的曲雅曦目瞪口呆,感情刚刚这老头是装的?见老头已经走出门口了,赶紧跟了上去“师父,还没付钱” “付钱?这不有这么多给付钱的吗?还差这点?”老头子用脚踢踢躺在离门口不远处的几个青衣人,头也不回地说到。 她瞳孔一缩,这群人……什么时候跟来的?“师父,他们是?” “娃娃,你是被人盯上了”老头看着地上的人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不管是谁,想动小主的,都该死! “师父,那我们快走吧”曲雅曦知道的就有两方势力,一个是落尘,一个是那个扮猪吃老虎的赤和夜无殇。不管哪方,都是现在的她不能抗衡的。既然惹不起,那就躲。 看样子小主不想和这些人碰上……算了,依小主的吧,“今天老头子收了徒弟高兴,不和他们一般计较,走吧。” 曲雅曦跟上老头,一起走远了。 直到两人消失不见,赤才缓缓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夜无殇,两人脸色有些差。 “刚刚,那是消失很久的鬼医无言吧?”赤的声音依旧沙哑,艳红的眸子里毫无波澜。 “是,殿下,鬼医无言。”夜无殇的眼神很复杂,那个女孩,为什么会赢的那种目无任何人的人的青睐。一时间,他有些嫉妒。 鬼医无言,樊天的传奇,无论多么重的伤病,没有他救不回来的,但他性格乖癖,目中无人,给人下毒的次数远远多于治病。他曾经效忠于一个神秘的女人,但十九年前,鬼医消失在人世,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般。任何想找他的人费尽心机也没能找到他。直到今天,鬼医又出现了…… 只有鬼医无言,才能下毒下的如此厉害,连主子也……看着赤苍白的脸色,他更确定了那人是鬼医无言。 “传出消息,就说,鬼医无言出现了,而且,收了徒弟”赤艳红的眸子里有了一丝波动…… “师父,徒儿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曲雅曦虽然认他做了师父,可她不了解这老头,无论安全或危险,她都想先了解这个人。 “老头子没有名字,以前他们都叫老头子,无言”无言说这句话时眼中闪动着什么,看着曲雅曦似乎又回忆起以前的事。 她皱了下眉,又是这种感觉,透过她似乎看到了别人,很讨厌这种感觉…… 跟着无言老头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他的住处,无言直接抱出一坛子酒,取出两盏玉觞,倒满琼液,一时间,药香夹杂着果香弥漫开来。 “这是,果酒还是药酒?”一闻其味儿曲雅曦就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哈哈,娃娃来尝尝为师自酿的药酒,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还能解百毒”无言老头开朗一笑,举起一杯,一饮而尽,然后示意她尝一口。 她小心翼翼端起另一杯,看了老头一眼,见他喝了没任何反应,才微微抿了一口,霎时,一股柔和绵长的香醇感夹杂着淡淡的药味和浓郁的果香味充斥在口腔,吞下后,一股暖流窜遍全身的经络。 “好酒!”她这不爱酒的人都忍不住称赞一声,接着,把余下的缓缓喝完了。 老头自己又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喝了起来,顺便瞅着曲雅曦的脸色变化。 “呼……”喝完整杯酒没多久,她就感觉全身和泡在温泉里一样,暖洋洋的,舒服的忍不住长呼一口气。 但这分舒适没维持太长时间,在后背脊椎位置,猛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如针入骨,接着,头也疼起来,“嘶…”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狠狠压下那即将出口的痛苦喊叫,只疼的战栗起来。 强忍疼痛蜷缩在地上哆嗦了半天,一时间,五脏六腑仿佛扭曲到一起,终于,喉间一苦,一口腥臭的黑血喷了出来。 见此,无言老头眼中满满的的赞许之意,不错,能忍,韧性足够了。 “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无视老头脸上的欣喜之色,她的眼神阴冷,如毒蛇般盯着他。 这孩子……怎么会有这种眼神,到底经历了什么,让这孩子有这么冷的眼神?无言老头神色有一瞬间的冷冽,但很快恢复老滑头的样子,循循善诱道“徒儿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浑身舒坦了?” 闻言,曲雅曦收回目光,垂眸单手撑地缓缓起身,发现这个动作意外的轻松,尝试轻轻一跃,就比平时的弹跳力强了许多。 这是……那个药酒的作用?她紧了紧手掌,发现没有太大变化,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老头,似乎在询问。 老头一脸高深莫测,嘚瑟道:“除了身体轻了许多,没有太大感觉是吧?” 见她毫无反应,只是盯着他,老头无奈地摇摇头“常年积聚在经脉里的毒素去了,身体自然轻了,只是,里清了,这表,还没清呢”。 喝完玉觞里最后一滴酒,老头才又慢悠悠说道:“徒儿体内的狱毒,也就阎冥教的教主落尘和为师能解的了”。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果然,那个男人叫落尘! 8.第8章 血荼宫 夜,这个巷子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小宅子里,静的毫无人气。 “嗤啦啦”一阵轻微的翅膀拍击的声音响起,被这分寂静放大了好几倍。老头赶紧抓住了信鸽的翅膀,轻轻抚摸了下鸽子头,鸽子立马一动不动了。 他静静等了一下,没听到突然变重的呼吸声,才放心地解下鸽子腿上绑着的纸条,将鸽子扔到一边,打开在油灯下扫了一眼。灯芯燃的长了,发出轻轻的“噼里啪啦”声,火苗的阴影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森。 将纸条扔进火里,起身熄了灯,走向门口,打开门后,又看了一眼曲雅曦睡觉的那个房间,伸手冲那个方向挥了下,才缓缓走了出去。 自巷子里施展轻功一直到了森林一处清潭,老头才停了下来,闭上了眼睛感受了下周围,确定没有人。 伸手到耳后,摸到了一处极浅的凸起,轻轻扯了下,一张人皮面具缓缓被揭了下来,月已没有前夜的圆,光却变得柔和了。一张谪仙般的脸暴露在银色的月光下,银发似瀑般披散在身后,身上镀了一层朦胧的银纱。 他直接将面具扔进潭水里,接着是覆在体表的人皮,整个一体揭下来,也扔在了水里,原本满是皱纹的松弛的皮肤一瞬间极富生命,鲜活地如婴儿般。披上一件红色的华服,衬的他的肤色更白。 待人皮面具沉入潭底,他才缓缓戴上一张银色的面具,月色下面具上镂空的荼蘼为谪仙般的他添了几分血气。 仰头看了眼夜空中月的方向,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接着身形一闪,消失在水潭边。 血红的门,镶在山体上,浮雕的荼蘼在月光下泛着妖冶的光,无言将手掌放在几株荼靡组合而成的掌印上,“咔哒”极轻的机关关闭的声音,很快被虫鸣声湮没,毫不引人注意。 门开了,他直接走了进去,身后门在他进去后自动关闭,穿过毫无光亮的长长的隧道,来到了山体内部。 这里别有洞天,四处都是山,形成一个没有出路的封闭的山谷,唯有没被山挡住的月光穿过高低不平的山顶缝隙照射到山谷一小部分,更多的地方静静埋在阴影中。但凡没有建筑物的地方,都长满奇珍异草,一座座华丽的如宫殿般的亭楼,在月光的渲染下,却都有着同一个颜色——血红,这种压抑的颜色,让人心生不安。 “大长老”自一处阴影传来一道极低沉的男声。 无言负手而立,一头银发无风而动,声音飘渺,似自远古时代传来“传令下去,小主归来,三年后,血蝎宫重新改为血荼宫” 黑暗中的人似乎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反应过来,“是,大长老”语气变得满是激动和充满敬意。 “你可以回去了”无言的语调一下子变得冰冷,“做自己该做的事” “是,大长老”黑暗中一直跪着的男子站起身,弓着身子刚要动身,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初衷“大长老,奴还有一事禀报,派进阎冥教的间谍被杀了,但是,血荼开始生长了” “嗯”无言淡淡地说:“为了小主而死,是她的荣幸,你退下吧” “是,奴告退”那人重新消失在黑暗中。 无言一个人在那里静静站了一会儿,才轻喃道:“阎冥教……伤了小主…”眼中寒光乍现。 随后直接取了一些草药和一些不常见的红色果子,直奔一座宫殿。 “无言,你终于回来了!”一道清亮的女声挡住了无言的去路“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来人容颜妍丽,一身红装,不过,那红不是他喜欢的妖冶的红,而是俗气的艳丽的红,上面金丝勾成的蝎子更让他厌恶。 他直接当做没听到,一句话也没说,侧身离去。 “你站住!”红衣女见此有些恼怒,想也不想就抽下腰间的长鞭挥向他,想阻拦他的去路,眼看鞭子快触及他后背,红衣女有了一丝悔意,鞭尖却被他反手抓住。 “你,你放手!”她呆楞了下,那丝悔意马上消失了,因为她拽不回她的鞭子了。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无言没了耐性,直接把鞭子丢了回去,“啊…”红衣女因来不及收回力道差点摔倒。 很快稳住身形,再抬头找人算账时,却发现,无言早就没了踪影,而且,她的鞭子断成了两截。 “无言,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浑蛋!”红衣女怒火中烧,狠狠把鞭子扔在地上使劲踩了踩。 “泠兰姐姐,你还是别费力气了,他不适合你”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红衣男子,容颜和红衣女极其相似,再加上称呼,看样子,两人是亲姐弟。 “难道就因为他是大长老就不合适?我还是二长老呢,我不管,我就要他”泠兰一脚把半截鞭子踢飞,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呵呵”闻言红衣男泠洛嘲讽地笑了笑,嘴里轻声吐出血淋淋的真相“二长老?三长老?一个名头而已,难道你真认为凭你的武功在血蝎宫会有什么分量吗?我们……” “两位长老贵安,宫主遣属下来告诉两位长老,时辰到了”一轻柔的女声打断了泠洛的话。 来人一袭妖冶的红纱衣,柳眉杏眼,唇若含砂,眉间一粒美人痣平添风韵,一个标准的美人。她面带微笑,微微弓着身子,语气却不卑不亢。 泠洛嗤笑一声,“呦,泠云姐姐,什么时候,你都有资格给长老传话了?”虽说泠洛说起三长老这个职位就有些嘲讽,但对长老权力,他可是宝贝的紧,能用这权力时绝不浪费。 “这是宫主的意思,属下只是依命行事”泠云看似恭敬地垂下眼睑,实则是为掩饰眼中的那抹恨意。 “哼,弟弟,和她说话你也不嫌掉身价……”泠兰有些厌恶的撇撇嘴。 突然,她似乎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哦,对了,没准,她是爬上宫主的床,做了宠物,才能有资格同我们说话呢,呵呵”笑着嘴里吐出恶毒的话,她就是以羞辱这个嫡女为乐,看这曾经泠家的嫡女因为她说的话变脸,又隐忍不能发作的样子,她就痛快。 泠云强压下听到铃兰说的话后眼底浮现的阴霾,一抬头仍旧面带温和的微笑,“两位长老说笑了,宫主请两位长老马上去休息,宫主的话传到了,属下这就告退了”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她挺立身形,从容离去。 虽然她恨,恨不得立刻杀了这对害死她母亲的姐弟凶手,但在没有与他们抗衡能力前,她唯有忍,不过,大长老回来了,代表时机快到了……想到这,她唇边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切,矫情的【贱】人”泠兰轻蔑地看了铃云的背影一眼,不屑再看第二眼。 泠洛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也许,她真去爬宫主的床了” 泠兰嗤笑一声:“那又怎样,宫主不也是听无言的?只要我是无言的人,还怕谁?”她的神情像只高傲的孔雀,仿佛无言已是囊中物。 泠洛闻言眼中一抹不屑一闪而过,“走吧,二长老!”语气有了一丝不耐烦。 “哼,好吧。”泠兰没有听出他语调中的不满,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泠洛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跟了上去。 两人走远后,刚刚消失的那道低沉的男声再次响起:“盯着他们”,在他身后赫然站着刚刚离去的泠云,她谦卑地弓着身子,用充满敬意的语气回道:“是,宫主”。 9.第9章 离开 次日,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曲雅曦才睁开眼,双瞳一开始无神,直到眨了半天的眼睛,才开始聚焦。 “哈哈,徒儿终于醒了”无言朗笑着进来,又恢复了老头子无害的形象,刚看到她睁开眼,就敞开了大嗓门喊了一句。 这一声直把她喊的一激灵,一下睡意全无,生生回过神来。 她不满地皱着眉头盯了无言半天,直把无言盯得心里开始发毛,才开了口:“师父,这是我睡觉的房间,我是女,师父是男”在睡觉两字上加了重音。 无言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干笑一声“对哦,这,这个……师父这不是配出解药来了,有些激动嘛,哈哈,这就出去,这就出去啊。” 她一直目送他出去,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师父,太不知避讳了……不过,这一觉睡的真好,这是来到这里睡的第一个安稳觉吧。 对了,解药,她突然反应过来刚刚无言和她说的话的重点,一下翻起身,飞快穿好衣服,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师父,解,解药!”在无言面前刹住车,稳了稳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水晶瓶里的那颗白色的药丸,移不开目光。 “师父,解药能吃了吗?”半晌,她才勉强将目光自药瓶上移开,然后带着无比期待的神色看向无言,多了一分小女儿楚楚可怜的姿态。 见此,无言把快到嘴边的拒绝收了回去,掩饰状地咳嗽一下,才开口“咳,能吃是能吃,但时候不到” 她露出疑惑的神态,未等她开口,无言就故作神秘地摇了摇手指,“等时机到了,为师自然会给你,现在告诉你是让你放宽心” “哦……”她难掩失望之色,有些幽怨地最后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水晶瓶,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见她露出了如此生动的表情,无言微微勾起唇角,眼中有了一丝笑意。 曲雅曦帮着往一辆毫不显眼,空间却很大的马车上收拾东西,忍不住问“师父,我们这是去哪儿?” 刚刚还在吃早饭,无言突然面色一凝,她分明看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冷光,虽然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接下来他的动作证明了事态的紧急,他在后院牵出一辆马车,整辆车灰仆仆的却意外的很干净。看的出,这马车要么提前被弄干净了,要么就是经常使用。她很快否定了后一个可能,因为,他出现在她面前时,是以乞丐的模样,显然,他不想引人注目。 难道,师父早就知道什么?只是事情提前发生了,出乎了他的意料? “回云荼谷,为师学医的地方”他说起云荼谷时,眼中闪现异样的光彩,曲雅曦看的出,那里面是无尽的温柔和一种莫名的情愫,仿佛与之对视,就能融化在那里面…… “额……哦”她很快回过神来“我去收拾书房”,一路小跑跑向书房。师父那种表情,出现在那张苍老的脸上,真的很,违和,尤其是……那双眼睛。 漫不经心地将书架上那些已经泛黄的医书一本本码好,收在黑色的书箱里,伸手想将书箱提起来放到马车上去,却猛地被一股狠劲儿拉了回去,好重! 