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从实习医生开始》 第一章 重生急诊科医生 刺鼻的 84消毒水混著碘伏的涩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猛地钻进鼻腔,耳边是永不停歇的呼叫器蜂鸣、推车滚轮碾过地面的咕嚕声,还有家属压抑的哭喊声。 这是陈昱刻在骨子里的急诊室氛围,可他明明不该在这里。 几个小时前,他刚结束医科大学硕士毕业答辩,抱著熬了三个通宵整理的《急诊临床指南》,平板里循环播放著刷了不下十遍的《急诊科医生》——再过三天,他就要去市里顶尖的三甲医院急诊科报到实习。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光鲜的硕士学歷背后,是见习时连给患者扎留置针都手抖的窘迫,是带教老师那句“理论背得再熟,不敢上手、不会应变,永远成不了好医生”的批评,是无数个深夜对著急救视频反覆练习,却依旧对未知的临床一线充满惶恐的无力。 他趴在堆满专业书的桌上,满脑子都是“要是能有实打实的临床经验就好了”,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滴!圣手医疗系统,正式激活!”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炸开,陈昱猛地一颤,还以为是连续熬夜熬出了幻觉。 “宿主姓名:陈昱。 当前名医值:0点。” “检测到宿主为首次绑定系统,特发放新手专属大礼包一份。” “系统已为您留存新手大礼包,请问是否立即开启?” “开启!” 还没彻底醒神的陈昱,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对临床经验的极致渴望,哪怕是幻觉,他也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滴,恭喜宿主获得十年急诊科临床实操经验。” 系统提示音刚落,陈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海量的知识与实操记忆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不是书本上冰冷的诊疗指征,而是十年急诊一线摸爬滚打的血肉经验:是心梗患者心电图 st段抬高的瞬间就要启动导管室的本能,是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患者补液速度的精准把控,是骨科创伤患者触诊时就能精准判断骨折位置的手感,更是无数次心肺復甦练出来的、分毫不差的按压频率与深度的肌肉记忆。 前一秒还在为实习惴惴不安的医学生,下一秒就拥有了独当一面的急诊医生的十年沉淀。 陈昱的脑子先是一片空白,隨即猛地看向不远处墙面上“急诊绿色通道”的醒目大字,消毒水的味道、耳边的嘈杂、眼前的布局,和他平板里循环播放的剧集一模一样。 他明明刚毕业,还没去医院报到,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就直接站在了急诊科里? “陈医生?陈医生你醒醒!” 一阵带著焦急的轻声呼唤,猛地把陈昱从翻江倒海的失神里拽了回来。 “张……泠?” 陈昱先是怔怔地看著眼前戴著护士帽、口罩遮了半张脸的人,目光隨即落在了她胸前的工作牌上。没错,就是《急诊科医生》里那个干练又热心的护士张泠! 他竟然穿越到了自己刷了无数遍的电视剧世界里?陈昱满脸不敢置信地环顾四周,视线扫过之处,抢救室的感应门、分诊台的標识、墙上的急救流程掛图,全都是剧里熟得不能再熟的场景。 这部剧是他为了应对实习翻来覆去拆解的范本,里面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急救案例,他都烂熟於心。 “陈医生?” 张泠看著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的焦急又重了几分。 “啊?哦哦!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昱这才猛地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后知后觉地问道。 张泠心里忍不住一阵无语,一时间都有点怀疑自己找他到底对不对。 这个陈昱是今天刚来急诊科报到的实习医生,硕士学歷亮眼,长相出眾,可刚才这副魂飞天外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太靠谱。她压下心里的嘀咕,急声道:“外面 120刚送过来一个急症病人,情况特別危急!” 这话像一道开关,瞬间激活了陈昱脑海里那十年急诊经验的本能。 前世的他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一定是慌慌张张去找带教老师,可现在,他没有半分犹豫,率先迈步就衝出了值班室,声音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走!” 他的脚步刚踏进急诊大厅,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就直衝耳膜:“医生!医生快救命啊!” “什么情况?” 陈昱几步就衝到了推平车的急救人员身边,脚步稳得像扎根在地上,和刚才那个失神的实习生判若两人。 “患者已经失去意识了!呼吸微弱!”急救人员立刻回话。 陈昱伸手探向患者的颈动脉,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没有半分搏动,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抬手对著患者的脸颊轻拍两下,扬声呼唤:“喂!能听到我说话吗?醒醒!快醒醒!” 可无论他怎么呼唤拍打,患者始终没有半点反应,胸廓连微弱的起伏都快要消失。 “是心源性休克,心跳骤停!” 陈昱立刻做出精准判断。他心里无比清楚,心跳骤停的黄金抢救窗口只有短短 4分钟!一旦错过这个时间,患者的大脑就会出现不可逆的缺血缺氧损伤,就算最后抢救成功,也极有可能陷入永久性的植物人状態。 陈昱没有半分迟疑,纵身一跃直接跳上平车,跨跪在患者身侧,双手交叠找准胸骨中下三分之一的位置,手臂与患者胸廓垂直,用上半身的力量立刻开始规范的胸外心臟按压,频率、深度分毫不差,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成千上万次。 “快推去抢救室!建立静脉通路!准备除颤仪!” 陈昱一边保持著稳定的按压节奏,一边高声下达指令,声音穿透了急诊大厅的嘈杂,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都让开!快让开!” 两名护工在前方开路,剩下的护工和护士推著平车,一路朝著抢救室狂奔而去。 “准备气管插管包!” “陈医生,要不我们先通知何主任吧?您还只是实习医生……” 旁边的护士看著他的动作,满脸担忧地提醒了一句。 “我说,准备气管插管!” 陈昱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分,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护士不敢再多说,立刻把气管导管递到了他手里。 陈昱接过导管,左手持喉镜顺著患者的右侧口角置入镜片,轻柔地將舌体推向左侧后,再把镜片移至正中位。 看到標誌性的悬雍垂后,顺势將镜片送入咽喉部。 当弯喉镜片抵达舌根与会厌的交界处时,陈昱快速在患者颈下垫了一个薄枕,轻轻向上提起喉镜,患者的声门瞬间清晰地暴露在他的视野里。 陈昱没有丝毫停顿,顺势將气管导管经声门精准插入气管內,置入牙垫后,平稳地退出了喉镜。 这是气管插管最標准规范的操作手法,一旦操作出现偏差,不仅无法帮患者建立有效通气,还可能造成气道二次损伤,甚至直接危及患者的生命。 “拔出导丝!” “听诊確认导管位置!” 陈昱小心地固定好气管导管,头也不抬地高声吩咐。 “位置准確,双肺呼吸音对称!” 一个沉稳的男声突然接话。 这声音让陈昱猛地一愣,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何主任?!” 来人正是《急诊科医生》的核心主角,燕京大学国际医院急诊科的主任何建一。 “不用管我,按你的流程继续操作。” 何建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分心。 就在这时,旁边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报警声。 “患者出现室颤,准备除颤仪!” 陈昱根本顾不上其他,一把掀开患者的上衣,一边保持著胸外按压的节奏,一边头也不回地高声下令:“双向波充电两百焦!” “充电完成!” “准备放电,所有人离开床单位!” 一次除颤完成,陈昱立刻俯身继续进行心臟按压。 可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却骤然变成了一条直线。 “再来一次!还是两百焦!” 第二次除颤结束,陈昱手上的按压动作丝毫不停,眼睛死死地盯著心电监护仪的屏幕。 终於,屏幕上的直线重新出现了规律的波形,渐渐恢復成平稳的竇性心律。 “恢復竇性心律了,急查床旁心电图!” 陈昱这才彻底鬆了劲,摘下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电图很快列印出来,陈昱接过来,下意识地就递给了旁边的何建一。 “这是你接手的患者,就要负责到底。” 何建一脸上依旧是一贯的严肃,可眼底的欣赏却藏都藏不住。 陈昱愣了一下,迟疑了几秒,低头仔细看向手里的心电图。 “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立刻联繫心內科会诊,准备急诊pci手术!” (pci即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俗称心臟支架手术) “一个刚入职的新人,能做到处置规范、临危不乱,果然是南医大出来的高材生。” 走出抢救室,何建一看著陈昱,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刚才情况太急,我擅自做主处置了,还请主任见谅。” 陈昱带著几分歉意说道。 “我们急诊科没那么多繁文縟节,唯一的规矩,就是治病救人。” 何建一看著他,语气郑重,“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实习生,我不要求你记住我何建一这个人,但你必须把这条规矩刻在心里。” “好!” 陈昱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章 孕妇 这句话说起来容易,真要一辈子践行,却难如登天。尤其是在当下这个处处充斥著功利气息的环境里,单是这份坚守,就足以让陈昱发自內心地敬重何建一。 “我一定会牢牢记住的。” 陈昱的语气也变得无比郑重。 “嗯。” 何建一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陈昱的肩膀,转身朝著急诊大厅走去。 “滴!恭喜宿主首次独立完成急危重症抢救,奖励名医值10点!” “滴!恭喜宿主解锁系统奖励:徒手止血术精通、外科缝合术精通!” 紧接著,系统面板自动在陈昱眼前展开: 【宿主姓名:陈昱】 【当前名医值:11点(此前处置创口额外获得1点)】 【已掌握技能】: 外科基础知识入门(升级需名医值10点,可升级) 徒手止血术精通(升级需名医值50点) 外科缝合术精通(升级需名医值100点) 十年急诊科临床实操经验 徒手止血这项技术,他上学的时候確实学过,可授课教授反覆叮嘱过,这种止血方式风险极高,非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使用。 尤其是面对体內出血,在无法直视术野的情况下,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二次损伤,甚至引发严重感染。 像他这样刚毕业的新人,根本很难精准把控力度、判断出血位置,更是严禁隨意使用这项技术。 而外科缝合术精通,对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缝合技术对外科医生而言,是最基础也最核心的基本功,可真正能把这门手艺练到极致的人,寥寥无几。 缝合从来不止是简单的表皮伤口缝合或是术后关腹,还包括断肢再植、血管神经吻合等无数精细操作。 哪怕是做了一辈子外科医生,也没人敢说自己的缝合技术已经登峰造极,对医生而言,这就是一门活到老、学到老的手艺。 “陈医生,喝点水吧。” 陈昱闻声回头,就看到张泠站在他身后,手里端著一杯温水,脸上带著几分靦腆的笑意。 “谢谢。” 陈昱接过水杯,仰头大口喝了下去。 他是真的渴坏了,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握著一个人的生死,那种沉甸甸的感觉,没有亲身经歷过的人根本无法体会。 “陈医生,你真的是刚大学毕业来实习的吗?” 张泠睁著一双好奇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怎么,你怀疑我的大学毕业证是花钱买的?” 陈昱板著脸,一本正经地反问。 “噗嗤——” 张泠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怕显得太不礼貌。 “你也太厉害了吧!我还是第一次见何主任这么夸一个人,我觉得你比海洋医生都厉害!” 张泠看著陈昱,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崇拜。 “呵呵。” 陈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即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奇地开口问道:“对了,江医生的办公室在哪?” “江医生?你说的是脑外科的江雄医生吗?脑外科在3號楼那边呢。” 张泠满脸疑惑地回道。 “不是,我说的是江晓琪医生,也是咱们急诊科的。” 陈昱连忙补充道。 “江晓琪?咱们急诊科根本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医生啊。” 张泠一脸茫然地看著陈昱,心里只觉得这个医生真的太奇怪了。刚才救人的时候,冷静果断得像个身经百战的英雄,怎么一閒下来,就变得有点迷迷糊糊的? 陈昱根本没注意到张泠的表情,此刻他的脑子里,全都是江晓琪的身影。 还没穿越过来的时候,看这部剧,江晓琪就是他心里妥妥的梦中女神。业务能力出眾,精明干练,对待感情又专一真诚,最重要的是,人还长得格外漂亮。 “哎哟哟,这是怎么了?我们小泠怎么跟个小迷妹似的,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了?” 一阵调侃的声音传来,陈昱转头一看,正是挺著大肚子的吴靚。 在原剧里,吴靚是个命很苦的女人,上有老下有小,女儿上学要一大笔赞助费,生活的重担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最后还患上了產前抑鬱症。 “靚姐,你別乱说了!刚才你没看见吗?陈医生超厉害的,连何主任都一个劲夸他呢!” 张泠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忙开口辩解。 “是是是,厉害,我们都看见了。” 吴靚笑著打趣,隨即转头看向陈昱,“陈医生,我们张泠就是个实心眼的小丫头,你可不能欺负她啊。” 吴靚这话一出,陈昱顿时一脸无奈,这都哪跟哪啊。 “都让开!快让开!” 一阵熟悉的呼喊声,瞬间把陈昱从思绪里拉了回来。他一回头,就看到海洋带著两名护士,推著平车朝著抢救室一路狂奔而来。 “急查血常规、肝肾功、电解质全项!” 海洋一边跑,一边跟身边的护士吩咐,隨即转头看向患者家属,厉声问道:“孕周多少了?” “三十二周!” “什么时候开始肚子疼的?” “昨天晚上就开始了。” “昨天晚上就开始腹痛,你们现在才送过来??” 海洋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还没到预產期呢,我以为疼一会儿就过去了,没当回事……” 患者的丈夫低著头,语气里满是心虚。 “没到预產期肚子疼就不当回事?你们心也太大了!” 海洋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对护士吩咐:“马上安排腹部超声,再加做全腹ct!” “医生!我们不做ct!绝对不能做!”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拦住了护士。 “为什么不做?” 海洋皱著眉问道。 “当然是先保我孙子啊!ct有辐射,会伤到我大孙子的!我们绝对不做!” 中年女人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阿姨,那我请问您,肚子里怀著孩子的这位,在你们家算什么?就只是个生孩子的机器吗?就算是机器,坏了也得检修吧?” 旁边的护士听不下去了,语气冰冷地反问。 “这是你妻子吗?” 陈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快步走上前,对著那个男人沉声问道。 “是,是我老婆。” 男人满脸疑惑地看著他。 “那你想让你老婆活,还是死?” 陈昱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医、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老婆、我老婆她有危险吗?” 男人瞬间嚇得脸色惨白,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老婆现在有没有危险还不好说,但你妈在这儿拦著我们做检查、耽误施救,最后会是什么结果,谁也说不准。” 陈昱板著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拦著你们了?你们医生是干什么吃的?不就是治病救人的吗?” 中年女人一下子炸了,衝上来对著陈昱怒气冲冲地大吼。 “这里是急诊抢救区域,请你保持安静,不要影响救治!” 陈昱本来心里就憋著一股火,说话自然也没什么好语气。 “妈!你先出去!你先出去行不行!” 男人赶紧拽住中年女人的胳膊,满脸哀求地说道。 “怎么回事?” 何建一刚好路过,看到这边围了一堆人,立刻走了过来。 “患者孕32周,腹痛伴意识不清。” 海洋立刻回话。 就在这时,平车上的患者动了一下,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了她的小腿。 “等等!下肢出现花斑了?” 陈昱眉梢猛地一挑,这句话声音不小,瞬间让喧闹的现场安静了下来。 “患者今天有没有排便?” 陈昱抬头,目光死死地盯著患者的丈夫。 “妈!今天燕燕上没上厕所,你说话啊!” 男人急得满头大汗,转头对著中年女人问道。 “没有,一天都没上,就喝了几口水,不上厕所也正常吧?”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隨口说道。 陈昱皱著眉瞥了她一眼,伸手在患者的腹部轻轻触诊。 “患者下肢皮肤花斑,腹部呈板状硬,有明显反跳痛,这是典型的急性肠穿孔体徵。再加上患者已经陷入昏迷,我高度怀疑已经进展为感染性休克。” 陈昱快速给出了自己的判断,隨即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何建一。 “嗯,和我的判断一致,急性肠穿孔。立即下病危通知,完善全腹ct,准备急诊手术!” 何建一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地下达了指令。 “医生啊!我孙子才这么小,经不起这些折腾!那个ct还有b超,我们都不做了!” 中年妇女再次扑了上来,死死地拦在平车前面。 “想要保住孩子,就立刻安静下来!不然大人孩子,你一个都保不住!” 陈昱眉头紧锁,已经儘量把话说得克制了。 可那中年妇女根本不讲道理,衝上来对著陈昱就吼:“你说什么?什么叫一个都保不住?保不住孩子要你们医生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也是生过孩子的人,你少拿这些话来嚇唬我!” “孩子才32周,还没足月!要是他妈妈出了意外,你觉得孩子能活下来吗?” 陈昱的目光再次转向患者的丈夫,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你是她的丈夫,到了这个时候,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做决定?” 陈昱的话,让男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妈!我求你了!咱们出去!让医生救燕燕行不行?我给你跪下了!” 男人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中年女人面前。 “立刻通知妇產科,急派值班医生过来会诊,准备联合手术!” “建立中心静脉通路,全速补液抗休克,给患者留置导尿!” 何建一一边密切观察著患者的生命体徵,一边有条不紊地下达著各项指令。 “何主任,那我先出去了。” 陈昱开口说道。 “你不用出去,一会儿手术,你给我当一助。” 何建一这句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主任,他今天才第一天来实习啊!” 海洋忍不住开口提醒。 “你不是第一天实习,板状腹和休克前期的下肢花斑,你不也一样没看出来?” 何建一脸色一沉,没好气地瞪了海洋一眼。 没过多久,妇產科副主任吴家丽就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她快速扫了一眼患者的化验结果,隨即把何建一拉到了一旁。 “何主任,你们这边打算怎么处理?” 吴家丽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问道。 “急性肠穿孔,孕妇死亡率百分之三十三,胎儿死亡率更是高达百分之六十。绝对不能再拖了!你们负责剖宫產娩出孩子,我们来修补肠道!”何建一眉头拧成一团,语气焦灼地说道。 “那我们眼下只能全力抢救,你们跟患者家属沟通过了吗?”吴家丽开口问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僵住,愣在了原地。 刚才那患者家属是什么样子,在场的人可都看得明明白白。 “我去谈吧,何主任。人命关天,你们现在立刻著手准备手术。”陈昱伸手接过了病危通知书。 “快!把病人送手术室!立刻通知手术室,马上备好全套手术器械!” “何主任!病人家属还没签字呢!”吴家丽满脸担忧地出声提醒。 “小昱不是已经去处理了吗?现在人命关天,就按特事特办来!” 何建一话音刚落,就率先推著急救平车,大步朝著手术室冲了过去。 万幸的是,患者的丈夫总算还有担当,不顾自己母亲的拦阻,最终在病危通知书上籤下了名字。 谁也没料到的是,就在平车快要推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原本昏迷的患者竟然醒了过来。 “医生,我求求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患者一把攥住何建一的手,气若游丝地说道。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救治你们母子。”何建一沉下声音安抚道。 “医生,我求你了,万一真的出了意外,一定要先保孩子!我求求你了医生!”患者死死攥著何建一的手,眼泪顺著眼角不停滑落。 “可以。但手术能不能顺利,谁都没法打包票。我只能告诉你,你撑得越久,孩子活下来的希望就越大,明白吗?”陈昱的语气格外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我明白了!谢谢医生,我一定撑住!”患者用力点了点头。 何建一看了陈昱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深意,隨即高声下令:“进手术室!” “准备麻醉!” “丙泊酚十毫升,静脉注射!” “瑞芬太尼五毫升,静推!” “我再强调一遍,病人一旦进入全麻状態,必须在五分钟之內取出胎儿。晚了,孩子隨时会有生命危险!” 第三章 车祸,重伤的孩子 一踏进手术室,何建一便化身执掌生死的神明。 他口中的每一句指令,都如同定夺生死的神諭,字字千钧。 “麻醉完成,可以启动手术。” “手术正式开始时间,上午十点二十八分。” “手术,开始!” 吴家丽执起手术刀,动作嫻熟地逐层划开皮肤、肌肉,直至清晰暴露出胎儿的头部。 陈昱始终站在术者身后,即便视野受限,也能清楚看到手术切口的位置,正精准地落在胎儿的正上方。 这不仅要靠极致精湛的操作技术,更得有常年积累下来的丰厚临床经验。 同样是剖腹產,有人术后创口大,有人刀口却极小,这不单单是后期缝合的差距,更核心的,是主刀医生下刀的功底。 “报血压!” “血压数值平稳!” “好,我现在娩出胎儿!” 吴家丽放下手术刀,稳稳托住新生儿的头部,动作轻柔又精准地將胎儿完整娩出。 “止血钳就位,准备缝合子宫。” “新生儿出现窒息!” 这一声惊呼,瞬间让手术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 “立刻实施新生儿心肺復甦!” 吴家丽手上的缝合动作丝毫未停,语气沉稳不乱地下达指令。 直到一声清亮有力的啼哭划破手术室的寂静,在场所有人都齐齐鬆了一大口气。 几个年轻的女护士更是红了眼眶,激动地对著彼此竖起了大拇指。 “子宫缝合完成,何主任,后续的操作就交给您了。” 吴家丽放下缝合钳,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轻舒了一口气。 “吴主任辛苦了。” 何建一应了一声,迈步走到手术台旁。 “准备切除穿孔的肠段。” “手术剪、止血钳、止血纱布、组织镊、持针器,全部就位准备。” 何建一话音刚落,陈昱已经手脚麻利地把所有器械整整齐齐备妥!动作冷静又嫻熟,半点看不出是新手,何建一甚至能从他身上,看到那种浸淫手术台数十年的老专家才有的沉稳气场。 “所有手术器械准备完毕!” “递手术剪。” 何建一头都没回,径直伸出右手,陈昱心领神会,精准地將手术剪递到了他掌心。 “穿孔肠段分离完成。” “准备实施肠管吻合缝合。” “可吸收缝合线、持针器、无创针,准备。” 手术全程都在平稳推进,一切顺利。 就在这时,心电监护仪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何主任,患者血压骤降!我们必须儘快完成手术!”负责盯监护仪的助理医生眉头紧锁,急声匯报。 “肠穿孔时间太久,肠管炎症水肿太严重,我会加快速度,你们再帮我稳住生命体徵。”何建一嘴上说著,手上的操作却一刻都没停。 “血压回升了!收缩压 90,舒张压 60!” 就在肠管吻合缝合即將收尾的关头,这声好消息传了过来。 “肠管吻合完成,全面检查术区出血点,准备关腹。” “陈昱,关腹缝合交给你。” 何建一带了几分疲惫放下手术器械,回头看了陈昱一眼。陈昱当场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何建一会给自己这么大的信任。 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上手术台,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助手而已。 “好的,何主任。” 陈昱很快稳住心神,面上半点波澜都没露。 “这台手术交给你,別慌,我就在旁边盯著,给你兜底。” 何建一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陈昱的肩膀。 这话一出,手术室里所有的医护人员,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海洋,他可是何建一亲手带出来的徒弟,跟台一年多了,何建一都从没让他单独上手过关腹缝合。 “准备关腹缝合,圆针,0號线。” 陈昱伸出手,等了好一会儿,掌心却依旧空空的。 “圆针,0號线。” 陈昱又沉声重复了一遍。 “陈医生,腹部关腹缝合,常规都是用无缝合线针的。”林雯压低声音,小声提醒了一句。 “无缝合线针確实操作方便,但术后留的疤痕会更明显。腹部虽然相对隱蔽,可对一个年轻女性来说,没人愿意自己肚子上留一道难看的疤。”陈昱轻声解释。 “可 0號线太细了,腹部的皮肤和皮下组织都很厚,用 0號线缝合,对下针的力道、角度都有极致的要求,一般都是有十几年临床经验的医生才敢这么用。”海洋也忍不住开口提醒。 “没错,0號线確实太细,就算缝合得再好,术后只要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出现刀口崩裂的情况。”何建一也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 “何主任,术后只要严格静养三天,刀口初步癒合粘连,就绝不会出现崩裂的风险。这位患者为了家庭受了这么多苦,三天的静养时间,总该给她留著吧?” 陈昱这番话,让何建一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你非要用 0號线,我依你。但这不是闹著玩的,要是缝合出了问题,我可饶不了你。” 何建一说完,亲自拿起圆针穿好 0號线,递到了陈昱手里。 手术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了陈昱身上,可他却像毫无察觉一般,心无旁騖。 穿针、引线、拉线。 每一个动作都稳如磐石,没有半分差池。 何建一的眼睛越睁越大,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陈昱的双手。 让他无比震惊的是,整整十分钟的缝合过程里,陈昱的双手竟然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晃动! 每一次下针的落点、每一次穿线的位置,都精准得像是用精密仪器量过一样,分毫不差。 尤其是他缝合出来的创口,平整细腻,简直称得上是一件艺术品。 何建一心里无比清楚,就算是他自己上手,也绝对达不到这样的水准! “缝合完毕,消毒、包扎!” “务必叮嘱患者,术后三天绝对不能有任何剧烈运动,严格静养。” 陈昱一边放下持针器,一边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 那气场,仿佛他天生就是这间手术室的主心骨。 天生就是吃外科医生这碗饭的人。 这是何建一在心里,给陈昱下的定论。 像陈昱这样刚毕业的医学生,就算是从懂事起就天天苦练缝合,也未必能练出这样登峰造极的水平。 何建一心里攒了一肚子的夸讚,却半句都没说出口。 作为从业多年的主任医师,他早就清楚,什么话该在什么场合说。 “手术很顺利,大人和孩子都平安。” 何建一走出手术室,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等在外面的患者家属。 “平安了!我就知道一定会平安的!谢谢医生!太谢谢您了!” 患者的丈夫和婆婆当场红了眼,对著何建一连连鞠躬道谢,感激涕零。 “別谢我,要谢就谢你们家燕燕,她是个了不起的、伟大的母亲。” 面对这一家人,何建一也没再多说什么。 “陈医生,谢谢你!” 李雯突然开口道谢,让陈昱一头雾水,摸不著头脑。 “你谢我什么?”陈昱开口问道。 “谢谢你替我们女性著想,也谢谢你的坚持,护住了一位母亲的体面。” 李雯语气里带著几分动容,轻声说道。 典型的孕前综合徵,主要表现就是情绪起伏大,格外容易动情。 陈昱闻言微微一笑:“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 说完这句话,陈昱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急诊科的大门。 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两个小时,他却一刻都没停过,连轴转忙到了现在。 说实话,他原本理想的科室是外科,当初填报志愿,选的也是外科方向。 结果莫名其妙穿越到这里,反倒成了急诊科的一名实习医生。 即便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他都无比熟悉,可这里终究不是他本该待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唤出系统面板,上面的名医值,已经变成了 16分。 这台手术他不是主刀,即便救下了两条人命,也只拿到了 5点名医值,倒也在情理之中。 “你告诉我这个怎么装,我帮你拼好不好?” 一道听著有些耳熟的声音,让陈昱愣了一下,他回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晨曦!? 她不是《外科风云》里的角色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这里並非单一的医疗剧世界,而是由多部医疗剧內容融合重叠形成的复合世界。”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让陈昱吃了一惊。 “你居然能说话?”陈昱满脸诧异,在心里问道。 “严格来说,本系统寄宿於宿主的潜意识层面,我们此刻的交流是潜意识层面的沟通,並非传统意义上的开口说话。” 陈昱一阵无语,没料到这个系统居然还这么讲究,人性化到了这个地步。 “那除了《外科风云》的陆晨曦,这个世界里还有其他医疗剧的主角吗?”陈昱试探著在心里问道。 “系统拒绝回答此问题,相关內容需要宿主自行探索发现。” 系统说完这句话,就彻底没了动静,任凭陈昱在心里怎么追问,都再没得到半分回应。 陈昱回头望去,只见陆晨曦正一脸愁容、手忙脚乱地帮一个小朋友拼玩具车,看样子,应该是她不小心把小朋友的玩具车踢散了。 只是眼前的场景和原剧完全对不上,按照《外科风云》的原剧情,这会儿该蹲在这里帮小朋友拼玩具车的,应该是男主庄恕才对。 陈昱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庄恕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陈昱在心里暗自苦笑,他现在甚至都不確定,庄恕到底存不存在於这个融合后的世界里。 “这个玩具车我也有同款,我来帮你拼吧。” 没等来庄恕,陈昱索性径直走到陆晨曦身边蹲下,三下五除二,就轻轻鬆鬆把散架的玩具车拼好了。 “谢谢你,你是急诊科的实习医生?” “我是胸外科的陆晨曦,现在有个急诊会诊,我必须马上过去。待会儿要是发现玩具车少了零件,你直接到胸外科找我就行。” 陆晨曦说完,便脚步匆匆地转身跑开了。 她跑出去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昱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帮小朋友把玩具车的最后几个零件归位,身后是蓝天白云,阳光落在他身上,陆晨曦的心头,突然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生出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认真做事的男人,果然格外有魅力。 玩具车刚拼好,一阵尖锐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瞬间抓住了陈昱的注意力。 陈昱回头望去,只见一辆救护车风驰电掣地停在了急诊楼门口,几名急救护工飞快拉开后车门,从车上抬下来一个看著七八岁的小男孩。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轮床上大片飞溅的血跡,几乎染红了半张病床,看著就让人心头髮紧。 “什么情况?”陈昱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车祸伤,怀疑腹腔內出血,目测左腕骨骨折、左股骨骨折,左胸壁轻度塌陷,肋骨骨折数量不明!” 隨车医生一边推著轮床狂奔,一边快速匯报病情。 全是致命的內伤! 尤其是腹腔內出血,大概率是內臟破裂导致的。 不管是內臟器官衰竭,还是血液堵塞气道,分分钟都可能引发猝死。 “查血型了吗?”陈昱一把接过轮床的推手,沉声问道。 “查了,a型血!” “立刻去血库调血,400cc悬浮红细胞直接送手术室,再备 600cc!”陈昱语气沉稳,立刻下达指令。 “医生,我们还没联繫上孩子的家属。”隨车医生语气里带著几分心虚,小声说道。 “启动急诊绿色通道应急机制,我来签字担保!” “收到!立刻启动急诊应急机制!” “立刻联繫何主任!通知胸外科、骨科、儿科急会诊!” “张泠!现在哪间手术室是空的?” 刚衝进急诊科大门,陈昱就朝著接诊台高声喊道。 “3號手术室是空的!”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呛咳过后,轮床上的孩子又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咳出来的血呈褐红色,里面甚至能看到细碎的內臟组织碎屑。 隨著这口血咳出,孩子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絳紺色! 內臟严重受损,已经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 肺部肯定有严重挫伤,甚至破裂! “都让开!快让开!” 陈昱这一声喊,急诊大厅里的医护人员立刻行动起来,赶在轮床推过来之前,快速疏散了通道上的人群。 “张泠,推患者去做术前急诊 ct,我现在去 3號手术室做术前准备!” 到了电梯口,陈昱快速叮嘱一句,便转身直奔 3號手术室。 “什么情况?” 陈昱刚到手术室门口,何建一就带著海洋匆匆赶了过来。 “车祸伤,男性患儿,目测七八岁。怀疑腹腔內出血,查体见左腕骨骨折、左股骨骨折,左胸壁轻度塌陷,肋骨骨折数量不明。” “患儿有咳血症状,咳出物为褐红色,含肉眼可见的內臟组织碎屑,高度怀疑肺部严重挫裂伤!” “患儿目前处於昏迷状態,已经出现窒息前兆,我已经让张泠推去做术前急诊 ct了。” 陈昱条理清晰,不慌不忙地匯报著情况。 “海洋,立刻再通知骨科、儿科、胸外科,加急会诊!” “我已经让人通知过了。” “嗯,患儿家属呢?” “患儿家属还没联繫上,我已经启动了急诊绿色通道应急机制。” “急诊应急机制?谁签的字担的保?” “我。” “胡闹!你一个实习医生,有什么资格签字担保?海洋,去把急诊应急机制的担保书拿过来!” 何建一狠狠瞪了陈昱一眼,语气严厉地训斥道。 陈昱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意,他虽然是刚来的实习医生,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这家医院的急诊应急机制,说白了就是遇到危及生命的急症,家属又不在场的情况下,由医生签字担保,优先手术救人的制度。 术后要是出现费用无法追缴的情况,签字的医生要承担一半的责任,剩下的一半才由医院承担。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各个科室的会诊医生都已经陆续赶到了。 也就在这时,张泠和海洋已经推著患儿,进了手术室。 让陈昱有些意外的是,胸外科赶来的会诊医生,不是別人,正是陆晨曦。 看到陈昱,陆晨曦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对著他轻轻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我先来说一下患儿的具体情况。” “患儿车祸致全身多发骨折,肺部挫裂伤,腹腔积液预估 100毫升左右。目前腹腔內出血隨时可能加重,甚至引发窒息,按照先急后缓、先救命后治伤的原则,我建议立刻开腹,清理腹腔积血,同时修补肺部破损。” 第四章 一切以患者为主! 何建一率先开口发话。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我提议立刻通知神经科到场。”陆晨曦开口说道。 “我同意,眼下患者情况危急,我们必须爭分夺秒!神经科的医生我们不等了,马上启动手术!” “本次手术由陆医生主刀,我担任一助,陈昱做二助。” “海洋,你负责全场的统筹调度。务必保证手术全程不出现任何一点紕漏!” 何建一这番安排,让陆晨曦下意识地转头看了陈昱一眼。 她虽说对急诊科的人员情况不算太熟悉,却也清楚,陈昱只是个刚入职的实习医生,而海洋是正式在岗的执业医生,更是何建一亲手带出来的徒弟。 “患者有没有既往病史?有没有心臟或是脑部的基础疾病?” 陆晨曦一边戴好无菌口罩,一边立刻进入了全神贯注的工作状態。 “目前缺少患者的身份信息,根据术前 ct、x光片和血液检验结果来看,患者身体基础状况良好,无药物过敏史,也无既往慢性疾病史。”海洋立刻应声回答。 “拿喉镜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陆晨曦的话音刚落,何建一就已经把喉镜稳稳地递到了她手边。 “静脉推注一支力月西!” “力月西正在推注!” “陆医生,情况不对!患者氧合指数持续下降!病人已经处於重度缺氧状態,隨时都可能发生窒息!”守在监护仪旁的医生立刻高声提醒。 “立刻清理患者呼吸道,准备气管插管!” “气管插管操作完成。” “准备手动球囊给氧!” “准备工作全部完毕。” “开始手动给氧!” “手动给氧已启动!” 隨著氧气缓缓送入患者的体內,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数值也在稳步回升。 “患者已恢復自主呼吸,准备开腹手术。” “当前时间,十二点三十一分!” “收到,校准手术时间,十二点三十一分。” “丙泊酚十毫升,静脉推注!” “瑞芬太尼五毫升,静脉推注!” “药物注射完毕,患者已顺利进入全麻状態。” “手术刀!” 陆晨曦接过手术刀,手腕稳得纹丝不动,轻轻划过患者的腹部皮肤。 一滴圆润的血珠顺著刀刃缓缓滑动,却始终没有坠落下来。 “吸走渗血!” “拿开胸器来!” “开胸操作完成,患者左侧第三、四、五、六根肋骨均出现断裂!其中第四根肋骨断端刺破肺叶,目测伤口深度约 0.5公分!” “静脉推注一支血凝酶!” “血凝酶注射完毕,一分钟起效倒计时正式开始。”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对手术室里的所有人来说,却漫长得如同度日如年。 “血凝酶已起效,可以继续开展手术操作!” “清理胸腔积液与积血!” “胸腔积液与积血已全部清理完毕!” “取出断裂的肋骨断端!” “术区仅有少量渗血,未发现支气管漏气情况,现在开始修补肺部破损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陆晨曦握著持线钳的手开始出现轻微的颤抖,光洁的额头上也慢慢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陆晨曦紧咬著牙关硬撑著,拼尽全力稳住手上的动作,保持操作的平稳精准。 手臂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再加上全程精神高度紧绷。让陆晨曦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失色。 整整二十分钟过去,陆晨曦才终於轻轻鬆了一口气。 就在这二十分钟里,何建一前后给陆晨曦擦了七次额角的汗,还为患者的胸腔做了三次积血清理。 “肺部破损修补完成,整个操作过程顺利!” “现在开始检查胸腔內其他臟器!” “心臟结构完整,未发现任何损伤!” “肝臟形態完整,未见明显损伤痕跡!” 就在所有人刚要鬆一口气的瞬间,一道血箭猛地从患者胸腔里激射而出,直直喷了陆晨曦满头满脸! “是脾臟破裂大出血!” “电凝止血器!”何建一沉声喝问。 “何主任,出血位置在脾臟,不建议使用电凝止血!这样操作极有可能导致患者脾臟缺血坏死!”骨科医生立刻开口劝阻。 “现在出血量太大,我们只能放手赌这一把!” 何建一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沉了下来。 “何主任,让我来试试!” 陈昱顾不上什么上下级的规矩尊卑,直接伸手拉开何建一,快步走到手术台边,伸手精准按住了患者心口位置的主动脉。 “陈昱,你简直是胡闹!竟然敢直接在臟器上用指压止血法!” 何建一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怒气冲冲地厉声斥责道。 “出血停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都聚焦到了患者的胸腔术口处。 一秒钟悄然过去…… 两秒钟缓缓流逝…… 整整半分钟过去,患者的脾臟再也没有出现任何出血的跡象。 “快!快拿电凝止血器来!” 一直等到出血点被完全封闭,在场的眾人才齐齐鬆了一大口气。 “何主任不愧是咱们仁合医院的一把刀,亲手带出来的新人都这么本事过硬。” 刚鬆了口气的陆晨曦,竟然破天荒地开口说了句夸讚的话。 作为熟知原作的忠实观眾,陈昱最清楚,陆晨曦在电视剧里可是出了名的懟天懟地,凡是看不过眼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半分退缩。 此刻突然听到她说出这么一句夸讚的话,陈昱心里竟生出了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厉害谈不上,就是胆子太大了!竟然敢徒手按压主动脉。”何建一带著几分后怕,看了陈昱一眼。 “何主任,徒手按压心血管虽说难度极高,却也不是没有先例。京西医院的陈方平教授就是这一领域的权威专家,他首创的指压止血法,在咱们国內医学界可是赫赫有名的。” 骨科的一位副主任忍不住开口附和道。 “陈方平陈教授?那可是咱们医学界的泰山北斗。这小子是谁?一个刚走出校门的实习学生,他能跟陈教授相提並论?” “心血管里的血流压力有多大,就算是医学院大一的新生都清楚,徒手按压心血管,一个不小心就会造成心臟压力过载,引发心血管爆裂!” “更何况,脾臟和心臟的距离不到两指宽,稍有差池,就会给脾臟造成二次损伤。” “这里面隨便哪一点出了意外,別说我们这些人,就算是陈方平教授亲自在场,也只能束手无策。” 何建一始终板著一张脸,怒气冲冲地厉声训斥著。 他这话並不是真的针对陈昱,恰恰相反,他打心底里欣赏陈昱对这份职业的赤诚与热情。 只是陈昱还太年轻,还没能摸透这一行里的深浅规矩。 就像今天这场手术,这个孩子脾臟突发大出血,对百分之九十的医生来说,这都是根本无解的死局。 陈昱这次冒险出手,成功救回了这个孩子,他最多也就落得一句口头表扬。 可要是这个孩子出了半点意外,他轻则被吊销医师执业资格,重则赔得倾家荡產,甚至还要背上牢狱之灾。 这就是每一个医护人员,心里最无奈也最煎熬的地方。 你想要拼尽一切去救人,到头来很可能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 可你要是心存顾忌、束手束脚,又会觉得对不起身上这身白大褂,对不起自己的职业初心。 尤其是在当下,医患关係越来越紧张,针对医护人员的暴力事件屡有发生,作为一个一心只想治病救人的纯粹医生,生存的空间被越挤越小,日子也过得越来越难! 何建一今天这么做,並不是想让陈昱学会隨波逐流、明哲保身,他只是希望陈昱以后能少走些弯路,最起码要先学会怎么保护好自己。 这年头,能遇到一个既有天赋灵气,又真心热爱这份职业的新人太不容易了,何建一真心希望陈昱能安安稳稳地走下去,將来能帮到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陈医生,我能不能请教一下,你当时为什么会做出徒手止血的决定?你难道不知道这么做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么?” 陆晨曦饶有兴致地盯著陈昱,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打心底里觉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医生,绝对不简单。 “心臟就像是人体的发动机,它產生的压力,推动著血液在人体全身循环流动。” “就算是发动机,也有运转的间歇期,心臟也是同样的道理,在心臟两次跳动的间隔间隙里,心血管內的血液流速会出现短暂的减缓!” “我们只要能精准算好这个时间差,用指压止血法按压心血管,就能把心血管的压力降到最低,至少不会给心臟和心血管造成过大的负荷。” 陈昱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愣了神。 这个道理,几乎所有的医生都明白,却从来没有人敢真的去这么操作。 心臟两次跳动的间隔时间还不到一秒钟,而压力最低的窗口期,更是连十毫秒都不到! 想要安全地直接在心臟相连的主动脉上实施指压止血法,就必须精准地抓住这短短十毫秒的空隙! “你觉得你这次成功的机率有多大?”何建一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我从小就喜欢拿笔戳手指缝的游戏,所以对自己的手速和判断力,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噗嗤!” “咳咳咳。” 旁边几个年轻的小护士,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以啊,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没想到这戳手指缝的小游戏,竟然还能为医学实操打下这么扎实的基础。” “这么说来,我们当年上学的时候,也不该那么死板,得多玩玩、会玩玩才行。” 骨科的副主任说著,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何主任,陆医生,张主任,患者的血氧饱和度已经恢復到正常水平,內出血也已经完全止住,可以进行断骨復位固定手术了。” 一直守在监护仪旁的医生,连忙开口提醒道。 “神经科怎么还没人过来?算了,我先从肋骨復位开始,肋骨部位的神经分布最少。” 张主任回头朝门口看了一眼,迈步走到了手术台前。 “患者年纪只有七八岁,而且肋骨断裂数量多,全都是完全性断裂,所以我建议使用 matrix-rib固定系统。” “这套 matrix-rib固定系统,是咱们医院刚引进的新型肋骨断端固定系统。” “每一块固定板都按照大多数人体肋骨的生理曲度设计,能稳定固定正常及骨质疏鬆的肋骨与肋软骨,还可以根据患者的特殊需求进行塑形,既方便胸廓形態復位,也有充足的適配长度。” “锁定板固定在肋骨前方,能大幅减少软组织的剥离范围,有效缩短手术时长。” “只是,这套 matrix-rib固定系统的费用比较高,而且不在医保报销范围內。我们在採用之前,最好先徵得患者家属的同意。” 张主任说完这番话,转头看向了何建一。 “这孩子的家长不在现场,急诊应急机制的保证书是我签的,这里我说了算。孩子年纪这么小,不能让他落下终身残疾、受一辈子苦,就用 matrix-rib固定系统。”何建一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 “何主任,这种字您都敢签?您知道这一套手术下来,费用起码要二十万,还不包括后期的康復治疗费用!”张主任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不签谁签?小昱这愣头青刚才还抢著要签,我一个科室主任,还能让他把我的风头给抢了?” 何建一这话听著是在开玩笑,可陈昱心里清清楚楚,他这是在明里暗里地抬举自己。 这个手术室里,集中了医院里的两位顶尖权威,骨科的张主任就不用说了,是医院里的元老级人物,跟院长都是同班同学。 陆晨曦现在的身份,陈昱暂时还不清楚,可凭著系统的一贯风格,她的身份绝对不会比《外科风云》里那个院长徒弟的位置低。 这一点,从张主任和何建一对她的態度里,就能看得明明白白。 果不其然,何建一这番话,让所有人再看陈昱的眼神里,又多了一层不一样的意味。 “何主任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行,一切都以孩子的治疗为先!” 张主任说完这话,就没再开口多说什么。 就在肋骨矫正固定刚刚完成的时候,手术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医生快步走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了?我那边的手术刚结束,是颅內肿瘤手术,半分都耽搁不得。” 老医生满脸都是焦急的神色,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足以说明他赶过来的时候有多匆忙。 第五章 成了香餑餑 “牛主任,您可真是雪中送炭的及时雨啊!我们正翘首等著您呢。怎么,你们神经科的卢医生和黄医生呢?怎么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了?” 张主任脸上满是毕恭毕敬的神色。 “我们神经科现在是什么光景,你老张心里能没数?统共就三个医生,连轴转都忙得掰不开手!现在的年轻人,谁肯沉下心做我们这种慢工出细活的差事!再说了,我们这一行哪儿有外科吃香,瞅瞅咱们医院里人人追捧的大明星都是谁?哼!” 牛主任这一番话,说得旁边的陈昱都忍不住有些脸颊发烫。 这话半点不假,神经科的活儿是全院最熬人的。 乾的全是分毫不能差的精细活,人家外科手术风风火火做完了,后续的收尾烂摊子就得神经科吭哧吭哧地接手。 不仅如此,这还是全院风险最高的工种之一,能和它並肩的也就只有颅內科了。 “小陆,我可不是说你啊,胸外科不在我说的范畴里。” 牛主任这话一出,让陆晨曦只能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牛主任来了,咱们这就正式开始吧。” “牛主任您先请,您负责剥离神经,我来对接断骨。” 张主任一边从操作台前退了下来,一边毕恭毕敬地开口说道。 “嗯,正事要紧!先从患者的左臂开始。” “手术刀!” “擦血!” “左腕骨粉碎性骨折,有一截骨茬刺入肌肉,存在活动性出血风险!” “取出碎骨。” “静脉破裂出血,快擦血!” “肉眼探查可见,腕部韧带撕裂,正中神经完全离断,动脉血管完好无损!” “小剥离器!” “大剥离器!” “带鉤剥离器!” “剥离完成,张主任,接下来交给你了!” 手腕部位的操作完成之后,牛主任一刻也没停歇,立刻移步到患者左股骨的位置。 神经剥离,断骨对接,钢板固定,这一整套流程下来,足足耗费了將近两个小时才算彻底完成。 “牛主任,接下来剩下的部分,可就全指望您老人家了!” 张主任隨手拿过一旁的无菌毛巾,狠狠擦了一把额头上不停往下淌的汗。 牛主任带著几分脱力地点了点头,脸色已经变得一片惨白,脚下忽然一个踉蹌,整个人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牛主任,您快停下来歇一会儿吧!” 站得最近的何建一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一把稳稳扶住了牛主任。 “不行,神经组织本就格外脆弱,我多休息哪怕一秒钟,这孩子神经接驳的成功率就会低上一分!” 牛主任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旁边的助手帮他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牛主任,您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实在撑不住的话,就让老卢和小黄过来接手。”张主任脸上也写满了浓浓的担忧。 “他们俩都连著上了好几台手术了,这会儿根本脱不开身!” “不碍事,就是有点低血糖犯了,小何,从我白大褂口袋里拿颗糖塞我嘴里。” 把糖含进嘴里缓了几秒,牛主任便立刻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操作。 陈昱站在一旁看得心头阵阵发烫,他真想把那些成天在网上抹黑詆毁医生的人都拉到手术室来看看,什么叫医者担当,什么叫悬壶仁心! 他心里也生出一股浓浓的庆幸,庆幸自己能遇到何建一这样靠谱的直属领导,陆晨曦这样优秀的同事,还有牛主任这样令人敬佩的前辈! “小陆,我实在撑不住了,还剩最后两根神经,你做事向来心细,这活儿就交给你了。” 说到最后,牛主任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嚇人,连胳膊都控制不住地不停发颤。 “牛主任,我,我真的不行,我从来没做过这么高难度的精细操作。” 陆晨曦连忙摇了摇头。 她是胸外科里公认的一把好手,对自己的手术技术向来有著十足的底气。 但她从来不会盲目自大! 神经接驳术她从来没接触过,所以绝不敢贸然接手。 “小何?”牛主任也清楚这种事不能强人所难,便转头把目光落在了何建一身上。 “牛主任,我是干开胸大刀的,这么精细到毫釐的活儿我可真来不了。”何建一也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开口拒绝。 “那这可怎么办啊?这都已经耽搁一个多小时了,神经再不及时接驳,这孩子后半辈子很可能会落下终身残疾!” “哎,我这把老骨头真是太不中用了!怎么偏偏到了这要命的节骨眼上,它就偏偏不爭气!” 牛主任急得狠狠拍打著自己的大腿,连眼眶都红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牛主任,您先別著急上火!咱们能不能想想办法,从別的医院借调一位神经科的医生过来?”张主任连忙开口劝慰。 “咱们全市能独立做神经接驳手术的医生,加起来都不超过十个,个个都是医院里的宝贝疙瘩,天天连轴转根本閒不下来!就算人家刚好有空,离咱们最近的华侨医院也有二十多公里,一来一回根本赶不上时间啊!” 牛主任带著几分近乎绝望的语气开口说道。 “牛主任,要不,我来试试吧。” 陈昱突然开口的这句话,让手术室里的所有人都瞬间僵在原地,愣住了。 “小昱,你能行吗?”何建一脸上瞬间写满了担忧。 “神经接驳说到底也属於缝合术的一种,只不过对精度的要求更高一些。我手稳,应该能撑下来。”陈昱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道。 “好,有这份底气就够了!你来试试,別害怕,我在旁边给你盯著把关。” 牛主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他已经没有別的退路和选择了。 人的四肢分布著大量的神经,其中最粗壮的是坐骨神经,直径足足接近一公分。 其余常见的、直径在 2到 3毫米左右的神经,还有股神经、脛神经、腓总神经、橈神经、尺神经、正中神经等。 而直径在 1到 2毫米的细微神经,还有腋神经、肌皮神经、臂外侧皮神经、前臂外侧皮神经、臂內侧皮神经、前臂內侧皮神经、橈神经的前支、后支、股外侧皮神经、闭孔神经、隱神经等等。 眼前这个孩子还没完成接驳的,正好剩下一根正中神经和一根橈神经。 因为患者年纪太小,他的正中神经直径只有 2毫米左右,橈神经更是细到只有 1毫米。 对於陈昱这种没接触过神经外科的外行来说,只能先从简单的入手,再处理难度高的。 这根直径两毫米的正中神经,粗细也就和普通的铅笔芯差不多。 神经接驳,就是要把两根铅笔芯粗细的断离神经,严丝合缝地缝合在一起。 “別紧张,手一定要稳住!在接驳的整个过程里,绝对不能有半分的晃动!” 在何建一的搀扶下,牛主任凑在台前,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陈昱的每一步操作。 第一针向来是最难的,陈昱轻轻吸了一口气,捏著持针器穿针引线,手腕稳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成了!” 旁边的海洋忍不住惊喜地脱口而出。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惊喜笑容就直接僵在了脸上。 因为手术室里所有人,都正怒气冲冲地死死盯著他。 最难的第一步迈出去了,剩下的操作就顺畅多了。 陈昱彻底沉下心神,屏著呼吸一针一针地仔细缝合著。 明明只有十几针的缝合量,陈昱却整整用了八分钟才完成! 每落下一针,他都要反覆確认位置,精准把控手上的力度,分毫不敢差池。 “小伙子,你真的很不错!你这接驳的效果,比得上我十年前的水准。想当年十年前,才是我神经接驳技术最巔峰的时候!” 牛主任毫不掩饰地开口夸讚道。 当第二根,也就是最细的橈神经接驳完成之后,陈昱才终於鬆了一大口气。 他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脑袋猛地一沉,整个人差点一头栽倒在手术台前。 “小昱,你没事吧?” 手术室里的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冲了过去,还是离得最近的何建一动作最快,上前一把稳稳抱住了他。 “何主任,我没事,就是刚才全程屏著呼吸,憋得太久了,有点缺氧。” 陈昱扯著嘴角,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 “哪儿只是缺氧啊,你连午饭都没顾上吃一口!年轻人本来就精力消耗快,哪儿扛得住这么熬!” “小昱,快坐下歇会儿。海洋,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你了。” 一直看著陈昱稳稳坐下,何建一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了下来。 “手术圆满成功!手术结束时间,16点 31分!” “患者即刻转入重症监护室,二十四小时內没有异常变化的话,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何建一这句话一出,旁边的几个小护士都忍不住兴奋地跳了起来。 手术室的大门刚一打开,门外十来个家属就乌泱泱地一下子冲了上来。 “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我儿子他没事吧?” “医生,我大孙子呢?我孙子他在哪儿?” 十来个男男女女围在门口,七嘴八舌地不停追问著。 “手术非常成功,孩子现在已经脱离危险,很安全!” 何建一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有些头疼地摆了摆手。 整整四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熬下来,就算是铁人也得累脱一层皮! “小东没事了!我们家小东没事了!” “太谢谢您了医生!” “真是太感谢您了医生!” “医生,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我孙子啊?” “看看可以,但是绝对不能触碰孩子的身体。他全身多处骨折,还有胃出血和脾臟出血,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一天。” 何建一正说著话,受伤的孩子就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 “呜呜呜!我的宝贝大孙子啊!可把奶奶心疼坏了!”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挨千刀的,把我们家东东撞成这个样子啊?” 孩子的家属们围在旁边,一个个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你们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但也请你们体谅一下我们!这里是医院诊疗区,禁止大声喧譁!更何况孩子现在还在麻醉状態,你们这样大吵大闹,会对他的大脑造成不良影响。” 何建一这话一出,就像定音的锣一样,让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家属们瞬间就闭了嘴。 “孩子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你们做家长的竟然毫不知情,直到现在才赶过来。能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么?” 何建一目光沉沉地盯著孩子的一眾亲属,脸色冷得很难看。 “我们一大家子正在酒店办家庭聚会,小东吃饱了就自己跑到酒店大厅去看电视。等我们吃完饭出来,就发现小东不见了!我们到处找了一圈,听路人说有个小男孩出了车祸被救护车拉走了,这才急急忙忙赶到这里来。” 孩子的妈妈一边说,一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话都说不顺畅。 “七八岁的孩子,就算是懂事了,说到底也还是个孩子!所以我们做父母的,必须时时刻刻尽到监护的责任,半分都不能鬆懈!” “小东全身上下七处骨折,还有胃出血、脾臟出血,他这条命是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是老天爷赏的一条命!你们懂我这话的分量么?” 何建一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冰冷。 “知道了,知道了,都是我这个当妈的没做好,以后我一定寸步不离地看好孩子,再也不会出这种事了。”小东妈妈满脸羞愧,不停地点著头。 “海洋,你把孩子推到重症监护室,全程盯好。张泠,你带家属去把住院费用缴一下。” 何建一说完这话,便扶著几乎脱力的牛主任,拖著一身的疲惫朝著医生办公室走了过去。 “陈昱?” 陈昱闻声回过头,看到叫住自己的人是陆晨曦,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 以陆晨曦素来清冷的性子,能主动停下来跟人打招呼,实在是件难得的事。 “陆医生。”陈昱微笑著点了点头。 “你可真厉害啊,先是徒手止血,现在又能做神经接驳!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指导指导我?我也想学学你这两手绝活儿。”陆晨曦脸上带著笑意开口说道。 “陆医生,您可是咱们医院胸外科的一把刀,响噹噹的活招牌,让我一个实习医生来指导您,这不是开玩笑么?” “我看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啊,你们胸外科向来人才济济,光是你手底下带的实习医生、进修医生就有十来个!我手下就这么仨瓜俩枣的几个人,你可不能过来挖我的人!” 何建一语气半真半假地开口说道。 “何主任,我哪儿敢惦记您手底下的人啊?咱们就算科室不同,好歹也是同院的同事吧?我这是真心实意想求教,您可別曲解了我的意思。” 陆晨曦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不过反应极快,立刻开口解释道。 “得了吧!你可是咱们医院鼎鼎有名的大美女,我们小昱正是热血方刚的年轻小伙子,你这么三天两头来请教,他哪儿还能安心跟著我这个老头子干下去?” 何建一也难得地鬆了口气,开起了玩笑。 “小何,你们先別扯这些了,我正好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商量。” “神经科现在的局面你也都看在眼里,太缺人了!尤其是年轻、有悟性、有灵气的好苗子,整个燕京都扒拉不出来几个。” “陈昱这孩子是个难得的好苗子,我想让他跟著我学学神经外科的东西。你放心,我绝对不是想把他挖到我们神经科来。” “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嘛,陈昱学到的本事,那都是他自己的!以后万一我们神经科人手周转不开的时候,他也能过来搭把手,独当一面不是?” 牛主任的资歷和辈分都摆在这儿,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像陆晨曦那样拐弯抹角,有话就直接说了。 陈昱站在旁边听得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刚毕业的实习医生,竟然一下子成了两个科室爭抢的香餑餑。 “牛主任,这事说到底还得看小昱自己的想法。您放心,等閒下来我就跟他好好聊聊,他要是愿意学,我肯定不拦著,隨时放人。” 何建一转头看了陈昱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哭笑不得地开口说道。 牛主任明显还有话想说,最后还是欲言又止,只是满眼期待地看了陈昱一眼。 “海洋,你带小昱去食堂吃饭去!” 一行人走到急诊科医生办公室门口,何建一开口吩咐道。 “师傅,您又不去食堂吃饭啊?”海洋脸上带著几分无奈地开口说道。 “科室里总得留个人值班,你们赶紧去,吃完回来给我带一份就行。” 何建一说完这话,便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第六章 急诊大厅流血事件! “天天都来这一套,行,小昱,我带你去食堂!” 海洋望著何建一远去的背影,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刚一走进食堂,陈昱就又瞧见了三个熟面孔。 急诊科的另一位副主任,刘慧敏。 急诊科的青年医生,乔娜。 急诊科的年轻医生,孙萌。 刘慧敏这个人,拋开她那点不算重的权力欲不谈,绝对是个合格的好医生。 心肠善,人品正,医术更是没得挑。 可陈昱心里最记掛的,还是孙萌。在原本的剧集剧情里,她第一集就匆匆下线,死在了一个来医院寻衅闹事的精神病人手里。 “瞧见那位没?咱们科另一位副主任,眼睛一直死死盯著行政主任的位子呢。呵呵,就她这点本事,也配跟我师傅爭?” 海洋满脸不屑地瞥了刘慧敏一眼。 作为何建一手底下的实习医生,陈昱按理说本该站在海洋这边,跟著他一起附和的。 可他早就完整看过整部剧,完完全全是个站在局外的旁观者,甚至是把所有前因后果都看得透透的旁观者,所以对海洋这话,他只是不置可否,没接话茬。 “刘主任!” 从刘慧敏身边走过的时候,陈昱还是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刘慧敏看向陈昱的眼神里,满是吃惊,还夹杂著几分疑惑。 她疑惑的是,陈昱今天才第一天来上班,自己压根就不认识这个人。 她吃惊的是,陈昱既然跟海洋走在一起,那十有八九就是何建一手下的人。 在刘慧敏固有的认知里,何建一手底下的人,就该对自己態度冷淡,甚至满脸不屑才对。 “刘主任,这位是陈昱,是何主任手底下新来的实习医生。” “他可太厉害了,今天第一天上班,就独立处理了一例心臟骤停合併重度休克的病例。” “不光这个,他的缝合技术更是顶尖,用 0號线完成了剖腹產的缝合手术,就连何主任都亲口夸了他。” 孙萌满眼欣赏地望著陈昱,脸上掛著甜甜的笑意,一句一句地介绍著。 对於孙萌把自己的事了解得这么清楚,陈昱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比起海洋、乔娜这种阵营划得清清楚楚的人来说,孙萌完全是个不一样的例外。 她性格开朗外向,对谁都和和气气笑脸相迎,所以整个急诊科的人,都很喜欢她,也乐意跟她打交道做朋友。 “心臟骤停的抢救流程,是每个医疗从业者必须掌握的基础技能,你运用得还算不错。”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用 0號线做剖腹產缝合手术?是对自己的技术有十足的把握,还是想刻意表现一番,搏直属领导的关注和赏识?” 刘慧敏本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盯著陈昱直接开口问道。 “刘主任,我上学的时候就反覆练习过用 0號线缝合创口,所以对自己的技术,还是有足够信心的。” “我的导师曾经跟我说过,医生的职责,除了治病救人,更要学会体恤患者的难处。” “患者已经受了太多的罪,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我想把能做的都做到最好。” 陈昱语气平稳,不卑不亢地答道。 刘慧敏非但没生气,反倒眼里多了几分欣赏,看著陈昱说道:“可以,有点医生该有的样子了,何建一这算是走了大运了。” “不过,別嘴上说得好听,做起事来却一塌糊涂。这辈子都能记住你导师说的这句话,你就算得上是个合格的好医生了。” “谢谢刘主任。” 陈昱说完这话,便转身走到了海洋的身边。 “刘主任,您说陈医生是不是特別优秀?医术没得挑,人品更是没话说。”孙萌一脸雀跃的小表情,开口问道。 “对对对,就连长相也是没得挑。”乔娜瞪了刘萌一眼,压低声音开了句玩笑。 “人品这东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看得透的,现在的年轻人,嘴皮子一个比一个利索。” 刘慧敏嘴上虽然这么说,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陈昱那边多瞟了两眼。 “小昱,你到底是跟谁一头的?”海洋满脸不服气,愤愤地开口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昱揣著明白装糊涂,故意反问了一句。 “你可是我师傅带的实习医生,刘慧敏那是我师傅的死对头啊。”海洋满脸都是无语的表情。 “刘主任同样是急诊科的主任,是我们的上级,也是我们的前辈,我跟她打声招呼,总不算是什么叛变吧?”陈昱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 吃饭的整个过程里,陈昱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孙萌的身上。 按照原电视剧的剧情走向,孙萌在第一集的时候就会匆匆下线领盒饭。 可再看看眼下的情况,那个休克患者和肠穿孔的患者,都是原剧第一集就出现的人物。 可那个车祸患者却不在,江晓琪还没登场,反倒是陆晨曦,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里。 既然系统已经让剧情发生了偏移,那关乎孙萌的这段剧情,会不会也有变化? 有没有变化?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孙萌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更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医生,陈昱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著她丟掉性命。 这会儿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再过半个多小时,就到下班的时间了。 剧情到底会不会按著原剧的路子走,全看下班前后的这一小段时间了。 海洋吃饭吃得快,跟陈昱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去给刘建一送饭了。 陈昱吃完饭,没有直接回办公室,反倒走到了接诊台,一边帮著护士接诊患者,一边静静等著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六点十三分,孙萌的身影出现在了接诊台。“刘医生下班啦?” 接诊台的护士们都和她相熟,热络地跟她打著招呼。 “哎呀,中午下班咯!去吃顿好的,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 孙萌说完这话,目光就转到了陈昱的身上。 “陈医生怎么还不下班呀?” “哦,马上就下班了。” 陈昱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身上。 陈昱这副心不在焉的反应,让刘萌心里泛起了一阵失落。 她望著陈昱的身影,好几次想开口,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道晃过的人影,让陈昱的心臟猛地咯噔一下。 该来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那人面容枯瘦,头髮乱糟糟的,身上穿著一件白衬衫,两眼空洞无神,正一步一步径直朝著问诊台走了过来。 “系统,我要是在这儿丟了性命,会有什么后果?” “彻底死亡。” 系统轻飘飘的四个字,却让陈昱瞬间觉得口乾舌燥,喉咙发紧。 心里顿时涌上一阵鬱闷。 別人穿越都是威风凛凛,恨不得脚踢三清道祖,拳打上古魔神。 轮到自己穿越,就只可怜巴巴地给了两个医学相关的技能。 现在面对一个拿著刀的精神病人,陈昱都没把握自己能不能打得过。 可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打得贏要上,打不贏也得硬著头皮上。 就是不知道万一自己真的交代在这儿了,能不能换来五百块抚恤金和一面小红旗。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陈昱是突然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无父无母,就算得了小红旗,也没人替他觉得光荣。 拼了! 陈昱想到这儿,猛地一咬牙,径直朝著那个精神病人冲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问诊台的几个医护人员全都嚇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站在原地。 可让陈昱没料到的是,那傢伙手里,一直紧紧攥著一把刀。 他察觉到情况不对,立刻挥舞著手里的刀子,朝著陈昱狠狠捅了过来。 眼看刀子就要捅到自己身上,陈昱猛地往旁边侧身一躲。虽然躲开了要害部位,胳膊上还是被狠狠划开了一道口子。 “啊!” “啊!” “杀人啦!” 闪著寒光的锋利刀刃,还有刺目的殷红鲜血,让急诊大厅里的人瞬间炸开了锅,疯狂地尖叫起来。 “把刀放下!” 护士长田亮,是现场为数不多还能保持镇定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待在大厅里的患者家属,猛地朝著那个精神病人扑了上去。 可可惜的是,那个精神病人的力气大得嚇人,一把就挣开了束缚,反手挥刀,就在患者家属的小臂上划了一刀。 一连伤了两个人,瀰漫开的血腥味,让那个精神病人变得更加狂躁亢奋。 他疯狂挥舞著手里的刀子,不停地朝著身边附近的人乱刺。 “干嘛呢!把刀放下!” “把刀放下!” 三个闻声匆匆赶来的保安,立刻衝到精神病人面前,伸手隔开了周围的人群。 “都別动!” “都別动!” 何建一听到外面的动静不对,第一时间就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眼看精神病人就要堵死问诊台的出口,陈昱猛地一个闪身冲了进去。 “出去!” 陈昱一把抱住已经嚇傻了的孙萌,拼尽全身力气,把她推到了问诊台的桌面上。 躲在一旁的刘慧敏立刻伸手抓住孙萌的胳膊,一把把她拽到了问诊台的外侧。 “兄弟,有什么事咱们当面说清楚,你拿著刀子嚇唬女人,算什么能耐?” 因为早就知道剧情,这个精神病人来这里闹事的根源就是女人,所以陈昱这才因病施药,找对了话头。 “我没有嚇唬女人!我要给我女朋友报仇!”精神病患者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费力地愣了半天,才扯著嗓子大声吼道。 “你说你没嚇唬女人?你自己睁眼睛看看,这些人都被你嚇成什么样了?” 陈昱指著那些嚇得瑟瑟发抖的女人们,大声质问道。 “我没有嚇唬女人!我要给我女朋友报仇!”精神病患者又一次重复了这句话。 “给你女朋友报仇?报什么仇?你女朋友就在我们病房里住著呢,她刚才还跟我说,你今天要来看她,你到底要给她报什么仇?” 陈昱故意扯著嗓子吼了出来,还特意重复了同一句话。 眼前这个精神病人,明显思维逻辑有问题,这样做,既能拖延时间,也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那个精神病人又被绕得脑子转不过弯来了。 他举著手里的刀,愣愣地盯著陈昱,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再次开口说话。 “我女朋友真的在病房里住著?你没有骗我?” “我是医生,我骗你干什么?不信你问问周围的人!” 陈昱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就是要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精神病患者一抬头,就看见何建一他们全都在点头。 “对,你女朋友就在病房里,你把刀放下,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她!”何建一立刻配合著陈昱,开口说道。 “不对!我女朋友已经死了!就死在我的怀里!你们都在骗我!” 一提到自己的女朋友,精神病患者的思路,竟然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他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怒吼,让躲在大厅里的人们,再次发出了接连不断的惊叫。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响了起来,下一秒,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就衝进了急诊大厅。 “別动!把刀放下,举起手来!” 陈昱抬眼一看,带头的人,正是魏宏伟。 这会儿看到他出现,陈昱心里真不知道是该著急,还是该鬆口气高兴。 “魏队长,別开枪!” 陈昱开口说话的同时,闪身拦在了魏宏伟和精神病患者的中间。 他这贸然的举动,让现场周围所有人的心都瞬间绷紧了起来。 “兄弟,你瞅瞅你这事儿闹的,都把警察给惊动了!你女朋友还在等你,你要是真进了局子,谁来照看你女朋友?” 陈昱扯著嗓子高声说道。 陈昱说话的间隙,身体悄悄往后挪动,靠到了问诊台的旁边,手牢牢抓在了一张椅子的钢管上。 “我女朋友?” 精神病患者眼神空洞地望著陈昱,像是在费力回忆著什么事情。 “骗子!杀人凶手!就是你害死了我女朋友!我要宰了你!” 精神病患者瞬间彻底发起狂来,攥著刀子就朝著陈昱猛衝了过去。 “啊……” “当心!” “小昱!” 现场所有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嚇得失声惊叫起来。 “艹!” 陈昱也是有火气的,精神病又怎么了? 难道精神病就高人一等,就能隨便拿刀捅人了? 第七章 哭泣的陈绍聪! 谁还不是从小被宠成小皇帝长大的,谁没耍过性子? 陈昱抄起沉甸甸的不锈钢座椅,卯足了劲朝著精神病患者握刀的胳膊狠狠砸了过去。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过后,精神病患者直接被陈昱砸翻在地,手里的尖刀哐当一声掉落在了陈昱脚边。 陈昱连忙弯腰捡起尖刀,反手朝著何建一的方向扔了过去。 “不许动!” 魏宏伟第一时间就冲了上来,攥住精神病患者的胳膊就要往身后反扭。 “痛啊!” 精神病患者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魏队长,快鬆手!” 陈昱快步上前一把將魏宏伟推开。 “你要做什么?” 魏宏伟当场就愣住了。 “他的胳膊大概率已经骨折了,你这么做,不是让他伤上加伤么?” “都让开都让开,別耽误我救人!” 陈昱小心翼翼地把精神病患者翻了个身,伸手轻轻摸了摸刚才被他砸中的位置。 “他刚才差点就要了你的命!”魏宏伟扯著嗓子大吼道。 “他现在是我的病人!我就有责任给他救治!” 陈昱也同样扯著嗓子吼了一声。 还好,伤势不算太严重,应该只是单纯的骨裂而已。 陈昱鬆了口气庆幸地笑了笑,他一转头,就看见何建一他们正朝著自己狂奔过来。 脑袋怎么突然有点发晕? 这是陈昱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一阵尖锐的剧痛让陈昱睁开了眼,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 再往旁边一看,自己竟然躺在病床上,胳膊上还扎著针掛著点滴。 “醒了醒了!咱们的大英雄醒了!” 海洋忍不住扯著嗓子大声喊了起来。 “嚷嚷什么!这里是病房!” 何建一狠狠瞪了海洋一眼,弯下腰盯著陈昱开口问道:“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就是有点疼。何主任,我这伤口是您给缝的吧?” 陈昱这话让何建一微微愣了一下:“不是,是陆医生给缝的。” “那就好。” “怎么?你小子是嫌弃我手艺不行?”何建一眼睛一瞪,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我全靠这张脸吃饭的,胳膊上留个疤以后还怎么混?” 陈昱这一句话,逗得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病房里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也瞬间消散无踪。 “呜呜呜呜呜。” 这一阵哭声让在场所有人都齐刷刷转过了头。 “孙萌,陈昱都没事了,你哭什么呀?”张泠满脸不解地开口问道。 “呜呜呜,陈医生,对不起,都是我害您受伤的!”孙萌恭恭敬敬地朝著陈昱弯腰鞠了一躬。 “我这还躺著受伤呢,不然我还得给您回拜一个。” “得了,照这架势下一步就该直接送入洞房了。” 海洋这一句话,又逗得在场眾人再次大笑起来。 “就你嘴贫,没事干了是吧?没事赶紧滚蛋!明天上班迟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建一又狠狠瞪了海洋一眼。 “陈昱,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啊?那个精神病差点要了你的命,你怎么还护著他?不要命了?”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人质反过来护著行凶者的呢!” 乔娜满脸不解地开口问道。 “精神病患者也是病人,他会刺伤我,全是因为他的病发作了!” “我是他的人质,可他同时也是我的病人。我是一名医生,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病人被当场击毙吧?” 陈昱的这番话,让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啪啪啪。” 一直没出声的陆晨曦突然鼓起了掌。 紧接著是何建一。 再然后是在场的所有人。 “陈医生,就冲你这句话,你就值得我陆晨曦真心尊敬!”陆晨曦对著陈昱恭恭敬敬地弯腰鞠了一躬。 “我说陆医生,孙医生,你们可別这样。我躺在这儿,身上盖著白被单,你们站在那儿给我行礼,我怎么浑身都觉得凉颼颼的?” “哈哈哈哈!行,还能贫嘴耍滑,看来是一点事儿都没有了。” “好了好了,都快九点了,都赶紧回家吧!” “田护士长,小昱就拜託给你了。” 何建一拍了拍田亮的肩膀,拿起凳子上的外套穿在了身上。 “何主任您放心,这不还有子桥和陆医生在么?您儘管放心,您的爱將绝对不会少一根头髮丝。”田亮笑著开口保证。 “陆医生今天值夜班?”何建一满脸惊讶地问道。 “別提了,陈绍聪又失恋了!”陆晨曦一脸无奈地开口说道。 “这都这个月第几次了?”何建一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都第三次了。”陆晨曦满脸哭笑不得地说道。 陈绍聪竟然也在医院里? 这让陈昱心里生出了几分意外的欣喜。 陈绍聪就是《外科风云》里的男二號,实打实的是个活宝二货。 他是陆晨曦的铁桿死党兼男闺蜜。 这傢伙虽然行事足够离谱跳脱,但不得不说,他对友情格外看重,当朋友是绝对没话说的。 相比之下,陈昱对顾凯和海洋却並不怎么看好。 倒不是说他们的人品有什么问题,只是顾凯有个行事离谱的妹妹,当初差点害了半个医院的人。 海洋的为人处世有点问题,是非观念太过模糊。 只適合当个普通朋友,却不適合做交心的兄弟。 “大英雄,一个人笑什么呢?是不是想著自己英雄救美了,心里美得不行?” 等所有人都离开病房之后,陆晨曦就像是彻底换了个人。 也不矜持了,也不温柔了,活脱脱就是一只母老虎。 “陈医生!陈医生!这里是急诊科,你不能这么闹啊!” 一道焦急的喊声瞬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陆晨曦脸色瞬间一沉,怒气冲冲地拉开了房门。 看清门外的场景,陈昱当场就乐了。 只见一个男人上半身趴在移动轮床上,两条腿在地上使劲儿扒拉著。 这傢伙除了陈绍聪那个活宝还能是谁? “陈医生,您小心点,別摔著了,我扶您上去吧。” 一个小护士手足无措地跟在他身后。 “我不用你扶,我自己能上去!” “我要找陆晨曦,我就要找陆晨曦!” 陈绍聪一边不停扒拉著地面,一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因为用力不稳,轮床一直在原地打著转转。 “你赶紧给我起来!” 陆晨曦走上前一把拽住陈绍聪的胳膊,竟然轻轻鬆鬆就把他整个人拽了起来。 “晨曦,呜呜,晨曦,我可算找到你了!” 陈绍聪迷迷糊糊地就往陆晨曦身上靠了过去。 “滚滚滚滚!” 陆晨曦一脸嫌弃地推著陈绍聪的脑袋。 “小李,去准备一瓶 500毫升的生理盐水,加一支纳洛酮。” “对了,再加一支苯巴比妥钠!” “噗嗤!咳咳咳咳!” 正在旁边看热闹的陈昱一口气没顺上来,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 苯巴比妥钠是什么东西? 那可是注射用的麻醉剂啊! 陈绍聪只是喝醉酒了,用得著这个东西吗? “陆医生,醉酒用不上苯巴比妥钠吧?”陈昱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要是乐意让他折腾你一整晚,那就可以不打。”陆晨曦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可麻醉剂对身体总归是有伤害的,这么做不太合適。”陈昱开口辩驳。 “对身体有害?他这么酗酒对身体就没害了?喝酒就喝酒吧,还跑到医院来胡闹!我没给他灌乙醚都算对得起他了!” 陆晨曦这番话听得陈昱浑身一哆嗦。 老祖宗说的真没错,最毒妇人心啊! 不过陈昱也能理解,这也是实在没办法的办法。 这里是急诊科,陈绍聪这么闹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现在把他送回去又不现实。 陆晨曦要值夜班,陈绍聪的家人又不在身边,託付给別人? 那还是算了吧。 “白的还是啤的啊?”陆晨曦熟门熟路地拽著陈绍聪的衣领,直接往最里面的一张病床拖去。 “啤,啤的!”陈绍聪口齿不清地回答道。 “喝了几瓶啊?” “就五瓶!” “说说吧,这次是你甩了人家,还是人家甩了你啊?” “当,当然是我甩的她!我,我陈绍聪是什么人啊?” “说实话!” “呜呜呜呜呜呜!是她把我甩了!” 陆晨曦这一句话,陈绍聪当场就蔫了。 趴在病床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不对啊,你被甩都该习惯了吧?以前也没见你反应这么大啊。”陆晨曦一脸好奇地盯著陈绍聪。 “这次真的不一样!” “这次连面都还没见呢,她就把我拉黑了!呜呜呜呜呜!” “噗嗤!” 陈昱本来不想笑,实在是憋不住了! 这都什么奇葩事啊,就被一个网友拉黑了,就能喝成这副德行。 那要是真被女朋友甩了,还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 “你笑,笑什么笑?是不是看不起我?” 听到陈昱的笑声,陈绍聪站起身,晃晃悠悠地就朝著陈昱走了过来。 “你给我过来!” 陈绍聪刚走到半路,就被陆晨曦一把甩回了病床上。 “那是我兄弟,我要跟我兄弟出去喝酒。”陈绍聪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指著陈昱含糊不清地喊著。 “给我躺下!” 陆晨曦的话就像是军令,陈绍聪立马老老实实躺回了病床上。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小护士拿著一瓶生理盐水走了进来。 正好撞见陆晨曦这副霸道的样子,嚇得浑身一颤,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陆晨曦虽然性格爽朗,但她也是女孩子,被人撞见自己这么彪悍的一面,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苯巴比妥钠兑好了么?”陆晨曦接过生理盐水。 “苯巴比妥钠?苯巴比妥钠在哪儿呢?” 陈绍聪嗖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跟梦游似的到处翻找起来。 “兑好了。”小护士怯生生地看了陈绍聪一眼。 “麻烦你了,你先去忙吧。” 说完这话,陆晨曦就走到了陈绍聪面前。 “给我躺下!” “我就不躺!” “非得我动手是吧?” 陆晨曦话音还没落,陈绍聪嗖的一下又躺回了病床上。 “胳膊给我伸出来!” “晨曦,我不要打针!” “给我伸出来!” 陈绍聪闪电般伸出了左手。 “咳咳咳。” 陈昱想笑又不敢笑,憋得一口气呛进了气管里。 “我平常不这样的,这傢伙你不凶点根本管不住他。” 陆晨曦竟然难得地红了脸。 陈昱差点就信了。 要是没看过《外科风云》的话,他说不定真的就信了。 陈昱本就失血过多,很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陈昱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睁开眼一看,一张熟悉的脸让他心里猛地一咯噔。 再往下一看,陈昱想死的心都有了。 陈绍聪这个活宝,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爬到了自己的病床上! 关键这病床都是单人床,陈绍聪一条腿搭在陈昱的腿上,半边身子都压在了陈昱身上。 虽然中间还隔著一层被子,可两个大男人摆出这个姿势,陈昱实在是浑身不自在! “哎哟我去!” 就像心有灵犀似的,陈绍聪也突然睁开了眼,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哎哟我去!什么东西?” “你是谁啊?!” 陈绍聪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愤愤地开口问道。 “陈绍聪,可以啊!昨天晚上还哭著喊著要跟陈医生睡一起,这刚起床,就翻脸不认人了?” 陆晨曦就像掐准了时间似的,正好在这时候迈著步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陈昱几乎可以確定一件事,陆晨曦绝对是故意的。 陈绍聪心虚地看了陈昱一眼,把陆晨曦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晨曦,我昨天,昨天晚上,和他,没发生什么事吧?没太丟脸吧?” “你全不记得了?” 陆晨曦这句话让陈绍聪浑身猛地一哆嗦。 別说是他,就连陈昱都跟著浑身一哆嗦。 虽然隔著一层被子,可当时自己失血过多陷入了深度睡眠,陈绍聪又是个醉鬼,他要是...... 算了,不想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真不记得了啊,我昨天真的喝多了。” 陈绍聪都快急哭了。 “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陆晨曦直勾勾地盯著陈绍聪,又问了一遍。 “姑奶奶啊,我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陈绍聪当场就哭了。 “大半夜的非要拽著人家要结拜兄弟,嘖嘖嘖。” 陆晨曦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陈绍聪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不是嚇的,是感动的。 好歹自己的一身清白算是保住了。 “你体质可以啊,一支苯巴比妥钠都没用到,半夜还能爬起来折腾。”陆晨曦继续给他挖坑。 第八章 百万分之一的奇蹟! “苯巴比妥钠?你给我打了苯巴比妥钠?陆晨曦,十几年的兄弟,你竟然忍心对我下这么狠的手?” 陈绍聪瞪大了眼睛,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苯巴比妥钠都算好的了,你下次再敢喝醉酒来医院胡闹,我直接就灌 1000毫升乙醚进去!” 別说陈绍聪了,就连旁边看热闹的陈昱都跟著浑身一哆嗦。 “小陈,你怎么也在这儿?看样子昨儿晚上还没闹够啊。” 何建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 “何主任。” 陈绍聪连忙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 “行了,別这么客气,我都不適应了。” 何建一摆了摆手,走到陈昱面前问道:“怎么样小昱,好点了么?” “谢谢何主任,好多了。” 陈昱从床上坐起身,点了点头说道。 “年轻人身体就是好,流了足足 800cc的血,一晚上就恢復过来了。” “来,这是我给你燉的鸡汤,好好补补。” 何建一掀开盖著的毛巾,拿出一个环保塑料食盒。 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意。 一个科室领导,而且是只接触了一天的领导,竟然还想著给自己燉鸡汤补身体。 最难得的是,他还是个单身汉! 能有这份心意,真的太难得了。 “太谢谢您了,何主任。” “救命啊!救命啊!” 陈昱的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求救声就让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何建一转身就朝著外面冲了出去。 紧接著是陆晨曦和陈绍聪。 陈昱一把掀开被子,穿著一身病號服也跟著冲了出去。 “何主任,危重患者,人在 2號手术室!” 一名迎面疾跑而来的年轻护士语气急促地说道。 “什么状况?” 何建一一边开口询问,一边脚步不停地朝著 2號手术室快步赶去。 “頜面间隙感染,呼吸困难突然急剧加重,人已经陷入轻度昏迷状態。”年轻护士应声答道。 “既往病史。” “血脂指標偏高,既往有心臟病病史。” “你跟过来做什么?” 何建一猛地回头,正好撞见跟在队伍最后面的陈昱。 “何主任,这个时间点太早,科室里肯定人手不足,我过来给你们搭个手帮帮忙。” 陈昱开口说道。 何建一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便没再多说什么。 “医生,求你救救我老公!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老公!” 跟著年轻护士一同赶来的患者家属,带著哭腔嘶喊著。 “你別慌乱,我们一定会全力救治他!这里是抢救一线,也请你务必配合遵守我们的规章制度。” 说话的间隙,眾人已经抵达了手术室。 “备好气管插管。” 何建一刚开口吩咐,陈昱第一时间就上前取来了气管插管。 “手动球囊送氧。” “静推一支力月西!” 何建一有条不紊地依次下达著指令。 “何主任,喉镜给您。” 海洋连忙上前,主动把喉镜递了过去。 何建一接过喉镜,动作轻柔又精准地探入患者的咽喉部位。 “力月西静推完毕!” “何主任,情况不对,患者氧合持续下降!” 陈昱有一只手无法活动,此刻只能临时承担起监护仪器数据观察的工作。 “声门完全暴露不了,是困难气道。” “准备紧急气管切开!” 何建一眉头骤然紧锁,声音沉得发哑地说道。 “紧急气切用物全部准备完毕。” 陈昱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几个人都瞬间愣住了神。 这傢伙难道会未卜先知吗? 只是眼下这个关头,所有人都没多余的时间去琢磨这件事。 “何主任,陆医生,陈医生,无菌口罩!” 陈昱手底下一刻不停,有条不紊地忙碌著。 何建一看著陈昱忙前忙后的背影,忍不住暗自微微点头。 “手术开始时间,7点 03分!” “收到,手术开始时间,7点 03分。” 陈昱立刻將手术计时钟,精准调整到 7点 03分。 “患者呼吸困难,血氧饱和度持续过低,困难气道无法插管,现准备实施紧急气管切开术。” 正式动刀之前,何建一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这是手术室的常规操作,全程都会被监控摄像头完整记录下来。 