她终于回了心思,疑惑地看着这个看似普通的书箱,本来书就不多,就算书箱是黑檀木的,也不应该这么重。 上面一层不薄的尘土让她意识到,这个书箱很久没动过地方了,她又尝试拖动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让它动了一点点。 “呼……”她长舒一口气,放弃了,这根本弄不出去啊,还让她手上黏了一层包含着尘土的黑色东西,这应该不是木屑吧,用手指细细一捻,感觉很细腻,不是木头……那这是什么? “徒儿,收拾好……你在做什么!”无言本来温和的语气在看到她脚下那个黑色的书箱时陡然尖厉,眼中闪过一抹惊慌。 “我,我只是把书放在书箱里”她不知为什么那么随意的他会突然那么严厉,一时间有些懵了。 无言没等她说完就两步闪现在她面前,将她推开,毫无形象地将书箱里的书一把扔了出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书箱盖子合上,神态间满是尊敬。 最后他缓缓起身,面色有些阴沉,“这里这么多书箱,为什么你偏偏选了这个?” 曲雅曦见此心里一寒,面上却故作平静,环视了周围一下,见到了排在书桌旁的几个书箱,唯有这个奇怪的书箱在书架下,才垂眸轻声道:“因为我第一眼就只看到了它。” 无言瞳孔一缩,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她,直把她看的心生警惕,身体紧绷,脚微微后移,呈起跑姿态,才有些无力地弯腰将书箱挪回原处。 “好了,把地上的书捡起来装好吧,至于这个箱子”他又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古怪书箱,才无奈揉了揉鬓角,“把它留在那吧”。 “我知道了,师父”曲雅曦身体一下放松下来,默默俯身去收拾被无言丢了一地的书,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却波涛澎湃,她记住了他那个表情,那种冷到极致又有些后怕的表情。 眸光一闪,又瞥了一眼那个书箱,素朴得毫无纹装饰,通体呈现沉闷的黑色,触感滑腻,却极为沉重,不是她想的黑檀木材质,更像是——石头。但什么石头是这个样子的?是这个时空的特产?她无法确定,只能把它的样子深深印在脑海里…… 两人直到上了马车,也没再说一句话,两人似乎没了交谈的心思。 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以夜无殇为首的一批身着青衣的杀手赶到这个小院,他们刚停住脚步,另外几批人马赶到了。 他们的眼神里都有着相同的东西——血腥之气,手上都或多或少有了人命。 最后赶来的是最特别的一批杀手,因为她们全是女人,身着白衣,面蒙白纱,上面绣着一株株艳红的曼珠沙华,她们身上的血气更甚。 他们彼此提防,却又有着共同的目标——鬼医无言,一时间剑拔弩张。 白衣女杀手中的头领先发制人:“吾乃阎冥教青玉堂堂主素清,阎冥教在此办事,阻者,死!”暴露在空气中的杏眸冷冽得毫无感情,坐在马背上睥睨一切。 听到阎冥教如此挑衅,人群中有因阎冥教的狠辣手段退缩的,也有不满想要打阎冥教脸的,一时间群马有些骚动,虽然没有人应话,却能知道,人心有些乱了。 夜无殇眼神闪了闪,“既然如此,那素清堂主先请”他以绅士姿态做出请的动作,脸上挂着刺眼的挑衅笑容。 “堂主,这里面,已经没人了”没等素清再开口,阎冥教杀手中响起一道极冷清的女声。 素清冷冷瞥了夜无殇一眼,无视他脸上的挑衅,才回眸看向那出声的女子,声音里没了冷冽,多了一丝感情“素簌,你说”。 素簌轻轻闭上美丽细长的凤眸,感受了一下周围,“走了,没多久。”声音突然轻了,不贴近她根本听不到“还有,危险”最后这一声几乎是唇语,若不是素清在看着她,都不会注意到这一句。 素清皱了下眉,扫了一眼众人,发现他们都在等着看阎冥教的笑话,但她没被此激怒,她还没有轻举妄动的资格,只能派人回去禀告教主,再另做打算。 “撤!”素清娇喝一声,带领阎冥教群人打道回府。 一时间除了夜无殇,余下的人都面露得意之色。他眼神一寒,紧紧盯着素清离去的背影,压下心中翻腾的那股不甘心。 “老大,既然如此,我们也走吧”“走个屁,鬼医是走了,但他必定带不走很多东西”“可是……”“行了,我意已决”“好吧……” 各批人马中都传出类似的低语,当然,除了夜无殇的人,他们都严阵以待,不敢出声。 有人耐不住性子了,率先一掌将小院的大门轰开,“嘭!”一声闷响,伴随着木屑飞散,大门被轰出一个一人高的大洞。众人一惊,紧忙远离,传闻鬼医下毒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他人虽走了,但未必不会留下毒药。 夜无殇皱皱眉,无声无息地隐退至最远处,默默观察着他们。等了一刻钟,众人见什么也没发生,就开始骚动起来,开始互相撺掇着进去。 终于,一魁梧大汉壮着胆子打了头,小心翼翼地进去了,很快就进了里院。半晌,从里面传来他粗闷的喊声:“啊!” 人群一阵骚动“怎么了?”“大狼,怎么了,里面有什么?”…… “哈哈哈,好东西,传说中的……”大狼的话还没说完就没了动静,但外面的人却没感觉到蹊跷,他们早就沸腾了,“好东西!”“好东西!鬼医留下的!”……一个个自门洞入内。 夜无殇这才勾起唇角,脸上一抹晦暗不明的笑,暗中向手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撤退…… 10.第10章 云荼谷 曲雅曦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天快黑了,马车却还在走着。她仿佛没注意到时间,有个问题一直困扰她,这个老头真的值得相信吗?他可以,对她露出那么复杂的表情…… 呵呵,曲雅曦,你杞人忧天了吧。她自嘲一笑,在这里,最不怕的就应该是死了。这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她突然有些失落,垂下眼睑,是啊,她本不属于这里的……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不再去想那些费神的东西了,勉强打起精神,想象自己的未来充满希望。待回过神来,她才发现马车快走夜路了“师父,不找间客栈落下脚吗?” “不了,就住在马车上吧,得尽快到达云荼谷”无言架着马车,面色凝重,希望,它别那么快就成长…… 她从里面出来,带着干粮,分给无言一半,“既然赶夜路,师父吃点东西吧,不然撑不住” “哈哈,还是徒儿最心疼师父”无言强装出以往不正经的样子。 她却捕捉到他眼底那抹不自然,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动作自然地吃喝起来。 两人各怀心事,面上却能谈笑自若,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态…… 夜,这个静的毫无人气的小巷子,里面那座毫不起眼的小宅子,浓重的血腥味儿夹杂着淡淡的香,融合成一种让人作呕的奇怪味道。 一身白色华服,银面镂雕妖冶的曼珠沙华,黑色的长发在夜空中无风而扬,极薄的唇在月色下尤显苍白。 落尘静静站在宅子的房顶上,无动于衷地看着下面的惨状。白日里进去的那些人,如今已全变成了人干,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再也流不出血来了,至于那些血的去向,他微微偏了下头,有些愕然,居然不能发现那些血流到哪里去了。 如此相似,他想起了那个月圆之夜,那个有些单纯有些傻气却轻易挑动了影响了他情绪的少女,在被素心陷害后变成了一身煞气夹杂着浓重血腥味的嗜血美人,最后还伤了他,让他养的药人,身上也出现深浅不一的伤口……那现在这些,是她做的吗? 刚要陷入沉思的他被突然出现的空气波动惊醒,他睥睨那个方向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划过一抹杀气,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落尘刚消失,夜无殇就出现在他站立的位置,他看了眼脚下,下面那些人的惨状让他都忍不住有些战栗。既有兴奋,又有淡淡的恐惧。 鬼医无言留下的东西,要么能杀人于无形,还不会有解药,要么,就能肉白骨,救濒死之人。 但是,无论留下什么,都对殿下有益无害,念此,他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没看到站在阴影里一直盯着他的缺月。 经过大半夜马不停蹄地赶路,他们终于到了云荼谷,接着驾着马车来来回回绕迷宫般绕了好久,才找到了入口。 还没下马车,曲雅曦就呆住了,她半跌撞地自马车上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美景。 一片海,看不到尽头。白色的荼靡随风翻起一层层浪,如云似水,月光烟染般调了朦胧之色,蒙在这浪上,平添几分神秘,似梦似幻。置身其中,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随着浪翻滚,荡漾,并最终与之融为一体。 她终于明白这里为什么叫云荼谷了,云一样的荼蘼开。虽然荼蘼这种的语是感情终结,但看到这样梦幻的海,还是忍不住抛弃所有念想为之折服,也因此,她没注意到身后的无言神情痴迷地望着她的背影…… 穿过这片的海,一座古老精致的宫殿赫然出现在眼前。本来注意力还在海上的曲雅曦,在看到它的那一刻,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这……这里…… 记忆里她似乎见过这座宫殿,因为那迎面而来的熟悉感觉让她忍不住想接近它,在哪里?她到底在哪里见过它? 她轻轻抚摸着古老的椽柱,上面雕刻着繁杂的纹,辨不清,也看不懂。但那种很安全很舒适的感觉,让她着迷,放不下,分不开,水乳交融般。 曲雅曦不知道,那是来自灵魂上的安慰,让她能够完全放松一直紧绷的神经。 “妈咪,这是什么?”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仰着头看向她身后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白嫩的小手指着桌子上那张白描画。 女人极美的眼睛里埋着淡淡的忧愁,她苦涩一笑,怜爱地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在额心轻吻一下,低声如咒语般回道:“宝贝,这啊,这是宿命” “这是宿命”“这是宿命”……最后那句话被无限放大,一直萦绕在曲雅曦耳边。 “母亲!”她惊叫着从梦中惊醒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半晌,才支着隐隐作痛的额头,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下来。 又开始做这个梦了,从母亲去世三年后,她就没再做过这个梦,现在,又开始了。那句“这是宿命”一直在她耳边重复,似乎想让她永远印在心里。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梦里的母亲看上去那般无奈,眼睛里都是担忧,甚至连笑容也是苦涩的,那个表情,她一直不懂。 梦里出现的那副画,以前是完全模糊的,现在,似乎清晰了些,但她仍旧不知那是什么。 她想过找那幅画,可母亲的遗物都被父亲藏了起来,无论她怎样费尽心机去找,都找不到。后来不再做这个梦了,她就把这件事淡出了记忆。 “宿命……”她忍不住低喃,母亲所说的宿命,到底是指什么? “徒儿,醒了啊”无言的大嗓门打断了她的沉思。 她回神看向他,发现他完全恢复了随意无害赖皮的样子,心稍稍放下,“嗯……那个师父,抱歉,昨天不知怎么就睡着了”她都不知道为什么昨晚会在那里睡着,以至于穿着衣服睡了一晚,浑身都有些酸胀感了。 “哈哈,赶了一天路会累是正常,不过这也说明徒儿体力不行,要加强练功了”无言笑着将一本发黄的书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徒儿快起来吃完饭练功罢,这本《云荼经》刚好适合你打基础” 她楞楞地看着那本书,半天才反应过来,拿过那本书声音有些激动和兴奋:“是,师父!”太好了,终于可以学武功了! 一身是血的夜无殇跌跌撞撞地扑倒在赤脚下,他的脸色因失血过多而呈现出惨白色以至于都有些泛青,瞳孔涣散,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聚焦,“殿下……属下,遇到了阎王…经脉…经脉尽废”他声音细弱得几不可闻,但仍坚持向赤汇报情况。 反观赤的反应,艳红的眸子里毫无波澜,只用眼角的余光俯视他,仿佛在看一件物品。 “无殇,辛苦了”赤的声音终于响起,却没有丝毫感情,“本王会给你报仇的,你好好养伤。”说罢,睥睨了他最后一眼,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夜无殇瞳孔慢慢放大,脸上挂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不,不……”,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最后一点力气在他艰难地赶回来后就消耗得一干二净。身体刚抬起一点就重重地跌回去,痛!身上的伤痛,心里的伤更痛! 他不甘心!不甘心!为了辰王他奔前赴后,用尽手段,丢了本心,现在又经脉尽废,血流的成了河,结果呢,就是这样?他的经脉废了,就该被丢弃?怎么可能会甘心! “哈哈哈……”他低声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就自眼角流下,他的眼睛因瞳孔涣散什么都看不清了,他还有什么?什么都没了,哈哈……“樊祖辰!他日若我夜无殇重见天日,定与你势不两立!”他低声诉着诅咒。 这一系列动作用尽了他全部力气,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在昏迷之前,他突然想起,在那座宅子里看到的东西…… 11.第11章 三年后 时光荏苒,三年飞逝。 三年的时光足够让曲雅曦彻底地了解这个时空。 天夜,这个复杂的世界的名称,一千年前,樊家祖宗樊无渊的军队在一神秘力量的帮助下打败周边所有强国,樊无渊成为天夜最强统治者,建立了强大的帝国——樊天帝国,如今,樊家仍如日中天,一统天夜。 至于那神秘力量,一直是樊天最避讳的话题,虽然史记有记载,但禁止任何人探究。 云荼谷 云荼海一如既往地令人着迷,三年前只有一条细细的瀑布陪着古老的宫殿立在海尽头,如今,药田菜田鳞列宫殿周围,满富生机。当然,最惹人注目的是临着药田的几个玻璃温室,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一道红色的妙曼身影出现在药田,手提小巧药篓,采摘今天要用到的药材。 她抬头轻拢过飘荡至额前的那缕青丝,一张绝美的脸暴露在阳光下。 脸还是樱般的巴掌小脸,眉还是烟染般的柳叶细眉,目还是秋水般的盈盈美目,唇还是玫瑰一样的樱唇,只是身上那优雅自然的气质,眼中时不时闪现的灵动,让人更加迷恋。一身妖冶的红色华服,映衬着她雪白的肌肤,有一种视觉的冲击美感。 如今的曲雅曦已经完全长开了,三年前那个眼底埋着阴霾的少女早已不复存在。 采完药提着药篓缓缓走回宫殿,刚走到门口,空气传来一阵波动,她挑了下眉,快如闪电地出手,“扑棱棱……”一阵翅膀快速拍动的声音。 她用力捏住手中那只鸿雁的两翅,轻轻抚了下它的头,它立马安静了下来,只剩头时不时来回动着,似乎在好奇地观察着周围。 鸿雁脚上绑着的那个小竹筒引起了她的注意,小竹筒埋在它羽毛里,只露出一点青色。她轻轻将竹筒解下,把手中近一米长的鸿雁扔到门旁,脚步轻盈地进了宫殿。 直接踏进了她和无言的“实验室”,见刚才她出去前就在研磨的药材他还没研磨完,甚是无语地叫了一声沉迷其中的无言,“师父!” 无言闻声抬头,才注意到自家徒弟采药回来了,“哦,乖徒儿,回来了啊,把药放在那吧,待为师把这些磨完”说完抹了把额头的不存在的汗又要投身其中。 曲雅曦垂眸看了眼手中的竹筒,将其丢上丢下地把玩,“刚才在门口抓到一只鸭子,师父,今晚吃烤鸭吧”。 无言一听吃烤鸭,立刻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好啊,乖徒儿,知道为师好久没开荤了,真是太贴心……”无言本来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但看清她手中丢着玩的是什么东西时,脸上的笑僵住了。 “乖徒儿?”无言弱弱地问了一句。 “嗯?”她一边满含兴味地看着他一边玩着自己的。 “那竹筒是在你说的那只鸭子身上取下来的吗?”“嗯哼,师父聪明,今晚烤鸭奖给师父你吃一半”“……为师,不吃”“那刚好,我吃独食”“不,不,不准!!!”…… 无言又看了一遍从曲雅曦那里勉强要过来的竹筒里的纸条,默默揉了揉额头。时间提前了,这是他始料未及的,本以为会再过两个月,那样还能有准备的时间,但现在……他无奈地叹了一声,唉,天意如此啊。 夜,云荼谷更显幽寂,毫无人气。 曲雅曦将一根根金针自一瓶透明的液体中取出,放在盘子里让它们自然风干。然后从桌子上的鼠笼里抓出一只白鼠,为它顺了顺毛,看它温顺地伏在盘子里,便捏起已经干了的一枚金针,一针扎了下去。 她的黑眸在烛光下透着幽深,面无表情地看着小白鼠开始不受控制地全身抖动起来,频率逐渐加快,拿起本子把小白鼠的反应全部记录下来。 不到两分钟,小白鼠就开始嘴吐白沫,她取出一枚白色药丸,塞进它的嘴里。过了约一分钟,它不再抖动了,只是看上去很虚弱,趴在那里哼唧半天才能缓缓动弹。 等她将反应全部记录下来,又开始新一轮的测试,直到把那只小白鼠折腾的过了半个时辰也没能恢复过来,才结束了这次实验。 神经元持续兴奋剂3,比1见效更快速,比2作用更强烈。她定定地看着手中那瓶透明液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勾出一个嗜血的笑,应该,能马上用在人体上实验了…… “师父,徒儿来了”曲雅曦在无言书房门前轻声喊了一句。 “进来”无言的声音有些闷,似乎不太开心。 她转了转美眸,想到今天那张装在竹筒里的纸条,内容,她看了,但是,没看懂,师父不高兴,不会是与之相关吧? 她推门而入,见无言背着手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盯着桌子上那张纸条,忍不住轻笑了下,“师父,难得你如此严肃,怎么了?” 无言沉默半晌,才示意她去看那张纸“自己看”。 余光瞥了眼桌上那张纸,纸上还是她看到的那两个字——时至。时间到了,什么时间到了?她与他对视,“什么意思?” 无言缓缓来到她面前,伸手想抚摸下她的头,却在半途停住,叹了口气,改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乖徒儿,你出谷的时间到了”他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但仅仅只是一瞬间就变成了坚决,“但出谷前,为师还有一个考核,谷外,有三个正道门派的掌门,对为师……有恩,他们都因练功导致有些走火入魔,你前去,解救他们。” “哦”她显然没想到无言会对她说这个,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半天才想到重点“话说,我出谷您不一起出谷吗?” “你通过了考核,为师也会随你出去,若你通不过……”说到这,无言目光有些迷离又有些向往“那为师,在此一人至死。” 闻此她瞳孔微微一缩,一股邪火“蹭”的就窜了出来,呵呵,这算什么?威胁?“哦?是吗?那您祈祷你徒弟我别死了就行了”她的语气有些淡然,但仔细一辨,就能察觉到其中包含的怒意。 无言目光闪了闪,才缓缓开口“嗯,好,为师会为你祈祷的。” 她怒极反笑,“呵呵,好啊,有师父的祈祷,徒儿甚是安心。那师父您早点休息吧,徒儿马上去准备出谷”说罢行了个极标准的礼,才拂袖离去。 “唉……”直至她走远,无言才无力地坐到椅子上,他早猜到她会这个反应,但为了她的成长,他必须下这个狠心。 没有回房间,曲雅曦直奔向宫殿后面的那条瀑布。经过开凿,这条瀑布已由汩汩细流变得汹涌湍急,她脱下外面的红色华服,只穿一件白色里衣,纵身一跃,“咚”一声,在水里如鱼一般灵活。水温不是太凉,就是流速太快,她纤细的身体在水里显得有些单薄。 躺在水面上,让水冲刷过身体,眼睛呆呆地看着夜空,似乎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做。静默了许久,直到月偏向东面,才翻身游回岸边。 呵,曲雅曦,你怎么又不会控制自己情绪了……她有些无奈地自嘲,最近不知怎的,轻易就会有负面情绪,这是最近一个月才开始的,明明,她早就会轻易掩藏自己…… 夜空上那轮圆月,散着柔和的银光,让云荼谷更似仙境。她没注意到,自己后颈部被月光照到的部位,出现一条淡淡的红色藤蔓,延伸向她的左肩,藤蔓顶端,一个小小的苞,即将绽放,邪肆异常。 12.第12章 血玉圣兽 虽然昨晚直到月上东头才睡,但曲雅曦仍感觉精力很充沛,身体似乎比平时最佳状态还轻盈。她想了半天没琢磨出来怎么回事,最终自侃,将之归结于昨晚吸了半个晚上的月光。 早饭还是她做的,无言在餐桌上有些沉默。她一脸淡然,仿佛昨晚的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摸不准她还是不是不高兴,因此他没敢和往常一样大嗓门。 其实,如果不是有时揭下人皮面具,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他真的把自己融入一个怕徒弟的老头的角色中去了。每次贴上面具,再面对着她,他的性格就变得完全不像自己了。但是,不知为什么,就是感觉很自然。 两人毫无交谈,不声不响地吃完早饭,无言偷偷瞥了她一眼,见她直接起身回自己房间,就忍不住了,“咳,乖徒儿,今日不做实验了吗?”做实验这个词还是曲雅曦教给他的,叫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曲雅曦回过头,定定地直视他,“师父,徒儿是今天晚上就离开的人了” “咳……”无言有些尴尬,眼神微微一撇,躲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那个……为师的意思是,你要什么东西,为师都会给你准备好……对了,你带上送给三个门派的礼物”他突然想起要事,面容一下变得很严肃,手中眨眼间出现三个红底金丝的小盒子,上面纹繁杂,让人分辨不清那绣的是什么。 她挑了挑眉,伸手去接那三个小盒子,感觉手猛地一坠,毫无准备的她差点把东西扔出去。 好沉!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重?她一时有些咋舌,看上去挺普通,实则分量足得很。 有些疑惑地看向无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摆摆手,示意她回房间吧。她只好嗔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屋。因为她的心思一直在那三个盒子上,所以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无言眼中的那抹担忧。 回到房间,她立刻打开其中一个盒子,一枚朱雀形状的血玉雕静静地躺在金丝锻软垫上,没有平时看到的玉的温润柔和,相反,她竟能从中感受到一丝血煞之气。她没察觉到的是,她的眼睛在看到朱雀的那一刻起,被血似的艳红色慢慢浸染。 再打开另外两个,同样是血玉,分别是青龙,白虎的形状。三只血玉圣兽一起露面的结果就是,血煞之气如惊涛骇浪迎面翻滚而来。 她的血液瞬间沸腾般跟着翻滚起来,“哼……”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迅速一挥手把三个盖子一块儿盖上,大口大口地呼吸清凉的空气。这三个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内心会躁得想杀人? 随着体内的煞气越来越重,她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迅速被完全染红,颈部显现出艳红的藤蔓,延伸至左肩部位,不断生长,抽长,苞开了一点缝隙。心头那抹咆哮着的嗜血之意无论怎样都压不下,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朦胧间她一掌打翻了其中一个盒子,“嘭”,一声闷响,却不是那种珠圆玉润的脆响,但让她有了一瞬间的清醒,她如溺水之人看到绳子般,立马抓住那一瞬,原地运功,引来一股自然之气,硬生生劈散那杀人嗜血的欲望。 眼中的嗜血红色逐渐消失,最终恢复了一片清明。她一下脱力,瘫坐到地上,头垂着,呼吸很重。 过了大约一刻钟,她才抬眸去看那块儿血玉雕,掉落出来的是朱雀,幸而它身上的血煞气还少一些,对她的影响也就相对小了一些。没有摔坏,这真的是血玉吗?将血气如此之重的东西送给三个本来就走火入魔的人,不是间接弄死他们吗? 她想起意识模糊时听到的那声闷响,伸手直接把地上的朱雀捡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嘭!”更重的一声闷响,血玉毫无损伤。看来她没有听错,这不是血玉落地的声音,至少,绝不是普通的血玉! 仔细观察手中的朱雀,不放过每一个细小的地方,通体殷红鲜艳,似血液在里面流动,让人有一种错觉,这朱雀是鲜活的。终于,她发现了一小点污渍,因在刻痕处,所以极不容易被发现。 她取出金针和玻片,轻轻刮取那点污渍,将玻片放在白纸上,那点东西呈黑色,碾压了一下,有种滑腻感。似曾相识,她的心里冒出这么个词。 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头绪。思索间眼睛无意瞥到医架上放的她昨天取的小白鼠的血,瞳孔猛地一缩,终于知道这是什么了,这是……已经干掉很久的血!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似曾相识了,三年前,那个黑色的书箱,上面覆盖的,厚厚的居然全是干涸的血! 想起那时无言的举动,那般紧张,为什么?呵呵,这又是什么阴谋? 她嘴角勾着完美的弧度,眼神却冰冷无比,把玩着手中的朱雀,回忆无言昨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突然,她的笑顿了顿,“解救”,她抓住了这个词,无言要她去解救那三个人,还把这血玉送给他们。 解救?呵呵,你能这么好心吗?她嘲讽地笑了笑。 她一直都知道无言的脾气,除了三年前替她解毒,这三年来,对来到云荼谷的人,无论是寻医问药,还是无意间闯进,都是杀无赦。一开始,她还在提防,怕他会不会哪天也把她杀了,但是,没有,她一直活的好好的。而且,无言有时似乎很怕她,不是那种恐惧,更像是……敬意,没错,就是敬意,连她都不明白为什么。 那这里的解救,不会是送他们上天堂的意思吧?呵……她感觉有些好笑,记得当时她和无言在说天堂时,他居然相信世上有天堂和地狱,相信有鬼神的存在,想想就觉得挺好笑的。 但笑着笑着就笑不出了,真的是送他们去天堂啊…… 杀人,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如果现在她还在曲家,早该接受继承人的训练,考核,考核中就有杀人这一项吧,这样看来,无论在哪都要过这个坎。 那这些血玉呢?泡入他们的鲜血中吗? 看着这些血玉突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这些,是要用多少血才能染成这个样子? 门外的无言目光闪了闪,眼神一时晦暗不明…… 收拾好东西,陪无言吃完最后的晚饭,曲雅曦放好盘缠,牵出马来,才向无言告辞“师父,徒儿马上就出谷了,您自己,注意身体。” 无言默默看了眼夜空,今晚夜色很不好,明月早被黑压压的浓云遮住,天地间有着沉闷的压抑感。 他缓缓开口:“记住,切勿暴露身份” “是,徒儿记住了”她单膝下跪向无言行了一个大礼告辞,才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至于为什么非要晚上离开,因为只有晚上在月光下,云荼谷迷宫般的路才会显露出来。但是今晚,似乎不是个出谷的好日子,可曲雅曦不怕,她有很强的驯化动物的能力,比无言只强不差。 在无数萤火虫的指引下,她过了云荼海,想起三年前第一次看到它们时被迷恋,然后三年来终日与其为伴,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它们,还有,师父……留恋地又回头看了良久,才策马追上前面引路的萤火虫。 待她走远了,被无数萤火虫包围的无言才出现在云荼海入口处,凝视她离去的方向。半晌,一闪身,消失了,独留下聚集的萤火虫慢慢分散开,重回海中…… 13.第13章 天晋 天晋 樊天国都,天夜最繁华之处。市列珠玑,户盈罗绮,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虽在天子脚下,却仍不乏灯红酒绿的烟柳画桥之地,丝竹鼓瑟,歌舞升平,好一派纸醉金迷之像。 曲雅曦轻蹙着眉,行在熙攘的大街上,强忍着在如此拥挤之地的不适感,寻着合适的旅店。虽然京城不乏环肥燕瘦的各种美人,但她的回头率还是极高,不少人甚至肆意地打量着她,似乎在评估她的价值几何。 在一处相对来说算是中上的酒楼门前停了下来,招呼小二将她的马拴好,进去直接要了间上房,点了几个简单的菜,避开众人或贪婪或肆意或审视的目光,进房间休息。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晚上直接在房间里吃的饭,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出去。 换了身素朴的青衣,坐在一处角落的桌子旁,她慢条斯理地吃着盘中的佳肴,时不时微微抬眸瞥一眼高谈阔论的人们,搜索着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但人们谈论的不是某某官员的风流韵事,就是市井间的趣事,亦或是哪个红楼来了个绝世美人,相约同去一睹芳颜……唯独没有江湖之事。 为什么人们不谈论?是不被允许?还是……她轻轻抿了抿唇,想不明白原因,只能另做打算,一时间有些百无聊赖。 突然,她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肆意地落在她身上。 没有抬头看那个方向,而是稍稍提气运功,先听听那道目光的主人想干什么,如果没必要理会,她也不想惹麻烦。 “去去,福子,把那小妞给少爷叫过来”“少爷,这不行啊,老爷昨天才……”“你不说,爹他会知道?赶紧的,别让少爷我等急了”“这,这……” 呵……原来是个纨绔子弟,她暗忖。转了转秋水灵眸,暗中拿出一个瓷瓶,勾起一个坏坏的笑。 “这位姑娘,我家少爷邀你前去”刚才那个福子恭敬地开口。看这位姑娘的背影,一定是个美人,可惜了,又要被少爷…… “嗯?找本小姐?”她的声音一时变得粗犷,雌雄难辨,抬起头来看向福子。 眉毛粗的吓人,脸上腮红涂的可以掉下粉来,络腮胡子,咧着血盆大嘴,呲着大板牙,小指抠鼻,活生生的如形象。 福子目瞪口呆,半晌,才嘴角抽搐,强忍着整张脸也要跟着抽搐起来,硬生生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那,那个,姑娘,你听错了,没事,你接着吃。”嘴里说着脚下生风,落荒而逃。 “嗤”她忍不住嗤笑一声,看着那纨绔公子嘴里叫着“晦气”,连菜也不吃了,直接扔下银子走人,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手,取了块帕子擦干净。 见众人的注意被吸引过来,玩心大起的她,直接冲他们抛了个媚眼外加飞吻,见众人如她所愿,均露出几欲作呕的嫌恶表情,才满意地一阵风似得上楼回房间。 回房间后,抹掉脸上的药水,简单梳洗一番,换了身白底青纱的素服,拿出一包银子,她直接自窗户纵身而出。 出了城门,急步来到一个小巷口,她停了下来,回首看向一个方向,很快,勾了勾唇角,樱唇微启:“公子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啪啪啪”随着鼓掌声那个角落走出一个紫色锦服男子,他轻笑着缓缓开口:“姑娘不仅倾城之貌,还武功了得,最重要的是,医术高明。” 男子生的一张温润儒雅的脸,眉间却一股戾气,再加上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强大气息,让人不敢将之当做普通人来对待。 她挑眉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紫底暗金锻,上面绣的纹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组合起来是一条蛟的图案。在天京,敢在衣服上绣蛟龙的,身份不言而喻,只有太子。 “呵呵,能让太子殿下纡尊降贵,民女真是惶恐啊”她把玩着手中的金针,身体似白天鹅优雅地立在那里,脸上却挂着玩味的笑,毫无她所谓的惶恐之态。 太子眼中闪过一抹厉光,但很快恢复过来,“姑娘说笑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本宫也是人啊。” “呵……”她淡笑一声,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快下山了。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脸上却还是挂着笑容,“那太子殿下慢慢在这爱美吧,民女这厢先告辞了” 说罢转身欲运功飞驰,却猛地感觉身体一沉,差点摔倒在地。她寒着眸子回望,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身后的太子,在她刚运功的那刻,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邪肆一笑,反手将她拉至怀里,在她耳边低语:“姑娘为何如此急着离去,京城这般美丽繁华,难不成还留不住姑娘的心?” 她怒极反笑,抬手直接给了他一针,在他躲避的那一刻,被抓住的手腕一挣,脱离了桎梏。 轻轻抚被抓的有些疼地手腕,她的眼神冷得仿佛眼前的人是死人,但想到这人的身份,若不想打草惊蛇,唯有忍。 太子轻笑着,两指轻轻摩挲,似乎在回味她肌肤的滑腻感。这个动作让她更加恼火,刚压下去的怒火“蹭!”窜了上来,躲不了我还药不了吗? 手中快速滑过一枚压缩的药丸,微微动了动手指,轻轻一弹,霎时,药丸化作气体,消失在空气中,对此毫无防备太子直接吸了一大口,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脸上带着笑直接倒在了地上。 哼哼,她冷笑一声,直接给了他一脚,本来想踹在他的子孙根上,但想到他也没做什么大恶不赦的事,再加上那样做会引起麻烦,就改成踹在他脸上了。 满意地看了看他脸上的那个脚印,转身离去,心情爽了,身上也顿觉轻松,几个纵跃间,就消失不见了。 巷子深处,曲雅曦轻轻敲了敲一个破旧的木门,半天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又不紧不慢地敲了几下。 “进来”里面这才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有些诡异。 曲雅曦直接推门进去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粗布灰衣满头灰发的老头,在那里默默地翻着泛黄的纸张,听到来人,才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看不出有丝毫感情波动。 她客气地微微冲老头低了下头,才说明来意,“久仰殷老大名,晚辈此次前来,是为向殷老换一个消息。” 老头又垂下了头,接着翻看书页,“说来听听” 她的语气甚是恭敬,从未对人这般客气过:“晚辈想换四圣门的消息。” 殷老终于有了反应,他直接起身,去了那个昏暗的小屋子里,等了半天,他才拿着一叠有些破碎的纸走了出来。 来到曲雅曦面前,轻轻掸了掸上面的土,交给了她。又坐回桌子处,继续翻看那本书,“你走吧” 她微微一愣,看了眼手中的纸张才开口:“晚辈是来换消息的,不是来索要的。”说着将手中的银袋递上前。 “换的无非是些金银细软,那些东西不要也罢”殷老不紧不慢地翻着纸页,对那些银两,他不屑于去接,“若你真有诚意,不如将身上那颗龙蛇草拿来交换”。 本来她还有些尴尬,但一听到龙蛇草这三个字,瞳孔猛地一缩,他怎会知道龙蛇草? 龙蛇草,似龙非龙,似蛇非蛇,通体黑褐色,是解百毒的良药,因其极为罕见,价值连城。 再看向殷老的眼神,已变得有些森冷,但语气还是很淡然:“晚辈不知殷老所言为何。” 殷老终于又抬头望了她一眼,“既然无心,那你走吧”说着垂下了头。 她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嗤笑一声,敛去身上淡淡的杀气,将手伸进钱袋,在里面拿出一棵龙蛇草,直接放在他的书页上。 “龙蛇草奉上,那么晚辈,告辞”她的语气已有些嘲讽,连礼也没行,就转身离开了。 殷老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妙曼的少女消失在眼前,才慢慢起身,拿起那棵草看了看,直接捏碎了,扔在了脚下,一闪身,消失在小院里。 夜,别人都已经安睡,唯有曲雅曦静静地坐在烛光下,看着要杀的那三个人门派的资料,脸上的表情时而凝重,时而放松,比看狗血故事还纠结。最后,她将手中的纸张扔在了火里,燃烧的火焰衬得她的眸子晦暗无比,该杀之人,呵呵…… 14.第14章 太子寻来 次日,曲雅曦还处在模糊状态,就被外面嘈杂的人声吵醒了,这三年被无言养出起床气的她,额头间青筋跳起,直接抓起床边桌子上的一个不明物体扔了出去。 “砰砰砰”接连几下物体撞击声响起,一瞬间,时间静止般的死寂,但很快,人声比刚刚更大了,仿佛能把屋顶给架起来。 忍无可忍,她猛地翻身起床,穿好衣服,低气压地“嘭”狠狠把房间门打开,冷着眸子扫了一眼外面的场景,只能用鸡飞狗跳来形容。 一群持剑锦衣卫在强迫搜查着各个房间,怨声四起,马上就到她的房间了,至于她刚刚扔出去的那个东西……她环视一眼四周,愕然发现了坐在楼下中央那张桌子旁的太子,手中把玩的正是她刚刚扔的血玉白虎。 明明昨晚才换了旅店,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她轻轻蹙眉,对这家伙的厌恶又多了一点。 “够了,我在这里,不用找了”她冷淡的声音一时间响遍了整个大厅。 太子闻声抬头望向她站的那个位置,黑亮的丹凤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停住手中把玩攒动的血玉虎。只见其神情淡然,与她对视几秒,又接着垂下头玩手中的东西,也没说让那些人停下。 额头刚压下的跳跃青筋,此刻再也压不住了。她纵身一跃,一下飞滑至太子面前。 虽然心里火大,但她脸上的表情仍然很冷酷,“要么,你让他们停手,要么,我自己来。”她讨厌随意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更讨厌拿无辜的人来威胁她。 见太子一脸淡然对她的话毫无动作,眼中的挑衅之意更是明显,她手中同时出现几颗白色药丸,稍稍运功,药丸向四周飞散,那些锦衣卫刚要阻止,药丸就瞬间化为空气。 还没来得及得意,她的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之色。预想中的众人纷纷倒地的场景没有出现,倒下的只有那些无辜的百姓,至于那些锦衣卫……他们居然完好地站在那里! 压下心里那抹不自在,她冷冷地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 太子这才有所动作,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拿着血玉白虎在她眼前晃了晃,“首先,昨日羞辱本宫,死罪;而后,私自收藏禁物血玉,株连九族。你犯了两条死罪,本宫,还有必要放过你吗?” 曲雅曦怒视他几秒,突然不可抑制地笑起来。 “呵呵……哈哈……”她笑的极为肆意,仿佛眼前的太子是个超级笑话。 等她笑够了,太子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了,“你笑什么?”她不该是露出害怕的表情吗?她不该是求饶吗?怎么会露出一副嘲讽的嘴脸? 她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正是她昨日踩的地方,“亲爱的太子殿下,昨日,你调戏本小姐不成,反被羞辱,当真废物!被羞辱了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似得,这般大张旗鼓地回来对付本小姐,嗤……现在,你又拿着一块假玉,当做真玉,真假不分,呵呵,樊天的太子如此废物,真乃当今圣上的不幸啊。” 说着夺过他手中的血玉直接扔在地上,“嘭”一声闷响,血玉却毫发无损,显然不是玉石所发出的声音。 太子的脸一时青一块白一块,额头青筋暴起,目光阴鸷地看着她,最后,怒极反笑,“哈哈哈,好啊,好,不愧是本宫看上的女人,又多了一项,伶牙俐齿。”说到最后已经颇为咬牙切齿。 她轻挑眉梢,一边有些嫌弃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一边咋舌道:“多谢夸奖,但能让太子看上,真是让民女为难啊。” 太子毒蛇般盯看着她,语气极为森冷,“能让本宫看上,是你的荣幸!”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敢挑衅皇威!本宫一定要你来哭着求本宫! 这个家伙,真令人生厌。曲雅曦终于对他不耐烦了,她也懒得掩藏眼中的厌恶了,直接与之对视,“真当本小姐怕了?还是,太子殿下感觉有了无痕的解药就万事大吉了?呵呵,樊天太子又蠢了一次。” 见太子眼睛快喷出火来,她又冷声添了一把火:“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别拿那些百姓来威胁我,就算他们为我而死,我也不会有一丝愧疚之心。” 说罢弯腰捡起地上的血玉,轻轻拭去上面的尘土,收了起来。吝啬于再去注意一个目前对她来说毫无用处的人,转身上楼收拾东西。 “站住!”太子一声怒吼伴随着饱含内力的一掌,直射向背对着他离开的曲雅曦。她虽有所防备,但没预料到他的内力居然高于她。 “唔……”喉间一甜,鲜血霎时充斥整个口腔,一丝艳红自她嘴角流下。 她直直地立在那里,没有反应。半晌,等太子的怒气终于慢慢退散,心里生出一丝悔意时。 “咯咯……”曲雅曦突然发出一声奇怪的笑声,在只有呼吸声的大厅里,笑声被无限放大,人们陡然生出一丝森冷之感。 她慢慢转过身来,锦衣卫中一直在静观的首领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她的内力一下上升了,与太子持平了。他迅速厉声一吼:“护驾!” 太子一瞬间被锦衣卫团团围在中间,保护的严严实实。众人脸上均露出警惕之色,盯着站在楼梯上一脸诡异笑容的少女。 曲雅曦轻轻抹掉嘴角的鲜血,伸出粉嫩的丁香小舌,舔下那抹血渍,似乎享受般地回味一番,才正眼看向面前的人们。 她就在那里看着他们,除了殷红的小嘴里念叨着什么,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一,二,三……”她轻轻数着数字,眉间几分慵懒,一点不着急找太子算账。 待她数到二十,“嘭”第一声闷响传来,她得意一笑,随之便一发而不可收,“嘭嘭嘭……”接连不断的闷响。 再看那群锦衣卫,一个个七窍流血,倒地不起。太子一脸惊恐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锦衣卫,突然感觉脸上痒痒的,如几只小虫子在爬动,忍不住一只手颤抖地摸上自己的脸,只来得及看了一下,就两眼一翻,跟着倒了下去。 极为轻蔑地又看了一眼地上躺的人们,转身上楼,嘴里轻轻呢喃,“所以说,为什么要让我流血呢,我的血,和无痕配合,可是剧毒呢,自作虐,不可活……” 来仪宫 一身着金黄色锦缎霓裳的丽人,面容秀美,端坐在金丝软塌上,手持一个玲珑玉杵,捣着象牙研钵中的草药。 突然,她猛地感觉胸口一闷,“噗……”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地喷了出来。 “哐当”玉杵猛地碰着象牙边,发出尖锐的声音。她有些呆楞地看着素手中的那滩鲜血,半晌,终于反应过来,“影!”她的声音尖细拔高,有些疯狂之意。 一道黑色的身影眨眼间出现在她面前,“少主”,被称作影的男子声音低沉沧桑,看到她受了伤,眼中划过一抹厉光,但终究还是恭敬地跪在那里,没敢前去搀扶。 “快,去救晔儿!”她心焦无比,却奈何无法立马赶到樊泽晔身边。 “遵命”影又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才一闪身,消失在原地。 晔儿,你不能出事,母后不能没有你,若是你……她的目光由心忧逐渐变得阴冷,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母后拿伤你的人为你血祭! 她这般想着,厉喝一声:“来人!” 侍女匆匆赶进来,恭敬地行礼,“皇后娘娘”。待看到皇后嘴角的血迹,面露惊恐之色,“娘娘!” 她努力缓了缓情绪,才抹掉嘴角的血,稍稍整理了下妆容,“本宫无事,立刻前去养心殿。” 15.第15章 遇袭 一队人马自宫门而出,在熙攘的大街上直冲冲地奔腾而过,“闪开,闪开”领头的锦衣卫手持圣旨,嘴里大声喊着,路上的百姓纷纷避让。 直奔到城门,人马才停下来,领头人扬起手中的明黄圣旨,大声宣读,“圣上有旨,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城”。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出城门了?”“唉……谁能揣摩圣上的意思啊”“不让人出城……这让我们怎么把货运出去?”“等吧,圣上不开口,就出不了这个城门”…… 人群中假扮成普通百姓的曲雅曦,听了一会儿人们的抱怨,又抬头向紧闭的城门。 城墙很高,不是目前的轻功能越过的,而那些把守的士兵,几个对付起来很轻松,关键是,他们人太多……她目光有些飘离,顿了一下,就悄悄离开了。 回新换的旅店的路上,曲雅曦步伐轻快,但刚转身到一个窄小的巷子,猛然间听到身后一阵破空之声。她身体快于思想,在暗器要刺到她后背时,猛地一个平移,险险避开了要害,漂亮的脸蛋上却留下一道不浅的划痕。 但她没时间顾及那些,就立刻转身应战。但看清攻击她的人的真面目时,瞳孔猛地一缩。三个!而且,内力都比我高…… 脸上伤痕的疼痛被瞬间放大,让她很快目光森然。轻轻抹掉脸上的血迹,伤口一瞬间不再流血。 “不知三位缘何偷袭我?”她微启红唇,眼中流露出一丝冷光,似乎面前的人都不看在眼中。 三人中的头领正是影,只见他目光狠辣,面色有些阴沉,显然,皇后的受伤极大地影响了他的情绪,让他恨不能将面前之人粉碎。但是,太子的毒还要她来解…… 影强压下怒火,耐着性子开口“姑娘,随我们走一趟吧”。 曲雅曦随意一瞟,就注意到影衣服胸口处绣的那枚剑型图标,图标呈暗金色,似乎是某种权利的象征。 “呵呵……”她冷笑一声,“没兴趣”说着手中闪现几枚金针,敢伤我?定要你们,十倍奉还! 对面的三个人见此均露出轻蔑的表情,似在嘲讽她在不自量力,影更是目露凶光,但还是没出手,而是直接后退一步,把她交给另外两人来处理。 曲雅曦要的就是他们的轻敌,这样才有机可乘。 巷子里除了他们四个,再无一人,只有偶尔一两只鸟在巷子上空飞过,双方已剑拔弩张。 金针极速朝着对面两人飞去,飞至两人面前时,两人嘲讽一笑,用手指轻轻一挡。 “啊!”却没有预料中的金针被折断的场景,只有一声痛苦的吼叫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 一枚金针突然分解成无数根细小的牛毛般的小针,极速没入一人的眼睛中,如石投大海,仅仅在眼球表面起了几丝波动。但那痛,痛入骨髓,因此他面上只剩疯狂的扭曲痛苦,却不知如何去缓解那种痛。另一人因反应及时,险险避开了。 “雷!”没受伤的风见此大吼一声,急忙上前为雷查看伤势,忘了还未停手的曲雅曦。又一枚金针飞来,终于看不下去的影在金针分解前一手接住了。 影分神看了眼雷的情况,他已疼的在地上打滚,他们能爬到现在的地位,什么痛没经历过?但能让雷疼成这样,到底是…… 影的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但很快就变成森然。这样的人,若不能为少主所用,只有杀了! 曲雅曦看了眼空中飞过的白鸟,嘴角微微勾起,再看向影他们时,眼神已极为肆意。 挑衅?她居然还敢挑衅!兄弟眼睛被毁,心里的愧疚和恨让风的头脑有些发涨,直接拔剑丢了出去,剑尖直指曲雅曦,速度比她的金针快多了。 但她还是淡然一笑,身体快速一闪,一手抓住还未到面前的剑,眨眼间来到雷身边,轻轻一抬手,影和风大惊失色,立马想冲过来,但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被定在原来。 她什么时候下的毒?影心里咯噔一下。 “嗤……”利器刺入肉体的声音响起,倒在地上的雷抖了抖身子,就没了动静。