这么做的原因主要有两点。 一部分经典的手术案例,可以作为教学教材,供院內乃至院外的医护人员学习参考。 而最核心的原因,是为了留存完整的诊疗证据。 倘若手术过程中出现患者身故的情况,这份记录就是最具法律效力的证据。 这么做,既可以避免出现医生因操作失误逃避责任的情况,也能最大程度规避恶意医闹事件的发生。 常规消毒。 正式切皮。 逐层切开皮肤组织。 分离切开皮下肌肉。 精准切开气管前壁。 置入气管套管。 连接氧气通路接口。 手动球囊给氧。 “滴滴滴滴滴!” 一阵骤然响起的急促警报声,让手术室里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患者出现室颤!”陈昱立刻高声喊道。 “准备除颤仪!” 何建一目光死死锁定著心电监护仪的屏幕。 “收到!” 陆晨曦立刻点头应声,快步取来了除颤仪。 在除颤仪充电的间隙,陈绍聪迅速拿起剪刀,直接把患者胸前的衣物从正中剪开。 “第一次除颤,充电两百焦。” “充电完成。” “准备放电,所有人都闪开!” 第一次除颤完成,患者心律没有丝毫改善。 “追加一支肾上腺素!”何建一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心电监护仪上。 “明白。” 就在陆晨曦配置肾上腺素的间隙,陈绍聪正不间断地为患者进行胸外心臟按压。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完毕!” 陆晨曦这句话落下,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瞬间绷到了极致。 心电监护仪的提示音越来越急促,屏幕上患者的心跳波形变得愈发杂乱无章。 这是抢救中最熬人的时刻,一般的年轻医生到这个节骨眼,早就已经方寸大乱。 因为肾上腺素,已经是此刻能用上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这支肾上腺素依旧不起作用,患者的心跳很快就会彻底停止! 彻底回天乏术! “第二次除颤,充电两百焦!” 何建一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可近二十年的临床急救经验,让他依旧能保持著绝对的镇定。 “充电完成,所有人闪开!” 第二次除颤完成后,心电监护仪的屏幕竟然开始剧烈地闪烁不停。 短短几秒钟过后,屏幕上的心跳波形,竟然彻底变成了一条直线。 “都让开!” 何建一一把拉开陈绍聪,上前接手继续为患者做胸外心臟按压。 “喂,醒醒!” “听见没有!你老婆还在手术室门口等著你回家呢!” 何建一一边持续用力按压,一边高声喊著。 “何主任,我们该宣布死亡时间了!” 整整八分钟过去,陈绍聪声音沙哑地低声说道。 “何主任,让我来试试。” 陈昱这句话,让何建一当场愣了一下,隨即侧身让开位置,没有多说一个字。 陈昱左手牢牢贴在患者的心口位置,右手叠按在左手上,力道均匀且稳定地持续按压起来。 十秒过去。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悄然流逝,心电监护仪和脑电波监测仪上,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反应。 “陈昱,別按了,你的胳膊伤口......” 看著陈昱胳膊上不断渗出来的鲜血,陆晨曦语气里带著止不住的心疼,开口劝道。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音量虽然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滴~~~~~滴~~~~滴~~~滴~~滴~” 提示音越来越清晰,心电监护仪和脑电波监测仪上,原本平直的直线,竟然重新出现了规律的跳动波形。 “患者心跳恢復!” “呼吸!快检查患者自主呼吸!” “患者自主呼吸恢復!” “继续人工辅助给氧!” “患者心律恢復竇性!”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喜到难以言喻。 “我的天!这是奇蹟!百万分之一的奇蹟真的出现了!” “兄弟,你太牛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第二个偶像!” 陈绍聪满脸激动,语无伦次地说道。 或许有人会说,这只是剧情需要,现实里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事实上,奇蹟是真实存在的。 临床上所说的临床死亡,指的是心跳和自主呼吸完全停止。 通常心跳停止后的 5到 8分钟內,被称作临床死亡期。 从外表来看,人体的生命活动已经完全消失,但机体组织內,微弱的代谢过程依旧在进行。 大脑中枢的功能活动已经失常,却还没有进入完全不可逆转的状態。 处於临床死亡期的患者,是有被成功復甦的可能的。 如果心跳停止时间超过 8分钟,患者就会进入生物学死亡期,此时机体细胞已经发生不可逆的退行性变化,患者是完全无法被復甦的。 这是临床上判断死亡的通用金標准。 那有没有例外情况? 有。 但这种例外发生的概率,只有百万分之一! 持续进行胸外心臟按压,持续给予氧气支持。 为一个患者多按压一分钟,那一百万次的可能,就是一百万分钟,16666.66个小时,277.77天! 医疗机构的医护人员数量是有限的,这么长的时间,完全可以去救治几百个,甚至上千个其他患者! 医疗资源有限,总得有所取捨。 其实这和失踪满二十四小时才能正式立案,是同一个道理。 医疗资源有限,医护人力有限,如果不定下明確的规章制度,那有限的人力物力就无法得到最充分的利用,为了多救一个人,反而有可能失去几百个、上千个本可以被救活的人。 所以说,陈绍聪之前的做法,並没有错。 恰恰相反,他是完全按照標准的临床诊疗规范来执行的。 反而是陈昱的做法,打破了既定的诊疗规矩,毕竟规矩就是规矩,有其存在的意义。 所幸的是,此刻是清晨时分,急诊的接诊量並不大。 再加上陈昱本身受了伤,正在休病假,他有充足的时间,去为这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拼一次。 “都已经到了可以宣布死亡时间的节点,你为什么还要接手抢救?”何建一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 “我想让他活下来。” 即便何建一自己也从没想过彻底放弃,可陈昱这句简单的回答,还是重重地撞在了他的心上,甚至让他这个从业二十年的老医生,都忍不住鼻子一阵发酸。 “你做得很好。” 何建一伸手拍了拍陈昱的肩膀,努力挤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通知患者家属,患者转往 eicu(急诊重症监护室)” 说完这句话,何建一摘下口罩,满脸疲惫地走出了手术室。 “你还有脸在这站著?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竟然就想这么草草宣布死亡时间!” 陆晨曦狠狠剜了陈绍聪一眼。 “哎!咱们上学第一天,教授就反覆讲过临床医学管理条例,其中第三条明確规定,心跳停止满八分钟,就可以依法宣布临床死亡。”陈绍聪满脸不服气地开口反驳。 “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他现在为什么活过来了?”陆晨曦瞪圆了眼睛,怒气冲冲地厉声质问道。 “我,我,这本来就是个奇蹟啊!百万分之一的奇蹟!”陈绍聪的语气瞬间弱了大半。 “百万分之一的奇蹟!你居然还知道有这百万分之一的机会!” “陈绍聪,大清早的你很忙吗?” “不忙。可是,临床医学管理条例有明確规定......” “別跟我提什么临床医学管理条例,你不忙,也有时间,你为什么不肯为这百万分之一的机会再拼一把?” “他活过来了!这就是摆在眼前的现实!陈绍聪,你是一名医生!如果你到现在还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那对不起,我陆晨曦没有你这个朋友!” 陆晨曦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手术室。 陈昱站在原地有些尷尬,毕竟眼下这一切,都和他脱不开关係。 “晨曦!我知道错了!” 即便陆晨曦已经走了出去,陈绍聪还是无比认真地认了错。 “陈医生,我知道错了!” 陈绍聪说完,对著病床上的患者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错了!” 陈绍聪话音刚落,陆晨曦竟然又折返了回来。 可陈绍聪脸上的笑容刚露出一点苗头,就被瞬间狠狠掐灭了。 “陈昱,你的伤口好像裂开了,我带你去检查处理一下。” 陆晨曦径直走到陈昱身边,扶著他的胳膊,就往手术室外面走。 “你还不赶紧把病人推去 eicu?眼睛长著是出气儿的吗?” 第九章 江晓琪出现! 陆晨曦这番话,非但没让陈绍聪动气,反倒叫他喜上眉梢,忙不迭堆起满脸討好的笑意点了点头,推著轮床就径直往 eicu的方向走去。 万幸的是,陈昱的伤口並没有出现严重的状况,只是缝合处稍有崩裂,带了些渗血罢了。 给伤口重新做了彻底的消毒与包扎处理后,便再无大碍了。 替陈昱妥善包扎完毕,陆晨曦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她本就是胸外科的主治医生,自然不可能长时间守在急诊科这边。 昨夜本就该是陈绍聪值夜班,她不过是临时过来帮忙顶班,因此今天白天的本职工作,她还得照常在岗。 不过好在,胸外科和连轴转的急诊科不一样,多数时候的夜间都相对清閒不少。 哪怕是排了夜班值守,大多时候也能安安稳稳在值班室里一觉睡到天光。 “小昱,怎么样了?胳膊没什么大碍吧?” 就像是掐著秒表算好了时机一般,陆晨曦前脚刚走,何建一后脚就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没什么事的,何主任。” 陈昱语气平缓地应了一声。 “没事就好,这是鸡汤,我特意让人给你热透了,你趁热赶紧喝了。” 何建一边说,边把手里的饭盒轻轻放在了陈昱面前的桌台上。 “多谢何主任。” 陈昱的心里泛起了一阵暖意,满是动容。 这场穿越,就如同让他重新活了一回。 唯独半点没变的是,前一世他孑然一身孤身一人,这一世他依旧是个单身汉。 不过短短一天多的相处,何建一无论是为人品性,还是行医操守,都让他打心底里敬佩信服。 除此之外,更有一种亦父亦兄,难以用言语说清道尽的亲近感。 “行了,你快喝吧,喝完要是觉得身子不舒服,就回宿舍歇著。要是没什么大碍,就去问诊台搭把手帮帮忙。” 何建一抬手轻轻拍了拍陈昱的肩膀,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何建一刚走出去还不到一分钟,孙萌就踩著急匆匆的步子跑了进来。 “陈医生,昨天的事我真的得好好谢谢您!昨天您流了那么多血,可得好好补补身子才行。这是我熬了一整夜的鸡汤,还热乎著呢,您赶紧趁热喝了。” 孙萌垂著脑袋,不太敢抬眼和陈昱对视。话说完就把手里的鸡汤放在了陈昱的桌上,转身就一溜烟跑出了办公室。 陈昱看著桌上摆著的两个饭盒,心里满是无奈。 “陈昱,快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宝贝来了!柴火慢燉的老母鸡!特意加了党参枸杞红枣桂圆,既能补血益气,还能养气色!” 海洋一脸神神秘秘的跑到陈昱跟前,把一个不锈钢的保温饭盒稳稳放在了陈昱面前。 “我跟你说,为了让你能喝上一口热乎的,我可是花了五十多块钱打车赶过来的!赶紧趁热喝,我得先去换工作服了,要是迟到了,师傅该训我了!” 海洋话音刚落,也跟著一溜烟跑了出去。 紧接著,护士长田亮、年轻护士张泠也先后来了,每个人都放下了一个保温饭盒,里面装的无一例外,全都是鸡汤。 张泠带来的鸡汤,听说是用她奶奶自家养的土鸡燉的,上周就送过来了,一直放在冰箱里没捨得拿出来吃。 望著满满一桌子的鸡汤饭盒,陈昱当真是哭笑不得。 这哭,是源於满心的感动。 无论是普通的三黄鸡还是山野里的跑山鸡,无论是清淡的原味清燉还是加了滋补食材的药膳款,每一碗里装的,都是实打实的一份心意。 自己才来这里不过一天多的光景,就有这么多人费心费力为自己熬製鸡汤,这怎么能不让人动容呢? 这笑,却是满含无奈的苦笑。 这份心意太过厚重,就像这整整五份鸡汤,陈昱就算有再大的胃口,也根本不可能喝得完。 “陈医生,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就改行了?不当医生,改卖保温饭盒了?” 抬眼看向走进来的陆晨曦,陈昱真的忍不住怀疑,这群人是不是提前串通好了的。 一个接一个地过来,连半点时间差都没出。 “又是鸡汤,还加了党参枸杞,这一大早的,小日子过得挺不错啊。” “又是鸡汤?” “还是鸡汤?” …… “嘖嘖嘖,急诊科的小姑娘们差不多都到齐了,这待遇也太好了吧,怕是古时候的皇上也就这规格了?” 陆晨曦在一旁笑著打趣道。 “陆医生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陈昱满心无奈,索性直接岔开了话题。 “本来想著你没吃早饭,给你带了两个包子一碗稀饭,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你慢慢吃吧,我还得回去上班了。” 陆晨曦说完,转身就打算离开。 “陆医生,我早上就爱吃包子配稀饭,麻烦你把包子和稀饭留给我吧。” 毕竟是別人的一番好意,陈昱实在没法置之不理。 陆晨曦闻言回过身,把手里的包子和稀饭放在了陈昱的桌上。 “这爱好还挺特別。” 陆晨曦闻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陈昱是真的饿了,稍一思索,还是先打开了何建一送来的饭盒,就著包子,一口气连汤带肉吃了个乾乾净净。 吃完之后,又把陆晨曦送来的稀饭喝了个精光。 吃饱喝足之后,趁著办公室里没人,陈昱抬手调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而让他又惊又喜的是,自己的名医值,竟然一路暴涨到了 96分! 初始的基础分 16分,抢救急症孩子拿到的 10分,在急诊大厅制服狂躁精神病患者拿到的 20分,就连刚才那台頜面间隙感染手术,竟然足足给了 50分的高额奖励! “系统,这台頜面间隙手术,为什么会给这么高的名医值奖励?”陈昱忍不住在心里开口问道。 “名医值奖励將从三个维度进行判定,第一,宿主的实际参与程度。第二,被救助对象面临的危险程度。第三,宿主在救治中投入的心血。” “制服肇事精神病患者,宿主阻止了孙萌的惨剧,等同於挽救了一条鲜活的人命。这是宿主出於主观主动意识,因此按照成功拯救生命的標准给予 20名医值奖励。” “頜面间隙手术中,宿主能在病人已被宣布死亡的情况下仍不放弃,不仅展现了精湛的医术,更彰显了崇高的医德。这是宿主发自本心的下意识行为,完美詮释了生命高於一切的医学理念。综合上述,系统给予 50名医值奖励,並奖励一项全新的技能---神经接驳术!” 这简直是天降的意外之喜! 真的是想什么就来什么,昨天牛主任还叮嘱陈昱跟著神经科进修学习,今天居然就拿到了对应的技能奖励。 所谓神经接驳术,通俗来说就是神经缝合术。 神经缝合术適用於各类原因造成的神经完全断裂或部分断裂,且可通过对应处理克服缺损实现断端靠拢的病症。 精准把握手术指征和手术时机,是顺利施行手术治疗並取得良好预后效果的关键。 神经损伤后的修復时机,原则上是越早开展越好。 点开神经接驳术的技能面板,陈昱脑袋一阵嗡鸣,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一个无比怪异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布局和手术室十分相似,只不过里面空空荡荡的,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嚇人。 他的正前方摆著一张手术床,手术床上躺著一个看不清性別,看不清样貌的人形模型。 “模型內设置了三处神经断裂病灶,分別为橈神经,臂外侧皮神经和股外侧皮神经。將三种神经缝合术全部实操一遍,全部成功才可离开这间虚擬手术室!” 陈昱此刻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三种不同的缝合术,三处断裂的神经,算下来一共要完成九次缝合操作! 並且还对应著三个完全不同的难度等级。 橈神经的直径约在 2-3毫米,臂外侧皮神经的直径约在 1-2毫米,股外侧皮神经的直径更是不足 1毫米! 陈昱之前在给那个受伤孩子的手术里缝合过两根神经,可那全程都是在牛主任的指导下完成的。 更何况,当初缝合那两根神经的时候,他完全是照著普通软组织缝合术的思路操作的。 缝合虽然是成功完成了,可对那个孩子日后的肢体活动,多多少少还是会留下一些影响。 但平心而论,那已经是当时能做到的最好结果了。 若是当时他没有出手接手,那个孩子最终只会落得彻底残废的下场。 最关键的是,这次还新增了股外侧皮神经的缝合,直径连一毫米都不到! 操作难度直接飆升了无数倍! “为什么学习神经接驳术要进入这个虚擬训练实验室,之前的缝合术和指压止血术都不用进来?”陈昱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基础缝合术和指压止血法你此前就有过实际接触,操作难度係数过低。” 系统的回答挑不出半点毛病,完全合情合理。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只能硬著头皮上手做唄。 早点完成训练,早点离开这里,早点彻底掌握这门顶尖的医疗绝技! 临床中神经缝合的常用方法,大致可分为神经外膜缝合、神经束膜缝合以及神经外膜束膜联合缝合三种。 说白了,神经的结构主要分为外膜,束膜。 外膜缝合就是只缝合神经的外层外膜,束膜缝合就是只缝合神经內部的束膜,外膜束膜联合缝合就是两层结构都要精准缝合。 外膜缝合的最大优势就是操作简单,上手容易,手术成功率也相对更高。 可它的术后修復效果却是三种方法里最差的。 术后虽然不至於让患者落下残疾,可肢体功能和正常人相比还是会有细微的差距,比如无法进行高强度的剧烈运动。 束膜缝合的术后修復效果更好,可对应的操作难度也更高。 操作中但凡出一点点细微的差错,整个手术就会前功尽弃! 外膜束膜联合缝合是三种方法里难度最高的,业內很少有医生能完全掌握,最关键的是没几个人敢轻易开展这项操作。 陈昱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缝合尝试。 第一步,以神经损伤病灶处为中心,按照神经显露的標准切口切开皮肤。从神经断端近远侧的正常组织部位游离至断裂部位,將两个断端完全游离松解后,切除发生病变的神经段。 第二步,通过游离松解神经、屈曲对应关节、轻柔牵拉神经或神经移位等方法克服神经缺损,在无张力的状態下完成神经对端缝合。 第三步,神经吻合操作完成后,將其妥善置於健康的软组织床中,逐层缝合关闭手术切口。 原本只需要九次就能完成的全部操作,陈昱前前后后足足做了七十三次才全部成功! 单是股外侧皮神经的外膜束膜联合缝合术,他就前前后后足足尝试了二十一遍才成功! 不过无比神奇的是,陈昱在这个虚擬空间里,完全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也丝毫感受不到身体的疲惫感。 等从虚擬手术室里脱离出来,陈昱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现实世界里竟然只过去了短短十几分钟。 要知道,就算他每次缝合操作平均只花十分钟,七十三次也足足要耗费七百三十分钟,也就是整整十多个小时。 陈昱的心里,不由自主地对这个系统生出了一股深深的畏惧感。 这种能够隨意操控时间流速的顶尖科技,他以前只在科幻小说里见到过。 “滴,恭喜宿主,成功解锁神经接驳术精通等级(升级至完美等级需要 100名医值。” 脑海里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陈昱顿时有些无语。合著这个精通等级的意思是,他还不能百分百熟练稳妥地完成外膜束膜联合缝合手术! 抬眼扫了下时间,7点 41分,陈昱一路快步跑回宿舍换了套乾净衣服,径直来到问诊台。 陈昱的突然现身,让问诊台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尷尬。 张泠垂著脑袋满脸羞赧,李雯则是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模样,坏兮兮地伸手戳了戳张泠的腰侧。 “陈医生,你身上带著伤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李雯收了收脸上的笑意,把神情绷得稍显正经了些才开口。 “这点伤不耽误正常活动。” 陈昱勾了勾唇角笑著开口说道。 第十章 我可以试试! “带伤还坚守岗位,陈医生也太厉害了。不过再拼也得顾著身子,不然啊,可有得人要心疼了。” 李雯开口时,故意绷著脸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眼角却一个劲地往张泠那边瞟。 “嘻嘻,到底是谁会心疼呀?” 旁边另一个小护士立刻顺著话头接了腔,打起了配合。 “这还用问,谁脸红了,就是谁心疼唄。” “嘻嘻嘻嘻。” 都说三个女人能凑成一台戏,陈昱被四个女人围在中间,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学著老僧入定的模样。 可女人这种生物,从来都不是你不去招惹,就能落得清静相安无事的。 “陈医生,这鸡汤的味道还合口吗?”李雯又率先开口挑话了。 “那还用说,味道肯定差不了啊。你瞧瞧我们张泠这眼睛,都熬了一整夜了,怕是这鸡汤里的鸡肉,都燉成爱心的模样了。” “这土鸡还是张泠特意坐车跑了几十里地买回来的吧?” “跑了这么远的路,买回来的该不会不是正经土鸡吧?” “土鸡肯定是土鸡,正不正经的,那可就不好说了。” “嘻嘻嘻嘻嘻嘻!” 几个小护士越说越起兴,原本空荡荡静悄悄的急诊大厅里,时不时就飘出一串银铃似的清脆笑声。 陈昱这会儿突然打心底里佩服田亮,一个男护士长,能天天在这群姑娘中间待得住,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医生!” “医生!” 两个男人一路疯跑著衝进了急诊科大楼,跟在后面的那个男人,右手裹著厚厚的毛巾,左手死死攥著受伤的右手,可鲜血还是浸透了毛巾,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 “出什么事了?” 陈昱快步衝到伤者跟前。 “机器,是机器给压的!” 伤者旁边的男人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地回道。 “你是伤者的什么人?”陈昱开口问了一句。 “我们是工友,一个工地上干活的。”那男人连忙回答。 “你现在还在出血,这么剧烈跑动会加快血液流速的!” 陈昱一边说著,一边扶著受伤的男人走到病床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就在这个时候,何建一脚步急促地赶了过来。 “什么情况?”何建一抬眼看向陈昱问了一句。 “何主任,是机器碾压伤,目测没有伤及主动脉。”陈昱立刻回话。 “嗯,我来看看。” “这里有感觉吗?” “这里呢?” 何建一拿著镊子,轻轻碰了碰患者伤口周边的三个位置,只有一处患者有知觉反应。 “准备手术。” 何建一说完,转头看向伤者,沉声道:“你的手,可能需要做部分截肢。” “大,大,大夫。不,,不能截肢啊!” “求求您了大夫,我是家里唯一一个能出来打工挣钱的,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全家都指著我这双手吃饭呢!我要是截肢了,我们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手被机器压得血肉模糊的时候,他没哭。 拖著伤手一路坐车狂奔的时候,他也没哭。 听到何建一说要截肢,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却哭得像个无措的孩子。 陈昱看著这一幕,鼻尖一阵发酸,旁边的几个小护士,也都红了眼眶。 “我们也不想这样,可你现在伤势太重,必须做截肢处理。”何建一的声音也沉了几分。 “等等!” 一道突然响起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陈昱猛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江晓琪! 她终於来了。 利落的短髮,精致的眉眼,內搭一件牛仔衬衫,外面套著一件修身的拼色大衣。 这是陈昱曾经在荧幕上无比熟悉的女神,此刻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说心里不激动肯定是假的。 只是眼下看著这个受伤的男人,他心里更多的,还是沉甸甸的心疼。 “你跟患者好好沟通过吗?难道就没有別的治疗方案能给他选吗?他是家里的顶樑柱,没了这只手,他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江晓琪快步走过来,一开口就是夹枪带棒的质问。 “你是谁?患者家属吗?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何建一心里也腾起了一股火气。 他定的这个方案,是目前最稳妥的治疗办法,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竟然敢对他的治疗方案说三道四。 不说这话折了他主任医师的威严,更重要的是,江晓琪这番话,很可能会让患者改了主意,耽误最佳的救治时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这只手,不是没有保住的可能!”江晓琪语气冰冷地开口。 “懂行是吧?来,你自己过来看看!” “多处粉碎性骨折,要接骨,要接血管,还要接神经!” “就算全都给你接好了,谁能保证后续不会出现排异和异常反应?” “就算这只手侥倖保住了,恢復期要多久?后续的康復治疗要花多少钱?” “你觉得他能承担得起这么高昂的代价吗?” “难不成要让他砸锅卖铁倾家荡產,到最后手还是坏死了,照样得截肢?” “谁都知道手对人有多重要,可他这个情况不截肢,难道要眼睁睁看著他出事吗?” 何建一是真的动了火气。他这一连串的质问,让江晓琪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说起来,江晓琪一直在国外行医,根本没接触过这些现实的难处。 在她固有的医学理念里,只想著治病救人,却从来没考虑过这些现实问题,想得自然没那么周全。 “这些我都知道,他这只手最关键的就是血管接驳和神经接驳,只要这两项能做好,那他这只手保住的概率,至少有九成!”江晓琪依旧不肯退让,继续说道。 “说得倒是头头是道,血管接驳,神经接驳!你知道人的手上有多少根血管,多少条神经吗?但凡有一根出了问题,这只手到最后还是免不了要截肢!我们医院没这个技术实力,整个京城能做这个手术的人,掰著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可那些专家的手术费,他承担得起吗?” “还是说,你有这个本事,能给他做这台血管和神经接驳的手术?”何建一冷冷地盯著江晓琪,一字一句地问道。 江晓琪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是哈佛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是医学界公认的天之骄子,年轻一辈里的翘楚。 可她只是选修过神经科相关课程,並没有接受过系统的专业学习,顶多是对神经接驳的理论有所了解,真要让她上手操作,她根本做不到。 “我可以试试。” 陈昱的这句话,像一道平地惊雷,瞬间把江晓琪和何建一都给震懵了。 “你是神经科的医生?”江晓琪死死盯著陈昱,满脸的难以置信。 毕竟陈昱看起来,实在是年轻得过分了。 “不是,我是何主任带的实习医生。”陈昱没有丝毫隱瞒,坦然回答。 “实习医生?” 江晓琪整个人都僵住了,彻底懵了。 她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一个实习医生,你懂什么叫神经接驳,什么叫血管接驳吗?我们在这里谈正事,你一个实习医生瞎凑什么热闹? “陈昱昨天刚完成了两根神经的接驳手术,而且做得非常成功!”张泠立刻开口,语气里满是骄傲。 “你能做神经接驳手术?”江晓琪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满脸不敢置信地盯著陈昱。 “小陈,这只手上至少有八条神经受损,其中还有至少三条神经前支,直径连一毫米都不到!” “这种难度的手术,就算是牛主任,都未必愿意接手。” 何建一满脸担忧地看著陈昱。 年轻人难免年轻气盛,容易一时衝动。 万一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搞不好会毁了自己的前程,甚至是一辈子的生活。 “大哥,我有八成的把握能保住你的手,当然,手术肯定是有风险的。” “咱们做个约定,如果手术没成功,最后还是要截肢,这次手术的所有费用,全由我来承担,你愿意信我一次吗?” 陈昱索性直接绕过何建一,跟伤者本人当面商量起来。 “我同意!我同意!大夫,您要是能保住我的手,我就算是给您磕头,给您当牛做马都心甘情愿!” 陈昱的这番话,对濒临绝望的伤者来说,无异於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张泠,李雯,带伤者去做手部 ct,做完直接送到手术室。” 陈昱这话一出,张泠和李雯当场愣在原地,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何建一。 毕竟在他们心里,何建一才是急诊科的主任,才是这里的最高权威。 “大哥,您稍等一下,我们说两句话。” 何建一满脸歉意地跟伤者打了声招呼,一把把陈昱拉到了一旁。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何建一死死地盯著陈昱,语气凝重。 “知道。”陈昱没有丝毫犹豫,乾脆利落地回答。 “如果手术失败,你不仅要赔付几十万的手术费,一个严重处分绝对是跑不掉的!这些你都想清楚了?”何建一继续追问。 “想清楚了。” “那好,既然你都想清楚了,这台手术,我同意了!” “可你一个实习医生,哪来的权限跟患者签这种保证协议!这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安安心心做手术就行。” 何建一拍了拍陈昱的肩膀,脸上是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样。 可心里翻涌的,更多的是心疼,还有藏不住的欣慰。 “何主任,这事是我主动揽下来的,要是让您替我担责任,那我还配做一名医生吗?” 陈昱的这番话,让何建一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好,那咱们就一起扛!行了,准备手术,我给你当助手!” 何建一笑了,是打心底里的会心一笑。 陈昱没有再多说什么,这种时候,说再多客套话,反而显得矫情。 “张泠,海洋,给患者做全套术前检查。” “李雯,联繫神经科,问问牛主任有没有时间过来。” “子乔,立刻去手术室,做好术前准备工作!” 既然下定了决心,何建一就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立刻开始安排工作。 江晓琪彻底愣住了。 眼前这一幕,完全顛覆了她以往的认知。 刚才她確实是一时感情用事,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种手术的成功率本就极低,只有那些神经外科的顶尖权威,才有能力做这种高难度手术。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刚从医学院毕业的实习医生,竟然敢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何主任,您好,我叫江晓琪,哈佛医学院博士,马上就要入职咱们医院了。我想全程观摩这台手术,您看可以吗?” “哈佛医学院出来的医学博士?” 何建一满脸惊讶地看向江晓琪:“你的证件呢?” “那个,弄丟了。”江晓琪带著几分心虚地瞟了何建一一眼。 “那可不行,按照医院规章制度,手术期间严禁无关人员进入手术室。” 何建一心里格外痛快,他不是那种爱刁难人的人,可这会儿就是觉得特別解气。 他倒不是质疑江晓琪的身份,恰恰相反,从刚才的一言一行里何建一就能断定,江晓琪绝对是个有真本事的好医生。 那又能如何? 规矩就是规矩,別说有今天这档子事,就算没有,江晓琪拿不出证明也绝不能进手术室。 哈佛医学院毕业的医学博士又如何? 医学界的后起之秀又如何? 我们急诊科手术室的大门可不是你想进就能隨便进的。 撂下这句话,何建一没再理会江晓琪,跟在陈昱身后,径直朝著手术室走去。 江晓琪死死盯著何建一和陈昱的背影,眼神里的杀气直接拉满! “我江晓琪想做的事,就从来没有办不成的!” 话音落下,江晓琪转身就朝著医院办公大楼快步跑了过去。 院长办公室內。 若是陈昱此刻在这,定然会惊得目瞪口呆。 这家医院的院长居然正是傅博文,也是《外科风云》里的经典角色。 傅博文刚端起水杯正要喝水,被砰地一声撞门声嚇得浑身一颤,杯里的水洒了满满一桌子。 “傅院长。” 闯进来的除了江晓琪还能有谁。 “晓琪?你怎么今天突然来了?” “来,赶紧坐赶紧坐!” 第十一章 缝合的艺术! 看清门口的来人,傅博文的脸色瞬间就从阴云密布转成了满面春风。 对於一家医院的院长而言,一位医术过硬的好医生那就是堪比珍宝的存在。 当然,那些满肚子草包的庸碌院长除外,他们的眼里从来就只有利益。 “傅院长,我是专程来求您帮个忙的。” 江晓琪是一路急跑著赶过来的,所以这会儿说话都带著明显的喘意。 “要我帮你忙?” “什么事儿,你说来听听。” 傅博文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外的神色。 “我的证件不小心弄丟了,我想去观摩一台手术学习,需要傅院长给我开一份证明。”江晓琪开门见山的说道。 这话让傅博文更是一头雾水,整个人都懵了。 先不说江晓琪才刚从国外回来,对仁合医院根本就不可能有多深的了解。 就凭江晓琪的医术水平,她不给別人观摩学习就已经够给面子了,仁合医院还有谁的手术值得她专程来观摩? “是谁的手术?” 傅博文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口问道。 “我不认识,是急诊科的。”江晓琪有些气鼓鼓的说道。 “是何建一的吧?他可是急诊科的一把刀,院里正准备把他往上提一提,当行政主任呢。” “你的职位院里已经安排妥当了,何建一的位置一动,你正好顶他的缺,先做个副主任,熟悉一下我们医院的具体情况,我向你保证,最多一年,我就会给你调整职位安排。” 傅博文心里的盘算很简单,也特別的现实。 他觉得江晓琪肯定是无意间听说了何建一是急诊科的一把刀,所以心里不服气,想去现场亲眼看看情况,做到知己知彼。 所以傅博文现在要做的就是,儘量磨合一磨江晓琪和何建一的关係,这两个人可都是仁合医院的顶樑柱。 一个是归国的青年才俊,一个是深耕多年的功勋元老,不管谁心里有了疙瘩不舒服,傅博文的心里也跟著不好受。 “不是何建一的,是何建一手下一个实习医生的手术。” 江晓琪这句话,让傅博文举著水杯的手直接僵在了半空,连著眨了好几下眼睛,这才勉强回过神。 “你说什么?要去观摩一个实习医生的手术?到底是什么手术?”傅博文还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手部神经接驳,还有血管接驳的手术。”江晓琪说完,著急的看了一眼时间:“傅院长,您快一点好吗?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 “简直瞎胡闹!一个实习医生直接上手术台主刀,还是这么高难度的神经接驳手术!根本就是瞎胡闹!” “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何建一这是要给我整什么么蛾子!” 傅博文说完这话,连江晓琪都没空搭理了,迈著急匆匆的步子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手术室內。 受伤的患者已经被平稳抬上了手术床。 “报一下检查结果。” 陈昱平展著双手,一边配合著张泠给他穿手术服,一边开口问道。 这倒不是陈昱摆架子耍威风,主刀医生的双手绝对不能受到任何的污染。 所以主刀医生进了手术室之后,他的手除了手术刀和患者,什么东西都不能碰。 “患者,男,45岁,无药物过敏史,无既往心臟疾病史。” “右手受机械压伤,第一掌骨粉碎性骨折,大拇指骨体粉碎性骨折,第二掌骨粉碎性骨折,第二节指骨骨体粉碎性骨折。” “橈神经严重挫伤变形,中指,拇指,食指指背神经断裂,正中神经严重挫伤变形。橈动脉,掌背动脉,指背动脉严重挫伤变形,拇短伸肌腱断裂,橈侧腕短伸肌腱断裂,拇长伸肌腱严重挫伤变形!” 海洋报出的这些情况,让何建一和牛主任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患者半只手的骨头,神经,血管,肌腱几乎全都要重新修復重塑! 何建一下意识的转头看向牛主任,牛主任面色阴沉的摇了摇头。 “小昱,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多大把握?” 何建一转过脸,看向一旁的陈昱。 “七成把握!”陈昱语气平淡的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眾人回头一看,傅博文面色铁青,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术前检查的化验单给我!” 傅博文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心惊胆战,就连牛主任也不例外。 他和傅博文共事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傅博文露出这样的神情。 海洋怯生生的看了何建一和陈昱一眼,还是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傅博文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越往下看心里越心惊,越往下看火气就越盛。 “这台手术到底是谁的主意?” 傅博文猛地抬起头,语气里带著刺骨的冰冷。 “我!” 陈昱和何建一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回答。 何建一狠狠瞪了陈昱一眼,朝著傅博文尷尬的笑了笑:“傅院长,您別听他开玩笑。一个小实习医生,他哪有权力决定手术方案?” “你別跟我在这嘻嘻哈哈!老何,小年轻头脑发热就算了,你可是院里的老人!” “你自己告诉我,这种手术的风险有多高?真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傅博文生气的不是手底下人私自做主,他真正气的是这些人出了事不跟自己提前匯报。 难度係数这么高的一台手术,底下的人竟然自己就拍板决定了。 这要是真出了事儿,自己就算是想护著他们,都根本来不及了! “傅院长,我们已经和患者签署了责任划分的合同!最差的结果就是手术失败,给患者截肢。” “我们拼尽全力试一下,就有可能拯救一个人,拯救一个完整的家庭!就算手术真的出现意外,这场手术的所有费用和全部责任,都由我和陈昱承担,跟医院没有半点关係。” 何建一脸上没有半点笑意,一脸严肃的说道。 傅博文满脸吃惊的看著眼前的何建一和陈昱。 “他是主刀医生?”傅博文转头看向陈昱。 “是。”何建一郑重的点了点头。 “你就这么相信他?” “对,我相信他一定能行!”何建一没有半点犹豫的回答道。 “你就是那个实习医生,陈昱?” 傅博文紧紧盯著陈昱,开口问道。 “是,傅院长。”陈昱语气平淡的回答道。 “该说的何主任都已经说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抢时间!如果您没有別的事情,我们就要准备开始手术了!” 陈昱这一句话,直接把傅博文呛得乾瞪眼说不出话。 “格老子的,全都是一样的驴脾气!” “还看著我干什么?赶紧准备手术!这台手术我同意了!” “我怎么招的全都是你们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 傅博文这句话一出口,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精神一震。 他竟然主动把这台手术的责任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要知道高处不胜寒这个道理,別看著傅博文是一院之长,平日里高高在上。 要是真出了医疗事故,他要受的处罚比主刀医生还要重得多! 当然,像眼前这台特殊的手术除外。 何建一之所以没有提前向他匯报,就是想把所有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傅博文这句话一说出口,整件事的性质就全变了,就算是想反悔都来不及了,手术室的摄像头可是不会骗人的! 江晓琪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心里却翻涌著满满的感动。 有人说她辞掉美国的高薪职位回国是犯傻,但是这一刻她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聪明的决定。 她以前听说过,也亲眼见过爭利益,爭职位,爭面子的人和事。 但是实习医生,主任医生和院长抢著担责任的事,她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准备手术!” 陈昱语气平淡的说完,转身迈步走上了手术台。 “准备局部麻醉!” “利多卡因一支,推注完成!” “准备输血!血浆400cc,开始滴注!” “血浆400cc,已经开始滴注。” “清理患处,进行消毒。” “患处清理完成,消毒工作完成。” “手术开始时间,8点31分!” “8点31分,记录设置完成!” “手术刀!” 从何建一手里接过手术刀,陈昱均匀的划开患者手背的皮肤,脂肪,肌肉组织。 何建一在一旁,不停的用纱布擦去渗出来的血液。 “无齿镊!” 这是手术的第一个难点关卡。 患者受伤的部位,几乎已经成了一团模糊的烂肉。 陈昱需要把所剩不多的健康组织保留下来,还要从中剥离出完好的血管,神经,肌腱,韧带。 除此之外,还要彻底清理掉里面的碎骨,坏死的烂肉。 光是这一个步骤,就整整持续了足足一个小时! “伤口清理完成!神经,血管全部剥离完成!” “开始进行神经缝合。” 神经比血管要脆弱得多,神经一旦断裂或严重变形,会在极短的时间內彻底坏死。 所以陈昱只能优先选择先做神经缝合。 这也是手术的另一个难点,因为患者一直在持续出血,出血不仅会影响缝合的视野环境,还会造成患者持续失血。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內完成神经缝合! 而在手术的过程中,详细的说出自己操作的每一步,就是为了让摄像头完整记录下来,用作实操教学教材,或是医疗事故责任划分的证据。 “神经剪” “9-0无创尼龙缝合线!” 陈昱伸出手,却没有摸到预想中的器械。 “何主任,9-0无创尼龙线。”陈昱转过头,又重复了一遍。 “小昱,你要干什么?”何建一满脸难以置信的盯著陈昱,脸上全是担心。 “你要使用神经外膜,束膜联合缝合法?”牛主任也是满脸震惊的看著陈昱。 “恩。单纯的外膜缝合或是束膜缝合,就算手术成功,伤者的手没有截肢,日后也会落下残疾变成残废。” “那这次手术除了让患者支出一笔巨额的医疗费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陈昱语气平淡的开口解释道。 “神经外膜束膜联合缝合法,你做这个术式有多大的把握?”牛主任眉头紧锁。 “七成左右吧。” “我只是打算给主干神经用外膜束膜缝合法,分支神经用束膜缝合法,最起码要保证他这只手日后能正常抓握干活儿。”陈昱说道。 “嗯,这是目前能选的最好办法。不要有心理压力,你已经做到我们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了。” 牛主任笑得有点勉强,原本他是打算帮帮陈昱的。 分支神经他確实拿不下来,但是用外膜缝合法缝合主神经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陈昱这么一说,主神经要比分支神经难度还大,他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了。 不仅是牛主任,何建一,江晓琪,傅博文和海洋他们全都一脸的惊讶。 不过既然选择了这一步,只能继续走下去。 何建一把手上的 7-0尼龙线放下,找到適配的 9-0无创尼龙线穿到神经缝合针上,再递到陈昱手里。 陈昱把神经缝合 u型针放到一旁,普通缝合的器械都是由助手拿著的。 但是神经缝合不一样,陈昱要在神经剥离出来之后,在最短的缺血时间內完成缝合,所以他要尽一切努力缩短操作时间。 陈昱把可旋转显微镜调整到合適的术野位置,將变形严重的正中神经游离出来,用橡皮条將神经干轻轻牵引提起,然后逐渐向受损部位游离。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要注意保留正中神经正常的生理分支,直到將神经彻底游离到视野空旷的位置。 这一根正中神经虽然严重变形,但是所幸的是,变形的长度在可接受的安全范围內。 將变形的那一截切掉之后,只要稍稍改变一下神经走行位置,长度足够进行缝合术的顺利开展。 將受损部分用无创显微刀片切除,就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第一针最重要,假如第一针偏了或者是进针过重了,都有可能造成神经束二次受损,那缝合將失去意义。 深吸一口气,陈昱在高倍显微镜下,纵行切开近远端神经外膜,露出神经束。 先缝合神经背面,穿过一侧的神经外膜及神经束膜缝至另一端相对应的神经束膜及神经外膜。 神经中央部分,做间断束膜缝合。 第十二章 我的人你就別惦记了! 实力打底再添几分运气,这第一针显微吻合做得堪称完美。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陈昱屏气凝神,有条不紊地进行穿针,打结。 直到整整二十一分钟过去,他才缓缓站直了身体,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成,真成功了?” 牛主任一瞬不瞬地盯著陈昱,就像在等待著一个定乾坤的天大好消息。 “幸不辱命。”陈昱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让我瞧瞧,快让我瞧瞧!” 牛主任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主任身份了,像个急著看新鲜的小学生,凑到陈昱身边,眼睛死死贴在显微镜目镜上看了一眼。 一眼看完,他瞬间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陈昱,心里翻江倒海,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老牛,你这什么反应?到底成了没有?” 牛主任这反常的反应,让眾人刚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成了!太完美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天衣无缝的神经接驳!” “就算是之前国际学术交流上,我看世界神经修復与缝合协会会长威尔逊的手术实录,他做的吻合效果,也未必能比这更精细更完美!” “我来瞧瞧。” 傅博文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手术台边,一把就把牛主任从显微镜前拉了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显微缝合艺术!” 傅博文盯著看了半晌,憋出了这么一句极高的评价。 海洋在旁边也看得心痒难耐,只不过他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何建一伸手一把拦了回去! “干嘛呢?当这儿是戏台子呢?正在做手术,像什么话?” 何建一这一声厉声呵斥,让牛主任和傅博文瞬间都涨红了老脸。 “牛主任,傅院长,我不是说二位。” 话说完才察觉不对,何建一赶紧开口解释,只不过这话一说,反倒有种越描越黑的尷尬。 最难啃的硬骨头已经啃下来了,接下来的操作就轻鬆了不少。 从高难度的主干吻合到分支修復,陈昱动作行云流水,精准缝合了一根又一根神经,一条又一条血管。 不过,连续的高精细显微操作,也在飞速消耗著陈昱的精神力与体力。 就在缝合最后一根食指指背神经的关键时刻,陈昱突然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像蒙了一层半透的白纸,视线瞬间发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紧跟著陈昱的脸色也变得一片惨白,毫无血色。 “小昱,歇会儿吧,你已经连轴做了快四个小时的手术了!” 何建一都记不清自己给陈昱擦了多少回冷汗了,瞧见陈昱这惨白的脸色,他心里止不住的发紧担心。 “时间拖得太久了,这根神经已经开始出现缺血性改变了。” “我没事,还差最后几步就结束了。” 陈昱硬挤出一丝笑意,再次把眼睛凑近了显微镜的目镜。 手术室里所有人的心,瞬间都揪成了一团。 整整四个小时的高难度显微手术,而且是外科里最考验精细度的神经血管吻合术。 这考验的不只是术者的体力极限,更是对意志力的极致打磨。 別说是全程手持器械做高精细缝合,就算是健康人一动不动盯著显微镜看两个小时,都会头晕眼花、噁心反胃。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因为这显微吻合的操作,谁也替不了陈昱。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陈昱的脑袋越来越沉,身上的冷汗浸透了手术衣,浑身却止不住地发冷,手脚都开始发僵。 就在他剪断缝线的那一瞬间,陈昱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朝后面倒了下去。 或许有人会说这是刻意安排的剧情,怎么会偏偏这么巧。 第一,陈昱此前就因为失血过多出现过昏迷,满打满算也只休息了一晚上。 第二,这台手术整整持续了四个半小时,精力和体力都到了透支的临界点,健康人都未必扛得住,更何况是本就没恢復好的陈昱。 第三,人在精神高度紧绷的应激状態下,身体会大量分泌肾上腺素、內啡肽等物质,这些物质会让人进入一种应激性的亢奋状態,屏蔽掉身体的疲劳与疼痛信號。 就像人遇到突发危险时,就算受伤也察觉不到剧烈的疼痛。 又或是像陈昱这样,身体早已严重透支,却还能靠著这股亢奋劲保持清醒。 可一旦手术完成,精神彻底放鬆,那股应激的亢奋感瞬间褪去,身体的极限就再也撑不住了。 何建一离他最近,见状一把扔了手里的托盘,伸手就把下坠的陈昱牢牢抱住。 “陈昱!” “陈医生!” 手术室里的所有人都瞬间变了脸色,大吃一惊。 “没事,就是体力彻底透支了。” “江医生,麻烦你把手术收尾做完。海洋,过来搭把手,把小昱抬到轮床上去!” 海洋立刻快步跑了过来,和何建一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陈昱抬到了轮床上。 陈昱其实还残留著意识,也能听清周围人说的话,感知到身边人的动作。 只是浑身实在脱了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他心里只剩无奈,来医院才两天,就晕过去三回。 第一次是初上手术台太紧张,做显微缝合时全程屏息不敢喘气,导致肺泡通气不足引发大脑缺氧,才出现了短暂性晕厥。 第二次是因为外伤失血过多。 这一次是因为手术时间太长,伤口的持续疼痛叠加极致的疲劳,再加上精神力的过度消耗,算不上真正的昏迷,就是累到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榨乾了。 也幸亏受伤的位置在前臂,对他术中操作手臂的活动影响不算大。 不然这台高难度的显微手术,他根本撑不下来。 “小马,去推一张轮床过来,把术后病人送到病房,安排特级护理重点监测。” “张泠,给小昱补充200cc温生理盐水,再仔细检查一下他的外伤伤口。要是没什么异常,就赶紧去准备些易消化的高营养流食,等他醒了就能进食。” 何建一的声音稳得很,丝毫不见慌乱。 “这还不到两天,就晕过去三回了。” 张泠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都带著压不住的哭腔。 “怎么回事?这孩子身体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张泠这话一出口,傅博文的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这可是医院捡著的宝贝疙瘩啊,年纪轻轻不光医术登峰造极,更难得的是医德品性更是没得挑。 只要好好栽培,將来绝对是能撑起医院半边天的顶樑柱。 这要是身体真落下什么病根,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没有的事,第一回是这小子太较真,做神经显微缝合的时候全程不敢喘气,硬生生把自己憋到缺氧晕厥。” “噗嗤!” 何建一这话刚说完,一旁的江晓琪忍不住笑出了声。 傅博文也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不过他到底是老江湖,对表情的管控力强得多。 “憋得好!为了把手术做完美,能把自己憋到晕过去,这小子有股狠劲,是个好苗子!”傅博文当即开口夸讚。 “那第二回是因为什么?”江晓琪忍不住追问。 “第二回就是昨天下班的时候,那个持刀闹事的精神病患者你们都听说了吧?小昱为了护住患者和同事,胳膊被狠狠划了一刀,出血太多没及时处理,才导致失血过多昏迷。”何建一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沉了几分。 他心里满是自责。 陈昱是他手底下的人,来急诊科报到还不到两天。 不管出了什么事,他这个当主任的,都脱不了干係。 “昨天傍晚拦下那个精神病患者行凶的就是他啊?这么说来,他不光是医术好,更是咱们医院的功臣,大功臣啊!” “昨天那事要是真闹大了,咱们医院轻则停业整改,往重了说,我这个院长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不行,等陈昱醒过来,我必须亲自去跟他道声谢!” 傅博文满脸震惊,当即开口说道。 “傅院长,道谢就不必了,咱们医院早就有规定,不搞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 “对了傅院长,既然您都说了陈昱对医院有大功,不如就直接给他提前办转正吧。” 海洋满脸堆笑,討好地看著傅博文。 “这还用你提醒?现在的问题是,人家陈昱愿不愿意留在咱们医院!”傅博文脸色一沉,语气里满是担心。 就凭陈昱这手顶尖的医术,这份行医的初心,还有过硬的学歷,走到哪里不是被抢著要的人才。 咱们仁合医院虽然也是三甲,但在京城这地界,別说全市了,就算是京西片区,都排不到前列! “傅院长,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要是陈昱愿意留下,咱们稍微打磨打磨,直接让他接我的班,这样总不算亏待他了吧?” 牛主任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牛,你打什么主意呢?我的人用得著你来培养?你这是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来我这儿挖墙脚是吧?”何建一当场就不乐意了。 “不是这个意思,何主任,是人才,咱们就得让他物尽其用,发挥最大的价值啊!” “一开始我还以为陈昱是个有天赋的好苗子,想著带他进神经科深造。现在一看,我这简直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了!” “就他这手神经吻合的技术,不是我往自己脸上贴金,在整个京城,那都是能排得上號的顶尖水平!” “这样的天才,不专攻神经外科简直是暴殄天物。依我看,用不了十年,他绝对能成为国內,乃至国际上神经修復与吻合领域的顶尖权威!” 牛主任越说越激动,满脸豪情地说道。 “是金子在哪儿不能发光?老牛,咱们可是二十多年的老交情了,我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个天纵奇才的好苗子,你可別想著拿傅院长来压我。我把话放这儿,这事除非小昱自己愿意去神经科,不然就算是傅院长开口,也没用!” 何建一这话半是认真半是玩笑,说得斩钉截铁。 “哈哈哈,行了老何,老牛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急眼了呢?” “正好大家都在,我给各位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江晓琪,哈佛医学院毕业的博士,主攻急救医学方向。” “你的提任通知已经下来了,等你正式就任行政主任,急诊科主任的位置,就由晓琪来接任。” 不得不说,傅博文能坐稳院长的位置,在用人和调和关係上,確实有两把刷子。 三言两语就化解了手术室里剑拔弩张的尷尬气氛。 “不用麻烦了,我们之前已经打过交道,认识了。”江晓琪似笑非笑地看向何建一。 “我还正好奇呢,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傅博文满脸疑惑地看向江晓琪。 “我们啊,算是不打不相识。”江晓琪唇角微扬,轻轻笑了笑。 何建一在旁边多少有些尷尬,毕竟最开始,他是坚持要给患者做截肢手术的。 现在患者的保肢手术大获成功,不管怎么说,他都觉得脸上有点掛不住,像是被打了脸。 “那就好,倒省得我多费口舌介绍了。行了,我办公室还有事,就先先走了。” “对了,陈昱的实习可以提前结束,我这边完全同意,具体的流程和安排,老何你自己盯著办就行。” 傅博文早就看出来了,江晓琪、何建一、牛主任三个人之间,多少有点不对付,所以乾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溜了再说。 傅博文一走,牛主任就没了帮腔的人,他看了看傅博文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一脸防备的何建一。 就这么走吧,这么好的一个天才苗子,就这么错过了。 不走,何建一的態度已经摆得明明白白,绝不可能放人。 “行了老牛,你也別惦记了,我们急诊科照样能让他施展本事。不过你放心,以后你们神经科有需要,只要小昱不忙,绝对隨叫隨到。” 何建一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多少有点过火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我先回科室了,科里本来就缺人,忙得很。” 牛主任说完这话,转身也离开了手术室。 他还能怎么办?这已经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陈昱迷迷糊糊能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餵水,餵流食,餵补汤。 虽然心里满是不好意思,可他是真的浑身脱力,一点都动弹不了。 补充完能量,他就沉沉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感觉身上的体力恢復了不少,虽然还是有点浑身发软,但最起码能正常起身活动了。 陈昱醒来第一件事,最惦记的就是刚做完手术的那个患者。 所以他直接起身去了住院部,跟护士站打听了一下病房號,就径直走到了306病房门口。 推门进去的时候,陈昱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伤者。 伤者看起来精神和心情都不错,正和邻床的病友聊著天。 “张哥,现在感觉怎么样?” 陈昱的话让伤者愣了一下,猛地回过头,满脸惊喜地看著陈昱。 “感觉特別好!我刚才就觉得大拇指里有点热热的,麻麻的!”伤者满脸欣喜地开口说道。 陈昱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伤者一眼,患者大拇指的肌腱、神经和血管要么完全离断,要么严重挫裂损伤,术前何建一做体格检查时,患指完全没有深浅感觉和运动功能。 这手术结束到现在还不到三个小时,按常规的神经恢復规律,不该这么快就出现感觉反馈才对。 不过人体本就是一台精密到极致的复杂系统,以目前的医学发展水平,还有太多的机制和奥秘没能完全破解。 “能感觉到温热感是好事,说明神经和血管的吻合是通畅成功的,局部血运在恢復。说不定再过十天半个月,你的手指就能做简单的屈伸活动了。” 行医的人都有一个心照不宣的准则,当著患者的面,多说积极的话,少说负面的判断。 医生的医术是患者疾病康復的重要因素,而患者的心態和情绪,同样是影响康復效果的关键。 现代医学早已证实,即便是癌症晚期的患者,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生存期可能有两年,可一旦知晓了病情,负面情绪会导致生存期大幅缩短。 前几年东北有位大姐,確诊了癌症晚期,她自己清清楚楚知道病情。 可她心態特別豁达,索性决定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好好享受生活,去做各种自己想做的事,尝试各种新鲜的挑战。 旅游,徒步,冬泳…… 结果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奇蹟发生了,她体內的肿瘤竟然完全消失了! 当然,这只是极其罕见的个例,甚至可以说是医学上的奇蹟。 但这奇蹟的发生,和她积极乐观的心態,绝对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第十三章 辛亏你跑得快! 就拿眼前这位患者来说,他一个劲说自己的手指头有知觉了,可这会儿,麻药的效力压根还没退,手指头能有真实感觉的概率,基本等於零。 话虽如此,断肢接驳的手术虽说做得十分成功,可后续的康復恢復,依旧是一道难闯的关口。 这只手最终能顺利保住的概率,撑死了也就八成,说白了,最后能不能完好保住,谁也没法打百分之百的包票。 他这会儿感受到的异样,十有八九都是心理作用在作祟。 可陈昱最终还是选择顺著他的话,甚至还顺著他的心意,说了一句无伤大雅的善意谎言。 “我这是遇上活菩萨了啊!要不是陈医生您出手,我们这个家,可就真的彻底垮了!” “我这人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我给您磕头!我给您磕头谢恩!” 那伤者话音刚落,居然不顾身上的伤,直接就要从病床上撑著身子起来。 “哎哎哎,你干什么!你这只手还想不想要了!?” “这手术刚做完,正是最要紧的恢復期,但凡有半分不注意,之前几个小时的手术可就全白费了!” 陈昱见状赶紧上前,一把將他按回床上,脸色紧绷著,厉声呵斥道。 “哎哎,我听陈医生的!我全听您的!”伤者连忙应声,老老实实地躺回了病床上。 “你安心好好休养,明天我再过来查房看你。要是有什么事,隨时让护士去急诊科喊我,我叫陈昱,是急诊科的实习医生。” 又叮嘱了几句术后的注意事项,看伤者的精神状態还算平稳,陈昱这才放下心,转身离开了病房。 “老哥,不至於这么激动吧?这位医生到底做了什么,把你感动成这个样子?” 同病房另一个病人满脸好奇地开口问道。 “我这只手,是陈医生硬生生给我保住的,他等於救了我半条命啊!”伤者一脸郑重地说道。 “这话怎么说?”那病人满脸疑惑地看著他。 “我这手是被机器碾了,骨头碎得一塌糊涂,神经、血管、筋腱,几乎全断完了!” “之前別的医生都说没救了,这只手肯定保不住,只能截肢!是陈医生顶著天大的压力,给我做的这台手术!他为了给我保手,跟科室主任立了军令状,连院长那边都打了包票!”伤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都带著分量。 “老哥,医院里的这些套路你还没摸透?丁点大的小病,都能给你说成要命的绝症,不然怎么让病人心甘情愿掏钱?再说了,他一个实习医生,能做得了这么大的手术?”同病房的年轻病人满脸不屑,撇著嘴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老张是个没文化的大老粗,可我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你现在就给陈医生道歉!不然的话,就算我这只手废了,我也得教教你怎么说话、怎么做人!” 伤者老张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那模样,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拼命的架势。 “老哥,我也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至於发这么大火吗?”年轻病人被他这副样子嚇得够呛,缩了缩脖子,弱弱地嘟囔了一句。 “这台手术,从早上七点多开始,一直做到下午一点,整整五六个小时,手术刚结束,陈医生就累得直接晕过去了!” “你们看见陈医生胳膊上的伤了吗?我听护士说,他昨天下午为了救人,赤手空拳跟一个持刀行凶的疯子搏斗,胳膊被狠狠砍了一刀,当时就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今天他伤都没好,又为了我这个非亲非故的陌生人,累得直接昏倒,你们见过这样的医生吗?陈医生也是你能隨便污衊的?!”老张越说越气,忍不住愤怒地吼了出来。 “要真是这样,老张,你这是真遇上活菩萨了啊!”病房里另一位年纪稍大的病人,满脸感慨地看著老张,隨即转头对著那年轻病人说道,“小伙子,別把天底下的人都想得那么坏!你也是仁合医院的病人,这里的医生人品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別人我不敢说,我这条老命,就是仁合的医生救回来的!当年我做手术,老伴儿凑不齐押金,医院二话不说先给我垫上,先给我做了手术!” 年轻病人心虚地瞥了老张一眼,缩著脑袋小声说道:“张师傅,对不起,我是之前被人骗怕了,年轻不懂事,说话没经过脑子,您別跟我一般见识。” “老张,算了算了,別跟个小孩子置气。刚才陈医生不还特意叮嘱你,要保持心情平稳,好好养伤吗?”年长的病人连忙在一旁打起了圆场。 陈昱本就不是閒得住的性子,没回自己的病房,反倒径直来了急诊科的接诊台——这里向来是整个医院最忙的地方,他过来,好歹也能搭把手帮上点忙。 “陈医生,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何主任特意交代了,让你必须好好臥床休息!”张泠一转头看见陈昱,脸色瞬间就变了,连忙开口说道。 “没事,就是之前累著了,睡一觉就缓过来了。我本身就是医生,天天躺在病房里,总觉得浑身不自在。”陈昱笑了笑,轻声说道。 “行了啊张泠,刚才是谁啊,干活的时候心不在焉的,隔两分钟就偷偷往人家病房瞟一眼?现在正主本人出来了,反倒装起正经来了?” 吴靚挺著个大肚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脸坏笑地开口调侃道。 “才、才没有。陈医生是咱们同事,我亲眼看著他晕倒的,多担心两句不行吗?”张泠的脸瞬间红了,说话都没了底气,小声辩解道。 陈昱站在一旁,听著两人的对话,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原本的电视剧里,张泠可是急诊科公认的科花,性格向来雷厉风行,直来直去,是出了名的职场小辣椒。 怎么到了这会儿,反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行行行,你嘴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唄。” “陈医生,当姐姐的劝你一句,工作是全科室的,可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这上班才两天,就晕倒了三次,別人上班是来赚钱的,你上班是来玩命的啊?” “还有,別什么事都往前冲,昨天为了救人,你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结果呢?我看有些人连句正经的谢谢都没说,你这么拼,到底值不值啊?” 吴靚怀著孕,本就有產前抑鬱,说话向来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压根不绕弯子。 可即便如此,听著她这番掏心窝子的直白话,陈昱还是觉得哭笑不得,心里却也暖乎乎的。 “啊啊啊!救命啊!” “医生!医生在哪儿啊!” 陈昱闻声猛地回头,就看见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满脸都是血,一只手死死捂著脑袋,一边往接诊台冲,一边撕心裂肺地惨叫。 “出什么事了?”陈昱立刻转过身,沉声问道。 “快!赶紧叫医生过来!出人命了!”胖子身边跟著一个穿著性感的女人,也跟著火急火燎地尖声喊著。 “我就是医生。”陈昱看著两人这慌不择路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开口。 “实习医生也算什么医生?赶紧把你们正经的主治医生叫来!这都要出人命了,耽误得起吗?” 那女人扫了一眼陈昱胸前的胸牌,看清了“实习医生”几个字,当即满脸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尖著嗓子说道。 “你这话怎么说的?实习医生怎么就不是医生了?愿意在这儿看就看,不愿意看,你大可换別家医院去!” 吴靚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哪里能惯著她这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当即就懟了回去。 “你这话怎么说的?啊?你们这是救死扶伤的医院,还是土匪窝啊?就你们这服务態度,还配谈治病救人?”那女人也不是好惹的,当即就炸了,指著吴靚就破口大骂。 “我们什么態度了?我们医生是治病救人的,难不成还要哭著喊著求著你过来治病?”吴靚“噌”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一瞪,半点不让步。 “行!行!你一个小小的护士,还真要反了天了!我告诉你,旁边那家星级酒店就是我们家开的,你们医院的院长、主任,经常在我们酒店吃饭应酬!” “今天我要是不让你捲铺盖滚出这家医院,我就跟你姓!” 那女人气得满脸通红,怒气冲冲地嘶吼道。 “有本事你就去啊!有钱就了不起了?我们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就算你再有钱,在这儿也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吴靚冷冷地翻了个白眼,半点没被她的威胁嚇住。 “你这伤,到底还看不看?”陈昱懒得理会两人的爭吵,直接转头看向那个捂著脑袋的受伤男人。 “看!看啊!医生,快赶紧给我看看!我快不行了!”那男人满脸惊恐,疼得齜牙咧嘴地喊道。 “看也不能让一个实习医生看!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实习生,懂什么治病?別到时候病没治好,反倒耽误了功夫!” “医生呢?你们这儿还有没有正经医生了?” 那女人说完,又扯著嗓子在大厅里嚎了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听见这边的吵闹声,田亮一路小跑著赶了过来。 “你是医生吗?”那女人立刻转头盯著田亮,满脸怀疑地问道。 “我不是医生,我是急诊科的护士长。陈医生就在这儿啊,你们找医生,陈医生不就在这儿吗?”田亮被问得一头雾水,看了看陈昱,又看了看那女人。 “我们要找的是正经医生,不是这种没资质的实习医生!”那女人一脸盛气凌人的样子,拔高了声调说道。 “你別在这儿嚎了!非得等我血流乾死了,你才甘心是不是?” “医生,赶紧给我准备手术吧!我这脑袋里的血管肯定破了,血都快流干了,我快扛不住了!” 那男人捂著脑袋,脸色发白,一副快要虚脱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先把手拿开,我先看看伤口情况。”陈昱语气平静地说道。 “不能拿!一拿开血就该玩命往外喷了!哎哟,医生啊,你赶紧给我安排手术吧,我真感觉我快不行了。”胖子疼得呻吟了一声,死活不肯鬆手。 “你別慌,就算真要做手术,我们也得先看清楚伤口的情况,才能做后续安排。”陈昱话音刚落,直接伸手,稳稳地抓住了胖子捂著脑袋的手腕。 “哎哟哎哟!医生你轻点!小心点!”胖子被他这个动作嚇得脸色煞白,连声喊著。 陈昱凑过去看了一眼伤口,当即就有些无语了。 那伤口就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点,看样子,应该是不小心磕到什么硬物上蹭破的。 其实早在这胖子刚衝进来的时候,陈昱就注意到了,他虽然看著满脸是血,可那些血跡大多都已经凝固了。 全程都没见有新鲜的血液流出来,这就说明,出血早就已经止住了。 要是真的是头部的动脉血管破了,光靠手捂著,根本不可能止得住血。 更別说,他刚才还是一路捂著脑袋跑过来的,真要是大血管破裂,根本不可能还有力气跑这么远。 所以陈昱心里早就有数,这个伤者的伤势根本就不重,自然也就半点不著急。 “林姐,麻烦你带他去处置室,把伤口清理一下,消个毒,贴个创可贴就可以了。” 陈昱直接给出了最终的诊断和处理方案。 “医生,你別跟我开玩笑啊!我这血都快流干了,你就给我贴个创可贴就完了?”胖子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瞪著眼睛盯著陈昱。 “幸亏你来得快。”陈昱满脸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暗自感慨,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居然能胆小成这个样子,也是没谁了。 “怎、怎么了医生?你可別嚇唬我啊!你的意思是,幸亏我来得快,再晚一步就没救了,是不是?”胖子被他这句话嚇得脸都白了,声音都抖了。 “不是,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这伤口自己都长好癒合了。就是一点轻微的皮外伤,没什么大事,別自己嚇自己。” “噗嗤——” “咳咳咳……” 陈昱这话一出口,旁边的张泠几人实在没忍住,当场就笑出了声,又怕伤了患者的面子,赶紧低下头捂著嘴咳嗽,憋得肩膀都在抖。 第十四章 办公室风云! “你糊弄鬼呢?我早就说实习医生不靠谱!你到底懂不懂医?就一个破皮的小口子,能流这么多血?”那女人像是逮住了陈昱的错处,当即拔高了嗓门,叉著腰尖著嗓子嘶吼起来,声音震得接诊台的玻璃都微微发颤。 “人体头面部的血管网本身就极其丰富,尤其是头皮的血管,都是垂直穿入筋膜层的,血管破裂后很难自行收缩止血,哪怕只是几毫米的浅表小伤口,也会流得满脸都是血,看著声势嚇人,其实根本没伤到深层的重要血管,没什么大问题。”陈昱语气平静,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咱们谁没流过鼻血?鼻腔前端的黎氏区就是密集的血管丛,轻轻碰一下都可能流不少血,跟这是一模一样的道理。你要是不信,现在自己凑过来看看,伤口已经开始凝血结痂了。”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那女人张了张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满是尷尬。 “哈哈哈哈!陈医生,你也太损了!” 等到李雯推著平车,把伤者带去清创室处理伤口,旁边憋了半天的小护士终於绷不住,捂著肚子放声大笑起来。 “我怎么损了?”陈昱斜睨了小护士一眼,故作不满地说道。 “哈哈哈,亏得你刚才嘴皮子快,说得也及时,再晚个几分钟,人家那伤口都要自己长好癒合了!” 小护士这句调侃一出口,旁边的张泠和田亮也没忍住,跟著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都上班呢,別在这儿嬉皮笑脸的。” 田亮立刻收了笑,整了整身上的护士服,脸上的神情严肃起来,转头看向一旁红著眼眶的吴靚,语气带著几分严肃:“吴靚,咱们这里是医院,接诊台就是医院的门面窗口。刚才你当著患者和家属的面那个態度,这事要是被院领导知道了,少不得要给你记个处分。” “凭什么给我处分?难道我们医生护士就不是人了?就活该受著所有委屈,不管什么事都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 “我们一天到晚连轴转,累死累活是为了什么?我们拼尽全力救他们的命,难道还要平白无故受他们的窝囊气吗?” 吴靚的情绪本就绷到了极点,被这话一激,瞬间彻底爆发,说著说著,眼泪就顺著脸颊滚落下来,哭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田亮顿时僵在原地,看著她哭红的眼,手足无措,满脸尷尬。 “张泠,你带靚姐去办公室歇一会儿,缓一缓情绪。”陈昱及时开口打了圆场。 等吴靚跟著张泠转身离开,陈昱才对著田亮歉意地笑了笑:“田护士长,这事全是因我而起,给你添麻烦了。吴靚还怀著孕,情绪本来就不稳,你千万別跟她置气。” “你倒反过来劝起我来了。陈医生,咱们干了这么多年医护,这点事还能不明白吗?吴靚这几个小姑娘,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她们平白受了委屈,我心里也疼,可干了这行,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 “对了陈医生,你还年轻,连著熬了这么久,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別硬扛。” 田亮笑了笑,语气里满是体谅,半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陈昱心里也清楚,田亮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在原剧里,他从来没跟任何人红过脸、急过眼,也是整部剧里,陈昱为数不多很有好感的角色之一。 “小昱。” 陈昱闻声回头,喊他的人是海洋。 这一声突然改口的称呼,让陈昱心里微微一顿,莫名觉得有些彆扭。 但他也明白,这声称呼,意味著海洋是彻底接纳了他,真心实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跟我去办公室一趟,傅院长来了。” 跟著海洋走进医生办公室,陈昱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间的傅博文,还有他身边的江晓琪。 急诊科的人几乎都到齐了,就连平时很少来大办公室的刘慧敏,也带著刘萌和乔娜站在一旁。 陈昱心里门清,在原剧里,刘慧敏和何建一一直不对付。倒不是刘慧敏人品有问题,只是她是典型的女强人性格,加上本身医术精湛、业务能力拔尖,所以对院里有意提拔何建一当急诊科行政主任这件事,一直心存不服。 也正因如此,平时没急诊、没手术的时候,她就算閒著,也会带著乔娜、孙萌待在值班室里,很少凑这种集体场合。 借著这个场景,陈昱也在心里顺了一遍医院的科室架构。其实不光是急诊科,全院所有临床科室,都是这套体系:医生的职称从低到高,依次分为实习医生、住院医师、主治医师、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 其中,主任医师是医生职称里的最高级別,属於正高级职称,对应高校里的正教授级別;副主任医师是副高级职称,对应副教授级別;主治医师则是中级职称,对应讲师级別。 而刘慧敏和何建一爭来爭去的行政主任,和主任医师完全是两个概念。行政主任是医院任命的管理岗位,而主任医师是靠临床能力、年限、科研成果考评出来的职称。 换句话说,一个大型临床科室里,可能同时有两三位主任医师,但这些拥有最高职称的医生,在科室行政事务上,依旧要归行政主任统一管辖。这也是刘慧敏死死盯著这个位置的核心原因。 倒也不能说她权力欲太重,老话都说,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往上走的医生也难说是好医生。毕竟大家的医术都在伯仲之间,谁也不想平白被人压一头。 而且在三甲医院里,能主刀大型手术的,最低也得是副主任医师及以上级別。所以每个副主任医师,都会带自己的一套诊疗团队,通常会配 1到 2个主治医师,再往下带几名住院医师和实习医生。这样一来,不光手术的时候分工明確、配合默契,能节省大量抢救时间,长期磨合下来,整个团队的诊疗效率也会高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乔娜和孙萌几乎天天跟在刘慧敏身边的原因。原剧里有一集,孙萌临时帮何建一打了次手术下手,刘慧敏当场就发了大火,根源也就在这里——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转头去帮竞爭对手干活,换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人都在啊,挺好。咱们急诊科的人能全凑在一起,这种机会可不多见吧?” 傅博文笑著开口,语气里满是欣慰:“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你们不仅是咱们医院的门面,更是咱们医院的功臣!所以我今天在这里做个决定,咱们急诊科的每一位同志,今年年底的绩效,全员额外加发一个月!” 陈昱心里很清楚,傅博文做这个决定,是好几层考量。 一来是真的高兴,昨天的恶性伤医事件被陈昱及时制止,不仅没给医院带来任何负面舆情,反而因为处置果断得当,傅博文自己还受到了上级部门的通报嘉奖,妥妥的因祸得福。 二来,陈昱前一天完成的那台超高难度手术,让他实实在在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仁合医院急诊科再上一个台阶的可能。 再者,江晓琪的归国入职,更是给医院添了一员实力强劲的大將,算得上是三喜临门。 还有最后一层用意,傅博文当了这么多年院长,早就把人情世故摸得透透的。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急诊科里何建一和刘慧敏本就有矛盾,现在突然空降一个副主任医师,肯定会有人心里不痛快。先给颗甜枣稳住大家,后面再说正事,大家的接受度自然会高很多。 效果也確实立竿见影,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喜笑顏开,原本就轻鬆的气氛更是热络了不少。 “好好好,大家高兴就好!除此之外,我还要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 “这位是江晓琪医生,哈佛医学院博士,副主任医师职称。为了响应国家的人才战略,她放弃了美国的高薪待遇,毅然选择回国发展,加入咱们仁合这个大家庭!让我们大家一起,用掌声欢迎江医生!” 傅博文话音落下,刘慧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急诊科现在就两位副主任医师,就算院里已经內定要提拔何建一当行政主任,可只要正式的任命文件没下来,她就还有爭取的机会。可现在半路突然杀出个江晓琪,就算她是刚入职的新人,可头顶著哈佛医学院博士的金字招牌,真要被院里破格提拔,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和刘慧敏一起变了脸色的,还有她身边的乔娜。乔娜现在是刘慧敏手底下的主治医师,早就和刘慧敏绑在了一条船上,刘慧敏要是能顺利升任行政主任,她自然能跟著得到不少好处,现在突然多了个强有力的竞爭对手,她心里自然也跟著打鼓。 反观何建一,倒是半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对权力职位本就没什么兴趣,比起爭权夺利,他更热爱治病救人这份职业本身。当初和刘慧敏针锋相对,也从来不是为了抢行政主任的位置,只是单纯看不惯刘慧敏在科室里搞山头主义、拉帮结派的做派。 傅博文又叮嘱了几句科室建设、日常诊疗的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江主任,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我就代表咱们急诊科,正式欢迎你加入!”何建一率先上前一步,看著江晓琪笑著说道。 可他这句话,却让旁边的刘慧敏心里更不舒服了。她自己也是急诊科的副主任,往科室里塞人这么大的事,院里居然从头到尾瞒著她,现在何建一还敢大言不惭说“代表急诊科”,摆明了没把她放在眼里。 “何主任,大傢伙儿都在这儿站著呢,就用不著你替我们所有人做代表了吧?”刘慧敏开口,语气不咸不淡,带著明显的火药味,“毕竟,你现在也还不是急诊科正式的行政主任呢。” “刘主任,没必要在这几个字上抠字眼吧?我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何建一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悦。 “是不是那个意思,你自己心里最明白。”刘慧敏冷笑一声,“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这些老朋友敘旧了。咱们当医生的,多把心思放在怎么治病救人上,別整天琢磨著怎么拉帮结派、討好上级。” “乔娜,孙萌,跟我查房去。” 话说完,刘慧敏连头都没回,直接带著人转身走出了大办公室。 江晓琪看著她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直到脚步声走远,才转过头看向何建一,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何主任,咱们这小小的急诊科,不会还搞后宫宫斗那一套吧?” “刘主任就是性子直,爱较真,人是绝对的好人,医术更是咱们院里数一数二的,你別往心里去。”何建一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连忙打圆场。 “你们之间怎么样我不管,我回国不是来跟你们抢位置、爭头衔的。”江晓琪摆了摆手,说得直截了当,隨即话锋一转,又看向何建一,“不过何主任,我刚过来,这个副主任医师手底下连个兵都没有,就是个光杆司令,你总得给我派个人吧?你手下的主治医师我肯定不抢,就把你带的实习医生分给我一个就行。” 江晓琪本就是直来直去的性子,有话直说,半点不绕弯子。 何建一听了这话,当即乐了。他手底下就带了陈昱这么一个宝贝实习医生,江晓琪这话,摆明了是明著抢人,还抢得理直气壮。 他立马笑著摆手:“江主任,小昱是我徒弟,你就別打他的主意了。不过打从你进门开始,子乔那眼睛就没离开过你,我看你们俩有缘,行,我就忍痛割爱,把子乔分给你带。”说著,脸上还露出了几分狡黠的笑意。 “行,都听何主任的。”江晓琪微微一笑,话里却藏著话,“不过话说在前头,我手底下人手確实不够,以后遇上大手术,要跟何主任借人用用,何主任总不会拒绝吧?” 她心里门儿清,都是在医疗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这点小门道谁不懂?都是千年的狐狸,没必要在这儿唱聊斋。 她江晓琪真正看中的人,还能就这么让他跑了? 第十五章 海洋心里苦! 何建一只能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心里门儿清,不论是嘴上的辩驳功夫,还是弯弯绕绕的心眼,他在江晓琪面前,都只能甘拜下风。 “王子桥,你是住院医师,对吧?”敲定了要带的人选,江晓琪立刻把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王子桥,语气乾脆利落。 “是!江医生!”王子桥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里都透著压不住的兴奋。 他本就没什么宏大的职业野心,也清楚自己的天分不算顶尖,这辈子只求安安稳稳熬到主治,端稳急诊室这碗饭就心满意足了。所以平日里跟著哪位上级医生,他从来都不挑,可要是能跟著江晓琪这样年轻漂亮、履歷亮眼的海归博士,那自然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你单身吗?” 江晓琪突然拋出来的这句话,让王子桥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脑子瞬间就飘了——不是吧?难不成江医生看上我了?果然是留过洋的姑娘,性子就是这么直爽开放! “嘿嘿,单身!我长这么大,还没谈过女朋友呢!”王子桥忙把头点得像拨浪鼓,生怕说慢了半分。 “单身好,单身就没那么多家庭牵绊,往后加班、值夜班、出急诊,都没什么顾忌。”江晓琪语气平淡,话里话外全是工作上的考量。 “噗嗤——” 旁边的海洋没忍住,一口笑喷了出来。就在半分钟前,他还在心里拍大腿后悔,刚才没主动站出来跟著江晓琪,白白错失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可这会儿一听这话,他瞬间庆幸起来,这位海归女医生压根不是他想的那回事,分明是个眼里只有工作的狠角色。 “何主任!急会诊!有危重病人!” 护士林雯猛地撞开办公室的门,喘得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急出来的冷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办公室里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还带著几分插科打諢烟火气的办公室,剎那间就切换成了临战状態,空气里瞬间瀰漫开急诊室独有的、紧绷到极致的肃杀气息。 “走!” 何建一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办公室,身后的一眾医生护士立刻拔脚跟了上去。 一行人刚衝到急诊手术室门口,何建一就扬声高声询问:“什么情况?” “车祸伤!下级医院初诊外伤性脾破裂,术中开腹后发现脾臟损伤范围太大,不敢继续操作,紧急做了腹腔加压包扎,一路心肺监护送过来了!”隨车的急诊医生语速飞快地匯报病情。 “生命体徵报一下!”何建一一边往手术床旁走,一边厉声追问。 “血压75/45mmhg,心率130次/分,呼吸频率40次/分,末梢循环差!”负责监护的护士立刻报出数值。 听到这组数据,何建一悬著的心稍稍落了一点——虽然已经是休克临界血压,但循环还没彻底垮掉,只要患者还有意识,就还有抢救的窗口。 何建一快步走到病床边,俯身轻轻拍了拍患者的肩膀,放大声音喊:“张胜利!张胜利!听得到我说话吗?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吗?” 患者费力地掀开半条眼缝,气息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断断续续地吐出两个字:“医院……” “还记得怎么出的事吗?”何建一继续追问,评估著他的意识状態。 “撞车了……我那一车苹果啊……滚得满地都是……”张胜利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脸上却还掛著实打实的心疼。 何建一心里反倒稳了大半,嘴角扯出一点笑意:“还记掛著你的苹果呢,格拉斯哥昏迷评分没问题,意识清楚,颅脑没受大影响。” “立刻开通两路大孔径静脉通路,加压输注晶体液扩容,急查血型配血,直接送手术室,准备急诊剖腹探查!”何建一下令的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话音刚落,就转身快步走向外科刷手间,做术前准备。 急诊外科的术前准备,从来都是爭分夺秒的规范操作——按照外科手消毒规范,七步洗手法刷手、穿无菌手术衣、戴无菌手套,全流程的无菌操作,就是为了最大程度规避术中的外源性细菌感染,给患者守住术后感染的第一道防线。 可何建一刚刷完手穿好手术服,还没踏进手术间,就见海洋脸色煞白地从里面冲了出来,声音都带著慌:“师傅!不好了!患者血压突然垮了!已经掉到测不出的地步了!” “配的血呢?!血库的血怎么还没到?!”何建一的脸瞬间沉得像锅底,厉声喝问。 “师傅,这两天全市血库都紧张,院里优先保障外科大手术,咱们急诊这个月的用血指標早就超了,要拿血必须得外科的扬主任签字审批才行!”海洋急得声音都发颤。 “胡闹!简直是乱弹琴!血库供血是救命的,还搞什么指標限额,这不是眼睁睁看著病人死吗?!”何建一胸口剧烈起伏,压不住的怒火顺著吼声炸了出来。 “师傅,您又不是不知道,后勤主管跟扬主任的关係,院里的耗材、用血、床位,哪样不是先紧著外科用?咱们急诊从来都是后娘养的!”海洋也跟著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 “扬主任,是外科的扬帆主任?”站在一旁的陈昱皱著眉,试探著问了一句。 “除了他还能有谁?好好的公立医院,快被他当成自家开的超市了,什么好处都想往自己兜里捞,什么权力都想插一手!”海洋语气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现在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我要血!血!病人等著血救命!”何建一的眼睛都红了,这是他头一次在手术室门口发这么大的火,“你现在就去血库,就算是抢,也得先把救命的血给我抢回来!快去!” 海洋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慌里慌张地看了何建一一眼,转身就拼了命往血库跑。 “张胜利!张胜利!听得到吗?!” 何建一衝进手术间,俯身不停呼唤著患者的名字,可病床上的人双眼紧闭,毫无反应,连自主呼吸都变得越来越微弱。 脾臟本身就是人体腹腔內的“储血库”,质地脆嫩、血供极其丰富,外伤性脾破裂最凶险的併发症,就是短时间內的迅猛大出血引发失血性休克,进而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现在张胜利的情况,就是典型的重度失血性休克,已经进入意识丧失的失代偿期,黄金抢救窗口只有短短几分钟——如果8分钟內不能恢復有效循环血容量、纠正休克,他的心跳隨时会骤停,神仙也救不回来。 “我是o型血!万能供血者,先抽我的!”陈昱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刻喊出了声,这是眼下唯一能抢时间的办法。 “患者现在是重度失血性休克,至少需要紧急补充800ml以上的血液,你昨天才刚经歷大出血,身体还没完全恢復,这么做太伤身体了!”江晓琪立刻开口阻拦,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血库的血就算现在批下来,来回也要十几分钟,病人等不起!我先应急输,给他抢出这救命的窗口期!”陈昱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擼起了自己的袖子,把胳膊伸到了护士面前。 何建一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陈昱,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千言万语都卡在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都愣著干什么?!备皮消毒,紧急採血交叉配血,快!”何建一猛地回过神,衝著旁边的护士厉声吼道。 他这声吼,不是无端的发脾气,心里翻江倒海的全是憋屈和心疼。陈昱刚来医院才两天,前前后后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他这个科室主任看在眼里,只觉得满心的无助和愧疚。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滔天怒火——救命的血库,竟然能因为狗屁的指標卡著救命的血,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定规矩的人,简直是草菅人命,罪该万死! “给小昱开通静脉通路,立刻输一瓶5%的葡萄糖注射液,先维持循环容量。”看著陈昱的血液顺著採血管,源源不断地流进血袋里,何建一反而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快速下达医嘱。 葡萄糖溶液虽然不能替代血液里的红细胞完成携氧功能,却能快速补充血容量,维持人体基础的循环灌注,在急性失血的紧急状態下,能儘可能减少缺血对身体臟器的损伤。 可葡萄糖终究替代不了血液,隨著血液一点点被抽出,陈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也褪去了血色,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凉。 “何主任!患者血压上来了!有创动脉压回升到90/60mmhg了!”守在监护仪旁的护士突然喊了一声。 这句话像一道光,让手术间里所有人紧绷的神经都鬆了一瞬,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色。 陈昱看著自己温热的血液顺著管路流出去,脑子里忍不住闪过这两天的离谱经歷。別人穿越要么是王侯將相,要么是金手指大开,他倒好,穿过来没两天,先是窒息昏迷,再是失血晕倒,累到虚脱昏过去,现在又主动给病人献血,指不定等会儿还要再晕一次,这穿越的日子,实在是离谱得有点好笑。 “噗嗤。”想到这儿,陈昱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笑?”何建一被他笑得一愣,满脸的茫然和不解。 旁边的护士张泠站在一旁,小脸早就嚇得煞白,一双眼睛紧紧盯著陈昱,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心。陈昱这突如其来的一笑,让她心里更慌了——从陈昱来急诊的第一天起,她就觉得这个年轻医生长得帅,人品正,医术更是没话说,就是有时候的举动,总让人觉得,脑子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个挺好笑的事。”陈昱赶紧收住笑,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怎么,献个血还把笑点给献低了?难不成抽血还能影响智商?”原本也满心担忧的江晓琪,被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逗得鬆了口气,也忍不住开口开了句玩笑。 漫长的五分钟过去,海洋终於抱著一摞血包,拼了命地跑了回来,刚衝进手术间,就看到陈昱胳膊上扎著针刚献完血,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愣著干什么?!赶紧把血掛上,加压输注!”何建一没好气地训斥了一句,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血袋,麻利地掛到输液架上,给张胜利接上了输血通路。 几乎是同时,江晓琪小心地拔掉了陈昱手臂上的採血针,用无菌棉球紧紧按住了穿刺点,防止皮下出血。 “海洋,你先扶小昱去隔壁病房躺著休息,再给他开一瓶葡萄糖续上。对了,去中医科找老赵,拿点上好的阿胶回来,给小昱当零食嚼著补身子。”何建一看著陈昱苍白的脸,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心疼。 “阿胶?”海洋直接傻了,愣在原地。 那正经的道地阿胶,一斤就要上万块,何主任竟然让陈昱当零食嚼?这要是放在有钱人家或许不算什么,可对於他们这些挣死工资的医生来说,这简直是奢侈到没边了。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直接找中医科老赵,就说我说的,帐全记我名下。”何建一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抬脚给他一下。 海洋心里那叫一个委屈。他从实习医生开始就跟著何建一,从住院医熬到主治医,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见何建一对自己这么上心过?別说让他拿阿胶当零食嚼,就连颗润喉糖都没捞著过。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能这么大呢? 可委屈归委屈,他心里半点妒忌都没有。对於陈昱的医术、医德,还有刻在骨子里的对医生这个职业的敬畏和忠诚,海洋打心底里佩服又羡慕,他捫心自问,换做是自己,绝对做不到这个份上。 “何主任,真不用这么麻烦,我年轻身体好,这点儿血根本不算什么。”陈昱心里暖烘烘的,满是感动。可感动从来都不是掛在嘴上的,他默默记在了心里。 “就是因为年轻才要好好养,这两天前前后后失了那么多血,不好好补回来,万一落下病根怎么办?”何建一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全是不容置喙的关心。 “我真没事,现在感觉好得很,等会儿下台了,我自己冲两碗红糖水喝就够了。”陈昱笑了笑,语气轻鬆。 “何主任,患者生命体徵已经恢復平稳,各项指標达標,可以开始手术了。”麻醉师立刻向何建一匯报。 “患者病歷资料匯报!”何建一一边整理无菌手术单,一边沉声下令。 “患者张胜利,男性,48岁,因车祸致腹部闭合性损伤,外院诊断外伤性脾破裂,行开腹探查后发现脾臟损伤严重,手术风险过高,未行进一步操作,予腹腔加压包扎后紧急转入我院。”巡迴护士立刻同步匯报,“入院15分钟时患者意识清醒,隨后出现血压骤降、失血性休克,经紧急输血扩容后,生命体徵恢復平稳,符合急诊手术指征。” 这些清晰的口述和核对,不仅是手术团队间的病情同步,更是为了让手术室的全程录音录像完整记录诊疗过程,既是临床诊疗的核心规范,也是对患者和医护双方的负责。 “最新生命体徵!”何建一再次確认。 “血压73/40mmhg,心率120次/分,呼吸频率40次/分,血氧饱和度98%!”监护护士立刻清晰报数。 “生命体徵確认,准备开始手术!” “记录手术开始时间。” “手术开始时间记录,17点03分。” “手术团队確认:主刀医师,何建一,主任医师;第一助手,江晓琪,主治医师;第二助手,海洋,主治医师。”巡迴护士同步完成手术记录的初始登记。 “依託咪酯20mg,静脉推注!”麻醉师下达麻醉诱导用药指令。 “是,依託咪酯20mg,静脉推注!”麻醉护士清晰復诵,双人核对药品安瓿后执行操作。 “推注完成!” 这是临床诊疗中雷打不动的“三查七对”核心规范。很多药品名称读音、字形都极为相似,一旦用错,就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医疗事故。因此无论是麻醉用药还是术中给药,都必须严格执行医嘱復诵核对制度,確保用药零差错。 “准备拆除腹部加压包扎的纱布,术区再次消毒铺巾。”何建一持械站定,沉声下令。 纱布拆开,腹腔內的情况清晰暴露在术野中。“肉眼探查,腹腔內积血及血凝块约500ml。” “吸引器准备,清理腹腔积液及血凝块,充分暴露术野!” “积液清理完毕,术野暴露充分!”江晓琪配合著操作,同步匯报进度。 “直视下可见患者脾臟多处碎裂,破裂口累及脾门血管,受损面积超过脾臟整体的二分之一,属於4级脾破裂,无保脾修补条件。”何建一探查完毕,沉声做出判断,“根据创伤外科诊疗规范,以挽救患者生命为第一原则,我决定行急诊全脾切除术!” 第十六章 坏人中的好人! 在人体核心的五臟之中,脾臟的地位举足轻重,是维持机体正常运转不可或缺的重要臟器。 但在五臟里,也唯独脾臟,是人体即便完整切除,依然能够勉强维持生命存续的臟器。 我们都清楚,心臟的核心职责是泵血,为全身各处输送血氧与营养;肝臟主导造血、解毒与代谢合成;肾臟负责滤过代谢废物、生成尿液;肺臟则承担著气体交换,维繫著人体的呼吸循环。 而脾臟,更像是人体血液系统里自带储备功能的净化中枢,打个通俗的比方,就好比家用的净水机,既能储存水体,又能过滤掉水里的杂质。 脾臟的实质组织中,分布著大量名为“血竇”的海绵状血管腔隙结构。正常生理状態下,人体约有200-300ml的血液会瀦留在这些血竇里,相当於人体自带的“应急血库”。一旦机体遭遇急性失血、休克等紧急情况,血竇壁的平滑肌会迅速收缩,把储备的血液一次性挤压释放到外周循环中,快速补充血容量,稳住人体的循环状態。 在这些血竇的血管壁上,还黏附了数量庞大的巨噬细胞。这些细胞就像血液里的“专职清道夫”,能精准识別併吞噬清除血液循环中衰老破损的红细胞、入侵的细菌病毒等病原体,还有各类代谢產生的异物杂质,高效完成血液的净化过程。 更关键的是,脾臟是人体全身最大的免疫器官,它的淋巴组织总量占到了全身淋巴系统的25%,里面蕴藏著海量的淋巴细胞、巨噬细胞等免疫活性细胞,是人体细胞免疫和体液免疫两大防线的核心枢纽。它能通过多种免疫机制,识別並清除突变的肿瘤细胞,发挥关键的抗肿瘤作用。也正因为如此,一旦脾臟被完整切除,人体的细胞免疫和体液免疫都会出现严重的功能紊乱,机体对肿瘤细胞的监视和清除能力大幅下降,会直接影响肿瘤的发生、进展和转移风险。 脾臟切除术后的患者,会出现持续性的免疫功能低下,终身都存在更高的严重感染风险。其中最凶险的就是脾切除后凶险性感染,也就是临床上常说的opsi,除此之外,患者还极易诱发致死性的败血症、化脓性脑膜炎等严重的感染性併发症。 尤其是婴幼儿群体,自身的免疫系统还未发育完善,脾臟的免疫功能占比更高,一旦切除脾臟,发生各类重症感染性併发症的概率,会比成年患者高出数倍。 也正因为这些风险,脾切除术后的患者,必须重点做好感染防控:日常要做好保暖防寒,严格注意饮食卫生、手卫生等个人防护,同时循序渐进地进行適度锻炼,提升机体残余的免疫能力。当然,脾臟並不是人体唯一的免疫器官,术后经过半年到一年的机体代偿调整,全身的免疫功能会有一定程度的恢復,脾臟的部分免疫功能,也会被淋巴结、肝臟等其他免疫相关器官部分替代。 但即便如此,想要让免疫功能完全恢復到和健康人一模一样的水平,几乎是不可能的。 也正是因为这些不可逆的影响,临床上除非是脾臟破裂大出血危及生命、脾臟出现严重器质性病变等万不得已的情况,任何一名有职业操守的医生,都绝不会轻易给患者做全脾切除手术。 何建一话音落下,手上动作不停,用手指沿著脾臟周围的解剖间隙做钝性分离,依次游离开脾肾韧带、脾结肠韧带,还有脾膈肌韧带,把脾臟周围的粘连和固定结构全部分离开,充分暴露手术视野。 “手术刀。” 器械护士立刻將手术刀拍入他手中,何建一利落切开剩余的粘连组织,隨即用手托住脾臟,轻柔却稳准地將整个脾臟从腹腔切口里完整托出。 “双钳钳。” “手术剪。” “10號线!” 接过器械,何建一的动作行云流水,钳夹、离断、结扎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顿。 “分束钳!” “手术剪!” “8號线!” 他换用分束钳夹住脾蒂周围的组织束,精准离断后立刻完成结扎加固,整套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三重钳!” “手术剪!” “7號线!” 他接过三重钳,牢牢钳住脾门处的动静脉主干,沿著钳夹远端精准剪断血管后,立刻用7號线对血管残端做了双重结扎,彻底锁死出血风险。 “脾臟切除完成!” 隨著最后一个线结打好,何建一抬眼扫过术野,沉声宣告。 刚才的操作中,他早已用双钳钳牢牢固定住脾胃之间的韧带,用双重钳夹紧了脾蒂主干,最关键的脾动静脉血管,更是用三重钳做了三层稳妥的钳夹固定。 这操作的原理说起来也简单,就好比一根灌满了水的塑料软管,你要剪断它,还不能让里面的水漏出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在要剪断的位置两侧用夹子牢牢夹紧,再从夹子中间剪断,之后立刻把断口严严实实地封死,绝不给液体渗漏的机会。我们处理血管也是这个道理,钳夹、离断、结扎,一步都不能错,一步都不能松。 “清理积液!”何建一吩咐道。 “积液清理完成!”助手立刻回应,配合著吸净了腹腔內的积血和冲洗液。 “术野未见活动性出血!”巡迴护士同步报出观察结果。 “全面探查腹腔:膈肌、肝臟、胆囊、胆总管、胰腺、胃、十二指肠、空迴肠、结肠、直肠、膀胱,还有双侧肾臟,所有臟器均未见异常损伤!”助手拿著器械,一边逐一探查,一边清晰报出结果,语气里带著鬆了口气的篤定。 “手术成功!” 何建一沉声说了一句,隨即吩咐:“清理腹壁。” 话音刚落,何建一把切下来的脾臟標本放进无菌標本密封袋里,標註好患者信息,隨手递给器械护士,转身就往手术台外走。 江晓琪立刻上前接手后续操作,接过冲洗球,用温生理盐水反覆冲洗腹腔,直到吸出来的冲洗液完全清亮,没有一丝血色和杂质才停下。隨后她用无菌的湿盐水纱布,轻轻蘸干腹腔內的残留液体,做完这些,又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腹腔內的各个臟器和肠管,確认没有任何遗漏的损伤和出血点。 “腹壁及腹腔清理完毕,再次確认,术野无任何活动性出血及渗血!”江晓琪报完结果,也退下了手术台。 “28號引流管!” 何建一的声音再次响起,器械护士立刻备好引流管递到他手里。他精准地把引流管的头端安置在脾臟切除后的脾窝处——这是术后最容易出现积血积液的位置,隨即用手术刀在患者腹壁做了一个小戳口,把引流管的尾端从戳口里牵出体外,用缝线將引流管牢牢缝合固定在腹壁皮肤上,避免滑脱。 “清点纱布器械!”何建一吩咐道。 “纱布清点完毕,数量核对无误!” “手术器械清点完毕,数量核对无误!” 巡迴护士和器械护士先后高声报出核对结果,这是手术关腹前的硬性规定,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核对无误后,何建一又让护士取来50ml的伏尔泰,均匀涂抹在腹腔內的术野周围,用来预防术后肠道粘连的发生。 “患者术后送eicu,24小时特级监护,有任何异常,不管白天黑夜,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何建一一边沉声交代医嘱,一边利落地摘下沾了血的无菌手套,脱掉身上的手术无菌衣,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师傅,您这是要去哪儿?” 海洋正准备和护士一起对接推患者的轮床,眼角余光瞥见何建一的样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此刻何建一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眼间全是压不住的怒火,跟刚才手术台上沉稳冷静的样子判若两人。海洋跟著何建一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他露出这副模样。 “干好你自己的活儿,这事跟你没关係。” 何建一丟下一句硬邦邦的话,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手术室。 “张泠、黄莹,麻烦你们俩把患者送到eicu,严格按何主任的医嘱执行监护,我去看看师傅!” 海洋匆匆交代了一句,脚步不停,火急火燎地追了出去。 陈昱和江晓琪站在一旁,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也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何建一走出急诊手术楼,脚步没半分停顿,径直朝著对面的外科住院楼走去,脚步又快又沉,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火气。 “师傅,您先消消气,这到底是怎么了?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海洋快步抢上前,拦在何建一面前,脸上带著小心翼翼的討好,想先稳住他的火气。 “我干什么事,还需要跟你报备?滚回去上你的班!” 何建一狠狠瞪了海洋一眼,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侧身直接绕开他,继续往楼梯口走。 被何建一这么一吼,海洋也不敢再多嘴,只能蔫头耷脑地放慢脚步,不远不近地悄悄跟在他身后。 进了外科楼,何建一没坐电梯,直接大步迈上楼梯,一路走到四楼,直奔外科科室主任办公室而去。 此时的主任办公室里,正有两个人相对而坐,一个是外科主任扬帆,另一个是外科的进修医生楚珺,两人似乎正在说著病例相关的事。 说实话,看著办公室里的扬帆,陈昱心里的滋味格外复杂。当初看剧情的时候,最开始的扬帆,给人的印象就是个精於权谋、贪婪市侩的人,靠著吃药品器械回扣往上爬,永远是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不是茶就是酒,浑身都是世故圆滑的气息。可越往后看就越会发现,扬帆对陆晨曦,其实是带著不一样的偏爱的,因为他在陆晨曦身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扬帆的儿子曾经这样形容过自己的父亲:他是外科手术台上的一把尖刀,年轻时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泡在手术室里,专挑疑难复杂的大手术和科研课题啃,下了班就能抱著篮球去球场打满全场,活脱脱一个热血大男生。那时候的他,对手术室之外的所有名利纷爭,都看得风轻云淡,半点不爭不抢。 而陆晨曦,活脱脱就是当年那个纯粹的他的影子。也正因为如此,扬帆对陆晨曦根本恨不起来,甚至很多时候,会忍不住心疼这个姑娘。所以哪怕陆晨曦一次次挡了他往上走的路,他也始终在挣扎犹豫,始终不愿真的对她下狠手。他是羡慕这样的陆晨曦的,甚至有几分嫉妒,嫉妒她能一直被呵护著,守住那份他早已丟掉的纯粹。 曾经的扬帆,也是那样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可现实给了他最狠的一击。他后来对儿子说过,当年连做十台手术,加班费还不到一百块,连给妻子买进口救命药的钱都凑不出来。他说,要是我早点不那么单纯,现在坐在这里陪你吃饭的,就是三个人了。妻子的离世,成了他人生里的一道分水岭,从此那个纯粹的外科医生死了,他变得痴迷金钱,贪恋权力,一步步变成了后来的样子。 但整部剧里,有两个情节,让陈昱不止一次地被这个角色打动。一次是突发重大灾难,仁合医院人满为患,庄恕本著院感防控的科学原则,要求关闭急诊绿色通道,是扬帆站出来,顶著所有压力坚决反对,拼尽全力源源不断地收治伤员。还有一次,是外科的老主任生命垂危,他红著眼眶,一边掉眼泪,一边抱著血浆往手术室飞奔的样子,藏不住骨子里那份医生的底色。 扬帆从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却也绝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这世间的事就是这样,有的境遇能让一头野兽收敛爪牙变得温良,也有的现实,能把一个心怀理想的人,逼成一头满眼算计的野兽。很多事,本就说不清绝对的对与错。 “老何?” 第十七章 打群架的医生! 听到开门的动静,扬帆抬头看过来,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的惊喜,“你可是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快坐快坐,我这刚到了上好的碧螺春,正说泡一壶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起身要招呼,可何建一压根儿没接他的话,径直大步走到扬帆面前,二话不说,攥紧的拳头带著风,狠狠一拳砸在了扬帆的脸上。 扬帆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一向沉稳厚道、连说话都很少高声的何建一,竟然会突然动手,而且出手这么重。他完全没有半点防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整个人重心不稳,一屁股摔回了办公椅上,嘴角瞬间就溢出血丝来。 “这一拳,我替那个无辜的患者打的!” 何建一的声音像淬了冰,话音未落,又是一拳,狠狠砸在扬帆的另一边脸上。 “这一拳,我替陈昱打的!” “啊——!” 旁边的楚珺早就嚇傻了,反应慢了半拍,这才像是刚从梦里惊醒一样,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整个人都缩到了一边。 扬帆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擦掉了流出来的血跡,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沉到了底,双眼冒火地死死盯著何建一,咬牙切齿地低吼:“何建一,你疯了?!” “我没疯,我他妈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何建一的眼睛也红了,指著扬帆的鼻子骂道,“扬帆,你就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喘了口粗气,字字都带著火气,“幸好素君走得早,没机会看到你现在这副混蛋样子!” 素君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戳中了扬帆的逆鳞。原本还强压著火气的扬帆,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他怒吼一声,猛地从椅子上扑了起来,朝著何建一就撞了上去。 两个在仁合医院德高望重、手握手术刀的主任医师,此刻竟然像街头的愣头青一样,扭打在一起,滚到了办公室的地板上。 “扬主任!扬主任您別打了!快起来啊!” 楚珺彻底被嚇蒙了,哭著喊著想要上前把两人拉开,伸手想去扶扬帆,结果扭打中的扬帆一挥手,一巴掌不小心结结实实抽在了她的脸上。楚珺被打得一个踉蹌,后退了好几步,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候,外面两个听到动静的年轻外科医生冲了进来,一看自家主任被打,二话不说就伸手朝著何建一抓过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摆明了拉偏架。 陈昱见状,二话不说,一步冲了上去,趁著那两个医生没防备,抬脚一脚一个,直接把两人踹翻在地,隨即就和他们扭打在了一起。 海洋在旁边看傻了,眼瞅著陈昱都动手了,心里顿时急了——自己是何主任的亲徒弟,总不能让一个新人处处压过一头去。不管这事是对是错,他都没有站在旁边看著的道理,一咬牙,也跟著冲了上去。 江晓琪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懵了。 这里是三甲医院的主任办公室,眼前打架的这些人,要么是医院里德高望重的科室主任、学科带头人,要么是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隨便哪一个,放到下面的市县医院,都是抢著要的顶尖人才。可现在,他们竟然像市井里的混混一样,在这里打群架! “干什么!都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是谁惊动了院领导,傅博文推门进来,看到办公室里扭打成一团的五个人,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医生也是人,有矛盾吵两句、甚至动个手的,他不是没见过。可三甲医院里,科室主任带头,一群骨干医生打群架,別说见了,他这辈子听都没听过。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被患者和媒体看到,他这个院长,也就別想干了。 “都给我住手!!” 眼看自己的呵斥没人听,傅博文彻底怒了,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这一声带著院长的威严,扭打的几个人瞬间都停了手,僵在了原地。 “都给我起来!靠墙站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傅博文气得浑身发抖,再次厉声喝道。 “你们自己看看!都看看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一个个跟街上的小流氓、小混混有什么区別?!” 傅博文指著几个人,气得声音都在抖,“你们是干什么的?啊?你们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你们是医生!是仁合医院的医生!拿手术刀救人的手,竟然用来打架斗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医院是菜市场,养了一群地痞流氓!” 傅博文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何建一、扬帆,这两个是他最看重的左膀右臂,是仁合医院的中流砥柱,是医院对外的脸面!陈昱、江晓琪,还有海洋,这几个是他最看好的年轻苗子,是仁合未来的希望!现在这群人,竟然凑在一起打群架!你让傅博文怎么想?他除了彻骨的失望,还有什么?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是满心的寒心! “都哑巴了?刚才打架那股子狠劲呢?啊?!” 傅博文看著垂著头的几个人,猛然又吼了一句。 “傅院长……是、是何主任先动的手,一开始扬主任根本没还手……后来何主任提到了秦老师,扬主任才、才忍不住还手的……” 楚珺脸上还带著巴掌印,眼泪还掛在脸上,缩在角落,怯生生地小声说了一句。 “秦老师?” 傅博文瞬间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何建一和扬帆。秦素君是扬帆的妻子,也是他们这群老同学心里的遗憾,更是扬帆这辈子碰都碰不得的逆鳞。何建一和扬帆是几十年的老同学、老同事,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除非何建一真的气疯了,不然绝不可能拿这件事来刺激扬帆。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原因,有什么天大的理由!这里是医院,是救死扶伤的神圣地方,不是你们打架斗殴的场子!” 傅博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决定快刀斩乱麻。这件事必须从严、从快、从重处理,不然不仅压不下去,还会给院里的年轻人做了坏榜样。 “何建一,急诊主任的任命暂时扣留,给予你留职察看三个月的处分,你有意见吗?” “傅院长,这事……” 江晓琪皱著眉,刚想开口替何建一辩解一句,就被何建一直接打断了。 “我没意见。” 何建一抬著头,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傅博文心里清楚,这事肯定事出有因,何建一不是衝动的人,必然有他的理由。但现在不是追究前因后果的时候,先把事態压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扬帆,暂停你的副院长职务,留职察看三个月,你有意见吗?” 傅博文转头看向扬帆,沉声说道。 “没有。” 扬帆抹了一把脸上的淤青,回答得乾脆利落,没有半句辩解。 “还有王磊、郑泽贤、海洋,你们三个是住院医师,这一次主治医的晋升考试,你们就不用参加了。” 傅博文的目光扫过三个年轻人,语气严厉,“你们给我记住,想要做一名好医生,先学会做人。人都做不好,手里的手术刀只会害人害己。” 这话一出,王磊和郑泽贤浑身一震,下意识就想开口辩解,可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何建一和扬帆,两位主任都没说话,他们这点分量,开口也只是自取其辱,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傅博文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陈昱身上,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陈昱啊陈昱,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你到咱们仁合医院才短短两天,先是为了不干扰手术操作、不破坏显微术野的稳定性,硬生生屏气硬撑,最后闹到脑供氧不足直接晕厥过去;后又为了护住患者和同事,赤手空拳和手持利刃、躁狂发作的精神障碍患者搏斗,前臂被锐器划开深达肌层的创口,伤及皮下血管分支,急性失血过多直接失去了意识! 更別说你为了救治危重病人,带著只做了简易加压包扎的伤口,硬生生在手术台前站了五个小时四十分钟,全程保持高专注度的精细操作,最后因为体力严重透支,叠加创伤应激、伤口持续渗血带来的循环不稳,直接昏倒在了无菌手术台边! 你是咱们仁合的功臣,是无数患者的救命恩人!可你看看现在?你看看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荒唐事!? 院里的牛主任,那是国內神经外科界的泰斗、咱们医院的定海神针,他亲口说你是整个华夏神经外科未来的希望,是咱们仁合能再上台阶的核心底气,你就是用这种方式,回应老前辈这份沉甸甸的期许的吗? 傅博文这一连串掷地有声的话,直接让扬帆身旁站著的几个人惊得脸色大变,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陈昱身上,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前面那三件事,就已经够让他们觉得匪夷所思了——入职才两天,三次为了救人把自己折腾到昏迷,这早已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事。更何况牛主任是什么人?那是仁合建院就在的元老,在国內神外领域深耕数十年,他竟然给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这么高的评价,说他是全国神经外科的希望?这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 在场的人里,唯独江晓琪看得最通透,是个彻头彻尾的清醒旁观者。 傅博文刚才劈头盖脸说的这一大通话,看似是在厉声问责、当眾训斥,骨子里全是在护著陈昱。 这就跟古时候帝王处置臣子前,总要先把人一生的功绩尽数罗列一遍是一个道理,醉翁之意根本不在酒。 傅博文把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摆到檯面上,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 这个年轻人刚入职两天,还是个没转正的新人,就为了医院、为了患者豁出性命,做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你们在场的这些科室负责人、老资歷医生,都自己拍拍胸口问问,谁能做到他这个份上?我要是真的重罚了他,別说旁人,恐怕你们自己心里都觉得说不过去吧?话都说到这份上,后续的处罚自然只能往轻了来,说到底,不过是个年轻气盛、一心扑在病人身上的孩子罢了。 “太让我失望了!我都替牛主任觉得寒心、觉得失望!” “院里本来都定好了,这个月就给你办转正手续,结果你偏偏闹出这种出格的事!转正的事,延后到下个月再说!你自己说,有没有意见?” 傅博文板著脸,语气里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话一出来,別说在场的其他人,就连当事人陈昱自己,都愣在原地,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来。 闹了这么大的阵仗,前面的话说得一句比一句重,恨不得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结果到头来,处罚就只是延后一个月转正?这明摆著就是雷声大雨点小,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啊。 “我没有任何意见!” 陈昱瞬间回过神来,立马挺直腰板,朗声应道。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回哪个科室回哪个科室,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江晓琪,你留下,我有很严肃的事情要跟你谈,现在跟我去院长办公室。” 傅博文话音落下,脸上依旧带著沉沉的慍色,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走!” 何建一冷著一张脸,狠狠剜了扬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何建一!你到底发什么疯?!” 扬帆被他这一眼看得火起,张口就要喊住他,动作幅度一大,直接扯到了脸上刚被打的淤伤,软组织挫伤的钝痛瞬间炸开,疼得他齜牙咧嘴,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扬帆,我就给你一天时间!就一天!明天早上上班之前,血库的血浆储备、临床急诊用血的调配问题要是还解决不了,我就不会再来跟你费口舌了,直接带著完整材料去市医学委员会实名反映情况!” 何建一甩下这句话,脚步带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何建一没直接回急诊科的办公室,一腔火气和无处发泄的憋闷堵在胸口,绕著路走到了急诊科和外科楼中间的绿化花坛边。他背靠著冰凉的花坛沿,慢慢蹲了下去,抬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 “师傅,您怎么还抽上烟了?” 跟在他身后的海洋,一手捂著自己嘴角被打出来的淤青,看著他手里的烟盒,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惊讶。要知道何建一平时最反感医生抽菸,总说医者要先律己,连自己的健康都护不住,怎么护患者,今天竟然主动掏烟了。 “刚才从扬帆办公室顺手拿的,这辈子没碰过这东西,今天尝尝鲜。” 何建一一边说,一边笨手笨脚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捏著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点著,捏烟的动作都透著生涩。 他学著旁人的样子吸了一口,辛辣刺鼻的烟气瞬间呛进了气管和肺里,何建一当场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咳咳咳——咳咳!”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他红著眼眶,哑著嗓子满脸不解地嘟囔:“这鬼东西这么呛人,里头的焦油、尼古丁全是伤肺伤血管的一类致癌物,怎么就有那么多人嗜之如命?” 第十八章 这绝不是肠炎! “说不准,兴许有些人就是偏爱寻些新鲜刺激吧。”海洋摇了摇头。 “扬帆从前是个心善的人,也是个顶好的医生。” 何建一冷不丁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早有耳闻,扬帆以前可是咱们医院的一把好手。他的临床功底,在整个京城都是数得著的!” 海洋满脸艷羡地开口说道。 “念书那会儿他就脑子灵光,人还格外勤快。不分昼夜地啃书本、看教学视频、练实操,还总爱往基层小医院跑著当志愿者,就为了多学些真本事!” “进了仁合医院以后,他更是拼得不要命,不累到爬不起来,他绝不肯歇著。最夸张的时候,他一天连做了十台手术,最后累得直接昏睡过去,整整睡了两天两夜!” “那时候傅院长还只是科室的主任,他生怕扬帆这么熬下去出意外,天天盯著他,只要一有空就往扬帆的办公室里跑。” 何建一说到这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后来怎么样了?”海洋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有人专门算过,扬帆平均每天最少要做四台手术,一年下来就是整整一千二百台!” “十年下来就是一万两千台手术,也就等於亲手救了一万两千个患者。” “可偏偏,他自己的妻子病倒了,得的是运动神经元症,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渐冻症,位列世界五大绝症之一!” “这个病根治不了,可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稳住病情!多活十年二十年都不是没可能。” “可扬帆手里根本没多少钱,他的朋友,也就是我们这些人,也都没什么积蓄!所有人的钱全凑到一块儿,都不够素君买一年的药!” “有时候想起来真的挺心酸的,救了成千上万的患者,却偏偏救不了自己的妻子!眼睁睁看著自己最爱的人每天活在煎熬里,那种滋味我没体会过,也根本不敢去想!” 话说到这儿,何建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地上碎成了一片。 “好了,你们就权当听了个陈年旧事吧!” “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鼻青脸肿的成什么样子了!赶紧去拿冰袋敷一敷,再喷点云南白药。” 何建一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烟摁灭,丟进了垃圾桶,接著抬手搓了搓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没了先前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往急诊科走的时候,三个人活像偷东西的贼,低著脑袋,眼睛只敢盯著前面,活脱脱就是那句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我的妈呀!” 刚迈进门,一道突然冒出来的身影把三个人都嚇了一大跳。 “何主任,海洋,陈医生,你们这是被人打了?” 张泠嚇得脸色煞白,圆睁著双眼,满脸不敢置信地看著三个鼻青脸肿的上级。 “没有,咳咳,摔的,不小心摔了一跤。”何建一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两声,抬手挡住自己涨得通红的脸。 “不会吧?摔跤能摔到脸上啊?那海洋你又是怎么回事?”张泠接著追问道。 “那个啥,我是撞的。师傅摔了我想去扶,跑太急没留神,一头撞在走廊的水泥柱子上了,对,撞水泥柱子上了,呵呵。” 海洋自以为机灵地笑了笑。 “陈医生,那你呢?”张泠把视线转到了陈昱的身上。 陈昱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 自己本来想好的说辞,全被何建一和海洋提前说完了。 “我这个,我这个也是摔的。我睡觉不老实,半夜从床上滚下去了,脸先著的地。” “噗嗤!” 就连海洋都没憋住。 这个藉口也实在是太离谱了些。 可陈昱也是实在没辙了,不然还能怎么说? 难道说自己跟著何建一去跟人打架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怕是还没到下班时间,整个急诊科就都知道他们仨这“光荣事跡”了。 “好了张泠,快到下班时间了,你再去查一趟房,把交班的准备工作做好。” 何建一脸上一阵掛不住,只能赶紧动用自己手里的职权打圆场。 “摔的?撞的?脸著地?” “你们可真行啊,刚才打架那股子狠劲去哪了?三个大医生合起伙来骗一个小护士。” 江晓琪估摸著早就到了,就一直站在外面等著看他们的笑话呢。 三个大男人瞬间涨红了脸,一个个都像犯了错的小孩似的,訕訕地低著头不敢吭声。 “哈哈哈哈,別不好意思了,我肯定会替你们保密的。” “对了陈昱,傅院长让你过去一趟他办公室。” 江晓琪说完这话,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 她分明就是特意过来看他们笑话的! “师傅,你说她真的会替咱们保密吗?”海洋一脸茫然地看向何建一。 “应该会的吧。” 何建一的目光紧紧盯著江晓琪离开的方向。 他心里比谁都慌,这事儿要是真传出去了,他这几十年攒下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医生这个行当就是这样,没人会记得你治好了多少患者,救过多少条性命! 他们能牢牢记住的,只有你的丑闻。 “小昱,发什么呆呢?傅院长还等著你过去呢。”何建一开口提醒道。 “师傅,这傅院长不会是要开除小昱吧?不行,我得跟著一起去!”海洋满脸都是担忧。 何建一皱著眉看向海洋:“我怎么就教出了你这么个缺心眼的学生?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想不想听?” “师傅您儘管说。”海洋连忙点了点头。 “就算把你开除了,都绝不会开除小昱。”何建一毫不犹豫地往海洋刚受的伤上又扎了一刀。 “小昱,我估摸著傅院长肯定要给你做做思想工作,毕竟你是他亲自看中的新人。別往心里去,也別带著牴触情绪。” 何建一特意叮嘱了一句。 “傅院长。” 陈昱心里带著几分忐忑,推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小昱,快坐快坐。” “坐呀,別拘束,说起来我还算是你的学长呢,都是自己人。” 傅博文满脸热情地招呼著他。 “傅院长您不是京医大毕业的吗?”陈昱一脸的茫然。 “哈哈哈,我小姨子是南医毕业的。”傅博文笑得多少有些尷尬。 陈昱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著头脑。 这关係拉得也未免太生硬了些吧? 傅博文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难不成是打算先给个甜枣,再反手打一巴掌? “小昱,刚来京城,生活上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傅博文一脸关切地问道。 “没有。” “那和同事们相处得还顺利吗?” “同事们人都特別好。” “那个,有没有处女朋友啊?” “没有。” “那你觉得咱们医院的护士啊、女医生里,有没有你看得上眼的?” “傅院长,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吧。” 陈昱只觉得自己像只被温水煮著的青蛙,与其这么不咸不淡地耗著,还不如乾脆来个痛快的。 “咳咳咳,那个啥,之前对你的处罚確实重了些,你心里有情绪我完全能理解!” “年轻人嘛,就该有股子衝劲和脾气。” “可小昱啊,我毕竟是一院之长,有些事必须做给全院的人看!” “是这样,我现在还兼任著京医大学硕士生导师的职位,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先掛在我的名下,等年底考核的时候,我给你出一封推荐信,京医大学的博士站会优先录取你的。” 傅博文这番话,直接把陈昱给说懵了。 何建一不是说傅院长要给自己做思想工作的吗? 这怎么看都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大馅饼啊? 先不说导师推荐能带来多少好处,单是在医院里顶著院长学生的名头,那基本就相当於有了免死金牌,跟皇亲国戚没两样。 就说陆晨曦吧,一个主治医师,敢在医院里懟天懟地懟空气,她凭的是什么? 除了她天生就是那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直脾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是傅博文的亲传学生。 从院长办公室走出来,陈昱整个人还是懵的。 这份惊喜来得也实在是太猝不及防了。 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六点半了。 何建一他们应该早就下班了,急诊科今天是海洋值夜班,陈昱打算去找海洋,跟他一起去食堂吃晚饭,顺便跟他说一声刚才的事。 可谁知道到了值班室,海洋没在里面,反倒是江晓琪坐在这儿。 “江主任。”陈昱有些尷尬地打了声招呼。 “哎,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畏畏缩缩的,怕我吃了你不成?”江晓琪一脸无奈地看著陈昱。 “没有,都下班了,您怎么还没走啊?”陈昱连忙岔开了话题。 “刚才翻了翻病例,第一天上班总得装装样子撑撑场面。怎么,你是来找海洋的?”江晓琪带著几分幽怨的眼神看著陈昱。 陈昱刚要开口说话,李雯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陈医生,输液大厅有个女患者肚子突然疼得厉害,麻烦您赶紧过去看看。” 听完李雯的话,陈昱二话不说,抬腿就往输液大厅冲了过去。 还没等走进输液大厅,陈昱就听见了一阵嘶哑痛苦的呻吟声。 等走进输液大厅一看,只见一个穿著天蓝色连衣裙的女人双腿跪在地上,上半身死死地趴在椅子上。 剧烈的痛感让她的整个身体都蜷缩成了一团,止不住地浑身发抖。 “什么情况?” 陈昱一边快步往女患者身边走,一边开口问道。 “是海洋医生接诊的,患者叫刘玲,女,21岁。症状是腹痛、噁心、呕吐,初步诊断是习惯性肠炎,患者之前就有习惯性肠炎的病史。护士站遵照医嘱,给患者输注了 400cc生理盐水,里面加了氧氟沙星一支,阿米卡星一支。” 李雯连忙开口回答。 “腹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陈昱接著追问。 “中午一点多钟开始的。”李雯答道。 “说下患者的经期情况。” “上个月 13號来的。” “像现在这种剧痛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也就三四分钟吧,一发现情况不对,我就立刻去找您了。”李雯连忙回答。 李雯这话一出,陈昱心里猛地一沉,第一时间就伸手拔掉了输液的针头。 看生理盐水瓶里剩下的药量,输注的时间大概在十五到二十分钟左右。 肠炎这种病,本来就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的病症。 从中午一点多到现在,已经过去五个多小时了,就算是不输注生理盐水和氧氟沙星,疼痛感也该自己缓解了。 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相反,输上生理盐水之后,患者的疼痛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刘玲,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陈昱蹲在刘玲的身边,提高声音问道。 刘玲没能开口回答,只是费力地点了点头,还转过头朝著陈昱看了一眼。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眼圈发黑,瞳孔散大,眼白部位有明显的渗血跡象,浑身全是冷汗。 这足以说明,刘玲此刻正在承受的疼痛,已经超过了三度。 世界卫生组织(who)將疼痛划分为五个不同的等级。 0度:完全不痛。 一度:轻度疼痛,无需用药就能忍受的间歇性疼痛。 二度:中度疼痛,会影响正常休息的持续性疼痛,需要使用止痛药缓解。 三度:重度疼痛,不用药物就完全无法缓解的持续性疼痛。 四度:严重疼痛,持续性的剧痛,还会伴隨血压、脉搏等生命体徵的改变。 “李雯,赶紧去推一辆轮床过来!另外,准备杜冷丁一支,静脉推注!” 陈昱语气异常冷静地说道。 陈昱选择用杜冷丁,並不是一时衝动隨便决定的。 在临床医疗中,止痛针的种类非常多,有肌肉注射的,有静脉输注的,比如地佐辛、曲马多、帕瑞昔布、凯纷也就是氟比洛芬酯,还有杜冷丁也就是哌替啶、吗啡等等。 止痛针通常用在手术之后,用来缓解腹部伤口的疼痛,还有引流管周围的疼痛感。 如果患者的疼痛程度比较轻,一般会先从曲马多这类止痛药物开始用起。 正常情况下,用完止痛针之后,15分钟左右就能起效,药效可以维持 6到 8个小时。 如果弱效的止痛针效果不佳,就可以换用镇痛效果更强的止痛针,比如杜冷丁,它属於阿片类药物,镇痛效果会强上很多。 就像曲马多,虽然镇痛效果不算太强,但是对人体的副作用也是最小的。 而杜冷丁这类阿片类止痛针,是直接作用於人体的中枢神经系统,镇痛效果强、起效速度快,但是对应的副作用也很大,长期使用甚至会出现药物成癮的情况。 所以除非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临床医护人员都不会轻易选用这类止痛药物。 “你有什么头绪了吗?”江晓琪皱紧了眉头问道。 “暂时还没有,但是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习惯性肠炎!” “现在最紧要的是先止痛,从患者的表现来看,疼痛等级已经超过三度,接近甚至达到四级的程度了。” “如果任由她这么疼下去,极有可能引发疼痛性昏厥,甚至出现心臟骤停的危险。” 陈昱紧紧盯著刘玲,脑海里飞速闪过各种病症的可能性。 没一会儿功夫,李雯就带著几个护士,推著轮床快步跑到了陈昱的身边。 “杜冷丁!” 陈昱伸出手,李雯立刻就把抽好药的针管递到了他的手里。 第十九章 子宫內膜异位症! 给李玲完成药物推注之后,还不到两分钟,她原本难忍的痛感就明显缓解了许多。 身体的剧烈颤抖、蜷缩紧绷的状態彻底消失,就连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匀畅。 “搭把手!” 陈昱话音刚落,江晓琪立刻快步上前,和他一同合力將李玲抬到了急诊轮床上。 “李雯,推著患者去拍个 ct,再补拍一张 x光片!” “跟影像科说,加急!” “我们直接去住院病区那边等你们。” 李雯几人推著李玲快步离开,陈昱和江晓琪刚走到急诊科的大厅,海洋就慌慌张张地飞奔了过来。 “小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洋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神色复杂,还下意识地瞥了江晓琪一眼。 “你刚才到底去哪了?” 江晓琪眼神冰冷地盯著海洋。 “闹肚子,刚才去趟卫生间了!”海洋垂著脑袋,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心虚。 “闹肚子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报?患者腹痛等级已经超过三度,要是刚才我和陈昱不在场,你知道会酿成什么后果么?”江晓琪並非得理不饶人,她说的每一句都句句在理。 急诊科本就是应急救治的医疗单位,绝对不允许出现值班室空无值班医生的情况。 但凡遇上突发的紧急状况,一分钟,甚至短短一秒钟,都有可能直接关係到病人的生死安危。 “我是突然闹的肚子,江主任,这件事我会主动跟我师傅匯报的!” 海洋这话一出,江晓琪当即翻了个白眼,没再继续多说什么。 毕竟她是刚到岗的新人,海洋又是何建一手下的兵。 话说得太重太多,反倒有越界插手的嫌疑。 不然以江晓琪这种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性子,非得把海洋训斥得抬不起头、无地自容不可。 “江主任,人有三急,海洋医生也不是故意擅离职守的。” 陈昱在一旁听得有些汗顏,这江晓琪的性子,看著比电视剧里演绎的还要凌厉强势。 “小昱,病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海洋说话的同时,特意把陈昱拉到了一旁。 “具体病情暂时还不明確,但基本可以排除肠胃炎的可能。” 陈昱这句话,让海洋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一片。 擅离值守岗位,还出现了误诊。 这两件事隨便拎出哪一件,都不是能轻描淡写揭过的小事,两个错误叠加在一起,完全能直接断送他整个医生职业生涯。 五年医学院的专业学习,半年的临床实习,三年的住院医师歷练,好不容易熬到马上要参加主治医师考核的关口,偏偏出了这么严重的紕漏。 “病人有既往肠炎病史,来就诊的时候就说自己肠炎犯了。我详细问诊过,症状也確实符合肠炎的表现,所以我就给她开了生理盐水、氧氟沙星和阿米卡星。” 海洋依旧垂著脑袋,整个人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没事的海洋师兄,在我看来真没什么大问题。患者有肠炎病史,又有对应的肠炎症状,初步判断成肠炎是很正常的事。而且氧氟沙星和阿米卡星都是针对感染的用药,不管患者最终確诊是什么病症,只要存在腹部疼痛的感染指征,这两种药都用得没问题。” “不过师兄,接诊病人的时候多问几句细节总归是没错的,尤其是这种年轻的女性患者。” 开口安慰海洋,是出於同事情分;出言提醒他,是出於医生的职业操守。 像这类临床误判,在急诊科室里其实经常出现,很多时候根本说不好绝对的谁对谁错。 总不能但凡来个就诊的病人,不管是头疼、肚子疼还是腿疼,都先让病人去拍 x光、做 ct、再查个核磁共振吧? 先不说这么做会不会无端增加患者的经济负担,就算患者愿意,医院也没有这么充足的设备和人力来支撑。 说到底,不管是急诊科的医生,还是门诊的坐诊医生,最核心、最宝贵的就是临床经验! “可以啊陈医生,这话说得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多说几句总没坏处,尤其是这种年轻姑娘。” “合著你到急诊科来,就是为了认识年轻美女的。” 江晓琪没好气地开口吐槽道。 “咳咳咳,江主任,你吃过晚饭了吗?”陈昱连忙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干嘛?我又不是你的那些美女病人。”江晓琪赏了陈昱一个大大的白眼。 就在这个时候,李雯和另一个小护士推著轮床快步走了过来。 “李玲,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陈昱快步走到李玲的床边,放柔了声音开口询问。 “谢谢医生,我现在好多了。” “我这是老毛病了,没想到这次发作得这么厉害,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李玲的脸色比刚才明显好了太多,说话的声音也恢復了正常。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你结婚了吗?” 陈昱的话题转得实在太快,让李玲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脸上满是尷尬。 “我,我还在上学呢。”李玲的脸颊瞬间泛起了红晕。 “我需要问你几个私密问题,用来进一步判断你的病情。”陈昱也察觉到自己问得太过突兀,连忙开口补充解释。 “呃,医生你问吧。”李玲轻轻点了点头。 “你有痛经的症状吗?” “有。” “一般都是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每次生理期来之前,提前两三天就开始疼了。” “你交过男朋友吗?” “交过。” “同房的时候,会不会有疼痛感?” “嗯。” 即便陈昱提前做了解释,可这些私密问题还是让李玲羞得头都不敢抬起来。 陈昱深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江晓琪。“你怎么看?” 两人十分默契地走到了一旁,江晓琪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子宫內膜异位症,病灶应该是长在卵巢上了。”陈昱眉头紧锁地开口说道。 “跟我想的完全一样,现在只能等影像片子出来再做最终判断了。” 江晓琪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也十分凝重。 又等了短短几分钟,李雯手里攥著底片袋,脚步匆匆地快步走了过来。 “江主任,陈医生,x光和 ct的片子都出来了。” “嗯。” 陈昱接过底片扫了一眼,眉头瞬间再次拧成了一团。 “囊肿直径已经超过四公分,看情况已经出现了病变!”江晓琪接过底片快速扫了一眼。 “还是先考虑保守治疗吧,她还太年轻了。”陈昱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李玲。 生长在卵巢上的巧克力囊肿,病变体积通常都比较大,即便是生长在其他部位的子宫內膜异位结节,只要直径超过 2厘米,就很难通过药物控制,往往需要通过手术进行治疗。 或是经过六个月甚至一整年的药物保守治疗,病情依旧没有好转的,也应当及时考虑手术切除病灶。 如果患者年纪尚轻,还没有生育子女,手术时通常只会切除內膜异位的病变组织,同时將子宫和正常的卵巢组织完整保留下来,这种术式被称为保守性手术。 这种手术方式保留了患者的生育能力,但术后病情復发的概率相对较高。 如果患者已经生育子女,且年龄偏大(超过 35岁),可以在切除內膜异位病变组织的同时,一併切除子宫,但保留正常的卵巢组织,这种术式叫做半保守手术。 这种方法从长远来看,治疗效果要优於保守性手术,但依旧无法绝对杜绝病情復发。 如果患者已经临近绝经期,或是內膜异位的病变范围过於广泛,很难彻底根除,那么在手术时就应当將子宫和卵巢一併切除,这种术式被称为根治性手术。 但李玲的情况属於特殊案例,她的囊肿已经出现了病变,隨时都存在破裂的风险。 她这次突发的剧烈腹痛,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不良信號。 一旦囊肿发生破裂,就会引发腹腔大出血,隨时都会危及患者的生命安全。 “但按照囊肿的大小和发展情况来看,她这个大概率属於遗传型的。保守治疗的话,术后復发的概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一旦復发需要二次手术,到时候不仅要切除卵巢,连子宫也需要一併切除。” 江晓琪在一旁沉声提醒道。 陈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个女人倘若切除了子宫,在很多人眼里,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 这辈子註定会留下难以弥补的缺憾,哪怕运气再好,能遇到真心相待的爱情。 身为医生,最核心的准则只有一条,那就是人命大於天。 可眼睁睁看著自己经手的病人被截肢、被毁容、被切掉身体的重要臟器…… 往后一辈子都要活在无尽的痛苦之中。 这种时候,你常常会陷入深深的迷茫,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对还是错。 “还是先跟患者本人沟通吧,所有的决定,都以患者的选择为准。” 同样身为医生,江晓琪完全能感同身受陈昱此刻的心情。 “李玲,很抱歉,我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就像之前说的,为了避免影响患者的情绪,医生通常都会选择把患者的真实病情告知家属,而对患者本人进行適当隱瞒。 但那种做法,是以保住患者性命为第一准则的,换句话说,就是非生即死,根本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但眼下的情况不同,李玲的病情有不同的治疗方案可以选择,到底要走哪条路,必须由她自己来做决定。 在这种情况下,和患者沟通就要讲究方式方法了。 陈昱刚才这句话,必然会让李玲心生紧张,甚至產生强烈的恐惧感。 她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这样一来,后续再跟她说明具体的病情,不仅不会让她受到二次惊嚇,反而会让她生出一种绝处逢生的释然感。 做一名医生,尤其是做一名一线临床医生。 一名优秀的临床医生,不仅要具备精湛的医术、高尚的医德,更要懂得如何沟通,才能把患者的生理和心理痛苦降到最低。 相关部门曾经做过统计,医生不专业的沟通话术和不当操作,每年都会引发成千上万起的医疗意外。 比如,说话不注意分寸,让患者得知了自己身患绝症的实情,最终想不开选择轻生的案例。 还有不注意保护患者的隱私,让患者一些难以启齿的病情被亲友得知,导致患者心理压力过大而走上绝路的。 …… “医生,我到底怎么了?” 李玲被嚇得瞬间脸色惨白。 “你的卵巢部位长了一个囊肿,需要通过手术进行切除。” “现在有两个治疗方案可以选择,一个是只切除囊肿病灶,但术后有百分之七十的復发概率。” “另一个是將囊肿和子宫一併切除,能够最大程度杜绝病情復发的可能。” 陈昱说话的时候,已经儘量放柔了语气。 可这种事情,无论落到谁的身上,都不可能坦然接受。 “如果子宫切除了,是不是我以后就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这种人人都懂的常识性问题,李玲还是颤抖著问了一遍,可想而知,她此刻的內心有多绝望。 “嗯。” 陈昱轻轻点了点头。 这也是当医生最煎熬的时刻,这种时候,你甚至连一句合適的安慰都说不出口。 还能说些什么呢? 没事的,切了也就切了。 你要是敢这么说,不被人家家属打死才算奇了怪了。 “其实保守治疗也是可行的,只切除囊肿病灶,之后你每个月来医院复查观察一次,就算真的出现復发,也能及时手术切除,不会危及生命安全。” 江晓琪在一旁实在忍不住,轻声开口补充道。 “每个月都要过来复查吗?”李玲反倒慢慢冷静了下来。 “嗯,为了稳妥起见,每个月都要做复查,避免病情復发。”江晓琪轻轻点了点头。 现场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 “谢谢你们两位医生,我得先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我今天先回去,明天我再过来医院。” 李玲说完这话,就撑著身子打算从病床上起身。 “你刚注射了杜冷丁,药效在八个小时內都会有影响。你就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吧,今天科室不忙,空著的床位不用你付床位费。” 陈昱看她的状態不太对劲,连忙开口拦住了她。 李玲神情复杂地望著陈昱,忽然轻轻莞尔一笑:“谢谢。” 第二十章 直肠破裂! “海洋师兄,李雯姐,夜里多留心照看著李玲,我总觉得她大概率会偷偷跑掉。” 进了办公室之后,陈昱这才缓缓说出了自己心里的顾虑。 “不会吧?她难道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么?”海洋瞬间瞪大了双眼。 “我看她家里的经济状况十分拮据,她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个缘由拒绝接受治疗。” 陈昱这番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有些愣神错愕。 “我其实也有这种预感,她刚过来就诊的时候就只说得了肠胃炎,让我给她开液输液,也怪我当时太大意了。”海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咱们科室是不是有个急救帮扶基金?”陈昱脑子里忽然闪过了这件事,开口问道。 “嗯,这笔钱是咱们急诊科全体医护人员一起捐献的,不过现在帐上最多也就剩一万来块钱了。”海洋说这话时语气满是苦涩,还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窘迫。 急诊科的医护人员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十人,一万多块钱听著確实是太少了。 在外人眼里,医生这个职业別提多风光了,都觉得工资高得不得了。 可话又说回来呢? 医生这个职业本就有它的特殊性,从业者根本抽不出时间照顾家里的亲人。 所以不管是孩子出生要人照料,还是家人生病需要陪护,他都只能花钱请保姆、请护工。 更何况你在哪里上班,总得在哪个地方安家定居吧? 买房子,买车子…… 还有人会说,买车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要是让你一天连著做好几台手术,累到浑身发软不想动弹,你还愿意去挤公交、挤地铁么? 要是你人在家里,医院突然有紧急情况,你难道每次都能及时打到计程车么? 也正因为这样,绝大多数外科医生,都会给自己配一辆车。 车子是好是坏先另说。 “这事等明天再说吧,我去跟傅院长好好沟通一下,看看院里能不能给她减免一部分手术费用。” 江晓琪也是实在没別的办法,她虽然掛著副主任的头衔,可说到底也是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 她自己都还没什么积蓄收入,又能拿什么去帮衬別人呢。 “陈昱!” “陆医生,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来了?” 看著一脸春风得意的陆晨曦,陈昱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整个仁合医院,还有我找不到的地方么?我说你这小毛孩子懂不懂规矩?还不赶紧给我端茶倒水,乖乖叫一声师姐!” 陆晨曦脸上掛著一副囂张又得意的样子。 陈昱这下更晕了,这个傅老头到底能不能靠点谱? 这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把这个消息给捅出去了? 比陈昱还要懵的,是旁边站著的海洋几个人。 “陆医生,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跟著傅院长的么?什么时候又跟我师傅扯上关係了?”海洋满脸不確定地看著陆晨曦。 “你脑子转不过来弯么?陈昱现在是我老师的学生了!” 陆晨曦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当场炸得在场所有人都晕乎乎的,半天回不过神。 “傅院长收小昱当关门弟子了?”海洋还是满脸不敢相信的神情。 “那可不,我老师可是京医大学的硕士生导师,我和陈昱那可是名正言顺的同门师姐弟。” “你和何主任虽说也是师徒,可那说到底也只是私人带教的性质。” 陆晨曦扬著下巴,一脸得意洋洋地说道。 “咦?你也是仁合医院的医生?” 陆晨曦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江晓琪。 “你好,急诊科江晓琪。” “你好,胸外科陆晨曦。”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个女人,陈昱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自己曾经最喜欢的两部医疗剧里的女主角,此刻竟然全都站在自己的面前。 而且两个人和自己的关係,都还非同一般。 “哦,我早就听说过你了。哈佛医学院急救专业的博士,真是厉害啊。”陆晨曦说著,心里隱隱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几分挑战。 这么多年来,她可是公认的仁合医院院花,不管是医术水平还是长相样貌,都是拔尖的。 可眼前的江晓琪也半点不逊色,论学歷比自己还要高,论长相……两人也算是不分上下吧。 “我也听傅院长提起过你,他最得意的门生,胸外科的一把刀。”江晓琪浅浅一笑,开口说道。 “幸会。” “你们这边的事忙完了么?” 陆晨曦放软了语气,儘量温柔地开口问道。 “忙完了。” 陈昱轻轻点了点头。 “忙完了就行,走,师姐请你吃饭,可別说师姐不照顾你这个小师弟!” 嘴上说著要请吃饭,结果陆晨曦竟然直接把陈昱带到了医院的食堂。 还美其名曰,现在外面地沟油到处都是,还是医院的食堂吃著放心、安全。 甭管吃的是什么,这份心意总归是实实在在的。 可这顿饭吃著吃著,陈昱就慢慢觉出不对劲来了。 陆晨曦全程都在追著陈昱问各种和医术相关的问题。 比如他的手为什么能稳到那种地步,还有那手徒手止血的本事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陈昱当然不会傻乎乎地直说这是系统给的能力,只能隨口编了个说辞糊弄了过去。 这一晚上,陈昱睡得是前所未有的沉。 之前失血过多再加上连日的极度疲惫,就算陈昱有系统傍身,可他的身体说到底也还是个普通人的底子。 等第二天睡醒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七点多了。 他急急忙忙洗漱了一番,连吃早餐的功夫都没有,就一路快步跑到了急诊科。 可刚一踏进急诊科的大门,他就察觉到里面的气氛不对劲。 张泠她们都各自低头忙著手里的工作,脸上全是凝重严肃的神情,而李雯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还在一旁小声地抽泣著。 “这是出什么事了?” 陈昱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 “昨天夜里有个病人偷偷跑了,何主任正在里面大发雷霆呢。” 张泠这句话让陈昱心里咯噔一下,二话不说就朝著办公室的方向狂奔过去。 “別给我找任何理由!我不需要听理由!那个子宫內膜异位的患者要是找不回来,你就別再跟著我了,我带不了你这样的徒弟!”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陈昱就听见了何建一盛怒的吼声。 这声音让陈昱心里不由得一阵发紧。 毕竟在之前看的电视剧里,何建一一直都是老好人的形象,很少会得罪人,更別说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可真到了现实里才发现,这种情况在医院里实在是太常见了。 说白了,和外面的公司、企事业单位一样,医院本质上也是一个职场。 可它的工作环境,和其他普通职场比起来,有著天差地別的不同。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医生们不会像公务员群体那样始终和和气气,也不会像私企员工那样只盯著公事公办。 医生们的日常工作,从来都是在无尽的忍耐和瞬间的爆发之间反覆徘徊。 工作压力再大,也得忍著。 连轴转上夜班,也得忍著。 被上级医生训斥指责,还是得忍著。 被患者和家属误解辱骂,依旧得咬著牙忍著。 更何况,医生每天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形形色色、状况各异的病人。 每天映入眼帘的,全是各种各样的人间疾苦与悲剧。 总有人会说,当医生的都心硬冷血,没有人情味。 可当他们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病人无力回天,亲手感受著手术台上的患者体温一点点变得冰凉。 他们心里所承受的煎熬与无力,是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的绝望与恐惧! 你又能怎么办呢? 到头来还是只能忍著,不然你还能做什么呢? 实在忍不下去了,就总得找一个宣泄的爆发口。 就是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因素,才导致医生,尤其是外科医生,脾气大多都格外暴躁。 也正因为这样,不少医生都会靠著抽菸喝酒来排解情绪。 说到底,也不过是想找个方式,宣泄一下积攒已久的压力罢了。 就像电视剧里何建一的手抖,傅博文常年犯的心口疼,全都是长期压力过大熬出来的毛病。 一旦出现了这样的问题,一个医生的前途、事业,甚至整个人生,几乎就全毁了。 所以啊,大家去看病的时候,要是碰到脾气不太好的外科医生,还请多担待、多忍耐一些。 因为他们身上所承受的压力与煎熬,是普通人根本无法想像的。 “何主任,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昨天夜里我就提前察觉到李玲可能会跑,却没能及时做好防备、拦住她。” 陈昱突然开口说的这番话,让海洋和何建一都有些意外吃惊。 “师傅,小昱昨天特意提醒过我了,这件事全是我的责任。” 不得不说,海洋这性子,是真的有担当,够爷们儿。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给我抢著担责任,你下班之后拿著患者的病歷,去一趟派出所,看看能不能查到患者的居住地址!” 何建一压著怒火,语气急躁地说道。 也难怪何建一动怒,就连陈昱心里也急得不行。 李玲身上的囊肿已经长到了这个地步,隨时都有可能发生破裂。 囊肿一旦破裂,必然会引发腹腔大出血,要是救治不及时,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大事。 “小昱,你跟著徐凯去查房,多熟悉熟悉病区里患者的情况。” 等海洋转身离开之后,何建一带著满脸的疲惫,开口吩咐道。 陈昱刚走出办公室的门,就迎面碰上了刚赶来上班的江晓琪。 “更衣室在什么地方?” 江晓琪手里拎著一个手提袋,一看到陈昱,脸上就露出了喜色。 “我带你过去吧。”陈昱瞥了一眼旁边的刘凯。 说实话,陈昱打心底里不太喜欢刘凯这个人。 多半还是因为刘苗的缘故。 当初看电视剧的时候,陈昱就被刘苗这个总爱惹事作妖的女人,气得够呛。 “昨天跟你这位师姐过二人世界,过得挺开心的吧?” 江晓琪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起来,陈昱更觉得无奈了。 “可不是嘛,好一个二人世界。说好了请我吃饭,结果直接把我领到医院食堂里了。”陈昱满脸无奈地笑了笑。 “哈哈哈哈!可以啊,你这位师姐不仅医术好、长得漂亮,还这么会过日子。怎么样,对人家有没有什么別的想法?” 江晓琪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虽然掛著灿烂的笑容,可眼神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在这个时候,陈昱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江主任,更衣室就在前面那个位置,我先过去了。” 陈昱话音刚落,就转身朝著急诊大厅的方向狂奔而去。 几个护士推著急救轮床正一路飞奔过来,在她们身后,还跟著好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 人群里,就有陈昱的老熟人,魏宏伟。 “这是怎么回事?”何建一脚步匆匆地快步迎了上去。 “患者遭到了暴力侵害,现在出现了大出血的情况。” “在转运的救护车上,我们已经给患者补充了 600cc的生理盐水,同时输注了 400cc的 o型血。” 跟著救护车过来的医生连忙开口回答。 “张泠,李雯,立刻推患者去做术前检查!我们马上准备进 2號手术室!” “海洋,患者疑似直肠破裂,立刻做好全套术前准备!” “小昱,跟我走,换手术服!” 何建一临危不乱,有条不紊地下达著各项指令。 “何主任,我想全程观摩你们的手术,可以么?” 江晓琪脚步匆匆地快步追了上来。 但凡到了这种紧要关头,何建一的全部心神都扑在了患者身上,所以他毫不在意地隨口说了句隨便。 江晓琪心里多少有些尷尬不自在,可稍稍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陈昱几人刚把术前准备全部做完,张泠和李雯就推著患者匆匆赶到了手术室。 “何主任,患者的术前检查全部做完了。” “患者女性,32岁,a型血,无心臟病既往史,无药物过敏史。” “遭遇暴力侵害之后,引发了便血症状。经影像检查確认,確诊为直肠破裂。” 张泠手里攥著影像底片袋,快步上前匯报导。 “嗯,海洋,小昱,就位!” “直肠破裂修补手术。” “主刀医师:何建一。” “第一助手:陈正。” “第二助手:陈昱。” “师傅,那我呢?” 海洋满脸懵圈地伸手指著自己。 第二十一章 至少九成把握! 在此之前,他自己可一直都是何建一固定的手术助手。 “好好反省自省,好好用功学习!” “两天之內连著给我出了两次紕漏,你还能安安稳稳待在这个位置上,就该自己去烧高香谢天谢地了!” 何建一目光凌厉,狠狠瞪了海洋一眼。 海洋当场一愣,满脸羞愧地垂下了头,还当真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记事本,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没敢动。 何建一又扫了海洋一眼,满脸无奈地嘆了口气。 “凝血剂一支,静脉推注。” “氨甲苯酸一支,静脉推注。 “白眉蛇毒血凝酶一支,留作备用!” “凝血剂一支,静脉推注操作完成。” “氨甲苯酸一支,静脉推注操作完成。” “力月西一支,静脉推注!” “力月西一支,静脉推注操作完成!” “记录手术开始时间,7点 47分。” “手术正式开始!” “手术刀!” 何建一稳稳划开患者的腹部皮肉,精准定位到了已经发生破裂的直肠部位。 万幸的是直肠的破损程度还在可控范围之內,只需要做修补缝合,完全不需要进行肠管切除。 “师傅,我想请教一下,您之前跟我们说过,越是情况紧急的病人,越要优先选择纵切口。” “现在这个病人情况这么危急,您为什么反而选了横切口呢?” 眼见患者的生命体徵已经平稳,脱离了生命危险,海洋这才敢小声开口询问。 “第一点,我有十足的把握。” “我做横切口的操作速度,比很多医生做纵切口的速度还要快上不少。” “再者说这个患者年纪还轻,纵切口会留下很明显的大面积手术疤痕,横切口癒合之后只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线,不凑近仔细看几乎完全看不出来。” “我有底气这么操作,不代表你们也能跟著这么做。” “都给我记牢了,我们当医生的,患者的生命永远是第一位的,外观美观永远都要排在后面!” “小昱,接下来你来负责缝合!” 何建一话音刚落,直肠的修补操作也刚好在同一时间彻底完成。 “收到,何主任。” 陈昱上前一步,接过了何建一手里的手术操作位。 “0號线。” 陈昱开口喊了一声,却半天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呵呵呵呵,我就知道铁定要出这么一出。” “陈正,没听见小昱喊吗?拿 0號线过来!” 海洋在一旁毫无顾忌地开口调侃道。 “就做个表皮缝合,居然要用 0號线?” 陈正从来没见过陈昱做缝合操作,当下忍不住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就没见识了吧?咱们仁合医院头一个,甚至整个京西地区头一个敢用 0號线做表皮缝合的人,就站在你跟前呢。” 海洋满脸得意地扬著下巴说道。 “行了,有什么好显摆的?要不你来缝?” 何建一肚子里的火气还没下去,自然不会给海洋什么好脸色。 海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满脸怯生生地低下了头,装模作样地拿著笔在小记事本上写写画画起来。 “陈医生,麻烦递一下 0號线。” 陈昱又开口催促了一遍,陈正这才慌忙找出 0號线,递到了陈昱手里。 “缝合操作完成。” 陈昱的话音刚落,何建一就忍不住立刻开口问道:“小昱,你这用的是什么缝合方法?” “对啊对啊,小昱,你这到底是什么缝合方法?居然连缝合线都看不到!我的天吶,要不是亲眼看著你做完缝合,我铁定以为这伤口是用胶水粘起来的!” 海洋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刚才陈昱做缝合操作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就已经忍不住想问了。 只不过是见陈昱全程太过专注,生怕出声会打扰到他的操作。 “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吗?” 何建一冷著脸厉声训斥了一句,隨即转过头看向陈昱。 “这个叫皮內缝合法,是医美行业常用的一种特殊缝合方式。” 陈昱轻声开口回答道。 “不会吧?您的意思是,医美行业的技术比我们外科还要厉害?”海洋满脸不敢置信地问道。 “术业有专攻,医美行业本来就是靠这个手艺吃饭的。“ “就好比隆胸、隆鼻这类手术,你给人家留一道蜈蚣似的疤痕,这到底是整容还是毁容?”何建一又狠狠瞪了海洋一眼。 “嘿嘿,师傅,您对这方面倒是门儿清啊。” 海洋这句话,当场又换来了何建一的一个大白眼。 “小昱,这个缝合的具体步骤是什么,跟我好好说说,刚才我没太看明白。” 这时候的何建一,也全然顾不上自己科室主任的身份架子了。 对於他们这些外科医生来说,能学到实打实的新技术新知识,才是最要紧的事。 “这个其实一点都不难。” “首先在切口的內侧端皮下位置缝合一针,打好线结固定。” “然后让缝针穿过皮下组织,向上从切口一侧的皮缘真皮层穿出来,再从对应位置的另一侧皮缘真皮层內,以水平 u形走针的方式穿出来。” “进出针的间距控制在 0.3到 0.4公分,进针深度保持在 0.2到 0.3公分,以切口两侧的皮缘能整齐对齐贴合为准。” “切口两侧真皮层的进针位置必须精准对应,再按照同样的方法缝合另一侧皮缘,两边交替进针,一直缝到切口的外侧端为止。” 陈昱话音落下,整个手术室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海洋,你听明白没有?”何建一转过身,看著一脸懵圈的海洋。 海洋眨了眨眼睛,满脸尷尬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也没太听懂。”何建一满脸无奈地笑了起来。 “陈医生,我们临床医生的核心准则是,一切都要以患者的健康安全为核心。你选择用 0號线,还用了这种难度极高的缝合方式,会不会有些太过冒险了?” 虽然对陈昱的缝合技术满心震惊,但江晓琪还是说出了自己心里的顾虑。 “江主任,游泳本身也有风险,难道职业游泳选手就因为这个不参加比赛了吗?”陈昱嘴角微扬,轻声笑了笑。 “你的意思是,你用 0號线做皮內缝合的熟练程度,能和职业游泳选手的游泳技术相提並论?” “那你觉得你这个操作的成功率有多少?”江晓琪忍不住追问道。 “说百分之百確实有点夸张,但我至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陈昱满脸自信地开口回答。 江晓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莫名相信了陈昱说的话。 这话要是换了別人说出来,她只会当场嗤之以鼻,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敢用 0號线做表皮缝合的医生不是没有,但起码也得是在临床一线摸爬滚打了十几二十年的资深外科老医生。 缝合这门手艺,说穿了全靠经验的日积月累,初中课本里学的卖油翁,无他,唯手熟尔。 只有靠著一场接一场的实战,一次又一次的缝合操作,才能慢慢打磨积累到足够的水平。 可陈昱才多大年纪,不过是个刚硕士毕业的年轻医生,他能去哪里练出这样的手艺? “张泠,李雯,把患者送到 eicu,你们交接班的时候一定要仔细交代清楚,全程密切监测患者的生命体徵,做好感染预防工作。” “看情况,她受伤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我刚才做手术的时候,发现伤口已经出现了早期感染的跡象,已经给她注射了一支抗生素,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状况。” 何建一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带著掩不住的担忧。 “嗯,知道了何主任。” 张泠和李雯两个人齐齐点了点头。 “这到底是人还是畜生,要是被我抓住了,我非得给他物理阉割了不可!”海洋满脸愤愤不平,当场怒骂了一句。 “长本事了是吧?有这本事你多跟小昱学学!” 何建一这一句话,当场说得海洋哑口无言,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何建一一行人刚走出手术室,魏宏伟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手术做得很成功,患者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直肠破裂的伤势,会对她日后的正常生活造成不小的影响。大概率会出现排便功能紊乱的情况,每天起码要跑五六次厕所。最关键的是,这件事给患者造成的精神打击更为严重,我会联繫心理科的医生,尝试为她做心理疏导和干预。” 何建一沉声开口回答道。 “警官,患者的家属在哪里?”江晓琪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们目前怀疑,施暴的嫌疑人就是患者的丈夫。只不过不管我们怎么询问,患者始终都不愿意开口说明情况。法医已经提取了 dna样本,很快就能出鑑定结果。” 魏宏伟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不可能吧?她的丈夫怎么可能这么对她?”就连陈昱都没法保持淡定了。 “我们已经调查过伤者的亲友,她的亲友都证实,她的丈夫有很严重的家庭暴力倾向。而且就在前段时间,伤者正打算和她的丈夫离婚,这次的事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魏宏伟说完这话,脸上露出了几分尷尬的笑容。 “按照保密条例,这些话我本不该说的。我只是想拜託各位医生,尽最大的努力帮伤者恢復健康,她的孩子才刚满四岁。” “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们医生的天职。” 何建一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沉重。 “你就是陈医生对吧?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跟你当面道谢。我们局里开会商量过了,决定给你颁发见义勇为奖,过两天我把证书送过来的时候,再当面跟你好好道谢。”魏宏伟客气地笑了笑说道。 “魏警官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陈昱嘴角微扬,轻声笑了笑。 但他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激动和欣喜的。 这个见义勇为奖,少说也得有几万块钱的奖金吧。 陈昱不是太在意钱財,只是人穷志短,陈昱这才刚上班没多久,全身上下的积蓄加起来都没超过两千块钱。 “保护群眾,本来就是我们警察的责任。” “嗯?上次见面你就叫我魏警官,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魏宏伟突然反应过来这回事。 “没有,我是刚才听到你同事喊了你一声魏队。”陈昱连忙开口打圆场。 刚才是自己太不小心,说漏嘴了。 “有这回事吗?” 魏宏伟眉头紧紧皱起,不过这种隨口的细节,他哪里能记得那么清楚。 “小昱。太厉害了,居然拿了见义勇为奖!” “师父,这个奖项对咱们以后的职称晋升,应该是有加分帮助的吧?” 等魏宏伟离开之后,海洋看起来比陈昱本人还要兴奋。 “这確实是好事,职称评级考核里,这项荣誉是有明確加分的。”何建一也由衷地替陈昱感到高兴。 “小昱,晚上你必须得请客吃饭!”海洋满脸都是兴奋的神色。 “请客吃饭没问题,只不过只能请得起路边摊了。”陈昱笑得有些尷尬。 “行了行了,海洋你也好意思开这个口。你上班多少年了,小昱上班才多久,你心里没点数吗?”何建一满脸嫌弃地瞪了海洋一眼。 也就在这个时候,陈昱收到了一个来自系统的好消息。 根据系统的实时提示,陈昱当前的名医值已经累计达到了 156点。 之前那台手掌神经接驳手术奖励了 10点,车祸急救手术中,陈昱当场为患者紧急输血,等於直接救回了一条人命,奖励了 30点,子宫內膜异位的急救处置奖励了 5点,大概是因为只是暂时保住了李玲的性命,並没有彻底根除病灶。 刚才这台手术奖励了 5点,再加上陈昱接诊的几位外伤患者,累计又奖励了 7点。 稍稍思索了片刻,陈昱便选择对缝合术和神经接驳术两项技能进行升级。 陈昱之所以优先选择升级缝合术和神经接驳术,是因为这两项技能在临床工作中属於最常用的类型。 徒手止血术相对来说比较鸡肋,只能用在一些特定的特殊情况中。 就比如胸腔內大出血,並且暂时没能找到明確出血点的紧急情况。 陈昱抬手调出了系统面板。 宿主:陈昱。 名医值:7点。 外科基础知识入门(升级需消耗名医值 10点。) 徒手止血术精通(升级需消耗名医值 50点) 缝合术大师级(升级需消耗名医值 100点) 神经接驳术大师级(升级需消耗名医值 100点) 十年急诊科经验(被动技能,不可升级)。 几人又隨口说笑了几句,便一起回到了医生办公室。 “陈医生。” 陈昱一回头,发现叫住自己的是陈绍聪,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疑惑。 “陈医生,出什么事了?” “陈医生,陆晨曦要走了!” 陈绍聪满脸焦急地开口说道。 “陆医生要走?她要去哪里?”陈昱满脸都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哎呀!她要辞职!不打算干了!” “我劝了好半天,她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我实在是没辙了,这才跑过来找你,我感觉她对你有点不一样。” “你別多想,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我现在实在是没別的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你帮帮忙去劝劝她吧!” 陈绍聪急得团团转,不停伸手挠著脑袋。 陈昱瞬间就想起了对应的剧情走向。 原剧的剧情里,扬帆和先锋医疗集团暗中勾结,在医院里大肆推广销售吻合器。 而陆晨曦一直都坚持手工缝合,她的初衷就是为了给患者减轻经济负担,而且她手工缝合的成功率,一点都不比用吻合器的效果差。 可偏偏,不知道是有人刻意安排还是纯属意外,有个女人正责怪自己的丈夫,捨不得花钱给她父亲用吻合器。 为了跟妻子解释清楚,那个男人就带著老婆找到了陆晨曦。 陆晨曦耐著性子百般解释,最后还是被那个女人当著眾人的面大闹了一场。 说起来,陆晨曦这事儿也实在是够憋屈的。 这事儿刚过去没多久,她就又接诊了一位学校学生处的女处长。 陆晨曦给她做了检查之后,確定她只是喉咙撕裂伤,应该去呼吸內科就诊。 可这位女处长之前已经去过呼吸內科了,呼吸科主任给出的诊断也是喉咙撕裂,她是心里不放心,才又特意跑到急诊科来就诊的。 所以,陆晨曦给出的诊断让她心里十分不满,而这个时候急诊科的患者又特別多,陆晨曦实在解释不通,便直接叫了下一位患者,没想到那位女处长当场就拍了桌子,厉声指责陆晨曦態度散漫,工作不负责任! 第二十二章 史上最巧合的伤势! 为了跟妻子解释清楚,那个男人就带著老婆找到了陆晨曦。 陆晨曦耐著性子百般解释,最后还是被那个女人当著眾人的面大闹了一场。 说起来,陆晨曦这事儿也实在是够憋屈的。 这事儿刚过去没多久,她就又接诊了一位学校学生处的女处长。 陆晨曦给她做了检查之后,確定她只是喉咙撕裂伤,应该去呼吸內科就诊。 可这位女处长之前已经去过呼吸內科了,呼吸科主任给出的诊断也是喉咙撕裂,她是心里不放心,才又特意跑到急诊科来就诊的。 所以,陆晨曦给出的诊断让她心里十分不满,而这个时候急诊科的患者又特別多,陆晨曦实在解释不通,便直接叫了下一位患者,没想到那位女处长当场就拍了桌子,厉声指责陆晨曦態度散漫,工作不负责任! 陆晨曦本就懒得搭理她,开口说话的语气难免就重了几分。 没料到那个蛮不讲理的妇女处长听了这话,当场就火冒三丈,一把揪住陆晨曦的头髮就破口大骂,还在急诊科的大厅里高声叫嚷,说陆晨曦根本不配当医生,半分医德都没有。 陆晨曦也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当场就在那妇女处长的病歷上写下了神经病三个字。 就因为这件事,那妇女处长攥著病历本,直接闯进了医院正在召开的紧急会议,当著仁合医院全体院领导的面,撒泼打滚大吵大闹。 还当场放下狠话威胁,医院要是不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她就拿著这份病歷去卫计委实名举报!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实在没有办法,傅博文只能选择退让一步,依规对陆晨曦做出了处罚决定。 当场撤销了她胸外科三区主管的职务,还把她直接调去了急诊科工作。 陆晨曦本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当著一眾院领导的面直接狠狠拍了桌子,当场撂挑子不干了! 真遇上这种蛮不讲理的糟心事,任谁都实在是没有办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白了,每个从业的医生,都难免经歷过类似的情况。 要么你就咬著牙忍下去,要么你就乾脆收拾东西走人。 但医疗行业有它独有的特殊性,那就是全国医生的执业档案全都是互联互通的。 你要是在这里出了岔子犯了事,用不了几分钟,全国各家医院就都能知道这件事了。 “陆医生这会儿人在哪?” 陈昱抬起头开口问道。 “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呢,陈医生,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陈昱一路快步小跑赶到了外科楼,刚到楼下就正好撞见陆晨曦抱著一个纸箱子,眼眶通红地朝著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陆医生。” 陈昱的突然出现,让陆晨曦脸上露出了几分错愕。 她飞快地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意,刻意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想当逃兵?” 陈昱微微勾起嘴角笑了笑。 “切,我就是干得太累了,想歇一阵子而已。” 陆晨曦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狠狠翻了个白眼。 “医院里这么多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你就这么捨得走么?”陈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笑著说道。 “你这话,该不会是在变著法夸你自己吧?”陆晨曦没好气地开口回懟。 “你要是非要这么理解,那我也只能厚著脸皮勉强认下了。” “能陪我聊几句话么?” 陈昱说完这话,也不管陆晨曦愿不愿意、同不同意,转身就走到旁边不远处的凉亭里坐了下来。 “陆医生,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当一名医生?” 等陆晨曦也跟著坐下来之后,陈昱突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陆晨曦抬眼扫了陈昱一眼,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在我四岁那年,因为医生的严重疏忽,给我爸爸错用了青霉素,最后我爸爸因为青霉素过敏反应,永远离开了我。” “那时候我就暗暗发誓,要是这个世界上全是负责任的好医生就好了,那我爸爸就不会这么离开我了。” “所以我拼了命地努力学习,最终考上了京医大学,顺理成章地成了一名医生。” “可走著走著我才发现,当年的我实在太天真了。一个人无论你再怎么拼尽全力,都根本改变不了这个早已固化的世界。” 陆晨曦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惨澹的笑容。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医院外十字路口发生重大车祸,造成多名人员严重伤亡,急诊科请立刻做好统筹安排,调动所有可调动的医护人员,全力开展抢救工作!” “请大外科各科室主任原地待命,尽一切可能全力配合急诊科的抢救工作!” 突然响彻全院的广播声,让陈昱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系统一直在不断融合各个影视剧的剧情,让他一时间竟没想起还有这么一段剧情。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提前预知到了这件事,也根本阻止不了这场车祸的发生。 毕竟他现在身处的这条时间线,本就是混乱不堪的。 “走!” 陆晨曦抬眼和陈昱对视了一眼,抱著怀里的纸箱子,转身就朝著急诊科的方向狂奔而去。 两人刚衝到急诊科大厅,就发现这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在脚步匆匆地来回奔忙,原本待在大厅里的普通病患和家属,全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急诊科的大门外,救护车刺耳的警笛声一声接著一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一个个浑身是血的重伤员被接连从救护车上抬下来,迅速转移到急救轮床上。 “快点快点快点!” “三號抢救室现在空著,赶紧推到三號抢救室去!” “李雯,立刻通知血库紧急备血,能调多少库存就调多少!” 何建一站在急诊科的大门口,扯著嗓子高声指挥著所有在场的医护人员。 “伤者什么情况?” 陈昱快步衝到一辆刚停下的急救车旁,伸手帮著隨车的医护人员一起把伤者抬到了轮床上。 “碎玻璃、自行车辐条插入胸腔,重度失血性休克!”隨车医生立刻高声回答。 “张泠,现在还有哪个手术室是空的?”陈昱一转身,正好撞见脚步匆匆的张泠。 “大手术室!大手术室还有空余的位置!”张泠飞快扫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夹立刻回话。 “快!立刻把人推到大手术室去!” 陈昱一边高声喊著,一边双手推著轮床,迈开腿就朝著大手术室狂奔而去。 所谓的公共手术室,就是那种几十张手术床集中在同一个大房间里,做手术的时候只要把四周的隔帘一拉,就能隔出一个独立的操作空间。 它的好处是,能最大程度地节省医院的公共医疗资源。 而它的弊端也很明显,这里的手术环境、硬体配套设施,都远远比不上独立的专业手术室。 在县市一级的基层医院里,日常的手术病人数量本就不多。 可在仁合这种全国顶尖的大型三甲医院里,每天的就诊病人数量多到惊人。 独立小手术室的修建和运营成本太高,再加上医院的占地面积有限,所以数量根本就供不应求。 再加上这类顶级三甲医院,经常会接诊大型突发事故的批量伤员,就比如眼下这场突发车祸。 总而言之,这只是一种应急的权宜之计,可总归比没有能抢救伤员的地方要好得多。 “怎么会是她啊?” 陆晨曦看著伤者的脸,满脸震惊地开口说道。 “是之前那个闹事的女处长?”陈昱转头看了陆晨曦一眼。 “嗯。” 陆晨曦说完这句话,就抿著嘴再也没出声。 “吴靚,立刻把所有非重伤的轻症人员,全部转送到两公里外的新区医院去!” “对了,立刻做好伤员分流,只有皮外伤的轻症患者,全部带到门诊诊室处理!” 陈昱扫了一眼混乱不堪的大厅,扯著嗓子高声喊了两句。 公共手术室內。 “快!上心电监护仪!” “接上氧气机。” “白眉蛇毒凝血酶一支,静脉推注!”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脉推注!” “等病人意识恢復之后,立刻完善全套术前检查!” 陈昱一边快速检查著伤者的各项生命体徵和伤势,一边有条不紊地下达著指令。 “滴滴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办?伤者胸口有开放性创伤,根本没法做胸外人工按压。”陆晨曦满脸焦急地开口说道。 “我要立刻给她开胸,做胸內直接按压!”陈昱一边冷静地说著话,一边从器械台上拿起无菌手套快速戴了上去。 “现在开胸做胸內按压,会不会引发严重的感染?”陆晨曦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担心。 “现在这个情况,还有別的更好的办法么?”陈昱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张泠看了看陈昱,又转头看了看陆晨曦,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就按照陈医生的方案来执行。”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连陆晨曦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竟然会选择毫无保留地去相信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 “肾上腺素已经注射完毕。” 听到这句话,陈昱毫不犹豫地划开了患者的胸口,伸手直接在患者的胸腔內实施按压。 几番规律按压之后,心电监护仪上那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戛然而止。 “好了,张泠,立刻把人送去完善术前检查。” “我们先去看看其他的伤员,等会儿我和陆医生过来,就直接给她做手术。” 陈昱的话音还没落,急诊科的一个小护士就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 “陈医生,陆医生,你们快来看看这个伤者!” 小护士说完这话,还没等陈昱和陆晨曦回应,就转身朝著斜对角的另一间公共手术室跑了过去。 陈昱和陆晨曦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齐齐跟著小护士跑了过去。 “陆医生,患者胸部受创,突然出现窒息!”陈正满脸焦急地开口说道。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脉推注!” “都让开!” 陆晨曦话音未落,就从器械车上拿起一支注射器,找准位置直接將针头刺入了患者的胸腔。 她缓缓地抽动注射器的活塞,竟然真的从患者的胸腔里,抽出了满满一整管的空气。 就在针管被抽满的瞬间,患者突然猛地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息呼吸起来。 “患者是张力性气胸,肺部被压缩,两侧胸腔气压严重不平衡,才造成了纵隔移位!” “这种时候,必须先保证两侧胸腔气压平衡,让纵隔恢復到正常位置,都记住了吗?” 陆晨曦站在手术台前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一个掌控全场、杀伐果断的女王。 尤其是当你亲眼看著一个已经濒临死亡的病人,在她的手里重新恢復了自主呼吸。 那种直击人心的画面,让陈昱的心里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陈昱!” 何建一满头大汗地快步跑了过来。 “陆医生,你也在这里,真是太好了!现在正急需你搭把手呢!” “麻烦你了,咱们一起开个小型会诊,集中討论一下几个伤情危重的伤员的救治方案。” 看到陆晨曦答应下来,何建一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几分。 “好!” 陆晨曦也没有半分推辞和矫情。 何建一把几张 x光底片贴到观片灯上,转过身指著第一张底片开口说道:“咱们先看这一例。” “伤者,女性,45岁,胸口被碎玻璃刺入。” “从 x光片上看,碎玻璃的刺入深度至少有三厘米,很可能已经伤及心包和肺叶。” “唯一的难点在於,散落的玻璃碎片清理起来会比较麻烦。不过相较於另外两个重伤员来说,只要操作谨慎,还算比较好处理。” “咱们再来看另外一个伤员,就是 4號床的那位患者。” “他的受伤位置实在是太特殊了,我乾急诊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棘手的情况。” “心包和肺叶的裂伤,都好处理。但这块碎玻璃很可能已经造成了大血管损伤,偏偏又卡在两根肋骨之间,被肋骨牢牢固定住,才没有引发致命的大出血!” 何建一指著另一张 x光底片,语气凝重地说道。 “何主任,不就是取碎玻璃么?这个情况和第一个患者不是类似吗?取出玻璃后快速止血,这个我能做到。”陆晨曦看著底片,满脸疑惑地开口说道。 “不对!” 一直死死盯著底片的陈昱,突然往前迈了几步,指著底片上的一处阴影开口问道:“何主任,这个阴影是肿瘤吗?” “嗯,这才是最棘手、最麻烦的地方。” 第二十三章 年轻人,要爱惜身体! 何建一缓缓点了点头。 “玻璃刺入邻近组织仅一厘米,不排除为恶性肿瘤。” “肿瘤和血管挨得极近,无论是术中突发大出血,还是术中出现肿瘤播散,都是极其棘手的大麻烦!” 何建一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目光一动不动地凝望著眼前的影像底片。 “何主任,如果能请傅院长过来,加上您和我三个人配合,一人负责切除肿瘤,一人负责处理创面,一人负责固定玻璃,应该能顺利完成手术。” 