曲雅曦弹跳开来,两人见到了雷的惨状:他睁大着眼睛,一丝丝鲜血顺着他的眼眶流了下来,面容扭曲,嘴巴大张发出无声的嘶吼,正胸口处插着风刚丢出去的剑。 “雷!”风见此目瞪欲裂,极力想冲过去,怎奈身体动弹不得。他盛怒之下,强行运功,想为雷手刃仇人。 “噗……”身体刚能动弹,风就一口鲜血喷了出去,胸口一阵闷痛,让他一下跪倒在地,无论怎样都爬不起来。 曲雅曦眼中闪过一抹腥红色的光芒,刚想一举杀掉剩下的两人,却在半空猛地收住手。影虽然也是怒火攻心,但比风表现的成熟多了,他就静静地被定在那里,冷眼看着她。 那目光让曲雅曦很不爽,她看了眼手中自己的血迹,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取了一枚金针,刺破手指,一滴艳红的血珠衬着白嫩的手指,有一种惊艳的美感。 她缓步来到影面前,无视他冷的要杀人的眼神,伸手一下把他的下巴卸了下来。因其全身被定住,连露出痛苦的表情也不能。 捏着他的嘴,曲雅曦将自己的一滴血液滴了进去,然后帮他安回了下巴。退回原处,妩媚一笑,霎时万物失了颜色。 “解药给你们,三位,保重喽。”曲雅曦说着将一枚黑色药丸弹至影的领子里,就转身离去,一只白鸟停在她的肩头,正是刚刚飞过的那种鸟,她轻轻抚摸了一下,鸟就一下飞回天空了。 影终于明白她什么时候下的药了,那些鸟,分明飞过两次,鸟翅上的毒,也许一种没法起到作用,但是两次,就让他们变成了这样…… 风艰难地爬到累身边,喘着粗气抓起他的手腕,半天,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表情,太好了,雷没死。 但没等他笑一下,“嗤!”一声,在他背后响起,伴随着一阵剧痛在身后传来。 他呆呆地看了眼胸前,胸口心脏处,一把突出来的剑。 “蹭!”又一下,剑被拔了出去,风直直地倒在雷身上,口里溢着鲜血,随着伤口处一起。他眼睛睁得很大,就那样直直地望着一处,心跳停止了。 那人又给没死透的雷补了一剑,才缓缓转身看向唯一没受伤的影。 影在看到凶手的真面目时,眼里满是惊恐,他,他是…… 那人来到影面前,丢下手中的剑,伸手掰开他的嘴,嗅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露出森冷之色,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但最终,还是放开了影,一个手刀劈晕了他。 回头看了眼那两具尸体,吹了一声口哨。“嗖嗖”两声,两个黑影出现在尸体旁边,单膝下跪。 “处理掉!”那人发出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很是突兀。 两个黑影行了个礼,拖起两具尸体,“嗖嗖”两声又消失了。 那人静静呆了半晌,才开口“还是,心太软了”,随着声音响起,他一闪身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晕倒在地的影,和两具尸体待过的地方的一滩血迹…… 16.第16章 惩罚 东宫 太子樊泽晔已昏迷了一天一夜,还没醒过来。皇后一直心焦地陪在他床前,想第一时间知道他的状况。整个皇宫都处于极度紧张状态,生怕一个不小心做错事说错话惹了急怒状态的皇后就会掉了脑袋。 太医为樊泽晔把完脉,皇后一下拦住了他,语调有些急促:“晔儿怎么样?” 已经一把年纪的太医却还要弓着身子,毕恭毕敬地回答:“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中的这种毒,臣无能,不能配出解药,除了那位下毒的姑娘,也许……”太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 “也许什么?”皇后的表情由不耐烦变得有些狰狞。 太医维诺地犹豫了一下,不敢开口。 “说!本宫准你无罪!”皇后厉声命令道。 “是”太医终于开了口,“也许,只有消失很久的鬼医无言能……能解”说罢目光闪躲,不敢去看皇后的脸色。 皇后狰狞的表情一僵,瞳孔一阵紧缩,但很快眼神就满含杀意。铁家人都解不了的毒,那贱人的奴才却能解得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阴魂不散! 最后她强压下心里的不痛快,刚要下令派人去叫影回来,一个侍女匆匆跑来,在她耳边低语:“娘娘,影侍卫回来了。” “快传!”皇后眼底闪过一抹狠辣之色,风风火火动身前去偏殿。到了那里,她吩咐侍女在外等候,便迫不及待地进去了。 看到影的样子,皇后一愣。他虽然还是那样冷酷,但身体周围的气场,有了一些变化。 影单膝下跪,垂着头,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属下请少主责罚。” “什么意思?人没抓到?”皇后挑眉,语气也有些不满。 影抬头望向她,他的眼神悲切“禀少主,人没抓到,而且,风和雷,都被杀了……” 皇后闻言呆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她的声音一时有些冰冷,“谁?敢挑衅我铁家!” “少主,是殷万心”影提起这个名字,声音里既有一丝怯意,又恨不能杀掉他为兄弟报仇。 殷万心,人如其名,三年前突然出现在京城旁边的小城。江湖中的人无论什么机密消息都能在他那里得到,相对而言,报酬也要价很高。而且他很少要金银珠宝,要的都是对索求信息者很重要的东西,因此让江湖中人又爱又恨。 但无人能杀掉他,他身后似乎有一股神秘强大的势力支撑,连樊天皇帝樊继云也下令禁止任何人动殷万心。 皇后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殷万心!怎么会是他! 没等她深想,影从怀里掏出那颗药丸,“少主,那姑娘临走前将解药给了属下。” “你怎么不早说!”皇后见此很激动,一把夺过那颗药丸,将刚刚想的那件事抛之脑后,急忙去给太子送药。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身后的影眼中红光一闪而逝,脸上随之没了表情,呆呆地看着皇后远去,才起身跟了上去。 皇后亲自验了一下解药真假,才吩咐下人给樊泽晔服下,然后一脸关切地盯着樊泽晔的变化。 服过解药后半个时辰,樊泽晔才悠悠转醒,皇后抱住他喜极而泣,全然忘了刚刚的事,更没注意到影的反常。 “母后?儿臣……”樊泽晔还有些虚弱,起身后缓了一会儿才完整地把话说完“儿臣这是怎么了?” 闻言皇后一愣,“晔儿,你忘了?” 樊泽晔揉了揉头,想了一下,才猛然间反应过来,“那个女……咳咳……”想起曲雅曦的所做所为,怒气一下上来了,让他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皇后赶紧为他顺气,“来,喝点水,先别说话了,那个女人母后会处理的。” 樊泽晔喝了水,顺了口气,才极为冷酷地说:“儿臣要自己处理,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的眼底满是阴霾,想起曲雅曦,他又恨又怕,早没了之前纳为侧妃的念头。本宫居然会被一个小女子伤了,这是耻辱!若他日不亲手报仇,难消我心头之恨! 待在角落里的影,静静看着那边两人的一举一动,眼中时不时闪现艳红的流光。 次日,曲雅曦又扮成寻常百姓去城门处查看。却愕然发现,太子樊泽晔居然在那里,城墙上还贴着一张人物画像,细细一辨,正是一身素装的她。 她冷冷一笑,呵,才一天,就忘了当时的教训……灵眸转了转,嘴角挂起算计的笑,一个想法在脑中成型,又看了眼樊泽晔,才悄悄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曲雅曦乔装打扮一番,才跑去集市上买了一匹马回来。看着眼前腹部微隆的母马,她微微一笑,眼中却一片冰冷。一个小小的惩罚,希望太子,你的心理足够强大,呵呵……不过,谁让你浪费我的时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夜晚的皇宫有些阴森,自古至今有多少妃子、宫女、太监冤死在这个巨大牢笼里。这里若是没有龙气的镇压或许早就怨气冲天了。 这并不影响樊泽晔的好心情,虽然他没抓到那女人,但想到那女人现在不得不躲在角落里,不敢露面,他就有很大的成就感。哼,也不过如此,就算再厉害又怎样,结果还不是不能与本宫抗衡。 想到这,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太子殿下怎会这般高兴,说出来也好让妾高兴高兴。”一只白嫩的柔夷伴随一道娇柔的女声出现在他的胸膛。 樊泽晔一手抓住那只在他胸前不安分的柔夷,轻佻一笑,借势一下拉过美人,在她的红唇上亲了一口,“怎么,本宫几日不在,就寂寞了?” 美人羞得脸上一抹红晕,垂下眸子,轻倚在他的肩头,另一只手中的青瓷碗才显露出来。 “这是?”见美人手中瓷碗里的药膳,樊泽晔轻挑了挑眉。 美人慢慢搅动碗中的瓷匙,“这是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药膳,吩咐妾侍奉太子殿下吃了”说着将瓷匙送到太子嘴边。 樊泽晔听是皇后派人送来的,轻嗅了下,感觉味道没那么难闻,就放心地一口吃掉了,见此美人笑弯了美眸,也掩饰了眼中一闪而逝的红芒。 太子在美人的侍奉下,一口一口吃掉药膳,见她将碗放下,然后娇羞地看着他,才一手将美人捞入怀中,在她欲拒还迎中覆身上去,一时间,室内的空气都燃了起来…… 门外的影静静等了一会儿,听到室内响起两人欢愉的声音,才默默转身,一眨眼消失在原地。只是他没能发现,在他消失后,一个黑影蓦然出现在走廊尽头…… “怎么样?”曲雅曦低声询问,坐在一盏昏暗的油灯下,她只专注于手中的一叠纸,看也不看站在身前的影。 面前的影看上去有些呆楞,眼中一片红艳,听到曲雅曦的询问,才楞楞地开口,“主人,药樊泽晔已经吃下了。” 闻言,曲雅曦勾了勾唇角,抬起了头看向他,“做得不错,待会儿带我出城。” “是”他楞楞地回答。 半夜,东宫太子卧房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地尖叫,划破寂静的夜晚,“啊!本宫……本宫的身体!”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嘈杂的人声在太子寝室的门前响起。 这边曲雅曦乔装打扮成影的手下,同影来到城门处。 “影大人,这么晚了,还要出城?”守城门的头领显然认识铁家暗卫的首领——影。 “嗯,别声张。”影声音低沉,嘱咐了一声。 “是!”那头领说着一招手,让人打开了城门。 影身后的曲雅曦微微一笑,看了眼皇宫的方向,跟了上去。 随着城门关闭,皇宫也乱作一团。但这些,都不关曲雅曦的事了,对于惹了她的人,总要惩罚一下不是吗? 17.第17章 成功潜入 阎冥教 艳红的曼珠沙华,落尘一身猩红的华服,微微闭着眼,躺在海中,华服与这片妖艳融为一体。他没戴面具,绝色容颜在这红色中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缓缓睁开双眼,阳光投在曼珠沙华上,将他琥珀色的眸子也染的血红。看着天,久久楞在那里,脸上闪现一抹凄凉。 感觉到空气的波动,落尘瞬间敛去凄凉之色,缓缓坐起身,戴上面具,眨眼间来到了大殿,他冷冷地扫了眼跪在地上的手下,淡淡开口:“说!” 素清微微抬起一点头,“启禀教主,属下找到奇异果了,但还要两个月才能成熟。” 落尘这才有所动容,声音里染上一抹从未有过的急切,“在哪里?” “禀教主,在神仙谷”素清恭敬地回答,对于她来说,主人想要的东西,就算拼上性命也要为之得到,况且,这是为了…… “传令下去,秘密前往神仙谷,等待奇异果成熟,切勿透露一点风声”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酷,仿佛刚刚那是错觉。 “是,属下领命!”素清起身行礼,立刻下去颁布命令。 他修长的手指覆上银色面具,奇异果……母亲,等孩儿救您回来,马上,您就能,见到孩儿了…… “青龙门门主祁霜”曲雅曦喃喃自语,“偏爱美丽处子……呵呵,还不知道用这处子来做什么呢”既然如此,她秋水灵眸转了转,那我就,自动送上门吧。 青龙门是四圣门中距京城最近的,但因其在天夜七大山峰之一的缅山山腰,所以就算其在江湖中名声很响,也没多少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 缅山山脚下 “师兄,我第一次下山,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好玩的东西”一道银铃般的女声响起,充满少女的生机与活力。 少女一身鹅黄软锻骑射装,可爱的鹅蛋脸上,柳叶细眉下那双滴溜溜转的杏眸尤显灵动,秀挺的鼻子下,殷红的小嘴儿时而嘟着,时而蹦出几句清脆悦耳的话语。 “师妹慢点,小心跌倒”紧接着一道低沉的男声,满含宠溺,“师妹若是听话,师兄自然带你去看好玩的,吃好吃的。”男子容颜俊逸,眉间一股端正之气。 “嗯,好呀,师兄不准食言”少女眨动美丽的杏眼,调皮地蹦蹦跳跳跑到师兄前面,然后回头冲他招手“师兄,快点跟上来。” “小心脚下,这山路不平”男子无奈地跟了上去。 少女不满地嘟起嘴,“好了好了,人家又不是眼睛看不到,你快跟上……啊!” 她的一声尖叫让男子心里一颤,赶忙运功,眨眼间已到了她身旁,“师妹,怎么了?” “这,这……”少女瞪着圆鼓鼓的眼睛,指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白衣女子,说不出话来。 男子眉头一皱,迅速将少女拉至身后,目生警惕之色,但还是上前查看一番。 “师兄……”少女有些担忧地抓住他的衣角。 男子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才上前将白衣女子翻过来,查看她的伤势。身上到处的细小的伤口,有的已经愈合,有的还在流着血,最严重的一处伤,便是她腰间那处长长的剑痕,还在汩汩流着鲜血,白衣被染的点点红色,看着好生刺眼。 但白衣女子那张脸,美得让人心生沉醉之意,男子一时间也有些恍惚,但很快反应过来,掩饰地咳嗽一下,才站起身来。“此人必是被人追杀,逃至此处,脱力昏倒了。” “那,那师兄,我们救救她好不好?”少女面露怜悯之色。 “师妹,这种事,还是少管吧……”男子有些迟疑,他也有些不忍心,但师父说过,要少生事的…… “可是,在这荒郊野岭,万一她被野兽吃了怎么办?救救她吧,师兄,我不要好玩的东西了”少女抓着男子的衣袖,轻轻摇晃。这么漂亮的姐姐,若死在这里,就真是太可怜了。 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抚了抚她的头,“好,师兄答应你”。 “耶,太好了师兄”少女开心地笑了。果然,师兄最疼的还是我。 唉……师妹这般善良,若是被骗了,该怎么办?男子眼中隐隐闪现担忧。 青龙门 白衣女子即曲雅曦,缓缓睁开双眼,眼珠转了转,大概看了下周围就知道她混入了青龙门,因为这里,无论建筑还是家具,都镌刻着青龙。 “呀,你醒了!”少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一瞬间她的眼睛已蒙上一层刚醒来时的茫然,有些呆楞地回首望向少女。 “这……是哪里?”她有些迟疑,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全然一副在陌生环境醒来不知所措的样子。 “姐姐莫怕,这里是青龙门,很安全的”少女娇笑着将一碗白粥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上前去扶曲雅曦。 曲雅曦顺势起身,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谢谢,麻烦了。” “姐姐笑起来真美,姐姐应该多笑笑的”少女将粥放到她手上,双手撑脸,眨着眼睛望着仔细看着她。 曲雅曦脸上出现一抹红晕,掩饰状地问了一句:“我叫严惜,你呢?” “我啊,我叫祁雪清,是青龙门门主的女儿”祁雪清眼睛笑的弯弯的,很漂亮。 看着少女单纯的笑脸,曲雅曦一时间有些恍惚,好单纯的女孩,曾经的自己,也是这般单纯……但现在,却忍不住想毁掉!她眼中闪现丝丝寒气,如魔怔了般,将手缓缓伸向少女的脖子,而少女却没看出她的变化,全然没有反应。 猛地,她的眼神恢复清明,陡然将手改做抚了下少女的头,强压下心中翻滚而来的杀意。她已有些不淡定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这种心理?