陆晨曦轻声开口说道。 “傅院长是国內顶尖的胸外科专家,只要他肯出手,肯定没问题。” “可现在全院所有外科主任都在手术台上忙得脱不开身,你说的这个方案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何建一满脸无奈地开口说道。 陈昱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我建议先处理肿瘤,暂时先不要动这块玻璃。” “进胸之后先做压迫止血,把肿瘤做局部切除之后,立刻送冰冻病理检查。” “如果结果是恶性的,就直接切断对应血管,做肺叶切除手术。” 何建一看向陈昱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嗯,小昱的思路和我基本一致。” “可肿瘤切除的过程中,很难保证完全碰不到玻璃。毕竟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精准无误的机器!” “假如不小心碰到了玻璃,十有八九会引发致命的大出血。”陆晨曦皱著眉开口说道。 “小昱完全可以,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手最稳的外科医生,之前给一位患者做手部神经接驳手术的时候,他的双手能稳稳保持二十分钟纹丝不动!” “更何况,小昱还精通徒手止血术,就算真的出现突发意外,我们也有足够的能力应对。”陆晨曦眼神凝重地看了陈昱一眼,她刚才竟然差点忘了还有这个本事逆天的人在! “我同意这个方案。” “这两个伤者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暂时还能再缓一缓。13床那个大出血的患者,之前已经出现过失血性休克,我们必须先把那台手术做完,再回来处理这两个伤者。” 陆晨曦说著,朝著那个女处长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行,那我们就一台一台来!” 何建一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张泠脚步匆匆地快步走了过来。 “何主任,陆医生,13床病人的术前检查已经全部做完了,隨时都可以安排手术。”张泠跑得气喘吁吁,连忙开口说道。 “现在有空著的手术室吗?”何建一立刻问了一句。 “有的,四號手术室目前是空置状態。”张泠连忙点了点头。 “好,立刻把伤者推到四號手术室。” 何建一说完这句话,就率先转身去做术前准备。 皮肤消毒,更换手术服。 “报一下患者的基本信息。” 走进手术室,何建一俯身仔细观察著伤者的伤势情况。 “女,47岁,无既往心臟病史,无药物过敏史。”陆晨曦立刻应声回答。 何建一不知道陆晨曦和这位女处长的私交,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陆主任说的信息无误。” “伤者被玻璃刺入胸腔,玻璃刺入深度三厘米,已经伤及肺叶,引发了胸腔积液。” “十五分钟前,已经注射白眉蛇毒凝血酶一支,肾上腺素一毫克,目前伤者的生命体徵相对稳定。” “血压七十三/四十二,心率一百三十次每分,呼吸四十次每分。生命体徵平稳,符合手术指征,可以进行手术。” 张泠拿著记录单,把临床注意事项一项一项清晰地报了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做这项工作,难免心里有些紧张。 这些事情,原本都该由住院医师或者主治医师来完成的。 报完所有信息之后,她怯生生地抬眼看向陈昱几人,生怕自己刚才漏说了什么关键內容。 “做得很不错。” 陈昱对著她竖起了大拇指。 张泠这才把悬著的一颗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嘴角微微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陆晨曦神色复杂地看了陈昱一眼。 “设置手术开始时间,9点 40分。”何建一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伤者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三个人的神情变化。 “设置手术开始时间,9点 40分。” 主刀医生,何建一。 一助,陆晨曦。 二助,陈昱。 陆晨曦是胸外科出了名的一把刀,可按照临床医学管理条例的规定,重大手术的主刀医生必须由主任医师担任。 “依託咪酯一支,静脉推注。” “是,依託咪酯一支,静脉推注。” “推注完成。” “准备拆开伤者的包扎纱布。” “肉眼观测,胸腔积液约 700cc。” “立刻清理胸腔积液!” “胸腔积液清理完毕!” “肉眼观察,玻璃卡在第 4和第 5根肋骨之间。肺叶可见明显创口,存在持续渗血跡象。” “患者左肺下叶损伤严重,创伤面积超过百分之三十,按照临床救治生命优先的准则,我决定对左肺下叶进行切除。” 何建一说完这句话,转头看了陆晨曦和陈昱一眼。 “同意。” “同意。” 陆晨曦和陈昱异口同声地回答。 “陆医生,我需要你固定住玻璃,確保在我完成肺叶切除之前,它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晃动。”何建一脸色凝重地看著陆晨曦。 陆晨曦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满是凝重。 说实话,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要让双臂悬空保持十几二十分钟不动,她心里根本没底,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 “我来。” 陈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了出来。 原本这种级別的大手术,除了主刀医生和助理医生之外,还会配备两名男性护工和两到三名巡迴护士。 另外还有实习医生、住院医师若干在场辅助。 可今天情况特殊,全院所有能上手术的医生都被紧急徵用了。 所以才会出现现在这个局面,一台高难度的大型开胸手术,只有三个医生、两个护士在场。 更何况,陈昱自己本身还是个带伤的伤员。 “你的胳膊还有伤,能行吗?” “小昱,这种事不能逞强。” 陆晨曦和何建一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说道。 “放心吧,我没问题。” 陈昱说完这句话,伸出双手稳稳地固定住了玻璃。 “开始左肺下叶切除手术。”何建一开口说话的时候,还满是担心地看了陈昱一眼。 “手术刀。” 术者打开胸腔斜裂,將下叶向后轻柔牵开,上叶向前牵开,充分暴露下叶动脉。 “结扎线!” “手术剪!” “结扎线!” “手术剪!” “结扎线!” “手术剪!” 左肺下叶切除手术一共分为四个核心步骤,也就是结扎並切断与左肺下叶相连的两根动脉血管、一根静脉血管,之后再切断並缝合下叶支气管。 因为上背段动脉和舌段动脉通常在同一水平发自左肺动脉干,所以先结扎、切断上段动脉。 从下舌段动脉下方游离出基底段动脉,完成结扎与缝扎后再进行切断。 將下叶向后牵开,结扎、切断肺下韧带。 轻柔推开纵膈胸膜,游离出肺下静脉,套线结扎后完成切断。 最后一步,游离出下叶支气管,先將背段支气管切断、缝合,再处理基底段支气管。这个操作流程看著简单,可每一步都必须万分小心,全程足足花费了將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手术的整个过程中,陆晨曦的目光一直都落在陈昱的身上。 眼里满是担心,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她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俊朗的男人,为什么就像一台永远不会停歇的发动机一样,无论面对多危险的情况,无论自己处於什么样的状態,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替所有人挡住风雨。 陆晨曦自己也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是安全感。 或许是因为从小父爱的缺失,陈昱每次这样义无反顾地挡在前面的样子,都让她觉得无比的安心。 “小昱,拔玻璃。” 听到何建一的指令,陈昱使出全身最后的力气,稳稳地把玻璃从两根肋骨之间拔了出来。 “陆医生,清理胸腔积液和残留的玻璃碎屑,之后进行缝合。” “胸腔清理完毕,玻璃碎屑全部清理完毕。” “清点纱布、手术器械。” “关胸。” 三个人,就像三台精准运转的机器。 他们马不停蹄地接连完成了四台大型手术。 除了刚才的肺叶切除手术,还有两台心包破裂修补术,一台肺叶缝合加肿瘤切除术。 四台手术全部做完,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四十分。 回到办公室,只见医护人员东倒西歪地躺了满满一屋子。 “师父!” 海洋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何建一摆了摆手,扶著椅背慢慢坐了下来。 陈昱也累到了极致,两条胳膊不仅彻底失去了知觉,就连走路都脚步虚浮、摇摇晃晃。 “陈医生,我泡的红枣枸杞茶,已经放凉了,还特意加了冰块。” 看到陈昱走进来,张泠一脸欣喜地端著一个白色的茶杯迎了上来。 “好啊张泠,我说你怎么把个水杯当宝贝似的抱了半个多小时,原来是给咱们小昱准备的!你这也太重色轻友了吧!” 海洋瘫在沙发上,扯著嗓子发出一阵夸张的哀嚎。 “没,没有。陈医生受伤了,红枣枸杞是补血的。” 张泠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脑袋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谢谢。” “急诊台那边没人守著,我过去看看。”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陈昱赶紧找了个藉口,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陈医生,你怎么不回去休息啊?” 急诊台里只有吴靚一个人。 她是孕妇,不能进手术室,再加上同事们都格外照顾她,所以比起连轴转的其他人,她要稍微轻鬆一些。 “办公室都满了,我在这儿趴一会儿就好。” 陈昱刚坐下就跟一滩烂泥似的,浑身脱力地软趴趴趴在了急诊台上。 还好,因为上级部门知道了仁合医院现在的情况,特意对就诊患者做了分流引导,所以这会儿的急诊科难得有了片刻的安静。 “陈医生,靚姐是过来人,得劝你一句。”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说你天天这么拼命,回家往床上一躺就跟一滩烂泥似的,你女朋友不得跟著守活寡啊?” “到底是事业重要还是女朋友重要?不是我说你,换哪个正常女人都受不了你这个样子。” 女人的嘴有时候真的很可怕,尤其是结了婚的女人。 陈昱以前就听过这句话,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有这么深刻的体会。 吴靚平时看著柔柔弱弱、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说起话来竟然这么彪悍直接。 “靚姐,我还没女朋友呢。” 陈昱闹了个大红脸,连忙开口说道。 “真的假的?” “没女朋友也得好好注意身体啊!美国一家权威机构研究过,长期高压和熬夜,是男性健康的两大头號杀手!” “你知道咱们医院男科最近为什么看病的人越来越多吗?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哎我说陈医生,你要是有空也去男科看看,咱们內部员工每年都有免费体检名额,防患於未……” “靚姐,我突然想起来,何主任刚才让我去查房,我先走了!” 什么累不累的,陈昱现在情愿回去再做两台手术累死,也不愿意再留在这儿跟吴靚继续尬聊下去了! 可陈昱刚抬脚准备走,一阵脚步声让他瞬间停住了脚步。 急诊大厅的门口,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儿,正使劲拽著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在门口纠缠了好几分钟。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察觉到情况不对,陈昱立刻快步走到了两人面前。 “医生,麻烦你帮我妈妈看看吧,她刚才突然昏倒了!” “没有没有,医生,你別听这孩子瞎说,我这就是老毛病了,就是贫血!喝点红糖水就好了。” “你这死丫头,竟然还学会骗人了,跟我说出来逛逛街,结果把我领到这儿来了!” 中年妇女又好气又好笑地摆了摆手。 “阿姨,来都来了,您就进来坐会儿吧!我们这儿掛个號也就几块钱的事!” 看著中年妇女朴素的穿著打扮,陈昱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个平日里生活格外节俭的人。 “就是啊妈,你听到医生怎么说了吧,就几块钱,咱们就当进来吹吹空调歇会儿成么?” 年轻女孩儿满脸感激地看了陈昱一眼。 第二十四章 我判断是肾衰竭! 听见陈昱说出这番话。中年女人总算鬆了劲不再抗拒,跟著女儿走到收费窗口掛了號,又隨著陈昱一同走进了值班室。 “阿姨,您放宽心,我们这儿是正经公立医院,可不是街边没资质的黑诊所。” 陈昱这一句实在话,当场把母女俩都给逗笑了。 “哈哈,你这小伙子可真招人喜欢!模样生得周正精神,性子又隨和,还是个有本事的好医生。” “小伙子,你处对象了没有啊?” 中年妇女这话一出口,问得陈昱和旁边的姑娘两个人,脸唰地一下全红透了。 “妈,你乱问些什么呀?这可是在医院里!”姑娘说著,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陈昱一下。 “好好好,知道这是医院。哈哈哈,我家这丫头性子隨我,就是脸皮薄,內向得很!” “小伙子,那你给我留个手机號唄,等你下了班咱们再好好聊聊。” 陈昱又好气又好笑地瞥了中年妇女一眼,他是真没瞧出来,这姑娘哪里有半分內向的样子。 走廊另一头,接诊台。 “哎哟喂,可累死我了!浑身上下哪都疼!” 张泠拖著早就麻得发木的双腿,一步一挪地蹭到了接诊台的后面。 结结实实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和之前的陈昱一模一样,整个人直接瘫趴在了接诊台的檯面上。 “我这儿有个独家秘方,专门治你这种浑身酸疼的毛病。”吴靚眯著眼,神神秘秘地笑了笑。 “靚姐,你就別拿我寻开心了行不行?我真的快累散架了,半点力气都没了,陪你闹不动。”张泠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抬眼扫了吴靚一下。 “切,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靚姐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陈医生的独家消息,有人不爱听那就算了。”吴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愿意听,愿意听!”张泠唰地一下就坐直了身子,整个人跟换了副魂儿似的,瞬间满面春风,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疲惫不堪的样子。 “哎哟哟,刚才这是谁啊?一副半死不活、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的样子?你倒说说,靚姐我这秘方,到底管不管用?”吴靚满脸戏謔地看著张泠。 “管用,太管用了!” “靚姐,你就是我亲姐,快跟我说说,你到底打听到了陈医生什么消息?”张泠满脸急色,凑上前去追问。 “哎,我杯子里的水怎么喝空了?” “我去给你接水!给你加蜂蜜加柠檬!” “哎呀,腿有点酸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来给你捶捶腿!” “对了,我手里这些病歷……” “我来写,不光今天的,这一整周靚姐你的病歷,全都包在我身上了!” “哈哈哈,张泠,你能不能稍微爭点气,有点出息?”吴靚实在没忍住,捧著肚子大笑起来。 “行了,不逗你了,跟你说实话吧。陈医生没处对象,据我这么久的观察,他百分之百是个 c男。” 吴靚这话一出口,张泠当场就瞪大了眼睛,紧接著整张脸就跟烧起来了似的,羞得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不会吧?这种事也能看得出来?”张泠一张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小声开口说道。 “你靚姐我见过的男人,比你接诊过的病人都多,这种事还能看走眼了?” “我跟你说,你要是真喜欢陈昱,就赶紧抓紧机会出手,你看看咱们急诊科那些小贱人,一个个眼睛都快黏在陈昱身上了!” “还有陆晨曦和江晓琪,这俩可是你最大的两个竞爭对手!”吴靚满脸嫌弃地撇了撇嘴,开口说道。 “江主任可是哈佛回来的博士,她应该不会看上陈医生吧?”张泠底气不足,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把那个不字给我去掉!说你傻你是真不开窍啊?哈佛大学毕业又怎么样?咱们医院里,靠的是真本事,拼的是医术!” “陈医生的医术,连牛主任都心服口服,傅院长更是直接把他收做了关门弟子,明年就能拿到博士学位了。” “最多五年,陈医生绝对能评上副主任医师,那可是副主任医师啊!你看看咱们科室里,多少四十多岁的医生,到现在还只是个主治医师呢!”吴靚越说越激动,满脸兴奋地说道。 张泠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几分苦恼的神色,小声说道:“陈医生这么优秀,他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啊?” “哼,你得给我自信点!咱们张泠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论年纪,你可比陆晨曦和江晓琪年轻多了,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这种时候,你就得主动往前冲!我都观察好久了,陈医生就是个纯情的小 c男!年轻小伙子,正是火气旺的时候,只要你稍微主动撩拨几下,把生米煮成熟饭,这事就算板上钉钉了!”吴靚越说越起劲,兴致勃勃地给她出主意。 “靚姐,我怎么听著你这话这么离谱啊。我好歹是个女孩子,怎么能做这种事啊。”张泠满脸震惊,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整张脸从额头红到了耳朵根。 “女孩子怎么了?现在都讲究男女平等了,喜欢就去追有什么不对!” “我跟你说,你靚姐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我要不是已经结婚了,我绝对直接生扑上去,拼了命也得把陈医生追到手!” “这可是关乎你一辈子幸福的大事,你还在这儿顾及面子?等那些小贱人把陈医生勾搭走了,到时候有你哭著后悔的时候!” 吴靚看著她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狠狠瞪了张泠一眼。 张泠没再吭声,一张好看的俏脸皱成了一团,纠结得都快拧成麻花了,也不知道心里在盘算著什么。 值班室 “崔月娥,是阿姨您的名字吧?”陈昱低头扫了一眼手里的掛號单,开口问道。 “对,是我,我家闺女叫陈静。” “妈!医生问您名字呢,您能不能好好答话!”陈静急得拉了拉母亲的胳膊,说完又转过头,对著陈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阿姨,您这头晕的毛病,有多久了了?”陈昱对著陈静轻轻笑了笑,示意她不用在意。 “这都是老毛病了,当年怀我们家静静那会儿,家里条件不好,吃的跟不上,就落下了贫血的病根。”崔月娥隨口答道。 “平时除了头晕之外,您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陈昱接著往下询问。 “没有没有,其他地方都好好的,没什么不舒服。”崔月娥连忙摆了摆手,摇了摇头。 “医生,我妈她经常犯噁心,还会吐,这个算不算不舒服啊?”陈静满脸担忧地看著陈昱,开口补充道。 “频繁头晕、噁心,確实是贫血会出现的典型症状。”陈昱看著病歷,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可就算是再严重的贫血,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频繁呕吐的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崔月娥忽然抬手撩起了自己的袖子,对著胳膊使劲儿抓挠了好几下。 “不好意思啊医生,我从小皮肤就不好,老是发痒,但是这个病绝对不传染的。”发现陈昱正看著自己,崔月娥连忙停下动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阿姨,您最近吃饭怎么样,胃口好不好?”陈昱看著她的动作,心里隱隱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我妈最近吃得特別少,胃口一直都不好。”陈静在一旁连忙接话答道。 “我这辈子胃口就没好过,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毛病。”崔月娥在一旁小声反驳了一句。 “阿姨,麻烦您把裤腿撩起来,我看一下可以吗?”陈昱往前凑了凑,进一步开口询问。 “可以可以,你看吧。”崔月娥没多想,很乾脆地把裤腿撩了起来,一直卷到了膝盖后面的腿弯处。 露出来的两条小腿皮肤亮得发亮,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肿得很厉害。 到了这个时候,陈昱心里已经基本可以確定,崔月娥这根本不是贫血,而是肾衰竭! 肾衰竭的典型症状主要有五类: 1、水肿,症状多集中在面部和下肢部位,多数人往往要等到全身都出现明显水肿时,才会意识到是肾臟出了问题。水肿的根本成因,是体內蓄积的多余水分无法正常排出体外,而肾衰竭患者大多存在少尿甚至无尿的情况,因此水肿的症状会格外明显。 2、食慾下降、噁心、呕吐,这是因为血液里堆积了大量代谢毒素,会持续刺激胃肠道黏膜,进而影响营养物质的正常消化和吸收。 3、浑身乏力、心慌心悸,肾衰竭患者大多会合併肾性贫血,体內负责运输氧气的红细胞数量大幅减少,身体各组织得不到足够的能量供给,就会出现乏力、头晕、心慌等一系列不適症状。 4、头痛、头晕,这是肾性高血压引发的典型表现。 5、皮肤瘙痒,主要是患者体內钙磷代谢出现紊乱,进而引发的皮肤不適症状。 对照崔月娥表现出来的种种症状,很明显她的病情已经发展到了中晚期。 慢性肾衰竭在临床上一共分为四个阶段: 肾功能储备能力下降期,此阶段患者的血肌酐水平维持在 133~177μmol/l之间。 氮质血症期,此阶段患者的血肌酐水平在 178~450μmol/l的范围內。 肾衰竭期,此阶段患者的血肌酐水平处於 451~707μmol/l之间。 尿毒症期,此阶段患者的血肌酐水平已经超过 707μmol/l。 病情处在初期阶段时,还可以通过药物控制配合手术干预来延缓病情,可一旦进入肾衰竭期,病情基本就已经无法逆转,在临床上,这个阶段也被称为不可逆期。 “阿姨,你们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出去拿个东西就回来!”陈昱说完,先招呼门口的吴靚给母女俩各倒了一杯温水,隨后便快步朝著医生办公室走去。 “何主任,麻烦您出来一下。”陈昱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的十几个医生全都愣了一下,纷纷看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看著陈昱眉头紧锁的样子,何建一心里顿时升起几分担心,起身走了过来。 “何主任,您帮忙看一下这个病人的情况。”陈昱说完,立刻把手里刚写好的病歷递了过去。 何建一接过病歷翻开看了几眼,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你怎么看?初步判断是什么情况?”何建一抬眼看向陈昱,开口反问。 “我初步判断是慢性肾衰竭,已经到了第三期肾衰竭期。”陈昱的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沉重。 这一天里,他已经见过了太多生离死別的悲剧。 “嗯,和我的判断一致。” “不过,最终的確诊,还是要等血常规、尿常规和肾功能的检查结果出来才行。”何建一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何主任,我想请您帮我个忙。来看病的是一对母女,患者是母亲本人。” “麻烦您一会儿装作常规问诊给患者看看情况,我把她女儿叫到外面单独告知病情,毕竟这种事,实在不好当著患者的面说。” 陈昱的话还没说完,何建一就已经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明白。” “阿姨,这位是我们科室的主任何建一,正好过来巡视病房,顺便帮您看看情况。”一走进值班室,陈昱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开口介绍道。 “大姐,您好。”何建一温和地打了声招呼。 “哎哟,是主任啊!您好您好,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耽误你们工作了吧?”崔月娥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大姐,您太客气了。我们当医生的,本职工作就是治病救人,没什么耽误不耽误的。”何建一笑著开口,语气十分隨和。 “为了响应国家全民健康的號召,我们医院最近正好组织了一项免费体检的公益活动,阿姨,您和陈静都可以参加,全程都是免费的。” 陈昱这话一出口,何建一先是愣了一下,不过转瞬之间就反应过来,明白了他的用意。 “哎哟,还有这么好的事啊?让我闺女检查一下就行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就不用浪费这个名额检查了。”崔月娥有些激动,连忙摆著手说道。 第二十五章 把自己灌醉了! “阿姨,该做的检查都不能少,这是我们医院的工作要求,麻烦您配合一下好吗?”陈昱笑了笑。 “这多不合適啊?我就是个种地的老农民,一辈子没给国家出过什么力,临到老了还要给国家添麻烦。” 崔月娥这番话,让陈昱的鼻尖猛地一酸。 这世间总有著这样一群人,淳朴得叫人打心底里动容。 而往往这些人的日子,始终都处在社会的最底层。 你说不清这背后是什么缘由,也道不明这究竟是谁的过错。 “阿姨,您就当是帮我们一个忙,我们这项工作是有考核指標的。” 几番耐心劝说,崔月娥总算是点头答应了去做体检。 “你小子做什么事,能不能提前跟我通个气?刚才这齣要是演砸了,可別怪我不配合。”趁著周围没人留意,何建一低声抱怨了一句。 因为走的是加急通道,所以各项检查结果很快就全部出来了。 拿到影像底片的那一刻,陈昱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难看。 “双侧肾臟衰竭,已经进展到了第四期,唯一的救治办法就是做肾移植,而且必须是双肾同时移植!” 何建一这番话,让陈昱也跟著陷入了沉默。 病情还在第三期的时候,做单肾移植手术,切除掉病变的一侧肾臟,虽说对日后的生活会有一些影响,但至少能保住性命、延续生存期。 可一旦到了第四期,因为肾臟功能完全衰竭,她的身体已经被体內堆积的毒素侵蚀得十分严重。 只靠一颗健康的肾臟,根本很难彻底清除体內积攒的大量毒素,反而有极大的概率,会把这颗新移植的肾臟也彻底拖垮。 这就好比遇上了连日暴雨,原本是两台抽水机同时往外排水。 其中一台突然出了故障,虽说排水的速度慢了些,但好歹还能应付。 可要是两台抽水机全都坏了,蓄水池里的积水已经涨到了临界水位,这时候你只换一台新的抽水机过来,唯一的结果就是池坝溃决。 “按理说肾衰竭会出现非常明显的身体不適,从发病初期进展到第四期,少说也有半年的恶化过程。这么长的时间里,崔月娥怎么会没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了状况?” 陆晨曦满脸困惑地开口说道。 “病情到第三期就已经会出现尿血的症状了,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怕花钱治病,更怕拖累自己的女儿。” “她能硬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个奇蹟了,现在的她隨时都可能陷入昏迷,甚至会引发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 “眼下唯一的救治办法,就是先做透析维持生命,同时等待匹配的肾源!” 何建一的声音低沉得嚇人。 “为什么都要这么想?就怕连累孩子?她要是在刚发现身体不对劲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来医院检查,明明很容易就能控制住病情的好吗?” 陆晨曦没法理解这份心思,因为她从来没有做过母亲。 因为她从小到大,一直都生活在优渥安稳的环境里。 这样的事情,在家境优渥的人眼里,简直是无法想像的。 可在农村,咳嗽,咳痰甚至咳血,尿血,有太多人都不会主动去医院。 这是为什么? 全是因为怕花钱! 在他们的心里,家里攒下的每一分钱,都该花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让他们吃好的,穿好的,爭取考上一所好大学,能够有一个光明安稳的好前程。 所以,很多农村人第一次到医院做检查时,查出来的往往都是各种病症的晚期。 癌症晚期,肾衰竭晚期,肝硬化晚期…… 这就像一个解不开的魔咒,就像有部电影里说的那样,这世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谁去跟陈静说这个情况?”何建一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说不清是连日工作累的,还是心里堵得慌太难受。 “我去说吧。” 陈昱主动开口应了下来。 陆晨曦是个负责任的好医生,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可她的性子实在是太直太急了些。 “陈静,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单独说两句话。” “有有有,有空有空!静静,快过去,好好跟陈医生说说话!” 崔月娥满脸笑意地连声催促著。 她脸上的笑容越是灿烂乐观,越让人心里堵得慌,说不出的压抑。 不用想也知道,陈静肯定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满脸担忧地看了母亲一眼,转过身快步走到了陈昱的面前。 “坐吧,先喝口水。” 陈昱从一旁的保险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轻轻递到了陈静的手里。 “陈医生,是不是我妈妈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陈静满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不停地摩挲著手里的矿泉水瓶。 “你爸爸现在在哪里?”陈昱开口问了一句。 “我爸爸不在这里,有什么事情您直接跟我说就可以。” “你妈妈確诊的是双肾肾衰竭,已经到了第四期。”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办理住院,先做透析维持生命,同时等待匹配的肾源。”陈昱没有绕弯子,直接把实情全都说了出来。 这种事情,就得快刀斩乱麻。 你越是吞吞吐吐、遮遮掩掩,对病人家属造成的伤害就越大。 “等待肾源?那要等多长时间?”陈静瞬间就慌了神。 “这个说不准,我们国家的器官捐献体系才刚刚建立起来,能够匹配到的可用器官数量十分有限。” “除了要按正常流程排队等候之外,还需要做血型和组织配型。” “按照以往的临床经验,最快也得一个多月的时间。”陈昱的话只说了一半,没说出口的另一半是,她很可能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 “等,我们等。陈医生,麻烦您马上安排我妈妈住院,做透析,我现在就去筹钱,我现在就去筹钱。” 陈静彻底慌了手脚,整个人像个无措的孩子一样。 “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先照顾好你自己。你要是连自己都撑不住,又怎么能照顾好你妈妈?”陈昱放轻了声音开口说道。 “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谢谢您,陈医生。”嘴上虽然这么说著,陈静的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把眼泪擦一擦,我陪你一起去劝你妈妈住院。”陈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再给她递上几张乾净的纸巾。 “阿姨,我们检查出来您得了病毒性感冒,按照我们卫生系统的相关规定,您必须住院接受规范治疗,等感冒彻底好了才能出院。”陈昱又一次编了一个善意的小谎言。 “感冒不就是打个针吃点药就好了吗?怎么还要住院啊?”崔月娥满脸吃惊地看著陈昱。 “阿姨,病毒性感冒不一样的,它的传染性特別强,凡是跟您接触过的人,都有可能被您传染上。”陈昱儘量挤出温和的笑容,好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一些。 “还会传染啊?那我女儿有没有事?”崔月娥满脸担忧地看向陈静。 “我们已经检查过了,陈静目前没事。可要是你们俩长时间待在一起,那结果就不好说了。”陈昱开口说道。 “那好,我住院,我现在就住院。”崔月娥连忙不停地点头。 “靚姐,麻烦你帮阿姨办理一下住院手续。”等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时间已经快到晚上七点了。 陈静转身离开了,忙著去四处筹钱。透析加上住院的费用,平均每天就要花上一千多块。这还不算万一她突发昏厥,需要抢救的额外费用。 就算后续找到了匹配的肾源,光是双肾移植的手术费,最少也要四十万,这还不算后期长期的康復治疗费用。 “小昱,你跟我出来一趟。”何建一朝陈昱喊了一声。 “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吧?”走到急诊室的门口,何建一才开口问道。 “有一点。”陈昱笑得有些勉强。 “干咱们这一行的,什么样的事都得慢慢习惯。我前妻总说我是铁石心肠,我自己有时候都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没心没肺。”何建一露出了一抹苦笑。 陈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事多跟科室里的同事一起聚聚餐,唱唱歌,別跟个小老头似的,天天闷在科室里不出来。” “我看张泠那姑娘挺喜欢你的,人也很不错。提前跟你说一声,我们科室不反对办公室恋情。”何建一忍不住笑出了声。 医生这个职业,和其他的职业本就不一样。 加班熬夜,那都是家常便饭。 要是遇上突发的急诊,就算是深更半夜,你也得立刻赶到医院。 普通人根本没法忍受这样作息顛倒、没个准点的日子。 那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就是找一个和你同职业的伴侣,两个人过的都是一样的日子,谁也没法抱怨谁。 虽说这样的日子,和普通人比起来肯定会少了很多烟火气,但至少能把日子安稳过下去。 “何主任,咱们科室难道还包分配对象吗?”陈昱一句话,逗得何主任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你们俩在笑什么呢?”张泠突然走了过来,让两个人都莫名有些心虚。 “没事,我们俩在聊下象棋的事呢。行了,我还得回家陪我闺女,你们俩慢慢聊。”何建一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昱一眼,然后转身就走了。 “陈,陈医生,靚姐有一张双人餐券。她今天身体不舒服,就把餐券给我了,值一百八十块钱呢,我,要不我们一起去把它用了吧。”张泠害羞得像只鸵鸟,脑袋都快低到胸口里去了。 “好啊。”陈昱没有半点推辞。 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烧烤摊。就这种地方,还会有餐券?当然,这个问题陈昱是绝不会问出口的。 “老板,每人两个麻辣兔头,再来一份大份的小龙虾。” 点完餐之后,张泠有些拘谨地笑了笑:“我是四川人,这家店的老板也是四川的,所以我经常来这儿吃饭。” “陈医生,你能喝酒吗?” “会喝一点。” “老板,来一瓶二锅头。” 张泠这话,让陈昱顿时有些无语。这是没听懂他说的话吗? 会喝一点,和直接点一瓶二锅头,这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繫吗? “要得,一瓶二锅头马上来。” “泠泠,怪不得这么久都不带男朋友过来,原来找了个这么帅的,是怕被別人抢走了吧?”老板娘满脸笑意地调侃道。 “不是的花姐,这是我们科室的陈医生。”张泠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陈昱一眼。 “我懂,我都懂,医生护士,天生一对嘛。”花姐大笑著转身走开了。 这可是张泠绞尽脑汁想了好几个小时,才琢磨出来的主意。 她觉得吴靚说的太对了,像陈昱这么优秀的男人,一定要主动出击才行! 在想要的幸福面前,矜持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她绝对不能把陈昱白白让给急诊室里那些盯著他的妖艷小丫头。 所以,当她打听到陈昱酒量不好的时候,咬了咬牙跺了跺脚,打定主意要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陈昱要是不喝醉,她就根本没机会。 可张泠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二两二锅头刚喝下去,她就直接趴在桌子上,倒头睡了过去。 陈昱满脸无奈地看著醉趴在桌上的张泠,试探著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张泠?”陈昱轻声喊了一句。 半点反应都没有!更要命的是,他压根就不知道张泠住在哪儿! “花姐,你知道张泠家住哪儿么?”实在没了办法,陈昱只能开口求助。 “陈医生,你这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啊?” “人家姑娘都主动把自己灌醉了,你还在这儿装什么愣呢。” “还问什么家住哪儿,马路对面不就有家宾馆么,里面环境乾净舒服,隔音效果也好。最重要的是里面浴缸够大,鸳鸯浴什么的……嘿嘿,不用我多说了?” 烧烤店老板一脸曖昧地挑了挑眉毛。 “陈医生是吧?泠泠是个实打实的好姑娘,这么些年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为了你,都肯把自己灌醉,这年头这么纯粹的傻姑娘你还能见著么?” 第二十六章 艾晓天,邹綺梦,赵冲! “无论如何,你都绝对不能伤了泠泠,这是对面宾馆的会员卡,我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花姐一脸严肃地把话说完,抬手將一张宾馆会员卡拍在了陈昱面前。 陈昱只觉得满头黑线,心里更是一阵手足无措。 他以前只听过一句老话,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机会。 可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变成了张泠主动把自己给灌醉了。 陈昱又不是傻子,他当然能看出来张泠对自己存著不一样的心思。 可陈昱眼下根本没办法直面这份心意。 自己本就是稀里糊涂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自己又莫名其妙地穿越回原来的地方。 还有一点,虽说何建一早就表过態,他並不反对办公室恋情。 但他默许的前提,是两个人要抱著结婚的念头认真相处。 自己对张泠的全部认知,都只停留在电视剧里的印象,现实里的她到底是什么样子,自己根本一无所知,这要是万一处理不好,自己在医院的名声可就彻底毁透了! 这也是老话常说的兔子不吃窝边草,最根本的缘由。 眼下根本不清楚张泠的住处,陈昱別无选择,只能先把她带回医院。 “我的天吶,陈医生,张泠这是怎么了?”今晚值夜班的是李雯,瞧见陈昱扶著张泠进来,不由得惊得瞪大了眼睛。 “喝了两杯,醉了。李雯姐,麻烦你一瓶生理盐水,一支纳诺酮,送护士值班室来!” 陈昱脸上带著几分尷尬,扯著嘴角笑了笑。 “哦,哦,马上去准备。”李雯连忙点了点头应声。 “小昱?” “我的妈呀!张泠!?” “小昱,你小子下手够快啊!这算头算尾一共才来三天吧?咱们急诊科的一枝花就被你拿下了?” 海洋风风火火地从值班室里冲了出来,几步就跑到了两人跟前。 “你在这儿胡说什么呢?就一起吃了个饭,谁知道张泠酒量这么差。”陈昱满脸无奈。 “行了,咱们兄弟就別扯这些虚的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小昱,张泠是个好女孩儿,你可千万別抱著玩玩的心態糊弄人家。” 海洋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一脸郑重地说道。 “我说你有完没完?不用查病房了是么?”陈昱心里一阵气闷,自己才是受害者好么? “好好好,我不说了!” 海洋见陈昱是真的动了气,立马就蔫了,连忙服软。 不过他还是一脸纳闷地盯著陈昱,到底还是没忍住,又凑过来补了一句:“小昱,你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这事儿你也別不好意思,我认识男科的邱主任,不行的话明天我陪你去看看,绝对保密!” “滚!” “得嘞!” 望著海洋跑开的背影,陈昱只觉得自己是黄泥掉进了裤襠里,不是屎也成了屎,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陈医生,生理盐水。” 李雯站在值班室门口,脸上的神情要多复杂有多复杂,看得陈昱满心无语。 陈昱索性也不解释了,一言不发地接过生理盐水给张泠扎上针,跟著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李雯姐,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我先回去了。” 把所有事都安顿好之后,陈昱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薄汗。 “不方便的话你也住这儿吧?我们晚上都不回来,那不是还有空铺么?这儿有帘子,门一锁上,谁都看不见的。”李雯带著几分试探的语气开口。 “李雯姐,我就是下班碰到张泠,我们一块儿去吃了个烧烤而已。我不知道她不会喝酒,所以……啪!” 顺著声音低头看去,一张掉在地上的粉红色卡片,让陈昱的脑子瞬间嗡的一声。 卡片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一行醒目的大字:枫桥情侣主题宾馆。 我的个老天爷啊! 花姐这也太他妈贴心过头了吧?!!!! 她竟然悄无声息地,把宾馆的会员卡偷偷塞进了陈昱上衣的口袋里。 “咕咚!” 李雯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要多勉强有多勉强。 “李雯姐,如果我说这是巧合,你信么?”陈昱只觉得自己眼眶发酸,都快急哭了。 “我信,我信!你放心,这事儿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李雯一脸认真地拍著胸脯保证。 陈昱张了张嘴,没再解释,转身回到宿舍,闷头就睡。 一觉醒来,已经六点半了。 简单洗漱收拾了一番,陈昱便来到了医院食堂。 让陈昱颇感意外的是,自己脑补了一路的社死场面並没有出现,大多数人还是和往常一样,很自然地跟自己打著招呼。 吃过早饭,陈昱便回了急诊楼。 可问诊台那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尷尬了起来。 张泠,李雯和吴靚都在,原本三人正凑在一起,津津有味地聊著什么。 陈昱的出现,让三个人的討论瞬间戛然而止。 李雯脸上露出了几分慌乱的神色,张泠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垂著眼睛装作没看到陈昱的样子。 只有吴靚,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盯著陈昱,脸上的神情说不清道不明。 陈昱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著点了点头,就当打过了招呼。 说来也巧,陈昱正准备去办公室的时候,迎面就碰到了何建一。 两人互相打了声招呼,便並肩一起朝著办公室走去。 回到办公室,除了刘慧敏,孙萌和乔娜,剩下的人都已经到了。 而海洋正坐在办公桌上,眉飞色舞地跟周围的人说著什么,一脸的兴奋劲儿。 看到陈昱走进来,他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也立马沉了下来,假意清了清嗓子,赶紧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 陈昱看在眼里,也只能装作没看见,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 “天儿,哎,哎,一会儿要来几个实习生,京医大的。我听说,有两个长得特別好看的姑娘。” 趁著何建一没注意这边,海洋偷偷摸摸地溜到了陈昱的身边。 “实习生?”陈昱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外的神色,同时心里跟著鬆了一大口气。 原来刚才他们聊的话题,跟自己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对啊,实习生,有两个大美女呢!”海洋一脸小激动地说道。 “哦。”陈昱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敷衍。 “不是吧?美女哎,你就这態度?”海洋一脸扫兴地看著陈昱。 “咱们医院的美女还少么?”陈昱满脸无奈地反问。 “那不一样,咱们医院的这些女医护,我都看了多少年了,早就看腻了……” “各位前辈好!” 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陈昱猛地回头一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一滴不漏地全喷到了海洋身上。 艾晓天,邹綺梦,赵冲!!! 这三个,不就是《青年医生》里的那三个实习医生么? 合著这系统是脑子又抽风了,又开始乱串剧情了? “各位前辈好!我们是来报导的,这是我们的资料!” 艾晓天说著就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双手恭恭敬敬地举著几份材料。 “艾晓天,邹綺梦,赵冲?”何建一目光淡淡地扫了三个人一眼。 “是!前辈!”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齐声回答。 “江主任,你手下缺人,都放你手下吧?”何建一看向一旁的江晓琪。 “师父,咱们这组也缺人啊!您好歹留一个吧?”海洋立马急著开口说道。 “何主任,我这儿本身人就少,没精力带新人,还是划你们组吧,我看海洋挺乐意的。”江晓琪淡淡地笑了笑。 何建一狠狠瞪了海洋一眼。 说句实在话,实习医生压根没多少人愿意带。 论干活实用,新来的实习医生还不如一个经验丰富的护士管用。 更让人头疼的是,別看这些实习医生个个都是高材生,真到了医院临床一线,那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一天到晚帮不上忙不说,还净出状况,全是麻烦事。 用何建一常说的话来讲,不是每个实习生都是我们小昱。 “成,海洋,这三个实习生就归你带了!”何建一面无表情地淡淡说道。 “好嘞师父。”海洋直接选择性无视了何建一的脸色,美滋滋地应声说道。 “来,我给你们挨个介绍一下,何建一何主任,咱们科室未来的行政主任。江晓琪蒋主任,哈佛医学院急诊专业博士。刘凯,资深住院医。子乔,资深住院医,江主任手下头號得力干將。陈昱,南医大硕士高材生,暂时还是实习医生。” “鄙人,海洋,急诊科资深主治医生,何主任的亲传徒弟!” “还有个刘慧敏副主任,主治医生乔娜,住院医刘萌,一般都在值班室。” “让你介绍就好好介绍,我只是副主任医生!”何建一瞪了海洋一眼。 “那不是已经確定了,就差个任命书了么。”海洋缩了缩脖子,弱弱地回答。 “你是院长还是副院长?赶紧查你的病房去!”何建一冷著脸厉声呵斥一句。 “陈昱,你好,我是艾晓天。咱们都是实习生,以后互相帮忙,多多关照。” 见办公室里的气氛不太对劲,艾晓天,邹綺梦和赵冲悄悄溜到了陈昱身边。 “你好。”陈昱看著几人,轻轻笑了笑。 “陈昱,何主任好像很凶的样子,平时会不会没事儿就刁难咱们实习生?”艾晓天一脸怯生生的样子,偷偷看了何建一一眼。 “何主任属於那种面冷心热的,刀子嘴豆腐心,这个你不用担心。”陈昱语气平淡地说道。 “嘻嘻,那就好啦。” “我给你介绍下,邹綺梦,妥妥的美女学霸,回回考试都稳拿第一!” “这位,赵冲,標准学渣一个!” 艾晓天这一番介绍,可把赵冲给惹得满脸不乐意。 “我才不是学渣,撑死了算个学沫好吧?”赵冲翻了个大白眼。 “学沫?跟学渣有啥不一样么?”艾晓天满脸嫌弃地瞅著赵冲。 “哎哟哟,这俩还有差么?” “差別可大了去了我跟你说!” “学渣是拼了命地学,可就是学不明白,学沫是脑子灵光但压根不想学!!” “学渣是那种拼尽全力,玩命苦读却依旧学不明白的人。渣这个字,原本的意思是物质经过提纯或是利用之后剩下的残余部分,所以从材料学的角度来说,他们就是废料,先天底子不行,后天再怎么打磨也成不了材。” “学沫是压根不想学、不肯下功夫,所以成绩才不理想,《说文解字》里提过,沫指的就是水泡,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讲,水泡的主要构成是水和空气,水泡本身確实没什么用处,可水和空气都是好东西,世间万物的生长都离不了它们,人的生存也缺不了它们。” 赵冲扬著下巴,一脸得意地说道。 “哈哈哈,真是个人才!一个学渣都能被你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何主任,我看这孩子口才挺好,你可得好好培养培养,以后正好给你当个助手跟班。”江晓琪满脸打趣地笑著说道。 谁成想赵冲半点不嫌弃,反倒一脸激动地开口:“没问题,这个我最拿手了!” “何主任!紧急重患!” 李雯突然急匆匆地喊了一声。 “小昱,跟我过去!” 何建一喊了一嗓子,转身就朝著急诊科大厅快步冲了过去。 “撑住啊高翔!” “高翔,咱们已经到医院了,你別害怕啊!” 四五个患者家属在隨车护士的带领下,推著轮床一路狂奔冲了进来。 “怎么个情况?”何建一沉声问道。 “患者突然晕厥,高度怀疑心臟骤停!我们在救护车上已经给他实施供氧、胸外人工按压,可始终没有任何生命反应。”隨车医生快步上前介绍道。 “刘凯,立刻登记患者既往病史!张泠,马上备好呼吸机和除颤仪!” “家属都散开,围在这儿影响病人呼吸!” 何建一临危不乱,有条不紊地开口吩咐道。 “何主任,我们能搭把手么?”艾晓天急忙上前问了一句。 可此时何建一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患者身上,压根儿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哇塞,也太有气场了吧!连理都没理咱们!”艾晓天满脸都是崇拜的神情。 第二十七章 老张的手能动了! “血压 70,40。心率 90,呼吸 21!” “何主任,病人突发窒息!” 陈昱一瞬不瞬地紧盯著面前的心电监护仪。 “马上插管!” 陈昱接过护士递来的气管导管,左手持喉镜顺著患者的右侧口角送入镜片,把舌体轻轻推向左侧之后,再將镜片移到口腔正中位置。 看清悬雍垂的位置之后,顺势將镜片送到咽喉部位。 等弯镜送到舌根与会厌的交界位置时,陈昱在病人的颈后垫了一个薄枕,再將喉镜轻轻向上提起,患者的声门瞬间就清晰地出现在陈昱的视野里。 陈昱抓住时机將导管顺著声门送入气管深处,塞好牙垫之后缓缓退出了喉镜。 就在导丝被抽出的那一瞬间,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立刻接上呼吸机!”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脉推注!” 何建一一边持续做著胸外按压,一边沉声开口。 “小姐姐,小姐姐,陈昱真的是实习生吗?看著也太厉害了吧!” 艾晓天悄悄凑到张泠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陈昱的方向开口问道。 “陈医生確实是实习生,可他的医术真的超厉害的。前天刚完成了一台神经吻合手术,就连咱们医院神经外科的牛主任都没法独立完成。” “他还靠徒手按压止血的法子救回了一个危重病人,甚至有个病人呼吸停了十分钟,都被他硬生生救回来了!” “所以现在咱们医院的普外科、神经外科、胸外科、脑科的主任,都抢著要挖他过去呢!牛主任甚至还说,要把神经外科主任的位置直接让给陈医生!” “最后还是傅院长亲自拍了板,直接把他收做了关门弟子,还要保送他去京医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呢!” 张泠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陈昱的身上。 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做的那些事,她就忍不住脸颊又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再想起李雯说的,从陈昱口袋里掉出来的酒店会员卡,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这完全拦不住少女天马行空的脑补。 肯定是陈昱早就开好了房间,结果因为太纯情没敢做什么,最后又把自己送回了医院的值班室。 没错,肯定就是这么回事。 “我的天吶!这也太牛了吧?一个实习生居然这么厉害,咱们来急诊科真的是来对地方了!”艾晓天两眼亮晶晶地盯著陈昱,扭过头接著问道。 “师姐,陈医生有没有女朋友啊?”“好,好像是有吧?”张泠底气不足地小声说道。 “噢。” “不过没关係,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只要陈医生的女朋友不是咱们医院的,我就有信心把他给拱到手!”艾晓天眼睛亮得像星星,兴冲冲地说道。 “你是头小猪啊?还把人给拱了!”邹綺梦翻了个娇俏的白眼,一脸嫌弃地开口说道。 “要是陈医生是那颗白菜,我心甘情愿当这头猪!” “我的天吶,人长得又帅,医术还这么好,完了完了,我彻底要沦陷了!”艾晓天一脸花痴相,直勾勾地看著陈昱。 “拉倒吧你,就你这模样,人家陈医生眼睛又不瞎!”赵冲毫不留情地往艾晓天的心口扎了一刀。 张泠的小脸瞬间有些发白,端著治疗盘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她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在这个小花痴把陈昱拱到手之前,先把陈昱拱下来! “高翔!高翔!” “高翔!你一定要挺住啊!” “医生我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救救他,他才 26岁啊!” 患者的妻子疯了一样衝进抢救室,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都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把她带出去!”何建一厉声大吼了一句。 “何主任,病人出现室颤了!” “患者室颤,立刻准备除颤。” “充电两百焦!” “充电完成!” “准备放电,所有人都闪开!” 除颤操作结束,陈昱立刻继续进行胸外心臟按压。 可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却渐渐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直线。 “再来一次!两百焦!” 第二次除颤完成,陈昱一边持续不停地给患者做胸外按压,一边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心电监护仪。 一分钟转瞬即逝….. 十分钟悄然流逝…… 半个小时慢慢熬了过去…… 奇蹟终究没有再次降临! “主任,已经按压半个小时了。”张泠走到何建一身旁,压低声音提醒道。 “小昱,停下来吧!送来的太晚了!”何建一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陈昱的肩膀。 感受著患者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冷僵硬,陈昱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直面死亡,而且一条生命就这么消逝在了自己的眼前。 陈昱却不愿意就此放弃,依旧保持著標准的按压力度,一下接一下不停地按压著。 何建一神色复杂地看著陈昱的背影,就这么静静站了足足五分钟。 “小昱,快停下!” 何建一上前按住陈昱的胳膊,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宣布患者死亡时间!“ “死亡时间,2015年 7月 2日上午 8点 41分!” “死亡原因,急性心肌梗死!” 张泠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轻声说道。 “高翔!你醒醒啊!高翔!” “呜呜呜呜,高翔,我对不起你啊!我不该逼著你买房买车的!” 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抢救室里在场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喝一口吧。”何建一把手里的茶杯递到了陈昱的面前。 看著杯子里满满半杯的茶叶,这茶水的苦涩程度可想而知。 可陈昱还是伸手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嘶。” 虽然早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可没想到会苦到这个地步,陈昱只觉得自己的五官都快拧成一团了。 “没事多喝点茶叶,不说能排毒养顏,最关键的是,你多尝点苦的,往后就不会觉得有那么多糟心的事了。”何建一笑著开口说道。 “这人也太可怜了,听说是个写网络小说的。这行根本没个准谱,网上的小说千千万,想赚钱能怎么办?只能拼了命的更新唄。” “一天要更新一两万字,我的天!想当初上学的时候写作文,八百字都觉得脑子要炸了,两万字?就算不得心肌梗死,也得熬出神经病来!” “没日没夜地这么熬,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海洋在一旁一脸唏嘘地开口说道。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但凡有別的出路,谁愿意没日没夜地熬?还不是为了討生活?怎么就成了神经病了?”何建一黑著脸厉声骂道。 “我就是隨口一说,年轻人干点什么不好,犯不著拿命去拼啊!”海洋訕訕地缩了缩脖子说道。 “写网文怎么了?不偷不抢,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写网文那也得有能写出来的本事!” “现在社会上就业压力这么大,大学毕业生遍地都是!都不想点別的出路,全都去打工,哪儿有那么多工作岗位给你们?” “上学都上得脑子僵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真去上班,专业又不对口,一个月两三千块钱,是够付房租还是够吃饭?” “不拼命怎么养家餬口?不拼命怎么活下去?!但凡有一点別的出路,谁愿意这么拿命去拼?”何建一面色阴沉地开口说道。 “师父,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海洋怯怯地看了何建一一眼,站在原地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可怜。 “何主任,海洋师兄就是隨口一说。”陈昱连忙开口劝道。 “去给那几个实习生好好讲讲咱们急诊科的规矩!既然让你带教,你就给我带出个样子来,他们要是学不到真东西,我唯你是问!”何建一的脾气正处在火头上。 患者在自己的科室里没救回来,不管是什么原因,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陈医生,给您的蜂蜜柚子茶!” “我妈说过,只要多吃点甜的,生活就不会那么苦了!” 艾晓天捧著一瓶冰镇饮料,一脸兴冲冲地跑到了陈昱的身边。 “哎哎哎,这儿呢,看这儿!我才是你正经师父呢!”海洋立马不乐意了。 “嘿嘿嘿,师父,我这就去给您老人家再买一瓶去!” 艾晓天说完这话,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现在的小女生都这么大胆吗?这才见面不到一个小时吧?”江晓琪直来直去地说道。 “也好,也算给咱们急诊科添了点新鲜活力了。咱们这急诊科,確实太压抑了些。”何建一语气淡淡地开口说道。 “今天周四,该去查房了!” “走,小昱,刘凯。” 何建一脸上带著掩不住的疲惫,双手撑著桌沿,费力地站了起来。 住院医师主要负责住院部的日常工作,主治医师则负责对应患者的诊疗方案。 而主治医师可以主管固定的诊疗片区,片区內的住院医师也都归他统一管理。 正常情况下,住院医师每天都要查两次病房,早晚各一次,也就是说早晚两班都必须查房。 主管对应片区的主治医师,一般两到三天查一次房。 主任医师通常一个星期巡查一次病房,主要是查看患者的术后恢復情况,再针对恢復的状態给出对应的诊疗建议和调整方案。 “一號病房一床的术后失血还没纠正,给两个单位的洗涤红细胞!”何建一开口吩咐道。 “好的。”海洋和刘凯齐声应道。 “二床为什么还在使用前列地尔?立刻停掉!” “是!” “2號病房 1床的大爷爱喝酒,经常用保温杯偷偷把酒带进来,刘凯,你多盯著点!” “好的,何主任!” “3號病房 1床刚做完心臟搭桥手术,早晚查房的时候一定要仔细检查心率情况!” “是!” 几人走到 5號病房,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围在老张的病床边,正凑在一起打扑克牌呢。 “老张,你这小日子过得可以啊,都把咱们医院当成自己家了?” 看著之前还满心绝望的老张此刻笑得一脸舒心,何建一也跟著笑得十分开怀。 “何主任,陈医生!?” “快快快,快给何主任和陈医生搬凳子坐!” “孩子他妈,小英,俊生,这位是何主任,这位就是陈医生!” “就是这位陈医生,为了保住我这只手,连著做了五六个小时的手术,最后硬是累得直接倒在手术台上晕过去了!” “对了对了,小英,快给几位医生剥个橘子!” 老张手忙脚乱地招呼著眾人。 “这位是嫂子吧,这两个就是您的孩子吧?” “別忙活了!我们这是例行查房,正在工作呢!”何建一笑著开口说道。 “你们工作这么辛苦,吃个橘子总不碍事吧?” “英子,俊生,你们俩杵著干什么,快把橘子给几位医生递过去啊!” “嘿嘿嘿,让各位见笑了,这俩孩子没见过大场面,胆子小!”老张满脸侷促地笑了笑。 “儿女双全,好福气!” “嫂子,坐,都別忙活了!我们是来给老张大哥检查一下恢復情况的!” 何建一摆了摆手,转身看向陈昱:“小昱,老张大哥就交给你来检查了。” “张哥,这几天感觉怎么样?手还疼不疼?”陈昱走到老张床边问道。 “有点疼,还有点痒,不过不严重,就跟蚊子叮了一样!” “对了陈医生,我这手能动了!您看,我能拿起来餐巾纸了!” 老张拿起旁边的一张餐巾纸,满脸激动地说道。 “恢復得不错,照这个势头下去,最多再过一个星期,你就能出院了。” “回家好好休养,伤筋动骨一百天。顶多一百天,你这手就恢復得差不多了!” “不过还是得悠著点儿,刚长好的筋骨不能太用力!最好是休养上半年时间,等到这只手彻底恢復再说。” 陈昱事无巨细地一一嘱咐道。 “哎,哎!全听陈医生的!” “我这俩孩子特別爭气,今年中考,都是咱们县的前五十名!学校奖励了一些,县里乡里也奖励了一些,高中的学费全够了!” “我跟你嫂子我俩商量著,等到开学,在他们学校周边儿盘个小门面,或者是摆个摊儿,不用出大力气,还能陪著孩子在一起,呵呵呵呵呵!” “听到陈医生的事儿,两个孩子都说到时候要考医科大学,也跟陈医生一样当个救死扶伤的好医生!” 老张满脸骄傲地笑著。 “好啊!老张,你可是厉害了!再熬几年,家里两个名牌大学生,你可等著享福了!”何建一一脸兴奋地说道。 “是啊,这俩孩子太爭气了!” “要不是何主任和陈医生,我们这个家早就散了!” “陈医生,你不仅是救了我这只手,你更是救了我的命,救了我全家啊!” “孩他妈,小英,俊生,快!给何主任和陈医生磕头道谢!” 老张满脸泪水地哽咽道。 老张媳妇儿和孩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弯腰就想磕头。 第二十八章 太平间里吃肥肠! 陈昱与何建一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將三人稳稳扶住。 “使不得使不得,老张,你这么做不是把小昱往火坑里推么?” “这事一旦捅到媒体那里,那些別有用心的人,非得把小昱的脊梁骨都给骂断了!”何建一在一旁急声劝道。 “对不住,对不住,我们真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陈医生,老张我就是个大老粗,没读过什么书,就只认一个理,您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啊!”老张红著眼眶,泪水顺著脸颊往下淌,哽咽著说道。 “张哥,你这是做什么?你的手正在恢復期,两个孩子又这么懂事爭气,全是顶好的喜事,你怎么反倒哭起来了?” “咱们老祖宗早就说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这往后的日子,全是等著享清福的好时候呢!”陈昱压著心头翻涌的暖意,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开口说道。 老张连忙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咧开嘴露出个憨厚的笑容:“陈医生说的是,这是大好事,就该高高兴兴的才对!” “陈医生,我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孩子他妈,快把咱们家里煮好的土鸡蛋拿出来,给几位医生都分上几个!” 陈昱没有半分推辞,当著老张一家人的面,拿起一个鸡蛋麻利剥了壳,直接塞进了嘴里。 “哎哟,这味道可真地道!这是家里散养的土鸡下的蛋吧?可比街上超市里卖的那些香多了!”陈昱一边嚼著鸡蛋,一边连声赞道。 “哎,可不是嘛!都是孩子他妈在院子里自己养的土鸡下的!您要是爱吃,就多拿上几个回去!”老张脸上笑开了花,连忙说道。 “对对对,陈医生,您可得多拿两个!”老张媳妇儿一边说著,一边抓著一把鸡蛋就往陈昱手里塞。 “哎哎哎嫂子,使不得使不得,医院有明文规定,不能收患者和家属的礼物的!” 陈昱嘴上虽是这么说著,手却悄悄拉开了自己白大褂的口袋。 老张媳妇儿也是个懂眼色的实在人,见状立马抓著鸡蛋,往陈昱的口袋里塞了满满十来个。 何建一在一旁看得忍不住笑出了声,却又连忙板起脸,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看著陈昱这副模样,老张也跟著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张哥,我们就先不打扰了,你好好休养,有什么事直接让护士喊我就行。”陈昱开口说道。 “哎,哎,好嘞,何主任,陈医生,你们慢走啊!”老张连忙连连点头应声。 “何主任,陈医生,医院明明有明文规定,不许收受患者的礼物。陈医生刚才这么做,难道不算违反规定吗?” 刚走出病房门,邹綺梦就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小昱,你来说说,为什么要收下老张这鸡蛋。”何建一扭过头,看向身旁的陈昱。 “我收下的哪里是鸡蛋,是人家的一份心意人情。” 陈昱脸上带著几分无奈的苦笑,开口说道。 “咱们农村出来的人都这样,不怕日子苦不怕家里穷,就怕欠了別人的人情还不上!” “这份人情要是一直搁在心里还不上,就跟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似的,死死压在他们心口上。” “我吃了他们家的鸡蛋,就等於接下了他们这份情,让他们心里能踏实下来。”陈昱缓缓说道。 “都听明白了吗?我们当医生的,要学的不只是怎么治好患者的病、救回患者的命,更要学会怎么跟患者掏心窝子、交真心!” “別总觉得自己是救苦救难的救世主,我们端的这碗饭,全是患者给的!患者要是不信任你,你就算技术再好,也什么都不是!”何建一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特意落在了彭彭的身上。 何建一这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唯独一旁的艾晓天是个例外,她正两眼放光,一脸痴迷地盯著陈昱的背影,恨不得当下就把陈昱给拿下。 这人也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你个小花痴!赶紧走了!” 邹綺梦满脸无奈,伸手拽了陈昱一把。 “綺梦,你说陈医生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艾晓天凑过来,一脸期待地问道。 “反正肯定不是你这个样子的!”赵冲在一旁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 “赵冲,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艾晓天气鼓鼓地瞪著赵冲。 “死倒是死不了,就是浑身不自在!” “哎我说艾晓天,你到底是来医院实习的,还是来这儿犯花痴的?你前天不才刚失恋吗?那时候哭的天昏地暗、死去活来的是谁啊?” “是不是你们女孩子都这么善变啊?”赵衝突然反应过来这茬,一脸无语地瞪著艾晓天! “那能一样吗!那些男生不过是我人生里的匆匆过客,可陈医生不一样,他是我人生的终点站!”艾晓天半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依旧一脸痴迷地盯著陈昱的身影。 邹綺梦在一旁无奈地翻了个大白眼,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就算闭著嘴不说话,也不代表艾晓天会就此放过她。 “綺梦,你说我晚上主动请陈医生吃饭,会不会显得太冒失了呀?”艾晓天一把抱住邹綺梦的胳膊,满脸激动地问道。 “请吃饭算什么啊,我看你不如吃完饭之后,直接把陈医生拿下得了!”邹綺梦一脸无奈地隨口说道。 “你也这么觉得吗?可是进展这么快,会不会不太好呀?”没想到艾晓天居然真的听进去了,还露出了一副满脸娇羞的模样。 “小昱,你去把刚才那个网络作者的尸体,推到太平间去。” 陈昱正跟著眾人往前走,何建一突然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师父,小昱刚来医院没多久,还是我去吧?” 海洋还算有几分义气,当即自告奋勇地开口说道。 “干咱们这一行的,这些事总得亲身经歷一遍,推尸体你能替他,將来小昱上手术台做手术,你也能替他吗?”何建一一句话,懟得海洋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有那三个实习的,你们也跟著一起去。”何建一瞥了艾晓天三人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 “哎哟喂!何主任,我突然肚子疼得厉害!” 赵冲连忙捂著肚子,摆出一脸痛苦不堪的样子说道。何建一满脸无奈地看了赵冲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这些来实习的年轻医生,在他眼里,大多都只是医院里的匆匆过客。 说白了,老话早就说过,师傅领进门,修行全在个人。 真心想学东西的,何建一自然不会藏著掖著;要是压根不想学的,你就算说破了嘴皮子,也半点用都没有。 尤其是医生这一行,可不像中学生读书,知识点死记硬背、生搬硬套就能应付过去的。 他打心底里不想学,就算你硬逼著他学了点皮毛,只要他不喜欢这一行,將来走上岗位,早晚还是要出大问题的。 那样的人,还不如乾脆別干这一行,免得將来既害了別人,也毁了自己。 见何建一点了头,赵冲立马冲艾晓天和邹綺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笑了笑,转身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径直坐电梯下到了负一楼。 说实话,陈昱虽然是正经学医出身,上学的时候也跟著导师处理过尸体標本。 可那些全是用福马林浸泡过的標本,说到底跟教学用的模型没什么太大区別。 可眼前这个网络小说作者,几十分钟之前,还是个活生生、能说能笑的大活人。 更关键的是,这个人,最终是在自己的手上去世的。 要说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那纯粹是骗鬼的话。 也不知道是自己心里作祟產生了错觉,还是负一楼本身的温度就比楼上低,陈昱总觉得自己的后脖颈子一阵阵发凉。 “你们別害怕,上学第一天,导师应该就教过你们,人去世之后,不过就是一具空皮囊而已,没什么值得害怕的。”陈昱开口安抚道。 “谁,谁害怕了?”艾晓天声音发虚,硬著头皮说道。 “行,你们不怕,那能不能先把我的胳膊鬆开,你们这么拽著,我还怎么走路啊?” 陈昱说这话的时候,低头往自己的左右两边看了一眼。 艾晓天和邹綺梦一左一右,正死死地抱著他的胳膊。 抱著也就算了,俩人还愣是迈不动腿,跟两只掛在树上的树袋熊似的,整个人的重量全靠陈昱拖著往前走。 “我,我这是刚才站太久,腿麻了而已!”艾晓天明明怕得不行,嘴上却还硬撑著说道。 “对对对,我们刚才来的时候站了太久,腿都麻了!”邹綺梦也连忙跟著点头附和。 陈昱有些意外地看了邹綺梦一眼,忽然觉得这姑娘有点可爱,完全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 在陈昱原本的印象里,邹綺梦就是个標准的学霸,性子善良,心肠软,还特別爱哭 t﹏t。 邹綺梦刚才说这话的时候本就有点心虚,这会儿正好对上陈昱看过来的目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完了,是心动的感 jio。 “累了没关係,你们可以抓著轮床,別抓著我啊!我这还得推著车走路呢。” 陈昱满脸无奈地开口说道。 一边要推著轮床往前走,一边还要拖著两个大活人,这谁顶得住啊。 “不要!我腿又不麻了!”艾晓天立马鬆开抓著陈昱胳膊的手,飞快地躲到了他的身后。 陈昱看著两个姑娘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点发毛的感觉,反倒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太平间的管理员,陈昱记得格外清楚,因为当初看电视剧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管理员长得特別像马爸爸。 如今真的面对面见了,才发现是真的像。 除了皮肤黑了点,年纪大了些,那五官模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跟著管理员一起把尸体推进停尸柜,当尸体从裹尸袋里露出来的那一瞬间,哪怕几人事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艾晓天那一声刺耳的尖叫,还是嚇得陈昱心里猛地一哆嗦。 “第一次来吧?哈哈哈,没事,多来个几趟就习惯了。” “小伙子可以啊,第一次来居然一点都不发怵!”管理员带著几分讚赏看了陈昱一眼,隨后领著几人进了值班室。 “喏,在这个地方签个字。” 管理员把一本登记表放到陈昱面前,隨后自顾自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旁若无人地吃起了东西。 猪血......肥肠....... 原本心里还算平静的陈昱,这下是真的被狠狠膈应到了! 这可是太平间啊,里面停著几十具尸体,你说你吃点什么不好? 非要吃这种血了呼啦的东西,这是在拍恐怖片呢? “小伙子,要不要来一点?” “这猪血啊,味甘、苦,性温,有补血养顏的好功效。” “这肥肠呢,能润燥、补虚,还有止渴止血的作用。”管理员笑呵呵地开口说道。 “拉倒吧,就你这长相,毁容都等於整容,吃再多猪血也没用。” 当然,这话陈昱也就只敢在心里嘀咕嘀咕。 只要他脑子没坑,就绝对不会把这话讲出来。 “呕!” “呕!呕呕!” 原本还在咬牙硬撑的两个姑娘,这下是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就跑到外面扶著墙乾呕起来。 “陈医生,你说那老头儿是不是有点变態啊!我的天,在太平间里吃猪血肥肠!你说那血和肠子,会不会是现采现做的啊?”艾晓天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死死盯著陈昱问道。 “艾晓天!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啊!” 邹綺梦被她这话嚇得脸色惨白,忍不住开口骂了一句。 “我这只是合理推论而已啊,恐怖片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艾晓天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这么重口味啊!” “呕!” 邹綺梦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又乾呕了起来。 “小昱,感觉怎么样?” 刚回到办公室,海洋就一脸兴冲冲地盯著陈昱。 “还行,没什么特別的感觉。”陈昱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第一次送尸体去太平间,直接把尸体扔在太平间门口就撒腿跑了。”何建一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吐槽道。 第二十九章 神秘的病人 从办公室迈步出来,陈昱慢悠悠地晃到了急诊的问诊台。 对於一名刚入行的实习医生而言,这里是最能打磨临床本领的地方。 虽说日常接诊的大多是些相对普通的常见病,可架不住这里千奇百怪的状况都能碰得到。 急诊科的医生向来都是这个样子,要掌握的本事本就格外驳杂宽泛。 不过,脚刚踏到问诊台跟前的陈昱,当场就悔不当初了。 吴靚隔著老远,就眯著笑眼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身影。 张泠却像个闯了祸的小孩子似的,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脑袋恨不得埋进胸口里。 “陈医生,昨天晚上的小龙虾,吃著还合口味吧?”吴靚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开口道。 “小龙虾?陈医生,昨天晚上你居然偷偷去吃小龙虾啦?” “这玩意儿可是我的本命最爱,今天晚上咱们搭个伴一起去吃好不好?” 艾晓天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突然窜了出来,满脸雀跃地开口说道。 这事儿要是放在平日里,陈昱少不得要嫌弃她咋咋呼呼的性子。 可偏偏是这个时候,陈昱恨不得当场狠狠亲她一口,简直是天降及时雨,来得也太是时候了! “这是哪儿来的小姑娘?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你认识我们陈医生吗?就张口约著吃小龙虾。”吴靚冷冷地扫了艾晓天一眼,语气不阴不阳地开口说道。 “当然认识了,我也是咱们急诊科的实习医生,而且也在何主任手下.....的手下轮转实习。”艾晓天半点都不发怵,梗著脖子反驳道。 “切,何主任手下的手下,你直接说跟著海洋实习不就完了?” “哎,我说你这小姑娘,就算是要吃小龙虾,也该跟著你师父一起去吧?你拉著陈医生算怎么一回事儿?”吴靚说完这话,斜眼瞥了张泠一下。 作为相处了好几年的好姐妹,她自然是二话不说就站在张泠这边。 “咱们医院什么时候出了规定,吃饭还必须得跟自己的师父一起了啊?”艾晓天也从来不是个善茬。 “您就是这里的医生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问话,把陈昱嚇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一看,一个穿著家居睡衣的男人,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地直勾勾盯著他。 他的身侧,还站著一个妆容浓艷,倒也带著几分姿色的年轻女人。 这女人一头蓬鬆的大波浪捲髮遮了半张脸,剩下的半张脸则用手紧紧捂著。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儿?”陈昱带著几分试探开口问道。 “哎哎哎,有事儿有事儿。那个医生,能不能麻烦您找个没人的地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可以,你跟我过来吧。” 陈昱冲他摆了摆手,率先迈步走进了旁边的接诊室。 “坐!”陈昱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冲他摆了摆手。 穿睡衣的男人连忙点了点头,屁股刚沾到椅子,就跟被火烧了一样猛地一下弹了起来。 “哎哟喂!” “我还是就这么站著吧!” “医生,麻烦您了,能不能让外面那几位女医生先迴避一下。” 陈昱满脸疑惑地看了睡衣男一眼,又转头瞥了瞥正扒在门口张望的艾晓天,皱綺梦和乔娜。 “先生,我们都是正规的医生,对我们而言,病人不分性別都一个样!有什么情况你直接说就行!”艾晓天满脸不爽地开口说道。 “这个,那个,实在是......” 睡衣男支支吾吾说著,一只手死死捂著脸,另一只手尷尬地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 陈昱满脸茫然地看了睡衣男一眼,隨即迈步走到他跟前,伸手撩开他的睡衣瞥了一眼。 “哎哟我去!” 陈昱没忍住当场爆了句粗口,隨即又赶紧装作镇定的样子乾咳了两声。 “这到底怎么弄的?”陈昱没忍住,又伸手撩开睡衣男的衣服看了一眼。 “医生,您就別问那么多了,赶紧给我治治行吗?我都快疼得受不了了!”睡衣男死死捂著脸,满脸痛苦地哀嚎著。 “你这情况持续多长时间了?”陈昱接著开口问道。 “我哪儿知道到底多长时间了,我的天,啊啊啊啊,医生,真要疼死人了!” 睡衣男一只手死死撑著桌子,两条腿儘量往两边岔开,疼得整个身子都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你不说清楚时长,我怎么给你做处理?看病得对症下药才行!”陈昱是真的没了办法,他那十年的急诊临床经验里,还真没碰过这种情况。 陈昱猛地一回头,发现门口就只剩下吴靚一个人了。 这位大姐居然一边优哉游哉地嗑著瓜子,一边看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 “靚姐,麻烦你去叫一下何主任。”陈昱满脸哭笑不得地开口说道。 “何主任刚才进手术室做阑尾切除手术了。”吴靚隨口应道。 “那你麻烦去叫一下刘主任吧。”陈昱满脸无奈地开口说道。 “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刘慧敏快步走进急诊室,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 “刘主任,麻烦您帮忙看一下这个病人的情况。”陈昱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到底什么情况?” 刘慧敏先是看了一眼陈昱,又转头打量了一下旁边的睡衣男。 陈昱抬手指了指睡衣男的下半身位置。 刘慧敏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下心情,衝著陈昱摆了摆手,当即转身就走了出去。 “陈昱儿,整个急诊科里我最看好你的,就是因为你脑子灵光,手脚勤快!” “你这事儿办得是不是有点不地道?这种情况你怎么不找何主任来处理啊?”刘慧敏满脸气呼呼地开口说道。 “刘主任,何主任正在手术室做手术呢,根本抽不开身过来。”陈昱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地开口说道。 “那你就等他下了手术再说唄!”刘慧敏狠狠瞪了陈昱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哎哟喂!真要疼死人了!”一阵跟杀猪似的悽厉惨叫声当即响了起来。 “別別別,刘主任,您別走啊!” “您看看他这情况,还能再等下去么?关键是我对这种情况真的没什么处理经验啊!”陈昱快步拦在刘慧敏身前,满脸苦涩地开口说道。 “你没经验,难道我就有了是吧?那你去找江主任啊,人家可是美国留学回来的,经验多著呢!我那边產科还有个急诊等著处理呢!” 刘慧敏说完这话,脚下生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海洋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突然窜了出来。 二话不说径直走进了接诊室,上上下下把睡衣男打量了个遍,隨即伸手撩开了他的睡衣。 “哎哟我的妈呀!” 海洋当场嚇得浑身一激灵,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医生,我这儿又不是什么动物园,咱能不能別挨个参观了?真要疼死人了,要疼死人了!”睡衣男两只手死死撑著桌子,浑身都疼得止不住地发抖。 “放心,这种问题死不了人的,大不了就是挨上一刀的事儿。” “噗通!” 海洋这一句话,直接让睡衣男再也撑不住了,腿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整个身子蜷缩得跟只受惊的小虾米似的。 “海洋师兄,咱能不能別在这儿添乱了?”陈昱满脸哭笑不得地开口说道,转身招呼著海洋一起把睡衣男抬到了检查床上。 “医生,他这不会真的要切掉吧?”那个妆容浓艷的女人满脸震惊地开口问道。 “切什么东西呢?” 何建一刚做完手术下了台,正好从接诊室门口路过。 “师父,您可来了,您快过来看看这个情况。” 海洋连忙屁顛屁顛地跑上前,伸手撩起了睡衣男的衣服。 “你这情况持续多长时间了?” “你们为什么非要揪著这个问题问个不停呢?”睡衣男当场急得真哭出来了! “为什么就不能问这个问题呢?”何建一脸上已经带了几分火气。 “你怎么就不先问问我现在有多难受呢?嘶~~~嘶~~~~啊!” “医生看病,必须先问清楚病史情况。望闻问切总听说过吧?你不把情况说清楚,我根本没法给你诊治。”何建一一脸无奈地开口说道。 “不知道!我全忘了!”睡衣男也当场急眼发火了。 “行,那你就这么疼著吧,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告诉我,啊。” 何建一说完这话,转身就往门外走。 “哎,医生医生別走,我知道,已经四个小时了!” “我今天上午去他家找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算下来时间,差不多有四个小时了。”那个妆容浓艷的女人当场急了,上前一把攥住了何建一的胳膊。 “四个小时?不可能!”何建一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 “怎么就不对了?” “海洋,你来说说!” “师父,我哪儿知道这事儿啊。”海洋当场瞪大了双眼。 “海绵体水肿都这么严重了,至少八个小时都不止了!”何建一狠狠瞪了海洋一眼。 “怎么可能?都八个小时不止了?”那个妆容浓艷的女人满脸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 “医生说的一点没错!绝对八个小时都不止了!” 接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人径直走了进来。 “你怎么跑来了?”睡衣男满脸惊慌地开口说道。 “不是,你谁啊?”那个妆容浓艷的女人眼睛一瞪,满脸怒气冲冲地开口问道。 “你又是谁啊?” “不是,她到底是谁啊?” “问你话呢,她到底是谁啊!” 两个女人一边高声质问著,一边一左一右围了上来,对著睡衣男就开始撕扯推搡起来。 “哎哎哎!都停一下!” “你为什么说他这情况八个小时都不止了?”何建一伸手挡开两个女人的手,目光紧紧盯著红衣女人开口问道。 “昨天晚上他来找的我,看他成了这个样子我就直接走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早就不止八个小时了!”红衣女人满脸嫌弃地开口说道。 睡衣男抬起胳膊不停往自己脸上扇,他是真的觉得没脸见人了。 “昨天晚上他去找你了?可真行啊,你不是说你有工作要忙么?”那个妆容浓艷的女人当场气笑了。 “谈工作。”睡衣男哭丧著一张脸开口说道。 “是,可真是重要的工作,都直接谈到床上去了!” “你是不是皮痒欠揍了啊?我是不是平时打你打得太轻了,是不是?”那个妆容浓艷的女人伸手指著睡衣男,满脸杀气腾腾地质问道。 就在陈昱海洋和何建一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接诊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看著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大夫,他这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犯了。”中年女人开口说道。 睡衣男抬头一看,满脸惊恐地问道:“你怎么也跑来了?” “看到了没?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悠著点,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不能沾!现在看见后果了没?”中年女人语气冰冷地开口问道。 “不是,这位阿姨,你又是谁啊?”那个妆容浓艷的女人满脸无语地开口问道。 “谁是你阿姨啊?我是他正经前妻!”中年女人满脸不屑地扫了两个年轻女人一眼:“两个没皮没脸的小臊货!” “你张嘴骂谁呢?” “我就骂你呢?” “你个人老珠黄的黄脸婆,你再敢骂一句试试!” “哎,那明明是我的戒指,怎么戴到你手上去了?” 三个女人当场吵作一团,跟著就扑上去扭打起来,薅头髮,扯衣服,抓脸蛋...... “哎哎哎,都住手干什么呢?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要吵要闹都出去吵!”何建一满脸怒火地厉声说道。 “行行行,这个男人啊,就留给你们两个了啊!” 中年女人撂下这话,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了。 “这种烂渣男我才不稀罕呢,留给你,都留给你啊!” 那个妆容浓艷的女人伸手指著红衣女人,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开了!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东西就留给我了!” 红衣女人满脸怒气地拔腿就追了上去。 “哎哎哎,你们別都走光了啊,这病人怎么办呢?”海洋连忙一把攥住了红衣女人的胳膊。 “我哪儿知道该怎么办啊?”红衣女人一把甩开海洋的手,转眼就走得没了踪影。 第三十章 撕裂性断离! “行吧,人都走光了。”海洋带著讥讽淡淡笑了笑。 何建一抬手摆了摆,一行人跟著他一同走进了办公室。 “都说说吧,他这个状况,大概率是什么原因引发的?”何建一开口问道。 “分原发性和继发性两大类,要是继发性的情况,就得优先排查肿瘤、神经系统病变、外伤、血液病,另外还有中毒或是感染的可能。” “哦,对了,还有药物过敏、药物副作用的影响。比如常用的抗高血压药、抗抑鬱类的药物都有可能。”海洋条理清晰地开口说道。 “症状持续满六小时就能明確诊断,可现在他的情况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所以局部水肿才会这么严重。”何建一在一旁补充说道。 “相关文献里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海绵体水肿,是因为 yj静脉血液回流受阻,也有说法认为是动脉供血流量过大引发的。”海洋接著往下说道。 何建一点了点头,开口问道:“那这个病人的情况,需要先排查肿瘤、血液病这些问题,再做最终確诊么?” “需要。”海洋立刻回答道。 “小昱,你怎么看?”何建一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陈昱身上。 “我觉得没必要,这情况再明显不过了,一个男人应付三个女人,不出问题才叫怪事!他肯定有服药史,十有八九吃的是西地那非。而且,是超了常规剂量服用的。” 陈昱脸上带著几分无奈的苦笑,开口说道。 海洋满脸错愕地朝著病床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何建一。 “海洋,知道你和小昱的差距在哪儿了吗?我问你这两年跟著我,到底都学了些什么,书本上的內容背得再熟也没用,你得学会活学活用!”何建一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开口说道。 “哎哟,你们快点啊医生,別在这儿开会了行不行啊?我都快疼死了!”穿睡衣的男人扯著沙哑的嗓子大声喊道。 海洋正憋著一肚子火,大步走过去直接开口问道:“喂,你是不是吃伟哥了?” 穿睡衣的男人赶紧用手捂住脸,只觉得丟人丟到家,压根没脸见人。 “又瞒著不说是不是?我可跟你说清楚,你再这样我们根本没法给你治,你这情况也好不了,到时候这东西就得彻底废了!”海洋咬著牙恨恨地说道。 “吃了,吃了,我真吃了!行了吧!我的天吶,你们赶紧救人行不行啊!” 穿睡衣的男人实在是熬不住了,比起丟了性命,这点脸面根本不算什么。 “可真够拼的啊!”海洋忍不住吐槽道。 “行了,明確了病因,这事儿就好办多了。带他去做一套全套检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负责了。” 何建一说完这话,便转过身,径直离开了接诊室。 陈昱对著海洋笑了笑,也跟著转身离开了。 陈昱路过问诊台的时候,正好看见问诊台的几个小护士全都凑在一起,中间坐著的,正是那个已婚的小少妇吴靚。 “我的天吶,你们是没亲眼看见,我跟你们说,刚才那个男人的那儿,真的肿得有这么大!天爷啊,平时那么小的东西,怎么能变得这么夸张!” 吴靚这番直白的话,听得陈昱当场就觉得老脸一热,瞬间红了起来。 我的天,结了婚的女人,聊起这些来也太放得开了,实在是有点嚇人。 “咳咳咳!” 张泠一抬眼,正好撞见走过来的陈昱,一张白净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轻轻咳嗽了几声,想要提醒吴靚。 可吴靚正说得兴起,脸上带著坏笑开口说道:“怎么,这就怕了?是不是不敢相信?没事儿,等你把咱们陈医生拿下了,就是你见证奇蹟的时候了。” 陈昱站在原地满脸尷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医生,吃点水果吧。”张泠特意提高了音量说话,把一瓣剥好的橘子递到了陈昱的手里。 “谢谢,我过来拿一下登记表,何主任那边等著要用。”陈昱扯出一抹浅笑,拿到登记表之后,立刻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问诊台。 刚回到值班室,那许久没动静的系统提示音,竟然毫无预兆地再次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累计接诊患者超过三十人,参与完成手术超过十台,成功解锁医学新星称號,系统奖励初级断肢再植术,希望宿主再接再厉,早日达成医学圣手的终极称號。” “系统,达成医学圣手称號之后,会有什么奖励?我能不能回到我原来的那个世界?”陈昱忍不住开口问道。 “该问题超出宿主当前权限,本系统拒绝予以回答!” 他早就摸清了这奇葩系统的古怪性子,所以这个回答对於陈昱来说,压根没带来什么意外的感觉。 趁著午休的空档,陈昱直接进入了系统的模擬实验室。有了上一次的操作经验,陈昱没再生出太多好奇,径直走到了手术台的跟前。 断肢再植,顾名思义,就是把完全或不完全断离的肢体,重新接回患者的身体上。 从医学的专业角度来讲,肢体因为外伤或是手术造成完全或不完全断离,必须通过吻合动脉才能保证存活的,就被定义为断肢。 通过外科手术的方式,將断离的肢体重新接回原本的位置,就叫做断肢再植,也叫肢体再植。 断离的肢体更换了位置再进行再植手术的,就被称作肢体移位再植。 通过手术方式將肢体断离后,再移植到身体的另一个部位的,就叫做肢体移植。 后者通常情况下,並不包含在断肢再植的范畴之內。 “本次训练模型中设置了三处断肢,分別为手指、手掌、手臂!” “临床上常见的断肢类型分为切割性断离、碾压性断离、挤压性断离和撕裂性断离四大类!” “本次训练要求:三处断肢,分別对应四种断离类型,宿主需要全部完成手术操作,且手术完美度达到百分之六十,方可彻底解锁断肢再植术,同时才能离开模擬手术室。” 换句话说,陈昱至少要完成十二台手术,才能顺利离开这间模擬手术室。 断肢再植手术里,操作难度最低的就是切割性断离的再植。 这类损伤大多是由冲床、铣床、切纸机、锋利的刀具、玻璃等锐器切割造成的。 这类损伤在临床上,大多发生在上肢部位。 断离肢体的骨骼、神经、血管、肌肉、皮肤等所有组织,都在同一个平面被切断,断面邻近的组织损伤相对较轻,因此再植手术的成功率也相对更高。 但有时也会出现多发性的损伤,比如被飞轮、风扇、钢索、收割机等器械所伤,断面附近的组织损伤会更严重,甚至会把肢体切成多个断段,最终导致难以进行再植手术。 所有断肢再植手术里,操作难度最高的,就要数撕裂性断离的再植手术。 很多人都会觉得很奇怪。 比起碾压性断离和挤压性断离,撕裂性断离的皮肉、骨骼、筋脉、血管、神经,看起来反而相对更完整一些。 那它为什么反而是难度最高的? 撕裂性断离的断面非常不规则,皮肤还会出现严重的撕脱伤。 肌肉组织大多会在肌腱和肌腹的交界位置被直接撕断。 在进行再植手术的时候,如果使用了抗凝类的药物,就很容易引发大面积的渗血,甚至形成血肿。 撕裂性的肢体断离,在断离血管的近端和远端,往往会出现严重的血管痉挛,这会给血液循环的重建带来不小的困难。 血管的撕裂伤,往往並不在肢体断离的同一个平面上。断裂的血管,表面看起来没有明显的挫伤,可实际上往往存在內膜破裂的情况。 这种隱藏的血管內膜挫伤,必须及时发现並处理,否则就会直接导致再植手术的失败。 因为肢体断离的时候肌肉会猛烈收缩,神经往往会在进入肌肉的位置发生断裂。这种断离造成的骨折,大多是螺旋形或是斜形的骨折。 说得简单点,大家都玩过皮筋,也都扭断过黄瓜,或是捏碎过空心的爆米花吧? 皮筋不容易被砸断,就算是硬生生砸断了,也只有断口处很短的一截会出现损伤。 可你要是使劲拉扯它,就会出现很长一段的拉伸变形和扭曲。 这皮筋就好比我们身体里的血管、筋脉、皮肉和神经。 黄瓜和爆米花就好比我们的骨骼,也是同样的道理,就算是被砸断了,也能保持相对的完整度。 可要是旋转著扭断,就会造成大面积的损坏和崩裂! 所以,切割性断离的再植成功率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而撕裂性断离的再植成功率,连百分之五十都不到,而且必须是那种专家级別的资深医师,才敢接手这类手术! 断肢再植手术的標准操作顺序,是先固定骨骼,然后依次吻合血管、神经、筋脉、韧带,最后才是皮肤的缝合。 断指再植手术,对於已经掌握了精通级缝合术的陈昱来说,基本没有太大的挑战性。 难度最高的撕裂性断离再植手术,陈昱前前后后足足做了十几次,每一次花费的时间,至少都在五个小时上下! 等他终於从模擬手术室里退出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都快患上幽闭恐惧症了。 虽然在模擬手术室里不会產生疲劳感和飢饿感,可那种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的幽闭恐惧感,还是让陈昱脸色惨白,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静静地躺在值班室的床上,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觉得费劲,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隨手抽了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脑海里还在一遍遍回放著刚才模擬手术的全过程,直到一声吱呀的门响,才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他回头一看,就见江晓琪像石化了一样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散落的满地卫生纸,接著又看向了陈昱惨白的脸。 陈昱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用想都知道,她绝对是误会了。 “咳咳,那个,陈医生,我知道你年轻气盛,可这里毕竟是医院,你在这儿做这个实在不太合適。” 江晓琪说完这话,压根没给陈昱任何解释的机会,转身就快步离开了,只留下陈昱一个人,在原地的空气里彻底凌乱。 他连忙把值班室收拾得乾乾净净,又简单擦了擦身上的汗,换了一套乾净的衣服。 “江主任,你真的误会了。”陈昱特意去找了江晓琪,他觉得这件事必须得解释清楚。 “没事,身为一名医生,我很了解正常的生理需求。” “不过陈医生,身为同事,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句,稍微节制一点,两到三天一次是比较合適的!” “当然了,最好还是正经找一个女朋友。” “你那一地的纸巾……实在是有点夸张了。” 江晓琪也难得地红了俏脸,脸上带著几分不自然。 “不是的,我刚才只是做噩梦了!”陈昱只能隨口编了一个理由搪塞。 “嗯,做噩梦了,行,我信了。”江晓琪点了点头。 “江主任,我说的全是真的。”陈昱都快急哭了。 “我也没说你说的是假的啊,我都已经说我信了。怎么,非得让我说我不信你,你才满意吗?”江晓琪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陈医生,喝水啦,蜂蜜柚子茶,嘻嘻。” 艾晓天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怀里抱著一瓶饮料,一脸傻乎乎的笑容。 “谢谢,不用了,我平时习惯喝茶叶。”陈昱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种苗头必须从一开始就及时掐灭。 不管艾晓天是抱著什么样的目的,都不能给她留下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空间。 “哦。” 艾晓天顿时委屈巴巴地垮下了脸,苦著一张脸,转身默默离开了办公室。 “没送出去啊?”邹綺梦满脸吃惊地看著垂头丧气的艾晓天。 第三十一章 我是在猪身上练的技术! “我都跟你说了,別在这儿白费力气!你没看在眼里吗?这个陈昱整个人就是个实打实的工作狂!这两天你瞅他有过半分钟的清閒吗?” “我可跟你说艾晓天,这人完完全全就是个不开窍的木头疙瘩,你要是真跟他处到一块儿去,將来有你哭著后悔的日子!”赵冲说道。 “你这人的嫉妒心怎么就这么重啊?人家陈医生爱岗敬业,到你嘴里反倒成了木头疙瘩了?就你不呆板,天天游手好閒混日子!”邹綺梦瞪著赵冲,满脸愤愤不平地说道。 “就是啊,做事认真的男人才最有魅力!我的天吶,陈医生救治病人的时候,简直帅到炸裂了好吗?”艾晓天满脸都是花痴的神情。 “江主任,何主任,来了危重病人!” 陈昱第一个拔腿冲了出去,刚踏到急诊科的大厅里,就看见好几个人推著一辆急救轮床,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轮床上那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何建一和江晓琪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快步赶了过来。 “患者的手臂被卷进了机器里,造成了撕裂性断离!我们在救护车上已经绑扎了止血带,並且给患者注射了一针凝血酶。” “断离的肢体已经放进车载冰箱里,做了低温冷冻保护处理了。”隨车医生连忙介绍道。 “伤者的既往病史、药物过敏史都核实清楚了么?”何建一边跑边高声问道。 “都核实清楚了!”隨车医生立刻应声回答。 “你们是伤者的什么亲属?”何建一转过身,扫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几个人。 “我是他哥,我是他亲哥!医生,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弟弟,求求您了,一定要保住我弟弟的这条胳膊啊!” “呜呜呜呜,他家里两个孩子都才刚几岁,他这条胳膊要是没了,我们这一大家子就彻底垮了啊!” 一个看著三十岁上下,皮肤晒得黝黑的年轻男人,痛哭流涕地说道。 “你先別著急哭,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救治的!” “海洋,你带他去办理就诊手续,再重新核实一遍伤者的全部信息!” “张泠,立刻通知骨科、外科还有神经科,让他们马上派人过来会诊!” 急救室內 “立刻接上呼吸机,连通心电监护仪!” “白眉蛇毒血凝酶一支,静脉推注!” “血浆 400cc静脉滴注,另外 800cc备血待用!” “李雯,刘凯,立刻给伤者重新清创包扎,做好止血处理!” “报告伤者实时生命体徵!” “血压 80,50。心率 130,呼吸 50!” 听到伤者生命体徵暂时稳住,在场的眾人这才齐齐鬆了一口气。 “立刻完善全套术前检查,马上准备进手术室!” 何建一交代完,带著一身掩不住的疲惫,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神经外科的牛主任、骨科副主任王城、外科副主任李伟民,在张泠的引导下快步走了进来。 “牛主任,又要麻烦你跑一趟了。” “王主任,李主任,也辛苦你们了。”何建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容。 “麻烦什么呀?就算让我天天守在你们急诊科我都乐意,只要老傅点头,我来给你打下手都成。”牛主任说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陈昱,那模样活像见了稀罕宝贝的土匪似的。 “行了老何,就別跟我们客气了,直接说说这台手术的情况。” 王城向来都绷著一张冷脸,活像全天下人都欠了他二百块钱似的。 不过院里的医生都清楚他的性子,他天生就是这么个臭脾气,可为人处世还算正派坦荡,所以大家也都不跟他计较这些小节。 “何主任,这是患者的 x光片和 ct影像底片。”李雯脚步匆匆地快步跑了进来。 何建一接过底片扫了一眼,隨即转手递给了牛主任:“大家都传阅看看。” “咱们一起会诊討论一下,这个病例该怎么处理。”何建一坐到椅子上,等到底片在眾人手里传了一圈,这才缓缓开口。 “这是典型的撕裂性断离,骨骼碎裂得非常严重,不用想也知道,周边的血管和神经状况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要做断肢再植的技术难度实在太高,我个人建议,直接对患者的创面做清创缝合处理。”王城眉头拧成一团,沉声说道。 “王主任,患者是一线工人,一大家子人全靠他一个人挣钱养活,咱们就这么轻易下这个结论,未免太不妥当了吧?”江晓琪脸色一沉,目光紧紧盯著王城。 王城扫了江晓琪一眼,语气里满是不悦地说道:“你就是那个哈佛医学院回来的博士吧?断肢再植的治疗原则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別正经的医术没学到位,反倒学了一堆资本主义那套假仁假义的假民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晓琪瞬间怒火中烧,厉声质问道。 “哎哎哎,大家都是为了患者著想,都少说两句,都消消气。”何建一连忙开口打圆场。 其实两边说的话,都有各自的道理。 断肢再植手术,必须严格遵循三大治疗原则。 第一,再植手术的优先级,永远要让位於患者的生命安全。对於可能危及患者生命的其他严重伤情,必须优先进行处理,绝对不能因为再植手术,影响到患者的生命救治。 第二,若是肢体离体的时间已经超出了安全时限,尤其是离体肢体带有丰富肌肉组织的情况,必须高度警惕,断肢再植恢復血运后,极有可能引发致命的併发症,但凡存在这种风险,就不应该实施再植手术。 第三,肢体存活不等於手术成功。只有在断肢存活后,能够恢復良好的实用功能,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成功。如果术后断肢根本无法恢復实用功能,就不该贸然实施再植手术,平白给患者增添额外的痛苦。 单从患者目前的具体伤情,还有院里现有的医疗条件来看,王城提出的方案,確实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反正我绝不同意王主任的说法!” “从现有的检查结果来看,患者的身体基础状况良好,完全可以耐受断肢再植手术。断离肢体的完整性也符合再植標准,而且低温保存的方式规范合理,在六个小时以內实施手术,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我们连尝试都不愿意尝试一次,就这么贸然决定让一个人落下终身重度残疾,我觉得这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行为!” 江晓琪半步不退,语气坚定地说道。 “牛主任,李主任,你们二位是什么看法?”何建一神色复杂地看了江晓琪一眼,转过身对著两人问道。 “我支持王主任的建议,这台手术的难度实在太高了!这类撕裂性断离的再植手术,本身就极为罕见,据我所知,咱们医院从来没有开展过,完全没有任何相关的手术经验。” “最关键的,还是患者的生命安全问题。如果直接做创面清创缝合,虽然患者会失去一条胳膊,但他的生命安全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可如果执意做断肢再植手术,就算手术过程顺利成功,以患者这么严重的伤势来看,十有八九后期会出现排异反应、严重感染,甚至会直接危及生命!” 李伟民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说道。 “牛主任,您是什么意见?您总不能一直不说话,让我们几个来当这个恶人吧?”王城盯著牛主任,性子耿直地开口说道。 “陈昱,你来说说你的看法。”牛主任没有接王城的话,反倒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陈昱。 “这台手术,我能做。”陈昱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像是在办公室里扔下了一颗炸雷,当场把在场的几个人全都震得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何建一,也不例外。 何建一脸色复杂地盯著陈昱,沉默著沉思了片刻,开口问道:“你有多大的把握?” “七成。”陈昱乾脆利落地回答道。 这个数据,是他在模擬实验室里反覆试验得出来的结果,毕竟他现在的断肢再植技术,只到了精通的级別,还没达到登峰造极的大师水准。 之前在模擬实验室里,他就是卡在了撕裂性断离这个难点上,最开始接连五次试验,全都以失败告终。 所以,为了精准验证自己的手术成功率,他在第一次手术成功之后,又接连反覆试验了数十次,最后才敲定了这个七成成功率的最终数据。 “七成?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也太狂妄自大了?你真正接触过撕裂性断离的临床病例么?”王城死死盯著陈昱,满脸都是不满和质疑,厉声说道。 “老王,之前那台高难度的手部碾压伤修復手术,就是陈昱主刀做的。” “单论神经吻合和血管显微吻合这一块,他的技术,远远在我之上。”牛主任缓缓开口,语气十分篤定。 “手部碾压伤的难度是高,可怎么能跟眼前这台手术的难度相提並论?何主任,牛主任,手术一旦失败的后果,你们二位应该比谁都清楚。” “就算他自己说有把握,可手术一旦失败,这个责任,谁能担得起?”王城语气冰冷地质问道。 “我来承担!” 何建一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也愿意一起承担责任!” “也算我一个!” 牛主任和江晓琪先后应声开口,几句话落下,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瞬间凝固。 “何主任,牛主任,江主任,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尽了,既然你们都已经拿定了主意,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有一句话我还是必须要说,我们手里握著的是活生生的人命,我们背后代表的,是仁合医院几百名医护人员的声誉!” “这种关乎人命的大事,绝对不能凭著一时的感情用事!” 王城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语气郑重地说道。 他能说出这番话,不代表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医生。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心里有自己作为医生的底线和坚持,才会说出这番话。 这种得罪人的话,换了谁,都不愿意说出口。 可你让王城去相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能完成这种国际上都公认的顶级难度手术,他怎么可能轻易信服? “陈昱是我带的实习生,这件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救人如救火,咱们就別在这儿爭下去了!江主任,麻烦你去跟伤者家属详细告知手术的相关风险,我们现在就去手术室做术前准备!” 何建一话音落下,立刻站起身,大步朝著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等他赶到急救室,伤者已经醒了过来,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看著格外嚇人。 何建一从张泠手里接过病历本,快速扫了一眼,又抬眼看向伤者的眼睛。 “你是陈保民对吧?能听清楚我说话吗?”何建一轻声问道。 “能听见。”陈保民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你的手臂属於撕裂性断离,想要做断肢再植,手术难度非常大!”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断臂求生,断离的这条胳膊不再做再植修復,这个方案没有任何生命风险。” “第二,我们为你实施断肢再植手术,但这个方案有可能出现手术失败,或是后期恢復过程中出现意外情况,到时候还是需要截肢,甚至可能引发其他危及生命的併发症。” “医生,我选第二个!” “我不能变成残废!我已经离婚了,家里还有两个才几岁的孩子要养!” 陈保民根本没等何建一把话说完,就急急忙忙地开口说道。 “好,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但你必须在这份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確认。”何建一转过身,接过护士递来的文件夹,递到了陈保民的面前。 陈保民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拿起笔,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把患者推去手术室,立刻完善术前准备工作。”等陈保民签完字,何建一这才沉声开口吩咐道。 “你这手出神入化的技术,到底是跟谁学的?”术前消毒的时候,何建一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陈昱。 “上学的时候,我就对外科手术特別感兴趣,所以私下里经常自己练习。”陈昱平静地回答道。 “练习?上学那时候的实操课本来就没几节,而且用的还全是福马林浸泡过的標本。那些纤细的血管和神经,你是怎么有机会接触练习的?”何建一满脸疑惑地看了陈昱一眼。 “我有个中学同学,是开屠宰场杀猪的。我以前经常去找他,在猪的身上做缝合练习和手术实验。” 陈昱实在是找不到別的合理解释,只能隨口编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的理由。 “在猪身上做实验?没事儿就切下猪蹄再给接回去?”何建一听得当场愣在了原地。 “嗯,虽然猪的肢体结构和人不一样,但一样能练习组织缝合、神经吻合还有血管显微吻合这些技术啊。”陈昱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地说道。 这个理由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刚好能完美解释陈昱在吻合和缝合技术上,为什么会有这么超乎常人的能力。 “猪蹄儿??我可最喜欢吃这个了,一口下去全是满满的胶原蛋白。”海洋刚好从外面走了进来,顺口接了一句。 “可不是么,你也就剩下吃这点出息了!” “实习八个月,住院医三年,主治医又三年,你正经主刀上过几台大手术?”何建一满脸不满地瞪著海洋。 “上过啊师父,上个月我不是刚独立主刀做了一台阑尾切除术么?当时你还夸我做得不错呢。”海洋一脸小得意,激动地说道。 何建一先是看了海洋一眼,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陈昱,一时间竟有种无话可说的无力感。 平心而论,海洋其实已经算不错的了,才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已经能独立主刀完成手术了。 虽然只是一台不起眼的阑尾切除术,但那说到底,也是一台正经的外科手术不是? 更何况,海洋要是真的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何建一当初也不会收他当自己的亲传徒弟。 只是陈昱的横空出世,实力太过耀眼,让何建一的眼光一下子拔高了太多,现在静下心来想想,自己对这个徒弟,確实是有些太过严苛了。 “嗯,以后好好努力。”何建一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第三十二章 拆东墙,补西墙! 陈昱实在是找不到別的合理解释,只能隨口编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的理由。 “在猪身上做实验?没事儿就切下猪蹄再给接回去?”何建一听得当场愣在了原地。 “嗯,虽然猪的肢体结构和人不一样,但一样能练习组织缝合、神经吻合还有血管显微吻合这些技术啊。”陈昱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地说道。 这个理由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刚好能完美解释陈昱在吻合和缝合技术上,为什么会有这么超乎常人的能力。 “猪蹄儿??我可最喜欢吃这个了,一口下去全是满满的胶原蛋白。”海洋刚好从外面走了进来,顺口接了一句。 “可不是么,你也就剩下吃这点出息了!” “实习八个月,住院医三年,主治医又三年,你正经主刀上过几台大手术?”何建一满脸不满地瞪著海洋。 “上过啊师父,上个月我不是刚独立主刀做了一台阑尾切除术么?当时你还夸我做得不错呢。”海洋一脸小得意,激动地说道。 何建一先是看了海洋一眼,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陈昱,一时间竟有种无话可说的无力感。 平心而论,海洋其实已经算不错的了,才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已经能独立主刀完成手术了。 虽然只是一台不起眼的阑尾切除术,但那说到底,也是一台正经的外科手术不是? 更何况,海洋要是真的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何建一当初也不会收他当自己的亲传徒弟。 只是陈昱的横空出世,实力太过耀眼,让何建一的眼光一下子拔高了太多,现在静下心来想想,自己对这个徒弟,確实是有些太过严苛了。 “嗯,以后好好努力。”何建一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快走快走,赶紧消毒换衣服去!”眼见何建一转身离开,艾晓天满脸雀跃地拽著邹綺梦的手腕就往前跑。 “哎呀,你慢点儿!艾晓天,你能不能稳重点儿,別这么一副花痴样子!”邹綺梦满脸无奈地开口说道。 艾晓天真正的心思压根不是来观摩手术的,而是专程来看陈昱的! “李主任,牛主任,王主任,咱们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一起搭台合作了。” 何建一脸上带著笑意开口,想试著缓和一下现场紧绷的氛围。 “我只希望这不会是咱们最后一次合作。”王城语气沉闷地说了一句。 这句话一出来,何建一也忍不住扯出了一抹苦笑。 他此刻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这次是不是太过意气用事了。 这台手术对他们所有人而言,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可事到如今,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也没有半分回头的余地了。 “何主任,我申请担任器械护士。”江晓琪主动上前开口说道。 “器械护士?江主任,你......”何建一整个人都有点懵了。 哈佛医学院急诊专业的博士,堂堂副主任医师,来做器械护士的活??? are you kidding me? “对,我既然给陈昱做了担保,总得为这台手术出一份力。手术台上有你们几位在,核心操作我帮不上太多忙,但器械护士的本职工作,我还是完全能胜任的。”江晓琪神色郑重地开口说道。 何建一神色复杂地看了江晓琪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隨即把目光重新落回了患者的身上。 “报告患者生命体徵!” 何建一这句话一出口,就相当於吹响了这场硬仗的號角,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任何回头的可能了。 “血压 80/45。心率 120次/分,呼吸 45次/分。”张泠带著几分紧张开口应答。 “患者既往病史!” “无既往心臟疾病史,无药物过敏史!” “各项指標无异常,符合手术条件,可以开始手术!” “患者陈保民,男,32岁。右臂不慎捲入机器设备,造成撕裂性完全断离!经科室会诊商议,结合患者本人及家属意愿,决定对其实施右臂断肢再植手术。” “主刀医师:何建一。 一助:牛錚 二助:王城 三助:李伟民 四助:陈昱 器械:江晓琪 仪器:张泠 巡迴:海洋” 因为临床医学相关规范有明確规定,大型手术的主刀医师,必须具备副主任医师及以上的职称级別。 所以,即便这台手术的实际操作者是陈昱,手术记录单上也必须按照这个格式填写。 只要手术最终成功,没有人会去深究手术台上真正主刀的人到底是谁。 当然,一旦手术失败,就算患者及家属早已签署了手术知情同意书,何建一也依旧要承担全部责任,接受极为严厉的处罚。 轻则吊销医师执业证书,重则承担巨额赔偿,甚至面临牢狱之灾。 不管怎么说,让实习医生独立主刀大型手术,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违反了临床医学的相关管理规定。 “我的天吶!师父,这应该是咱们急诊科建科以来,阵容配置最高的一台手术了吧?”海洋瞪圆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开口说道。 这句话一出来,连何建一都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神。 他环顾了一圈手术室,足足五位主任医师坐镇,就连巡迴护士的岗位,都是由主治医生来担任的。 这样的顶级阵容,绝对称得上是超豪华的全明星手术班底! “这何止是咱们急诊科有史以来配置最高的手术,这在咱们仁合医院建院以来,都是头一回!”牛主任满脸苦笑地开口说道。 “那咱们就正式开始手术吧。” 何建一话音落下,整个人瞬间进入了手术的专注状態。 “力月西一支,静脉推注!” “力月西一支,静脉推注完成!” “里卡多因一支,静脉推注!” “里卡多因一支,静脉推注完成!” “记录手术开始时间,13点 17分。” “是,记录手术开始时间,13点 17分。” “小昱,你熟练掌握指压止血法,患者伤口处的止血包和无菌纱布,就交给你来拆除。” “江主任,麻烦准备电子气压止血仪。” “各位老师,都拿好止血钳,时刻准备应对出血情况。” 何建一脸色无比凝重地开口说道。 这是手术的第一道关口,一旦出现大出血的情况,后续的麻烦就大了。 不仅会严重耽误手术进程,甚至会造成患者失血性晕厥休克,最终直接导致手术无法继续进行。 在场所有人都纷纷点头,提前备好对应器械,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不过万幸的是,拆除掉包扎在断肢创口的止血包和纱布后,创口只出现了轻微的渗血和点滴出血的情况。 “白眉蛇毒凝血酶一支,肌肉注射!” “是,白眉蛇毒凝血酶一支,肌肉注射!” “江主任,女性心思更为縝密细致,患者离体断肢的清创工作,就交给你来负责。” “王主任,断肢清创是你的专长领域,患者躯体上的残端创口,就麻烦你负责了。”何建一开口说道。 “好!” 江晓琪和王城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立刻动手开始了各自负责的工作。 江晓琪先是用无菌肥皂水和毛刷,將整个离体断肢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遍,隨后再用等渗盐水反覆冲洗乾净。做完这些基础清洁后,江晓琪在海洋的协助下,更换了一副全新的无菌手套,取来另一套全新的无菌毛刷和肥皂水,仔细清洗创口的边缘皮肤,用毛刷小心翼翼地刷除创口表面沾染的骨屑、碎渣和其他异物。 確认断肢上的异物全部清理乾净后,江晓琪转身走到另一张无菌器械台前,用 3%的碘酊和 75%的乙醇调配好消毒溶液,再次对断肢进行全方位的彻底消毒。 消毒工作全部完成后,江晓琪从张泠手中接过手术刀,由浅入深,將已经失去活性、受到污染的肌肉组织、血管和神经逐一进行切除,就连没有完全游离的碎骨片也一併清理切除。 最后一步,也是清创流程里最核心的一步:冲洗断肢的血管床。 对血管床进行冲洗,主要有三个核心目的: 第一,可以判断断肢的血管床完整性是否遭到破坏,以此来判定这台再植手术是否具备继续实施的条件。 第二,能够冲洗出组织內淤积的部分毒性代谢產物,以及小血管中形成的凝血块,减少机体对毒性物质的吸收,同时还能疏通血管床,为后续的血液循环重建打好坚实的基础。 第三,可以扩张发生痉挛、处於闭合状態的小血管和毛细血管网,恢復毛细血管的虹吸作用,为术后微循环的恢復和改善创造有利条件。 “断肢创口的血管、神经、经脉均完整。肩胛骨的损伤在可修復的范围之內,肱骨断口处的破碎范围在一公分左右,符合再植手术的实施条件,可以正常进行手术。” 全方位的清创工作全部完成,江晓琪沉声开口匯报。 几乎是同一时间,王城负责的残端清创工作也全部完成了。 “患者残端的血管完整,经脉无缺损。仅有轻微变形,变形范围在两公分以內。肱骨断口处的破碎范围在一公分左右,处於手术可接受的范围之內。” “目前唯一的难题是,患者的正中神经和尺神经变形损伤极为严重,目测损伤长度超过四公分,完全无法直接进行接驳吻合!” 王城这句话一出口,整个手术室里的气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变得无比凝重。 正中神经是在人体腋部,由臂丛外侧束与內侧束共同匯合形成的神经干。 它在臂部沿肱二头肌內侧走行,向下延伸至肘窝后,穿过旋前圆肌的两头之间,走行於前臂正中的指浅、深屈肌之间,最终抵达腕管,再穿过掌腱膜的深面进入手掌,最终分成数支指掌侧总神经。 正中神经若在臂部发生损伤,会累及它支配的全部分支! 典型表现为前臂无法旋前,屈腕无力,拇指、食指无法正常屈曲,拇指不能完成对掌动作,鱼际肌出现萎缩,手掌变得平坦,这种症状在临床上被称为“猿手”畸形。 除此之外,还会引发相应区域的血管收缩和营养供应障碍。 尺神经发自臂丛內侧束,包含第 7、8颈神经和第 1胸神经的神经纤维。 它起初与肱动脉相伴走行,隨后离开肱动脉向后下方延伸,最终抵达肱骨內上髁后方的尺神经沟,在尺神经沟內,尺神经的位置极为表浅,隔著皮肤就可以清晰触摸到。 尺神经若在臂部发生损伤,主要表现为屈腕能力减弱,第 4、5指的远节指骨无法正常屈曲,同时伴隨拇指內收无力,小鱼际肌和骨间肌出现明显萎缩,各手指无法相互靠拢,各掌指关节过伸,第 4、5指的指间关节呈屈曲状態,这种症状在临床上被称为“爪形手”畸形。 简单来说,一旦正中神经和尺神经出现了无法修復的损伤,就算这条胳膊再植成功,最终也只能是一个无法活动的摆设! “现在该怎么办?”王城脸色阴沉地开口问道。 “正中神经和尺神经,是支配手臂活动的两条主干神经!这两条神经要是接不上,整条手臂將会彻底失去所有运动和感觉功能!”牛主任的声音也跟著沉了下来。 “那现在怎么办?这台手术难道就做不下去了?”海洋瞪圆了眼睛,脱口说出了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在想的话。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拆东墙补西墙。” 陈昱突然开口说出的这句话,就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在震撼了在场所有人的同时,也让大家在绝境之中看到了一丝希望的光亮。 “对啊!我们还能从患者身体其他部位,取一段神经移植过来,补上正中神经和尺神经的缺损啊!” “我的天吶,我这几十年的手术都白做了,简直是做到狗身上去了!” 牛錚这句脱口而出的话,让手术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幸好这手术室里大部分都是医生,唯一的患者也已经被麻醉失去了意识。 不然的话,患者就算是这条胳膊不要了,也得爬起来跟牛錚拼个你死我活。 什么叫手术做到狗身上去了? 第三十三章 比繫鞋带还快的缝合! 你管谁叫狗呢? 当然,这话也就是句玩笑,说到底牛錚只是顺嘴骂了自己,纯粹是说话没经过大脑罢了。 “这是眼下唯一的法子,你打算取哪处的正中神经和尺神经来用?”牛錚压根没把刚才的小事放在心上,整个人的注意力全牢牢锁在了陈昱身上。 “脚!”陈昱语气平淡地开口。 “对对对!脚掌这法子太妙了!反正脚趾头能不能打弯,根本没多大影响!” “陈昱,还是你有本事!换作是我,就算想破了脑袋,也琢磨不出这个法子!” “我早就说了,你天生就是吃神经外科这碗饭的人,怎么样?再好好琢磨琢磨,最多一年,我保准能让你坐上咱们神经外科行政主任的位子!”牛主任满脸亢奋地说道。 “老牛,你差不多得了啊,做著手术都不忘挖墙脚?”何建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嘿嘿,我这是情难自禁,情难自禁!”牛錚满脸尷尬地笑了笑。 牛錚这番话,让陈昱浑身上下都有些发毛。 这话要是换个女人说还好,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你用情难自禁这种词合適么? 王城和李伟民两人直勾勾地盯著陈昱,眼神里已然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那个谁,邹綺梦对吧?我刚才碰过断肢,已经违反了无菌操作规范,你来接替我负责器械台,没问题吧?”江晓琪看向邹綺梦开口说道。 “我?”邹綺梦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不敢置信地问道。 “这里还有第二个叫邹綺梦的人吗?”江晓琪一脸无奈地说道。 “我能行的!谢谢江主任!太谢谢您了江主任!”邹綺梦简直像中了头奖一样,激动得连连鞠躬道谢,脚步飞快地跑到了手术台边。 “既然你们已经有了解决神经问题的法子,那我现在就开始灌注了。”王城本就是个雷厉风行的行动派,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有劳王主任了。”陈昱语气平淡地说道。 其实这套操作流程陈昱不仅全会,而且做得半点不比王城这些资深医师差。 只是陈昱眼下並不想暴露太多自己的本事。 还有另外一层考量,这场手术让王城他们参与进来,一旦成功,既能让他们获得不小的成就感,也能顺势拉近和彼此之间的关係。 在不损害自身半点利益,甚至还能给自己带来好处的前提下,陈昱並不介意顺水推舟送这个人情。 王城深深看了陈昱一眼,径直走到了存放断肢的无菌台前。 他先是取来早已提前备好的肝素生理盐水,对离体断肢进行了第一次灌注冲洗。 第一次灌注完成后,他又取来 200cc新鲜肝素化血液,对断肢进行了二次灌注。 “师父,为什么要做灌注啊?刚才不是都已经消过毒了吗?”海洋满脸困惑地开口问道。 海洋这段时间的努力,何建一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满是欣慰,於是便耐著性子跟他解释道:“灌注是断肢再植术前最关键的一个环节。” “第一,冲净断肢內的代谢废物和微小血管里的凝血块,能有效提升后续血管吻合的效果,还能减少术后毒素吸收引发的不良反应。” “第二,撑开因痉挛而闭合的微小血管与毛细血管网,重新恢復毛细血管的虹吸作用。” “第三,用肝素化血液灌注,能为离体断肢提供必要的营养支持,有效延长离体组织的存活时间。” “第四,能直观判断断肢內部血管网的通畅情况。” “如果断肢的血管网状態正常,灌注之后原本凹陷的指(趾)腹会很快变得饱满,静脉的断端也会有回流液体流出。” “要是断肢的血管网已经受损,那么灌注液要么会直接从断肢的断面快速渗出,要么根本就推注不进去。真出现这种情况,断肢再植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正认认真真听著讲解的,除了海洋,还有一旁的邹綺梦。 她连忙回头看向艾晓天,举著双手示意自己现在碰不了別的东西,满脸焦急地说道:“晓天,你都听到了吧?快帮我记在本子上啊!” “哦,哦!”艾晓天好不容易才把黏在陈昱身上的目光挪开。 万幸的是,灌注结果显示,患者的断肢血管网状態完好,没有受损。 “灌注完毕,接下来就要进行断骨的对接固定了。” “患者断口处的骨骼碎裂情况非常严重,目前有两种处理方案。” “第一种是用钢模固定,同时填充纳米磷酸钙胶原基人工骨材料,优点是术后外观更美观,缺点是这条胳膊日后无法承受高强度的负重和运动。” “第二种方案,是直接把骨骼碎裂的部分全部切除,再进行断骨对接固定。优点是骨骼的復位和稳定性更好,缺点是这条胳膊会比原来短两到三厘米。”王城开口说道。 “我觉得患者是工厂工人,还是更看重实用性,不然完全没必要去冒这个风险。”牛錚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小昱,你是这场手术的主刀,说说你的想法。”何建一直接转头看向陈昱。 “选切除固定吧,原本血管,筋脉,神经的长度就本就不足。” “胳膊短上两公分,肉眼基本看不出来。这样既可以提升手术成功率,又能为患者省下一大笔开销!”陈昱开口说道。 “嗯,我认同小昱的方案。”何建一点了点头。 第一种方案,固然能保住手臂的外观长度,但是填充人工骨材料的费用高得嚇人,还不利於术后的恢復。 更何况,术后最起码一年之內,患者都不能做任何高强度的动作。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手臂断口处一共有四公分的肌肉被挤压变形,並且已经受到了污染。 这部分组织在之前的清创环节里就已经被切除了。 要是选了第一种接骨方案,这四公分的组织缺损就必须补上。 唯一的办法,就是切取患者臀部的皮瓣组织,移植到胳膊的缺损部位。 这么做,不仅会给患者的术后恢復增加不小的风险,而且手术费用起码要多花五万块钱左右! 再加上人工骨材料的填充费用,手术费起码要再多出八万块钱。 当然,这笔钱对於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於一个在工厂打工的普通工人来说,这完全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那行,就定切除固定。”“手术刀!” 王城也半点不拖泥带水,接过手术刀之后,自喙突开始,沿三角肌前內侧缘至三角肌结节做了一道弧形切口,长度在四厘米左右。 依次切开皮肤和皮下组织,於三角肌前內缘切开深筋膜,將头静脉和胸大肌拉向內侧,再把三角肌拉向外侧,在其近端位置找到了肱骨大、小结节以及骨折断端。 紧接著,他仔细清除了骨折端的血肿和撕脱的骨膜组织,让断口处的骨骼露出了四厘米左右的长度。 “骨锯!”王城高声喊了一句。 接过骨锯,他便开始对断骨断面进行修整。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紧盯著王城的动作,一时之间,整个手术室里只剩下骨锯摩擦骨骼的刺耳声响。 艾晓天和邹綺梦两人都嚇得脸色惨白,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发抖。 陈昱也觉得有些头皮发麻,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场面,那感觉就跟看电锯杀人狂一样,只不过这是活生生的现实版。 总有人说,外科医生和屠夫其实是同一类行当。 只不过,一个的天职是救死扶伤,另一个的职业是屠宰牲畜。 “老何,过来帮忙扶稳断肢!” 王城的话音刚落,何建一便走到手术台的下手位,双手稳稳扶住断肢,在王城的指挥下对准手臂的骨骼断端。 王城接过髓內钉,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就把两截断骨完美地对接固定在了一起。 “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全看你们的了!” 王城脱下沾血的手套,接过海洋递来的无菌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王主任,您这骨头接得也太好了!简直就是艺术啊!”海洋发自內心地讚嘆道。 “別跟我拍这些马屁,想学就调到骨科来,我亲自教你。” 或许是接骨过程格外顺利,王城的心情很好,竟然也难得开了句玩笑。 “小昱,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何建一说这句话的时候,本来是想笑一笑的,最后却没能笑出来。 “何主任,您放心。” 陈昱轻轻笑了笑,迈步走到了手术台前。 “牛主任,麻烦您帮忙把患者右脚控制五趾和四趾的正中神经和尺神经截取五厘米下来。” “没问题!” 听到陈昱的吩咐,牛錚满脸亢奋地应道。 那模样,活脱脱像个成绩拔尖的学生,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似的。 断肢再植手术,本就是和时间赛跑的活儿。 所以这类手术,通常都是遵循从易到难的操作原则。 组织接驳得越早,手术的整体成功率也就越高。 陈昱最先处理的是肌腱。 “4號丝线!”陈昱高声喊道。 因为时间太过紧张,需要缝合的肌腱数量太多,陈昱,决定採用简单,快速且有效的缝合方式。所以陈昱最终选用了双十字缝合法。 用这个法子不需要多高的技巧,就跟平时繫鞋带一样,来回穿插固定就可以。 以陈昱的缝合技术,双手在术区上下翻飞,每一根肌腱的缝合时间都不超过三十秒。 “我的天吶,还能这么缝合?这比我繫鞋带都快啊!”海洋再一次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何建一狠狠瞪了海洋一眼,海洋立刻闭上了嘴。 缝合操作本就最忌讳分心走神,更何况眼下全都是这种高难度的精细缝合。 紧接著,要进行的就是神经的缝合修復。 之前已经有过相关的操作经验,所以这对陈昱来说,並没有太大的难度。 最主要的,就是格外耗费心神和时间。 毕竟手臂上的神经数量不少,再加上还有正中神经和尺神经的长度不足,需要进行二次移植接驳。 对於一些功能作用相对次要的神经,陈昱採用了神经外膜缝合法。 对於那些功能关键的重要神经,陈昱则选用了外膜束膜联合缝合法。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手术结束得越早,患者断肢再植成功的机率就会多上一分。 陈昱双眼紧贴在显微镜上,整个人就像是石像一样,只有双手在飞快地移动著。 十几条神经的缝合修復,陈昱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全部完成了。 王城,李伟民和牛錚全都张著嘴巴,瞪圆了眼睛,生怕漏掉了陈昱的任何一个操作动作。 如果这次手术能够成功,陈昱的这套操作,绝对能成为教科书级別的经典范例。 能亲眼见证这套操作,对在场的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份莫大的荣幸。 紧接著要进行的,就是动脉和静脉的修復吻合,这是决定断肢能否顺利成活的核心关键。 在每一次缝合之前,陈昱都会把即將吻合的血管重新仔细检查一遍。 但凡出现栓塞,內外膜有血斑或者內膜分离的血管,他都全部予以了切除。 血管修復固然以对端吻合为最佳方式,可如果保留了受损的血管段,就会造成该处血管栓塞而导致手术失败,到时候的麻烦可就大了。 万幸的是,修整切除后的血管,长度都还富余,就不需要从小腿或者臀部开展血管移植了。 就在这个当口,陈昱忽然放下手术刀,走下手术台,顺手摘掉手套,来到张泠跟前。 “小昱,你怎么了?”何建一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莫不是,手术出了什么岔子,陈昱扛不住这份打击,想要自暴自弃? 这是眼下唯一能解释眼前这一幕的合理推测。 “陈医生,你要做什么?”张泠也愣住了,满脸紧张地盯著陈昱,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 “我瞧瞧你的头髮。” 陈昱开口说了一句,没等张泠反应过来,就掀开了她的一次性无菌帽,捏住她的头髮,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捻。 张泠只觉得心臟都快要停跳了。 怎么突然做出这么曖昧的举动,而且还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更何况还是在无菌手术室里。 这人到底怎么了? 突然脑子出问题了么? “太粗了。”陈昱眉头紧锁地开口说道。 第三十四章 比惨谁怕谁 话音落下,他便迈步朝著邹綺梦走了过去。 “陈昱,你到底想做什么?”江晓琪再也按捺不住,高声开口质问道。 “陈医生,你难不成是打算用头髮来缝合血管?”牛主任猛地反应过来什么,满脸震惊地死死盯著陈昱。 “用头髮缝合血管?牛主任,这法子真的能成么?”海洋满脸不敢置信地盯著牛錚。 “我也只是听人说起过,国外曾开展过相关的临床试验,用头髮缝合管径 2mm以上的四肢血管,造成的创伤和机体反应都极小,而且因为头髮的质地软硬適中,实际操作起来也会更顺手。” “可话虽如此,头髮不管是韧性,还是可操作性都不算理想,所以缝合的难度,比血管缝合通用的 7-0尼龙线要高出一大截!” “起码在国內,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听说过有谁在临床手术中用头髮缝合血管,就是因为难度实在太高了!” “血管是什么情况你们都清楚,本身就细得很,但凡出一点紕漏,就得切断重新做二次缝合。一个弄不好,甚至还得做血管移植。”牛錚面色凝重地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牛錚猛地转过头看向江晓琪:“江主任,你在美国有过工作经歷,应该听说过头髮缝合这种技术吧?” “听说过,但是从来没亲眼见过。这种方法应用到临床的时间並不长,只有少数高端私人医院会用到这种技术。”江晓琪带著几分尷尬开口说道。 在欧美这些国家,医疗体系和国內有著天差地別的不同。 当地最顶尖的医疗专家,绝大多数都供职於高端私人医院之中。 归根结底是这些国家, “这简直是太胡闹了吧?这是手术室,不是搞试验的实验室!所有操作都要以保障手术顺利完成为核心!”王城语气冰冷地开口说道。 “王主任先別动怒,小昱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何建一嘴上这般安慰著,可心里其实也完全没底。 毕竟这种闻所未闻的操作,对他这种深耕多年的传统外科医生而言,带来的衝击实在不小。 “小昱,你到底有几成把握?”何建一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十成把握,这种方法我已经反覆试验过十几次了。和普通尼龙线比起来,头髮的硬度更高,实际操作起来也更顺手。和可吸收缝合线比起来,无论是硬度、韧性还是可塑性,头髮都要更占优势!” 陈昱一边说著话,一边抬手轻轻捻了捻邹綺梦的头髮。 “你的头髮染过顏色吗?”陈昱开口轻声问道。 “没,没有染过。”邹綺梦轻轻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哪怕事先已经知道了陈昱的用意,可邹綺梦这种一心扑在学业上的学霸,长这么大连恋爱都没谈过一次。 陈昱眼下这般亲近的动作,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过曖昧,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借你几根头髮用一下,可以吗?”陈昱开口问道。 “可,可以的。”邹綺梦强压著心头的慌乱,故作镇定地说道。 “谢谢。” 陈昱话音落下,拿起一把备用的无菌剪刀,轻轻剪下了邹綺梦的几根头髮,隨后立刻做了消毒处理,再用无菌纱布擦乾。 做完这一系列操作之后,陈昱把处理好的头髮递还给邹綺梦,仔细清洗双手之后换了一副全新的无菌手套,再次回到了手术台边。 “血管缝合针,头髮!” 修復动、静脉的配比原则:在正常生理状態下,肢体不同平面大多由 1~2条动脉负责供血,再由数条主干静脉、大量分支小静脉以及淋巴管共同完成血液回流。 断肢再植术后,往往会出现静脉回流不足的问题,进而导致供血与回流之间出现失衡。 儘管术后静脉侧支循环系统的建立速度较快,能够慢慢化解供血与回流的矛盾,可若是术后早期回流不足,就会引发断肢严重肿胀,严重时甚至会直接导致手术失败。 因此手术中应儘可能多地修復吻合静脉。有时断肢可供修復的静脉数量有限,为了维持供血与回流的相对平衡,避免断肢出现严重肿胀,在保证肢体远端有充足动脉血液供应的前提下,可只缝合吻合一条动脉。 当然,这都是在別无他法的情况下,才会不得已採取的折中方案。 可陈昱却直接將两条主动脉,连同数条分支动脉全部完成了缝合吻合。 紧接著,陈昱只用了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把术中能找到的四十多条静脉,全部完成了缝合吻合! 足足一个半小时,陈昱中途除了换线之外,没有停顿一秒钟。在陈昱的手终於停止动作的那一秒,所有人的心再次紧绷。最后一关,放开血管夹! 假如血液能够顺利流通,手术就成功了大半。 相反,如果出现栓塞或者出血,那基本上可以宣布断肢再植手术失败!“小昱,行么?”何建一担心的问道。“行。”陈昱微微一笑,取下了所有血管夹。所有人都紧紧的盯著暴露在空气中的血管,看著血液重新流过原本已经断离的手臂。“轻微渗漏,没有~发现栓塞!”“我也没发现!”“老李,你眼神好,有没有问题?” “没有发现栓塞,凝血细胞开始起作用-,渗血消失!”几个平日里风光无限的科室主任,这会儿全都弯著腰,伸长了脖子一动不动的盯著。“手臂远离创口的脉搏跳动规则。”“再植肢体顏色红润,毛孔开始有规律收缩。”“缝合处无任何异常反应。” “可以宣布成功了吧?”何建一仔细检查之后问道。“我觉得可以。”牛主任点点头。 “什么觉得啊,这不仅仅是成功,跟本就是很成功!” “难得你们做完了,那简单的就交给我。”李伟民说著,开始对患者的皮肉进行缝合。李伟民能成为外科主任医师,也不是等閒之辈。 皮肉缝合的速度虽然比不上陈昱,但是也差不太远。更重要的是,他对於力道和精度的把控,还在陈昱之上。不到二十分钟时间,皮肉缝合完美结束。 “手术结束时间,17点23分!”何建一绷著的脸,终於舒展开了。“陈医生,我对我之前的態度,对你表示最诚恳的道歉!”王城说完,竟然恭恭敬敬的朝著陈昱鞠躬。 “王主任,您太严重了,您是前辈,这不是捧杀我么!王主任对职业的操守,是我们这些年轻人应该学习的!”陈昱赶紧把王城扶了起来,朝著他回了个礼。 “医学这一行,没有前辈,达者为师!就凭你今天的操作,我对你行礼是应该的。”“你对断肢再植上的造诣,我是比不了的。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法,到我们骨科来。”“我可以跟傅院长商量,只要你考到副主任医生的执业证书,科室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 “哎哎哎,王城,你行不行啊?先来后到懂么?这话我早就跟傅院长说过了!” 王城的话还没说完,牛錚就急不可耐的懟了起来。 “牛主任,好钢用在刀刃上,骨科曾经是仁合的招牌,再看看现在。骨科能起来,咱们仁合的评级绝对能够提升一个高度!我这样做,对大家都有好处!”王城毫不示弱的反驳。 “王主任,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看陈昱最適合咱们外科,不管是缝合还是切除,他都很有天赋!” “作为仁合的牌面,外科强大了,咱们仁合在医疗界的影响力自然就上去了!”李伟民忍不住开口。 “怎么著?李伟民,你们外科有点太霸道了吧?啊?” “什么都想著往自己科室捞,设备你们先用,新人你们先挑!是不是咱们仁合光靠你们外科就行了,咱们神经外科就是后娘养的?”牛錚面色一沉,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牛錚是老人,他要真是急了,连傅博文都得认怂。 李伟民刚才也是脑子抽抽了,主要是求才心切,话却是说的有点没经过大脑。“牛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李伟民訕訕的解释道。“我不管你几个意思,陈昱要是换科室,我老牛要定了!我不管是你们外科还是骨科,谁跟我抢人,就別怪我翻脸不认人!”牛錚黑著脸说道。。 “牛主任,王主任,李主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陈昱还是我们急诊科的人吧?“你们三个大主任都是家大业大,也不能这么欺负我们急诊科吧?”何建一半真半假的说道。 牛錚,李伟民和都愣住了,这会儿才想起来正主还在这儿呢。 “何主任,我们只是开个玩笑,陈昱是你手下的人,我们怎么可能直接抢呢。”牛錚嘿嘿笑。 “对,我们开玩笑呢。”李伟民也訕訕的笑笑。开什么玩笑,何建一看著跟谁都人畜无害的样子,杨帆现在眼睛还肿呢!王城不知道扬帆挨打的事情,还有些不服气。 不过他也是人精,看著牛錚和李伟民两个老狐狸都怂了,自己也不会傻乎乎的去得罪人。 “陈医生,刚才我看你好像用了好几种缝合方法,麻烦问你一下,都有什么讲究么?”看到几个人安静下来,邹綺梦这才来到陈昱身边,小声的问道。“肌腱太多,而且在体內,不存在美观不美观的问题。为了节省时间,我选择了最简单,最结实的双十字缝合法。” “主要神经我都用外膜束膜缝合法,儘量让手臂恢復功能。辅助的神经我用內膜缝合法,,保证手臂的基本功能。可有可无的神经,我用外膜缝合法,节省时间!” “至於血管,我用的是三连褥式缝合法和贯穿缝合法!能够儘可能的减少创伤,同时以节省时间为主。” “眼前的情况,最主要的是时间!早结束一秒钟,病人术后恢復的可能性就增加一点。这个时候,美观不美观不重要,重要的是速度和实用性!” 陈昱仔细的解释道。 “我的天,小昱,你到底会多少种缝合术?”海洋目瞪口呆的看著陈昱。 要知道缝合虽然是外科最基本的操作,但是每一种缝合术都得经过长时间的练习。还有一些特殊的缝合术,不是说你勤快就行的,这对於眼力和手掌灵敏度都有超高的要求 这就像上学一样,一些学霸能掌握的知识,学渣怎么都掌握不了。“全部加起来的话,差不多四五十种吧。”陈昱想了想说道。“我的天,你简直就是妖孽!师父,您会的缝合术也没有这么多吧?”海洋愣愣的看向何建一。 何建一狠狠的瞪了海洋一眼,佯装气氛的说道:“你说你的话,带上我个什么?我会告诉你我会的缝合术加起来不到十种么?” 何建一的话,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就看他的造化了!” “张冷,海洋,把患者推到eicu,每一个小时观察一次,確保不会出现术后排斥显像”江晓琪看向躺在床上的李保民,一脸担心的说道。 “好的,江主任!”张冷这才把目光从陈昱身上挪回来,有些害羞的说道。“行了,五个多小时了,我就先回科室了,要不然,科室还不得闹翻天!” “小昱,閒著没事儿到神经外科转转,我好烟好茶招待!”牛錚笑著拍了拍陈昱的肩膀。 “是啊,得回去了!陈医生,我的办公室就在对面二楼,没事儿串串门儿,我们外科漂亮小姑娘多。”李伟民半真半假的笑道。 “行,我也得回去,陈昱,抽个时间到骨科去一趟,关於断指再植,我有不少问题需要请教请教。”王城开口说道。 何建一一脸嫌弃的看著三个傢伙:“赶紧走赶紧走!都什么人吶?再这样我天天都你们科室拉人!” 牛錚三个人尷尬的笑笑,转身离开急诊科。不过转了一圈之后,牛錚径直走向办公楼。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牛錚顿时瞪大了牛眼。只见李伟民和王城都在,俩人大眼瞪小眼,都是一脸的尷尬。“李伟民,王城,你们可以啊?” “我说你们两个大主任,还讲不讲点儿脸面了?刚才跟老何怎么说的?转眼就跑傅院长这儿来抢人吶?”牛錚一脸不屑的说道。 “牛主任,您別说我们,您来总不会是串门儿的吧?”李伟民冷笑著问道。“我…我是来找傅院长商量事情的!”牛錚瞪著一双牛眼说道。“我们也是来找傅院长商量事情的。”王城不咸不淡的说道。傅博文有些头疼的看著眼前的三个人,医院三大科室的主任,说他们是仁合的顶樑柱都不为过。 而三个人竟然同时找到自己,要一个实习医生。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十几二十年的老朋友了,你们至於么?”傅博文打起了太极。“傅院长,我们骨科什么情况您心里清楚!” “二十年前咱们仁合骨科,可是响噹噹的招牌啊!別说京西,整个京城,整个长江以北地区,咱们都是排的上號的!” “再看看现在?就靠我们几个老傢伙顶著了,下面那几个主治医,一个能独当一面的都没有!青黄不接,再这样下去,咱们仁合骨科可就没了啊!”王城一脸悲伤地说道。 傅博文动了动嘴吧,欲言又止。 王城说的是大实话,招牌科室毁在自己手里,傅博文也受不了。“王城,哭惨是么?你要是哭惨,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 “傅院长,我们神经外科就我和老纪两条光棍,老纪明年就到退休年龄了!”“我也五十好几,知天命的年龄了,说不定那一条头一昏,腿儿一麻,眼睛一闭人就没了!“ “还青黄不接,我们这是直接接完了!”牛錚彻底豁出去了。“行了老牛,消消气儿!为了一个新人,至於又是头昏又是腿麻又是闭眼的么?”傅博文哭笑不得的说道:“陈昱说到底,他也是急诊科何建一带出来的人,咱们都是老兄弟了,你们让我去抢人?我可说不出口!” “要不这样,你们谁有能耐谁去要,要到就直接带走,这样总成了吧?” 第三十五章 骂人不带脏字 “傅院长,您这话说的。我们有什么理由去急诊科抢人?”李伟民訕訕的说道。“你们没理由,我就有理由了?都是一个医院的科室,我总得一碗水端平吧?”“哎,不对啊!老牛惦记陈昱我知道,伟民,老王,你们这怎么回事儿?”傅博文突然想到正题上了。 “那个,刚才我们联合做了一台右臂撕裂性断离手术,那个陈昱的缝合技术和接驳技术实在是太厉害了!” “傅院长,我承认急诊科是咱们仁合最累最苦的。但是急诊科学的太杂,这么一个好苗子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糟践了!”王城一脸著急的说道。 “你等一下··”傅博文摆摆手,脸色阴沉的看著王城:“撕裂性断离再植手术,咱们医院好像还没有先例吧?” “是啊!傅院长,咱们今天就创造了奇蹟!右臂撕裂性断离手术,成功了,而且是非常成功! “我跟你说,傅院长,不是我老牛夸人,今天这台手术,陈昱的操作完全可以当做教材!”牛錚一脸兴奋的说。 “成功?教材?” “你们厉害了!这种手术,居然不用报我批准,就私自决定做了?”“撕裂性断离!撕裂性断离!你们知道手术成功的机率是多少么?就算是京医一附院,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五十七!” “京医一附院是全国骨科的模范单位,我们呢?恩?我们压根儿排不上號!”傅博文怒气冲冲的训斥道。 “傅院长,您用不著这么急头白脸的吧?我们这不是成功了么?”王城小声反驳了一句。“对,成功了!所幸是成了!成了我才有机会在这儿跟你们急头白脸!” “要是失败了呢?一个三甲医院,让一个实习医生主刀,做准四级难度的手术,光凭这一点,我就得捲铺盖卷滚蛋!”傅博文扯著嗓子吼道。 在这里要讲一下,手术的定位。 手术依据其技术难度、复杂性和风险度,將手术分为四级: 1、一级手术:手术过程简单、技术难度较低、风险度较小的各种手术。 2、二级手术:手术过程不复杂、技术难度一般、风险度中等的各种手术。 3、三级手术:手术过程较复杂、技术难度较大、风险度较大的各种手术。 4、四级手术:手术过程复杂、技术难度大、风险度大的各种手术。手术权限 (一)低年资住院医师:在上级医师指导下,可主持一级手术。 (二)高年资住院医师:在熟练掌握一级手术的基础上,在上级医师临场指导下可逐步开展二级手术。 (三)低年资主治医师:可主持二级手术,在上级医师临场指导下,逐步开展三级手术。 (四)高年资主治医师:可主持三级手术。 (五)低年资副主任医师:可主持三级手术,在上级医师临场指导下,逐步开展四级手术 (六)高年资副主任医师:可主持四级手术,在上级医师临场指导下或根据实际情况可主持新技术、新项目手术及科研项目手术。 (七)主任医师:可主持四级手术以及一般新技术、新项目手术或经主管部门批准的高风险科研项目手术。 凡是违反操作权限的,轻则吊销执业资格,重则拉入医疗黑名单,永远不得从事医疗行业 相关责任人,都会受到严肃处理,处理的程度,视造成的后果而定!陈昱这算什么? 无照驾驶! 说白了,不管你做的是对是错,那都是违法违规的!傅博文的话,让牛錚三个老脸涨的通红,哼哼唧唧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现在想想,著实是捏了把汗。当时脑子是抽抽了,才会答应这才手术。 “算了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牛錚,伟民,老王,咱们可是看著仁合长大的,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心里都得有个数!” “行了行了,你们回去吧!这个何建一,简直太不像话了!我得去我他好好谈谈!”傅博文开口,牛錚三人赶紧一溜烟的离开了办公室。看著三个人的背影,傅博文嘴角微微上扬,像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几个老东西,不收拾你们还上天了!跟我抢人?” “这个陈昱,真是个宝贝啊!神经接驳,断肢再植,外科急救···哎,要是能把他一个人我还头疼个鬼奥!傅博文拍拍脑袋,一脸的无奈。 突然,他眼睛一亮,拿起面前的电话拨了出去。急诊科,办公室。 陈昱被海洋,邹綺梦,艾晓天,赵冲团团围住。 “小昱,你到底是怎么学的?怎么会那么多类型的缝合术?”海洋一脸崇拜的问道。 “陈医生,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讲讲,缝合术的选择和大致效果?”邹綺梦拿著小本本,一脸期待的看著陈昱。 “陈医生,你累不累啊?喝瓶蜂蜜柚子茶!”艾晓天变魔术一样,又拿出一瓶饮料。“滚!”海洋和邹綺梦几乎同一时间说道。“行了行了!你们又不是明天就走了,这些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特別是你,海洋!平时让你多看多听多学多练,看看你现在,都学会了什么?”何建一有点看不下去了。何建一开口,海洋自然就怂了。海洋怂了,邹綺梦和艾晓天也不敢再往上凑。 直到海洋他们全都离开了,何建一这才凑上去,一脸好奇的问道:“天儿,你这技术真的是在猪身上练的?” 陈昱没想到何建一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强忍著笑意点点头。 “何主任,猪身上的肌腱,五臟,血管,神经虽然和人有区別,但是不耽误联繫缝合技术。” “奥。”何建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何主任,我去值班室了。”陈昱打了声招招呼,没想到何建一好像在思考著什么,一点儿反应没有。 溜达到问诊台门口,看到李雯,吴靚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跟一个中年妇女爭吵著什么。“怎么回事?”陈昱有些疑惑。李雯,吴靚虽然属於那种性格有点倔的女人,但是起码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你是医生吧?”看到陈昱,中年妇女面色铁青的问道。“对,我是医生。”陈昱点点头。 “是医生就好!你看看你们医院请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我带来看病,她们居然说看不了!中年妇女气冲冲的说道。。 “看不了?”陈昱有些疑惑的看向李雯,吴靚。“陈医生,她是感冒,非得在我们这儿打点滴。我们说急诊科不接诊普通病人,让她去旁边的门诊楼,她开口就骂人!”李雯一脸委屈的说道。 “感冒?確定么?”陈昱问道。“確定,有新区医院的诊断书,就是感冒,喉咙发炎。”李雯確定的说道。“听到没,听到没!这么多医生,这么多护士,连一个感冒都看不了?我说你们是酒囊饭袋还有错了?” “政府拿著我们老百姓的血汗钱都养了群什么玩意儿,还敢跟我横?还想赶我走?”“我告诉你!今天把她们开除了,我今儿就算了!要是不把她们开除,我去卫计委告你们去报社电台曝光你们!” 中年妇女怒气冲冲的吼道。 “大门在这儿,你想告就告去!还有,您年纪大我叫您一声阿姨,告我们之前,打电话问问你儿子女儿,什么是急诊科,急诊科是干嘛的,好么?” “当然,您要是没儿子没女儿,也可以拨打118114手机查询號码,她们也会告诉你的。” 陈昱一脸平静的说道。 “好啊,拐弯抹角骂我断子绝孙是吧?”“好,救命啊!医院欺负人吶!不给看病还骂人啊!”中年妇女突然就嚎了起来。 “阿姨,您怕丟人么?”陈昱拍了拍中年妇女的肩膀问道。“你什么意思?”中年妇女有些懵逼,停止了乾嚎。 “没什么意思,想找人给你评评理。看到没,这叫手机直播,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会有成千上万的人看到,可能还有你们家亲戚。” “我跟你解释一下,急诊科的急,是紧急的意思。急诊科接诊的,是紧急,危重的病人。 “比如断肢,心臟病突发,昏厥···不包括普通的感冒发烧。”“你们在这儿闹,轻则罚款,拘留几天。要是耽误我们抢救病人了,那就是犯罪,要判形的。” 陈昱盯著中年妇女,淡淡的说道。 “我··我···我不识字儿!我找错地方了!”中年妇女一脸惊慌的说完,转身拔腿就跑。“哈哈哈哈,可以啊小伙子,君子动口不动手!” “死老婆子,倚老卖老!一直在这儿嚷嚷,要不是我有事儿,真想上去教训教训她!”“真不够丟人的!看她穿的人五人六的,连急诊科是什么都不知道。” “小伙子,乾的好!”几个正在排队的病人家属,纷纷喝彩起来。 “多谢大家捧场!”陈昱一本正经的衝著那些人抱抱拳,引得满堂大笑。“陈医生,谢谢你了。”李雯神色复杂的看了陈昱一眼,感激的说道。“雯姐,你跟我客气什么,不把我当自己人么。陈昱微笑著说道。“不是,要不是你,指不定得吵到什么时候。”李雯有些慌乱的解释。“行了行了雯雯,没听陈医生说么,咱们都是自己人。” “可以啊陈医生,这嘴皮子真利索,骂人不带脏字儿。”吴靚一脸欣喜的调侃起来。“跟靚姐比,那还差点儿。”陈昱微微一笑。“行了,不跟你瞎扯了!给靚姐老实交代,你和咱们冷冷进行到哪一步了?”吴靚说到这儿,眼睛都亮了几分,一副八婆的嘴脸。 “靚姐,咱们能不能不要拿这个开玩笑?我就算了,张冷是个女孩儿,传出去不影响人家名声么。”陈昱有些无奈。 这吴靚即是自己同事,又是一个孕妇,关键是人家也没坏心思。就像是掉进灰堆里的豆腐,拍不得你也打不得。 “哟哟,还保密呢?昨天晚上房都开了,还有什么隱瞒的?怎么著,害羞?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吴靚一脸坏笑的调侃道。 李雯脸色通红,很明显,她把看到房卡的事情告诉吴靚了。“陈医生,喝饮料!”艾晓天神出鬼没的突然出现,把陈昱嚇了一哆嗦。不过,这次他並没有拒绝艾晓天的饮料,一来是感谢她给自己解了围,二来是从侧面提点下吴靚,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確確实实跟张泠没什么。 艾晓天感觉自己幸福的有点飘了,坚持总算是有回报了,陈医生竟然接受了自己的饮料。饮料都接受了,那接受自己的日子还会遥远么? 当然,饮料和人有什么具体的关係,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陈医生,我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哪儿的火锅好吃,下了班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好么?”艾晓天觉得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这位美女,不好意思,陈医生下班有事儿。”陈昱还没开口,吴靚就接过了话茬。 “我跟陈医生说话,又没问你,你是陈医生什么人?”艾晓天有些生气的问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医生有女朋友了。所以你还是省省心,都是一个科室的同事,不要搞得太难看。”吴靚冷冷的说道。 就在艾晓天准备还击的时候,问诊台的电话响了。“陈医生,救护车打电话来了,重患,剧烈胸痛,呼吸困难!”李雯一句话,让问诊台原本的尷尬的气氛瞬间凝固。“李雯姐,去通知何主任和江主任!” 陈昱一边说话,一边带著几个值班护士朝著大门跑了过去。一行人刚刚跑到急诊室门口,救护车几乎同时到了。 “患者二十分钟前,突发剧烈胸痛。呼吸困难,出汗多。没有胸部外伤病史,血压无明显下降。”隨车医生一边跑一边介绍。 “让一下,让一下!”陈昱跑在最前面,为轮床开路。“氧气机!”来到急救室,陈昱第一时间给患者接上了心电监护仪匀。“做血生化全套,心梗三项!”“请心內心外下来会诊!”“怎么回事?”何建一脚步匆匆的跑进急救室,隨手接过一个小护士手里隨著医生写的病歷。 “何主任,怀疑是正后壁心梗,正在进行检查。”陈昱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 何建一静静的盯著检测屏幕,点点头:“確实是正后壁心梗,陈昱,你出去跟病人家属確认一下病人患病时间。” “还有,隨车医生在他兜儿里发现了硝酸甘油,说明之前他已经在医院检查过。在治疗之前,咱们需要知道他的既往病歷。” 陈昱点点头,离开急诊室,正好看到一个女孩的背影,正在走廊里焦急的踱步。。 第三十六章 我不做手术! “陈星家属!”陈昱试探著喊了一声。“大夫,我是,我是他女儿。” “怎么是你啊?”等到女孩儿回过头,陈昱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这个女孩不是別人,正是陈静。 昨天母亲因为肾衰竭住院,今天父亲又因为突然心臟病入院。陈昱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你说心疼也好,无奈也罢。 更多的还是尷尬,这个世界总是不会像你想像的那么美好。“大夫,谢谢你昨天安排我妈妈住院,她现在已经在外科住下了!”陈静脸色有些低沉。 可以理解,换做谁都不好受。 “你爸爸发生正后壁心梗,他之前在哪诊断的冠心病,最近有没有频繁地心绞痛发作?”虽然不愿意,但是陈昱还是要说出这些事情。 陈静一脸迷茫的看著陈昱:“心,心绞痛发作?” “他隨身携带硝酸甘油,这是治疗冠心病的药。他应该有冠心病诊断,我们需要调他的既往病歷。”陈昱说道。 “他的情况我不熟悉。”陈静惨笑的摇了摇头。“你不熟悉谁熟悉啊?你妈妈呢?”陈昱一头雾水。陈静没有说话,低下头眼泪顺著眼角流了出来。 “你別哭,你放心,我们会尽一切可能,治好你的爸爸妈妈。”陈昱有些心疼。“谢谢你陈大夫,我爸爸他这些年在监狱。”陈静说到这里,声音颤抖的厉害,以至於说不出话来。 陈昱能做的,只有静静的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我两岁的时候,我爸就因为过失杀人入狱了,三年前刚刑满释放。”陈静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靠在墙上,慢慢的蹲下去,无助的哭了起来。“你是他们唯一的亲人,在这个时候,你只有坚强。” “你放心好了,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尽力帮助你的。”陈昱又给陈静递了两张纸巾。“谢谢你陈医生,你是好人。”陈静盯著陈昱说道。对於好人卡,陈昱不在乎,只要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这就够了。“还有没有其他人了解你父亲的情况?我们需要知道他的病史,还有曾用药。”陈昱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为了不连累我和我妈,他一直在外面打工,除了送钱,他很少回去。”“今天是他工友给我打电话,我才赶到他工地的。”“没想到,没想到他病的这么严重。”陈静绝望的摇了摇头。“你是陈星的家属?”何建一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等到看清陈静,何建一也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你?”“您好何主任,又麻烦您了!”陈静站在何建一面前,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礼。“这是我应该做的。”何建一说完,下意识的看了陈昱一眼。陈昱能看得出来,何建一也很为难。 毕竟这种人间悲剧,就算是作为一线的外科医生,何建一也很少碰到。“你爸爸现在的心臟情况,必须做溶栓治疗。可是他的肝肾功能很不乐观,我们现在急需他的既往病歷,才能做针对性的治疗。”何建一有些担心的看著陈静。 就在这个时候,陈静接到一个电话。 “陈医生,我妈妈忽然昏迷了,已经上呼吸机了,我得马上去看她!”掛断电话,陈静一脸焦急的说道。 “可是你爸爸这儿也需要你签字啊。”何建一说道。“可是,我,我…”陈静手足无措的哭了起来。 “这样吧何主任,陈静留在这里,我去外科跟负责的医生谈,有什么需要决定的,我给你打电话。”陈昱只能尽力帮助这个无助的女孩儿。 何建一神色复杂的看了陈昱一眼,点点头说道:“那行,你去吧。”“谢谢陈医生,谢谢!”陈静感激的哭道。 “周主任,我是急诊科的陈昱,请问崔月娥的情况怎么样?”陈昱找到外科重症监护室,对著一个头髮斑白的医生问道。 这是外科另外一个副主任,叫周正,陈昱之前只有跟何建一去外科打架的时候,见过他一次。 周主任看了陈昱一眼,有些不悦的说道:“病人家属呢?” “是病人的丈夫因为心臟病突发,住进了我们急诊科的急诊室,这两个病人只有一个女儿现在那边也著急签字呢。” “周主任,有什么情况您跟我说,我负责联繫。”陈昱的话,让周主任有些发愣,长长的嘆了一口气说道:“哎,这孩子命可真够苦的!”“崔月娥的双肾功能基本上完全丧失了,现在已经引起多器官中毒!按照目前这个情况,透析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月!” “但是根据器官捐献中心那边的信息,排队的话至少要等三到五个月,崔月娥肯定撑不到那个时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谢周主任,我去跟病人女儿商量一下。”从外科icu出来,陈昱又回到了外科急诊室。 “何主任,这边情况怎么样?”陈昱担心的看了陈静一眼,小声的问道。“情况是暂时稳定了,但迴旋支和前降支堵了百分之九十五,必须在二十四小时之內进行搭桥手术!” “先做检查吧,如果他没有什么严重的禁忌症,明天一早安排手术。”何建一面色凝重的说道。 没想到,陈星在这个时候突然醒了过来,一把抓住何建一的手腕。“医生,我不做手术!我不做手术!不做,不做!”陈星声音虚弱,但是语气坚定的说道 “爸,爸,您胡说什么啊?咱们要听医生的!”陈静急切的说道。“我不~我不签字。我不做手术,我不同意,不做,不做。”陈星瞪大了眼睛,情绪激动的说道。 陈昱正准备说话,何建一拍了拍陈昱的肩膀,轻轻的摇了摇头。“陈静,你和你爸好好商量一下。”何建一说完,转身离开急诊室。 “呜呜呜,爸爸心臟病,妈妈肾衰竭,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她怎么能承受的了这么多 办公室里,邹綺梦蹲在椅子上哭著。。 “綺梦,別哭了,何主任他们都在呢!”艾晓天为难的拽了拽邹綺梦的胳膊。“何主任,你们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陆晨曦和江晓琪先后走进办公室。“情况有点复杂!病人的女儿要求手术,但是患者本人神志清醒,坚决不同意做手术!”“患者本人不同意,按照规定,我们不能违背患者的个人意志!”何建一头疼的~说道。“那也不能干等著吧?这种手术最近几年咱们做过很多,成功率很高,这根本就不是个选择题!” “咱们的规定是生命为重,所以我提议,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对患者进-行强制手术! 陆晨曦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强制手术,假如患者要是投诉我们的话,我们都得承担责任!”江晓琪看了陆晨曦一眼,有些无奈的说道。 “主任,你们都在呢!” “这是陈星最新的腹部ct,肝右叶发现肿瘤占位!我刚在公安医院查到了他的病歷,五个月之前,他被確诊为肝癌早期,但是他没有接受治疗。” “最新的检查结果显示,肿瘤已经4.5厘米了,发现附近淋巴结浸润,无远处转移,综合评价肝癌二期。” 海洋脚步匆匆的走进办公室,把一张底片送到何建一手里。 “这人傻不傻啊?发现早期肝癌为什么不治啊?早期肝癌的治癒率不是挺高的吗?”赵冲脸不解的说道。 “早年因为过失杀人被判死缓,几年前刑满释放又发现癌症!这么多年接连的打击,有几个人还能坚持住,永远打不到啊?”何建一神色凝重的说道。 “可是他家人一直在等他,希望他能活下去!” “现在无论哪个单独的病情,都可以尝试治疗。但是他肝癌二期,肾衰,加上心梗,无论是手术还是化疗,都没办法做!”江晓琪深吸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肝癌二期,属於中晚期癌症。 想要彻底根治,只有通过化疗控制,缩小肿瘤大小,然后通过手术切除。但是,就算是手术顺利的话,病人的存活率也超不过百分之五十六!心梗单独治疗的话,通过药物控制,缓解病情之后,採用直接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ci),有百分之七十左右的根治机率。 但是这两个病放在一起,那就成了绝症!先治疗肝癌,在手术中病人心肌梗死的机率很大。就算是通过仪器辅助,心臟供血不足,也会引起病人猝死!先治心梗,时间最短也需要三到六个月。 在这期间,病人的肝癌百分之百的会到三期,也就是肝癌晚期,没有任何治癒的可能!“江主任,我们要怎么跟患者女儿说呢?” “干了二十多年的大夫,最难的,往往不是面对抢救室里的患者,而是对抢救室门外的患者家属,亲口承认我们无能为力了!!说不出口也得说啊,这是我们的职责!”何建一一脸悲伤的说道。 “何主任,我去吧。”陈昱开口说道。何建一愣愣的看了陈昱一眼,沉重的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吧。”江晓琪毫不犹豫的说道。急救室 陈星戴著氧气面罩,面色苍白的跟白纸一样,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陈静正在整理陈星的杂物。 “陈医生,江医生,你们来了?”看到陈昱,陈静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我妈上了呼吸机之后,已经稳定了,谢谢你们了!”陈静的笑容,就像针一样扎在陈昱的心口上。 对於病人来说,医生就是神,就是能够把他们从死神手里抢过来的神。但是陈昱现在却要对她说,我们做不到。“陈静,你跟我出来一下。”陈昱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我妈妈出事了?”陈静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的问道。“没有,我们要跟你討论一下你爸爸的情况。”陈昱有些心疼的说。就在这时候,原本一动不动的陈星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脑袋拼命的往上抬,嗓子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你想说什么?”陈昱拿来陈星的氧气罩,试探著问。 “月,月娥!我要见月娥!”陈星的字就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短短几个字,就让他涨红了脸。 “你身体现在的情况,哪儿都不能去。更何况你老婆现在昏迷了,你去了有什么用?”江晓琪开口说道。 “呼哧,呼哧··我要见月娥!我要见月娥!”陈星就像是没听到江晓琪的话,继续剧烈的挣扎著。 “让他们见一面吧。”陈昱看著江晓琪求助的眼神,开口说道。江晓琪愣了片刻,无奈的点点头。 eicu【急诊重症监护室】 陈昱把陈星的轮床推到崔月娥旁边,又把他的氧气罩换成氧气插管。“谢谢。”陈星一脸微笑的说道。只不过他脸色太过苍白,显得有些难以言喻的淒凉。“你老婆能听到,有什么话你跟她说就行了。”陈昱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崔老师,你咋老成这样了?”陈星挣扎著握住崔月娥的手,微笑著说道。“爸,您说什么呢?”陈静有些疑惑的问道。 “以前,你妈管我管的可严了!吃饭不能出声,不洗脚不能上床,下了班得赶紧回家,像个老师一样,所以我就叫他崔老师。” “每回这么叫她,她总是笑。”陈星回忆著,诉说著,微笑著说道。“这些我从来没有听我妈说过。”陈静擦乾眼角的泪水,儘量平静的说道。“说这些干啥,一个男人留给老婆和孩子的回忆,只是痛苦和眼泪,做男人做成这样,失败啊!”陈星一脸悔恨的说道。 “爸,您別这么说,我妈她从来都没有怪过您,她还让我不要恨您。”“她说,当初要不然您被人欺负急了,怎么会跟人打架呢?我妈说等您出来,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陈静再也绷不住,眼泪顺著眼角肆意的流了下来。。 但是陈星就像是没听见陈静说话一样,再次把注意力转移到崔月娥身上。 第三十七章 何建一,好好跟陈昱学学! “你身体一直不好,我也没能好好照顾你。你一个人把孩子拉扯这么大,不容易啊!”“静静这么懂事,你还教育她不要恨我,我这是积了几辈子的德,才取了你这么个活菩萨呀!” “我吃了大半辈子的牢饭,算是还清了年轻衝动犯下的罪!可是,欠你们娘儿俩的,这辈子是换不清了!我知道你不怪我,但是我自己不能原谅我自己!” 说到最后,陈星失声痛哭起来。“陈星,你別激动!你现在这情况…”“滴滴滴!”一阵刺耳的电子声,打断了江晓琪的话,让几个人全都心里一震。陈昱赶紧跑上去,往陈星嘴里塞了一颗速效救心丸和一颗硝酸甘油含片,然后又给他戴上了氧气罩。 一分钟之后,陈星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也隨之消失。陈星刚刚清醒过来,又挣扎去掉了氧气罩。“静静,你出去一下我有几个问题要諮询一下医生。”陈星的话,让几个人都是一愣。 最常规的套路是医生和家属说话,这背著家属的,还真不常见。陈静眼泪汪汪的看著陈星,又看了看陈昱和江晓琪,这才放心的轻轻点了点头。“医生,我在监狱里签了器官捐献意向书,我现在想把我的两颗肾捐给我老婆,可以吧?”陈星一脸期望的问道。 “不可以!” “陈星,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配合我们医生治疗!”江晓琪毫不犹豫的说道。“医生,我知道我自己什么病,没救了!早点死晚点死对我来说区別不大,我的死能换我老婆的命,值!”陈星淡淡的说道。 “死还是活,你说了不算,我们说了也不算!作为医生,我们有责任救治每一个患者!!我向你保证,我们绝对会尽最大的努力,爭取让你和你老婆都痊癒,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江晓琪坚决的说道。 “医生,我跟你们说件事,你们会替我保密吧?至少不能让我老婆和女儿知道。”陈星吃力的笑著说道。 陈昱和江晓琪对视一眼,都从对付眼睛看到了疑惑。“您说!”陈昱点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五个月前,我和月娥去体检,我就知道我和她的病了!” “当时我就多了一个心眼,在医院做了个配型,老天爷保佑,我和月娥的各方面指標全都匹配!” “我把我们的病都瞒下来了!这样一来,只要不接受治疗,我就肯定活不了,只要我死了,就能名正言顺的把我的肾,给我老婆!” “省的你们医生为难,也省的月娥和静静为难。”“不瞒你们说,这是我这辈子最聪明的一次。”说到这里,陈星竟然笑了,笑的很开心。他竟然在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 “陈星,你简直是胡闹!你这是对自己不负责,对家人不负责!“你老婆,你女儿等了你这么多年,就是想要一家三口团聚!你这是干什么?懦夫,你就是个懦夫!” 江晓琪怒火衝天的骂道。 “对,我是懦夫。医生,我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更对不起月娥和静静。现在,我只想要我老婆好好活著,我错了么?” 陈星的话,让江晓琪再也绷不住,眼泪决堤一样流了下来。她快步走向监护室的门,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医疗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绝对不能在患者面前哭,这会加重患者的恐惧感,从而影响患者的治疗。 陈昱赶紧浑身冰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系统,有办法救他么?”这是陈昱最后的希望。“没有。”系统冰冷的声音,让陈昱更加心寒。作为一个医生,最绝望的时刻,就是病人躺在你面前,你却无能为力。 陈昱甚至在想这个世界有没有神仙,如果有,他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睁开过眼睛!崔月娥一言一行,还浮现在陈昱脑海里。 这么善良的一家人,为什么会遭受这种惨无人道的惩罚? “陈星,这种事情我们是做不了主的,我会把你的想法跟上面反映的。”陈昱儘量冷静的说道0.. “谢谢医生,像我们这种穷人,想活著不容易,但是想死却不难。”“我求求你,让我死的有尊严一点,我不想在我女儿面前太丟人。”陈星努力的笑著,但是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陈星的话,像一记重拳砸在陈昱心口上。他的意思很简单,你们要是不答应移植,我会选择自杀!无论如何,我都要把自己的双肾移植到老婆身上。医院不可能对他进行二十四小时监视,陈昱更不可能有那个精力。 陈星说得对,想活著不容易,想死却不难。但是这句简简单单十二个字的话,却不是谁都能说出口的。没有彻底的绝望,谁又愿意轻言放弃生命。螻蚁且偷生,更何况是人。 “我答应你,但是你要跟我保证,在我给你答覆之前,好好活著。为了你,为了你老婆女儿!”陈昱声音有些低沉。 “谢谢你医生,你是个好人!”又是一张好人卡,不过这张卡太过沉重。“医生,我爸爸怎么样啊?” 陈静一直在eicu病房门口等著,看到陈昱急匆匆的迎了上来。“病情还算稳定,你休息休息吧,eicu属於无菌病房,你也不能一直在里面待著。”“这几天你得辛苦了,想照顾好你爸妈,首先你得把自己照顾好。”陈昱儘量平静的说道。 他的打算是,先跟医院商量,能確定移植手术,再告诉陈静。现在能做的,是儘可能的让这个柔弱的姑娘少受一点伤害。 “恩,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谢谢你,陈医生。”陈静使劲儿点了点头,倔强的擦乾眼泪。陈昱笑笑,利用了一把特权,把陈静带到自己的值班室。“你好好睡一觉。”陈昱说完,轻轻的关上房门,来到办公室里。“哭了?”看到江晓琪通红的眼睛,陈昱有些感同身受。 “没有,昨天没睡好。”江晓琪抽出纸巾装模作样的擦擦额头,顺便擦擦眼睛。“江主任,咱们是患者健康的最后一道防线,要是咱们先崩溃了,谁还能给患者希望?”何建一嘴里这么说,眼睛也有些发红。 “我都说了,我是昨天没睡好!”江晓琪有些愤愤的说道,转而看向陈昱,一脸担心的问道:“陈星怎么样?劝住了么?” “我准备去找傅院长,商量一下双肾移植的事情。”陈昱声音有点低沉。“什么意思?你答应陈星做双肾移植手术了?陈昱,你是一个医生,临床移植的规定你不会不知道吧?” “什么事情可以答应,什么事情坚决不能答应,还需要別人教你么?”江晓琪原本压抑的心情一下子爆发来。 “我能怎么办?你知道陈星说什么么?他说穷人活著不容易,但是想死却不难!你让我怎么说?真要等到他自杀才算完么?” 陈昱也炸了。 那种无力感,挫败感就像是一桶乾燥的火药,被江晓琪一下子引燃。“活著不容易,想死却不难,陈星真这么说的?”江晓琪愣住了。何建一愣住了。海洋愣住了。陆晨曦也愣住了。 艾晓天,邹綺梦和赵冲瞪大了眼睛,他们不敢想像生活中竟然会发现这样的事情。“行了,都是为了患者,没必要爭的面红耳赤。小昱,我跟你一起去找傅院长。”何建一淡淡的说道。 “我跟你们一起去。” 等到何建一和陈昱走出办公室,江晓琪脚步匆匆的追了出去。院长办公室 傅博文眉头紧皱的坐在那里,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行,器官移植有著严格的规定,器官移植除了捐献者本人的意愿之外,绝对不能影响捐赠人的生命健康!” “傅院长,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难道咱们眼睁睁的看著陈星自杀,或者是看著他们两口子都在痛苦中死去么?”何建一额头青筋暴露的吼道。 “何建一,你跟我较什么劲?规定是我制定的还是你何建一制定的?”“出了这种悲剧,谁都不愿意看到!有本事你吼制定规矩的人去啊!简直是莫名其妙!”傅博文愤愤的说道。 “傅院长,这种事情確实是违反了规定。但是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麻烦您跟上面说明下问题的复杂性,商量一下,总归是有办法解决的。” “医疗制度的初衷是保护患者,但是现在它耽误了拯救一条生命,我想那些专家不会想要这个结果吧?”陈昱开口说道。 “恩,我给局里打个电话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特事特办。算了,我还是直接去找张局吧,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傅博文点点头,然后瞪著眼睛盯著何建一:“学学,学学,好好跟陈昱学学!就你那態度,像是商量事情的態度么?” “多大的人了,动不动就吹鼻子瞪眼睛,你一大老爷们儿还更年期啊?”傅博文说完,起身就朝著办公室的大门走去。何建一有些尷尬的动动嘴,却连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回到办公室,已经六点三十三了。 “今天是海洋值夜班?盯著点陈星两口子。”何建一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倦的说道。“何主任,今天我值夜班吧。来急诊科好几天了,还没值过夜班呢。”陈昱抢在海洋前面回答。 这要是换成別人,纯粹是找骂呢。实习医生压根儿就没有单独接诊的资格! 但是陈昱不一样,一个能主刀,技术碾压主任医师的实习医生,那能一样么?“你身体能行么?失血还没恢復。”何建一一脸担心的说道。 “没事何主任,我能吃,早就补回来了。”陈昱笑著说道。“天天喝血呢吧?失血六七百cc,两天补回来。” 江晓琪冷冷的吐槽一句。说完之后,她又补了一句:“今天晚上我也值班,陈星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何建一好像觉察到了什么,原本阴沉的脸上露出会心的笑。“何主任,我也要值夜班!”艾晓琪急切的说道。“你添什么乱?刚来头一天的实习医生。”海洋有些不悦的说道。“陈医生也是实习医生吶,他不是就比我早来三四天。”艾晓琪不服气的反驳。“小昱会五十多种缝合术,你会么?”艾晓琪无言以对的摇摇头。 “小昱能会神经接驳,血管接驳,韧带接驳,你会么?”艾晓琪苦著脸摇了摇头。 “小昱能独立主持断指再植手术,直肠破裂手术,右肺下叶切割手术,你会么?”“不会,海洋师父,你会么?”艾晓天一句话,问的海洋瞪大了眼睛,一脸尷尬的看了陈昱一眼。 妈耶,有个这么牛皮的师弟,真真的让人头疼! “费什么话啊!你要是感觉自己明天一天不打瞌睡,你今天就值班吧!”海洋愤愤的斥了一句。 “海洋,就你话多!带小昱了解一下值夜班的情况。”海洋刚刚摆起来的威风,瞬间被何建一掐灭。 “小昱,夜班是最累得,你行不行啊?不行我也留下。”出了办公室的门儿,海洋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陈昱笑著说道。 “行吧,值夜班和白班差不多,只不过一共就五个人。” “主治医一个,守急诊。住院医三个,急诊住院部那边,今天子乔好像也在,一会儿我跟他交代一下,多帮帮你。” “还有一个是副主任或者主任医师,守三线的,不过他们不会在医院守著,都是回家二十四小时待命。主治医碰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才会给他们打电话。” “今天值班的是刘主任,你有事儿还是给我师父打电话吧。嘿嘿,就是这么一说,有你在,我师父能睡个安稳觉了。” 海洋说完,尷尬的笑笑。 按照统一规定,急诊科值班医生,分为三线。一线医生主要由住院医,规培生和低年资的主治医构成。二线医生是高年资的主治医。三线医生就说副主任级別以上的医生了。一般三甲医院都会给主治医以上的医生安排一个单独的休息室,你比如海洋就有。陈昱的休息室是何建一的特殊安排,主要是担心这傢伙太拼命。陈昱一个实习医生不仅有自己的休息室,而且何建一还给了他特权,上班的时候困了可以隨时休息。。 第三十八章 亲一口证明我不是变態! 这就好比学校课堂,差生上课睡觉少不了挨顿骂。学霸睡觉呢? 老师甚至为了让他睡好,故意把声音压低。(別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就是那种天天上课挨骂的。) “晚上有四个值班保安,前台有两个值班护士。” “你在值班室,没事的时候记得把门反锁起来,遇到事儿了,第一时间通知保安。”海洋特別叮嘱道。 “海洋师兄,不用这么小心吧?”陈昱有些吃惊。 “不用这么小心?我跟你说,晚上经常有那些醉鬼来咱们医院。骂人是轻的,新区医院有个主治医,夜班的时候被个醉鬼咬掉了半拉耳朵!” “远的不说,你问问刘萌。上个月她值夜班,一个醉鬼非得让她陪著喝酒,值班室的门儿都给踹的稀烂,幸亏她机灵才没吃亏。” “不说我嚇唬你,派出所那些警察,每年碰到的突发事件都没我们多!”海洋一脸愤怒的说道。 问诊台 “今天晚上陈医生值夜班!哎呀,终於不用提心弔胆了!”李雯一脸兴奋的说道。“陈医生值夜班?”原本无精打采的张冷眼睛瞬间亮了三分。 “是啊,干嘛?你不会想值夜班吧?明天晚上张丽有事儿,可跟你调不了班。”李雯一脸吃惊的说道。 “那就连续两个夜班唄,没事儿。”张泠毫不在意的摇摇头,满脸的窃喜。“妈耶,你是为了撩汉子命都不要了吧?”李雯一脸无语的说道。“那必须的,冷冷要是能把陈昱拿下,下半辈子那就是阔太太,这点儿苦算什么?”吴靚本正经的调侃道。 “哎呀,靚姐!你瞎说什么呢。”张冷有点害羞的说道。 “我这是实话啊,以陈医生的医术,还能闯不出名气?以陈医生的人品,还怕受委屈?”“当时他赤手空拳跟那个神经病搏斗,这个世界上有几个男人能够做到?说句不要脸的话,我要是没结婚,就是硬推也得把陈医生拿下‖!”吴靚很认真的说道。 “靚姐,咱们女人能不能矜持一点。你老公就是被你硬推的啊?”李雯也扛不住,一张脸羞的通红。 “呸!就她那样的,需要我推么?一瓶二锅头把我灌醉了,然后…哎!”吴靚一脸懊悔的说道。 “噗嗤!” “哈哈哈哈,靚姐,你也太憋屈了吧?一瓶二锅头。”李雯和张泠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泠泠,靚姐,爆炸消息!”一个小护士脚步匆匆的跑了过来。“什么劲爆消息?”三个人同时看向那个小护士。“陈医生!陈医生床上睡著个女人!”小护士气喘吁吁的说道。“什么?!!!”三个女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陈…陈医生床上..睡著个女人。”小护士被三人的眼神嚇得够呛。“谁?” “我们医院的么?”“长得漂不漂亮?”三个人又同一时间问道。 “我就从窗户看了一眼,看不清。反正就是长头髮,应该挺漂亮的吧?”小护士有些心虚的说道。 “完犊子了!冷冷,让你早点下手你不下手,现在被人截胡了!”“不过你別担心,这里是医院,那女人应该还没来得及下嘴!这样,冷冷,你晚上就盯著陈医生的休息室,摸摸那女人的来路!” 吴靚说道。 “靚姐,为什么我感觉你比我还紧张?”张冷有点弱弱的问道。“呸!我这不是替你捉急嘛!”吴靚俏脸一红,说话有点虚。“捉什么急呢?靚姐,又有什么独家消息?” 海洋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路过问诊台的时候,看到几个小护士一脸紧张的样子,忍不住插了一句。 “什么独家消息?找打呢吧你?”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哎,对了,陈医生休息室睡了个女的,你知不知道?”吴靚神秘兮兮的问。“知道啊,怎么了?”海洋有些疑惑的问道。 “知道?是谁?”几个护士全都直勾勾的盯著海洋。海洋感觉浑身一哆嗦,有些懵逼的说道:“医院病人家属…”海洋说完,四个女人哭成一团。这会儿,正主陈昱正坐在值班室里发呆。 十年急诊经验在他脑海里不停闪现,他却找不到任何能够治疗陈星的方法。就在这时候,值班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陈绍聪?你干嘛呢?”看著陈绍聪慌慌张张的样子,陈昱一脸懵逼的问道。“嘘嘘嘘!躲躲,躲躲!”陈绍聪蹲到门后面,一脸心虚的小声说道。 “躲躲?你干什么了?招惹有夫之妇了?”这是陈昱能想到最合理的理由。陈绍聪医术,医德都不差,就是天生沾花惹草的毛病。 “我招上门有夫之妇啊!跟你解释不清楚,你值你的班,就当我不存在就行了!”陈绍聪脸著急的说道。 “陈绍聪,我知道你在里面呢!是个男人,你就给我出来!”一声暴怒的女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我就不出去!”陈绍聪也坚决的回答。 “成,你不出来是吧?那我就在这儿等著,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陈绍聪,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敢做不敢当,还成了缩头乌龟了是吧?” “好,好得很!这是你上班的地方,你不怕丟人,我也不怕!”那女人怒气冲冲的说道。“明明是你一声不响拉黑我,我还不能跟朋友说啦?”陈绍聪气呼呼的说道。“就这么点事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分手么?”“分手你当面说清楚啊,你有没有点恋爱公德?” “谈了好几个月不让见家里人,你这是奔著结婚去的吗?你这就是耍流氓!”“那谈了几个月恋爱,你换了六回工作!我都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我怎么带你见家人?” “你好!说自己是医学院高材生,说到底不就是一小主治么?房子是租的,车子是开了八年的二手车!你一个三十大几的男人,你也有脸开?” “有本事你別坐,我省钱我乐意,我用你钱了,你管的著吗你?”陈绍聪忍不住,蹭的打开值班室的门。 “你还好意思说你没花我的钱?你身上衬衫谁给你买的?谁给你买的,你说啊!”“给你,给你,你买的,给你,来来来!”陈绍聪一边说著话,一边解衬衫的扣子。“陈绍聪,你干嘛?这里是医院,你可別耍流氓啊!”“耍谁也不耍你,拿著你的衬衫!”陈绍聪一把把衬衫丟到女人的手上。“裤子也是你买的吧?给你给你,都给你,你不要嘛!裤子,鞋,袜子,”陈绍聪说著话竟然真的把裤子,鞋,袜子全脱了,扔到女人面前。 “陈绍聪,你还真好意思啊?裤c!有本事你把裤c也脱了!”那女人怒气冲冲的吼道。 “裤衩是我妈买的,我凭什么给你!?”陈绍聪怒气冲冲的问道。“哟,还好意思说啊?三十好几的人了,裤衩还让你妈买?你好意思吗你?”“我妈还叫我宝宝呢,你管的著吗你?”“噗嗤!” 陈昱实在是没憋住。 他知道陈绍聪是个奇葩,没想到竟然这么奇葩!这女人也不差,两个奇葩撞到一起,也算是不容易。“没事没事,我嗓子有点干,你们继续。”看到陈绍聪和那女人看向自己,陈昱强忍住笑,摆摆手说道。 “陈绍聪,就你这怂包样子,你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那女人吼了一句,怒气冲冲的转身出去。 “我找不到老婆我也不会找你!赶紧走!”陈绍聪马后炮一样的吼了一句。“咳咳!陈医生,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那个,你有没有多余的白大褂,先借我一件。”等到风平浪静了,陈绍聪浑身光溜溜的站在陈昱面前,一脸尷尬的笑笑。“多余的没有,我这件给你,我再去拿一件吧。”陈昱实在是无780语。但是… 陈昱刚刚脱下白大褂,值班室的门突然打开。江晓琪瞪大了眼睛,跟见鬼了一样的站在那里。“那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江晓琪说完,转身就走。“我草!”陈昱破天荒的骂了句脏话,把白大褂往陈绍聪身上一扔,拔腿就追了出去。这特么真是日了哈士奇! 