是不是……师父,你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惜姐姐,惜姐姐,你怎么了?”祁雪清小手在她眼前晃动,让她回过神来。 “啊?哦,没事,就是有些累”曲雅曦又恢复了平静,揉了揉太阳穴,面露疲倦之色。 祁雪清皱皱小小的鼻子,有些失落地说:“好吧,那惜姐姐吃完粥就好好休息吧。” “嗯,好”曲雅曦微笑着拍拍她的手,“放心,姐姐很快就会恢复的。” “太好了,那惜姐姐好好休息吧,不打扰姐姐了,我先出去了。”祁雪清说着冲她挥挥手,蹦跳着跑了出去。 目送祁雪清出去,房门关好,她脸上的微笑霎时消失不见,迅速伸手为自己号了个脉。 结果是……脉相平稳?没事?怎么可能会这样?连自己的思想都控制不了了,这怎么会没事!她怒火攻心,不受控制地抓起粥碗就想扔出去,但最终停了手,狠狠将碗放了回来。 冷静,曲雅曦,你冷静点!她一边自我告诫,一边闭眼一遍遍默念清心咒,过了大约一刻钟,她才完全平静下来。 再睁开眼睛时,眼底的阴霾全然消散,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来,考核要尽快完成了…… 18.第18章 青龙门 再次醒来后,曲雅曦终于见到了青龙门门主祁霜,让她惊讶的是,祁霜不是预想中已经鬓微霜的中年男人,而是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的样子。 一身竹色青衫,绾一随意发髻,面容清俊温雅,谈吐优雅自然,一点走火入魔的样子都没有。 “姑娘,祁某脸上有什么吗?”祁霜有些疑惑地问道。 她一下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做了一件很不礼貌的事,一直在盯着他看,“啊,没有,抱歉,只是觉得青龙门主太年轻了。” 闻言,祁霜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虽然很快消失,却被曲雅曦捕捉到了。他全然不知地回答道:“只是懂些养生之道罢了”。接着话题陡然一转,“不知姑娘缘何受如此重伤?” 对于祁霜强硬地转移话题,她留了个心思,看来,这青龙门主能保持青春,也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但眼前,首先要回答这看似关心,实则带些许审问之意的问话。 曲雅曦垂下眼睑,身体微微瑟缩,欲言又止,最后抬头,美眸含着水光,在祁霜温柔地注视下,她终于开了口。 “我,我本是京城流苏楼的艺女,卖艺不卖身,平日戴着面纱,一直相安无事。可那天……那天,在流苏楼,太子一眼看中我,硬要逼我卖身……他若是别人还好,可他是太子啊,我只是一介弱女子,我……”说着哽咽起来,绝美的脸上一串串泪珠滴落,梨带雨,看着让人好生爱怜。 祁霜忍不住上前将美人拥入怀中,轻柔安抚,待她稍稍在梦魇中恢复过来,才为之轻轻拭去泪水。 她哭够了,声音却染上哭腔,让人更生怜爱之心,“我想逃,可是,太子的势力……我没法逃,被他带到离皇宫很近的一处宅子里,打算让我屈服后再来碰我……太子回宫当晚,就患了怪病,皇后护儿心切,非要说我是妖女,害了太子,要将我凌迟处死……我只有拼命逃了……” 她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低低的呜咽声。 祁霜温柔地轻拍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 待她发泄够了,擦干眼泪,头微微垂着,脸上挂上一抹红晕,低声呢喃:“抱歉……让祁门主见笑了。” 祁霜轻柔将她的小脸抬起,黑瞳与之直视,“能为美人分忧,是祁某的荣幸。” 曲雅曦刚要再添一把火,将他彻底俘获,却途生变故。 “惜姐姐,惜姐姐……”祁雪清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待看到祁霜在时,立马变身为淑女,声音也一下低了下去,“爹,爹爹……”。 曲雅曦迅速拉开了与祁霜的距离,他的手在半空停了片刻,很快收了回去。 “清儿,怎么这般不懂礼数?”祁霜没有因为祁雪清中途改变而无视她前面的行为。 她垂着头,绞动衣角,默不作声了,显得很是委屈。祁霜也不说话,就淡淡地看着她,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 曲雅曦终于看不下去了,开口缓解:“祁门主,容我多一句嘴,清儿能保持这颗孩童之心,着实不易。如若强迫她改变,最后她会生了忤逆之心也说不准。” “让严姑娘见笑了,这确是祁某没想到的,多谢姑娘提醒。”祁霜毫无架子,很是诚恳地道谢。 “祁门主能听进小女的话,小女就很是高兴了,门主再来感谢,则是折煞小女了”曲雅曦柔柔一笑,将最美的角度留给他,倾国倾城。 祁霜一时有些看呆,但很快反应过来,强压下心头那抹原始之欲,可眼中的灼热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严姑娘好好休息吧,祁某要处理点要事”祁霜儒雅一笑,“清儿,随为父来。” 祁雪清闻言眼中都含着泪光了,她有些求助地望向曲雅曦,见她毫无反应,只好跟上了祁霜。 待两人都出去,曲雅曦才放下伪装的笑,皱了皱眉,刚刚祁雪清,为什么会露出那般无助的表情? 细细回想了一下祁霜刚刚的举动,她终于想起一个细小的动作,刚刚祁霜,看祁雪清的目光,竟是带着…… 她眼神一下变得阴沉,静静盯着一个地方思索了很久,最后才下定决心,换了一套素服,溜出房间。 运功追寻父女两人的踪影,终于,在书房发现了他们的声音。 “爹,爹爹,不……”祁雪清的声音染上哭腔,“好疼……” 乞求却没能换得祁霜的怜爱,本该是温柔地话语,祁霜语气却极为冰冷:“乖,清儿,你不想让爹爹早于你死掉对吗?爹爹知道,你是最孝顺的了,对不对?” “不是……爹爹,清儿要大师兄……呜呜……”祁雪清已有些语无伦次了,能想到的只有那个对她疼她宠她,受不得她有一丁点委屈的师兄。 “啪!”一道巴掌声响起,伴随着祁霜阴冷地声音:“大师兄?看来清儿还不知道自己的立场啊,清儿是为父的!至于你大师兄?你认为他还会要你?” 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祁霜因难受粗重的喘息声,和祁雪清低低的啜泣声。纵使她再想师兄来救他,也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身体微微瑟缩,她只求爹爹能轻点对她,她怕疼…… “畜生!”曲雅曦低低咒骂一声,再也听不下去了。这个变态,居然…… 难怪,青龙门主偏爱美丽处子,难怪,青龙门主会走火入魔,难怪,青龙门主如此年纪还能保持年轻活力。这就是真相,居然以美丽少女作为炉鼎修炼邪功,连自己的女儿也不放过! 她冷眼看着屋顶下房间里的动静,虽然大脑因血液沸腾有些混乱,却最终没有逞能下去阻止。 他虽比我功力高,可现在,应该是他最薄弱的时候,这也许是杀他的最佳时机,可那女孩……若是现在杀他,岂不是会害了她? 曲雅曦面色阴晴不定,想了许久,直到房间内没了太大的动静,只剩下不深不浅的一声声喘气声,还有几不可闻的啜泣声。她才下定决心,对祁霜用神经元持续兴奋剂三。 这是第一次杀人,若是处理不好,会引起其余三门的注意也说不准,所以,成败只有一次。想到这里,曲雅曦眼神暗了暗,轻轻呼出一口气,悄声无息地窜回自己的房间。 祁雪清三天没出现,只有祁霜每天都会跑到她这里来,故作姿态。偶尔询问起祁雪清,祁霜也是随意敷衍过去。 若是没看清祁霜的真面目,曲雅曦没准也就会被他的表像骗了,可每每想起那天的所见所闻,她就忍不住作呕。真是一个恶心的变态,若不是时机不到,她早就揭下他虚伪的面具! 这期间祁雪清的大师兄凌羽也来过一次,背着祁霜来的,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就简单对她询问了几句,然后匆匆离去。 曲雅曦祁霜两人表面看似其乐融融,实则暗波涌动。显然,祁霜也发现了曲雅曦的不对劲,看她的眼神除了先前的贪婪,多了几分探究。 没等祁霜对她动手,祁雪清来看她了。 小姑娘没了先前的活泼爱动,有了几分沉闷,眼下的淤青纵使用了很多胭脂水粉也掩饰不住。 曲雅曦见此,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之色,她虽越来越难对人放下防线,但终究不是无情之人,对于祁雪清的遭遇,她很同情。 “惜姐姐,你身体好些了吗?”祁雪清勉强挂起一抹笑容,关心地问她。 曲雅曦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整理了下情绪,才柔柔一笑,回道:“嗯,好多了,不用担心姐姐。” “那就好”祁雪清露出一抹真心的笑。虽然很快收敛了笑容,又恢复了沉默,但曲雅曦知道她是真的关心自己。 这样一想,曲雅曦心生一丝愧疚,若是自己再强大点,也能尽快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投鼠忌器。 看着女孩低垂的侧脸,曲雅曦默默完善心中的计划。 19.第19章 古怪蚊子 缅山气候不算温和,但适宜不少奇珍异宝的生长,有宝贝的地方,自然也有污秽,这里生得几种变异了的生物,让曲雅曦眼前一亮。 曲雅曦在这里待了七八天,一些经常出现的物种自然也了解地清清楚楚。那天她见祁霜白皙有力的大手上,一颗明明不大的红色的痘痘却有些刺眼。 见她有些好奇地时不时瞥一眼自己的手背,祁霜温和一笑,开口解释:“这天热了,蚊子也越发厉害了。” 曲雅曦闻言柔柔一笑,打趣道:“小女却不知,什么蚊子这般厉害,连祁门主也能咬一口。” 祁霜见她一颦一笑间风情乍现,那打趣他时,美眸中不经意间泄露出的流光让他喉间一紧,眼中欲流翻滚,呆呆直视她几秒,才掩饰地垂下眼帘,轻轻回道:“只是缅山特有的一种蚊子罢了。” 他的声音因内心极致的欲望变得有些沙哑,显然,祁雪清不能满足他的需求了,虽然普通妙龄少女就能让他内力提升,但只有处子做炉鼎才能让邪功修炼地更快。 曲雅曦眼中很快闪过一抹厌恶,快得祁霜再抬头时,看到的还是那个面露疑惑之色,有些许呆萌,让人移不开眼的美人。 他压下心中泛起的【糜】糜之意,半晌缓缓开口:“严姑娘伤好的也差不多了,不如出去走走,心情也会愉悦。” “嗯,好,小女子正有此意,还没来得及说,倒让祁门主抢先了。”曲雅曦也压下心中的厌恶感,说笑着回了祁霜。 然后两人一同出去了,在园里,曲雅曦见到了缅山特有的蚊子,跟她记忆里夜晚就会在黑暗中嗡嗡出现,吸人血的黑色小蚊子不太一样,这里的蚊子不但比以前看到的大两倍,而且它是绿色的。 最最令人惊讶的是,这蚊子它居然明目张胆地飞到她莹白的手背上,吸了起来。曲雅曦快了一步,一把抓住了它,刚才看清这蚊子的口器,那绣针一半的大小让她咽了咽口水,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它。这一口要是吸上去,有毒没毒先放一边,问题是得吸自己多少血。 “呵呵,严姑娘莫慌,这蚊子是益类”祁霜见她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抹惊慌,才笑着解释,“这蚊子是靠专门吸人体内充满毒素的血液为食,虽生的这般模样,却对人大大地有益,每次被吸食纵使少了些血,但精力能更充沛呢。” 若不是此时在祁霜面前要装出一副柔弱模样,她早就忍不住对天翻个白眼,这算什么?这年头蚊子都成益类了,这个世界能更奇葩点吗? 纵使心里再想吐槽,她还是忍住了,勾起一抹笑,“原来是这样,这蚊子还真是与众不同呢。”那笑里有七分真心,三分假意,真心是突然想到正好可以利用这蚊子杀了祁霜,心里想着可以很快完成这考核;至于假意,伪装,虚假的笑谁不会。 “是啊,这蚊子其实极难生存的,因此数量不多,现在整座山上也就一百来只,只有在大暑时才能到达数量顶峰。”祁霜耐着性子给她解释,对于他的邪功来说,自愿的鼎炉比强迫好太多,更何况曲雅曦是他见过的最美极品处子,因此多了几分耐心陪着她。 “这样啊”曲雅曦笑笑放了那只蚊子,最终也没听祁霜的让蚊子吸一口毒血,因为她的血,没有所谓的能让蚊子吸出毒素的血,她的血全是有毒的。 向无言学习的三年,她每隔一个月就会做同样一个梦,重温在阎冥教的发生的种种,在梦中她看着自己被那些药人撕扯,然后吃的连块骨头都不剩。每次在梦魇中醒来,都会让她恐慌地同时更坚定,那个仇,她一定要报。 她对自己极狠,每日药浴,血液在药物作用下毒性越来越强。最后,在她强烈要求下,无言在她体内放了一只蛊王,等到血液中的毒素饱和后,才把药浴停了。所以,她才能用自己的血液控制影。 曲雅曦眯了眯眼睛,想起那日祁霜看她的眼神,胃里一阵翻腾。压下那阵恶心感,她看向手中那只蚊子,它温顺地伏在自己白嫩的手心里,一副任人欺的小弱受样。 挑挑眉,她念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咒语,看着蚊子向外面飞去,才打开了装有神经元持续兴奋剂三的瓶子。 那只蚊子很快回来了,并带来了一堆小伙伴,没有预料中翅膀排击的声音,它们身体轻盈得几乎不需要高频地排击翅膀来飞行。 一群绿色的蚊子聚集在瓶口,将口器插进瓶中,长长的口器很快沾上透明的液体,很快它们一个个飞走了。 看着瓶中只剩下一底层的液体,她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摸出贴身袋子中那枚青龙血玉,对着弱弱的灯光细看,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完成这一个考核,剩下两个,应该也相对来说容易了些吧。 曲雅曦摸进祁霜卧房时,他已经走火入魔了,越是运功,越是加速药物发挥作用,所以他现在在地上不断抽搐着口吐白沫。 但他意识还算清楚,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发出动静的那个地方,见到曲雅曦冷冷地站在那,手中那枚血玉绽放出惊心动魄的暗红芒。 “什……”祁霜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了。 “我什么时候下的毒?”见祁霜死死地瞪着自己,眼中的怨毒毫无掩饰,她嗤笑一声,眼中的轻视也毫无掩饰。在他头边蹲下身子,一抬手,银光乍现,他的身上瞬间出现一道长长的血痕,血液汩汩流出,顺手将血玉放在血泊里。 做完这些,曲雅曦才又回头审视他,“说起来这还要感谢祁门主,多亏门主给小女增了知识,让小女知道,原来这世上有这般适合下毒的蚊子。”她笑的妖娆,昏暗丝毫掩盖不了那分惊艳绝绝。 祁霜怨毒的眼神中划过一抹精光,被一直在盯着他的曲雅曦捕捉到,想起这些日子这个男人把自己的女儿意淫成自己,做那等龌龊之事,忍不住又一抬手,银光闪现间,他身上又出了几个口子,“真是恶心的禽兽,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 又冷冷看了眼在血泊中泛着艳红光芒的青龙血玉,她起身去床边摸索,像他这种恶心虚伪的人,不挖个密室藏点见不得人的东西,简直对不起他的非人行为。 终于,她摸到一个凸起,硬手一按,“嘎哒”极轻的暗门被打开声响起,随着她看向暗门那里,暗门大开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味蔓延在空气中。 曲雅曦的眼皮跳了跳,看了眼在地上躺尸的祁霜,才小心翼翼地向前,随手拿过暗几上的烛火,向里面照了照,隐约间只能看到阶梯尽头的墙壁上一片片黑色,那个她再熟悉不过,是干涸很久的血。 她刚迈进一只脚,就听到阶梯尽头传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那一刻,她愣住了,但很快,她反应过来,一闪身进了密室。 刚在阶梯处拐了弯,一股极强的腐肉味,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迎面涌来,她几乎是瞬间看到了坐在地上死气萦绕的人。那人急切地呼吸着,听到动静,才艰难地抬起头,看清那人的模样,曲雅曦吓了一跳,“雪清!” 此时的祁雪清早没了往日清纯可爱的笑脸,她瘦的眼窝凹陷下去,瞳孔都有些放大,最刺眼的是她的左半张脸,已经在这种环境下腐烂了,她现在的样子,若不是那急促的呼吸,说是个女鬼也不为过。 “惜……姐姐”刚说完这句话,她就晕死过去,曲雅曦赶紧将人抱起,虽然祁雪清身上的死人味很恶心,但她就是对这个单纯地女孩子下不了狠手。 刚刚没有向远处看,所以在她将人抱起要出去时,不经意间一扫,血液凝固了…… 20.第20章 任务完成 曲雅曦呆呆地看着不远处,仿佛身在地狱,无数的残肢断肠,有的已经腐烂了,挂在森白的骨头上,有的还算新鲜,血还没流尽,就那么随意地堆积在那里,形成一个残肢塚,大片的干涸的血将地面染成浓重的黑。 