上次擦个汗被误会,这次好心借陈绍聪被误会。 陈昱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跟江晓琪有仇,怎么碰到她就没点儿好事儿?“江主任。”陈昱特意放慢脚步,在没人的地方叫住江晓琪。 “干嘛?”江晓琪有些嫌弃的看了陈昱一眼。“刚才是个误会,陈医生跟他前女友吵架···“陈医生,急诊!”陈昱的话让说到一半儿,被一声急促的喊声打断。“哎呀!”陈昱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突然灵光一闪,猛的向前走两步,把江晓琪逼到墙角边,然后一口亲了下去。“我不是变態!”亲完之后,陈昱撂下这句话,拔腿就朝著急诊大厅跑了过去。 江晓琪懵了,石化了一样的现在那里,双手抵著墙,还保持著被强吻的姿势。“啊啊啊啊啊!我的初吻!”“陈昱,你这个臭变態,我要杀了你!”江晓琪气急败坏的叫著,当然,也只是叫著,她现在连去找陈昱的勇气都没有。不过,想了想她还是朝著急诊大厅跑了过去。病患对医生来说,就是衝锋號。 “医生!医生!快,我大哥,我大哥不行了!”一个看著二十郎当岁的小年轻扶著一个胖子,一脸焦急的喊到。 “怎么回事?哪儿不行了?”陈昱有些疑惑的问道。眼前这个病人,除了头部的汗多了点儿,脸色苍白了点儿,並没有什么异常。而且从他跑步的速度和力度来看,也不像是身患重病的人。“手,手指头快不行了!” “医生,您快给治治,刚才剁肉,给一刀剁掉了!” 小年轻著急的说道。陈昱有些无语,不就一根手指头么,说的那么膈应人“多久了?”陈昱有些不耐烦的问道。来,今天本来心情就鬱闷。二来,又被江晓琪误会自己是那种人。 三来,刚才情急之下亲了江晓琪一口。 按照江晓琪的暴脾气,陈昱丝毫不怀疑她会趁著自己睡著,给自己做一个什么皮环切手术,还是不打麻药的那种。 “三个小时,起码三个小时了。这个点儿打个车都难!”小年轻说道。“那没多大事儿,过来我给你缝一下。”陈昱鬆了口气以目前这个天气,断指就算是在常温下也能存活五个小时。 陈昱经歷过断肢再植特训,连手臂撕裂性断离都能完美接上,一根手指头对他来说,简直不要太轻鬆。 “张泠,准备手术器材。”“利多卡因一支,破伤风疫苗一支,断指消毒液一瓶,最小號的止血绷带一根,2-0丝线,4-0,6-0肠线,,血管夹两个,手术刀一把,1號,2號,3號u型针各一根。1mm不锈钢针一根。” “李雯姐,带病人去手术室。”陈昱一边走一边说道。 “兄弟,你们医生呢?”走著走著,胖子感觉有点不对劲,忍不住问道。“我就是医生。”陈昱淡淡的说道。 “兄弟,大半夜我拎著根断指,跑这儿跟你逗乐儿来了?哥哥我没文化,但是实习医生四个字我还是认识的。” “实习医生不就是刚出校门儿的学生么?你也算医生?”胖子一脸怒气的说道。“你要是怀疑我,可以换个医院,或者我给你叫我们高资歷的医生。”“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你这手指已经断了三个小时了。按照临床医学来说,手指断离超过五个小时,就没有再植的必要了。” “我们领导过来,差不多一个小时,再给你做手术,时间肯定是赶不上了。对了,新区医院离著也就十来公里,你们抓点儿紧,保不齐还有希望。” 陈昱淡淡的的说道。陈昱说这话,其实是忽悠人的。手足外科也有医生在医院值班儿。断指再植,复杂的(撕裂性,夹断等)属於四级手术,得主任级別的医生主刀。 但是他这种整整齐齐切断的,只是三级手术,高资歷主治医师就可以主刀。 之所以这么做,陈昱纯粹是想刷经验。按照系统的说法,陈昱接诊一个普通病人是1点名医值,做一台一级难度的手术是3点名医值,二级难度5点,三级难度10点,四级难度20点。 当然,还有別的因素可以增加奖励的名医点。比如之前那个頜面间隙感染手术,因为陈昱的不放弃,奖励了50点名医值。 “大哥,咋整啊?”小年轻一脸茫然的问道。“草!真特么倒了血霉!”“就在这儿治,我警告你小老弟,你要是给我瞎整,我这只手指头废了,我也废你一根手指!”胖子恶狠狠的说道。 “那你走吧。”陈昱淡淡的说道。“怎么和意思?”胖子一愣,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这人胆儿小,断指再植又是个大手术。又得接骨又得接驳血管,接驳神经,接驳肌腱。” “这我要是手稍微一抖,不管哪儿出问题了,你这手指都接不上了。所以你还是走吧,换个医院试试。”陈昱端著茶杯,面无表情的说道。。 第三十九章 是要前途还是人命? “不是不是,医生,我大哥不是那个意思。疼懵了,我大哥这是疼懵了说狠话呢!”小年轻赶紧解释。 “对对对,我这是疼懵了!医生,你快给我治治吧,疼的实在是不行了!”胖子也赶紧点点头。 “那还愣著干什么?跟护士去手术室啊。”陈昱很不耐烦的说道。“陈医生,你想一个人完成三级手术?”等到患者走了,江晓琪这才开口。陈昱缝合技术她是相信的,但是她没见过陈昱接骨。虽然相比之下,接骨简单一些。 但是隔行如隔山,陈昱要是没接过骨,那可就危险了。 “特事特办吧,他手指的活性最多还有两个小时。江主任,我需要你的帮忙。”陈昱一边说著话,一边消毒,换上无菌服。 “可是,可是我不会断指再植,顶多也就帮忙缝合一下,但是我缝合的技术没有你好。算啦,我儘量帮忙-吧!” 江晓琪说完话抬起头,陈昱已经不见了踪影。等她赶到手术室,陈昱已经完成了臂丛阻滯麻醉,正在清创呢。“陈医生,我需要干什么?”江晓琪轻声问道。“你坐那儿看著就行。” 陈昱手里的刷子快速的挥舞著,头也不抬的说道。“什么意思?你不是让我帮忙的么?”江晓琪一头雾水的问道。“是啊,三级手术需要高资歷主治医主刀,我只是一个实习。你不在手术室,我这就是违法操作。” 陈昱说话的时候,已经完成了断指清创的全部流程,灌注之后,又开始清创手掌上的创口 江晓琪愣了几秒钟,牙齿咬的咯吱响。这个王八蛋,叫我来就是当挡箭牌的!!! 而且说得还那么理直气壮,要不是看他在手术,我非得收拾他一顿,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不过话说回来,江晓琪还真不知道该帮什么忙。清创陈昱不管是质量,还是速度,都比自己快很多。断骨重接,血管接驳,神经接驳,肌腱接驳…江晓琪突然惊恐的发现,自己原本信心十足的经验和医术,竟然成了软肋。在陈昱面前,她完完全全沦为了花瓶一样的存在。还是那种不是很温柔的花瓶 “清创完毕,断肢处创口整齐,血管完整,经脉完整,神经完整,可以进行断指再植手术 “患者郑翔,男,36岁,无心臟病史,无药物过敏史。“手术內容:右手拇指断离再植。”“主刀:江晓琪 一助:陈昱 器械:张泠 巡迴:李雯。” “患者生命特徵:血压七十八,四十五。心率一百四,呼吸四十五。“生命体徵正常,可以进行手术。”这里完全就是陈昱一个人的舞台。 他坐在手术床旁边,把器械车放在身边,根本不用张冷做任何事情而且,他一边说著话,手里也没閒著。“切伤整齐,手工將骨断端缩短12.5px。” “创口正位於拇指二截骨中间,没有伤及关节,用直径1mm不锈钢针作髓內固定。”“2-0丝线缝合伸肌腱,在近断离点,同时缝合伸肌腱的中央部与侧索。”“3-0尼龙线缝合屈肌腱,採用kleinert法对指深屈肌腱吻合,外周7-0尼龙线缝合。” “指浅屈肌腱切除!”“指浅屈肌腱切除完毕。” “將屈肌腱腱鞘切除25px。” “肌腱缝合完毕。” “开始缝合血管。”“缝合指背经脉。” “准备缝合指动脉,喷血实验,去掉血管夹后,指动脉近侧有良好的喷血反应,可以缝合 “动脉缝合完毕,取下阻断的血管夹。” “吻合口远侧动脉可以看到充盈和搏动,再植手指的远端血供良好。”“皮肤由苍白转为红润,皮肤温度升高,血液循环建立成功!”“手术完成!” 从麻醉到缝合,从器械到仪器,陈昱一个人全都兼职了! 而且,他一个人在三十三分钟的时间里,完成了断指再植手术!直到他收拾完用过的器械,江晓琪,张冷和李雯还在梦游中!奥,对了,梦游的还有另外一位主人公,胖子患者。“医,医生,这就完了?”胖子一脸懵逼的看向陈昱。“完了。” “再过一个多小时麻醉时间过去,会疼一阵儿。”陈昱淡淡的说道:“奥,对了,手指谁帮你处理过?” “我小舅子,他是京医大的学生。”胖子说道。 “让他继续努力,伤口处理的不错。行了,没事儿就起来,你可以走了。”陈昱收拾利落之后说道。 “医生,这就可以走了?我小舅子说起码得大半夜时间呢。”胖子还是不敢相信,断了根手指半个小时搞定。 “奥,对了,走之前先把手术费什么的交一下。你要是不想走,可以到护士台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陈昱说完,转身就出了手术室。江晓琪下意识的想追出去,但是想到之前的那一幕,又没有了勇气。想了想,还是回到了值班室。 “陈医生,喝瓶蜂蜜柚子茶。解油腻,抗疲劳,还能排毒养顏的。”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艾晓天不知道从什么地府突然窜出来,手里又双捧著一瓶蜂蜜柚子茶。 “你为什么这么爱喝蜂蜜柚子茶?”陈昱终於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我们家是江西的,盛產柚子。小时候我奶奶家养了两箱蜜蜂,每年柚子成熟的时候,我奶奶都天天给我泡蜂蜜柚子茶。”艾晓天一脸回忆的说道。 “对不起啊。”陈昱有些抱歉的说道。 “对不起什么啊?”艾晓天一脸疑惑的盯著陈昱。“你奶奶…” “嘻嘻嘻,我奶奶身体特別好!都快七十了,每年还要到京城来看我!”陈昱有些无语,既然这样,你煽什么情吶? “习惯不一样,我是北方人,喜欢喝茶,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陈昱说完,转身进了值班 “怎么样怎么样?陈医生接受你的蜂蜜柚子茶了么?”艾晓天刚走到急诊楼后面的休息室,邹綺梦就急不可耐的问道。“没有。”艾晓天哭丧著脸摇摇头。 “我跟你说了八百遍了,陈医生就不喜欢你这样的,还天天拿著瓶蜂蜜柚子茶在人眼前晃悠。”赵冲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陈医生说他不喜欢喝蜂蜜柚子茶,没说不喜欢我好嘛。”艾晓天不服气的说道。“是你傻还是人家傻?你亲口问他喜不喜欢你了么?”赵冲无语的瞪了艾晓天一眼。 “没有。”艾晓天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失落的摇摇头。“那你还说个屁啊!你又没问人家!拒绝你的蜂蜜柚子茶,明摆著就是告诉你我对你没兴趣,不要纠缠我了!”赵冲大声的说道。 “滚!我不想跟你说话!”艾晓天怒气冲冲的朝著赵冲吼了一句。“好心当做驴肝肺!”赵冲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晓天,你准备怎么办啊?”邹綺梦有些担心的问道。“还能怎么办?” “陈医生不喜欢喝蜂蜜柚子茶,那我就送绿茶唄!”艾晓天无所谓的说道。艾晓天刚走没几分钟,张冷就一脸羞涩的跑了过来。 “陈医生,你很少熬夜吧?熬夜多吃水果,排毒的。”张冷说完,把几个苹果,几个香蕉和一串葡萄放到陈昱面前的桌子上,在陈昱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就匆匆的离开了。 “我的天!张冷,靚姐说的没错,你是没救了!”“话都没说一句,你跑个什么劲儿呢?给人送水果还是做贼呢?可惜了我的葡萄,自己都没捨得吃呢!”李雯一脸心疼的说道。 “我,我控制不住啊。看到陈医生我就心慌,话都说不好。”张冷弱弱的看了李雯一眼,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陈昱有些无语的看了张冷的背影一眼,乾脆不去想这些事儿。之后还算是清閒,接诊了两个缝合伤,一个小儿突发高烧,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七点钟醒来,洗漱之后,陈昱又到食堂吃了个早餐,顺便给陈静送了一份。回到办公室,大多数人都到了。不过,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天儿,怎么样,你要是困再去休息一会儿。”何建一担心的看著陈昱。“没事儿何主任,昨天晚上事儿不多,睡得挺好。”陈昱微笑著说道。 “那个,傅院长给我打电话了。上面决定特事特办,特批了我们这台手术。”这原本是所有人都期待的结果,但是突然得到了,陈昱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有时候你会感觉很搞笑。 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生,却要去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人命大如天这句话,在医生眼里很神圣,但是有的时候却很廉价。“我去跟患者家属商量一下。”何建一轻轻的拍了拍陈昱的肩膀。“何主任,还是我去吧。”陈昱说完,在何建一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离开了办公室。来到休息室,陈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床铺铺的乾乾净净,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东西还是那些东西,但是被陈静重新摆弄之后,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陈,陈医生,不好意思,我看著这里有点乱,我就想著给收拾收拾。”看到陈昱,正在晾衣服的陈静就跟偷吃被家长抓住的小孩子一样,低著头,红著脸,怯生生的说道。 “应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休息室却是是乱了点。”陈昱有些尷尬的笑笑。“你天天那么忙,把时间都花在病人身上了,你,你也得好好照顾照顾自己。”陈静小声的说道。 “吃饭了么?”陈昱突然问道。“吃了,我还去看了看我爸妈,他们的状態都很好,谢谢陈医生。”陈静有些欢喜的说道 这话就像是针,一针一针的扎在陈昱心里。 “我有个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虽然说不出口,但是还是得说。陈昱把有关陈星的决定,和医院的准备工作全都跟陈静说了一遍。从休息室出来,陈昱的肩膀整个湿透了,感觉自己就像是罪恶滔天的杀人犯一样。一个医生,眼看著自己的病人选择死亡,那种无力感让人几乎窒息。医院大会议室。 何建一,扬帆,牛錚…医院所有科室的负责人全都齐聚一堂… 参加会议的至少也是副主任医生,但是傅博文点名让陈昱也参加了这次会议。“该说的我都说了,在座的都是咱们仁合的骨干,精英。说说你们的想法。”傅博文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阴沉。 “傅院长,我觉得这个事情根本就不应该出现!”扬帆的声音,打破了暂时的寧静。“根据器官捐献规定,器官捐献绝对不能威胁到捐赠人的安全,这个规定,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上面是批准特事特办了,但是假如这个手术失败,后果大家想过么?”“我没有!因为我不敢想!假如手术失败,我们就是杀人犯!我们仁合医院就是杀人犯的聚集地,我想问问在场的各位,有哪个病人愿意到一个全是杀人犯的医院就诊?” “扬主任,我们是在救人!这台手术我们做了,起码有希望拯救一条生命!我们不做这台手术,陈星两口子绝对没有倖免的可能!” “我们在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在做一个医生应该做的事情!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了杀人?”江晓琪愤怒的质问道。 “救人?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我们取出双肾,这是救人么?谁相信我们是救人?”“假如手术失败,这件事情被捅出去,人权机构,报社,渔轮,能把我们活活吞了你们信不信?”扬帆大声的吼道。 “都住嘴!”傅博文猛然吼了一句。 “这是医院,是菜市场吗?你们都是神圣的医生,要学泼妇骂街嘛?”“扬帆主任,请你搞清楚,我们这场会议討论的是这台手术该怎么做,而不是做不做的问题!” “作为仁合的一份子,难道我不能说出自己的担心么?这件事情,事关仁合的生死!不管是作为仁合的管理人员,还是普通员工,都有说话的权利!” “我再次表明我的態度,这台手术,我不同意!”扬帆冷冷的驳斥。傅博文直勾勾的盯著扬帆,老脸涨的通红。 “扬主任,我想请问一句,在你眼中,是生命重要,还是名声,前途重要?”一直没吭声的陈昱忍不住开口问道。。 第四十章 扬帆的小算盘,一箭三雕! 陈昱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傅博文一脸惊喜的看著陈昱,恨不得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这学生没收错,不仅是个天才,关键的时候还真能替自己挡刀子。“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你是哪个科室的主人?”扬帆一脸不屑的盯著陈昱。他的目標是院长,所以傅博文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只要能打击到傅博文的,他都会毫不犹豫。作为傅博文的学生,陈昱自然在列。 特別是当扬帆知道陈昱做的那几个手术,这严重威胁到他扬帆仁合一把刀的地位。只不过陈昱刚来,他还没能腾出功夫治他。现在撞上枪口了,扬帆怎么可能放过这种一箭双鵰的机会。“急诊科,实习医生。”陈昱淡淡的说道。 “实习医生?主任级別的会议,你是怎么进来的?进来也就算了,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儿么?” “不懂规矩,我都替你师长丟脸!”扬帆冷冷的说道。“陈昱有没有规矩,不是你扬主任说了算的!” “陈昱陈昱做了一台右臂撕裂性再植手术,请问扬主任能做么?陈昱做了一台手部碾压骨骼经脉断裂大半儿的手术,请问扬主任能做么?陈昱顺利让一个肠穿孔,高度感染的孕妇母子平安,请问杨主任你能做么?”江晓琪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张牙舞爪的质问。 “那个肠穿孔孕妇的手术,是他做的?”陈昱循声望去,心里咯噔一声。我的天!!! 《妇產科医生》的女主何晶!这是陈昱荧幕第一女神。 当然,当初陈昱看剧的时候女神有点多。 比如江晓琪的果断,陆晨曦的敬业,邹綺梦的书卷气,何晶的美貌。“陈昱是么?我看了你那台手术的视频,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妇產科手术之一。今天晚上你有没有时间?我想跟你请教一下手术相关的问题。”何晶很直接的说道。 “何主任,你可不能这样!我,李主任,王主任可是早就盯著陈昱了!先来后到的规矩咱们总得讲一下。”牛錚立马急了,翻著一双牛眼说道。 “牛主任,我只是想跟陈昱请教一些问题而已,您別担心。”何晶有些无奈的说道。“请教问题,当初我追我家老太婆的时候,就是每天没事就请教她问题。”牛錚不满的嘟嚷道。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扬帆瞪著眼睛,感觉都快爆炸了! 本来是要一箭双鵰,给陈昱一个下马威的,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好的批斗会成了庆功会! “行了老牛,別倚老卖老!女同志面前瞎说什么呢?”傅博文趁机再次掌握了话语权。 “咱们言归正传,马主任,你是泌尿外科的一把手,你说说,咱们这个手术有多大把握。 “很难!”马主任眉头紧皱的说道。 这句话,让原本就压抑的何建一和江晓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病人我看过,诊断我也看了。双肾衰竭都到了四期,肾臟的作用不到正常的百分之二十大量沉积的毒素,让患者的多器官產生一定程度的病变!” “这个时期,病人的器官动脉极其脆弱。想要进行双肾移植,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术中大出血的问题!” “如果说是单一的臟器出血,我还有把握修復!怕就怕多臟器同时出血,这种情况要是发生,病人能存活下来的机率不足百分之二十!而且,这是在几位外科主任给我做帮手的前提下!“ “假如让我单独操作,我的把握不超过百分之十!可以说是九死一生。”马主任眉头紧锁的说道。 会议室沉寂了一会儿之后,傅博文重新看向马主任:“马主任,现在说別的没用。你就告诉我,这台手术,你能不能做。” 马主任的脸色急剧变化著。 这要是正常情况,就算是危险,马主任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治病救人,是一个医生的本分。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双肾是从一个活人身上移植下来的,这要是手术失败,他的人生履歷,职业履歷上就会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污点! 马主任56了,当了三十多年医生,他不想自己在最后的时间里,因为一台手术而断送自多年己的事业和名声。 “这台手术,我做不了。”马主任声音低沉的道。 傅博文沉默了,他有点后悔。事情做得太过匆忙了,是不是应该在开会商议之后,再决定向上面反应这个情况?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已经把陈星夫妻的情况反应了上去,而且上面也给了他特事特办的权利。 这个时间要是说手术做不了,傅博文的脸面可就丟尽了。当然,这不是眼前应该考虑的问题,眼前最重要的是,这台手术该怎么办!泌尿外科的一把刀说做不了,你总不能赶鸭子上架。这是手术,关係著人命! “傅院长,我听说博仁医院来了位外科专家,曾经在美国华盛顿医疗中心工作,对於外科手术有著独特的见地。实在不行,我们把他请来,联合手术。” 一直没吭声的王城突然开口说道。 “美国回来的专家?你说的是庄恕?”傅博文一愣,有些吃惊的问道。“对,就是庄恕。刚回来就成了博仁医院的一把刀,听说手术造诣很厉害。”王城点点头说道。 “庄恕。”傅博文沉默了。 博仁,仁合,是老对头。作为国內顶级的两家私人医院,它们在成立之初就不对付。仁合先成立,博仁后成立。 当初因为博仁的名字,两家医院的第一任院长吵得是不可开交,甚至把事情闹到了医学联合会。 整个国內的医疗界都知道,这两家医院是冤家对头,现在去博仁医院请人,傅博文拉不开这个脸。 当然,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这就不是面子的问题了。“陈昱,你怎么看?”傅博文突然看向陈昱。“傅院长,这个手术我来做。”陈昱淡淡的说道。 他之所以这么久没吭声,是因为在跟那个奇葩系统谈条件。不过话说回来,系统还算是有点儿人情味儿,同意欠款赊帐给他一套肾衰竭移植术。但是条件是,原本的价格翻倍。 所以一番討价还价下来,陈昱身上的名医值一点不剩,还倒欠系统一百点!!!“小伙子,可不能说大话。这关係到咱们医院的名誉和两条人命!”马主任的脸上有些掛不住。 自己说不能做的手术,一个实习医生竟然跳了出来。 虽然他听说过陈昱是个天才医生,但是天才总归是人,一个二十啷噹岁的少年能做这种手术? 除非他是妖孽!!! “我相信小昱能行。”何建一开口说道。“何主任,这不是上嘴皮子搭下嘴皮子的事情,我们需要保证!假如这个手术失败,陈昱个实习医生,大不了不干了,谁来承担责任?”扬帆冷冷的说道。 很高明的一招。这个手术失败,不仅能把陈昱踢出去,还能连带著收拾了何建一和傅博文,一箭三雕。“我承担责任!” 何建一正准备开口,却被江晓琪截了胡,有些蒙圈的看了江晓琪一眼。“江主任,小昱是我手下的实习生,承担责任还轮不到你吧?”“我愿意替小昱承担责任,不管手术成功失败,我们都在做一个医生该做的事情!”“不像某些人,为了名声,为了前途,可以视人命如草芥!你捫心自问,你对得起你身上的那身白大衣么?!”何建一声音阴沉的喝道。 “好!何主任,说的好!你愿意承担责任,我就怕你承担不起。”“傅院长,我听说陈昱是你的学生。这种事情你这个做老师的,难道想不管不问么?他出了事情,跟你有没有关係?” 扬帆话锋一转,矛头对向了傅博文。 “我的学生,我自然相信他!我同意这次手术,出了任何问题,我傅博文承担全部责任!”傅博文脸色阴沉的说道。 这是他放手一搏的机会,扬帆的存在,严重威胁到他的地位。特別是那些科室主任,几乎全都被他拉下了水。 与其这么被动的做一个傀儡,不如放手一搏,或许陈昱能够创造奇蹟。“好!傅院长有担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期待天才医生创造另外一个奇蹟!”扬帆一脸阴谋得逞的模样。 何建一他们全都满脸气愤,但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一切以病人为主。“小昱,不要有压力。我们给你作保,是为了挽救生命!假如我有能力的话,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接下这台手术。” 等到扬帆一棒子人离开,傅博文才开口说道。 “傅院长总算是说了句实在话,小昱,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我们只要尽力了,就不后悔!不管出现什么后果,我们都能够坦然面对!说实话,当了这么多年医生,很累!” “特別是你身边还有个扬帆这样的人,你会感觉更累!咱们拎著手术刀在前面腥风血雨,他拎著手术刀在咱们背后捅刀子!傅院长,这事儿你就真的不管不问么?” 因为陈星,何建一突然看透了。 因为压抑,他毫无忌讳的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傅博文有些慌乱的看了何建一一眼,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把柄被扬帆抓在手里,他真的很被动。 “我这辈子也就是抓手术刀的命,勾心斗角的事情实在是做不来。等到今年仁合年庆大会,我会主动提出辞职。” 因为陈昱,傅博文突然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他是自己的学生,只要他奋斗在医学界的一线,傅博文感觉自己的医生生涯並没有完结。他不是爱好权利,而是捨不得这个自己为之奋斗一生的职业。傅博文的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傅院长,我不是这个意思…”何建一也慌了神,赶紧解释道。 “老何,我是真的想回到学校教书育人了。咱们不谈这个,手术要紧。”“小昱,这台手术你是主刀,你需要什么设备,哪些人?”傅博文摆摆手,一脸坦然的说道。 “我需要何主任,江主任,陆医生,外科李伟民李主任配合我,剩下的我们急诊科的人就行了。”陈昱说道。 主要是这些人陈昱都合作过,配合能够默契一些不说,最主要的是安心。“行,手术方案呢?你心里有没有规划?”傅博文继续问道。 “现在说这个早了点,还是得等到开腹之后隨机应变。” 陈昱说道。因为双肾衰竭严重,崔月娥的腹部已经充满了积液。什么x光,ct,核磁拍出来的底片,全都模糊不清。这是手术的另外一个难点,那就是盲人摸象。“好!”几个人全都点点头。 原本忙碌的急诊室,这一刻出奇的安静。陈昱,何建一各自推著一辆轮床,慢慢的走向手术室。 急诊科所有的医护人员,静静的站在走廊的两边,在轮床经过的时候,鞠躬致意。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也是所有医护人员最诚挚的歉意。 艾晓天她们几个女孩子,拼命的控制著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拼命的流下来。陈静静静的站在走廊的镜头,就像是个绝望的孩子。她没有哭,但是悲伤的眼神却能刺痛每一个人吉。 “各位主任,因为咱们的底片看不清,所以只能先开腹,再確定手术方案!”“说白了,咱们这是在跟死神抢时间!分秒必爭,所以,我请求各位,要无条件的听从我的安排!”病床前面,陈昱一脸严肃的说道。 在做手术之前,陈昱特意找了个理由休息了半个小时。 他就是进入了模擬手术室,把各种肾衰竭的手术都做了好几遍,直到得到第四个技能,肾衰竭移植术精通为止,他才出来。 所以,对於眼前这个手术,他还是有很大的把握。“好!”何建一他们毫不犹豫的回答。 “李主任,您是普外一把刀,我负责受赠人,捐赠人就交给你了。咱们同时开腹,然后配合我进行肾臟切除。” 陈昱继续说道。。 第四十一章 暴怒的陈昱,委屈的张泠! “好!”李伟民没有废话。 “多的我们就不说了,这次我会全力以赴!”“我答应过陈静,会把她妈妈平平安安的推出手术室!我也答应你们,我不会丟你们的脸不会丟仁合的脸!” 陈昱很严肃的说道。 眼前这个手术,確实事关重大。 特別是何建一,江晓琪和傅博文,都堵上了自己的前途和命运。陈昱能做的,就是知恩图报。 这些话不仅仅是说给何建一和江晓琪听的,更是鼓舞士气的。果然,陈昱的话说出口,手术室所有人脸上的担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和澎湃。“现在分组。”“主刀医生:何建一 一助:陈昱。 二助:李伟民。 三助:陆晨曦。 器械:张泠,李雯。 巡迴:张丽。” “灌注组王城负责,江晓琪,海洋,王子乔配合。”陆晨曦是高资歷主治,江晓琪是副主任医生。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陆晨曦学的专业是胸外科,这些年做的开胸手术没有一千也有八 她的经验对这台手术来说,很重要。 而江晓琪是急救专业,而且是刚刚毕业的博士生。在胸腹这一项上,江晓琪跟陆晨曦比还是有所欠缺。“李主任,麻烦你,先把捐赠者的供体取出来。”在准备完一切之后,陈昱开口说道。 之所以让李伟民做这些,是李伟民的技术確实过硬,在某些方面来说,陈昱都比不上他。另外,做手术和做人一样,不能什么好处都能自己独占。 虽说这台手术是个烫手的山芋,但是跟李伟民他们关係不大。说白了,手术砸了,李伟民受不到任何影响。手术成功了,李伟民也是参与者之一,好处肯定不会少。不管是医院,企业,或者企事业单位,人缘,是你安身立命最大的本钱。“好!” 李伟民点点头,来到陈星的尸体面前。虽然陈星已经脑死亡了,但是在他身前的时候,已经做了全套的检查,包括腹主动脉造影 所以陈昱他们已经基本上掌握了陈星双肾的情况。这样一来,可以直接採用和活体供著一样的肾切除术。摘出供者的肾臟和一般肾切除术没有很大区別。其主要不同点在於手术时需要非常小心。手术要求不损伤切下的肾臟,並儘可能多保留动脉和静脉的长度,不影响输尿管的血液供应。 活体供者可在术前通过血管造影预见肾臟血管的解剖分布,在移植操作的同时作肾切除,可大大缩短移植肾臟的缺血时间。 李伟民经腰切除第十二肋骨做了八公分的大切口,这样的话,方便显露肾臟和肾蒂。“开腹完毕,目测供体双肾无明显异常,结合之前所做的一系列检查,確定供体双肾附和移植条件。”李伟民仔细观察了一番说道。 “恩,先取左肾。”陈昱开口说道。肾臟移植,假如供体是男性的话,一般优先选用左肾,因为左肾静脉比较长,可將左肾翻过来移植於右髂窝,使静脉处於动脉之后,便於吻合。 如供者为年轻妇女,则宜取其右肾,因妊娠时右侧尿路併发症机会较多,供右肾后可以保证存留肾的功能。若其他条件相仿,应取单质肾动脉的肾臟。 “好,先切除左肾!”李伟民说完,切开肾周筋膜各层,將肾周脂肪组织分离下来先分离肾前面,再分离肾上极,使肾臟易於向下推移。 將十二指肠和胰腺向內侧牵引至中线,以便首先显露腹主动脉和右肾动脉的起点。拉开结肠肝曲有助於分离肾下极和输尿管。 两侧肾臟显露后,可像活体供者一样地分离出两侧肾臟和肾血管。为了快速解剖出下腔静脉后的右肾动脉,李伟民在肾静脉水平以下的下腔静脉夹两把钳子,在两钳之间切断下腔静脉。 在李伟民切除供体左肾的同时,陈昱开始了对崔月娥的开腹工作。“患者信息。”陈昱手握手术刀,准备隨时动手。“患者,女,48岁,无心臟病史,无药物过敏史。”张丽回答道。“生命体徵!” “血压68,39.心率113,呼吸31。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崔月娥的生命体徵还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血压高,心率低,呼吸微弱。 这种情况下,患者很可能在术中休克! 这也是手术最危险的地方之一。“强效救心丸一颗,餵食。”“是,强效救心丸一颗,餵食。”“加大氧气机的氧气饱和量。”“是,加大氧气机的氧气饱和量,目前氧气饱和量17/100。”“乌拉地尔一支,推注!”“是,乌拉地尔一支,推注!”做完这一切,陈昱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心电监护仪。强效救心丸能够儘可能的恢復正常心率,加大氧气饱和量能够暂时恢復患者的呼吸强度乌拉地尔可以暂时控制血压。 这三项要是不能改善,就算是陈昱,也不敢轻易进行开腹手术,更不用说进行双肾移植。“患者生命体徵恢復,血压73,42.心率130,呼吸40.生命体徵正常,可以进行手术!”张丽突然惊喜的说道。 “恩,设置手术开始时间,9点27分!”“是,设置手术开始时间,9点27分!”“准备开腹。” “肾臟可以採取原位移植的方法,通常用於左侧。但是患者是双肾衰竭末期,伴隨多器官功能衰喝。” “为保证术后观察,和重新手术方便度,我选择將左供肾术后移植於右髂窝的方法。”陈昱的话,让几个主任全都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每个人都知道,这样一来,手术的难度再次上升。 其一是因为乙状结肠及其结肠繫膜不容易拉开,其二是由於血管,特別是髂总静脉,处於骨盆深部,因而作血管吻合时,尤其静脉吻合,比较困难些。 “我同意。”身为这台手术名义上的主刀,何建一最先表態。“我也同意。”陆晨曦点点头。“確定反向移植,开始开腹。” 陈昱手上的手术刀流水般花开患者的皮肤,肌肉,脂肪,很快打开患者的腹腔,將输尿管与腹膜拉开找到髂外动脉,用纱带提起,分离其全长,以便在其前方或后方显露静脉。 沿髂总动脉继续解剖,最后分离髂內动脉的全长,结扎其后面的小分支。使其分离段具有足够的长度。 將动脉主干向內侧牵拉,显露和分离与下面骨盆壁固定的静脉。从髂外静脉起始部到下腔静脉的起点止,由下而上地將其整段分离。血管被致密的淋巴管网包绕,在分离时要电灼或结扎淋巴管,以防发生淋巴漏,或继发淋巴囊肿。 完成这些时候,陈昱接过无齿钳,小心翼翼的分离牵引髂动静脉。几乎於此同时,-江晓琪的声音响起。“左肾灌注完毕,没有任何问题,可以移植。”“手术刀!”陈昱朝著江晓琪看了一眼,用手术刀切开髂总静脉。“血管钳!”在髂內动脉和髂总静脉完全分离后,结扎髂內动脉的末端后,陈昱接过血管钳,用血管夹夹住起始端,紧贴结扎处剪断。 “肝素化盐水!”“肝素化盐水!”陈昱连续叫了两遍,都没有反应。 他回头一看,张冷正慌乱的在器械车上四处寻找著。而李雯蹲在另外一边的器械架旁边,也在翻找著什么东西。“海洋!肝素化盐水!別愣著!”“张冷,李雯,你们在一边待著!”陈昱心急如焚的吼道。陈昱叫海洋,是因为海洋是唯一一个手上还没有被污染的人。海洋一愣,赶紧跑到器械车旁边,飞快的调好了肝素化盐水,递给陈昱。 张泠有些畏惧的看了陈昱一眼,静静的走到一边,眼泪大颗大颗的滴了下来。李雯有些神色复杂的看了看陈昱,轻轻的拍了拍张冷的肩膀,算是安慰了。她不敢吭声,认识这几天,陈昱给人的印象就是阳光,帅气,有责任心,有爱心的大男孩 突然发起脾气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畏惧,包括何建一。 仁合医院总监控室 所有閒下来的医院中高层全都聚集在这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大屏幕。 事关仁合的生死存亡不说,有很多主任是衝著手术来的。这种难度的手术,不管成功与否,都可以当做教材! “我就说那小子吹牛吧!看看看看,刚开始就慌了!哎,我们仁合几十年的声誉,全都要毁在他手里了么。”说话的是肝胆外科的一个副主任医生,平常和扬帆走的很近。 “瞎说什么呢?毕竟是刚毕业的新人,心理素质差点可以理解!”扬帆半真半假的训斥了一句,不过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傅博文,闪过一抹窃喜。 “扬主任,怎么就不能说了?咱们仁合虽然是私营,但也是董事会模式,可不是某个人的私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就不能说了么?”那个副主任一脸不服的说道。 傅博文怒气冲冲的看了扬帆和那个副主任一眼,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俩傢伙正在唱双簧呢 “毛主任,扬主任,手术没结束,说这些太早了吧?”“不管怎么说,陈昱他確確实实是个人才!在场的各位大主任,有几个二十出头就能主持四级手术的?” “我怎么感觉,有些人就是想著手术失败呢?爭权归爭权,要是把医生两个字都给忘了,那可就真的让人噁心!” 最先说话的竟然是一向与世无爭的何晶。 扬帆恨恨的看了何晶一眼,並没有说话。 就因为何晶与世无爭,最看中的就是医术,再加上人长得漂亮,所以她在医院里人缘很好 就算是扬帆,也不愿意轻易招惹这么个玲瓏剔透的人。 和监控室的勾心斗角形成鲜明的对比,手术室里的每个人都在尽最大努力救人。陈昱接过肝素化盐水,仔细的冲洗动脉管腔,剥脱断端处的血管外膜。 “satinski钳。“冲洗结束之后,陈昱又从海洋手里接过satinski钳,用satinski钳夹住静脉,將其宽阔的外侧阻断,以便进行血管吻合。 “接下来,进行静脉吻合术!” 接下来,然的位置。然后选择肾静脉与髂静脉最容易对合的部位,准备作静脉吻合。在髂静脉选定的部位上,按照肾静脉切端的口径,切除大小相仿的椭圆形一小块髂静脉壁,作肾静脉与髂静脉的端侧吻合。 首先,陈昱在吻合口的两角用4-0单根尼龙线各缝一针,结扎、固定吻合口的后壁在静脉腔內作连续缝合,前壁在血管外面缝合,线线打在外面。 静脉吻合完毕,肾静脉上可夹一把blalock钳而去除夹在髂静脉上的satins ki钳,以恢復来自下肢的静脉回流。 “师父,为什么小昱要先吻合经脉啊?动脉不是更重要么?动脉儘快通血,才能保证移植肾的存活啊。”海洋看旁人都不注意,小声的回道。 “静脉吻合的部位较深,假如动脉先吻合,剩下的空间根本就没法进行静脉吻合!”“仔细看,仔细学,仔细听!小昱做的手术,都可以当手术教材的!”何建一小声的解释道。 “哎,不服气不行!小昱的速度,手法,我都自嘆不如!”“到底是哪位医学界的大师,才能教出这种妖孽来啊!”李伟民忍不住嘆息道。內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李伟民的话,让小护士张冷和李雯都瞪大了眼睛。而监控室里,扬帆一伙儿人的脸色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傅博文轻轻鬆了一口气,原本铁青的脸色也稍稍红润了一点。“现在开始进行肾动脉和髂內动脉端端吻合!”陈昱说完,一手用无齿钳小心扩张肾动脉断端,另外一只手拿著手术刀,在动脉上斜斜的切开一道口子,以扩大吻合口。。 第四十二章 手术完成,却不代表成功! “师父,小昱为什么要在动脉上切一刀?斜口更容易缝合么?”海洋一脸不解的问道。“错,刚好相反,斜切口吻合起来更加困难。像这种坡度的斜口吻合,我都不敢做。”“髂內动脉大多数位於髂外动脉的前侧,由於起点的位置和其长度的关係,將远端向外旋转並不困难。” “但是受者的动脉断埠逕往往比供肾动脉大些,但供肾动脉斜切以后,就与髂內动脉口径相仿,並可使吻合后的血管呈弧形弯曲而利於血流通畅,吻合口用一根到底的无损伤缝线作单纯连续缝合,或分成两半圈连续缝合。”何建一说话的时候,眼睛还在直勾勾的盯著陈昱,就怕一眨眼,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步骤。 医生这个行业就是这样,活到老学到老。要么怎么说医生年纪越大越值钱呢,经验放在那儿呢。当然,骗子除外。在吻合完毕前,也就是还剩下几针的时候,陈昱用肝素盐水再次冲洗,排出气泡,防止肾內气栓。 接下来,就是手术的第一个管卡了。通血! 只要通血顺利,这个手术就成功了一半。 假如血管接驳出现意外,通血出现问题,那这台手术几乎可以宣布失败。隨之而来的,就是一条生命的消失!所有人全都紧紧的盯著手术台,恐惧和期待並存著。手术室外,陈静还站在原地。就像一个迷失的孩子,等待著爸爸妈妈来把她接走。 “陈静,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这个手术很复杂,最少也得四五个小时。”邹綺梦温柔的说道。 “对啊对啊,陈静,你放心,有陈医生在,手术绝对没问题!你先喝点水,润润嗓子,省的陈妈妈出来看到你担心。”艾晓天拿著一瓶万年不变的蜂蜜柚子茶。 艾晓天平时跟个愣头青一样,但是她这个时候说话確实戳中了陈静的心。陈静不再坚持,接过艾晓天手里的饮料,说了声谢谢之后喝了起来。大监控室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聚精会神的盯著屏幕。扬帆一伙人自然是希望通血过程出紕漏。傅博文,以及中立的那群人,自然是希望能过一次成功。“现在开始通血实验!”陈昱说完,也忍不住吸了口气。 他首先放开夹静脉的钳子,以免肾內张力过高,再放开夹在髂內动脉上的钳子,但夹在肾动脉上的血管夹陈昱暂时没有取下来,促使血管內残留的空气彻底排除。 最后一关,放开肾动脉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肾臟的色泽和张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復。几秒钟后输尿管开始蠕动,再过几分钟就有尿液排出。“成功了!移植成功了!!!”海洋忍不住叫了起来。 “叫什么叫?这只是第一步!”何建一虽然这么说,但是眼角还是露出一抹喜色。就在这时候,陈昱感觉脑袋嗡嗡作响,眼睛有些发黑。他静静的站在那里,想要恢復一下。 但是这种症状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在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之前,陈昱不敢再继续手术。 “小昱,你的身体失血严重,这几天又一直连轴转,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何建一一脸担心的问道。 “不用!何主任。可能是有点儿热了。”“张冷,麻烦你去打一盆凉水过来,加点儿冰块。”陈昱勉强的笑笑,一副我没事的样子 张泠担心的看著陈昱,有点不知所措。 “你们干嘛这样看著我?我真没事儿。张冷,手术不等人,你赶紧去。”陈昱作哭笑不得的样子说道。 “奥,奥。”张冷点点头,转身出了手术室。“张泠张泠,手术成功了么?”一直守候在门外的艾晓天一脸激动的问道。 “差不多成功了,手术还没做完呢。”张冷说著话,还是马不停蹄的朝著值班室跑去。“什么叫差不多了?手术没结束你怎么跑出来了?” 艾晓天一脸疑惑的跟在张冷身后0..张泠心全在陈昱身上,哪儿有功夫搭理她。哪儿有功夫搭理她 接了一盆纯净水,加了两袋儿医用冰块,张冷咬著牙用最快的速度奔跑。“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呀?” “你说句话好吗?”艾晓琪急的面红耳赤。 “陈医生,陈医生他不舒服,但是手术又不能中断,就让我打一盆冰水,洗洗…,呜呜呜。” “陈医生,陈医生那次受伤失血还没恢復,之前手术都昏迷过两次,他为了手术都不要命了么?”张泠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冰水打来,陈昱直接让张冷用毛巾帮他擦了擦脸。瞬间感觉舒服了不少。 “用湿毛巾把我头髮擦湿。”陈昱开口说道。“这是冰水啊,会感冒的。”张冷忍不住说道“没事儿,我身体好。”陈昱微微一笑。一股透彻心扉的凉意,让陈昱彻底清醒了。“好了,继续手术!”陈昱一脸舒爽的说道。但是在旁观者的心情跟他可不一样,几个小护士全都红了眼睛。 別的医生是治病救人,他这简直就是拿命救人!“左肾移植成功,开始右肾移植!” “江主任,右肾!”陈昱说完,江晓琪小心翼翼的把装著右肾的小巷子递了过来。 右肾的移植环节和左肾基本一样,有了左肾的移植经验加持,右肾移植起来速度提升了很多。 “小昱,接下来是重建尿路,你准备用那种方法?”李伟民忍不住问道。“输尿管膀胱吻合术。”陈昱淡淡的回答。 “我看没必要吧?既然肾臟移植已经成功了,就没必要冒那么大风险。我感觉用输尿管端端吻合术就行。”李伟民眉头紧皱的说道。 重建尿路就只有这两种方法,各有优劣。输尿管植入膀胱或输尿管膀胱吻合术具有抗尿液逆流的作用。方法是在膀胱近底部切开,並在右侧输尿管开口的外上方大约4~5cm处,用一止血钳在膀胱侧壁肌肉层戳一小孔,从这点用一弯血管钳向正常输尿管方向作3~4cm长的黏膜下隧道。在隧道的下端切开黏膜。 由膀胱壁上小孔再沿此黏膜下隧道將输尿管拉入膀胱內。把多余的输尿管切去,將输尿管断面的一侧纵形剪开以扩大新的开口。然后用肠线將输尿管末端与膀胱黏膜间断缝合。在输尿管进入膀胱处,再间断缝合固定几针以加强吻合口。此种方法的优点是各种病例都能適用,特別是对於肾衰竭的病人来说肾衰竭的病人最大的危险就是,体內残存了太多的毒素。就算是肾臟移植成功,想要恢復也困难重重。 据统计,双肾衰竭移植成功后,发生系列病变的概率达到百分之六十五。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身体里的毒素不能快速排出。而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就是,输尿管膀胱吻合术的难度太大,大多数医生都被迫选择简单的,也就是输尿管端端吻合术。 这样一来,失去了膀胱的净化和储存作用,人体內的毒素不能够快速排出。另外一个影响就是,患者就算是成功恢復,下半生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比如尿频,尿失禁… 所以,想要让崔月娥最大可能的恢復,最好选择输尿管膀胱吻合术。但是这种办法的缺点是比较复杂,技术操作较难,並有污染术野造成感染的可能。此外,由於供体输尿管末端的血液供应不良,將有產生输尿管坏死和继发狭窄或尿瘺的危险。输尿管在膀胱壁內的一段也可能发生狭窄。 “就算是输尿管膀胱吻合术失败,以我的速度也能及时更改方法。”“崔阿姨不仅要为自己活著,也要为她丈夫活著,那就要幸福的活下去!” 陈昱说完,没等李伟民回答,就开始了输尿管膀胱吻合术。李伟民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 幸运的是,陈昱一气呵成,成功吻合了输尿管和膀胱。“师父,手术成功了么?”海洋激动的问道。 “成功了一半儿!接下来要切除衰竭的双肾,这才是难度最高的!”“患者肾衰竭晚期,耽搁的时间太久,双肾附近的血管全都腐朽不堪了,有可能已经石质化,虽然这两天一直在服用和注射丁类调脂药物,能够稳定血管內膜,间接起到软化血管的作用。” “但是这完全是属於临阵磨枪,拖得时间太久了。现在患者本身承受血液都费劲,只要稍微来一点外力,就会突然崩碎。那种大出血,根本就无可奈何!”何建一一边说著话,一边担心的看著陈昱。 海洋吞了口唾沫,血管石质化他虽然没见过,但是听说过。轻轻一碰就会破碎的血管,这手术还能做么? “陈昱,你准备怎么办?患者血管石质化这么厉害,就算是你能够顺利的切断,但是缝合怎么办?”陆晨曦忍不住问道。 “先用血液透析机进行接洽,只要肾功能恢復,再配合服用丁类调脂药物,血管石化的问题就会慢慢改善。。” “等到血管的承受能力达到缝合的標准,再进行二次开腹,彻底解决问题。”陈昱淡淡的回答。 “血液透析机?但是肾臟连接的血管大大小小足有上百条,那得多少台血液透析机才能够用?” “再说了,就算我们有足够的血液透析机,患者的身体也承受不了吧?”李伟民也忍不住开口。 “我们只接合动脉血管和主经脉,其余用处不大的血管,直接在石质化不严重的地方进行切断缝合。虽然这样会多多少少对患者有些影响,但是以后只要稍微注意一些,问题不大。”陈昱解释道。 “远处阻断??对啊!我的天,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么简单的问题,我一直都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解决血管石化问题上了!但是我忘了,血管是相同的,可以找到没有石化的地方进行切断缝合!”王城一脸兴奋的说道。 “你要是什么都能想到,你现在还只是一个副主任医生么?”李伟民半真半假的吐槽了一句。 “就你厉害行了吧?李伟民副主任医生。”王城瞪了李伟民一眼。李伟民吧唧吧唧嘴,发现自己把自己玩儿坑里面去了。不过这都无所谓,重要的是高兴! 找到了血管石质化解决的办法,眼前这个手术已经成功了百分之八十。虽然自己就是帮著灌注了一下肾臟,但是自己也是参与者不是?这么高难度的手术,放到哪儿都能当专业教材使用,那自己在国內,甚至国际的医疗界,都算是露了一把小脸。 “400cc血静注,另外准备800cc备用!”陈昱说完,这才重新把眼睛贴到显微镜的镜片上。 隨所血液透析机能够大大解决血管石质化的问题,但是还是得加倍小心。“何主任,麻烦您给我搭把手,帮忙递一下管子。”陈昱回头朝著何建一看了一眼。 血管接驳的问题解决了,眼下最难的问题就是切断。因为石质化的问题,接下来的手术不能用血管夹止血。 光凭白眉蛇毒凝血酶,根本不可能阻止血管出血问题。 所以陈昱必须要直接在出血的状態下,完成血管和血液透析机的藉口接驳。这样一来,决定成败的因素就只有一个:速度!何建一有些愣神,转而忍不住嘴角上扬。在这个时候,陈昱会求助的只有他最信任的人。 那个人很明显就是自己。看著李伟民和王城羡慕的眼神,何建一心里那个美啊!一个普外的主任,一个骨科的主任。 仁合医院数一数二的存在,竟然因为能不能给陈昱帮手而產生妒忌。这感觉,有点爽。“3mm血管接口!”“2.5mm血管接口!”“4mm血管接口!”陈昱每次都是声音还未落下,何建一的透析机接口就递了上来。两个人默契的配合下,不到十五分钟,就完成了血液透析机的接合手术!接下来,陈昱把其余用处不大的血管进行远端缝合。 “手术完成!” 隨著陈昱的宣布,手术计时器时间停止在15点17分!“手术成功了么?”张冷一脸紧张的问道。“再等等。” 第四十三章 陈医生牵我的手了! 陈昱宣布手术完成,几个主任没有一丝丝的兴奋感,反而重新变得严肃起来。“移植的肾臟恢復暗红色,且晶莹透亮。血管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应该是成功了吧?李伟民眉头紧皱,忍不住自言自语的说道。 “师傅,尿了尿了!”海洋最先找到声音的来源,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一脸吃惊的叫了一句。 何建一心里咯噔一声,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自己会不会是老年痴呆,赶紧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 “你瞎嚷嚷什么呢?”发现没有问题。何建一忍不住训斥一句。“师傅,那儿,那儿!”海洋急得直跺脚,面红耳赤的指著手术床的方向。就在这时候,一阵淅沥沥的声音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只见一缕黄浊的液体,顺著一根透明软管流到手术床下面的玻璃器皿里。“排尿正常!手术成功了!!!”何建一忍不住惊喜的大叫起来。“我的天!真的成功了!”王城也瞪大了眼睛,激动的鬍子都在颤抖著。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竟然还能见证这种超四级的手术成功完成!” 李伟民都有些热泪盈眶了。 监控室里。 “我就知道能行!我就知道陈医生能行!傅院长,手术成功了!”牛錚瞪著一双牛眼,老脸通红的说道。 这种手术不讲人多,够用就行。所以牛錚虽然很想参与,但还是选择了旁观。 “我又没瞎,能看到!牛錚,你是想趁机报復我吧?”傅博文摸了摸被牛錚拍的生疼的肩膀,板著脸说了一句。 他心里比谁都高兴,但是他得拿著。越是这时候,他就越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陈昱这小子,还算有两把刷子。”傅博文淡淡的说道。“何止两把啊,傅院长,这台手术可以申请医学联合会的经典案例吧?”“我的天,我们医院已经七八年没有成功申请过经典案例了,今年的医学联合会的大会上,傅院长您可是能扬眉吐气了!”牛錚不但有一双牛眼,还有一个牛脾气。 说话不会弯弯绕,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平常没少惹傅博文生气,但是今天这话听著舒坦! “扬主任,你感觉我学生这台手术做的怎么样?”傅博文转头看向扬帆,很淡定的问道。扬帆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怒色,转而就跟换脸一样,一脸微笑的说道:“陈医生手术做的不错,我还有有台手术要做,先走了。” 看到扬帆离开的背影,傅博文忍不住嘴角上扬。 手术室紧闭了六个小时的大门终於打开,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陈静猛然站了起来。她想迎过去,却又不敢。 一脸害怕而又渴望的表情,让每个人都心疼。“我答应过你,手术一定会成功。”陈昱淡淡的说道。“我妈,我妈她没事了么?”陈静浑身颤抖的问道。 “手术很成功,不过还要看后期恢復。最近一段时间,她得一直住在急诊科重症监护室。”陈昱实话实说。 他想要安慰陈静,想要说一些善意的谎言,让她稍微放心一些。但是看著她的眼睛,陈昱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谢谢你,陈医生!”“谢谢江主任!”“谢谢何主任!”“谢谢大家!”“呜呜呜呜呜呜!”得到妈妈手术成功的消息,陈静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於断了,她不停的鞠躬,不停的道谢 把所有医护人员全都感谢一边,就像掏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声音嘶哑的喊了一声妈,忍不住双手扶著轮床的扶手,放声痛哭起来。 在场所有的医护人员全都红了双眼。 一个二十出头,正值青春的女孩儿,原本应该享受著亲情,享受著爱情。而她却要承受父母病危的打击!更重要的是,她还要选择放弃爸爸的生命··“陈静,你妈妈刚做完手术,必儘快送到eicu。”陈昱小声的提醒一句。 陈静赶紧站起来,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往后退两步。陈昱点点头,张冷她们会意的推著轮床离开。 看到陈静颤抖的身体,艾晓天和邹綺梦一左一右的扶住她的胳膊。“我能去看看我爸爸么?”陈静声音沙哑的问道。 “可以。”陈昱有些无奈的点点头。他知道陈静肯定要提出这个要求,但是他又害怕陈静提出这个要求。陈静走进手术室,陈昱却没有跟进去。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那种场面。 何建一曾经说过,一个好医生,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感情。 特別是外科医生,每天都会见到各种各样的人间悲剧,你要是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还怎么拿起手术刀,怎么治病救人? 虽然陈昱听进去了这句话,但是他感觉自己真的很难適应。“`‖喝口水。”江晓琪声音温柔的说道陈昱有些吃惊,江晓琪在他脑海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固定模式,独立,要强,行事果断的大女人主义。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突然来这么一出,陈昱还真的有点儿不太適应。“谢谢。”陈昱是真渴了,接过矿泉水一饮而尽。 “属牛的么你?有你这样喝水的?一个医生,总不会不知道这么做伤胃吧?”得,印象中的江晓琪又回来了。 “江主任,我先回去休息了。”陈昱感觉有些累,微笑著说了一句男。“先吃饭吧,何主任专门去药房给你拿了几盒补血口服液,他说你好像不太爱嚼阿胶。”“他还让海洋去给你买鸡汤去了,海洋已经去了,你总不能浪费何主任一片好意吧?”江晓琪说道。 感动。 有点想哭。在刚刚遭遇一件人间悲剧的时候,就来这么暖心的一面,陈昱感觉鼻子酸的厉害。“天吶,陈大医生,你该不会是感动的要哭吧?”江晓琪一脸夸张的盯著陈昱,故意很大声的调侃。 “我想哭?你有没有照镜子?俩眼睛肿的跟变异熊猫一样,你还说我。”陈昱肆无忌惮的吐槽。 “滚!”江晓琪骂了一句,转身就朝著休息室跑去。。 “小昱,站那儿傻笑什么?”何建一的声音让陈昱一愣。“別发呆啊,过来,把这喝了,我从中医门诊老黄那儿弄来的,老黄独门药酒。”“里面有鹿茸,川贝,藏红花,肉蓯蓉,都是最地道的中药。活血化瘀,祛风散寒,还补身体。” “你刚才傻了吧唧的拿冰水淋头髮,別整个热伤风,够你受的我告诉你!”何建一说著话,从口袋里掏出差不多五十毫升一小瓶的棕红色药酒。 “何主任,还上班呢,喝酒不合身吧?”陈昱有些尷尬的问道。 “上什么班?一会儿海洋回来,你吃饱了肚子就赶紧回去!” “给你放三天假,我可警告你小子,这三天时间你要是敢踏进我急诊楼一步,看我怎么收拾你!”何建一一脸严肃的说道。 “那我想来转转都不行?”陈昱哭笑不得的问道。“转转可以,但是必须要在我眼皮子底下转悠。你別跟我嬉皮笑脸,我很严肃的!”何建很认真的说道。 在何建一的监视下喝完鸡汤,又在海洋的押送下返回宿舍。 陈昱是真累了,躺在床上眼睛就睁不开,等他再次睁开眼,竟然睡到了第二天早晨七点钟 从下午六点,到早晨七点,整整十三个小时!打开门,猛然看到一道身影,把陈昱嚇得一哆嗦。“艾晓天?你蹲著干嘛呢?”陈昱一脸疑惑的问道。 “给你送早饭啊,何主任跟我们说,只要你不醒,谁都不能打扰你,所以我就在这儿等。艾晓天说完,就想站起来。 “哎呀!”她刚站起来一半儿,双腿一麻,就朝后面倒过去。陈昱跟开掛了一样,一把抓住她的手,这才避免了一个意外。艾晓天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是真的。 但是手上传来男人特有的温度,让艾晓天一颗小心臟跟要造反一样,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 不过,这种美妙的体验只持续了两三秒钟,陈昱就鬆手了。“这是我给你买的早餐,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什么都买了一点。”又过了几秒钟,艾晓天才反应过来,从地上拿起一个很大的包装袋。“哎呀!都冷了!” “陈医生,你稍等一会儿,我去餐厅让阿姨给加热下!”艾晓天说完就准备跑。 “不用了,我洗漱完了,直接去食堂吃饭。”说完之后,陈昱就重新回到宿舍。 艾晓天跟个偷窥狂一样,眼神顺著陈昱的背影不停的转换角度,直到陈昱消失,她才像是刚偷吃一只小母鸡的狐狸一样,一脸惊喜的拔腿就跑。 “啊啊啊啊啊啊啊!”艾晓天专门儿回到宿舍,一开门儿就兴奋的大叫起来。 “艾晓天,你干嘛?一大早又被男神拒绝,受刺激了?”正在梳头的邹綺梦无语的瞪了艾晓天一眼。 “啊啊啊,綺梦,你快掐我一下!快掐我一下!”艾晓天压根儿没在意邹綺梦的眼神,跑到她身边,兴奋的抓起邹綺梦的手,就往自己身上贴。 “艾晓天,你干嘛?被刺激的连取向都变了么?”邹綺梦被艾晓天嚇了一条,一把把手抽出来,防备的盯著她。 “陈医生他牵我了!綺梦,陈医生他牵我的手了!”艾晓天越想越兴奋,跟上癮了一样深深的闻了闻被陈昱牵过的右手,一脸的沉醉。 邹綺梦一脸嫌弃的看著艾晓天,忍不住吐槽:“天吶,你什么时候这么变態了?艾晓天,你还行不行啊?” “得,真受不了你,我先去餐厅吃饭。”“啊啊啊!” “干嘛?一惊一乍的!” “完了,我说要把早餐拿到餐厅,让阿姨给热一下的!我竟然给忘了!陈医生一会儿就要去吃!” “完了完了完了!我不跟你说了,赶时间!”看著艾晓天火急火燎的背影,邹綺梦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医院急诊科餐厅 “艾晓天,你脑子有病呢吧?吃早餐呢,你盯著个手都看十分钟了!”赵冲忍不住吐槽。“我乐意,让你管!”艾晓天给赵冲送了个免费的白眼,继续盯右手看。“完了,真疯了!”赵冲无奈的摇摇头。“她这不是疯,是痴,花痴!”邹綺梦也忍不住吐槽。陈昱刚走进餐厅,就看到艾晓天他们三人。说实话,陈昱是不想来的。但是艾晓天一大早给自己送早餐,自己总不能一点人情不讲吧? “陈医生,这儿,这儿,快来!”艾晓天看到陈昱,兴奋的摆著手。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陈昱只能硬著头皮走到艾晓天他们的餐桌旁边。“陈医生。” “陈医生。” 赵冲和邹綺梦都神色复杂的打了个招呼。 说实话,陈昱不知道这顿饭是怎么吃完的,也完全不知道自己都吃了什么。吃完饭之后,陈昱赶紧找个理由溜到了急诊楼,径直来到eicu,准备先看看崔月娥的情况。 刚拐过弯,陈昱就看到了陈静有些柔弱的身影。“陈静,你不会是在这儿守了一夜吧?”陈昱心疼又生气的问道。“没有,昨天晚上江主任安排我在她休息室睡了,我也是刚来。”陈静有些慌乱的看了陈昱一眼,赶紧低下头。 原本漂漂亮亮的一个女孩子,这才三天时间,变得面容憔悴,双眼红肿。“阿姨在这里,我们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查看的。你在这儿也没用,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生活,等到阿姨醒了,不要让她担心。”陈昱很严肃的说道。 “陈医生,我知道,我会好好生活的。”陈静嘴里这么说,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对了陈医生,我要去处理我爸爸的后事,今天可能来不了了,麻烦陈医生帮忙多看看我妈妈。”陈静声音沙哑,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你放心吧,我是阿姨的主刀医生,有责任照顾他到出院。”陈昱说道。“谢谢陈医生,要不是有你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我..·谢谢你。”陈静有些慌乱的说道。 “这是我们的责任,行了,你回去吧,这儿有我呢。”等到陈静离开,陈昱来到监护室的玻璃窗前远距离的观察了一下,没有任何异常。接著,陈昱又来到eicu的观察台,从值班护士那里拿到崔月娥的观察记录。。 第四十四章 好奇心害死猫! 按照医院规定,eicu必须有监控人员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控,並且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定时进行人工观察,並且每天还有两次的检查,早晚各一次。 观察记录上,记录的就是每次人工观察和检查得出来的结论。让陈昱欣慰的是,从做完手术到现在,將近十五个小时的时间,崔月娥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检查结果是心跳,呼吸,血压基本上稳定。 最重要的是,崔月娥晚上排尿两次,这是一个很好的信號,说明崔月娥移植的肾臟在正常工作。 也算是个难得的好消息吧。回到急诊科大楼,陈昱感觉有点蒙。 那些平常对自己嬉笑眼看的小护士,看到自己竟然跟见到鬼一样,转身就跑。 而且一边跑还一边喊:“何主任~,陈医生来了!” 陈昱:.我是大灰狼么? 怎么感觉在看喜-洋洋和灰太狼?“张泠,靚姐,怎么回事儿?”陈昱溜达到问诊台,一脸懵逼的问道。 让陈昱更加想不到的是,问诊台的几个小护士看到自己,真的就像是看到大灰狼的小绵羊一个个神色复杂的看自己一眼,然后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我去?我又穿越了?”陈昱忍不住想到。这事情也太诡异了好吧? 就在这时候,张冷神神秘秘的递来一张小纸条。 陈昱一看小纸条上的內容,顿时乐了:何主任说两天之內谁跟你说话,扣当月绩效奖金。陈昱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苦笑,这个何建一,电视剧里面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性格,怎么到这儿变得有点逗比了? 为了让自己休息,这种办法都想出来了。解铃还须繫铃人,陈昱只能直接来到办公室。没想到孙萌竟然破天荒的出现在大办公室了。 “陈医生,谢谢你那天救了我。这几天我一直在休息,没来得及向你道谢。”孙萌看到陈昱,站起来很感激的说道。 之前陈昱就听乔娜说了,孙萌嚇坏了,回去一个劲的发抖。 所以请了三天假。 “孙医生你就別客气了,咱们都是同事,只不过当时我的位置好,这种事情换成科里的每个同事,他们都会做的。”陈昱微笑著说道。 “別人怎么做我不知道,当时你救了我的命,还受了伤,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孙萌说著说著,眼圈又红了。 “还能怎么办,传统桥段,英雄救美,美女不是该以身相许么?”海洋忍不住来了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想起来何建一的吩咐,嚇得赶紧看了一眼何建一。 “就你电视剧看得多!没事儿值班室呆著去!”何建一板著脸训斥了一声。別人看不出来他还看不出来么? 科里的有好几个小姑娘对陈昱有意思,海洋这不是添乱么。在何建一看来,陈昱属於那种临床天才。 谈恋爱结婚他不反对,只是不想让陈昱的感情过於复杂,影响生活不说,也耽误他在临床研究上投入的精力。 海洋委屈巴巴的看了何建一一眼,只能恋恋不捨的离开办公室。 “何主任,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儿。”陈昱来到何建一身边,一脸苦笑著说道。“只要你不是想提前上班,別的事儿都好商量。”何建一端起茶杯,老神在在的说道。“何主任,我跟你保证,我最多只接个诊,不上手术了成么?”“一个人待宿舍,真的是太无聊了。”陈昱有些无语的说道。“无聊就去溜达,京城这么大,还没你玩的地方?”何建一嫌弃的看了陈昱一眼。 “何主任,您就別难为陈医生了,他跟您一样,就是个工作狂。”“您突然让他休息几天,那肯定有点难以是从。我觉得要是陈医生只接个诊,不影响身体恢復,有张冷她们陪著聊天,心情放好了,身体自然恢復的快。” 孙萌忍不住开口。 何建一看了孙萌一眼,有些无奈。自己什么情况自己能不知道么? 喜欢这一行,而且已经习惯了。你要是真让自己好好休息几天,那肯定感觉什么都彆扭。忙惯了,就怕突然閒下来。 “是你自己说的,只接诊,绝对不参加手术。別到时候又跟我扯別的。”何建一有些於心不忍的说道。 “好。”陈昱毫不犹豫的回答。看著陈昱一脸兴奋的离开办公室,何建一忍不住摇头苦笑。再说陈昱,刚来到急诊科大厅,就看到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用围巾把脸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戴著一副大墨镜,鬼鬼祟祟的沿著大厅的角落溜墙角呢。 要知道,现在可是大热天呢,这人要是脑子没病,那肯定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上次急诊大厅的流血事件,所以碰到这种情况,陈昱的第一反应就是心里咯噔一声。 “你是干什么的?”陈昱来到那傢伙面前,一脸防备的问道。“嗯嗯嗯嗯嗯,嗯嗯。”那傢伙一边嗯嗯著,一边拿手比划出一个圆形。 陈昱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你吞灯泡了?”陈昱强忍著笑,儘量淡定的问道。“嗯嗯嗯嗯,嗯嗯!”黑衣男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陈昱一下就猜到了。“来,给我看看。”陈昱哭笑不得的说道。 电视剧里看到是一回事儿,这现实中碰到的感觉又是一回事。不过陈昱还是儘量保持淡定,毕竟自己现在是医生,眼前的这个是自己的患者。“嗯嗯,嗯嗯嗯!”患者一把挡住陈昱的手,左右看了看,一脸难为情的样子。 “知道了,你跟我来吧。”陈昱把患者领导值班室,这才开口说道:“把围巾取下来,大热天的捂不捂的慌啊?” 患者刚刚把围巾取下来,碰巧张冷和艾晓琪她们进来。“你这是一灯泡吗?”张冷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往嘴里塞一灯泡干嘛,那多危险呀!赶紧把它拿下来!”张冷说完,伸手就抓住患者嘴里灯泡的底座。 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患者一把把张冷挡开,剧烈的乾呕几下。 “我的天,你这我该找什么科给你看啊?你说你閒著没事儿,把灯泡塞嘴里干嘛啊?”张泠急的有些六神无主的说道。 “张泠,你是不是本末倒置了啊,陈医生不是在这儿了么?”艾晓琪开口提醒道。。 张泠心里咯噔一声,她竟然真的把陈昱给忘了。“对不起啊陈医生,我一时心急。”张冷惴惴不安的说道。“没事儿。”陈昱微笑著说道。 “陈医生,他这情况应该怎么办啊?”艾晓琪一脸好奇的问道。就在这时候,接诊室的门再次打开,来的是江晓琪。“你们干嘛?都在这儿干嘛?”江晓琪说话的时候,悄悄的把一个饭盒儿藏到了身后。 其实江晓琪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会跟个小白痴一样的跑大老远去给陈昱买蒸饺 自己小时候最爱吃的那份。“杰瑞?怎么是你啊?”等到看清接诊室的另外一个人,江晓琪原本有些暗淡的心情突然大好,一脸惊喜的跑到患者身边,跟他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嗯嗯嗯嗯!”患者也是一脸的惊喜。“这怎么弄得啊?这么会玩儿吗?是跑车开的不舒服,还是嫌大別墅太闷了?”江晓琪一脸调侃的笑道。 “嗯嗯嗯嗯嗯!”患者瞪大了眼睛,使劲儿的比划著名。“別动別动,我们俩拍一张,我一会儿发老同学群里。”江晓琪掏出手机,跟患者自拍了张合影。 所有人都惊呆了,要知道江晓琪在他们眼睛里,都是风风火火的女强人印象。突然来了这么可爱的一出,確实有点儿接受不了。拍完之后,江晓琪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这才替患者检查起来。 “水肿已经这么厉害了,你说你这是作的什么妖?你別急,我去找口腔科的医生给你看看。” 江晓琪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江主任,这个我可以解决。”陈昱开口说道。“那你怎么还不给解决了啊?”江晓琪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来了又是拥抱,又是拍照,又是老同学的,我们陈医生能插得上嘴么?”艾晓天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硬懟道。 这话说的江晓琪確实有点尷尬,所以也没有反驳。 “张泠,拿棉签,镊子,石蜡油和医用纱布来。”陈昱开口,拦在两个女人中间。等到东西拿过来,陈昱先用石蜡油在灯泡上涂抹了一圈,然后把纱布顺著嘴巴和灯泡之间的缝隙塞进去,最后拿著镊子,一边旋转著灯泡一边轻轻敲打著。 转了几圈之后,一声脆响让个人都面露喜色。 “好了,灯泡出来了。以后注意点,灯泡塞进嘴里可取不出来了。”陈昱叮嘱道。“陈医生,为什么啊?按理说能塞进去的东西就能取出来啊。”艾晓琪一脸怀疑的问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陈昱忍不住瞪了艾晓天一眼。 “杰瑞,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把灯泡塞嘴里啊?”江晓琪忍不住笑著问道。“我能不能不说啊。”杰瑞一脸尷尬的看了江晓琪一眼,低下头,有点没脸见人了。“不能不说,我们是要写接诊记录的。”张冷开口说道。“那你们是写记录,还是好奇啊。”杰瑞灯泡卡嘴里的世间太长,嘴巴水肿严重,所以说起话来严重漏风。 “都有吧。”江晓琪调侃著说道。“我有一朋友,从英国回来,给我带了个檯灯。檯灯知道吧?有灯泡。”杰瑞说道。“你不废话么你,谁不知道檯灯里面有灯泡?”江晓琪狠狠瞪了杰瑞一眼。 “关键问题是,檯灯盒子里还有一说明书,说明书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不要把灯泡放入你的口中!”杰瑞激动的说道。 “你是不认识英语了?人家说了,你为什么还有放啊?”江晓琪不解的问道。“好奇啊。”“哎,难道你们就不好奇吗?” “你们想啊,灯泡那么光滑,只要你嘴巴够大,这个东西能放进去,怎么可能就拿不出来呢?”看到所有人都在笑,杰瑞更著急了。 “典型好奇心害死猫系列。”张泠忍不住吐槽。“我就是那只猫。”杰瑞訕訕的说道。“艾晓天呢?你们谁看到了?”陈昱无意中看了一眼,没看到艾晓天的身影,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刚才还在这儿呢,怎么了,你找她有事儿啊?”张冷一脸不解的问道。“坏了!糟了!”陈昱一拍大腿,拔腿就往外跑。“怎么回事?”张冷一头雾水的看向江晓琪。 “艾晓天不会也去塞灯泡试了吧?”江晓琪说完,追著陈昱的脚步就跑了出去。 不过还好,等陈昱他们在值班室找到艾晓天的时候,她正准备把一个灯泡往嘴里塞呢。“你也想跟杰瑞一样,嘴巴肿的话都说不好么?”陈昱一把夺过艾晓天手里的灯泡,无语的说道。 “我就是好奇啊,怎么可能能塞进去拿不出来呢?没有道理啊!”艾晓天还是一脸狐疑的说道。 “第一,灯泡的形状有一定的弧度,以及它的表面比较光滑,再加上在我们吞电灯泡的时候会儘可能的把嘴巴张至最大程度,所以吞进去是没有难度的。但是,在灯泡完全进入到嘴巴之后,嘴巴会被填的一丝缝隙都没有,此时我们顳下頜关节得正常活动会受到限制,无法再进行张合,张大嘴巴或者合上嘴巴都已经无法做到,自然会拿不出来。” “第二,由於灯泡的构造是头部大尾部小,所以在灯泡进入到我们嘴巴之后,它的尾部也就是最小的地方,会卡在我们的牙齿以及嘴唇外部,想要拿出来很难的!” “杰瑞嘴里一点儿伤没有,那是运气!第二个人我就不敢保证了!”陈昱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因为他发现,不仅仅是艾晓天,连张冷也很好奇的样子。 要是不解释清楚,急诊科肯定会有人尝试的,毕竟好奇心害死猫是个千年不变的话题。“急诊科全体医务人员请注意,急诊科全体医务人员请注意!” “文德街发生餐厅爆炸,造成重大伤亡!大量伤员正在往我院转送,请所有医务人员做好急救准备!” 突然响起的广播声,让所有人的瞪大了眼睛。。 第四十五章 我不想当英雄,我后悔了! “集合所有空閒的医务人员,全都在前厅集合!”“通知所有休息的人,立刻赶回来!”“分诊台增加绿色通道,抢救室再加两张床!” “另外,去药品管理处,儘量多领一些和烧伤相关的急救药品!”何建一一边大步的朝急诊科大厅走去,一边有条不紊的安排著。“检查器械和药品的库存量,数量不够的,立刻去领!”“把eicu能转移的病人,全部转到普通病房!”“李雯,一会儿在黑板上记录一下伤员大致的数量!江晓琪补充道。 “田亮,除了救护车送来的,还有自己过来的。分流那一块,你一定要做好安排。给所有患者贴上轻重伤標籤!” “立刻通知手术室,全部做好手术准备!”“谁接到哪个负责哪个,首诊负责!”刘慧敏也来到急诊大厅,一脸急切的说道。 急诊科上百號人,全部行动起来,看著有点杂乱,但是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11隨著一声声的警笛声响起,四五辆急救车一路飞驰的停在了急诊大楼门口。 “快快快!立刻给病人分流!” “重伤全部送进急救室,轻伤先留在急诊大厅,海洋,你来负责!”几十个医护人员衝出急诊楼,从救护车上源源不断的抬下来一辆又一辆的轮车。轮车上面,大部分伤者都是重度烧伤,浑身焦黑,破烂的不成人形。再加上一声声刺耳的惨叫声,让整个急诊大厅变成了人间炼狱。“何主任!何主任!”王子乔突然大吼了一声。“什么情况?”陈昱几乎和何建一同一时间冲了过去。“重度烧伤,烧伤面积达百分之七十五!” “病人心跳太快,血压下降,人已经陷入昏迷,隨时都有可能休克!”王子乔一脸焦急的说道。 “清空前面的路,马上送急救室!” “子乔,通知急救室,马上准备好床位,进行紧急救护!” 陈昱一边说道,一边推著轮床狂奔。“先输液!量血压!”来到急救室,何建一就大声的吼了起来。“来,换床,搭把手!”几个人合力把患者抬到了病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跑到了患者床边。陈昱猛然想起来,这应该就是电视剧里那个被患者用身体护住的孩子。“艾晓天!邹綺梦!把孩子带走,好好看著!”现在救人是第一位的,陈昱只好把小女孩先交给她们。 急救室的护士第一时间掀开盖在患者身上的被单,一股浓浓的焦炭味裹挟著血腥味扑鼻而来。 “烧成这样了,我液也没地儿扎啊,血压也没地儿量!”护士皱著眉头,一脸为难的说道。 “师父,这全身烧伤面积至少有百分之八十,要不然送eicu吧。”海洋担心的说道。何建一拿出医用手电筒,掰开患者的眼皮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然后又用手试了试患者脖子上的动脉。 “去eicu也没用了,时间不多了,赶快联繫他家属,说不定还能见最后一面。”何建一眉头紧锁著说道。 最为医生,最害怕的就是说出这种话。但是何建一確实也无能为力。 全身烧伤百分之八十,只有头部还算完整。这不仅仅是皮肤问题,全身的臟器都受到了致命的创伤。 换句话说,就算是臟器还算完好,光是全身烧伤这个问题,就会引起感染,发热,多器官衰竭等等一系列的併发症。 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无能为力!陈昱点点头,转身来到急诊大厅。凭藉著模糊的记忆,陈昱在急诊大厅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穿著灰色衬衫的中年人。他蹲在那里,双手紧紧地捂著脸,后脑勺不停的撞击著墙面。 “你是火锅店老板么?”陈昱直接问道。“没关係,这事儿和我没关係!” 中年人站起来转身就跑。 但是没跑出几步,就因为慌不择路,撞在轮床上摔倒在地 “你跑什么?我是医生,不是警察!”陈昱一把把中年男人拽到一边,怒气冲冲的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轰的一声就炸了!”“是他们,是他们故意想陷害我!因为我的火锅味道最好,最正宗,他们嫉妒我生意好! 中年人不停的说道。 “二床那个年轻人是你什么人?他现在病危。”陈昱沉声说道。“二床?什么二床?二床,你说的是那个年轻人?”中年人像是刚睡醒一样,突然清醒过来,抓住陈昱的双臂说道:“那是我弟弟,那是我亲弟弟!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弟弟!”“队长,火锅店老板在这儿呢!”一个正在询问伤者的警察突然喊了一声,讲个警察扑上来就把中年人按在墙壁上,双手反銬。 “你们抓我干什么!这事儿不赖我!这事儿不赖我!”中年人一边大喊著,一边绝望的用脑袋不停400的撞击著墙面。“警察同志,现在事情是这样的!” “我们有个患者,是他亲弟弟,现在病危,他是患者唯一的亲人,你让他们兄弟见一面吧陈昱赶紧拦在警察面前说的。 “他亲弟弟?你知道他害了多少人吗?光是在爆炸现在找到的尸体,就有六具!”年级稍大一些的警察愤怒的吼道。 “这跟他见自己亲弟弟最后一面有什么必要联繫么?警察同志,你们可以跟著他,就让他见弟弟最后一面。”陈昱坚持的说道。 “你是医生,治病救人!我是警察,抓捕坏人!做好你自己本职的工作,这事儿跟你没关係!”年纪大一些的警察说道。 “就算是犯人,没有宣判之前也有人权。他有权利看亲弟弟最后一眼吧?”陈昱大声质问道。 “让开!你这是阻碍执法,让开!把人带走!”中年警察也是气急了。一场爆炸案,死伤数十人。这种案子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医生面对绝症患者一样绝望和无力。“怎么回事儿?” “魏队长,这是火锅店老板,我们要待他回去调查,这个小医生一直在这儿阻拦我们!”中年警察怒气冲冲的说道。。 “陈医生,是你?”魏宏伟这才看到陈昱,有些意外的说道。 “魏队长,我们有个患者是他亲弟弟,病危。我们想让他们兄弟见一面。”陈昱说道。“行,那就让他们见一面。”“但是这个事情的影响太大,我们必须儘快把这个火锅店老板带回去,希望陈医生也能理解一下我们。”魏宏伟毫不犹豫的回答。 “魏队,这不合规矩啊!”中年警察一脸为难的说道。“什么规矩?你是不是看陈医生年轻?他救回来的人命比你我都多!我担保,出了任何问题,我魏宏伟负责!”魏宏伟冷冷的说道。 “谢谢魏队长!”陈昱说完,带著火锅店老板回到了急救室。 “呜呜呜!明强,是哥错了!哥不应该让你帮忙的!是哥害了你啊!”火锅店老板扑通一声跪在病床边,一边撕心裂肺的痛哭,一边狠狠的抽自己巴掌。 “医生,我求求你们!把我身上的皮换我弟弟身上行么?换什么都行,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他!他才二十四岁,他明天就要结婚了啊!” 火锅店老板痛哭著说道。 “你以为做手术那么简单,想换就换的?”“起来,你弟弟现在还有意识,陪他说说话。”何建一脸色阴沉的说道。“呃呃呃…”一阵急促的声音让陈昱一愣。他贴近患者,发现是患者发出来的。 去掉患者的氧气罩,患者声音嘶哑而虚弱的说道:“我本来可以跑得!”“但是我看到身边有个小女孩,我就犹豫了!”“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明天就要结婚了!” “我对不起春花,我对不起春花。”患者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的红了眼睛。 “系统,有没有办法救他?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陈昱不甘心的问道。“患者全身烧伤面积百分之八十,並且是严重烧伤。烧伤之处,皮肉,血管大部分已经碳化!爆炸的衝击波,致使患者多器官受损!目前患者除了脑补完好之外,其余器官全部首创。 “其中,心臟,肺臟都有出血,脾臟有撕裂伤!”“总结,患者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今早交代后事!”系统冰冷的声音让陈昱有些愤怒。“你到底有没有感情?”陈昱冷冷的质问。“没有,我只是一个系统。”系统机械的回答。陈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些绝望。 “呜呜呜呜,明强,是哥对不起你!都是哥的错,躺在这里的应该是哥啊!”火锅店老板绝望的哭喊道。 “你別著急,你未婚妻在哪儿呢?我们去找他!”何建一声音也有些嘶哑。“汽车站。”“什么汽车站?” “西,西直门汽车站。我说我去接她的,刚准备出门。”患者声音嘶哑的说道。“还愣著干什么啊!让人去接啊!” 何建一愤怒的吼了起来。 “何主任,我让赵冲和邹綺梦他们去。”陈昱说完,脚步匆匆的找到赵冲邹倚梦他们。 “医生,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想陪春花过一辈子!”拒接的疼痛让患者开始浑身战慄,就连睁眼都变得困难起来。“你要坚强一点,你是英雄!”海洋开口说道。 “我不想当英雄,我真的不想!我不想死,我明天就要结婚!好疼啊,医生,救救我!好疼!” “皮下吗啡一支,注射!”何建一声音嘶哑的说道。“何主任,已经接连注射两支了!再继续注射,我怕他的身体受不了!”急救室的护士脸为难的说道。 “注射!皮下吗啡!”何建一压抑著自己的怒火,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战慄起来。“是,何主任!”急救护士怯怯的看了何建一一眼,赶紧找到注射器,第三次给患者注射。“师父,按照患者的状態,支持不到他未婚妻赶来。” 海洋在何建一耳边小声的说道。 “你现在要少说话,要节省力气你知道吗?”何建一没有搭理海洋,儘量平静的安慰患者。 “我后悔了!我为什么要管別人?我自己都管不过来!”患者喃喃的说道。“你救的那个小女孩,她会一辈子都感激你的。”何建一说道。 “那有什么用?我就快要死了。”患者懊悔的说道。“叔叔叔叔!” 一声清脆的童声,打断了急救室凝固的气氛。 “谁啊?”患者疑惑的问道。 “就是你救得那个小女孩,她来看你了。”陈昱小声的说道。 “不要,別让她看到我,我现在这样会嚇到她的!”患者有些慌乱的摆动著身体。全身烧伤面积百分之八十,他现在就像是躺在刀山上,稍稍移动一下身体,就会造成巨大的疼痛。 “你別动,我不让小女孩看到你。”陈昱感觉心里一阵刺痛,赶紧开口说道。“叔叔,你是不是哭了啊?”小女孩儿还是一脸懵懂的问。 “叔,叔叔没哭。”患者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妈妈说爱哭的不是好孩子,不过她还说,疼的时候可以哭一会儿。”小女孩儿天真的说道。 “叔叔这会儿不疼了。” 患者的话,让小女孩儿的妈妈充满了愧疚和捂住,紧紧的捂著嘴哭了起来。“叔叔,我想看看你。”小女孩好奇的说道。 “別,別过来!叔叔现在的样子会嚇到你的!”患者再次紧张的说道。 “不要!我要过去看看叔叔,我不害怕!”小女孩儿一边说著话,一边往病床里面挤。 陈昱第一次感觉手足无措,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患者拼尽全力的抬起头,陈昱第一时间上前,帮他把头转了过去而。“叔叔,我怎么看不见你的脸啊?”小女孩说道。 “看不见好。” “叔叔,你想不想看看我?” “叔叔看过你,在火锅店,我还抱过你。” 一大一小两个人,就像是两个坠入人间的天使。 患者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后悔了,但是当他听到小女孩声音的时候,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保护她。 为了不让自己现在的样子嚇到小女孩,他寧愿忍受著切肤的痛苦。 这是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善良,不管他嘴里说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候,还是会想到保护別人。 第四十六章 放血续命术 “来,叔叔给你照张相。”陈昱强忍著眼泪,掏出手机,仔仔细细的擦了擦小女孩的脸,整理了小女孩的头髮,然后给她拍了张照片。 “你看看她,多可爱啊。”陈昱把手机拿到患者面前,强顏欢笑的说道。患者看著女孩的照片,眼泪顺著眼角决堤一样的流了下来。“真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啊?”患者笑著问道。“我叫姍姍。”小女孩回答。 “姍姍,姍姍,真好听。”患者会心的笑了起来。“姍姍,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长大。”患者笑著说道。姍姍妈妈再也撑不下去,眼泪决堤般的流淌著。 “行了姍姍,咱们该回去了,叔叔困了,他想睡觉,跟叔叔再见。”姍姍妈妈声音颤抖的说道。 姍姍站在那里,小手紧紧的抓著病床上的被单。 “宝贝儿乖,叔叔真的累了。跟叔叔再见,叔叔要休息了。”陈昱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髮,儘量平静的说。 “叔叔再见!”最终,恋恋不捨的小女孩在她妈妈的强拉硬拽下,离开了。“医生,我告诉你个秘密。”剧烈的疼痛让患者声音剧烈的颤抖起来。“什么秘密?”陈昱有些疑惑的问道。“我就是不救她,我可能也跑不了。值了,我这辈子值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患者开始大笑起来,只不过嗓子被烟火伤害的太厉害,声音就像风箱一样。这个时候,患者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我就是对不起春兰,我跟她保证过,结过婚以后,什么家务都是我来做的。”“不知道,不知道她以后要是再结婚,能不能找到一个跟我一样疼她的人!”说完之后,患者留下一行眼泪,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师父,他,他恐怕是等不到春兰了。”海洋哭的双眼通红,声音嘶哑的说道。“手术刀!”陈昱的话让所有人都有些愣神。“小昱,你冷静一下!” “患者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动手术没用了!只会增加他的痛苦!”海洋一脸慌乱的呵斥道 “小昱,你想干什么?”何建一一脸疑惑的问道。“流血续命!”陈昱淡淡的说道。“你什么意思?”何建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著陈昱。 “他身体多器官已经衰竭了,血管也有很多已经碳化!现在他体內的血液一直在淤积,导致大脑供氧不足,才会出现这种现象。” “任其发展的话,他撑不过二十分钟!” “放血的话,人体会產生一定的机体保护机制,那些衰竭的器官会用尽最后的力气去保护他,就像他保护那个女孩子一样!这样一来,他还能坚持一个小时左右!” 陈昱声音低沉的说道。 “这种事情我听说过,据说是以前中医用的方法。但是具体操作,我还没听人用过,你有把握么?”何建一脸色复杂的问道。 “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放血续命?没有经过科学证实的方法,你也敢在临床上用?你知道要是这个方法不成功,会加速患者的死亡!这个后果,你承担的起么?”江晓琪严厉的质问道 陈昱走到现在,每一步她都看在眼里。患者为了救人,变成这样样子江晓琪也哭了。 但是为了想让患者再多坚持四十分钟,而赌上这辈子的事业,江晓琪说什么也想不通!所以,她才忍不住开口。 “江主任,你放心,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陈昱很平静的说道。这个方法可是陈昱用了整整二十个名医值从系统那里换来的,在医疗行业来说属於鸡肋。但是陈昱感觉对於眼前的患者所做的事情,二十个名医值简直是微不足道。当然,这二十个名医值陈昱暂时还得欠著。 “就算你有把握,患者家属不签字,你贸然使用这种极端的手法续命,假如患者家属要告你的话,轻的也得吊销医生资格,严重的话你这就是谋杀!” “你知道谋杀是什么意思吗?你想把你这辈子都搭进去吗?”江晓琪怒气冲冲的吼道。“小昱,我觉得这件事情江主任说得对,太冒险了。”何建一也一脸的担心。“何主任,你不是有魏宏伟魏队长的电话么?给他打个电话,患者哥哥在他那边。只要能得到患者哥哥的同意,就没有什么问题了。”陈昱也不可能无所顾忌。 “那行,我打个电话问一下,你先別胡来!”何建一不放心的叮嘱一句,转身到走廊上打电话去了。 “一天就知道瞎逞能,你是医生,不是神仙!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你都能救得了!”江晓琪气呼呼的瞪著陈昱。 “江主任,假如你知道有放血续命的这个办法,这种情况下,恐怕你早就悄悄的用了吧? 陈昱一句话懟的江晓琪直翻白眼。 “好了,患者的哥哥同意使用一切手段,只要能够满足他弟弟最后的心愿。”何建一脚步匆匆的走进急救室说道。 “恩。” “手术刀!”接过手术刀,陈昱一把掀开盖在患者身上的无菌被单。 虽然之前看了一眼,但是再次看到几乎已经碳化的身体,陈昱还是有种惊恐的感觉。“力月西一支,肌肉注射!”等到力月西起效时间到,陈昱用手术刀轻轻划破患者的后手手腕。 让他吃惊的是,手术刀划过,患者的手腕根本就没有显露出一丝的嫩肉,更別说是流血了 没办法,陈昱只能再划开患者的左手手腕。让陈昱鬆了一口气的是,左手手腕渗出一抹殷红的血液。手腕划破之后,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盯著患者。 大概一分钟时间过去,患者的抽搐慢慢消失,胸部的起伏也开始变得平稳起来。“明强!” 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打破了抢救室原有的死寂。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发疯了一样的扑了进来。。 这应该就是患者的未婚妻,春兰! 春兰原本是想要保住明强的,但是明强的伤势让她一脸惊恐的愣在那里,双手紧紧地捂住脸,眼泪顺著手指流到手腕。 “明强,你不是说娶我的么?你倒是娶我啊!”“你起来啊,你快起来娶我啊,明强!”春兰撕心裂肺的哭道。没想到,春兰声音刚刚落下,明强竟然睁开-了双眼。“春兰,你来了?”明强笑的很灿烂。“明强,你醒了?医生,明强醒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快救救他!”春兰手足无措的看著明强,又看看陈昱他们。 “你们好好聊聊天吧。”何建一说完,转身离开了急救室。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另外,还有伤员需要他帮忙。春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著陈昱他们。她知道何建一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会的!不会的!明强,你说好了娶我的,我们明天就结婚,对不对?”春兰就像是丟了魂一样,一脸慌乱的说道。“春兰,別哭,我是为了救人。”明强拼命的动了动身体,想要伸出手去替最爱的人擦眼。 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呜呜呜呜!” “呜呜呜!”艾晓天和邹綺梦站在门外,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全都哭成了泪人。“春兰,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电视剧里面的大侠,英雄么?”“那时候我就跟你说,我长大了一定要当个大英雄。你看,我现在真的成了英雄了。”明强微笑著说道。 “我不喜欢英雄,我喜欢你!呜呜呜,我想嫁给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给你当老婆!” “你个骗子,我知道你是嚇唬我的!你起来啊,起来,我们一起回家!”春兰哭著喊道。陈昱感觉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只见江晓琪蜷缩在墙角里,一脸惊恐的看著床上的明强,浑身不停的颤抖著。 这时候陈昱才想起来,原剧里在江晓琪小时候,她的父母死在了一场火灾里。童年的记忆,再加上眼前这个深度烧伤的病人,让江晓琪极端恐惧。陈昱悄无声息的走到江晓琪身边,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江晓琪浑身一震,惊恐的看向陈昱。 当她看到陈昱的脸,心里的恐惧感瞬间消失。 再感受到手上传来的陈昱的温度,江晓琪的俏脸瞬间闪过一抹红晕,赶紧把手抽了出来,转身离开了手术室。 陈昱看了,明强和春兰一眼,也转身离开了。“这个怎么回事儿?”“全身多处骨折,右臂,右胸烧伤。”“还愣著干什么啊?安排手术室,通知骨科!”何建一走在急诊科的走廊上,不停的检查著伤员的情况。“疼啊!疼啊!”一道虚弱的喊声引起了何建一的注意,他转身一看,一辆轮床停在拐角的地方。轮床上的病人腿部严重烧伤,上半身多处外伤。“这是谁负责的病人?”“人呢?” 何建一喊了一声,转眼在消防门后面看到一个急诊科的女医生,脸色苍白的蹲在那里,脸惊恐的哭泣著。 很明显,不知道是哪个科室的实习医生,被眼前这种炼狱般的场面嚇得失了神。“这是你负责的病人吧?”何建一指著患者问道。女医生点点头。 “把患者丟在这里,你这医生是怎么当得?”“能不能干?不能干脱衣服走人!我们急诊科不留閒人!”何建一愤怒的吼道。 原本他的心情就很压抑,他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恨不得能够起死回生。一条生命在眼前逝去,而且还是那么悲惨的死去。 饶是何建一当了二十多年医生,见过无数的悲剧,但是他还是不可能完全適应。“何主任,我来吧。”陈昱走上去,推著轮床朝急诊室走去。整个仁合医院的全部救护力量全都投入进去,陈昱他们也整整忙了一天。直到下午四点多,所有的伤员才算是处理完。 “总算是忙完了,咱们午饭都还没吃呢,吃点儿什么啊?”乔娜使劲儿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一脸疲惫的说道。 “直接等下班吧,还得写病歷呢。”孙萌也是一脸疲惫的样子。“那个明强和他未婚妻呢?”何建一忍不住问道。“直接给送火葬场去了,他未婚妻说就算没有正式拜堂,也算是明强家的人,要亲自送明强回老家。” 海洋脸色阴沉的说道。 “多好的一对年轻人啊,怎么就这样了呢,哎!”吴靚一脸心疼的摇了摇头。接下来,办公室变成了一片寂静。看到气氛不对,乔娜直接出了办公室。她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刘慧敏一句回家了。 乔娜毕竟喜欢热闹,没有刘慧敏在,她还是很喜欢待在大办公室的。“呜呜呜呜,春兰以后可怎么办啊?”艾晓天忍不住又哭出声来。“能怎么办?人的命,天註定!”赵冲无奈的说了一句。“你说什么呢?什么叫人的命,天註定?” “我们这事急诊科,我们医生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我们拯救生命凭的是医术,凭的是手上的手术刀,而不是成天烧香拜佛!” 何建一怒气冲冲的吼道。 “何主任,我也没说什么啊。”赵冲一脸茫然的辩驳。“好好好,你赶紧出去!”邹綺梦连拉带扯的,把赵冲带离了办公室。“师父,就是一生瓜蛋子,您跟他较什么劲啊!您喝水。”海洋赶紧出言安慰。“陈医生,麻烦您出来下。”张冷本来想直接进屋子的,可能是听到了何建一发脾气,一脸怯怯的站在门口,小声的喊了一句。 陈昱看了何建一一眼,起身走出办公室。“什么事儿?”陈昱有些疑惑的问道。“陈医生,是何医生让我叫你的。”张冷弱弱的说道。“何医生?哪个何医生?”陈昱有些懵逼的问道。 “妇產科的副主任何晶何医生啊,她说她们妇產科有个產妇很奇怪,让你去帮忙看看。”两人说著话,陈昱一抬头,看到等在问诊台的何晶工。。 第四十七章 溃疡性直肠癌! “何主任,你找我?”陈昱有些小激动。开什么玩笑,女神好么? 妈耶,真的是比电视剧里还漂亮。 “我知道你们因为餐馆爆炸忙了一天,现在还来打扰你,真的是不好意思。”何晶有些尷尬的笑笑。 “没事儿,我们当医生的不就是吃这碗饭么。”陈昱一脸轻鬆的笑道。“我来找你,是因为我们那儿有个很奇怪的患者,实在是解决不了了。”何晶眉头微微一皱,苦笑著说道。 “什么患者?”陈昱有些好奇。仁合妇產科,是仁合实力最强的科室之一,只排在外科下面陈昱虽然没去过,但是听海洋说过,仁合妇科在全国都能排的进前一百名。光是主任副主任医生都有七八个,有她们解决不了的患者?更要命的是,陈昱现在从系统那里学来的东西,並没有包括妇產科这一项。 除非是缝合止血还行,但是人家那么多主任,还能轮得到自己缝合?“一个孕周將近二十周的孕妇,昨天在家突然跟疯了一样,要给自己剖腹。幸亏她丈夫发现的及时,给送到医院来了。” “但是到了医院,她压根儿就不愿配合我们的治疗工作,你知道,孕周二十周的孕妇又不能全身麻醉,伤口一直到现在还没缝合。” “不过还算是幸运,孕妇剖腹並没有伤到大血管,所以我们强行给她包扎了一下,也勉强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但是这样拖著总不是个事儿,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黄主任说你脑子活泛,是个临床天才,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何晶说这个的时候,脸色有一点点异样。其实找陈昱是她个人的意见。 再说了,就算是找人会诊,那也应该捡著那些科室主任级別的大佬。陈昱一个小实习,就算是他本事大过天,別的科室碰到麻烦也不可能第一个就来找他。这明摆著是得罪人的事儿好么?“自己剖腹?”陈昱有些懵了。这女人是想干嘛?孕周二十周,也就是五个月左右,胎儿刚刚定型,已经算是成人了。但是这个时间段的胎儿,大部分臟器还没有完全生长,並且皮肤还是透明的。这个时候要是剖腹出来,想都不用想,肯定活不下去。“是啊。”何晶眉头紧皱的点点头。 “为什么?孕妇和家里人有没有什么激烈的家庭矛盾?”陈昱只能想到这个可能。女人要是狠起来,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我们问了,没有。” “孕妇老公一直陪在医院,据我观察,他不是什么拈花惹草的男人,也没有任何的暴力倾向。” “还有,我特意检查了孕妇的身体,也没有发现被家暴的痕跡。”何晶回答道。“先去看看吧,我也不一定能知道是什么原因。”陈昱有些尷尬的说道。“你能帮忙我就很感激了。”两个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了妇產科二楼的住院处。 还隔著老远,陈昱就听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怎么回事儿?”何晶拦住一个路过的护士问道。“何主任,您快去瞧瞧吧,又开始闹了!”“天吶,其他病房的孕妇家属都开始不满了,说咱们再不把这个疯女人送走,他们就转院还有的说是要去卫计委告咱们!” “何主任,咱们科,她可能就听主任您的。您说说,这到底该怎么办啊?”小护士一脸愁容的说道。 “不是跟你们说了么?把病房的房门关注,谁给打开的?真是够添乱的!”何晶怒气冲冲的说道。 “是那女人老公打开的,说是她怕黑。”小护士一脸委屈的说道。“何医生,那孕妇是不是有精神病史?”陈昱忍不住问道。 “没有,我们查过,没有任何疾病史。当时我也怀疑了,请了精神科的徐主任过来,徐主任说没有精神问题。”何晶无奈的耸耸肩。 没有精神问题,没有家暴,那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一个孕妇做出剖腹这种极端的行为?陈昱感觉有点儿头大,实在是想不出任何原因..到病房陈昱感觉有点触目惊心病房里被子枕头扔了一地,孕妇四肢被绑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髮凌乱。得亏陈昱自己就是仁合的医生,要不然他都要怀疑这里是不是什么变態邪恶的地方。“那个,她怀孕,我们不能给她用镇定剂,也不能使用精神类药物。怕她再次做出极端的事情,只能这样。”何晶有些尷尬的说道。 “何医生,何医生,你来了?求求你了,赶紧开刀把我肚子里的小猫拿出来吧!呜呜呜,它在咬我肚子里的孩子,它一直在咬我肚子里的孩子!”孕妇看到何晶,一脸乞求的说道。何晶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关上门,温柔的安慰道:“你別怕,我这不是在给你想办法么?你看,这是我给你找的医生,是我们医院做手术最厉害的!” “医生,求求你快点吧,快点把我肚子里的猫抓住来,要不然我的孩子,呜呜呜,我的孩子!”那孕妇看向陈昱,神情痛苦的说道。 “你先別著急,我先给你检查一下,你肚子里的猫到底在哪里。”陈昱只能强装镇定的说 “听到医生怎么说了么?一会儿先给你检查!”“吴先生,麻烦你出来一下,我们先商討一下方案。”何晶说话的时候,朝著孕妇笑了笑。“何主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来到何晶办公室,陈昱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十年急诊科经验告诉他,凭藉著孕妇的眼神,表情和动作,她都不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精神病人。 但是一个正常人说自己独自里有一只猫,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系统,你该不会把《聊斋》那些神神怪怪的电视剧也给代入进来了吧?”陈昱忍不住问道。 “没有,本系统只能融合医疗剧,宿主不要想太多。”系统的回答,让陈昱有些无言以对。 “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情况,这事儿还不能传开,所以我们不敢隨意找人来看。”何晶苦笑著说道。 “吴先生呢?你一点儿情况都不了解么?”陈昱转头看向孕妇的老公。“我去哪儿了解啊!就头些天,丽丽跟我说她肚子里好像有只猫,我以为她跟我开玩笑,说咱们的孩子像猫呢,当时就没注意。” “后来她又连续说了几次,我感觉挺人的,就训了她两句。”“谁知的我出去办事儿,回来就看到她在厨房,浑身是血,手里还握著一把西餐刀。我的天吶,我要是知道这种情况,打死我我也不敢说她半句啊!” 吴先生拍著大腿,一脸悔恨的道。 “何主任,你们给孕妇做了哪些检查?”陈昱问道。“做了超清b超,b超显示胎儿一切正常。至於辐射高的检查,我们暂时还没確定要不要做!” “20周的胎儿,脑部正在发育,这个时候做高辐射检查,有不小的机率会影响胎儿脑部和器官发育。” “所以我们开会研究了一下,实13在不行的话,等到胎儿二十八周的时候,对孕妇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何晶为难的说道。 “家族病史你们查了么?”陈昱继续问道。“家族病史?”何晶一愣。“吴先生,你老婆家人那边有没有家族病史?或者说,有没有腹部,肠道或者说肾臟,肝胆,脾臟,胰腺之类的疾病。”陈昱开口问道。 这是经验之谈。患者就算是个神经病,他也会有最基本的疼痛感应。敢拿刀子自己剖腹,说明孕妇肚子里面肯定会疼。 之前何晶说了,胎儿发育正常,所以不存在异常疼痛的问题。那结果就只有一个了,孕妇的腹部应该会有某个器官发生了异常情况,导致孕妇腹痛难忍 “家族病史,我丈母娘直肠癌算不算?”吴先生一脸茫然的说道。他的话,让陈昱和何晶精神都是一震。“何主任,你们给患者做过內窥检查么?”陈昱问道。“没有。”何晶有些尷尬的说道。 “吴先生,你老婆有没有便血,腹泻,便秘的症状?”陈昱转头再次看向吴先生。“我不知道啊,这事儿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总不可能那啥吧。”吴先生茫然的摇摇头。 “咱们再去看看吧。”陈昱说完,起身朝著病房走了过去。 刚进病房,只见患者浑身儘量蜷缩在一起,把头埋在杯子里,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看到陈昱他们,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医生,医生,它又在咬我了!你快救救我和孩子吧!”患者一脸惊恐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陈昱开口问道。“张丽丽。”患者毫不犹豫的回答。“你知道他是谁么?”陈昱指向吴先生。“我老公,吴明。”“老公,你跟医生商量好了没有?什么给我动手术?”患者一脸急切的问道。“你別著急,我要先给你检查下。”陈昱一边说著话,一边来到患者的病床旁边 “你平躺,別害怕,我是医生,我一定帮你。”陈昱柔声安慰道。陈昱轻轻撩起患者病號服的下摆,二十周的孕期,患者的腹部已经有巨大的隆起。“要是我的手碰到的地方疼,你就跟我说。”陈昱的手轻轻滑过患者的腹部,一边滑动一边说道。 “哎呀,好疼!” 陈昱的话音刚落,患者就痛苦的大叫一声。陈昱的手停下,轻轻按压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这儿疼么?”陈昱一边按压一边问道。 “恩,那只猫就藏在这里,医生,你感觉到它了么?它在动,又开始咬我了!”患者一脸惊恐的说道。 “感觉到了,你別怕。” 陈昱又摸了几下,確定手指尖碰到的是肿块,这才把手放下来。“你会经常拉肚子,便血,或者是有脓血便的症状么?”陈昱开口问道。问“会,我几乎每天都会拉两三次肚子,还有血。”患者使劲儿点点头。“每天起床的时候恶不噁心?会不会呕吐?”陈昱继续问道。 “对对对,我每天早上起床就会噁心,一刷牙就会吐!医生,你赶快救救我,我受不了了。” 听到陈昱说的症状和自己完全相符,患者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小时候被猫咬过么?”陈昱突然话锋一转。听到猫这个字,患者的表情再次变得惊恐起来。“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去门口討论一下手术流程。”把病房门关好之后,陈昱这才再次开口说道:“何主任,先给她做个乙状结肠镜检查,重点排查直肠区域。” “你的意思是,怀疑她有直肠癌?”何晶试探著问道。 “恩,症状和溃疡性直肠癌完全相符,而且还有家族直肠癌的病史,应该八九不离十。”“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先確定癌细胞扩散的程度,接下来再商討治疗方案。”陈昱眉头紧皱的点点头。 不管是什么病,只要沾到孕妇,就要麻烦的多。这可不是单纯的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这种病,十有八九是要开刀手术才能够治疗的。更要命的是,直肠和子宫就挨著,胎儿已经二十周了,肯定会挤压直肠。能不能在不触碰胎儿的情况下清楚肿瘤细胞都说不准。这要是出现一点错误,那可就是一尸两命的结果。“好!我立刻给患者做內窥镜检查。”何晶说完,叫上几个护士,把患者从病床挪到轮床,径直朝著检查室走去。因为有了既定目標,所以不到十分钟时间,何晶就从检查室出来。 “检查结果出来了,確定是溃疡性直肠肿瘤!肿瘤的直径在3厘米左右,已经严重影响了胎儿的正常发育!” “我已经取了样本,让护士拿去做活检了。加急的话,应该一个多小时就能拿到结果。”何晶说话的时候,有些担心的看了吴明一眼。“都是我的错,我平常上班太忙,对她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假如我能够多注意注意丽丽,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 吴明蹲在地上,懊恼的拍打著自己的脑袋。。 第四十八章 我建议暂停手术 说实话,对於这种人,陈昱更多的是气愤! 这种事情,只要做一个婚前检查,或者是孕前检查,都是可以避免的。而他不仅平常对自己的老婆缺乏关心,连最起码的检查都给忽略了。一个婚前检查,一个孕前检查也就一千多块钱,不存在掏不掏得起的问题,主要是你上不上心! 要知道,这两个检查查不出问题来还好,查出问题来,那可真正的是能救命的!像这种人,要是搁以前,陈昱会送他两个字:活该。换成一句流行的话,就是nozuonodie! “陈医生,现在已经確定了孕妇直肠肿瘤,但是这跟患者说肚子里有猫扯不上关係吧?”“我们就算是成功切除了孕妇的肿瘤,她眼前这种精神状態还是有很大的可能不会改善。”何晶一脸担心的说道。 “吴先生,你老婆身上有没有撕咬的疤痕,或者是抓痕?”陈昱没有回答何晶,而是直接问吴先生。 “有,她的鼻子!”“听说是她小时候被人偷走过,后来她一直哭,被人贩子给扔荒郊野外了,被一群夜猫给咬了。” “听说当时丽丽的鼻子都差点扯下来了,后来是经过手术修补,这才看不出来。”吴明说完,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问题,一脸惊恐的问道::“医生,你,你的意思是,那些猫到现在还缠著我们家丽丽?” “你想太多,聊斋看多了吧?”陈昱无语的看了吴先生一眼。 “那是什么原因?丽丽该不会是精神病吧?”吴明瞪大了眼睛。“不是,只是一种心理作用,她曾经遭遇过那种情况,会造成一种心理暗示。所以她肚子疼,就会联想到是猫。“ “说一个最简单的比喻,你被狗咬了,之后再见到狗,哪怕是那种很小的宠物狗,都会本能的害怕。”陈昱回答说道。 “不可能吧?那时候她才几个月,压根儿就不记事儿,怎么可能造成心理阴影?”吴先生脸不相信的摇摇头。 “你说的也不能说是错的。”“少有成年人能够记得他们童年早期的事情,尤其是3到4岁之前的事情。这种现象被称为“童年期失忆”,由弗洛伊德1910年提出,用来描述成年人不能再回忆起他们童年早期经歷的现象。” “但是弗洛伊德认为,人们並非真正忘掉了这些事情,他们只是把早期记忆压抑了,进入了大脑的另一个地方。直到上世纪80年代,很多研究者还认为,童年早期的孩子根本没有记忆。” “这是因为一段记忆要变成长时记忆需要生理和心理协同作用。一段生活经验中的原始记忆,最先到达大脑皮层,並在此处登记。” “但是要成为一段长时记忆,需要在大脑海马回区域进行加工。但是,在青春期之前,海马回的发育都还没有完全,所以孩子的大脑要记住一个完整的事件比较难。” “但是,任何事情都有例外,包括记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研究发现,有强烈情绪参与的事件被记住超过两年的可能性超过三倍;而如果这段记忆包含了人物、事件、时间、地点、以及如何发生结束等完整的信息,会比没有联繫的碎片记忆被保持的可能性高10倍甚至更多。” “所以,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有人能够想起三岁以前,甚至是几个月时候发生的事情。当然,只会是一些记忆碎片。” “就比如你老婆在几个月的时候,被猫咬过。她不会记得经过,但是她的潜意识里,会形成一种猫恐惧甚至是动物恐惧。” 陈昱的话,让吴明和何晶都瞪大了眼睛。 “可是,丽丽之前一直没事啊!”吴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听说过產前忧鬱症么?这就是典型的產前忧鬱症!”“吴明,他是你老婆,你不关心她,还有谁能关心她?”陈昱压制著心里的火气,声音冰冷的问道。 吴明躲闪的看了陈昱一眼,心虚的指了指病房:“我去看看丽丽。”“陈医生,你还研究过心理学和记忆学?”何晶难以置信的看著陈昱,眼神里闪烁著一抹崇拜。 “恩,我上大学的时候,閒著没事儿,选修了记忆学。”陈昱点头。这確確实实是他上学学习到的知识,而不是系统给的。 “我说呢,有你这头脑,不去当警察都可惜了!这年头儿咱们当医生也不容易了,不仅要学医疗知识,这以后要是不学学刑侦学和心理学,还真处理不了有些病人。” 何晶一脸尷尬的笑笑。 “.~何主任就別开玩笑了,这种情况属於特例,多半儿医生一辈子可能都碰不到一例”陈昱淡淡的说道。 “何主任,化验结果出来了。”一个小护士的到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何晶结果化验单,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溃疡性直肠癌,二期。”“真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何晶有些感慨的说道。直肠癌二期,属於中早期。 能在这个时候发现,最大的功劳还是孕妇怀孕。 胎儿的挤压下,让肿瘤发生反应,这才让陈昱他们及时发现了孕妇患有癌症。假如孕妇没有怀孕,十有八九等到发现,已经是中后期了,到那个时候,治癒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癌细胞的扩散范围有限,手术成功率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但是,如今胎儿孕周二十周,就算是手术成功,不配合药物治疗,復发的机率很大。也就是说,眼前有两个选择,保孕妇,还是保孩子!按照临床医学规定,当胎儿和孕妇的生存起衝突,以孕妇为主。现在最好的治疗方式是,强行终止妊娠,然后对孕妇进行身体恢復,接受手术,然后药物恢復。 但是,胎儿已经二十周,已经正式成型了,换句话来说,在有些国家,他已经是受法律保护的人了! 这个时候强行终止妊娠,实在是有点太过残忍。“陈医生,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思考了足足十几分钟,何晶这才开口问道。。 “先手术切除肿瘤,如果手术成功,可以等到孩子出生之后,在进行药物治疗。“就算孩子出生后肿瘤復发,也可以再次手术切除。”陈昱给出了自己的结论。“但是孕妇不能做术前检查,要是决定孕中手术的话,就只能是盲人摸象!万一出现问题,很有可能一尸两命。”何晶有些担心的说道。 “只要小心一点,问题不大,至少也能保证孕妇的安全。”陈昱的话,让何晶陷入了沉默。“那行,就听你的。” “不过,陈医生,我看过你的手术,不论是操刀,速度还是准確度,都是我见过最好的,这台手术我想请你当我的一助。”何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可以。”陈昱毫不犹豫的答应。 “谢谢你了陈医生,我去跟我们主任匯报一下。”何晶一脸欣喜的说道。“你们主任是谁?肖程?”陈昱试探著问。 “肖程是谁啊?我们科室主任姓魏,魏丽丽。”何晶一头雾水的看著陈昱,她实在是想不明白,陈昱怎么会说出这个莫须有的名字。 陈昱有些尷尬,这奇葩系统也有点太不靠谱了吧?《妇產科》男主都给整没了?魏丽丽什么人,陈昱怎么可能不了解。一贪財贪权还霸道的女人。这台手术,自然是遭到了她的拒绝。 说白了,这种吃力不討好的手术,不是谁都愿意做的。做成了,也就一点奖金,做不成,那就关係到一条人命。陈昱虽然没有亲歷,但是想都能想到,何晶和魏丽丽之间应该有一场激烈的爭吵因为何晶从行政主任办公室回来之后,脸色铁青。“陈医生,手术已经批准了,麻烦你了!”何晶语气有些低沉。 两个人刚走到手术室门口,一个头髮斑白的医生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小陈医生?”看到陈昱,那个医生显得有些兴奋。“郑主任,麻烦您了。”“陈医生,这是肛肠科的副主任医生,郑磊。”何晶介绍道。“郑主任,你好。”陈昱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好,何主任,你既然请了小陈医生,那还叫我来干什么?丟人现眼啊?”郑磊开玩笑的说道。 “何主任,情况有点复杂,直肠癌二期,但是患者是孕妇,孕周20周。”何晶的话,让郑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何主任,孕周二十周的孕妇,做这种大手术,是不是太冒险了一点儿?”郑磊一脸严肃的问道。 “郑主任,我们这不是也没办法么。二十周的胎儿也是一条生命,在不是非不得已的情况下,谁都不会愿意捨弃一条生命。” “我和陈医生商量的结果是,先直接开腹,看一下癌细胞扩散的情况。手术能做就做,不能做直接缝合,再做下一步打算。”何晶说道。 “这倒也是一个办法,不过你们黄主任他能同意么?”很明显,郑磊了解魏丽丽的为人。 “我担保,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她可是正愁找不到理由排挤我呢。”何晶有些赌气的说道 “何主任,別生气,你是妇產科的一把刀,魏丽丽她就算是再傻,也不可能去做自毁长城的事情。” “这台手术何主任要做,那我肯定不能拒绝。不过说实话,我真的没有多大把握。”郑磊有些尷尬的笑著说道。 “郑主任,拯救生命是咱们做医生的天职,只要努力了,就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患者。”何晶掷地有声的说道。 “哎,是我矫情了!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没你们小年轻看的透!”郑磊有些感慨的说道。“郑主任治病救人的时候,我还在穿开襠裤呢可能,郑主任就別寒磣我了。”陈昱笑著说道。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有意思,我们医院就是太死气沉沉了。”郑磊忍不住大笑起来。医生之间说归说,闹归闹,进了手术室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手术名称,溃疡性直肠癌切除手术。”“主刀医生:郑磊。 一助:陈昱 二助:何晶 器械:牛萌萌 巡迴:赵兰 麻醉:陈方安。” “病人病歷!”郑磊开口问道。 “患者,张丽丽,女,26岁,溃疡性直肠癌。”“无疾病史,无药物过敏史。”“生命体徵!” “生命体徵:血压75,42。心率138,呼吸45。”“生命体徵基本正常,可以进行手术。“我建议腰硬联合麻醉,你们有意见么?”郑磊看向陈昱和何晶问道。腰硬联合麻醉,顾名思义,就是硬膜外麻醉和腰麻(蛛网膜下腔麻醉)联合应用的一种麻醉方法。 属於部分麻醉,在麻醉过程中,患者的意识还是清晰的。这种麻醉,对患者的伤害比较小,一般用在剖腹產等手术上。“同意。” 陈昱和何晶几乎同时说道。“麻醉,进行麻醉!”“开始麻醉!” “麻醉完成,可以进行手术!”“设置手术开始时间!17点53分!” “设置手术开始时间,17点53分!手术时间设置完成!”“取头低较高截石位(trendelenburg位),开始开腹!”“手术刀!”接过手术刀,郑磊取趾骨到脐部的下腹部正中开始切口。 “开始探查癌细胞转移情况。”“肝臟无异常,腹膜无异常,盆腔无异常,肠繫膜下动脉无异常,腹部主动脉无异常,卵巢无异常。” “我的天吶,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蹟!直肠癌二期,癌细胞竟然没有转移到盆腔!”郑磊忍不住开口说道。 “要是转移到盆腔,患者也不会怀孕。”何晶补充说道。“恩。”郑磊点点头,继续开始工作。“开始探查肿瘤,发现肿瘤。” “肿瘤所在位置,直肠中段,直径3公分左右,已经產生明显噁心病变!”“直肠有癌细胞转移跡象,肿瘤位置手胎儿压迫,部分无任何术野。”“直肠附近主静脉和主动脉都有剧烈变形,手术难度极高!”郑磊说完,抬头看向陈昱。 “我的意见是暂停手术,你们有什么意见。” 第四十九章 你是机器人吗 陈昱紧紧的盯著肿瘤所在区域。 子宫里的胎儿对肿瘤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再加上肿瘤的体积,直肠已经严重变形。最重要的是,肿瘤区域粘连著很多血管,切除的时候势必要造成一定程度大出血。第一个难题就是肿瘤剥离的问题。 因为直肠变形,而且被挤压,所以肿瘤所在的地方在肿瘤剥离之前,根本就没有空间安置血管夹。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將肿瘤剥离,腾出空间,再对被肿瘤污染的血管进行切除!但是,想要在这么小的空间,剥离肿瘤,本身就是一个技术活。而且在手术过程中,不管是弄破血管造成大出血,还是弄破肿瘤造成癌细胞扩散,都会对患者造成致命的伤害! “郑主任,你指挥,我动手。”陈昱淡淡~的说道。郑磊和何晶全都大吃一惊。 “陈昱,你做过肿瘤切除手术么?”何晶忍不住问道。“没有,不过我手稳,郑主任经验丰富,我们配合默契的话,我相信没问题。”陈昱很自信的说道。 虽然没有肿瘤切除的经验,但是所有的手术都有很大的类似之处,那就是剥离,切除,缝合。 所以只要知道具体步骤,陈昱就有信心完成这个手术。“这样能行么?”郑磊一脸为难的说道。他看过陈昱的手术视频,而且昨天直播的时候他也在监控室。 但是,技术再好,之前根本就没接触过的手术,怎么做?“郑主任,我有信心。再说,现在还有其他的办法么?”陈昱说道。“郑主任,只能这样了。李主任说过,整个仁合,陈昱的手术刀是最稳,最准的。要是他都做不到,我们仁合没有人能做到。” “这台手术是我签的字,任何责任都由我承担。”何晶说话的时候看了陈昱一眼,说实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相信一个人 第一次见面,就敢把自己的全部身家压在他身上!郑磊神色复杂的看了看陈昱,看了看何晶,长长的嘆了一口气。“哎,你们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只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你们还年轻,前途大好,这么做是不是太拼了?”郑磊忍不住说道。 何晶,仁合最年轻的的副主任之一。 不到三十岁,就成了仁合第二大科室的一把刀。 陈昱,跟別说,二十六七岁,刚刚大学毕业,就已经成了仁合的明星。只要他不出意外,之后的事业肯定会平步青云!为了一个患者,赌上自己的前途。真的,治病救人是医生的使命这句话谁都知道,但是把自己赌上去,却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郑主任,你看。”陈昱指著正在胎动的胎儿。 “他好像听到咱们说话了,正在感谢咱们呢。”陈昱的话,让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只不过,笑容背后又有多少心酸。一个医护人员,你救了人,那是天经地义!又有多少人会去注意,你救人的时候付出了多少。 “你们俩啊,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两口子呢,一样的臭脾气!”郑磊忍不住吐槽一句,从主刀的位置退下来。 “咱们开始吧,我老郑就陪你们一回!” “別有压力,出现任何事情我承担!我都这把年纪了,明年立秋就该退休了,你们都不怕,我怕什么!”郑磊鏗鏘有力的说道。 陈昱没有说话,静静的走到主刀位置。“咱们开始。”“腹腔自动拉鉤!”等到器械把腹腔自动拉鉤递到陈昱手上,郑磊继续说道:“牵开腹腔,对。用湿纱布把小肠牵向右上腹部。” “何主任,向右前牵拉乙状结肠。”“电刀。” “切开乙状结肠繫膜和侧膜的先天粘连!”“切开切开toldt筋膜白线,向盆腔切开直肠左侧后腹膜至腹膜返折附近,进一步把乙状结肠向右、向前牵拉,在髂血管处容易找到卵巢血管,在血管內侧找到左输尿管。”“生殖血管、输尿管均在toldt筋膜深面,只要在toldt筋膜浅面游离乙状结肠,就可以避免损伤生殖血管和输尿管。” 趁著何晶正在操作的时候,郑磊趁机讲解了一下这样做的原因。 等到何晶找到左输尿管,郑磊继续指挥道:“用力向右、向前牵拉乙状结肠,分开直肠上动脉与盆腔壁层筋膜之间的软组织。” “对,把乙状结肠繫膜游离到腹腔中部或腹主动脉,慢一点。好,把乙状结肠及其繫膜向左、向前展开、牵拉,左手置於已经游离的乙状结肠繫膜、直肠上动脉后面作为引导保护,电刀切开乙状结肠繫膜的右侧及向盆腔切开直肠右侧后腹膜至腹膜返折附近。』 “向上切开乙状结肠腹膜至肠繫膜下动脉根部,注意干万不能损伤肠繫膜下动脉根部的神陘。” “好,在肠繫膜下动脉根部处结扎,这是为了使降结肠下移,使吻合口无张力,多数在肠繫膜下动脉根部结扎,高位还是低位结扎血管对生存率没有任何影响。” “在根部结扎时不要损伤左输尿管,左输尿管在肠繫膜下动脉血管蒂的左侧1cm处,该处距血管蒂较近,小心一点。” 郑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何晶的操作。 等到何晶处理完毕,他看向陈昱:“能处理的血管都已经处理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陈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开始游离乙状结肠,离断中,下端。”“好,开始游离讲结肠。” “用力向內,再从內向前牵拉降结肠,沿著toldt白线向上游离,並且逐渐向內侧游离,在左肾处找到gerota筋膜,就在左肾旁边那曾白色的膜,对,就是那儿!” “在它浅面游离结肠,千万不能在它深面游离,“紧贴结肠,切断膈结肠韧带、脾结肠韧带、远侧横结肠繫膜。”“在胰腺下缘切断肠繫膜下静脉,对,这样结肠下移就会容易很多。“游离降结肠及脾曲时术者换到右侧比较方便游离,注意不要损伤脾臟,必要时向上延长切口进行游离。” “现在用荷包钳切断乙状结肠!”之后,陈昱又在郑磊的指挥下完成了直肠后游离,直肠前游离。接下来,就到了整个手术最关键的一步。肿瘤切除!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陈医生,要不要休息一下?”郑磊有些担心的看著陈昱。他说著话,不仅仅的担心陈昱的状態,更重要的是,这一步难度实在太高。这也是郑磊不愿接手这台手术最重要的原因。“陈昱,剩下来的就只能靠你了。”“直肠上端1/3癌肿,不必行全直肠繫膜切除(tme),切除癌肿远端直肠及繫膜5 cm已经足够。对於中、下端直肠癌应该行tme。对於中、下端直肠癌行tme后,保留肛门括约肌功能多无大碍,因为直肠完全游离后可以延长3cm-5cm。特別对於癌肿位於直肠后壁的更適用,对於癌肿位於前壁的一般延长不如后壁长。”郑磊说道。 “恩。”陈昱点点头。这就有点类似於鸡蛋,你要用锋利的刀片把蛋白的淡黄给剥离开,同时,不能让蛋白和淡黄受到一丁点的损伤。 当然,不管是血管还是肿瘤,都比蛋白蛋黄要结实一点。而且,肿瘤和血管以及直肠中间还有一层薄膜间隔。陈昱要做的,是顺著薄膜,在不触碰肿瘤和血管的情况下,將两者剥离开。这听起来要比利刃玻璃鸡蛋简单一些。但是,眼前的是两条人命,不是一个鸡蛋! 陈昱把长臂显微镜摆到最合適的位置,双眼紧贴镜片,开始了玻璃工作。他每一次下手,都会让围观的几个人心惊胆战。不过,每次都是有惊无险的完成。 “肿瘤剥离完成!” 个小时之后,陈昱这才站直了身体,有些激动的喊出这么一声。“完成了?”郑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问道。 他问完之后,赶紧將另外一台长臂显微镜转倒肿瘤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奇蹟!真的是奇蹟!血管没有遭受任何损伤,甚至於直肠黏膜都没有丁点儿的破坏!”“当了三十多年的医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完美的剥离!”“陈昱,你这傢伙,要不是现在的技术达不到,我真想把你拆开好好研究一下,你到底是不是机器人!” “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到这么精確的剥离!”郑磊虽然是开玩笑,但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陈昱心里还是一咯噔。自己是不是表现的有点儿太突出了? 要知道,陈昱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些,就是因为他在模擬手术室数百次的接驳,切除手术锻炼出来的。 再加上系统奖励的几项技能精通,让他的双手灵活度和控制能力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陈昱忍不住去想,就这样下去,自己到底能够达到那种高度?会不会到时候实力太逆天,真被某些极端的科学家拉去解刨研究去了。“陈医生,你没事儿吧?”看到陈昱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何晶忍不住担心的问道。“何主任,我没事儿,就是有点儿累了。”陈昱淡淡的笑著说道。“这种级別的手术,我们一般都会有两个人轮流做,眼睛一直贴著显微镜,一般人真的受不了!陈昱,你能坚持下来都逆天了!” “哎呀,我这一激动话就多了!你休息一下,我给你收个尾!”郑磊一脸兴奋的说道。 剩下的工作就要轻鬆很多 用碘附溶液冲洗直肠,或用0.1%新洁而灭冲洗直肠,以便杀灭脱落的癌细胞。用关闭器(可旋转或不可旋转类型)切断直肠及繫膜,直肠繫膜与直肠应成直角切断。切断被污染的血管,然后直接用电熔止血器把血管切口融合。行吻合器直肠与乙状结肠或降结肠吻合。扩肛4指,用31號管状吻合器吻合。可以行手工缝合,一般用1號丝线行一层间断缝合。注意吻合器吻合时不要损伤阴道后壁或精囊、前列腺。 吻合完成后用注气试验或用结肠镜检查吻合口完整与否。一般要检查吻合器切下的两圈是否完整。 吻合注意肠管血运正常,残端要有活动性出血,吻合不能有张力,结肠应能鬆鬆地自然地躺在骶前间隙。 “手术成功!”“麻醉,可以让病人清醒了。”郑磊激动的脸上一直掛笑容。“等一下!”陈昱的话,让几个人全都愣在那里… “何主任,麻烦你派人去弄一只猫来。实在是借不到就买。”陈昱说道。“猫?” “猫?” “陈医生,要猫干嘛?”所有人都一脸懵逼的盯著陈昱,实在是想不通一只猫和肿瘤手术有什么必然的联繫。“对,一只猫。隨便什么品种都行,要赶快!!”陈昱急切的说道。“萌萌,你出去看看护士台谁在。让她以最快的速度去弄一只猫来!” 虽然没搞懂陈昱到底是要做什么,但是何晶还是第一时间听从陈昱的决定。“陈医生,喝口水。” “呵呵呵呵,何主任,我就借花献佛了,你別说我老郑脸皮厚啊!”妇產科的手术,多半儿需要肛肠外科的人帮忙。所以基本上就算是一个系统的人。郑磊自然对妇產科门儿清。 他熟门熟路的从手术室的器械台找到几瓶矿泉水,最先递给陈昱一瓶。“郑主任这话说的,咱们妇產和你们肛肠就是一家人。別说是一瓶水,您就算是把我们妇產科给搬空了,我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儿。” 这种等级的手术在自己手里完成,並且拯救了两条生命,何晶的心情自然也好了很多。“哈哈哈,不敢,我怕你们魏主任!”郑磊毫不避讳的说道。 “我都59了,算是爷爷辈儿,我就倚老卖老,叫你小昱了。”“小昱,你有没有兴趣到我们肛肠科来?你看我这年纪,肛肠科没几个能拿出手的新人,我明年要是退了,肛肠科可就完了。” 郑磊一脸落寞的说道。他能有什么办法?他也很绝望啊!!!!人家神经外科老牛,直接把主任的位置都拿出来了。还有普外的李伟民,仁合第一大科室,財大气粗!骨科的王城,包括陈昱现在所在的急诊科,那都是大科室。他们肛肠科有什么? 要啥啥没有,天天做的就是看屁股掏肠子的工作。別说陈昱了,稍稍有点儿前途的年轻人都不会来。他除了凭藉年纪卖一下惨,他还能怎么办? 第五十章 你暗恋我? “郑主任,这里是妇產科,是我把陈昱从急诊科请过来的,你在我们这儿挖人,何主任到时候还不得找我拼命?”何晶一脸不满的说道。 “咦?小何,你刚才还说咱们肛肠妇產是一家的,我挖小何,对你们妇產科不是也有好处么。”郑磊不满的说道 “有么?我说过么?”何晶一脸迷茫的问道。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简直就是可惜了。陈昱只能眼观鼻鼻观心他怎么可能会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变成香餑餑的这么一天。 整个仁合医院,除了妇產科,所有的科室都想著挖自己。你別说,这种感觉很良好,就是有点儿累。“何主任,猫来了!”半个小时之后,之前出去的那个小护士气喘吁吁的跑到手术室,怀里还抱著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猫咪。 “麻醉,可以让患者清醒了。”陈昱说话的同时,从小护士手里接过小猫。“好。”麻醉说话的时候,眼睛却盯著何晶。毕竟这是妇產科,而何晶才是他的直属领导。“解除麻醉。”何晶知道麻醉师心里的顾虑,所以开口说道。麻醉师点点头,给患者注射了一针针剂。 两三分钟过后,患者就清醒过来,她茫然的转动著眼睛。虽然全身麻醉接触,但是局域麻醉还没消失。刚刚做完手术,要是解除局域麻醉,那疼痛谁能受得了。“医生,医生,我怎么不能动了!” “我肚子里的猫呢?你们有没有把它弄出来。”患者慌乱的喊了起来。“抓出来了,你看!”“看到了么?就是这个小傢伙,其实它並不想伤害你的孩子,只不过是莫名其妙的就跑到了你的肚子里,它就想出来。” 陈昱把小猫抱著,放到患者的眼前。“出来了!真出来了!”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患者一脸惊喜的说道。“不用谢,这是我们医生应该做的。”陈昱淡淡的笑著说道。“把患者推icu,这两天重点监视一下。”何晶说完,带著陈昱和郑磊走出手术室。手术室的自动门刚打开,吴明就冲了过来。“医生,医生,手术怎么样了?”吴明一脸激动的问道。“手术很成功,就看后期恢復了,应该不会对孕妇和胎儿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是,因为胎儿到了发育最关键的时候,不能用药物进行后期的调理,只能通过改善饮食进行调整。到时候我给你开一张饮食清单,一定要按照清单上的饮食定时食用。” 郑磊面无表情的说道。 “是是是,谢谢医生,谢谢医生!等我孩子出生了,我一定给你们送锦旗,送牌匾,上面写著活菩萨,悬壶济世!” 吴明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陈昱怀里的猫。 再联想刚才护士十万火急的跑出去抱来一只猫,吴明有些怀疑的问道:“医生,你们动手术的时候还有功夫擼猫?” “这猫,就是你老婆肚子里的那只。”陈昱忍不住笑著说道。“医生,我读书少,但是你也不能这么骗我吧?”“这只猫,我亲眼看到护士抱进去的,怎么就成了我老婆肚子里的?”吴明有些愤愤的说道。 “你相信你老婆肚子里有猫么?”陈昱反问。 “那肯定不信,都21世纪了,谁还迷信那个啊!”吴明一脸嫌弃的说道。“你老婆肚子里的猫,那是心理自我暗示,也就是潜意识里的催眠作用。我们只要让她相信我们把她肚子里的猫抓住来了,她这心理暗示自然也就消失了。”陈昱解释道。 “那,那我老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吴明一脸激动的问道。“说不准!”陈昱淡淡的说道。 “啊?医生,你可得帮帮忙,丽丽这样可不行啊!她要是再这样,伤到孩子伤到自己怎么办?太嚇人了!”吴明一脸苦涩的说道。 “她这心理暗示会不会再次出现,这要看你的表现!”“心理问题的出现,往往都是因为身边人的冷漠才会出现。” “长时间的心理压抑,会让人心里產生一些心理问题。再加上孕前抑鬱症,所以才会给心理暗示可趁之机。” “说句不好听的,你老婆变成现在这样,你是罪魁祸首!假如你老婆孩子要真是出了什么事,你就是罪人!” “男人,就得有担当!当初花言巧语把別人骗过来,然后爱理不理的,有意义么?换句话说,全国男人这么多,人家不缺你这一个!肩膀扛得起来你就扛,扛不起来你就別勉强!別到时候害人害己。” 陈昱冷冷的说道。 陈昱的话,让几个人都有些尷尬。特別是吴明,一张脸都黑成墨了。自己是怎么做的,自己心里能不清楚么。 “是,医生,你说的对!我保证,以后肯定会好好对她,对抽时间陪她。”吴明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別跟我保证,我不是你老婆。”陈昱的话,让原本有些沉闷的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医生,今天全靠你了!母子平安,我终於能鬆口气了。”送陈昱回急诊科的路上,何晶由衷的说道。 “何主任,你自己都说了,治病救人是我们医生的本分。”陈昱微笑著回答。“是,呵呵,我说错了好吧。”“陈医生,你有女朋友么?”何晶的话,让陈昱的小心臟咯噔一声,然后噗通,噗通,噗通的跟造反了一样。这是要干什么?要跟我表白么? 我的魅力这么大了?刚穿越过来几天,就那么招女孩子喜欢么?假如她要是跟我表白,我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陈昱再没有確定自己处境之前,不会轻易的触碰感情。但是自己的女神突然向自己表白,那实在是有点太刺激了。“咳咳,那个什么,我刚上班,暂时还没有考虑这件事情。”陈昱很严肃的说道。。 “那就是还没有咯?”何晶一脸欣喜的看著陈昱。“咳,可以这么说吧。”陈昱轻轻咳嗽一声,儘量表现的淡定一些。“那你来我们妇產科,我们妇產科全是漂亮小姑娘。牛萌萌你看到没?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傻白甜,还超暖的。” 何晶一脸期待的看著陈昱说道。陈昱动了动嘴,有点无言以对。 虽然那个牛萌萌却是挺好看的,但是跟女神比起来,陈昱感觉还是差那么一点感觉。当然,这要是在穿越前,牛萌萌对於陈昱来说,那就是仙女。“何主任,何主任对我…” “我们主任对我很好,总得知恩图报不是。”陈昱訕訕的笑笑。“行吧,是我说错了。今天你替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我请你吃顿饭总可以吧?”何晶微笑著说道。 “今天就算了吧,我过来的时候没跟我们主任打招呼,我去看看我们主任还在不在,得回去认个错。” 想想何建一给自己下的命令,三天要是动手术,就收拾自己,陈昱心里还是有点怕怕的。何建一做事儿一直都是有始有终,就算是他嚇唬自己,那也是为自己好。一声不吭的跑到妇產科做手术,然后再一天不见人,那样做实在是有点过分了。“是我的错,应该事先跟你们何主任打个招呼的。要不然我现在去给他赔礼道歉?”何晶脸歉意的说。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马上就八点了,何主任还是赶快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陈昱微笑著说道。 何建一是主任,何晶也是主任,一口一个何主任总是感觉怪怪的。“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何晶离开之后,陈昱有点依依不捨的看了一眼,这才转身朝著急诊科走去。快走到急诊科大楼的的时候,陈昱猛然看到路边的长椅一道白影。 藉助有些昏暗的路灯,陈昱隱隱约约感觉是江晓琪。“江主任,”?”陈昱试探著喊了一声。只见那道身影慌乱的擦了擦脸,然后抬头朝陈昱看过来。“江主任,你在这儿干嘛呢?”陈昱有些不解的问道。“没事儿啊,出来透透气,你在这干嘛呢?”江晓琪装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问道。 “路过,看到你一个人在这儿坐著。这大晚上的,一个人坐这儿干嘛?”陈昱半真半假的说道。 “没事儿啊,就是坐在这儿,看看来来往往的人,看看来来往往的车。”“失恋了? “滚!”江晓琪毫不客气的来了一句。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天到晚在急诊科跟只大公鸡一样,到处撩拨小姑娘。”“我撩拨谁了?”陈昱一脸无语的问道。“你撩拨谁了,我怎么知道。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唄。”江晓琪鄙夷的说道。“我不跟你抬槓,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儿啊?”陈昱突然想起来白天发生的事情,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很奇怪么?谁还能没有点儿心事儿啊。”江晓琪无所谓的说道。“这上了一天班,你不累啊?” 陈昱一边说著话,一边来到江晓琪旁边坐下,使劲儿的撑了个懒腰。 “你还別说,坐这儿,静静的看看来来往往的车,来来往往的人,感觉还挺不错的。”陈昱一脸愜意的说道。 “恩?消毒水的味道!” “你今天上手术了?”江晓琪眉头一皱,紧紧的盯著陈昱。“呃,帮妇產科给一个孕周二十周的孕妇做了直肠癌切除手术。”陈昱心虚的说道。“二十周的孕妇?直肠癌切除手术?你胆子挺大啊,这种高危的手术都敢接?” “哎我说陈昱,你这人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啊?什么手术都接,你是不是不把自己赔进去不罢手啊?”江晓琪一脸怒气的说道。 “那怎么办?都不接这手术,就等著孕妇和胎儿一尸两命么?”陈昱有些无奈的说道。“就你有本事,全天下除了你陈昱,就没人能做的了这手术是不是?”江晓琪恨恨的说道 “这不是赶上了么?送上门的病人,我们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江主任,反应挺大啊。怎么,担心我?”陈昱半真半假的问道。江晓琪一愣,俏脸微微有些发红,然后赶紧说道:“你可拉倒吧,能不能不这么自恋了?你以为我是办公室那些小姑娘啊?一点微笑当能当做爱情?” “我只是说你担心我,又没说你暗恋我,怎么又扯上爱情了?”“江主任,你该不会是真暗恋我吧?”陈昱一本正经的问道。“呵呵呵呵,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了?你哪一点討人喜欢?拜託!dhmygod!”江晓琪一脸吃惊的说道。 “不对啊,今天晚上又不是你值夜班,你这么晚还不回去,干嘛呢?”陈昱突然想起来。“不想回去,乾脆值夜班咯。”江晓琪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江主任,我们算不算朋友?”陈昱突然一本正经的问道。这个问题,让江晓琪一阵没来由的慌乱。 “算吧。”思考了片刻,江晓琪才点点头。 “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朋友说吧?”陈昱继续说道。江晓琪愣愣的看著陈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我是个孤儿,你知道吧?”江晓琪突然开口说道。“这么巧?我也是。”原本很沉闷的气氛,让陈昱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你能不能不要瞎闹!”江晓琪气呼呼的拍了陈昱一巴掌。“我说真的,我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感觉自己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陈昱没有说话,莫名其妙的就来到这个世界,他记忆里只是多了一段关於这个世界父母的信息。 只不过那段信息有些冰冷,以至於陈昱根本就不想去提。“sorry,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江晓琪一脸歉意的说道。“没事儿,我早就习惯了。”陈昱无所谓的耸耸肩,转头看向江晓琪:“你继续说,我是你最忠实的听眾夹!” 第五十一章 不懂装懂的女人! “你怎么回事儿?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你不会对我有什么企图吧?”江晓琪一脸调侃的说道。 “你是大主任,我是小实习,巴结巴结你,以后多提拔提拔我。”陈昱也半真半假的说道 “你是嘲讽我么?堂堂院长大人的高徒,需要我一个小小的副主任医师提拔?”江晓琪鄙夷的说道。 “县官不如现管,我多巴结巴结你,以后偷懒什么的,不是能网开一面么。”陈昱笑著说道。 “行了,不跟你贫了!同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不然你拿什么悬壶济世。你赶紧回去睡觉吧,我去值班儿了。”江晓琪说完,就朝著急诊科大门走去。 “对了,你明天有没有时间,陪我出去一趟。”江晓琪突然停下来。“好。”陈昱想都没想就回答。“谢谢。”江晓琪很难得的微微一笑,陈昱真觉得有种很倾城的感觉。就在这时候,江晓琪的手机响了。 接到电话,江晓琪就脚步的朝著急诊科大楼跑了过去。 “你跟著我干嘛?还不回去睡觉!”走到急诊科大厅,江晓琪这才发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陈昱。 “保护你。”陈昱半真半假的说道。江晓琪感激的给他送了一双白眼。“江主任!陈医生。”到了住院部,迎出来的是王子乔,看到陈昱和江晓琪在一起有些发愣。开什么玩笑,王子乔可是江晓琪在仁合的头號粉丝,当初为了跟著他,连何建一都背叛了 虽然吧,王子乔知道自己追上江晓琪是没什么希望了。但是,人总是得有梦想的吧?要不然你让那些追星的人还怎么活?“怎么回事儿?”江晓琪开口问道。 “江主任,麻烦您跟我去看一下17床的病人。”王子乔有些慌乱的说道。“什么问题?”江晓琪问道。“患者二十三岁,既往有甲亢诱发房颤病史,前些天汽车被撞了,左腿开放性骨折,脾破裂。” “何主任做的脾臟摘除手术,恢復一切正常。但是今天突然左下肢肿胀,皮温高,低热。另外一条腿一切正常。”王子乔回答道。 “走!”江晓琪在走廊挤了一些消毒液,使劲儿搓搓手,直接走到病房中间那张病床前面。“江主任,麻烦您了,您给看看吧。”患者的老婆和妈妈有些著急的说道。“恩,我来看看,你们不用著急。”江晓琪说完,先开患者腿上的被子,用手指轻轻戳了患者的腿。只见患者的昨天明显肿胀不少,並且有冲水发亮的症状。用手指一按,出来一个很明显的指印。 “陈医生,你怎么看?”江晓琪故意问道。她就想知道,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实习生,到底有什么不会的!心梗急救,肠穿孔孕妇接生,换肾,现在又跑到妇產科帮忙做肿瘤切除手术。简直就是十项全能小郎君。 “看样子,应该是经脉血栓,术后长时间臥床,腿部静脉血流不畅导致的,只要稍微活动活动,就没有什么问题。”陈昱回答道。 江晓琪有些吃惊的看了陈昱一眼,点点头说道:“恩,陈医生说的不错。”“子乔,看到没有?好好学著点儿。” 说完之后,江晓琪看向患者的亲属:“不用担心。” “子乔,你去给他约一个下肢静脉b超,如果我诊断正確的话,这些药给他涌上。”江晓琪一边说著话,一边从王子乔的手上接过病人登记的文件夹,写下一些药名。“一会儿我让护士过来教你怎么样抬高患肢,怎么做护理,別担心好么?”“好,谢谢江主任,谢谢陈医生。”患者家属感恩戴德的说道。“哎哎哎,说什么呢?说什么呢?什么就长期臥床导致什么经脉血栓?”“我跟你们说,我在厕所里就听不下去了!这才住院几天,臥床几天啊?就长期臥床了?” “骨折的人多了,没听说哪个得血栓的啊,简直是胡说八道!”一个中年女人从厕所走出来,怒气冲冲的呵斥道。“请相信我们医生的诊断好么?”王子乔一脸怒气的说道。 “医生?我看是实习医生吧?现在医院就是这么糊弄病人的么?”中年女人怒气冲冲的说道。 “实习医生?这是我们江主任,美国留学回来的高材生!”王子乔很骄傲的介绍。“切!得得得,別跟我说这个啊!也不知道是国外那个野鸡大学,就冒充什么海龟啊,什么专家啊!我跟你说,这种事儿我见多了!”中年女人一脸鄙夷的说道。 “您怎么说话呢?学医的和別的可不一样!你见过野鸡大学出来的,有副主任医生执业证书的么?” “再说了,我们学习的可是治病救人的,这事儿能含糊么?”王子乔黑著脸质问道。“奥,你还知道不能含糊啊?我们小岩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血栓呢?”中年女人说的。“能不吵了么?是什么,等检查结果出来了不就知道了?”江晓琪也有些火气,怒气冲冲的说道。 “病人家属,那我们就先走了。” “有什么事,直接按床头上的警铃,我们会第一时间过来处理。”江晓琪微笑著说道。陈昱和江晓琪刚准备走,患者的眉头突然皱起来,一脸痛苦的说道!“又开始疼了!”“肚子疼是么?”江晓琪赶紧上去问道。“恩!”患者点点头。 “是刺痛,痉挛还是胃胀的那种疼?”江晓琪轻轻按了一下患者肚子疼痛的地方。“我也不知道,突然又不疼了!”患者说道。“什么时候开始疼的?一共疼了几次?”江晓琪开口问道。 “昨天晚上开始疼的,昨天晚上疼的不厉害,就跟涨肚一样,所以我就没当回事儿。”“但是今天晚上疼了两次,一次比一次厉害!”患者痛苦的说道。“排气排便呢?”江晓琪继续问道。 “昨天之前都正常,就是疼过之后,排便没拍过,排气排了一次。”患者回答道。“哎哟哎哟,又开始疼了!”病人话刚说完,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陈昱走到病床前面,轻轻的按压了一下患者的左腹部。“啊啊,好疼!” 病人身体瞬间佝僂起来,一脸痛苦的喊道。“我说你们,是不是手术没做好,骗我们说做好了?”中年女人冷冷的说道。“你能闭嘴么?腿部手术没做好,会肚子疼么?”“你要是什么都懂,你自己来,你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本来这事江晓琪的事儿,陈昱怕她为难,就不想参合。但是这个中年女人实在是太让人討厌,陈昱忍不住沉声呵斥起来。 “哎,你什么意思啊?我要是自己能治,还要你们医生干什么?治不好病被人拆穿,急眼了是不是?怎么著,你还想动手啊?”中年女人脖子一仰,一脸囂张的说道。 “您是患者母亲吧?”陈昱乾脆不再搭理那个中年女人,而是看向之前一直守在床前的女人。 “对,我是患者母亲。”那个女人有些怯怯的点点头。 “我不知道这位阿姨的话能不能代替你们直系亲属的意见,这事儿得你拿主意,这病还要不要继续看。” “当然,你们可以要求换医生。但是现在是晚上九点钟,別的医生上班,要到明天早上八点。”陈昱儘量心平气和的说道-。 “不换不换,医生,麻烦您赶紧给看看!”患者妈妈赶紧摆摆手说道。“病人低烧,有甲亢和甲亢继发性房颤,照这么看,应该是肠繫膜血管栓塞。”陈昱確信的说道。 “恩,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子乔,马上联繫一个肠繫膜上动脉的cta。”江晓琪说道。“什么什么就什么上脉动ct了?你別隨便编造一个名字糊弄我!你跟我说说,这是什么意思?”红衣女人一脸怀疑的盯著江晓琪问道。 “cta在医学上又叫做非创伤性血管成像技术,是一种介入检查方法。”“显影剂被注入血管里,因为x光线不能透过显影剂,血管造影正是利用这一特徵,通过显影剂在x光下所显示的影像来诊断血管的疾病。” “通过將ct增强技术与薄层、大范围.、快速扫描技术相结合,通过合理的后处理,清晰显示全身各部位血管的细节,具有无创和操作简便的特点,对於血管的变异、血管疾病以及显示病变和血管的关係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听懂了么?”陈昱故意解释的很专业。 “你別这个那个的,我们小岩之前可是好好的。就是出了车祸,撞坏了脾,撞断了腿!”“这脾你们给切了,腿上的骨头也接上了,这病怎么越治越多啊?而且你们刚才说是血栓,现在又说肠子有问题。医生,你们赚钱,也没这么个赚法吧?这不是摆明著明抢么?” “您在別人身上也赚一点儿,薅羊毛你也不能逮著我们一家薅吧?”红衣女人一脸不屑的说道。 “怎么说话呢?他脾臟切除,骨折手术做完,如果没有新的问题出现,不就等著出院了么 “来来来,你自己来看!双下肢,部队称肿胀,看到了吧?所以我判断他是血栓,检查结果出来了,你们也看了,我的判断有错么?” “然后他又肚子疼,我和陈医生判断是肠繫膜血管栓塞。没有这个症状,我们需要跑来么?我们没事儿嫌他没病,非要给他安个病,我们閒的啊?”江晓琪气呼呼的说道。 “哎哟呵,小姑娘,嘴皮子厉害啊。別以为你是哪个国外野鸡大学毕业的,就能在这儿糊弄我们!老娘我也不是吃素的!”红衣女人怒气冲冲的说道。 “简直是不可理喻!”江晓琪气呼呼的说道。江晓琪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 “患者妈妈,我想跟你解释一下。刚才走的那位,是我们急诊科副主任医生,哈佛医学院急诊专业博士生。” “哈佛大学你们听说过吧?假如你连她的医术都不相信,那我劝你们换家医院。我们说的,做的,到底是对是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你是患者老婆吧?118114万事通諮询热线你应该知道,打个电话,到卫计委查询下,江晓琪医生,到底是什么等级。” “话我就说这么多了,你们一个是患者的母亲,一个是患者的妻子,怎么样做是对患者好你们自己心里得有个分寸!” “还有,这位患者的小姨,我想跟你多说一句。”“肠繫膜血管栓塞,这种病来势很急。假如我们的判断是正確的,就要马上动手术,解除栓塞。不然的话,小肠大面积坏死,患者会很危险!你在这里阻碍我们治病,到时候患者出现了什么问题,那可就要你来负责了!” 陈昱说完,转身就离开病房。 “怎么了?还生气了?”回到值班室,陈昱一脸微笑的问道。 “切,跟那种胡搅蛮缠的女人,我挨的著生气么?“社会上就是不缺这种人,自己什么都不懂,还非得装懂。到头来唯一的结果就是害人害己!不过问题不大,到时候他们肯定还是要来找我们的,就是那个患者得受点儿罪。”陈昱说这话的时候,心情有点复杂。 无奈,气氛,又有点无力感。 “你说说那一家子人,一点儿主见都没有,什么都是他们小姨说的算!那女人那么有本事她把她外甥的病治好啊!在这儿跟我们较什么劲!”江晓琪气呼呼的说的。 “那能怎么办?你没看到那女人穿著,打扮,说话的態度,一看就是个成功人士唄。 “那一家子人,穿的那么朴素,这就是穷亲戚的悲哀。” “哎,我说何主任,你也是成功的女人,你说要是你到了那女人的年纪,会不会跟她也一样?”陈昱一脸坏笑的盯著江晓琪。 “一样什么?”江晓琪有些不明白陈昱的意思,愣愣的看著他。“胡搅蛮缠。”陈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欠揍了是不是!?是不是欠揍!”江晓琪抓住陈昱的胳膊,小拳头就朝他胳膊捶过去。 “好了好了,別打了!我这皮糙肉厚的无所谓,你要是打累了,那不就是我的错了么?”“想喝什么,我请客。不过事先说好了哈,我没钱。”陈昱一本正经的说道。 “没看出来啊陈昱,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嘴皮子这么溜呢?”“怪不得急诊室的小姑娘天天围著你转,厉害啊陈昱,真人不露相!”江晓琪冷冷的盯著陈昱,一脸愤愤的说道。 “得,好心没好报!行,江大主任,您在这儿上您的班,我睡觉去成么?”陈昱无奈的耸耸肩,转身朝著值班室门外走去。 看著陈昱的背影,江晓琪忍不住嘴角上扬。第二天一大早,陈昱洗漱完毕,刚来到急诊科,被猛然窜出来的一道身影嚇了一条。。 第五十二章 扬帆的阴谋! “陈医生,陈医生,你出名了你知道吗?”艾晓天一脸兴奋的抓著陈昱的胳膊,又蹦又跳的说道。 “出名?哪儿出名?我又不是明星。”陈昱有些蒙圈的问道。 “哎呀,网上啊!你快看你快看,你做手术的视频被人传到网上去了,都上热搜榜啦!”艾晓天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递到陈昱面前。 陈昱一看,视频的名字叫做:是悬壶济世,还是作秀?视频里面播放的,是自己做第二个手术,也就是抢救那个车祸重伤孩子的镜头。手术视频剪切了不少,主要播放的陈昱昏倒的那一段。往下看了一眼,留言区足足有上万条留言。 有说陈昱是医疗界良心的,有说陈昱是真正医生的,有说陈昱应该成为感动全国人物的。 更多的评论是说,陈昱这是在作秀,每台手术都会昏迷,要么是身体不好,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 陈昱看了看,和他相关的视频,清一色都是剪切他昏迷那一段儿。这也难怪留言里大多数都是怀疑陈昱的,光看这些视频,视频里的手术,陈昱全都昏迷或者是昏倒了! 这样一来,就算是陈昱自己。 假如不了解真相的话,也会怀疑视频里的人是在作秀博眼球。这是有人在背后使黑手啊! 陈昱玩玩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碰到这种事情。说实话,名声什么的陈昱无所谓,但是仁合医院都被人肉出来了,这件事情势必会影响仁合医院的名声。 同时,也会给陈昱造成很大的麻烦。他现在可是就靠著治病救人,换取名医值呢!来仁合医院的人少了,自己给谁看病去? “陈医生,你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啊?”艾晓天一脸不解的看著陈昱。“没事儿。”陈昱努力的露出一个笑容。“艾晓天,我说你应该叫二晓天!视频你能不能看全面?看到视频就兴奋了,你能不能仔细看看,这是有人在使坏,想坏陈医生名声呢!”邹綺梦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没有吧?”艾晓天一脸茫然的看著邹綺梦。 这个视频还是邹綺梦早起无聊,刷新闻偶然看到,然后告诉艾晓天的。当然邹綺梦也没仔细看,以为是医院宣传陈昱用的。她当时也没多想,就立刻把这事儿告诉了艾晓天。 艾晓天看到视频,比邹綺梦还激动,看了几眼立马就拿著手机一路狂奔,想要给陈昱一个惊喜。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恰巧在急诊室门口碰到了陈昱,就急不可耐的把手机给陈昱看了。哪怕艾晓天能够多看几眼,也能发现视频的目的不纯。偏偏就是她为了第一时间告诉陈昱,看都没看一眼。当邹綺梦发现情况不对,就想追上艾晓天,把这事儿告诉她。邹綺梦怎么会想得到,艾晓天跟打了鸡血一样,跑的太快!“哎呀,这怎么办啊?” “綺梦,你说到底是谁干的啊?陈医生那么好的人,他为什么要这么污衊陈医生吶?”艾晓天一脸苦涩的说道。 来到办公室,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盯著陈昱,表情说不出的奇怪。“小昱儿,怎么又跑来了,怎么不多休息两天。”何建一最先反应过来,儘量平静的说道 “没多大事儿了,伤口都结痂了,身体状態也不错,总不能天天躺在宿舍里等著发霉吧?陈昱想儘量调节一下气氛。 “何主任,网上的事情肯定是闹不住陈医生的,索性就直接说了吧!“陈医生,网上有关你的手术视频,你都看了么?”江晓琪本身就是急脾气,心里藏不住事儿。 “看了。”陈昱淡淡的说道。 “然后呢?你准备怎么办?”江晓琪脸色阴沉的问道。“还能怎么办?这是有人在针对小昱!”“能够调出来手术视频的,肯定是我们医院的人!” “我去找老师,这事儿得查清楚!咱们在前面卖命的救人,竟然还有人在背后捅刀子!”陆晨曦也不是省油的灯,说完就面色阴沉的站了起来。 “我也去!医院是治病救人的,不是那些人勾心斗角的地方!”江晓琪也站了起来。“恩,我也去看看,这事儿总得给个解决的方案!”一向只沉迷於工作,与世无爭的何建也忍不住表態。 “我也去!”海洋开口说道。“你去哪?去值班去,有什么事儿,直接打我电话。”何建一狠狠的瞪了海洋一眼。海洋怯怯的看了何建一一眼,只能委屈巴巴的离开办公室。 “何主任,这事儿还是我自己去问吧。”陈昱淡淡的说道。说心里话,陈昱对眼前这种事情並不是太担心。大不了就是那句话,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有正才实干,还怕找不到工作?陈昱只是想安安稳稳的工作,闷声发大財。 像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他不想干。换句话说,大不了一拍两散,没必要去较那个真儿。光明正大的拼技术他陈昱谁也不惧,就怕有人背后捅刀子。“你行么?”何主任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儿。”陈昱微微一笑。........ “小昱?快坐快坐!”看到陈昱,傅博文一脸的高兴。“傅院长,网上视频是怎么回事?”陈昱也没客气,径直走到傅博文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的说道。 “什么视频?”傅博文一脸疑惑的看著陈昱。陈昱掏出手机,搜出那几个手术视频,然后把手机递给傅博文。傅博文的脸色慢慢阴沉下去,到最后,猛的拍了一把桌子。“简直是天不像话了!” “小昱,你放心,就算是我傅博文这个院长不干了,这事儿我也给你一个交代!”傅博文说完,拿起电话就播了出去。。 几分钟之后,扬帆出现在办公室里。 “傅院长,我正好找你有事儿。辉卫製药的郑总准备给咱们医院投资一栋实验楼,想请傅院长您过去好好谈谈。”扬帆一脸笑容的说道。 “我再说一遍,辉卫製药的事情我不想参合,我希望你也不要参合!別忘了你我的身份,拋开院长这个职位来说,我们都是应该拿手术刀治病救人的医生!”傅博文冷冷的说道。 “傅院长,您这话说哪儿去了?新建实验楼,我们可以接纳更多的病人,更好的进行临床研究,这难道不是好事儿么?”扬帆脸色有些阴沉的说道。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辉卫打的什么主意!辉卫的新药临床试验出现了问题,光凭这一天,我是不会在专家认定书上签字的!所以,你转告一下郑总,让她少动一些歪脑筋,把精力都投入到新药的研发里面去!”傅博文冷冷的说道。 “傅院长,你这么说可就有点强词夺理了!辉卫的新药出现问题,那只是家属胡闹!参加药物试验的二十个人,就只有一个出了问题。后来经过查证,他自己身体有问题,当初却瞒报参加药物试验!现在问题已经查清楚了,家属也撤诉了!就因为这个事情,你就说辉卫的新药有问题,是不是太武断了?!”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病人在等著辉卫的新药救命么?傅院长,你不能因为个人恩怨,而去全盘否定一个良性製药公司吧!”扬帆怒气冲冲的说道。 傅博文烦躁的摆摆手:“我叫你来,不是想跟你討论这个问题。”“我问你,小昱的手术视频,是不是你传到网上去的?”傅博文直勾勾的盯著扬帆,声音冰冷的质问道。 “是!”扬帆的回答,让傅博文和天陈昱都惊保了。 谁能想到,扬帆竟然回答的这么干脆,一时间谁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你到底想干什么!!!!”愤怒让傅博文的胸膛开始剧烈的起伏起来,他的手紧紧的抓住办公桌的桌角,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没想干什么,给仁合做个宣传啊!”“陈医生是傅院长您的爱徒,又是个天才型的外科医生,特別是那几场手术,陈医生都是全力以赴,以至於疲劳过度,导致昏厥!” “当时我看视频的时候,都感动的差点落泪了!这么好的宣传材料,不发出去不是可惜了 扬帆似笑非笑的说道。 “我是院长,这事儿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商量?!”傅博文声音低沉的问道。“我是仁合医院主管宣传和业务的傅院长,这种小事应该可以拿主意。傅院长日理万机,就不麻烦您了。” “这件事情我事先跟董事会上报过,他们都是同意的。还有,我不仅把视频上传到网上了,还把那几场手术的视频发给各个同行了。 “辅外的邵主任,铁医是白主任,京医一附院的秋主任都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们想要来咱们医院实地参观一下陈医生的手术!” “咱们仁合这么多年,一直被博仁打压,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宣传的机会,我自然不会拒绝!我已经同意了。明天那些医院的外科主任,就会来咱们医院。” “奥对了,傅院长,几个主任说好久没见到你的手术教材了!他们希望来咱们仁合的时候,您能亲自上阵,给大家做一场现场胸外手术,让大家观摩学习一下,我也替您答应了!”扬帆一脸微笑著说道。 陈昱感觉微微有些心惊,他一直用电视剧里的那种情况去看待杨帆。 虽然这人有些討厌,但是毕竟心底还是有良心,有人性的。但是现在看来,这傢伙简直就是一毒蛇!他这是绝户计啊! 网络上对陈昱发动打压,然后又请各大医院的主任来参观陈昱的手术!只要陈昱的手术出现一点点问题,那必將成为成个京城医学界,甚至於整个国家医学界的笑柄! 虚假宣传,夸大其词,这在医学界是忌讳! 到时候陈昱就算是辞职都无济於事,相当於整个就被挤出了医疗界。手里的那张临床医生执业证书,虽然还有法律效力,但是没有医院要你,跟一张白纸又有什么区別? 就算陈昱没出问题,傅博文的情况陈昱已经知道了。假如傅博文出现问题,那扬帆就能趁虚而入,直接掌握整个仁合!没有傅博文碍手碍脚,在仁合,扬帆想要整倒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么? 看著扬帆的背影,傅博文的身体都开始颤抖了。 说实话,对於原剧中的傅博文,陈昱没法去评判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了逃避责任,他把用药错误的责任推给一个小护士,从而导致了护士精神恍惚,女儿失踪,最终承受不了打击,意外身亡。 但是话说回来,这並不是傅博文想要的结果。 遇到危险自保,这是每一个人的第一反应。 傅博文只不过是想让那个护士替他背锅,顶多也就是被开除而已。但是说到底,傅博文就算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但是他还是在努力的去做一个好医生。因为愧疚,他把陆晨曦视如己出,在傅博文的呵护关心下,陆晨曦成长为胸外的一把刀。傅博文不仅在尽力弥补自己的错误,还因为当初的错误,一直遭受良心的谴责,以至於他得了严重的抑鬱症,多次自杀未遂,每天生活在无尽的痛苦之中。 错了就是错了,但是傅博文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有的时候好人坏人,就只有一线之隔,你没法去清晰的定义。对於傅博文,陈昱更多的还是怜悯。 “老师,您的那台手术,我想给您当二助!扬帆想要一箭双鵰对我们我们师生,那咱们就给他好好上一课。” “急诊科还有事儿,我就先回去了。”陈昱说完,转身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第五十三章 脑袋上插钢丝的男人 “小昱。”“陈医生。”“陈昱。”看到陈昱,办公室的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小昱,傅院长怎么说?”何建一问道。 “没什么事儿,这也算是给咱们医院做了个免费宣传。”陈昱淡淡的说道。“什么叫免费宣传?免费宣传就要把你架在火上烤么?肯定是扬帆那个王八蛋干的好事,我去找他去!” 陆晨曦说完,起身就准备走。 “陆医生,你现在去找他干什么?抓破他的脸,让他没脸见人么?”陈昱的话,让艾晓天忍不住嗤嗤笑了出来。办公室压抑的气氛,也稍微缓解了一些。“你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陆晨曦气呼呼的说道。 “那怎么办,我现在抱著你痛哭一场?这样也行。”陈昱说完,就朝陆晨曦抱了过去。“啊!” “陈昱!脑子坏啦?”陆晨曦慌乱的躲了过去,面红耳赤的问了一句。 江晓琪和艾晓天都看愣了。 江晓琪感觉手上还有一点点陈昱留下来的问道,心里有点不舒服。她不確定这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不过反正她不希望看到陈昱调戏別的女人,特別是陆晨曦这种能对她產生威胁的女人。艾晓天心思就比较简单。那是我的男人。 不过至於假如被陆晨曦占了便宜,她要不要考虑报復,怎么报復,暂时还没想好。最大的可能是在地上画个圈圈诅咒陆晨曦长雀斑,又或者说画个小人上面写上陆晨曦的名字,垫在鞋垫下面。 “那你说怎么办?我笑你说我,我哭你又不给我机会,那我不说话了还不行么?”陈昱半真半假的说道。 “臭流氓!你爱怎么著怎么著!”陆晨曦骂完,有些慌乱的逃出了办公室。 “小昱,真的没事儿么?”等到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何建一还是忍不住问道。“没什么事儿,何主任,我去大厅接诊去了。”陈昱一脸轻鬆的说完,转身离开办公室。 不过,他並没有直接去大厅,而是先去了一趟休息室,用手机发了几个视频。正好就是之前陈昱特意拷贝下来,供自己欣赏的手术全过程视频。当然,赤手空拳跟那个持刀精神病搏斗的也发上去了。標题是,昏厥医生事件的真相。 他不仅仅把视频传到了网上,还给几个大型的综合网站发了邮箱。更致命的是,陈昱还把之前扬帆坚决反对给陈星崔月娥夫妻做手术的视频也发了上去,当然,也是剪切版。 只要扬帆不是二傻子,他就能猜出来这是陈昱乾的但是那又怎么样?打架?对骂? 陈昱怕他么?吃亏是福这几个字不存在於陈昱的字典中。 陈昱讲就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特么弄死你!发完视频之后,陈昱才感觉卡在嗓子里的一口浓痰吐了陈昱,浑身舒爽的不行。“泠泠,別哭了別哭了,陈医生来了!”李雯看到陈昱,赶紧拍拍张冷的肩膀。张冷慌乱的擦了擦脸,转身看向陈昱。“陈,陈医生,你没事儿吧?”张冷一脸担心的问道。“没事儿,怎么眼睛红红的?哭了?”陈昱有些心疼的问道。 “没有没有,昨天没睡好,眼睛有点儿酸。”张冷赶紧摇摇头说道。陈昱正准备说话安慰一下,一阵急促的警笛声让他心里一颤。 匆匆跑到急诊科大门口一看,一辆外地救护车刚刚停下,几个医护人员从车上抬下来一个看著六十多岁的老汉。 “怎么回事?”陈昱疾走几步,来到轮床旁边。“老太太要求转院的,人我们就交给你了。”隨车的医护人员说完,把轮床推到急诊科问诊台旁边,然后跟李雯她们进行交接工作。“张冷,量一下体温。”陈昱开口说道。 “体温38度9。”张泠测完之后说道。“有什么病史?”陈昱继续问道。 “糖尿病,我老伴儿就是糖尿病!上个星期突然肚子疼,然后总是发高烧,打冷战!”“我们把他送到当地医院急诊科,那儿医生简直是胡闹,说他是肝脓肿!”“我老伴儿一直是糖尿病,那么多次检查,没听说过有肝脓肿啊!”患者的老伴儿一脸无语的说道。 “送抢救室,做一下糖尿病检测,再拍一套x光和ct!“好!” 陈昱说完,张冷和李雯立刻推著轮床就离开了。半个小时之后,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检查结果和你们当地医院是一样的,酮症酸中毒,肝脓肿。”陈昱看完片子之后说道。“小昱,怎么回事儿?”何建一有些不放心,特意出来找陈昱。“何主任,您看看片子。”陈昱把片子递给何建一。“酮症酸中毒,肝脓肿?”何建一看了患者老伴儿一眼。 “大夫,我老伴就有糖尿病,一直以来也没有肝病啊!你们是不是检查错了?”患者老伴儿还是不相信的说道。 “,‖肝脓肿发生的大多数原因,都是血糖控制不好!”“他糖尿病多少年了?”何建一问道。 “大概…大概有15年了。”患者老伴儿想了想回答。“平时都用什么药啊?”何建一继续问道。患者老伴儿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打胰岛素吗?”何建一看了患者老伴儿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血糖仪,有些不满的说道:“这血糖都二十了!你们平常是怎么控制的?” “我老伴儿平时测出来的数值跟这差不多,也没见他怎么样啊!”患者老伴儿还是有些不死心的说道。 “平时控制饮食么?”何建一继续问道。 “控制什么啊控制,医生说什么不能吃,他偏要吃!大鱼大肉啊,也那么玩儿命的招呼!”患者老伴儿说道。 “还真是玩儿命,就你老伴儿这个状態,要是再不控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何建一有些无语的说道。 “入院一周了?”何建一问道。 “是啊,入院一周了!当地的医院治了治,也没给治好!”患者老伴儿回答。“肝脓肿液化不好,不能穿刺引流,他一定是反覆发烧。”何建一说道。 “咦,大夫,我怎么感觉你们医院都一样,就想著怎么多赚钱吶?” “你看啊,检查这个,检查那个。这么治,那么治,治了半天也没给治好!”“我老伴儿就是糖尿病,你们给打一针胰岛素不就行了么?我上网查了啊,打胰岛素是最好的治疗方法!” “我跟我们当地的大夫也说了,可人家就是不听我的啊!还给送到那个叫什么icu的,那傢伙,一天几千块钱呢,那谁住得起啊!这不是坑人么!” “索性吶,我就不在那儿看了,我就拉到这儿了。大夫,我求求你们了,给我老伴儿打一针胰岛素吧!”患者老伴儿一脸无奈的说道。 “上网查中?” “那你怎么不在家里治啊?网上什么都有,还要我们医生干什么?”何建一有些愤愤的问道。。 “你这么懂,怎么不早用胰岛素啊?” “我跟你这么说,你老伴儿病到这种程度,完全就是你们自己作的!”“为什么不早听大夫的?饮食注意,胰岛素控制血糖,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 “就他这样的,进icu一个礼拜能活著出来就不错了,人家当地医院诊断治疗一点儿问题没有,您还別不服气。” “阿姨,我说句难听点儿的话,叔叔要是走了,往后的日子谁陪你?”陈昱忍不住说道。患者老伴儿一听,顿时慌了神,忍不住哭了起来。 “阿姨,您別哭。您要是相信我们医生,就留这儿我们治。您要是相信网上的啊,我们就给您老伴儿打一针胰岛素,您带回家自己治。“陈昱心平气和的说道。 “你们治,你们治!我错了,呜呜呜,我害了我老伴儿。医生,求求你们救救他吧!”患者老伴儿一脸痛苦的说道。 陈昱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看向张冷:“张冷,送eicu。”“你说说这,这不是害人么?!” “现在网上,什么东西都有!这有些人啊,没事儿就喜欢上网上瞎查!查了呢,他不就有人信!” “这有多少病人,就因为这个,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何建一愤恨的说道。“何主任,咱们能救人,但是咱们改变不了整个世界。”陈昱忍不住苦笑一声。“何主任!!陈医生!不好了,我们医院门口有个死人!”一个小护士的话,让陈昱和何建一心里都咯噔一声。“怎么回事儿?”何建一有些慌乱的问道。医院门口出现死人,只有两种情况:医闹,或者是有重伤人员在医院门口暴毙了。不管是哪种原因,对於医院来说,那都是一个大麻烦。 “不,不知道啊!刚才保安来说的,就在咱们医院门口的那根柱子后面,没人知道人是什么时候进去的。”小护士小脸惨白的说道。 等到陈昱和何建一赶过去,急诊科十几个医护人员,还有一些患者家属都聚集在一起,一脸恐惧的盯著门口的一个角落。 “妈呀,这是要饭的吧?怎么死这儿来了?” “这也太嚇人了吧?他脑袋上面掛根天线是怎么回事儿?”“肯定是神经病,以为自己是天线宝宝了吧?”“真是晦气,怎么就碰到了这种事儿。围观的患者和患者家属窃窃私语。 陈昱有些无语,自己跑来凑热闹,还嫌弃这个嫌弃那个。“让一下。”陈昱喊了一声,穿过人群。 饶是陈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情景嚇得心里咯噔一声。看样子却是是个乞丐,头髮乱糟糟的,一身衣服也破烂不堪。身边胖著两个木拐杖,身上背著几个占满污渍的袋子。 他是跪在地上,背对著眾人,脑袋顶在墙上面。条裤腿空空荡荡的,应该是个残疾人。最要命的是,这人脑袋上的那根钢丝,並不是缠绕在头上的,而是直接穿过两个太阳穴,贯穿了整个脑部! 何建一在急诊科干了几十年,但是也被这种情况下的不轻。“何,何主任,咱们报警吧!”小护士面无血色,连话都说不清了。“咕嘟!”何建一吞了口口水,下意识的看了陈昱一眼。陈昱有些懵逼,这不是《心术》里的那个犀利哥么?他怎么也穿过来了?“师傅!” “师傅?”陈昱试探著喊了两声。 “陈,陈医生,你喊他干嘛,人,人都死了。”小护士紧紧的抓著陈昱的胳膊,浑身战慄的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那乞丐的脑袋突然晃了晃。“啊!妈呀!”“诈尸啦!”围观的医护人员和患者都嚇得惊叫起来,瞬间作鸟兽散。“你叫我?” 乞丐晃了晃脑袋,突然转过头。 陈昱猛的一后仰,乞丐脑袋上的钢丝刚好擦著陈昱的汗毛扫了过去。“你,你来看病?”陈昱稳定一下心情,试探著问道。“我疼!”乞丐半天来了一句。 “你哪儿疼?”何建一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瞎么?”乞丐的话,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脑袋上的那根钢丝上面。“什么情况?”江晓琪,刘慧敏都跑了过来。 看到乞丐脑袋上的钢丝,全都嚇得后退两步。 “你跟我来,我给你看看。”何建一摆摆手,有些畏惧的看了乞丐一眼。“我没钱!”乞丐冷冷的说道。 “没事儿,我们不收你钱,免费给你看病。”何建一开口说道。“何主任,医院好像不是你开的吧?你有权利免费么?”刘慧敏瞪了何建一一眼,冷冷的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把人赶出去?”“我们这儿是医院,眼睁睁的看著这种情况见死不救?”何建一有些愤怒的说道。“是,你还知道我们这儿是医院啊?我们这儿不是福利院!”刘慧敏也怒气冲冲的说道。“你们闭嘴!” 乞丐突然吼了一句。 “我没钱,你们给我几片止痛片就行。”乞丐的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事儿我管,有什么责任我承担!”何建一衝著刘慧敏说了一句,再次朝著乞丐摆摆手:“走,我带你去看病。”乞丐神色复杂的看了何建一一眼,从地上爬起来,架起双拐,一瘸一拐的跟著何建一朝急诊科大厅走去 “麻烦大家让一让!”何建一和陈昱一左一右,疏散走廊所有的人。 没办法,走廊最多也就三米多宽,乞丐脑袋上的钢丝起码也有一米多长。到了接诊室,何建一让乞丐坐到检查床上,仔仔细细查看了一下他脑袋上的钢丝。“你这钢丝是怎么弄的?”何建一一脸疑惑的问道。“我自己插进去的。”乞丐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第五十四章 他活著就是个奇蹟 ““钢丝进了你的脑袋,就没有別的什么反应?”何建一很疑惑的问道。三岁小孩子都知道,头部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 人类的大脑是所有器官中最复杂的一部分,並且是所有神经系统的中枢;虽然它看起来是整块的样子,但是通过神经系统专家,可了解它的各个功能。 人类的大脑可以区分为三个部分:脑核(centralcore)、脑缘系统(lim bicsystem),大脑皮质(cerebralcortex)。 脑核部分是掌管人类日常基本生活的处理,包括呼吸、心跳、觉醒、运动、睡眠、平衡、早期感觉系统等。 而脑缘系统是负责行动、情绪、记忆处理等功能,另外,它还负责体温、血压、血糖、以及其它居家活动等。 大脑皮质则负责人脑较高级的认知和情绪功能,它区分为两个主要大块—左大脑和右大脑,各大块均包含四个部分-额叶脑(frontallobe)、顶叶脑(parietallobe),枕叶脑(occipitallobe),顳叶脑(tempor allobe) 换句话说,这根钢丝不管是刺破了大脑的哪个部位,眼前这个人就算不死,他也得残,不可能还能走进来,还能大声喊疼。 “除了疼,就没有別的什么反应了。”乞~丐呲牙咧嘴的说道。“你有病啊?干嘛把钢丝插自己脑袋上?你不想活了?”一直瑟瑟发抖的艾晓-天忍不住吐槽。 “对,我有病!”乞丐的回答,让所-有人再次发愣。“脑子有病?”艾晓天试探著问道。“脑子没病。”乞丐很高冷的说。 “脑子没病,你还把钢丝往脑子里面戳?不疼啊?”艾晓天无语的说道。“脑子疼,是为了不让別的地方疼。”乞丐淡淡的说道。“怎么回事儿?你好好跟我们说说。”正在洗手的何建一匆匆把手擦乾,一脸吃惊的走到乞丐身边。 “我得了骨癌,疼!” “钢丝扎脑袋虽然疼,但是它没有骨癌疼。乞丐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里都咯噔一声! 骨肿瘤是发生於骨骼或其附属组织的肿瘤。有良性,恶性之分。恶性骨肿瘤,就是老百姓常说的“骨癌”。 其发展迅速,预后不佳,死亡率高。恶性骨肿瘤分为原发性和继发性。从体內其他组织或器官的恶性肿瘤经血液循环、淋巴系统转移至骨骼为继发性恶性骨肿瘤。 骨癌的临床表现有几种。 1.疼痛 为骨肿瘤早期出现的主要症状,病初较轻,呈间歇性,隨病情的进展,疼痛可逐渐加重,发展为持续性。多数患者在夜间疼痛加剧以致影响睡眠。其疼痛可向远处放射。 2.肿胀或肿块 位於骨膜下或表浅的肿瘤出现较早,可触及骨膨胀变形。如肿瘤穿破到骨外,可產生固定的软组织肿块,表面光滑或者凹凸不平。 3.功能障碍 骨肿瘤后期,因疼痛肿胀而患部功能將受到障碍,可伴有相应部位肌肉萎缩。 4.压迫症状 向颅腔和鼻腔內生长的肿瘤,可压迫脑和鼻的组织,因而出现颅脑受压和呼吸不畅的症状;盆腔肿瘤可压迫直肠与膀胱,產生排便及排尿困难,脊椎肿瘤可压迫脊髓而產生瘫痪。 5.畸形 因肿瘤影响肢体骨骼的发育及坚固性而合併畸形,以下肢为明显。 6.病理性骨折肿瘤部位只要有轻微外力就易引起骨折,骨折部位肿胀疼痛剧烈,脊椎病理性骨折常合併截瘫。 7.全身症状 骨肿瘤后期由於肿瘤的消耗、毒素的刺激和痛苦的折磨,可出现一系列全身症状,如失眠、烦躁、食欲不振、精神萎靡、面色苍白,进行性消瘦、贫血、恶病质等。 如为转移性骨癌,根据原发病可有相应的临床表现。 根据眼前这个乞丐的精神状態来看,精神萎靡,面色苍白,消瘦这些很明显。再加上他疼的都情愿拿钢丝往脑袋里面戳了,就算是外行人都能够判断,这十有八九,已经是骨癌后期了。 换句话来说,已经没救了! “你怎么知道你得了骨癌?”何建一还是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在老家医院看的,看到没,这条腿就是因为骨癌锯断的!”乞丐一脸平淡的说道,没有一丁点儿的情绪波动。 他已经认命了! 某部电影里有一句很经典的话,这个世界只有一种病难以治癒,那就是穷病。骨癌治疗最常见的几种方法1手术切除 截肢、关节离断是最常用的方法。 但是,由於化疗方法的进步,近年来一些学者开始作瘤段切除或全股骨切除,用人工假体置换。採取保留肢体的“局部广泛切除加功能重建”辅以化疗等措施。 2.化学治疗 全身化疗常用的药物有阿霉素及大剂量氨甲喋呤,但药物的作用选择性不强,肿瘤细胞在分裂周期中不同步,都影响化疗的效果。 3.局部化疗 包括动脉內持续化疗及区域灌注,其中以区域灌注效果较好。 4.免疫疗法 由於干扰素来源有限,还不能广为应用。 5.放疗方法 对骨肿瘤只能作为一种辅助治疗。 眼前这个骨癌患者,很明显的选了一种最简单,最常用,也是最便宜的治疗方法。话往反了说,假如他有钱,在骨癌最开始的时候就选择检查,確定,然后治疗,治癒率还是相当高的。 也不至於截肢,更不至於疼到没办法,拿钢丝往脑袋里面戳!“他们说,想要活命,就只能把腿锯了。”“但是等我腿锯了,他们又说肿瘤扩散了,我只能活半年。”“呵呵,是不是挺讽刺的。”乞丐冷冷的笑著说道。 “既然都这样了,你为什么不在老家医院呆著?”何建一继续问道。“呆著干嘛?呆著能活么?” “闹到最后我活不了,钱全花了,我老婆孩子吃啥?”乞丐有些愤怒的说道。“你几个孩子?”江晓琪也忍不住问道。“俩,一男一女,都不到七岁。” “所以我就跟孩子他妈说,算了,认命吧,就別借钱了!”“但是那个傻女人,还特么四处借钱给我看病!为了借钱,还给人磕头么。” “当晚我就跑出来了,横竖都是一死,干嘛让老婆孩子跟著受罪。”乞丐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几个女人全都双眼泛红,眼泪汪汪的看著他。 “大夫,给点儿止痛药吧,真的疼的受不了!”乞丐一脸痛苦的说道。“血压九十,一百四。体温39度。”李雯给乞丐大致检查了一下说道。“这种情况,持续多长时间了?”何建一问道。“坐汽车,坐火车,步行到这儿,起码也得有半个多月了。具体时间,我真记不清了!头一疼起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乞丐摇摇头说道。 “你这钢丝在脑袋里多长时间了?”何建一继续问道。 “来之前我就给插上了,你別说,那道我脑袋里有这么个东西,坐车那些人都不收钱。只不过有的时候压根儿就不让我坐。”乞丐说著说著,竟然笑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这钢丝在脑袋里,起码也有半个多月了?”何建一难以置信的问道。“是啊。”乞丐点点头。 “一会儿去给你拍个片子,你说你有骨癌,一会儿再给你检查確定一下。”何建一说道。“大夫,我跟你说了,我没钱,我没钱,我真的没钱!就別拍片子了,你就给我一点止痛药行么?”乞丐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那不行,没有检查结果之前,我不能隨便给你开药。”何建一坚持道。“你就给我点止痛药,直接给拔出来不就完了吗?你折腾这些干啥啊!”乞丐有些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竟然伸出手去拔钢丝。 陈昱反应最快,衝上去一把拽住了乞丐的手。“你能不能不闹?还想要命么?”陈昱大声的呵斥道。“要什么命啊?疼都疼死了!”乞丐痛苦的喊道。“赶紧走,检查了再说!”“张泠,李雯,把他带去检查,加急的。”陈昱大声说道。“海洋,去吧神经外科的牛主任和脑科的徐主任叫来,对了,骨科的王主任也叫一下,进行会诊。” 等到乞丐离开,何建一抬头说道。“师父,你还真打算给他治啊?” “骨癌,脑袋里面插钢丝,这压根儿就治不了。隨隨便便加起来,这就得大几万块钱的开销!”海洋一脸为难的说道。 “你跟我说怎么办?恩?你把他轰出去啊?”何建一盯著海洋,脸色阴沉的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师父,我感觉这么大的事儿,咱们先跟医院匯报一下,看看怎么处理要不然这事儿就真落到您头上去了。”海洋担心的说道。 “这事儿不用你说,一会儿我就跟傅院长反应一下。” “对了,江主任?咱们科里的急救基金,还剩下多少?”何建一突然想起这么一茬子事儿 “七八千吧,连检查费都不够。”江晓琪心情有些低落的说道。急诊科平常事情是多,悲惨的事情见得是不少。 但是这几天,事情確实有点反常的多。 那个为了救孩子被烧死的小年轻,为了就老婆献出双肾的陈星,现在又整出拿钢丝刺穿脑袋的乞丐…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换成谁心情都不会太好! “既然这样,那急救基金就先不动了。”何建一说完,给傅博文打了个电话。急诊科会议室。 “我的天!我当了大半辈子医生,还以为什么都见过!现在看,我真是有点儿井底之蛙了 “何主任,他真的说这钢丝是自己戳脑袋里的?”牛錚拿著底片,一脸吃惊的说道。“那还能有假啊?再说了,要不是他自己乾的,谁有那本事用一根钢丝把脑袋戳穿了!”“钢丝是硬实,打死你它又细又滑,又不是钢筋,想一下子戳穿脑袋,肯定是不可能的。依我看,这傢伙应该是一点一点儿戳进去的!” 何建一的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没办法,想想都觉得浑身汗毛倒立. “这也是个奇蹟了,看看这骗子,钢丝应该是从左边太阳穴插进去的,斜斜的正好避过了所有的功能区,没有影响到他任何的机体功能。” “別说是闭著眼徒手,就算是让我来做,要是不开颅,不用仪器,我是肯定做不到的。”牛錚无语的说道。 “那怎么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帮他把钢丝给弄出来?一个大活人,天天脑袋里面插根钢丝,跟天线宝宝一样,总不太好吧?”陆晨曦忍不住开口说道。 “我不建议手术取出,风险太大!”“你们看看底片,这钢丝穿过几条很大的血管,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这钢丝在脑袋里没动弹,把血管缺口给堵住了。” “这要是动了钢丝,这几条血管给就全崩了!这里可是大脑,大出血分分钟就能要了他的命!”脑外科的徐主任面色阴沉的说道。 “王主任,骨癌这事儿你怎么看?”何建一又看向王城。 “病人的股骨,骶骨,骨盆全都感染了,已经没有治疗的可能了!能感染到这个程度,这个患者起码也受了一两个月的罪!” “我是真的佩服他,要知道,骨癌被称为最痛苦的病,疼起来那可是比凌迟还有痛苦!他这个,就等於被人活刚了整整一两个月啊!说实话,能活到现在,我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王城一脸震惊的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啊?不能就这么不管他了吧?”江晓琪开口说道。“先掛点儿消炎退烧的药吧,要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这傢伙的身体肯定是好的不得了!”何建说道。 “那肯定的啊,能烧这么多天,人还没糊涂,这傢伙的身体简直就是铁打的!”牛錚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 “那这费用。”海洋有些为难的看著何建一。 “这不是傅院长在那儿呢么?你问我干嘛?”何建一抬头看向傅博文,又瞪了海洋一眼,气呼呼的说道。。 第五十五章 他有爱滋?! “何建一,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滑头了!” “我说你今天怎么突然打电话找我呢,感情是在这儿等著我呢是吧?”傅博文板著脸,半真半假的说道。 “傅院长,不是您整天教育我们,咱们做医生的,一定要对得起良心,对得起患者么?您说,碰到这种事儿怎么办?我听您的还不成么?”何建一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们继续会诊,就当我没来过。”听到何建一的话,傅博文赶紧站起来摆摆手,一副要走的样子。 “傅院长,咱们不能这样。来了就是来了,而且你还知道现在这情况了!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是没办法,但是咱们急诊科几百双眼睛可是都看在眼里了。”何建一很平淡的说道。“哎我说何建一,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开始玩儿赖的了是吧?”“我是院长,没错,但是这个医院我说了算么?我不也跟你一样,是个打工的么?你把这事儿扔给我,那不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扔吶?”傅博文一脸无语的说道。 “傅院长,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么?咱总不能真看著那患者在咱们医院门口病死,疼死吧”何建一有些无奈的说道。 “算了算了,这样,我发起一次全院捐助,我带头儿捐两千,可以了么?”“何建一,你得搞清楚,咱们这是医院,不是社会福利院!整个仁合可是有几百口子人等著生活呢!你要是把头打开了,那以后想再扎上可就难了。哪头儿轻哪头儿重,你可得掂量好了。” 傅博文说完,也没等何建一说话,转身就离开了医院。这就是医院最为难得地方。 你要是大好人,不管什么人都收,也不管人有没有钱,天天打著一个悬壶济世的口號。不用想,一个再大的医院,你都撑不过半年就得关门倒闭了。为什么? 医护人员工资要不要发?医院的硬体软体要不要维护?要不要更新换代设备?要不要买药买用品买必需品? 医院上面一级可不管你是不是做善事,该上交多少你就得上交多少。怎么办? 只能收费治病。 但是一到医院出了什么事,媒体,渔轮首先就会把一口黑锅扣到医院头上。什么见死不救,没有医德… 在老百姓眼里,老百姓就是弱势群体,医院是强势,有病人你就应该救。但是话说回来,医院不赚钱,医生吃不了饭,药品机械不能进货,医疗设备没法更新维护,你再生病了去哪儿治疗? 当然,有些黑心医院那就不提了! 天底下不管哪个行业,哪个区域,都有好人坏人之分,咱们总不能全都一棒子打死了!生病了,受伤了,能救命的还是医生。“何主任,怎么办啊?”海洋一脸懵逼的问道。“还能怎么办,捐款吧!通知一下,哎,那什么,一定要量力而为,不要摊派。特別是那些新来的,实习生就算了,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呢。”何建一说道。 “好的,师父。”海洋说完,就转身出门了。就在这时候,张冷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何主任,江主任,陈医生,你们快去看看吧,几个警察抬著一个人进来了。”张冷慌里慌张的说道。 “抬著人?”何建一眉头一皱,脚步匆匆的朝著急诊打听跑了过去。 陈昱跟上去一看,只见几个浑身沾满血跡的警察,抬著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而那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受伤不轻,但是胳膊却被紧紧的捆住了,嘴里还塞了一个毛巾。“魏队长?怎么回事啊这?”何建一一脸疑惑的问道。 “爱滋病人,跳楼自杀!我们没拦住,从四楼跳下来了!”魏宏伟脸色苍白的说道。“爱滋病?!”“哎哟妈呀!” “怎么回事儿呢这,別往我这靠啊!” 附近的患者和患者家属全都跟躲瘟神一样的四散逃跑。 “那也不能把患者这样整啊!你们得把他解开,我们才能给他做检查!”何建一眉头紧皱的说道。 “但是,这傢伙有点歇斯底里,我们要是解开的话,他可能会攻击別人的。”魏宏伟一脸为难的说道。 “张冷,愣著干什么,去推一辆轮床来!”何建一朝著正在愣神的张冷喊了一句。“奥,奥,奥!”张泠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点点头朝著病房跑了过去。“把他放轮床上,你们离远点儿。”何建一摆摆手。 “小伙子,这里是医院,我是医生。现在你受伤了,我们准备给你检查检查,你別乱动了行么?”看著还在轮床上使劲儿挣扎的患者,何建一小声安慰道。 “呜呜呜呜呜!”患者继续拼命的挣扎著,看样子还想攻击何建一。 “看来咱们这是没法好好说话了,张丽,力月西一支,推注。”何建一有些无奈的说道。“是,何主任。” 支力月西推注之后,轮床上847的年轻人逐渐没了动静。“左腿小腿骨骨折,肋骨骨折,左腿有撕裂伤,先做个简单止血包扎,再推去做个ct,再拍个x光。对了,再做一个hiv1/2抗体、抗原检测,要快!”何建一摆摆手说道。 “好的,何主任。”张冷说完,跟张丽一起推著轮床走了。 “几位同志,伤者的血液有没有进你们嘴里?”何建一转过身来,盯著几个浑身占满鲜血的警察问道。 “不,不,不知道啊!当时就想著救人了!谁知的这傢伙从那么高摔下来,还能这折腾。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儿的年轻警察一脸苦涩的说道。 “都不知道?”何建一有些头疼的问道。“不知道。”几个警察一起摇了摇头。 “得,全都带去做一下抗体抗原检查吧。”何建一无奈的说道。“那个,陈医生,您能不能来一下,我有点话跟你说。”等到几个年轻警察全都走了,魏宏伟有些尷尬的笑著说道。陈昱一回头,看到魏宏伟的左臂绷得紧紧的,右手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要触碰左手。看到这儿,陈昱就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点点头说道:“成,魏队长,咱们去我的休息室谈。” “陈医生…”到了休息室,魏宏伟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欲言又止。“你被那人咬了?”陈昱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这…对,我被那人咬了!”魏宏伟一脸绝望的回答。“他跳楼,其实我拽住他了,但是他咬了我一口…”魏宏伟说著话,擼起袖子,露出一个很清晰的牙印。 “口型不错,这牙印咬的还挺圆润?魏队长,你神神秘秘的把我叫这儿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陈昱有些无语的问道。 “陈医生,你实话告诉我,我还有多长时间。”魏宏伟声音低沉的说道。“什么多长时间?”陈昱有些懵逼的看著魏宏伟。 “那个…我还能活多长时间。我知道得了这个病,不大適合继续工作,但是我热爱这个职业,所以我想拜託你,能不能暂时替我保密。” “我儘量保证,绝对不会把这病传染给別人。”魏宏伟一脸苦涩的说道。“你得了什么病?”陈昱愣愣的看著魏宏伟。“陈医生,都这时候了,您就別安慰我了。没想到我魏宏伟这辈子没做过一件亏心事,竟然栽在这种病上了!我刚结婚,我对不起我老婆!” 一个一米八几,在持刀歹徒面前都没怂过的大老爷们儿,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声音哽咽的哭了起来。 “你以为自己被那傢伙传染爱滋病了?”陈昱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魏宏伟。你真別说,这种大老爷们儿哭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这还用认为么,我看过类似的电视剧。那电视剧上那个女警察,也是被爱滋病人咬了。网上都说了,这个病是靠体液传播的~” 魏宏伟哽咽的说道。“我草!”陈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刚刚那糖尿病患者的老伴儿相信网络,导致她老伴儿差点儿被害死了,陈昱还能说那老太太年纪大,无知。 现在魏宏伟又这样,网络上那些虚假的信息到底是要害死多少病人?“魏队长,你应该经常接触爱滋病传染途径的宣传活动吧?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爱滋病传染有几种途径?”陈昱开口问道。 “陈医生,都这个时候了,咱们就別扯那些没用的了成么?你就给我一个痛快,我还有多长时间。”魏宏伟感觉有点儿崩溃。 “我不是摆摊儿算命的,我怎么知道你能活多长时间。”陈昱忍不住吐槽一句。“陈医生,我是相信你才来问你的,你这样做就有点过分了。”魏宏伟脸色拉了下来。“我怎么过分了?” “一个大老爷们儿被人咬了一口,擦破了点儿皮,就跑这儿来跟我哼哼唧唧。你怎么不嚶嚶嚶呢。” “我再跟你普及一边!hiv传染的三个途径!”“1、性,接触传播:大部分人发生爱滋病都是因为不洁性,行为传播感染的。平时不洁身自爱、性,行为混乱又未採取保护措施的情况下,爱滋病病毒可通过性,接触传播。” 2、血液传播:包括了共用注射器静脉吸毒;输入含有爱滋病病毒的血液及血製品;使用了未经严格消毒的医疗器皿、检查器皿、注射器、针头;移植带有爱滋病病毒的组织、器官等;其次,平时生活中与患者有亲密接触或者共同使用浴巾、浴盆、剃鬚刀、牙刷等,都可能感染爱滋病病毒。 3、母婴传播:女性感染了爱滋病病毒时,在怀孕期间可通过胎盘血液循环把病毒传染给胎儿。其次,分娩时同样会通过血液、阴道分泌物等把病毒传染给新生儿。再就是產后可通过母乳餵养或亲密接触等途径把爱滋病病毒传播给婴幼儿。” “人的唾液中含有大量的酶和蛋白质可以让唾液中(原本就极少量)的hiv全部失活,所以hiv携带者的唾液不具备传染性。” “而且,你这伤口明显就破了点儿皮,血都没流一滴,你还有多长时间,你是来逗我的! “换句话来说,就算是他身上的hiv病毒沾到你身上了,咱们医院还有一种东西叫爱滋病病毒阻断药,只要你在72小时之內服用,问题就不大!” 陈昱说完,气冲冲的离开了休息室。 “陈医生,你怎么了?” 看到陈昱怒气冲冲的样子,小护士张冷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没事儿。”