死气,怨气,她仿佛看到那些死去的人留下的死气和怨气实体化,从那些还没完全腐烂的头颅上,依稀可见他们死前经受的绝望和痛苦。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神也由清明逐渐涣散,那些实体化的怨气被缓缓吸引过来,最终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漩涡,然后慢慢被吸收至体内,慢慢变淡…… 曲雅曦定在原地,眼睛染成血红色,颈部的红色藤蔓极速生长,顶端的苞即将绽放。 “呵……”半晌,自她喉间溢出一丝古怪的笑声,她机械般地垂眸,看了眼手上抱着的人儿,妖冶的红眸里闪过一丝嘲讽。 随意地将人扔在地上,她轻轻走近那个残肢塚,脚下时不时踩到一脚腐肉或是一截露着森森白骨的残肢,但她毫不在意脚下的黏腻感,在一个地方站定。打量了几眼周围,一抹嗜血的笑挂在妖艳的脸上。 “呵呵,有趣,居然是阴煞阵”她似乎很愉悦,那些怨气甚至让她有些享受地眯起了血瞳。 曲雅曦一直待到那些怨气丝毫不见,才缓缓睁开眼,妖红的流光在眸中闪过。随意摆了个放松的姿势,她转身往回走。路过被她丢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祁雪清,在那停了一下,随后提起祁雪清的后领,将人拖着走向暗室门口。 走出暗室的那一刻,她勾起一抹怀念的笑。看了眼还在流血的祁霜,轻轻将手中的人放在地上,上前弯腰捡起血泊中的血玉。入手的那一刻,青龙形状的血玉似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里面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流淌着,涌向四面八方。 楞楞地看了血玉良久,直到祁霜血差不多快流尽了,才将血玉贴身收好。曲雅曦看向还在昏迷的祁雪清,伸出一只手,对着她左脸的方向,一股淡淡的灰气自伤口飘出,被吸引着聚向曲雅曦的手心。几个呼吸间,祁雪清的脸上的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没留下一丝痕迹。 这孩子倒是一个孝顺的,就是太愚昧软弱了……曲雅曦唇角微勾,脸上的嘲讽之色毫不掩饰。 这时,还剩最后一口气的祁霜,药效逐渐消散了,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肤色惨白,眼睛却瞪得尤其大。他粗喘挣扎着爬向暗室门口,却在半途被曲雅曦挡住。 “这阴煞阵,可是出自青龙门世世代代门主之手?”她睥睨着地上苟延残喘犹如蝼蚁般的祁霜。 祁霜在目光触及曲雅曦那妖冶的红眸时,瞳孔猛地一缩,眼中满是恐惧,怨毒与不可置信。她是……他费力地吞了吞口水,最终却没能把心中所想说出口。 “青龙门世代门主,有一习性,饲养纯阴体质女婴,当做女儿,以便在女婴年长后,甘愿做炉鼎之用。而这阴煞阵,呵……则是用你们采补后丢弃的女子,怨恨,死气聚集形成,吾说的,没错吧。”曲雅曦眸光流转,红光压过了明亮的烛光,不经意间扫了眼房间的窗户,眼中的嘲讽一览无余。 “你……”祁霜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似乎费尽所有力气,趴在地上缓了半天,才又能微微抬起头,看向暗室的方向,眼中充满决绝。还差一点……进去那里,一切就会不一样了,必须!必须要进去…… 曲雅曦冷笑一声,有读心术般地随手一挥,身后暗室的门瞬间关得密不透风。“呵呵……别想了,吸收阴煞阵的阴气重获内功?你也是太天真了。” 祁霜愣住了,“为……什……”他嘴里轻轻呢喃的话却让曲雅曦听进耳中。 “为什么这样对你?”她仿佛听到一个笑话,“呵……当然是血债血偿!”,她俯身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冷声回答:“当年四圣门怎样对吾的,吾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祁霜闻言抬使劲挣扎抬头与之对视,眼中闪过不甘,“不……这与我……无关”他手伸向曲雅曦,似乎想要向她求情,却被她狠厉地一脚踹飞,“要怪就怪你自己生在四圣门!” 看了一眼在地上躺尸的祁霜,她眯了眯红眸,微微抬首望向窗户,“听了这么久,还不进来吗?” 半晌,窗户上出现了一个阴影,他缓缓走向门口,直接推门进来了。 来人抬起头,才看清他的真面目,正是祁雪清的大师兄——凌羽。 他一脸憔悴之色,青色的胡茬密集在腮旁和下巴,眼窝深深凹陷,眼睛却漆黑如墨,紧盯着还在昏迷的祁雪清,见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才有些释然地松了口气。 但随后,凌羽猛然醒悟眼前还有一个最危险的人,他戒备地看向曲雅曦,防止她对祁雪清下手。 “你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从见到你第一面起,我就一直被这种感觉左右。”凌羽缓缓开口,望着曲雅曦的眼睛里却毫无畏惧之色。 她轻轻嗤笑一声,“你同样不简单,不然,怎会对自己将死的师父视若无睹?” 凌羽闻言才舍得把目光投向地上生死未知的祁霜,声音却冷的如坠寒窟:“他早就该死了。” “哈哈……你师父教了个好徒弟,无情无义的性子倒是学了个十足。”曲雅曦好像发现了有趣的事情,红唇极具诱惑地勾起,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冷,“还是你只对祁雪清一个有情有义?”好样的,敢借吾的手除掉祁霜,真是……胆大啊。 凌羽闻言手微微一抖,但很快恢复镇定,“是,我只关心雪清。那么阁下,现在我能带雪清走了吗?” 曲雅曦有些惊讶,她看了眼祁雪清,虽然体表的伤好了,但因近期被祁霜频繁采补,内里已被伤到,而且……“你不在意吗?”,不在意那女孩早已不是完璧之身吗? 他缓缓走向祁雪清,躬身轻轻将她抱起,温柔地看着怀中的人,才开口:“我爱的只是她这个人,无关她会变成什么样。”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如一记重锤猛地撞在曲雅曦心上,让她整个人呆楞住了。很久以前的记忆如走马灯般涌现出来。 “蘼儿,待天下大定时,我娶你为妻可好?那时,没人敢质疑你是人是妖了。” “蘼儿,你要相信我,我和雪怜什么都没有,她只是让铁家祝我一臂之力。” “血玉荼蘼,你是妖,而朕是人,人妖殊途!况且,你害人的本性难改,该当被除!”…… 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房间只剩下她和已没了气息的祁霜。她手遮住大半张脸,将所有的情绪隐藏在阴影下,两行清泪汩汩流下,嘴里却缓缓吐出嘲讽的话,“呵呵……这真是爱啊。”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从未说过不在乎我变成什么样,在你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天下的大权吧,哈哈……我早该明白的,我早该明白的…… 她最终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脸庞还是埋在阴影里,平添了几分阴郁,站稳的一瞬间,她消失在原地。 翌日,青龙门,朱雀门,白虎门,三位门主皆传来突然暴毙的消息,四圣门门主中唯一没事的玄武门门主一时成为众矢之的。 但在一天之后,青龙门门主祁霜采补处子练邪功,白虎门门主云飞扬采补幼女练邪功,朱雀门门主左殷雪采补童子练邪功的消息不胫而走,四圣门在江湖上的名声一下从云端坠入泥潭。 21.第21章 醒来 距离京城不远的一个小镇的客栈里,曲雅曦还处于昏睡状态。 她感觉自己一直飘荡在一片温暖的海洋里,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她无法动弹,也无法言语,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一直在水面上移动。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眼前温暖的烛光色陡然被撕出一个光亮的口,里面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条件反射地用手遮挡,这下,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 再移开手时,眼前的场景让她陷入呆楞状态:一片腥红的曼珠沙华海,望不到尽头,红得惊心动魄,如火,似血,让人透不过气来,自己仿佛也被融入这海中。 “曼珠沙华,引魂之,这里是……”她喃喃自语间,猛然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黄泉彼岸”难道,我已经死了?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里升起一股挫败和愤恨感。 就这么死了?到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暗室居然别有洞天。可笑的是,我连一个任务都没能完成,反被暗算了。还有……那个男人落尘,我还没有报仇,好不甘心! 她沿着一个方向走了很久,也没找到海的尽头,无奈与疲倦间,只能席地而坐,默默注视着眼前的风景,姑且称之为风景吧,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 就在她无聊地昏昏欲睡间,一块石头慢悠悠地飘起,一直飘到半空中,才停了下来。接着石头从中间慢慢裂开,一缕妖冶的红光自里面透出。 注意到这一异像的曲雅曦有些好奇地眨眨眼睛,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整个人不好了。 石头突然在空中极速转动,一些肉眼可见的红色气体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紧紧包围石头。石头慢慢完全裂开,露出里面一株?嗯?居然是一株通体红艳的荼蘼! 彼岸海里长荼蘼,曲雅曦都忍不住呵呵了,而且还是包括颈全红的,长在石头里的,什么品种荼蘼长这样的? 但不经意间看到荼蘼身上的反光,让她意识到这不是真,而是玉石类,那血红色的玉石…… 还没等她思绪飞远,那形状变了,等它完全停止变动,曲雅曦眼睛瞪得像铜铃了,天啊,这是…… 谁能告诉她眼前这位妖娆无比的美女是谁?一身红衣,难掩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一头火红的发,似要燃烧起来,精雕细琢的五官,仿佛出自天地之手。那双妖冶的血瞳却意外地纯净,被这双眼睛望着时,感觉天地间只有你一人。 当美女有所察觉望向曲雅曦时,那呆萌的眼神瞬间秒杀了她。唔……不行,不能看了,这么惹人犯罪的脸,连女人都忍不住动心,这个妖孽! 曲雅曦刚要忍不住低下头,一个红衣男子凭空出现,虽然距离有点远,但她还是看清了那男子的长相,默默在心里吐槽一句:又一个妖孽! 尤其是男子眼角处的红色曼珠沙华图案,让他整个人妖美邪肆。男子痴迷地望着身畔的美女,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曲雅曦的存在。半晌后他缓缓开口,似叹息般:“荼蘼,你终于修成人形了,吾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被称为荼蘼的美人闻言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曲雅曦感觉瞬间被闪瞎了眼,她颤巍巍地转过身子,无奈地长叹一句:“妖孽啊!” 突然,眼前的场景扭曲了,曲雅曦呆楞一下,急忙回头,整个空间都被扭曲了,但那两人,哦,不,两个妖还在那你侬我侬,丝毫不受影响。 眼前一阵黑,曲雅曦在掉进扭曲空间之前,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的妖孽们…… “啊!啊……不”躺在床上的曲雅曦挣扎间整个身子弹动起来,“嘭!”一声闷响后,响起她痛苦的哀嚎,“嘶啊~痛死了!” 她揉着摔疼的胳膊,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软着步子,半睁着眼睛走向桌子,抓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了阵凉水,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嗯?”擦着嘴角的水渍她反应过来,我没死?那刚刚……摸摸胳膊上的痛处,能感觉到痛,说明没死。 但话又说回来,我不是在青龙门暗室吗?怎么跑到这来?这是哪儿?不像是青龙门啊…… 曲雅曦疑惑地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映入眼帘的是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一派和谐的场景,和京都天晋那种繁华不同,这里的人们淳朴,热心,才让整个街道热闹起来。 她垂眸看了半晌,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然后默默关上窗户,走到床边,这才发现自己的包袱正放在床头上。她愣了愣,伸手拿过包袱,慢慢解开,三枚血玉圣兽雕出现在眼前。 明显的,这三枚血玉雕和之前的不一样了。以前的血玉如果被形容成身体上的一块组织,那现在的血玉,则是一颗心脏,鲜活的,能把血液有规律地供向四面八方,她仿佛能感受到血玉似心脏般的跳动。 看这样子是考核完成了,什么时候的事? 她慢慢回忆那天在青龙门暗室的失去意识前的场景,她进了暗室,看到了祁雪清,想把她带出去,一抬头,看到了……“人间地狱”。 再想起那个尸横遍野的场景,她仍感觉有些颤抖,指甲掐进手掌心,留下几个月牙状的深痕,她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努力让情绪平静下来,才继续回想。 后面……嗯?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居然一点也想不起来,从她在暗室没了意识到刚刚醒来的记忆一片空白! 曲雅曦紧皱眉头,这种事,不止发生了一次两次,三次了,第一次从她生日宴会到这个时空,第二次被落尘那个男人丢到药人堆,第三次……不,不止三次,还有刚见这三枚到血玉时…… 她的眼神陡然变冷,阴谋,这绝对是一个发生在她身上的大阴谋! 虽然第二次失去意识救了她的性命,但如果这是针对她而来的阴谋……最好别让我查出什么,否则,我曲雅曦定十倍奉还! 22.第22章 再回京城 曲雅曦在这小镇待了几天,考核完成的消息已经鸿雁传书给无言,这次考核水分太大,不能确定算不算完成,所以她没急着回云荼谷,而是等无言的消息。 而住在这里的几天,这个看上去“民风淳朴”的小镇却没能给她好感,她的嘴角时常挂着嘲讽的笑。 这里都是些什么人,他们看上去都是一副善良热心的样子,其实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眼底深深的阴霾,他们的淳朴表象,也不像是自愿的,仿佛,不那么做他们就会死掉一般。 一个人的眼睛最能反应他的内心,而这里的人,无一是干净的。 说起干净,曲雅曦又想起醒来前看到的那个美人,只有那种眼神,才能被称为干净透澈吧。 她曾在早起与客栈的掌柜打过一声招呼,结果那人一见她,眼中居然闪现恐惧,身体也有些颤抖。 “你怎么了?”她眯了眯黑眸,耐着性子问出心中的疑惑。 谁知客栈掌柜见此仿佛受到惊吓一般,手里拨的算盘“啪”地一声脆响摔在地上,闻此,他才反应过来,“没,没事的。” 他伸手去捡地上的算盘,待其放回原处,才眼神躲闪地小声说:“姑娘平日里没事就待在房间吧,有什么吩咐说一声就行,不用那么麻烦地下来了。” 曲雅曦看了他许久,直盯得他额头冷汗直冒,浑身哆嗦,才冷冷回道:“好,我知道了。”然后干脆地转身上楼回房间。 “呼~”客栈掌柜一直等她完全消失在眼前,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这也太煎熬了!他无奈地摇摇头,去接着忙了。 将他表情尽收眼底的曲雅曦,眼中暗波翻滚,不止他,这店里的每个人都怕她,或许外面也有……可是为什么?她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让这里的人害怕的事。 这里的人太古怪了,这里的氛围也让她反感,不想再多待一会儿。 终于,在小镇待了第四天后,她收到了无言的信,上面只有两个字,“晋都”。 曲雅曦皱了皱眉,去京都天晋?那个地方有不愉快的回忆,所以内心有些抵触,况且,再回去岂不是有暴露身份的可能?想起在天晋发生的事,她眼中的厌恶之色毫不掩饰。 犹豫了半天,她最终叹了口气,算了,师父让去那里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且我没能完成考核,他占理,去就去吧。 第二天天刚刚亮,曲雅曦就租了辆马车留下银子独自上了路,直奔京都天晋。 她不知道的是,前脚刚走,后面小镇上的人们便恢复了原样。脸上热心的笑容立马冷却下来,眼底的阴霾也换成庆幸。他们庆贺般地相互奔走传递:“妖怪走了!妖怪走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但他们不知,以后他们再对外来人谈及有关曲雅曦的事时,就会突然暴毙,死相惨不忍睹,一时人心惶惶,再不敢轻易开口,更不敢谈论红眸曲雅曦那天突至镇子时对这里的人们做了什么。 曲雅曦进了晋都大门,发现现在的城门防守似乎比平时松懈了许多,只稍稍疑惑了一瞬间,立马恢复淡然。这样也好,省去诸多麻烦。 马车慢悠悠地走着,她通过车上的小窗户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们。突然,她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直落在她身上,顺着那道目光,寻到了它的主人。 一个极为俊美的年轻男子,最惹人注目的便是他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黑色的瞳仁流光乍现,再加上眉目间的秀美,为他平添几分魅惑。一身紫色的便装,却穿出几分高贵。身后跟着一秀气的仆从,就站在离马车不远处,静静望着她。 四目相交的一瞬,那人突地微微一笑,当真“倾国倾城”!一时只想起这个词,想它现在用在一个男人身上,曲雅曦忍不住莞尔一笑,倒有几分调笑的意味。 那人见此,一瞬间的呆楞过后,立马反击,眼中的灼热更甚,粉红的舌尖却灵活地在薄唇上轻轻扫过,让他的唇显得更加红艳。 曲雅曦勾了勾唇角,这家伙……这算是调戏吗? 她直接把帘子放下,冲外面的车夫招了招手,马车立马停下了。 “姑娘,还没到呢”车夫有些不解。 “无妨,就在这里下车。”曲雅曦起身下车,给了银子,径直走向那人。 不想那人居然自恋地笑了笑,一副恭候已久的样子。她挑了挑眉,缓缓开口:“怎么,公子这般期待本姑娘的,临幸?” 那人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开放,没等他开口,他身后的仆从抢先一步,声音尖利:“放肆!大胆刁女,居然敢对……” “闭嘴!”没等仆从说完,那人冷冷地开口,眼中闪过一抹警告。 仆从立马噤声,对那人一副恭顺样,转眼却在那人身后恶狠狠瞪地着她。 “下人不懂事,还望姑娘不要与之计较,为了赔罪,在下可以帮姑娘一个忙。”那人虽生的一副妖孽样,行为做派却十分温雅,仿佛刚刚调戏的人不是他一样,且只字不提刚刚反被调戏的事。 曲雅曦笑了笑,“当然,那就有劳公子了。我想找一处客栈,可惜啊,这晋都的客栈价钱……”说到这里,她配合着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 那人见此立马识趣回道:“正好在下知道一家客栈,既划算,环境又好,吃食也很美味。” “那有劳公子带路了。”曲雅曦挑了挑眉,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那人说的客栈,进去后曲雅曦就感觉很舒服。这里的人们吃饭时意外地安静,举止大都不凡,偶尔交流也是贴近私语,不会像别的客栈酒楼似地那般人声鼎沸。 这人品味不错啊,她有些意外地看向那人,正好他也回头,四目相交,仅仅一瞬间两人就状似无意地看向别处。 在客栈掌柜热情引导下,曲雅曦住进一间算是中等的房间,干净,宽敞,还有一股淡淡的兰香,摆设也处处透着低奢的典雅。总之,她对这里很满意。 23.第23章 进宫 那人打发走了仆从,和曲雅曦一起在客栈用了餐。两人由一开始的各自提防,变得能够和谐相处了,互相道了名字,才知那人叫樊瑾之,最后两人甚至很有默契地共同提出出去走走。 “咦?那里好生热闹。”曲雅曦见城墙不远处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不知在干什么,不免有些好奇。 樊瑾之扫了一眼,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强压下心底的幸灾乐祸,才回道:“听闻太子前些日子得了怪病,太医们至今未能查出什么来,当今圣上很是忧心,特发皇榜召集民间有能郎中,若能治好太子,赏黄金万两。” 曲雅曦闻言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想起太子这档事,她想起自己下的药。 额,似乎忘记下令停药了,那家伙不会从此不能人道了吧?一时她的目光闪烁不定。 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的樊瑾之心中了然,原来真是她,不枉我调查这么久。 原来,太子出事那晚目送影离开的就是他——当朝三皇子樊泽期,他与太子本来就不对头,见太子变成那样,幸灾乐祸得很,早早把自己手下得力郎中给转移了。 “樊公子,走吧,我们去别处逛逛,正好买点用的东西。”曲雅曦再开口时早把所有情绪放到心底,脸色与平时无异了。 樊泽期笑了笑,“好啊,跟我来吧,正好在下知道有一个地方卖的东西实惠。” 次日,曲雅曦买了张男人的人皮面具,控制好安排在这里的唯一棋子——影,揭了皇榜,被侍卫引进宫。 在皇宫连圣上面都没见到,就直接被引到东宫,最先见到了皇后。 此时皇后面容憔悴,眼下的淤青施了厚厚的粉底也难以掩饰,仿佛一下老了十多岁。 她撑着额头倚在金丝软榻上,冷冷斜了眼躬身行礼的曲雅曦。无视她错误的行礼姿势,开口问道:“听闻你可以治得太子的病?” “回禀皇后娘娘,这种病例,草民曾着手医治过。”曲雅曦淡淡回道。 “结果如何?”皇后没着急让他医治,她这些日子见得江湖郎中太多了,都说能治,结果呢? “已然痊愈。” “好!那本宫准你治。”皇后说着让人带她去见太子。 “滚!都没用!都给我滚!”未见其人,先闻其怒吼声,伴随着器物落地的杂音。 皇后听到声音后步子凌乱了些,急忙推门而入,“晔儿……”她伸手制住了发狂的太子,眼眶发红“晔儿,听母后的,再忍忍。” 樊泽晔闻言猛地抬起头,原本俊逸的脸如今却平添几分女气,眼角微挑,薄唇艳红。 “忍?我这个样子怎么忍,你告诉我!”他一下扒开自己的上衣,指着没了喉结的颈,抑制不住地反问,声音明显有些拔尖。 皇后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后背,“母后会给你找最好的郎中,如若实在不行,母后就去请我铁家成仙老祖。听母后的,冷静点,现在你的兄弟们都在等着看你的笑话,莫要让他们抓去把柄。” 慢慢安抚好樊泽晔,才示意人叫曲雅曦进来。 曲雅曦照例给他把了个脉,一时脸色有些微妙,好像用药过猛了…… “怎么样?”见她起身,一直观察她的皇后紧忙问道。 她摇摇头,想了想,斟酌开口:“可以治,身体能恢复原样。” “太好了,若能治好太子,重重有赏。”皇后一时喜形于色,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谢皇后娘娘。”仅仅恢复原样而已,单单没了生育能力。曲雅曦默默在心底加了一句。 樊泽晔显然也有些惊讶,似乎不敢相信,他差点就绝望了,与其变成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他另可死了。 曲雅曦当时给他下的是雌激素,在怀孕马尿中提取,能让他变成这么女性化,影有很大功劳,一直在他膳食中下药,现在只要停了他的药,再给他吃点调和的药就好了。 所以经过几天药膳治疗,太子身上那些女性特征消失得差不多了,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因为用药剂量远超标准,以后太子都没了生育能力,所以,他注定被废了。 她现在有些同情这家伙,虽说他曾得罪了自己,但要人断子绝孙还是有些狠了,可她也至今没找到好的方法,所以只能默默说抱歉了。 太子恢复原样,最高兴的当数皇后了,一是她的儿子痊愈,二是可以为铁家收一个医术高明的郎中,增添威望。 显然曲雅曦并不想留下来,不知为何,潜意识里她对皇宫有些排斥感,想赶紧离开这里,但不想她刚说出拒绝的话,皇后的脸就阴下来了。 “怎么,本宫还留不下你?”皇后一副“别不识抬举”的样子,眼中的厉色让人不可忽视。 其实她想留下曲雅曦也有私心,自己的医术再好也就那样了,像这次遇到晔儿的事,她的医术就无法解决,能再从这郎中这里学得一些新东西,也备不时之需,可不曾想这郎中如此不会察言观色,让她平平落了面子。 曲雅曦闻言轻轻嗤笑一声,真当她是平常百姓,自己没什么把柄在这人手里,还敢威胁她。 “确实呢,皇后那点东西确实留不下我。原来太子的康复就值这么点,呵呵,看来皇后也不是那么疼爱儿子呢。”她嘲讽地直面皇后,对这人,她确实没有什么顾忌。 “放肆!本宫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粗鄙贱民来说!”皇后猛地站起来,扯动手边的茶杯,弄出“刺啦”刺耳的声音,眼睛恶狠狠盯着眼前的人,她最容不得别人怀疑晔儿对她的重要性,眼前这个粗鄙贱民居然敢! 曲雅曦见此轻蔑一笑,不知为什么,见皇后如此生气,她心里甚是快意,潜意识里,她对眼前的人一阵厌恶,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皇后娘娘……”未等她把话说完,门外传来一阵尖细的通报音“启禀皇后娘娘,三皇子殿下和六皇子殿下到。” 皇后闻言缓了下情绪,一挥手令下人将东西收拾妥当,阴冷地瞥了曲雅曦一眼,才冷冷开口“传他们进来吧。” 曲雅曦缓缓回头,随后两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24.第24章 前往神仙谷 “儿臣参见母后。”来的两个皇子规规矩矩地行礼。 “起来吧”皇后又恢复了雍容的样子,仿佛刚刚被激怒的不是她。 曲雅曦冷冷看着那两人,一个是刚认识不久的樊瑾之,一个是三年前欺骗她的赤,呵,两人身份原来都这般高贵啊,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两人似有所感地与之对视,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两人探究的目光,淡淡开口:“皇后娘娘,既然太子殿下已经没什么事,那草民告辞。” 还没等皇后说话,樊瑾之,哦,不现在应该称他为樊泽期,他抢先开口:“想必这位就是将太子医治好的屈神医了,本王早就有所耳闻,好生钦佩,想与神医就医术讨教一番,不知神医……”说罢还挑了挑眉,其实他和六皇子樊祖辰在与曲雅曦对视的那一瞬间就认出了她。 曲雅曦嗤笑一声,这两人,想必马上就认出她了,这算是给她开脱?这样想着,心里的不爽降低了些许。 “神医不敢当,草民也就是会些皮毛,不过,既然三皇子殿下如此抬爱,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曲雅曦终于说话平和了。 “母后,您不介意吧?”三皇子对皇后依旧恭敬,就是眼中的那一丝鄙视难掩。 皇后几乎要把手中的茶杯捏碎,这个贱民!宁可投靠这个庶子,也看不上本宫! 她目光森冷,凉凉地问:“六皇子也想与这……屈神医讨教?” 樊祖辰眼神依旧毫无波澜,他的眼睛早不是三年前的猩红,而是透亮的茶色,他并未对这出闹剧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兴趣,但皇后问起,他还是站在了曲雅曦这边。 “是,儿臣也想与屈神医讨教一番。”他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番话,看不出有丝毫情绪。 皇后眯了眯眼睛,显然还是不想放人,“太子的病虽然痊愈,但为防不备,屈……神医还是在宫里最好,辰儿和瑾儿也可来宫里与之探讨。” 曲雅曦被这个女人弄得有些烦躁,她懒得与之周旋了,冷然道:“皇后娘娘,太子已经痊愈了,还为放不备?看来皇后心里果然巴不得太子殿下不好。还有”见皇后气的要张口,她马上补了一句,“我的去处不是皇后能决定的,我揭的是圣上发的皇榜,还是,皇后什么时候能决定圣上的意思?” 一顶越权的帽子扣上,皇后憋的脸色铁青,手不受控制地指向曲雅曦,抖了半天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樊泽期忍不住想笑,他面上一派严肃之色,眼中的嘲笑却肆无忌惮,连樊祖辰也盯着曲雅曦看了几秒。 曲雅曦手中滚出一粒黑色药丸,扫了眼周围人们不同的脸色,轻轻捏碎,眨眼间,药丸挥发得无影无踪。 在无人注意时,她的眸中一抹红光乍现,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樊祖辰眼神有一瞬间冰冷。他转头看着曲雅曦,似乎要看穿她,而樊泽期则似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看向她,只有皇后因为生气,努力平复情绪,深吸气,喝了口茶,刚要说话,却猛地扑倒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远远看着的宫女太监们一看情况不对,赶紧过来,接着一阵鸡飞狗跳。 曲雅曦挑衅地回视看着她的两人,然后毫不在意皇后的死活,悠然起身走人,把烂摊子丢给那两人。 两人的目光如果化为实质的话,现在曲雅曦估计早被穿了好几个窟窿,可惜,她最不忌讳别人愤恨地盯着自己看。 控制着影带自己出了宫,曲雅曦瞬间眼睛里充满厌恶,她赶紧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销毁了面具,才如无其事地回了客栈。 “嗤啦啦……”一阵翅膀拍击声响起,曲雅曦伸手抓住飞进房间的信鸽,解下它腿上的竹筒,拆开一看,字条上只有一个字,“壹”。 还有一天?她皱皱好看的眉头,看来在京城待的时间有点长了,该收拾东西走人了。 她的东西本来不多,随意收拾一下就好了,闲下来时,才想起还有两个熟人,想到两人的身份,她将道别的念头压下去,给自己找麻烦,还是算了。 直到无言与曲雅曦见面,也没那两人的消息,不过她没放在心上就是了。 在无言带领下,他们极其轻松地出了京城,甚至没有用到影。 “奇异果?”曲雅曦听到这个熟悉的名词有些凌乱了。 刚刚无言告诉她,吃一颗就能增强十年功力的奇异果现身神仙谷,黑白两道得到消息,均赶往神仙谷。 好东西自然谁都想要,但无言是为了曲雅曦,所以提前告诉她了。不过这名字……不会是新西兰进口的那种黄心猕猴桃吧。 话说好久没吃了,还真有点想念奇异果的味道,这么想着,她也有些跃跃欲试了,摩拳擦掌地准备了好多药剂,以备不时之需。 相传,神仙谷曾有仙人在那里居住,凡人不被允许接近,后不知何缘故,仙人无故消失,却留下了神仙谷的多种稀罕草药。 不是没人打过神仙谷的主意,奈何无一人能够占据这里,来这里采草药可以,但占据这里,没门!这地方邪门得很,凡是曾经想占据这里的人,下场没一个好的,不是霉运接踵而至,就是有血光之灾,最后终于没人敢存着占据这里的心了。 像这次各路人马纷纷前往神仙谷,倒不是第一次,一回生二回熟,只要不碰神仙谷的底线,人们也不会平白生出什么事端来。 在神仙谷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一种稀罕草药,最先找到的有权获得拥有资格,若是众人都不服时,有能者得之。 曲雅曦和无言站在神仙谷谷口,碰到了几路刚巧一同到达的人马,各自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均一脸提防,进了神仙谷。 “分开找吧,记住,先觅先得,能者得之。”无言温声嘱咐道,和以前无良老头子的形象相差甚远。 “嗯,师父,我知道了。”曲雅曦也忍不住有些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