陈昱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就在这时候,李雯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把一张检测表递到陈昱手上说道:“陈医生,我们用快速检测法测了一下,那个伤者身体並没有携带hiv。” “何主任,陈医生,这是啥意思?” “那傢伙压根儿就没得爱滋病?”刚才休息室出来的魏宏伟一脸懵逼的问道。“没有。”陈昱抬头看了魏宏伟一眼。魏宏伟老脸一红,就跟做错事儿的老娘们儿一样扭扭捏捏。“没得病,他干嘛自杀?”“是肉吃著不香,还是手机不好玩啊?”另外一个刚刚做过hiv检查的警察气呼呼的说道。 “还能是怎么回事儿,肯定是自己上网查的唄。”陈昱说话的时候,专门盯著魏宏伟。魏宏伟訕訕的笑笑,哼哼唧唧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过了半个小时,何建一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何主任,怎么回事?问清楚了么?”魏宏伟急不可耐的问道。“芒果过敏,浑身起了点儿皮疹皰疹,他说在网上看到过,爱滋病就是这样的。”“然后就怀疑是他女朋友给传染的,去找他女朋友算帐,但是没打贏。” “一气之下想不开…你说说这,要是真死了,冤不冤?没事儿尽在网上看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跟你说魏队长,这事儿你们得管管!!” 第五十六章 牙掉了不影响我开宝马吧 何建一怒气冲冲的说道。 说完之后,他抬头看向张冷:“患者腿部骨折,肋骨骨折,所幸都只是劈裂伤。但是腿部有撕裂伤,我做了缝合,暂时不能用石膏固定,我只能给上了夹板。” “送到住院部去,跟住院部的交代一下,多注意注意。何建一说完,转身离开了急诊科大厅。“行了,你们赶紧回局里,换身衣服。”魏宏伟很霸气的衝著那几个年轻警察摆摆手。“咳咳,那个,陈医生,我这事儿,那个麻烦你,替我保密。”“我平常不这样的,那什么,刚才我没哭,就是有点感冒,呵呵呵。”魏宏伟一脸尬笑的说道。 “刚才怎么了?”陈昱一脸懵逼的样子看著魏宏伟。 “呃,对对对,刚才什么事儿都没有。那个,陈医生,这几次多亏你帮忙,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魏宏伟赶紧点点头,一脸討好的说道。 对於他这种人来说,面子比命都重要。一想起来刚才在陈昱面前哼哼唧唧的样子,魏宏伟就感觉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太丟人了好么。 “行,有时间再说。”陈昱微笑著说道。“陈医生,喝水!”看到陈昱终於閒下来,艾晓天立马跑到陈昱身边,有些胆怯的说道。 好不容易牵了一把男神的手,早上又整了那么一出。这要是男神误会自己嘲笑他,那艾晓天简直是连死的心都有了。“哎哎哎,快看快看,那个小妖精,又开始勾搭陈医生了!”“呸!现在的小妖精,一个个没羞没臊的!”吴靚一脸鄙夷的说道。张泠回头看了一眼,一张小脸立马跨了下来。 “泠泠,我说你干什么呢?还在这儿傻愣著!”吴靚怒其不爭的说道。“那,那,那我能怎么办啊!我,她,我…”张冷手足无措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这个傻女人!” “气死我了!算了,还是我亲自上阵吧!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傻朋友!” 吴靚狠狠的瞪了张冷一眼,然后站起来,捂著肚子,晃晃悠悠的走到陈昱和艾晓天身边。 陈昱看著艾晓天手里的绿茶,总感觉有些怪怪的。这年头社会太复杂,带点儿绿色儿的东西,都难免让人感觉有些奇怪。“陈医生,那个今天是我和我老公结婚三周年的周年庆,能不能把你宾馆的vip卡借我用一下。呵呵,这年头赚点钱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吴靚一脸尷尬的笑著说道。 “宾馆vip卡?”陈昱一脸懵逼的盯著吴靚。 “就是上次你跟我们冷冷出去,回来带回来的那张宾馆vip卡啊。听说那家主题宾馆不错,还有什么水床啦,主题沙发啦,对了,房顶上还有镜子是吧?” “呵呵呵呵,结婚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识过这种地方呢,今天,呵呵呵呵。”吴靚一脸羞涩的说道。 艾晓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著陈昱,拿著绿茶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靚姐,您是不是误会了,我上次跟张冷出去…”“艾医生,你不是海洋手下的实习医生么?怎么天天跟著咱们陈医生啊?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吧?”吴靚根本就没给陈昱解释的机会。 “我,那个,我忘了,綺梦找我还有事儿!”艾晓天有些慌乱的说道,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看著艾晓天的背影,吴靚嘴角微微上扬。 “靚姐,你真的是误会了。我就是跟张冷一起吃了个饭,那房卡是烧烤店老板的,不小心拿错了东西可能是。”陈昱有些无语的解释道。 “是么?那不好意思了啊陈医生,是我们误会了。吴靚说完,又捂著大肚子,晃晃悠悠的回到了问诊台。 陈昱一脸懵逼的看著吴靚,他就算是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吴靚的小心思呢。不过这东西你没法强行解释,只会越描越黑。再说了,陈昱也確实是不想让艾晓天在自己身上花太多时间。 “靚姐,你也太牛了吧!这个主意竟然都能想得出来,我感觉那个艾晓天再也不会缠著陈医生了。”张丽一脸佩服的说道。 “也不看看我是谁!我跟你说,当年我跟我老公还没处的时候,有几个小妖精对我老公眉来眼去的!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往我老公钱包里塞了个杜蕾斯。” 吴靚一脸囂张的说道。 “我的天吶,靚姐,你这也太霸道了吧?”张丽难以置信的盯著吴靚,满脸的佩服。靚姐“靚姐,你上次不是说,当初是姐夫一瓶二锅头把你灌倒,然后生米煮成熟饭的么?”李雯弱弱的说道。 这话让吴靚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恨恨的瞟了李雯一眼。“这有衝突么?那还是我的魅力大唄。”吴靚一脸小骄傲的说道。另外一边,艾晓天一口气衝到实习生的值班室,趴在桌子上就哭了起来。“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儿?艾晓天竟然会哭?”赵冲跟见了鬼一样,一脸吃惊的说道。“滚!” 邹綺梦瞪了赵冲一眼,然后一脸著急的说道:“晓天,怎么回事啊?谁欺负你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陈医生,陈医生...呜呜呜呜。” “不是吧?陈医生难道是个人面兽心的淫魔?”“不过不应该啊?陈医生没有这么飢不择食吧?”赵冲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赵冲!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好么?”邹綺梦气冲冲的骂了一句。“呜呜呜,陈医生和张冷开房了,而且,而且还是主题宾馆,呜鸣,还是那种带水床,房顶带镜子的。”艾晓琪哭的停不下来,断断续续的说道。 “嘖嘖嘖,没想到陈医生看著挺高冷的,这么会玩儿。下次我也得见识见识这种房间,天吶,房顶上带镜子的,嘖嘖嘖。”赵冲一脸懂憬的道。 “赵冲,滚出去!” 邹綺梦第一次脾气,把赵冲嚇得浑身一哆嗦。 “我不说了成么?我闭嘴!”赵冲说完,紧紧的捂住嘴巴,两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个大男人,天天就爱八卦!烦不烦啊你!”邹綺梦狠狠的瞪了赵冲一眼,转而继续~安慰艾晓天。“晓天,你先別哭,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看陈医生对张泠態度很一般吶,怎么就开房了?”“这事儿是谁告诉你的?”邹綺梦疑惑的问道。其实邹綺梦有些惭愧,她问这些话,其实並不是单纯为了艾晓天。陈昱跟张冷开房这事儿,对她来说,心里也有点点点点不是滋味。“呜呜呜,是吴靚告诉我的。”艾晓天哭的花容失色,声音颤抖的说道。“吴靚?她告诉你的?”邹綺梦瞪大了眼睛,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艾晓天,说你二你还真二啊?吴靚干嘛要跟你说这话?閒的没事干了是不是?” “她不是跟我说,她是跟陈医生借vip卡。”艾晓天哽咽的说道。“是她跟陈医生借主题宾馆的vip卡被你碰到了,还是你跟陈医生在一起的时候,她去借的vip卡?”邹綺梦问道。 “呜呜,这个重要么?不都是一样的啊。”艾晓天泪眼婆娑的看著邹綺梦。“当然重要,很重要好嘛?”邹綺梦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是我给陈医生送绿茶,他不是不喜欢喝蜂蜜柚子茶么,所以我就去买了绿茶…” “我的天吶!这都不重要!我就问你,是不是你给陈医生送绿茶,然后吴靚来问陈医生借那什么vip卡的!”邹綺梦感觉自己都快疯掉了。 “是啊。”艾晓天点点头:“怎么了?” “完了,这傢伙没得救了!邹医生,我知道你想悬壶济世,但是这种人压根儿没脑子,基本上可以放弃治疗了。”赵冲也是一脸无奈的说道。 “什么意思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艾晓天胡乱的擦了两把眼睛,一脸好奇的问道。 “还要瞒著你么?假如你是吴靚,你会当著一个外人的面,去问一个男医生借什么主题宾馆的vip卡么?这种人,要么是脑子有病,要么就是风骚入骨!”邹綺梦气呼呼的说道。 “恩,綺梦风骚入骨这个词用的不错。画起来,下次考试要考。”赵冲还没说完,看到邹綺梦杀气腾腾的眼神,感觉捂住嘴巴。另外一边,陈昱正在接诊,患者是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人,浑身沾满了鲜血。嘴巴,下巴,鼻子都有淤青,血主要是从鼻子里流出来的。 “怎么弄得?”陈昱有些奇怪的问道。 “骑车不小心撞树上去了。”患者说话的时候,陈昱这才发现,这傢伙还少了两颗门牙。“噗嗤。”陈昱忍不住笑出来。 “医生,你是在笑话我么?”患者很生气的说道。“没有,我是有点感冒。” “你这没多大问题,去找护士清理一下伤口,鼻子用冰敷一下就行了。”陈昱赶紧摇摇头 “奥,对了,你这牙得去牙科,具体情况你去那儿问吧。“那个医生,我这掉了两颗牙,不影响我开宝马吧?”病人一本正经的问道。“影不影响你开宝马我不知道,但是我很確定,吹牛逼肯定漏风。”“噗嗤!”旁边的张冷几个小护士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呵呵呵,你这小医生不错,还挺幽默的。”那傢伙訕訕的笑笑。 “哈哈哈,陈医生,没想到你这么坏。”等到患者走后,李雯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只是在敘述一个事实,怎么了,我错了么?”陈昱一脸无辜的说道。“没有没有。”李雯赶紧摇摇头。 “医生。” 陈昱正在跟李雯聊天呢,被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嚇了一哆嗦。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小年轻,穿著一身黑,鸭舌帽,大口罩,看样子生怕別人认出来自己 “怎么回事?”陈昱有些疑惑的问道。 “咱们能私聊么?”小年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可以。”陈昱点点头,把小年轻带到了接诊室。“说吧,什么情况。”陈昱转身问道。 “医生,您帮忙给看看,我这该不会是性病吧?”小年轻一边说著话,一边把口罩摘了下来。 只见他脸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疙瘩,有些疙瘩上已经出现了脓头。“你见过性病长脸上的么?”陈昱有些无语的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我看网上说,有可能。”小年轻訕訕的说道。陈昱有些无力吐槽,又是tm网上。 “网上说地球其实是平的,你信么?”陈昱忍不住白了那傢伙一眼。“你也信么?我最近正在研究地平说,我跟你说啊,而科学,在他们眼里是一种新的“宗教”,科学家都是巫医,他们在编制一个庞大的骗局,企图用科学取代宗教。” 经过我们地平会研究,地球是一个巨大的圆盘,北极在盘中央,南极洲则在外边缘构成了一个高达45米的冰墙,各大洲漂浮在盘子中间的辽阔海洋里。 如过你坐飞机穿越冰墙,就会飞出圆盘,坠入外太空。而对地圆说、人类登月、太空卫星,他们认为这些统统都是科学界的骗局。 而在2017年,他们举办了首届平坦地球国际会议,该会议旨在“揭露美国宇航局的太空谎言”,並於其他同道者相互交流。 我刚加入国际地平研究会,还接到他们的会议邀请了呢!”小年轻来了精神,一脸激动的说道。“会议邀请?要缴费么?”陈昱无语的问道。 “要,参加会议需要缴纳249美元的会员费,用来支持研究会对地球进入更深层的研究”小年轻很认真的点点头。 陈昱感觉无fuck说。 不过他並没有劝告小年轻,这种人要是不吃点亏,早晚还会出事的。“你这脸上是毛孔堵塞,洗脸的时候认真一点,还有,多开窗透透气,要不然屋子里细菌太多,湿气太大。”陈昱一边说话,一边在处方纸上写了几个药名。 “奥,但是外面雾霾太大了。”小年轻说道。“那就给家里换点儿新鲜的雾霾。”陈昱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第五十七章 心碎的声音 “噗嗤!”陈昱一回头,就看到江晓琪正站在门旁边,捂著嘴偷笑。“江主任,来视察工作的么?”等到患者离开,陈昱一本正经的问道。“我哪儿敢视察陈医生的工作奥,忙完了?”江晓琪半真半假的说道。“忙完了,怎么,想请我吃饭吶?那你得提前预约,我先看看小本本,给你安排一个时间”陈昱一本正经的拿过记录本翻了起来。 “蹬鼻子上脸是不是?就你还要预约?能有人约你就算不错了。”江晓琪一脸不屑的看了陈昱一眼。 “嘘!”陈昱突然轻嘘一声。 这个举动把江晓琪嚇得不轻,她一步窜到陈昱身边,弯著腰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你听到什么声音了么“八零零”?”陈昱压低了声音问道。“声音?什么声音?”江晓琪一头雾水的问道。“你靠近一点。”陈昱朝著江晓琪勾了勾手指头,等到江晓琪的脸离他的胸膛不到十公分的时候,陈昱再次问道:“听到了么?” “听到什么啊?”江晓琪有些不耐烦的问道。“心碎的声音。”陈昱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江晓琪咬牙切齿的盯著陈昱,看他一脸囂张的表情,气的一把抓住陈昱胳膊上的软肉,轻轻的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自由转体。 “嘶!疼疼疼!”陈昱呲牙咧嘴的喊道。 “你听到了么?”江晓琪学著陈昱的样子,神神秘秘的问道。“听到什么了?”陈昱有些懵逼。“肉疼的声音。” “听到了听到了,领导,我错了!我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你先鬆手。”剧烈的疼痛让陈昱直接认怂。 “再说一遍,你对不起谁!!”江晓琪冷冷的问。“对不起你,对不起你!”陈昱赶紧改口。江晓琪这才算是消了气,鬆开手轻轻拍了拍。“走吧。”江晓琪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陈昱一眼。“干嘛?”陈昱使劲儿揉著被江晓琪掐的地方,一脸愤愤的问道。“你忘了?”江晓琪有些生气的盯著陈昱。“忘了什么?”陈昱眨了眨眼睛。“你忘了就算了。” 江晓琪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鼻子一酸,眼睛竟然也有些湿湿的感觉。“我就算是忘了吃饭,也不敢忘了答应领导的事情啊。走吧。”陈昱忍不住有些心疼的说道。 “你是不是皮又痒了?”江晓琪盯著陈昱,咬牙切齿的说道。出了急诊室,为了避免急诊科的同事误会,所以两人故意走的远一些,打了一辆计程车来到江晓琪父母墓地所在的墓园。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江晓琪掏出纸巾,一边说著话,一边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墓碑。“我爸妈都是药品研究员,在我们的记忆里,我爸每天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对我们很凶。” “6岁的时候,有一次在公园,我爸骂了我一句,我就偷偷躲在长椅下面,谁知的睡著了等我睁开眼,天都黑了。当时特別害怕,我也不敢出去,就哭。” “后来,我被在公园遛弯的老奶奶发现了,把我送回了家。我妈在家,我就问我爸爸呢。我妈说他还在外面找我呢。” “一直到第二天天都快亮了,我爸才回来。身上脏兮兮的,还有很多血。他看到我,我当时很害怕,以为他会打我。” “当时,他一把把我抱住,一个字都没说,就是一直哭。” “后来听妈妈说,那一晚上,我爸就跟疯了一样,到处找我。他身上的伤是被车碰的,当时他根本不管,爬起来继续找。” “其实当时他的腿已经骨折了,回来之后,腿肿的连裤子都脱不下来!后面差点落了残疾 “我是不是很不懂事。”江晓琪一边说著话,眼泪止不住的顺著脸颊流了下来。陈昱感觉心疼,情不自禁的轻轻挽住江晓琪的肩膀。江晓琪就像是一个受了伤的孩子,一下子扑到陈昱的怀里,脑袋趴在陈昱的肩膀上,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陈昱什么话也没说,就是静静的蹲在那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晓琪才停止哭泣,从陈昱的怀里离开,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对不起,把你的衣服都打湿了。” “眼泪也就算了,你能不能不要往我肩膀上擦口水,我衣服很贵的。”陈昱一句话,让江晓琪破涕为笑。“是不是皮痒痒?水擦口水了?”江晓琪摸了一把眼泪,装作一副凶巴巴的样子问道。“我擦的,我擦的好吧?”陈昱举起双手,一副怂怂的样子说道。江晓琪得意的笑了笑,站起来一副很囂张的样子说道:“算你识趣,走吧,本大小姐请你吃饭。” “能吃肉么?”陈昱可怜兮兮的问道。“噗嗤!” “陈昱,你怎么这么贫啊?书上说的果然没错,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看著一表人才,老实巴交的一个人,没想到这么油嘴滑舌。” 江晓琪止住笑,板著脸吐槽道。说完之后,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条有些破旧的街道,一个小小的门脸。陈昱和江晓琪相对而坐,桌子中间摆了大大的一盆猪蹄。 “你不是要吃肉么?看什么,吃呀。”江晓琪面无表情的看了陈昱一眼,挑了挑下巴说道。 “刚才在车上,你说请我吃中西合壁的大餐,这就是中西合壁的大餐?”陈昱有些无语的问道。 “怎么就不叫中西合璧了?你看装猪蹄的盆儿上面不是印著英文字母呢么?猪蹄儿是咱们天朝的特色,这不是中西合璧是什么?”江晓琪一本正经的解释。 陈昱简直哭笑不得,不过他更多的是开心。没想到每天像个女强人一样拼命工作的江晓琪,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就在这时候,一阵骚动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快去看看,那边好像死人了!” “我的天吶,真是造孽啊!脖子都快被割断了。”“怎么回事儿?” “谁知的哪个熊孩子,在电桿那儿帮了根铁丝,一个骑车的直接掛到脖子了,那血能喷的奥,嘖嘖嘖。” 陈昱下意识的和江晓琪对视一眼,然后拔腿就朝著事发地跑了过去。只见上百人围拢成一个小圈子,衝进人群,一个看起来最多十八九岁躺在地上。他浑身战慄著,脖子咕嘟咕嘟往外冒著血泡。附近的地面,有足足十多个平方都有溅射的血跡。陈昱第一时间衝上去,伸手压住了少年脖子周围的几根血管。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往外喷涌的鲜血立马止住了。 江晓琪吃惊的看了陈昱一眼,她听说过陈昱的徒手按压术,但是没想到比想像中的还要神奇。 不过,医生的经验让江晓琪还是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准备拨打999急救电话。“没用了,患者已经开始出现休克的徵兆,等不到救护车来。”陈昱面色阴沉的说完,环顾四周。“搭把手,拖著他的双腿!”陈昱的话让江晓琪一愣,不过这时候也没时间去问那么多了,江晓琪选择了无条件信任陈昱。 再说了,陈昱说的对,就现场来看,眼前这个少年的失血量已经达到了警戒线。就算救护车来了,也只是收尸而已。“血不流了?!我草,这什么情况?” “这小伙子是医生吧?哪个医院的,这么厉害伸手就能把血止住?”“哎,现在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了!脖子都成那样了,哎,造孽啊!”“这是谁家熊孩子啊,这么缺德!逮住还不得直接打死算了! 围观群眾一边唏嘘感慨,一边跟在陈昱和江晓琪的身后。饭可以不吃,觉可以不睡,但是热闹不能不看。“陈昱,你干什么?”几分钟之后,江晓琪终於忍不住问道。“到了!”陈昱说完,转身衝进路口的一家整容医院。“啊!”“我的天吶,你们要干什么?”整容院的几个年轻女孩儿,被浑身是血的少年嚇得四散逃跑。“你们手术室在哪儿?”陈昱声音低沉的问道。 “我,我们这是整容院,最多只能做一些微整,这个,这个我们这儿做不了啊!”一个年纪稍微大点儿的女孩儿一脸恐惧的说道。 “手术室在哪!”陈昱突然暴怒的吼了起来。“在,在楼上!三楼。”陈昱的声音把几个女孩儿全都嚇了一跳,其中一个女孩儿面无血色的指了指楼梯。“你过来,帮个忙!”陈昱急匆匆的说了一句。“你不想这人死在你们整容院,就跟我走!”陈昱看到几个女孩儿没有反应,大声说了一句之后,跟江晓琪一起进了电梯。年纪稍微大点儿的女孩儿惶恐的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同事,还是选择了进入电梯。“你叫什么?” 电梯门关上,陈昱这才开口问道。“周,周美。”女孩儿怯怯的回答。 “周美,你別害怕,我们是仁合医院的医生,人命关天,只能暂时借用一下你们的手术室了!”陈昱小声安慰著。 “但是,我们这儿只能做微整,很多医院的器械都没有。而且,而且我们也没有专业的临床医生,你把他抱到我们这儿没用啊。”周美欲哭无泪的说道。 “你放心,一切后果有我承担。” “麻烦你,0型血血浆,全身麻醉的麻醉药,凝血酶,有白眉蛇毒凝血酶更好,血管缝合的圆针,角针,6-0,4-0,2-0的羊肠线,4-0的尼龙线。” “止血钳,止血夹,消毒水,手术剪,无齿钳。先要这样,麻烦你准备一下!”陈昱的话刚说完,电梯就停了下来。 陈昱和江晓琪抱著伤者就衝进了一间简单的手术室里。这种手术室和医院的比起来,无菌环境要差很多,面积,设备更比不上。不过麻雀虽小,也算是五臟俱全。 无影灯,心电监测仪,吸引器,呼吸机,甚至连除颤仪都有! “陈昱,我们都还没做无菌防护呢。”江晓琪和陈昱合力,把伤者放到手术床上之后,这才一脸担心的说道。 “来不及了,等到他能坚持到医院再说吧!”“江主任,把心电监护仪打开,给他连上。”陈昱冷静的吩咐道。“知道了。”江晓琪打开心电监护仪,有条不紊的接在伤者的心口和脑袋上“她太慢了,江主任,你去帮帮忙!”陈昱焦急的催促道。 “我们,我们主刀医生不在,老板刚出去,我,我只是一个业务员而已啊。”周美一边手脚慌乱的在器材柜子里翻翻找找,一边哽咽的说道。她连微整手术都没有参与过,什么时候见过这种血淋淋的场面。“没事儿,我帮你。”江晓琪轻声安慰道。“东西找齐了。”两三分钟之后,江晓琪推著器械车来到手术床旁边。“赶快,把血浆和生理盐水掛上!” 陈昱急不可耐的说道。“恩。”江晓琪点点头,手脚麻利的给伤者掛上血浆和生理盐水。“白眉蛇毒凝血酶一支,注!”“白眉蛇毒凝血酶一支,推注!”“有什么麻醉药?”“力月西。” “好,力月西一支,推注!”“力月西一支,推注。” “麻醉起效了。” “江主任,清理一下伤者脖子上的血。”“清理完成!”“能看到伤者脖子上的血管么?”陈昱说完,江晓琪立马把医用显微镜推过来,对准伤者的伤口看了一眼。“可以看到,脖子左侧大动脉破裂,气管破裂,主经脉直接断裂!”江晓琪说道。“止血夹止血。”陈昱继续说道。“恩,有点困难,我试试吧。”江晓琪说完,伸手从器械车上抓住无齿钳,把断裂的血管往外轻轻抽了抽,差不多露出来两三厘米的时候,把止血夹夹上。 接连几次之后,伤者的大动脉和几根主动脉,主经脉全部止血完成。 “滴滴滴滴滴!”心电监护仪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坏了,病人术中休克!”江晓琪有些慌乱的说道。。 第五十八章 新人 她虽然是医生,但是毕竟是个女人。况且这里压根儿就不是医院,还这么血淋淋的,一点不害怕那是假的。“晓琪!”陈昱突然喊了一句。“恩?”江晓琪愣住了,直勾勾的看向陈昱。“別害怕,有我呢。” “你给伤者进行心臟按压,我给他插管!”陈昱拿起喉管,麻利的插进患者的器官,把氧气管塞进去之后,拔出导丝。“哎哎哎!干什么呢你们?这是我的整容院,你们是土匪么?”“我告诉你们,我已经报警了!”一个看起来三十陈昱的少妇打开电动密封门,扯著嗓子尖锐的吼了起来。“不想让他死在这儿,你就闭嘴!”陈昱说话的时候,紧紧的盯著心电监护仪。当心电监护仪上恢復正常之后,陈昱直接拿起圆针,贴在显微镜上,飞快的缝合起来。 “江主任,你出去,一会儿急救车或者警车来了,先拦住他们!”“现在密封门已经打开了,无菌环境已经破坏,在手术缝合完成之前,绝对不能再让人进来了。” 陈昱一边缝合一边说道。“恩。”江晓琪点点头,就准备离开手术室。 “哎哎哎,你们说走就走啊?啊!我这手术室可是花了七八十万建起来的,瞧瞧瞧瞧,你们都给搞成什么样了?” “我这是美容院,你们把个死人弄到我这儿,我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少妇一把拽住江晓琪的胳膊,扯著嗓子叫了起来。“我是仁和医院急诊科副主任医生,江晓琪。人命关天,我们现在管不了那么多。等到手术结束,有什么问题你来仁和医院找我々v。” 江晓琪冷冷的说道。 “哎哟哎哟,仁和医院副主任,你当我红姐傻呢?这么年轻的副主任,你蒙谁呢!”少妇脸不相信的吐槽。 “这是我的工作证,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打电话到仁和医院去核实!”江晓琪直接把工作证拍到少妇手上,也不管她同不同意,一把推开她的胳膊,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手术室。 少妇仔细看了看江晓琪的工作证,露出难以置信的眼光。 “那个是副主任,你主刀,你该不会是仁和医院的主任吧?”少妇盯著陈昱,一脸吃惊的问道。 “不是,我是实习医生。”陈昱面无表情的回答。 “我去!你们是不是逗我玩儿呢?实习医生主刀,主任医师打下手!我跟你说,你要是在我这儿出了事儿,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少妇简直快要气炸了! 一个副主任跑出去看门儿,留个实习医生在这主刀。他们傻还是老娘傻? 江晓琪那工作证十有八九就是假的,这特么是合起伙儿来坑人呢!不过,当她的眼神落在陈昱手上的那一刻,原本暴躁的情绪瞬间沉了下来。 少妇可是这家整容院的两位主刀整容师之一,虽然技术只会一些微整微调,但是她也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儿出身 陈昱淡定的程度和手上的动作,让她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实习医生不简单。神经…气管..血管…皮肉… 陈昱的双手就像是流水线一样,毫不停顿的来回穿梭。 特別是当陈昱那一手皮內缝合,更是让少妇瞪大了眼睛。 她看过很多整容大师的视频或者说直播,陈昱这皮內缝合的手法和熟练度,绝对不比那些大师差! “缝合完成,那个周美,麻烦你出去通知一下,让急救人员进来,把伤者送到医院做进一步处理。” 陈昱一边说著话,一边褪下无菌手套。 “那个,帅哥,我们美容界需要你这种人才!考虑一下到我的整容院来,我向你保证,绝对比你当医生赚得多的多!” “再说了,我整容院里清一色的美女,呵呵呵。”少妇走到陈昱面前,声音里满是诱惑,恨不得把陈昱扑倒的那种感觉。 “不好意思,我对整容行业不感兴趣。”陈昱淡淡的说道。与此同时,急救人员赶到手术室,把伤者抬到担架上,连呼吸机都一块儿搬走了。“哎哎哎!那呼吸机是我的!你们是土匪么?”少妇怒气冲冲的吼道。 “救人要紧,我是京西分局的魏宏伟,到时候我负责把呼吸机给你送回来,能相信我们警察吧?” 陈昱没想到,出警的又是魏宏伟。难不成,这京西就没別的警察了? “真是晦气!不光是我的呼吸机,还有一次性医疗用品,医疗器械使用费,你看看这儿,这儿,我跟你说,我这是纯手工地毯,上面全是血!” “警察同志,这些损失到底该谁赔偿,你总得给我说清楚!”少妇的话让魏宏伟有些愣神。这个问题其实他也不知道! 陈昱是为了救人,迫不得已这么做的,但是总归这个整容店是有损失的。“你別著急,这事儿我给你解决,解决了我会给你打电话的!”魏宏伟开口说道。“你说解决就解决啊?我怎么相信你?到时候你一推三四五,我找谁去啊?”少妇不依不饶的说道。 “要不这样,我让卫计委的兄弟来给你估算一下损失,然后直接递交上去,赔偿应该很快就会下来的。”魏宏伟一本正经的说道。 少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变了又变,最后訕訕的笑笑:“算了,算了,都是为了救命么,这点儿事儿算什么。” “你们赶快走吧,救人重要。”少妇纯属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哪个美容院没点儿猫腻儿啊? 让卫计委的人来查?这不是明摆著威胁人么?但是你能怎么办?一点办法没有巾。“那我就替伤者谢谢老板娘了。”魏宏伟说完,这才跟陈昱和江晓琪一起离开整容院。。 “魏队,谢谢了。”陈昱淡淡的说道。 “跟我客气什么?要说谢谢,我得天天跟你屁股后面说谢谢!”“你们没开车吧?我送你们回医院!看看你们这一身的血,要是在街上溜达,保准一会儿还有人报警。”魏宏伟半真半假的开起了玩笑。 “我的天吶!陈医生,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儿吧?”“陈医生,你哪儿受伤了么?”“李雯,快去叫何主任!”陈昱刚进急诊科的大门,那些小护士全都惊声尖叫著围拢了上来。和陈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根本就每一个人搭理江晓琪。“没事儿,刚才跟江主任一起出去吃饭,顺路救了个人。”陈昱淡淡的说道。张冷愣住了,她只听到了半句话。跟江主任一起吃饭…跟江主任一起…跟江主任… 艾晓天那个小妖精的麻烦还没解决清楚呢,这又冒出来个老妖婆。对於张冷来说,她实在是在自己身上找不到一点可以跟江晓琪对比的地方。高顏值,高学歷,副主任医师.. 自己除了长得好看一点,比江晓琪年轻一点,那个什么,好像尺码比江晓琪大一个號之外真的没什么优势可言。 换了衣服,来到办公室,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昱一眼就看到了江晓琪,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间,江晓琪的俏脸嗖的红了。让陈昱意外的是,办公室比平常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很少过来的乔娜,另外一个就是奇葩陈绍聪。 “小昱,听说你刚才跟江主任一起救了一个颈动脉,气管断裂的伤者,还是在整容院做的手术?我的天吶,你胆子可真够大的!”海洋最先开口,一脸夸张的道。 “不过,现在的主要问题不是救了个人,而是陈医生和江主任~一起~出去了。”“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约会去了?”乔娜难得到大办公室来,她不了解目前眾人的处境说话自然不会躲躲闪闪。 怪不得江晓琪会害羞,原来两个人的秘密已经被人知道了。不过让陈昱有些不解的是,按照江晓琪的性子,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出去?貌似,好像,可能事情有些不对劲。 “江主任要跟我探討一下缝合的问题,上班没时间,只能趁著中午吃饭的世间了。”陈昱只能这么解释了。 “是吗?那我也需要跟你请教一下缝合的问题,晚上一块儿吃个饭好么?”乔娜似笑非笑的盯著陈昱。 “可以,但是吃饭地点的档次不能低於东方半岛。”陈昱微笑著说道。“江主任请你在东方半岛吃的饭?”乔娜难以置信的问道。东方半岛,又称京西,京西最豪华的酒店,没有之一。 “我去!我听说那里一碗米饭都得三位数,你们竟然这么奢侈么?”海洋瞪大了眼睛,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海洋,不懂就不要乱接话,东方半岛是西餐,那儿还有炒菜米饭么?”王子乔本身就是一脸幽怨。 自家老大不敢吐槽,陈昱他也不敢得罪,就只能把小小的怨气发泄在海洋身上了。海洋幽怨的瞪了王子乔一眼,乾脆不去理他。这话没法接好么?反正小本本上是已经记下了这笔帐。 “小昱,我师父说了,三天之內不准你拿手术刀,这才第二天!师父,你说怎么收拾他?要不要关小昱三天紧闭?”海洋调转枪口,想要错过那个尷尬啊的话题。 “你准备今天晚上继续值夜班是么?”何建一直接没搭理海洋,反问一句。“休息啊,明天晚上我夜班儿,要是不休息,那就得连班儿四十八小时,我会猝死的师父”海洋可怜兮兮的说道。 “休息你还不去交班儿?该干什么都忘了是吧?”何建一狠狠的瞪了海洋一眼。明摆著垃偏架。但是海洋能怎么办呢?他也很绝望啊! 同样是一个办公室的师兄弟,这待遇差別也太大了吧? “好的师父,立马去交班!”海洋一脸諂媚的笑道。 “何主任,今天晚上我值夜班吧。多一个人调休的时间就长一点,大家都太辛苦了。”陈昱开口说道。 “你身体能行么?”何建一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儿了已经,我这胳膊明后天就能拆线了。”陈昱举起胳膊说道。“那成,你今天就顶乔娜的夜班儿吧。” “对了,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杨羽,胸外科调过来的高资歷护师,以后她协助田亮管理咱们急诊科所有的护士,大家欢迎一下。” 何建一这么说,陈昱才看到一直站在门后面的杨羽。不得不说,杨羽也属於陈昱的屏幕女神。 之前在影视剧《外科风云》里,她的顏值可是跟女主陆晨曦都可以媲美的存在。没想到她还真被系统给整出来了。 “还有我!还有我!何主任,我就不用您介绍了。”“大傢伙,我叫陈绍聪,原胸外科资深主治医,原胸外科一把刀陆晨曦陆老大的死党!”“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咱们急诊科的一员了,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兄弟姐妹多多照顾。”陈绍聪急不可耐的做起了自我介绍。 “就你话多!你那臭名声,咱们仁合还有人不知道的么?”陆晨曦一脸鄙夷的吐槽。“陆老大,我可是为了您,连胸外科那么清閒的工作都放弃了,你这么说我,我会很伤心的你知道么?”陈绍聪一脸委屈的说道。 “那你还愣著干什么,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唄!急诊科不缺你一个。”陆晨曦丝毫没给陈绍聪一点面子。 因为,这傢伙压根儿就不知道面子是什么。 “行了,杨羽和陈绍聪刚来咱们急诊科,你们就跟海洋和小昱去查房吧,先熟悉熟悉咱们急诊科的工作。”何建一打断了陆晨曦和陈绍聪的相爱相杀。。 第五十九章 第13次一见钟情 “杨羽,跟你隆重介绍一下。“陈昱,实习五天,主刀了一个肠穿孔孕妇难產手术,一个手部碾压復原手术,一个双肾移植手术,一个左臂撕裂性断离再植手术!” “傅院长的爱徒,集顏值和医术为一身的天才型临床医生。当然了,顏值这方面顶多跟我打个平手。” 陈绍聪很自来熟的抱著陈昱的肩膀,一脸骄傲的介绍道。杨羽吃惊的看了陈昱一眼,然后赏了陈绍聪一个白眼。 “像你这种人,跟人家陈医生勾肩搭背,简直是有辱人家的身份!”杨羽毫不留情的吐槽 “哎,杨羽,咱们少说也两三年的兄弟了吧?你这是见色忘友啊!”陈绍聪一脸气愤的说道。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跟个发了情的小泰迪一样,到处翘屁股啊?”“噗嗤!”“咳咳咳咳!”陈昱和海洋实在是没忍住~。 陈昱知道杨羽彪悍,但是没想到她-能彪悍到这种程度。发了情的小泰迪,这个形容词用在陈绍聪身上,简直就是毫无违-和感。“得了,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友谊也算是到此为止了!”陈绍聪一脸哀怨的说道。话音刚落,陈绍聪突然停下脚步,拉著陈昱后退几步,伸长了脖子往病房里看了过去。“我去!那是明星吧?干嘛的来著?我的天,她怎么在这!”“杨羽,小昱,海洋,是兄弟就帮哥们儿一忙,一会儿我装领导,你们配合一下….哎哎哎,你们別走啊!明天全聚德我请客。” “几位大爷,姑奶奶,求求你们了!我这是一见钟情,是真爱!”陈绍聪赶紧拦在陈昱他们面前,一脸哀求的说道。“一见钟情啊?”杨羽盯著陈绍聪一本正经的问。“嗯嗯嗯,一见钟情了!我感觉我这辈子非她不娶了!”陈绍聪赶紧点点头。“你这话我已经听你说过13次了,其中一次还是昨天下午,到我们科做检查的一个大学生。” “人家胃疼,你非跟人家研究什么胸部乳腺增生是怎么形成的,我冤枉你了么?”杨羽脸鄙夷的问道。 “吭…”海洋用手捂著脑袋,实在是快忍不住了。见过奇葩的医生,没见过这么奇葩的。 竟然跟人家病人研究胸部乳腺增生是怎么形成的,人家没打电话报警,告他耍流氓就已经不错了。 “杨羽,用不著这么狠的招儿吧!我那是出於医生的责任心,想要给人家好好普及一下医学常识好么?”陈绍聪就算是脸皮够厚,这会儿也有些扛不住了。 “我们医院上辈子是坐了什么孽,怎么就招了你这么个臭不要脸的医生。我跟你说,你这要是真被人投诉了,自己死就算了,別连累咱们医院。”杨羽恶狠狠的吐槽。 “哎,好心总是会被人误解的。小昱,你凭良心说,我陈绍聪这个人像杨羽说的那么不堪么?”陈绍聪怒气冲冲的问道。 “不像。”陈昱回答。 “看到没杨羽,这才是真兄弟,你那是假的!亏我还天天请你吃饭,给你买咖啡...” “不像,你就是。”陈昱后面崩出来的半截话,直接让陈绍聪脚下一个不稳,差点儿没一闹到磕石板地上。“小昱,你这么说可是真伤我心了!我可是把你当做偶像来看的。”陈绍聪幽怨的说道 “玩儿归玩儿,感情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开玩笑。总是有些较真儿的姑娘,別到时候害人害己。”陈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他確实是有些看不惯陈绍聪的作风。不把感情当回事,整天就是一副游戏人间的样子。虽然说到目前为主,他找的都是一些臭味相投的女人,但是保不齐哪一天真伤害到一个好姑娘呢? 陈昱的话,让杨羽再次侧目。 陈绍聪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变得有些沉默。 “小昱,你说得对。之前我確实是把感情当做儿戏了,但是,每次被甩的那个都是我好么?” “不过既然兄弟提出了这个问题,那以后对待感情这件事上,我一定慎重慎重再慎重!认真认真再认真!”陈绍聪一脸认真的说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杨羽有些意外的说道。“可以,看你表现。”陈昱微微一笑,忍不住也点点头。不过,陈昱这话刚说完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他居然直接走进旁边的病房,来到那个不知道多少线的小明星的病床旁边。 “美女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师,我叫陈绍聪。”陈绍聪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好。”那个小明星有些意外的看著陈绍聪:“我之前的主治医师不是孙萌么?她怎么了?” “呃,孙萌把你转给我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主治医。”“我先给你检查一下,你躺好。”陈绍聪说完,拿出听诊器就一脸认真的在人家胸口听了起来。“那个,陈医生,我这是流產,跟胸口没什么关係吧?”小明星一脸疑惑的问道。 “那个,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我的病人应该是3號2床,我记成2號三床了。”陈绍聪说完,一溜烟的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昱,海洋,杨羽他们赶紧跑到楼梯间,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你们这一群损友,我被伤害了,你们居然还笑的出口!”陈绍聪一脸悲愤的说道。“你这伤害也太不值钱了吧?怎么著?你不是口口声声爱情最重要么?听到人家流產,跑的比兔子还快,虚偽么?”杨羽毫不留情的吐槽。 “我这个人吧,虽然喜欢孩子,但是创造孩子这种事情,还是比较喜欢亲力亲为的。”陈绍聪一本正经的说道。 “嘘!”陈绍聪的声音刚刚落下,杨羽突然神秘兮兮的嘘了一声,然后轻手轻脚的朝著楼下走去。等到安静下来,陈昱突然听到砰的一声。接著,又是砰的一声。 “啊!”陈昱正准备跟著杨羽下去,就听到一阵刺耳的惨叫。陈昱赶紧快跑几步,就在这时候,杨羽飞奔的跑了上来,一把抱住陈昱。“怎么回事儿?”陈绍聪一脸紧张的问道。“鬼!下面有鬼!”杨羽紧紧的抱著陈昱,浑身瑟瑟发抖的道。 “鬼?” 陈绍聪浑身一震,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杨羽,你別开玩笑,你知道我最怕这个的。”陈绍聪一脸惊慌的说的“真的,下面真的有鬼!”杨羽抬起头,一张俏脸已经变得面无血色。陈绍聪下意识的和海洋对视一眼。“砰!”又是一声闷响传来。“啊!”“啊!”杨羽和陈绍聪几乎同一时间“一四三”惊叫起来。“別怕,我下去看看。”猛然被杨羽抱住,你说陈昱没有一点点感觉那是假的。但是现在时机不对,气氛稍微有些尷尬。 “別,別去,真的有鬼啊!”杨羽紧紧的抱著陈昱,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赶紧从陈昱的怀里窜出来,有些尷尬的说道。 “我们去把保安找来吧?”海洋也有些害怕的说道。“都什么年代了,哪儿来的什么鬼怪。”陈昱虽然这么说,但手上还是很诚实的从楼梯入口处拿过来一柄扫把,紧紧的握在手里。以系统的尿性,陈昱还真不確定它会不会脑子一抽抽,把什么恐怖片给融合进来了。陈昱双手使劲儿的握了握扫把的长柄,小心翼翼的朝楼下走去。 刚到转角处,陈昱就看到一道黑影蹲在拐角那儿,脑袋不停的撞墙。 陈昱扫把一扔,转身就跑 但是没跑出两步,他脑海里突然浮现一道身影。那个乞丐。 刚才那道黑影,脑袋上很明显有一根又细又长的黑影。想到这儿,陈昱转身再次朝著楼道拐走了过去。仔细一看,果然是那个乞丐。 他蹲坐在楼梯的拐角处,脑袋一下接一下的磕著墙呢“啊…”“啊…”“啊…』乞丐没撞一下,都会发出一阵压抑的声音。“你在这儿个什么?”陈昱忍不住问道。“疼!”“好疼!” “我怕打扰別人睡觉,就只能躲到这儿来。”乞丐一边撞著墙,一边回答。陈昱感觉头皮发麻,浑身发冷。这是要痛苦到什么程度,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天!怎么是你啊!我说你,这么晚了,你能不能不要躲在这里嚇人!?人嚇人会嚇死人的好么?“海洋一脸愤愤的说道。 “疼!” “疼的受不了!”乞丐声音沙哑的说道。 “哎哟我操!这什么鬼这是?”陈绍聪以为没事儿,等他看清楚之后,嚇得赶紧后退几步。 “杨羽,开支杜冷丁吧。” 陈昱淡淡的说道。“恩。”杨羽也被乞丐嚇坏了,点点头一溜烟的跑了。 杜冷丁注射几分钟之后,乞丐跟石化了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感觉怎么样?”陈昱问道。“不疼了!居然不疼了!” “医生,你这什么药,为什么一开始不给我用上,你这是故意看我热闹么?”乞丐的话,让陈昱多多少少有些无语。 “行了,不疼了就好。走,我去给你打瓶治疗发烧的点滴,点滴打完你就可以回去了。”“但是,你每天还得来,在我们想好怎么解决你这个问题之前,你每天都得来一趟。”陈昱把乞丐带到急诊科大厅,一边招呼杨羽她们准备点滴一边说道。 “那我就不折腾了唄,在这儿不就完了么。”乞丐有些无语的说道。“那不行,我们这儿是医院,不能让你隨便住啊。”陈昱解释道。“我没地方去,我就认识你!是你让我进来的。”乞丐有些无赖的说道。这话让陈昱有些憋气。 感情自己这救人还算是救错了?医院空地是大,隨便哪儿都能塞个人。 但是医院有医院的规矩,自己没那么大的权利隨便安排人进来。“那你来这儿之前住哪儿?”陈昱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儘量平静的问道…“哎哟妈呀,那大桥底下老热了,虫子还多。这儿多乾净,多凉快啊。”乞丐说道。“但是我们有我们的规定,我也只是个打工的,把你留这儿,那我就得捲铺盖走人了。要不你想想办法?”陈昱只能这样劝说。 乞丐露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他环顾四周,突然眼前一亮,用手指著指不远处的厕所:“我住那儿,我住哪儿总行了吧?不影响你们开门做生意。” “不行,我们这儿又不是难民营!” “再说了,你脑袋上插著根儿铁丝儿到处溜达,这万一你杵著別人,或者是別人杵著你,那都是事儿!再说了,你这多不雅观啊?我们这儿是医院。”陈绍聪忍不下去了。 “它能雅观吗,你要是想雅观可以,买两个灯笼,一边儿掛一个,那还挺雅观的。”乞丐有些气冲冲的说道。 “掛灯笼能解决问题吗?”陈绍聪也有些恼火的说道。“那你那拿刀把我脑袋打开,把钢丝取出来,那就雅观了,还省事儿了。”乞丐怒气冲冲的瞪了陈绍聪一眼。 “哎,我说你这个人,怎么不知好赖啊?” “陈昱是心疼你,才让你进来给你看病,你还赖上他了是怎么著?”陈绍聪怒气冲冲的说道。 陈昱伸手拦了陈绍聪一把,继续解释道:“我跟你说,你这个刀开起来,难度太大。你钢丝扎的这个位置,太邪性了,有可能你上了手术台就下不来了。 “这样吧,我先帮你把钢丝两头儿剪断,你走路干什么的也方便一点儿。治疗的办法,我们还在商议当中。” “这两天我们会开个会,研究一下你这手术该怎么做。你现在要做的是,赶紧联繫你家属,让他们过来签个字,家属不签字,手术没法做。”陈昱开口说道。 “我没家属!”乞丐的话让陈昱一愣:“你昨天不是还说你有老婆孩子么?怎么就没家属了?”“我说了么?那就是我记差了,您看我这脑袋,还能记住事儿么?”乞丐指著自己脑袋上的钢丝,訕訕的笑道。。 第六十章 畜生不如的子女 陈昱自然知道他的打算。 之前乞丐就说过,之所以跑出来,就是不想连累老婆孩子。所以,这个时候让他联繫老婆孩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光凭这一点,虽说乞丐有些无赖,但是最起码他是一个男人。一个甘愿承受无尽痛苦,也不愿拖累家人的男人!不过陈昱也很为难,自己刚毕业的大学生,浑身家当不超过两千块。再加上这里是医院,自己只是个打工仔,医院不是福利院,不可能因为他一个人,而影响整个医院的运营。 想要帮他,也只是有心无力。 “急诊科大厅有个拐角,那里平常很少有人。给他一套被子,让他先住下,等到明天何主任来了再说吧。”陈昱有些无奈的说道。 “陈昱,你过来一下。”陈绍聪神色复杂的看了乞丐一眼,衝著陈昱摆摆手,走到护士站旁边。 “海洋,带他去卫生间洗洗,然后给他弄点儿吃的。”陈昱回头看了海洋一眼,然后来到陈绍聪身边。 “陈昱,兄弟之间,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你23真想帮他?”陈绍聪脸色复杂的问道 “那不然呢?就看著他死在咱们医院?”陈昱无奈的说道。“陈昱,你知道他治病得花多少钱么?保守估计,得二十多万。”“你这样搞,他肯定会赖上你。到时候他这病你是治还是不给她治?” “最重要的是,他的病牛主任说了,压根儿就治不好!继续治疗有意义么?”“拋开这些不说,你刚上班才几天?別说是手术,就是他在医院里吃药打针住病房,你都开销不起!”陈绍聪怒其不爭的说道。 “那怎么办?”陈昱问道。“让他走啊!你给他送饭,给他打点滴,给他打杜冷丁,仁至义尽了!天底下可怜人多了去了,你心里一直想著別人,谁能帮你?” “做好事儿咱们得做,但是也得量力而行吧?兄弟我说句自私的话,你这样纵容他,他肯定会赖在这儿!” “扬帆是什么人?他早就看何主任不顺眼了!你这样不仅让你自己为难,你也让何主任为难! 陈绍聪的话,让陈昱沉默了。陈绍聪话说的虽然不好听,但是確实是事实。 就算是有系统傍身,自己现在还只是个实习医生。没钱没权,把乞丐留在这里,肯定会让何建一为难。 “小昱,我知道你心肠软。这样,你要是狠不下心来,我出头成么?我去劝他,让他离开咱们医院。”陈绍聪说道。 “先等等吧,傅院长答应了募捐。要是募捐的款项够了,就给他做个手术先把脑袋里的钢丝取出来。” “他受得罪够多了,最后一段时间,好歹让他感受一点儿人情味吧。”陈昱有些苦涩的说道。 “有扬帆在,我看这事儿八成是要黄!”“算了,既然傅院长都开口了,这事儿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是我警告你啊,別对那傢伙太好,我感觉他有点儿无赖。”陈绍聪警告道。 “陈医生,陈医生!”就在这时候,张冷脚步匆匆的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看著满头大汗的张泠,陈昱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去急救室看看吧,江主任和几个人吵起来了,吵的很凶。”张冷抹了一把脑门儿上的汗,气喘吁吁的说道。 “海洋,他交给你了,我过去看看。” 陈昱交代一声,拔腿就朝著急诊科急救室跑了过去。 赶到急诊科的时候,陈昱老远就看到江晓琪拦在两男两女面前,面红耳赤的训斥著什么。就在陈昱即將来到江晓琪面前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伸手朝江晓琪推了过来。 陈昱几步窜过去,一手推开那男人的手,一手把江晓琪护在身后。“干什么呢?这里是医院!你们在动手,我立刻叫保安!”陈昱怒气冲冲的吼道。那几个傢伙被突然衝出来的陈昱打乱了阵脚,再加上理亏,一时间显得有些慌乱。“怎么著?医院了不起啊?你们这是警署还是监狱?凭什么不让我们走?”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女人扯著嗓子问道。 陈昱有些疑惑的看了江晓琪一眼。他们是个疑似胰头痛 的子女 们听气呼呼的说道。 “什么!?” “哎哟我这暴脾气,你们一个个还有没有一点儿人性?你妈生你们养你们,到这时候了,你们竟然想什么都不管?” “就算是畜生都知道反哺之情呢,你们还算是个人么?”陈绍聪听到江晓琪的话,红著脸衝上去就骂了起来。“你怎么说话呢?医生就能骂人了?”“这事儿你们得找老大,就是他!年轻的时候三天两头闯祸,进局子!我妈这病,就是因他操心太多才得的。” “现在妈这样了,他什么都不想管,什么事儿都想往我们身上推,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的事儿呢!” 一个穿著红色外套,看起来还有点风韵犹存的女人怒气冲冲的吼道。“老四,你还有脸说我?这些年你都干了什么?一个婚结了离,离了结,没有十次八次也有五六次了吧?” “一个女人,你得要点儿脸好么?你怎么不说妈是被你气的呢?”老大脸色阴沉的反驳。“你们谁也別说谁,都没少让妈操心!妈现在这样了,你们该掏钱掏钱,该伺候伺候。小明还在家里呢,我没时间在这儿跟你们胡搅蛮缠!”之前那个女人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老二,要脸么?啊!还要脸么?”“妈是在你家病倒的吧?妈身体好好的时候,伺候你,伺候小明,给你们洗衣做饭带孩子家政都没这么使唤的!” “得,把妈折腾成这样,你倒是把自己择的乾乾净净!做人得有良心,小心天打雷劈!”老大恶狠狠的骂到。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护士脚步匆匆的走来,把几张检查底片和化验单交到江晓琪手上。江晓琪看了一眼底片,又看了看化验单,眉头一皱,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陈昱接过底片看了一眼,冷冷的说道:“已经可以確诊,老太太患的是胰头癌。”“行了!这是医院!要吵出去吵!”陈昱忍不住愤怒的说道。像这种人,你就算是强行把他们留下来也没用。他们虽然狼心狗肺,但是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这里是医院,不是警署,没有权利限制他们的自由。 “哎哎哎,你们別都走啊,先把今天的费用结一下!” 李雯的话,不仅没让四兄妹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一溜烟的全都跑了个无影无踪。护士站离著老太太所在的地方,只隔著一曾薄薄的帘子。所以几个女儿吵架说的话,老太太一清二楚的听在了耳朵里。辛辛苦苦大半辈子,一手拉扯长大的几个儿女这样对自己,让老太太心如死灰。她颤颤巍巍的从床上爬起来,忍不住老泪纵横的说道:“我不治了,我不治了!”“阿姨,您不能走!”陈昱赶紧拦在老太太的面前。 “我不治了,我不治了!”老太太老泪纵横,声音里充满了绝望。这个情景,让陈昱感觉心中一阵刺痛。他一把抓住老太太的胳膊,动情的说道:“阿姨,您別走,他们不管您,我管行么?”“我这一把老骨头,早死晚死都得死,自己的亲生儿女都不管我,我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你是一个好孩子,我不能拖累你。我不治了,我想回家。”老太太衝著陈昱摆摆手,曾颤巍巍的离开了急诊大楼。 “特么的,几个牲口!早知道是这种玩意儿,他们的爹就应该把他们射墙上!”陈绍聪恨恨的骂道。 “陈绍聪,你还有点儿医生样子么?满口脏话连篇!”扬羽狠狠的瞪了陈绍聪一眼。“我说什么了?”陈绍聪眼睛一翻。“你说应该把他们···” 说到这里,杨羽才反应过来,立马住口,一张俏脸羞的通红。 “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下班儿回家,各找各妈!”陈绍聪有些烦心的摆摆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三线值班室。“喏!”江晓琪把一杯咖啡放到陈昱面前。 “別看了,正宗的巴西咖啡豆,我现磨现冲的,你是除了我闺蜜,第一个有幸品尝我手工咖啡的人。” 江晓琪一脸傲慢的样子说道。“谢谢。” 陈昱说完,端起被子喝了一口。 入口苦涩,回味醇香,还带著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这味道就喝人生是一样的,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喝。“味道怎么样?”江晓琪一脸期待的盯著陈昱问道。“好喝。”陈昱很认真的回答。 “这就完了?”江晓琪等了半天,才发现陈昱的评价真的就是这两个字,眨了眨眼睛,忍不住问道。 “完了,干嘛?”陈昱一脸不解的问道。 “没事。”江晓琪忍不住翻了个可爱的白眼,她已经確定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榆木疙瘩,没有一点点情趣。 “听说你把那个乞丐留下来了?”江晓琪忍不住问。“不算吧?他没地方去,反正那拐角也很少有人去,我就让他先在那儿睡一觉,等明天看院里怎么说再做决定。”陈昱解释道。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江晓琪猛然来了这么一句,陈昱感觉有些接受不了,真的。“谢谢。”陈昱由衷的说了句。 “切,没诚意。”江晓琪吐槽一句,转身俏脸有些緋红,脚步匆匆的离开。等到四周再没有一个人,陈昱从新闭上了眼睛。 “恭喜宿主,接诊人数超过百人,主刀手术超过二十台,系统特奖励医学精英称號。系统特奖励夹层动脉瘤切除术,希望宿主再接再厉,早日达到医学圣手称號。” 系统熟悉的声音对陈昱来说格外悦耳。 这些天陈昱没事儿就在问诊台晃悠,不管是大病小伤他都接。这才在短短两三天的世间里,又接诊了七八十號病人。 別说两天时间接诊这么多病人有些夸张,其实这还是因为陈昱不想跟海洋他们爭业绩。急诊科最不缺的就是病人。 什么肚子疼,脑袋疼,断手断脚断经脉的,第一个来的地方肯定就是急诊科。光仁和医院急诊科,每天接诊的急诊病人就不下五百人!急诊科才多少医生,摊到每个人身上又有多少?所以很多人就说,这个世界上生意最好的地方,就是医院。陈昱对夹层动脉瘤切除术这个奖励很满意。 不知道系统是不是故意的,夹层动脉瘤切除术其实是一个大类!说起动脉瘤,可能很多人觉得它是一种肿瘤,但是动脉瘤不是真的肿瘤,只是动脉的局限性扩张。 但是不能因为它不是肿瘤而掉以轻心,动脉瘤同样是一种致命的疾病,根据动脉瘤出现部位不同,可分为周围动脉瘤、腹主动脉瘤、胸腹主动脉瘤、主动脉夹层动脉瘤、內臟动脉瘤等 主动脉夹层动脉瘤是一种比较严重的动脉瘤,很多人现在可能就很想问他的治疗方法了,但是首先我们应该了解一下夹层动脉瘤的症状,这样才能更好的预防与治疗。约70%的夹层动脉瘤患者有高血压史,远端主动脉夹层合併高血压更为常见。科学研究发现这可能与主动脉壁长期受到高动力血压的刺激,使主动脉壁张力始终处於紧张状態有关,另外也与胶原和弹性组织常发生囊样或坏死有关。 某些先天性心血管疾病,如主动脉缩窄、主动脉二瓣化也有出现主动脉夹层的可能。此外,妊娠、严重外伤、重体力劳动及某些药物也可能成为夹层动脉瘤的病因。 关於夹层动脉瘤的症状,夹层动脉瘤大多发病急,患者会突发剧烈疼痛,甚至休克,还会因为血肿压迫相应的主动脉分支血管时出现的臟器缺血症状。部分患者在急性期(2周內)死於心臟压塞、心律失常等心臟合併症。 年龄高峰为50~70岁,男性发病率高於女性。约半数或1/3患者发病后有苍白、脉 速、脉弱或消失、大汗、皮肤湿冷、气促等表现,而血压下降程度常与上述症状表现不平行。还有些患者可因剧痛甚至血压增高耳。 严重的休克仅见於夹层瘤破入胸膜腔大量內出血时。低血压多数是心臟压塞或急性重度主动脉瓣关闭不全而导致。 因为此病的危险程度,所以笔者在这里建议由高血压的患者每天应该早晚各一次检测血压的变化,多运动,用合適的药物控制血压,少饮酒和吸菸,保持心情的时长。但是同时也不应该运动过量。一旦发现夹层动脉瘤应该去医院就诊,最好儘快手术。。 第六十一章 主动脉夹层动脉瘤! 所以,掌握了央层动脉瘤切除术,等於陈昱就可以进行胸腹手术,顏內手术,腹部手术以及內臟器官手术! 外科能接触到的手术,几乎被夹层动脉瘤全部囊括了。当然,你会做夹层动脉瘤切除术,不一定就证明你同时精通了別的手术。就比如你学会了颅內动脉瘤切除术,不等於你就学会了脑出血清除术。但是总归你有机会能接触到这个地方了,为之后学习各种类型的手术都可以奠定很好的基础。 得到系统奖励之后,陈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进入模擬手术室。 经过两次经歷,陈昱对模擬手术室已经算是比较熟悉了。 所以他一进来不再在模擬手术室的神奇上耗费时间,而是直接进入角色,来到了模擬患者面前。 根据系统讲解,动脉夹层瘤的手术方法分为两种。 一,主动脉壁剥离病变累及升主动脉的病例亦即stanforda型或debakey i型及2型病例。 二,主动脉壁剥离病变仅累及降主动脉的病例亦即stanfordb型或debake y型病例。 系统给陈昱的出的题是,他要在颅內,胸腔以及腹主动脉这三个地点,分別进行两个类型的手术。 也就是说,他至少要进行六台手术。 所谓主动脉夹层瘤,是指由於主动脉內膜局部撕裂,受到强有力的血液衝击,內膜逐步剥离、扩展,在动脉內形成真、假两腔。 主动脉是身体的主干血管,承受直接来自心臟跳动的压力,血流量巨大,出现內膜层撕裂,如果不进行恰当和及时的治疗,破裂的机会就非常大,死亡率也非常高。 主动脉夹层瘤手术,说白了就是把那一段受损的主动脉切除,用人造血管代替。听著简单,但是它要克服术中血液循环问题,因为主动脉不像普通动脉和静脉。普通动脉或者说静脉做手术的时候,切开直接用止血夹一夹,缝合之后止血夹鬆开,恢復血液流通,完活儿。 但是主动脉可是提供全身供血的,你要是用止血夹一夹,手术也別做了,一会儿人就没了 陈昱一共进行了三十四台手术,才算是將系统出的六道题全部完成。从模擬实验室出来,陈昱再次大汗淋漓。 “系统,这样整我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陈昱忍不住问。“宿主请放心,进入模擬实验室,对宿主身体並不会產生任何不良影响。只不过宿主脑容量有限,进入模擬实验室的时候,对出现脑细胞活动过於活跃的现象,身体出现一些异常属於正常现象。”系统解释道。 “每次进去都得流一身的汗,你老实告诉我,进入模擬实验室会不会伤肾?我怎么感觉这样下去早晚会虚呢?”陈昱还是有些不放心。 “问题超出授权范围,系统无法做出回答。”系统的回答让陈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所幸的是,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奇葩的玩意儿。“陈昱,你没事吧?” 突兀的声音,让陈昱浑身一颤。一抬头,正好和江晓琪四目相对。这让陈昱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摇摇头说道:“没事儿,没事儿。” 江晓琪狐疑的看了陈昱一眼,脑袋从窗户伸进值班室,精致的小鼻子可劲儿的动了动,像是警犬一样在嗅著什么。 后来,她索性直接进到值班室,东瞅瞅,西望望,特別是桌子底下的垃圾桶,被她悄悄的观察了好几遍。 陈昱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上次休息室的误会,让他在江晓琪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印象,而且是那种超尷尬的印象。 “陈昱,咱们都是医生,讳疾忌医这个道理你不可能不懂吧?”江晓琪直勾勾的盯著陈昱,很严肃的说道。 “江主任,你什么意思?”陈昱揣著明白装糊涂。 那能怎么办?直接跟她说:何主任,我真的不是肾虚?“你是不是肾虚?”江晓琪的话,让陈昱脑袋嗡的一声。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虽然说在医生眼里患者没有性別之分,但是这么直接,还是会让人很尷尬的好么? “没有。”陈昱很坚定的摇摇头。 “你跟我说实话,这不是什么大病,可以治的。”江晓琪还是不相信的说道。这不是什么大病,可以治的。江晓琪“真没有。”陈昱有些无语的说道。 “你怎么证明?”江晓琪不肯放弃自己的猜测,继续追问。“江主任,你告诉我,这事儿应该怎么证明?”陈昱实在是有些鬱闷了。“你…”江晓琪嘴巴都张开了,这才想起来有些不对劲,只能把后面的话全都吞了回去。就在这时候,一阵吵杂的吵闹声让两人下意识的对视一眼,几乎同一时间朝著急诊科大厅跑了过去。 九个浑身是伤的大汉坐在大厅的凳子上,一边坐著六个人,一个脑袋上打著补丁,一个胳膊上缠著吊带。 另外一边坐著三个人,中间那个身穿黑色衬衫的中年人有些无精打采的躺在椅子上,紧紧的捂著胸口。 “老大,怎么了?肚子不舒服么?”身边的一个小年轻问道。“草,敢让老子开瓢!小刀,打电话把人全叫来,老子今儿非得弄死他!”另外一边身穿花衬衫,满脸是血,用毛巾紧紧捂著闹到的傢伙恶狠狠地说道。“看什么看?你特么等死吧!”花衬衫旁边的小辫子杀气腾腾的吼道。“劳资看你怎么了?找人来砍我啊!草!”黑衬衫身边的小年轻忍不住怒骂。“怎么回事儿?” 陈昱和江晓琪走到杨羽面前问道。 “这个病人很奇怪,脉搏浅快,脸色发紺。”杨羽有些担心的说道。“哎哎哎,你特么会看么?没看到我们老大脑袋上这么大哥口子,他身上一条口子都没有,装什么孙子呢!” 小辫儿怒气冲冲的说著,走过来伸手就朝著杨羽推了过去。陈昱一伸手,一把抓住小辫子受伤的左臂。 “哎哎哎哎哎呀,疼疼疼!”陈昱正好抓在他伤口上,小辫子弯著腰,呲牙咧嘴的叫道。 “还知道疼?想不想看病了?不想看可以,大门儿在那,你是想自己出去,还是让我叫保安来请你?”陈昱冷冷的问道。 “想想想看病,鬆手,鬆手!”小辫子疼的~冷汗直冒。陈昱鬆开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注意力再次放到黑衬衫的身上。“小子,今儿在医院,大爷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等出去,大爷不弄死你,大爷管你叫爷爷!”小辫子指著黑衬衫身边的小年轻恶狠狠地说道。 “怕你啊?来啊!”小年轻也是暴脾气,一把抓住小辫儿的衣服。“草,还特么敢动手,老子弄死你!”小辫儿伸手就朝著小年轻的脖子掐了过去。小辫儿吃亏,花衬衫其余的几个手下纷纷冲了上来,一时之间,急诊大厅成了斗殴场所了 陈昱正准备制止,转头看见杨羽走到眾人旁边,怒气冲冲的吼道:“都给我闭嘴!”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让几个正在撕扯的小混混全都愣了。 “不知道这事什么地府啊?进了医院还吵!不想死的都坐下,想死的都给我滚出去!”杨羽的话,让几个小混混都有些怂了,纷纷鬆开手。“看什么看?坐下!”杨羽再次怒吼一声。 陈昱有些惊艷的看著杨羽,谁能想到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有这么泼辣的一面。“有点儿疼,忍著!”杨羽直接来到小辫儿面前,从医疗小推车里面拿出一瓶医用碘酊。“嘶…哎哟!” “伊唷,哎呀,啊,啊…小辫儿一声惨叫,把他身边的三个人嚇得浑身一颤。 “叫什么叫?这会儿知道疼了?在外面打的头破血流,到医院还没轮的上看病呢,又想打了?” “刚才不少挺厉害的么?非得闹出人命才算完是吧?”杨羽怒气冲冲的训斥道,说完之后,她直接把小半瓶碘酊直接倒在小辫儿的伤口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让所有人都感觉心惊肉跳。特別是小辫儿一伙儿的几个人,全都嚇得面无血色。“一会儿包扎完,先別走。观察一个不时之后再走。”杨羽说完,看到没人反应,忍不住再次吼了一句:“听到了吗?”“哎哎哎,听到了,听到了。” 几个混混全都浑身一颤,諂媚的点头说道。“搭把手,把你大哥抬到里面急救室去。”陈昱说完,和小年轻一左一右,把黑衬衫扶到急诊室里,放到病床上。 “你老大突然就这样了么?”陈昱一边检查一边问道。 “早上就不舒服,说是头疼胸闷。后来那几个王八蛋就来店里闹,我哥跟他们理论,被他们拿著棍子在背上砸了一下,直接坐地上就晕过去了。”小年轻说道。 “胸部疼么?”陈昱问道。“疼,特別疼!”黑衬衫有气无力的说道。“怎么个疼法?” “就跟刀砍的似的,背也疼,肚子也疼。” “怎么疼起来的,什么时候疼的?平常血压高么?”陈昱继续问道。“高,我血压一直都挺高的。今天早晨胸口疼的很厉害,就跟要死了似的。”“后来,让他们在后背砸了一下,当时疼的差点儿死了。医生,你给我打一针止痛针吧,疼的受不了!”黑衣人说话的时候,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我怀疑是胸主动脉夹层动脉瘤,江主任,你怎么看?”陈昱转身看向江晓琪。“恩,特徵相符,有很大把握。李雯,推一个床边心臟彩超来,给影像科打电话,彩超之后立刻安排ct。”江晓琪脸色低沉的说道。 李雯一路小跑著把床边心臟彩超推到急诊科,路过那几个混混的时候,几个混混嚇得蹭的站了起来,一脸恐惧的看著急救室。 “这,这,这不会打出事儿了吧这个?”花衬衫一脸惊慌的说的。“大哥,还用说么,傢伙事儿都给弄进去了,这下玩儿大了!”另外一个混混说道。“胸部有阴影,这一段主动脉明显有色差,基本上可以断定是胸主动脉夹层动脉瘤。” 检查过后,江晓琪说道。“走,去影像科。” 一行人把黑衬衫挪到轮床上,一路狂奔的朝著影像科跑了过去。“是双通征动脉夹层。” 检查过后,影像科的医生说道。 “李雯,打电话通知心內,心外,普外今天值班的主任立马赶过来,通知何主任!”江晓琪面色阴沉的说道。 一个小时后急诊科会议室 “李主任,你这是故意的吧?你们普外一个主任,六个副主任,怎么每次跟我们会诊,来的都是你啊?”何建一半真半假的说道。 “何主任,你这话说的可就伤我的心了。”“这是几点?凌晨十二点零三,我刚睡的香呢,一个电话吵醒,脸都没洗我就往这儿赶。”李伟民一脸苦涩的说道。 “都来了?不好意思,离得有点远。”声音落下之后,一个头髮斑白的老人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麻烦白主任了。”何建一恭敬的说道。白主任摆摆手:“咱们吃的就是这碗饭,这种话就別说了。介绍一下病情吧,夹层动脉瘤隨时都有生命危险,咱们要爭分夺秒。” “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直接在六厘米到七厘米之间。” “几位主任请看,这儿已经接近七厘米了。很危险,隨时都有可能破裂,建议马上手术。”江晓琪开口说道。 “我同意,心包填塞,破裂出血,病变累积肝肾功能,都是很有可能的。”白主任点点头,转身看向李伟民和何建一:“李主任,何主任,这个手术我需要你们协助 “你放心吧白主任。”何建一和李伟民纷纷表態。 “准备自体血液回收机,这种出血量很大的手术,要进行自体血液再利用。备血方面,400cc滴注,800cc备用吧。”白主任说话的时候眉头紧皱,脸色苍白如纸。 “白主任,您没事儿吧?”何建一一把抓住白主任的胳膊,有些担心的问道。。 第六十二章 真是个妖孽啊 “我没事儿,年纪大了,有点儿三高还不正常么?准备手术。”白主任摆摆手,苦笑著说道。 “要不然您休息一会儿?我给您泡杯茶喝喝,缓缓。”何建一恭敬的说道。白主任是仁合真正的元老,今年已经將近六十了,快到了退休的年纪。在心外科当了二十多年的一把刀,手下救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真正的功勋之臣。 所以,何建一在他面前,那真的就是晚辈,包括傅博文见到他都得敬敬的叫一声白主任。 “茶叶可以等会儿喝,但是病人等不了。行了,小何,我没那么金贵,赶紧准备手术吧。白主任说著话,带头到消毒间走去。 手术室,所有人都围拢在白主任身边。 白主任站在主位上,洋身包的严严实实的,高挙著双手。其实以如今的无菌条件,不需要这样做。但是在一二十年前,手术室没有现在现金,那时候的主刀医生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儘量保持双手的洁净程度,这已经成了白主任的一个习惯。 “人员安排。”“主刀医生:白卫国。 一助:李伟民。 二助:何建一 三助:江晓琪 器械:周佳。 巡迴:李雯。” “白主任,二助让陈昱来吧。他手比较稳,开胸手术的经验也比我多。”白卫国的话音刚落,何建一立刻就补充道。 “陈昱?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天才实习医生?”白卫国看了陈昱一眼。“白主任,都是別人夸的。”陈昱恭敬的说道。 “知道是別人恭维的就行,何建一,实习医就是实习医,规定就是规定!实习医不能拿刀的规矩,你们不是不知道吧?” “我们手里拿的不是刀,而是人命!让实习医做这种手术,简直就是胡闹!”白卫国一通训斥,让手术室里所有人都有些面红耳赤。 “白主任,我跟陈昱一起做过两台手术,他的缝合和切除確实做得不错。”李伟民尷尬的解释道。 “我看过手术视频,確实是个人才。然后呢?就算是天才,他也只是个学生!规矩定下来了,就是让人遵守的。” “咱们做外科的,不仅仅讲天赋。还得讲经验,讲坚持,讲心性!我毫不怀疑小陈將来会是临床医学界的一代宗师,但是现在他还刚刚开始。揠苗助长,只会害了他。” 白卫国的话,让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白卫国所说的,虽然有点儿武断了,但是对於大多数情况来说,確实是这样。世界上不缺乏人才,甚至是天才。但是很多天才都毁在了年级上。特別是临床医学这一行当,临床医学专业的学生本科都要比普通专业多上一两年,为什么 就是因为经验,阅歷!说句最简单的,年轻人贪玩儿。 很有可能因为喝酒,熬夜导致注意力不集中,在手术中出现问题。还有就是年轻人阅歷浅,碰到突发事件的应对能力不足。机牛社八园还比如感情上的事情,对年轻人的情绪波动影响也很大,要是把情绪带到手术中,那后果简直就不堪设想。 当然,这是大多数情况。 但是这个行业的基本守则,总不可能因为个別情况去更改了“患者的基本资料。”白主任开口说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患者,男,39岁。五年高血压,无心臟病史,无药物过敏史。”李雯回答。“恩,患者生命体徵。” “血压120,80.心率75,呼吸26。患者基本生命体徵正常,可以手术。”“血浆400cc,滴注。”“是,血浆400cc,滴注。”“生理盐水400cc,滴注。”“是,生理盐水400cc滴注。” “打开第三输血同道,隨时准备输入血浆。”三输血同道“是,打开第三输血同道。”“麻醉师,实施气管插管全麻!” “是,管插管麻。” “麻醉完成!” “伟民,你来开腹。”白主任淡淡的说道。“好的,白主任。”李伟民回答一声,接替了白卫国的主刀位置。“设置手术开始时间,凌晨12点47分!”“设置手术开始时间,凌晨12点47分!”“设置完成!” “手术刀…李伟民接过手术刀,看了一眼手术时间之后,沿著胸骨正中切口,切开心包。“白主任,开胸完成。”“恩。” 白卫国重新接掌主刀位置,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开始注入肝素,每小时8毫升。”“是,开始注入肝素,每小时8毫升。”“全身肝素化完成。”全身肝素化完成后,白卫国在患者的心房內插入单根引血导管。 接著,他在未被主动脉壁剥离病变累及的股总动脉插入动脉给血管。“开始接入体外循环机!”“何主任,你来帮手!你用止血钳阻断血管,我来切断接合。等到何建一准备好之后,白卫国立刻切断胸主动脉,然后在十秒钟之內,將胸主动脉和体外循环机的泵头接合。 接著是动脉以及主静脉。 “体外循环机接入完成,开始降低病人体温。” “何主任,往患者心包腔內注入冰生理盐水做局部降温。”白卫国面无表情的说道。“是,白主任。”“冰生理盐水!”接过冰生理盐水,何健一马不停蹄的注入到患者的心包腔。“心臟局部降温完成,心臟局部温度25度。”白卫国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左心房放入减压导管。”白卫国一边说著话,一边接过导管,置入左心房中。接著,他在靠近无名动脉起点的位置阻断升主动脉,然后在升主动脉壁上作纵切口,就在这时候,白卫国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著额头流了下来。 最要命的是,他的身体开始微微战慄。所有人的心全都在瞬间揪了起来,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手术做到这种情况,稍微手一抖,就可能造成患者胸腔大出血的情况,更严重的,直接让心臟受到致命的创伤。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钟,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白卫国儘量控制自己的身体,坚持切开主动脉腔,经左,右冠状动脉开口,插管灌注冷心臟停博液。 这一步彻底完成之后,白卫国的身体竟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白主任!”何建一他们齐齐惊呼一声,全都朝著白主任冲了上去。“海洋,心臟按压!李雯,备用呼吸机,快!”何建一有些慌乱的喊道。 “手术怎么办?主动脉夹层瘤我之前只接触过一次,还是观摩。”李伟民急切的说道。“手术过程你都懂,只能试一试了!主动脉已经切开,接合了体外循环系统,时间长了,病人肯定会发生血液病变!”何建一感觉自己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白主任那边心臟骤停,患者这边中断了手术。搞不好两个人都救不过来,那可就是一场特大医疗事故。別说这手术室里的人,整个仁合医院的天都得塌了!“何主任,我来吧。” 陈昱说完,径直来到主刀位置。 “陈昱,你別逞能!到底行不行啊?”江晓琪一脸担心的问道。“差不多吧,我之前做过这方面的研究。”陈昱一边说著话,一边开始观察起患者的胸腔 “你!” “江主任,算了吧,现在也只能相信陈昱了!”“就算是现在叫心外的人来,时间也赶不及了!”“相信陈昱,他一直都能够创造奇蹟。”李伟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都没谱。 陈昱之前的表现已经可以叫逆天了,完成了几台连院主任级別都头疼的手术。但是转念想想,这几台手术虽然不属於同一科室,但是主要也就是接驳。但是眼前这台手术,可不是只有接驳缝合那么简单了,它属於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所以,就算是李伟民这种外科专家,也不敢轻易去尝试。 倘若说之前陈昱那几台手术让李伟民吃惊,那这台手术假如陈昱要是能够完成,那完完全全就成了李伟民的偶像 这不是人才,不是天才,简直就tm的是妖孽,还是那种老祖宗级別的妖孽。之前白主任所做的几近完美,所以陈昱直接进行了下一步。窥察內膜裂破部位和主动脉壁剥离病变是否累及主动脉瓣竇“剥离病变涉及主动脉瓣竇而主动脉瓣启闭功能正常!”陈昱说话的时候,轻轻鬆了一口气。 这算是不行中的大幸,主动脉瓣启闭功能正常,这台手术的难度就降低了至少三分之一。 患者术后恢復的概率,也增加了將近三分之一!“手术刀!”陈昱伸出手,转头朝著器械周佳看了过去周佳一直都是夜班,她听说过急诊科有个又帅又厉害的医生叫陈昱。但是他没见过,更没有跟陈昱一起做过手术。 按照医院的规定,实习医生是不能主刀的。所以陈昱说话的时候,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何建一。“我来当器械。”李伟民没有直接训斥周佳,因为他理解这些年轻人,这种责任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有一点太大。 李伟民说完,快速换了一双无菌手套,来到器械车面前,把一把崭新的手术刀递到陈昱手上。 另外一边,接连两分钟的按压,白主任没有任何反应。“房颤!” 何建一惊呼一声。 “快,送到隔壁的手术室!”何建一说话间,和海洋一起抬起白主任,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手术室。陈昱看了几个人的背影一眼,心情没有丝毫波动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他手上掌握著患者的生命,所以他只能选择坚强陈昱找到瓣竇,在瓣竇上方一公分的位置切断升主动脉。然后在主动脉瓣交界处,於主动脉壁里、外各放置一小块涤纶垫片。“3-0普理灵缝合线。”陈昱喊了一声。 “陈昱,血管缝合不是应该用可吸收缝合线么?普理灵是不可吸收缝合线。”江晓琪忍不住问道。 “你上学的时候没学过么?”陈昱好奇的问了一句。“没有。”江晓琪有些尷尬的摇摇头。人的精力有限,就算是急救专业学的驳杂,但是总得选修一些自己感兴趣的。血管接驳以及心臟这些太过复杂,所以急救专业的学生一般只会稍稍了解一下,並不会当做选修学科来系统的学习。 “普理灵虽然是非生物性降解性缝线,当时普理灵被植入组织后保持久的张力强度,普理灵手感顺滑,易於打结,很少有组织阻力感,它提供牢固的线结保障。” “最重要的是,它能隨著组织的机械搏动而延展,並不会因疲劳而断裂。所以並不需要后期再手术拆线,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陈昱一边解释著,一边用褥式缝合法穿过主动脉壁,缝合固定交界。放置涤纶垫片的原因是,主动脉夹层瘤让患者的主动脉变薄了很多,再加上血液的污染,让这一块儿变得特別脆弱。 放置涤纶垫片,能够有效的增加这一主动脉的抗压能力。“主动脉交界固定完毕!”陈昱的话,让李伟民和江晓琪全都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再看向陈昱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异样。 这已经属於妖孽等级的存在了。 这要是在外面听到二十多岁,刚毕业的学生能做这种手术,李伟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吐那人一脸口水,然后再骂他两句。 但是事实发生在眼前的时候,李伟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麻木。 用这个词语还算是比较恰当,你现在就算是说陈昱能独立操作心臟搭桥手术,李伟民都毫不会怀疑。 不过,他们的心情,丝毫没有影响陈昱。“环状窄条织片。”陈昱喊了一声。“奥,奥,环状窄条织片。”李伟民正在想事儿呢,被陈昱突然叫醒,显得有些慌乱。。 第六十三章 死在手术台上,是他的归宿 陈昱把环状窄条织片放置在升主动脉近、远段切端主动脉壁里、外,然后缝合加固主动脉壁,接著连续缝合升主动脉近、远端切端。 最后,陈昱在两个切端之间置入一段人造血管,再用主动脉壁包绕人造血管,这样可以起到加固和止血作用。 “患者主动脉瓣发生病变,需要切除!”陈昱一边说著,一边开始切除主动脉瓣以及病变段升主动脉。直接他用带瓣人造血管,人工瓣膜端和主动脉瓣瓣环缝合在一起。並且还在人造血管上切开小窗,和冠状动脉开口附近的主动脉壁吻合。 最后一步,陈昱拆掉体外循环器上的最后一条升主动脉,和人造血管接驳在一起。然后是皮肉缝合。“手术完成。” “手术结束时间,4点27分!”陈昱终於鬆了一口气,这时候才感觉浑身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顿一样,疼的呼吸都有些困摊。 “陈昱,还有你不会的手术么?”李伟民实在是忍不住问道。“有,很多。”陈昱半真半假的回答。 “周佳,李雯,把患者推到eicu,四十八小时重点观察!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第一时间通知我。” 陈昱说完,打开电动密封门,一边脱著无菌防护服,一边脚步匆匆的朝著另外一间手术室走了过去。 刚走到手术室门口,陈昱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密封门是打开的,何建一面无表情的坐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刚刚没风吹乾。海洋低著头,一句话不吭的站在何建一身后。而白主任就躺在不远处的手术床上,闭著眼睛就像是睡著了一样。何建一突然踉蹌的爬了起来,一言不发的朝著急诊科的大门走过去。陈昱正准备追出去,却被江晓琪一把抓住。“让何主任一个人静静吧。”江晓琪泪眼婆娑的说道。“白主任突发大面积心臟梗死,我…我和师父尽力了,但是我们没办法,只能看著他的呼吸慢慢消失,只能感受他的身体失去温度,我们什么都干不了!” 海洋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的靠在墙上,慢慢的滑落。“海洋,你尽力了!” “我们是医生,但是我们也是凡人。我们救得了病人,但是我们抢不回来已经失去的生命!” “白主任就是太累了,我们仁合心外科唯一的主任医师。每次我们见面都劝他,休息一下,他说他不累。” “干我们这一行的,怎么不累?” “每天做不完的手术,一台又一台!不仅仅要承受肉体上的煎熬,还要承受精神上的煎熬 “没拯救回来的病人,不理解我们的家属,这些事儿全都压在身上,这种感觉只有自己能够体会的到!” “每一个临床医生,都会忍不住去想,自己会不会有一天死在手术台上。或许这就是命。 李伟民声音低沉的说道。 说完之后,李伟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行了海洋,咱们还在上班呢!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李主任说得对,我们不是人,不可能治好每一个病人。”陈昱拍了拍海洋的肩膀劝慰道。 白主任的老婆儿子,孙子都来了,老老小小一共八个人。让陈昱意外的是,他们並没有过多的哭闹。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在他眼里,我,孩子,这个家,都比不上他的病人!”“这下好了,终於如愿以偿了。我一直跟他说,年纪太大了,不要那么拼命。”“他不听,还跟我吵,说他做了一辈子医生,就算是死在手术台上,也不愿意像別的老头老太太一样,躺在病床上窝窝囊囊的过完最后的日子。” 白主任的老婆面无表情的敘说著,就好像自已是个外人一样。 他的两个儿子,也一样,虽然都是眼泪汪汪,但是看不出来有多么悲痛。特別是白主任的两个孙子一个孙女,陈昱甚至感觉,在这三个孩子面前躺著的,不是他们的爷爷,而是一个陌生中带著些熟悉的老人。 確实,在很多医生家属眼里,自己完全无足轻重特別是外科医生,每日每夜的工作,大部分时间全都在手术室里度过。甚至於完全记不起来老婆的生日,完全没时间参加孩子的家长会,更不要说花大把大把的时间陪在家人身边。 这个世界上这样的工作还有很多,警察,消防员,火车司机,巡线员…甚至於新闻一次又一次的报导,有些工作者调休回家,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自己。有人说他们工资高,福利好,不愁吃不愁穿。其实所有的工作都像是一面围墙,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却想出来。天蒙蒙亮的时候,白主任一家人离开了,带著白主任的遗体。 何建一把自己关在休息室里,一直没有露面。江晓琪一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双目无神的看著大街上逐渐多起来的行人。陈昱静静的走到江晓琪身边,坐下。“喝水。” 陈昱把一杯已经温了的茶水递到江晓琪手上。 江晓琪神色复杂的看了陈昱一眼,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是我把白主任叫过来的。”“然后呢?”陈昱问道。 “然后,白主任倒在了手术室里,我感觉自己就是害死白主任的罪魁祸首。”江晓琪声音淡淡的,但是眼泪却忍不住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陈昱轻轻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浑身战慄了一下妄。江晓琪下意识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陈昱却握的更紧了。 “一个急诊科医生,救得了无数的病人,却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同事死在自己面前,何主任的心情我能感受的到。” “不过话说回来,白主任当了大半辈子医生,最终死在自己钟爱的手术台上,或许这就是他最喜欢的归宿。” 江晓琪有些感动的看了陈昱一眼,一把抽出右手,冷冷的问道:“这就是你耍流氓的藉口么? “我这是安慰你好么?”陈昱有些尷尬的说道。 “切,套路挺熟练的,怪不得医院那几个小姑娘被你迷的五迷三道!”江晓琪一脸不屑的说道。 这是她的一种自我保护欲,连自己最信任的养母都有可能是自己父母之死的罪魁祸首,江晓琪不敢轻易相信別人。 “今天不是有医院交流会么?你是主角,要是状態不好,傅院长不得收拾你。天都亮了,你赶紧睡觉去吧,別给我们仁合丟人!”江晓琪赶紧转移话题。 “应该是几个小手术,用不著那么紧张。再说了,我们医生是给病人治病的,医术可以拿来交流,但不是用来攀比的。”陈昱淡淡的说道。 江晓琪有些愣住了,他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好像就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生物。就像是…恩,圣母,你看不出来他想要什么,也看不出来他追求什么,每天都是在不停的接诊,不停的救人,.emmmm,顺便不停的撩拨医院的那几个小妹妹。 “我去看看何主任,听海洋说,白主任是何主任半个师父,何主任刚来医院的时候,一直都是白主任照顾他,教他做事的。现在白主任…” 江晓琪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医院,警队,军队..如今讲传承的地方不多了,恰恰医院是最讲究的地方。 这里讲就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像海洋,他是何建一的徒弟,可以这么说,父母带海洋来到这个世界,是何建一手把手把他带到医疗这一行当里。 教他怎么做事,更教他怎么做人。 现在白主任就死在何建一手里,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去买点儿早餐,顺便给何主任送去。”陈昱站起来说道。 “脑子还挺好使的嘛,行,还算是有情有义。”江晓琪虽然是一副调侃的模样,但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翘起。 “海洋,何主任怎么样?”路过问诊台的时候,陈昱看到海洋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顺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休息室一直锁的死死的,我师父那人你別看他每天风风火火的,其实特脆弱。“(cfcc) “每次有患者没下手术台,他都会把自己锁休息室里。”海洋也忍不住担心的朝著何建一的手术室看了一眼。 “恩。”陈昱点点头,拍拍海洋的肩膀。 “吃早餐了,江主任专门去十字街的那个狗不理买的。杨羽,周佳,一起。”陈昱说完,转身来到何建一的休息室。 让陈昱意外的是,他刚刚来到何建一休息室的门口,何建一就跟心生感应了一样,恰好打开了门。 “何主任。”陈昱喊了一声。“你怎么还不休息?今天还有几台交流的手术要做。”何建一一脸的平静,只不过双眼有些浮肿。 “没事儿,习惯了。何主任,吃早餐,江主任买的狗不理。”陈昱微笑著说道。“行,吃早餐。今天来的那些傢伙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咱们要好好表现,別坠了咱们仁合的名头。” “海洋,吃早餐!”何建一喊了一声,转而朝著办公室走去。 “那个钢丝哥,今天不能待在我们医院里。听傅院长的意思,这次来的还要卫计委的领导 “咱们不收费,收留钢丝哥的事情不能被他们知道了,这是行业规则,谁破坏了,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这样吧,一会儿我去劝劝,实在不行让保卫科出一下面。”何建一一脸为难的说道。 “师父,还是我去吧。是我把他留下来的,这事情自然应该我出面。”陈昱开口说道。何建一担心的看了陈昱一眼,良久才点点头:“恩,那就你去吧。爭取今天忙完之后跟傅院长他们商量一个具体方案,总这么拖著也不是事儿。” “对了海洋,咱们急诊科捐款的事情怎么样?”何建一转头看向海洋。“师父,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实行的是匿名捐款。捐款箱放在卫生间那边,我还没去看呢”海洋回答道。 “恩,这事儿办的不错。大家都不容易,都指著这份工资养家餬口呢,这种事情一定不能摊派!”何建一点点头。 看著何建一逐条逐项的安排急诊科的事儿,就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昱心里有些酸楚,何建一这种男人,就是那种打碎了牙齿都得咽进肚子里的。吃过饭,陈昱专门去员工餐厅买了一份儿早餐,准备给钢丝哥送过去。“小昱,还没吃呢?”陈绍聪刚好准备去餐厅吃饭。 “吃了,这是给钢丝哥打的。今天医院交流,要来领导,钢丝哥不能待在医院,所以...” “算了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就你去,钢丝哥三句话不说,你又得让步。”陈绍聪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没等陈昱开口,就转身往急诊科大厅走去。让陈昱意外的是,钢丝哥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受。靠在墙角里,吃著高档饼乾,喝著酸奶绿茶,看样子还挺悠哉的。“早饭,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隨便给你买了点包子和皮蛋瘦肉粥。”陈昱把早餐放到钢丝哥面前。 “小日子过得可以,饼乾吃著,酸奶喝著,比我们过得都好。”陈绍聪笑著调侃道。“还行吧。”钢丝哥也不客气,拿起地上的饭盒儿就吃。 “这包子味道可以,皮薄馅儿多,跟我老婆做的包子有的一比。”“哎,你一会儿有老婆,一会儿没家人的,到底怎么回事儿啊?”陈绍聪抓住钢丝哥的语病就问道。 “脑子疼,记不清。”钢丝哥又开始装糊涂了。 “是这样的,今天有领导来医院检查,你要是留在这儿,我们麻烦就大了。”“所以您想想办法,找个住的地儿。咱们这是医院,你在这儿总归是不方便。”陈绍聪开门见山的说道。 “赶我走是不是?”钢丝哥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冷冷的问道。。 第六十四章 钢丝哥有拯救的意义么? “你別误会,你顶著这跟钢丝干什么都不方便,我帮你去掉。”陈昱赶在陈绍聪前面说道 “你给我治啊?我没钱!”钢丝哥一脸吃惊的说道。“不用钱,你跟我来。” 陈昱说完,转身朝著接诊室走去。 “陈昱,你真给他治啊?现在还没上班,脑科,神经科的领导都还没来呢。”陈绍聪一脸懵逼的问道。 “接诊室?陈昱,你不会是直接给他拔了吧?这可不行我跟你说,你不能干蠢事!”“我说我要把钢丝拔了么?”陈昱有些无语的瞪了陈绍聪一眼。“就…就在这儿治啊?这也不是手术室啊!”钢丝哥看著接诊室的摆设,也是一脸懵逼。 他四处张望的时候,脑袋上的钢丝跟枪法横扫千军一样,让陈昱试了半天都~没敢靠近。“別动,你先別动!”陈昱赶紧阻止钢丝哥,生怕他脑袋上的钢丝碰-到什么东西。“来,躺下,躺下。” “直接躺下就行啊?”钢丝-哥疑惑的问道。“对,直接躺下就行。”陈昱点点头。 “你们让一下,別刮著,我这属於超宽行驶。”“大夫啊,这正应了东北的那句老话啊,叫车軲轆底下置罗锅,死了也治了!”钢丝哥难得的开了个玩笑。“你別动就行。”陈昱说完,从桌子上拿起一把手钳子。“陈昱,陈昱!”陈绍聪看情况不对,一把抱住陈昱的腰,一脸惊恐的说道:“陈昱,別激动!你这样肯定是不行!会诊的时候你也听到了,他脑袋这上面的钢丝是穿过血管的!你这样直接拔,那肯定就完了!” “大夫啊,我都这样了,你们就別嚇我了!”“咋的了这是?怕我赖这儿不走,这是想把我弄死啊?”钢丝哥蹭的坐起来,一脸惶恐的说道。 “不是,现在没法动手术,你这钢丝太长也不方便,我把露出脑袋的那截儿给剪断,你干什么不是方便一点么。”陈昱有些无语的解释道。 “那你早说啊,我的天,人家来医院是救命的,我这来医院是要命的!骨癌都没把我弄死,这差点儿被你们嚇死。” 钢丝哥瞪著眼睛瞅了陈昱一眼,又老老实实的躺下了。“你早说啊。”陈绍聪有些尷尬的鬆开手。 陈昱扶著钢丝哥脑袋上的钢丝,小心翼翼的把露出脑袋外面的剪断。“愣著干嘛啊?给我递两块医用棉,再拿两块胶布。”“你別动,我给你包一下,省的刮到手。”陈昱撩开钢丝哥的头髮,观察后道。 “大夫,这就算完事儿?你这不是坟地前面烧树叶,尽糊弄鬼呢么?”钢丝哥一脸无语的说道。 “我这怎么叫糊弄你呢?我给你修理修理,这不仅方便了,还美观了不少。最起码你走大街上去,別人也不会跟外星人一样的盯著你了吧?”陈昱有些尷尬的解释道。 “我都这样了,我还讲美观不美观?怎么个意思啊?什么大街上,你们就这么糊弄糊弄我然后赶我走是不是?”钢丝哥愤愤的说道。 “不是这意思,兄弟,我们可是仁至义尽了!” “打针,吃药,吃的用的,这些我们一分钱没收你的。但是你也得理解我们不是?今天领导检查,这要是发现你在这儿,我们麻烦可就大了!” “你放心,我们院领导说了,你这情况我们还会继续研究,想到合適的办法,还是会给你治!另外,每天你都可以来医院一趟,我们给你打点儿消炎药,弄点儿吃的,这些都没问题。”陈绍聪解释道。 “我是狗啊?每天来这儿叼块儿骨头?你就是想赶我走,不用说这么多。”钢丝哥指著陈绍聪,脸色阴沉的说道。 “兄弟,我没有撵你走的意思。但是我也只是个小医生,我说了不算,陈医生说了也不算!”陈绍聪一脸无奈的解释道。 “你就是想撵我走!”钢丝哥突然怒吼一声。 “我跟你讲,我这个人啊,活了三十来岁,没啥能耐!一老婆,一儿子,一姑娘。”“我以为我日子能过的挺好,没想到能得这个病!我招谁惹谁了?凭什么什么倒霉事儿都给我碰上?” “行,为了不拖累老婆孩子,我就走。我到城里一看,你们这儿太好了,你们都有钱,要啥有啥!” “车开著,大楼住著,穿的西装笔挺的,想吃啥吃啥,想干啥干啥!”“凭什么啊?凭什么城里人可以这样,我就得像条狗一样的活著?现在可好,活都活不下去了!” “我跟你讲,你撵我走我就报復你们!我买捆炸药我炸地铁去!活著不一样,死了还不都是坟地里的一把黄土?” 钢丝哥恶狠狠的说道。 “哎哎哎,那可不行!兄弟,你可不能这么做啊!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看啊,我们不是不帮你,我们帮你打针,打杜冷丁减轻你的痛苦,我们帮你消炎,控制了你的炎症!” “还有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医院领导正在商量你的治疗方法!你说,我们还能怎么办?” 钢丝哥的话,把陈昱和陈绍聪嚇得不轻,赶忙开口解释道。“你放心,你们是好人,我不炸你们!我去炸那些想要啥有啥的人!”钢丝哥说道。“那也不行,大兄弟,是我们陈昱把你收进来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小昱可得替你背锅啊!” “陈昱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才上班三天,他也是赚的血汗钱,你可不能这么坑他!”陈绍聪有些无语的说道。 “行!我懂你的意思了,我现在就走!我这个人啊,虽然说没什么能耐,但是我从来不给別人添麻烦!绝不给別人添麻烦,绝不!”钢丝哥声音冰冷的说道。。 办公室。 “你说什么?他要去报復社会?”何建一难以置信的盯著陈昱。“他是这么说的,我感觉他真的敢这么做!我让陈绍聪看著他呢,何主任,您看我们该怎么办?”陈昱有些头疼的问道。 “看来这事儿不能再拖了!募捐基本上到位了,我现在就给傅院长打个电话,立刻会诊! 何建一说完,拨通了傅博文的电话。医院大会议室。 傅博文,扬帆,医院里各个科室的头脑全都聚在一起。 “我认为取出他脑袋里面的这个钢丝,不可行!这跟钢丝贯穿了很多血管,如果拿的不好的话,他很有可能死在手术台上!”说话的脑外科的一个副主任。 “张主任说得对,咱们做手术,要考虑一下合算不合算!”“骨科的王主任已经说过了,他的骨癌已经到了晚期,没有挽留的价值了!肯定是死路一条,现在把钢丝取出来,还有什么意义呢?”一直没吭声的扬帆突然开口 “反正他的生命也就剩下几个月了,不如就这样放著。况且他就一个人在这里,就算是做手术,也没有人签字!这样一来,万一出点事儿,咱们可就得养活他老婆孩子一辈子,到时候,咱们医院可就真的成了福利院了。”另外一个主任说道。 “就是啊,现在做好事儿都得考虑一下利和弊呢,別成了农夫和蛇。咱们被患者反咬的事情,够多了,现在很多医护人员已经很寒心了。儘量避免那些碰瓷的事情,咱们这些做领导的,除了要治病救人之外,总还得顾及到员工的利益。”扬帆开口说道。 “现在我们討论的是病情,不是牢骚会!他虽然是骨癌晚期,虽然生命所剩的时间不多,但是他还是个人!作为医生,难道我们能眼睁睁的看著他在痛苦中度过最后的几个月么?”傅博文冷冷的说道。 “傅院长,我本来想会后再给您看看这个文件,刚到的。”扬帆掏出一个文件袋,放在傅博文面前。 “社保局通知下来了,下达了新的精神。你说在咱们这个菜价涨,油价涨,物价指数飞涨,也就是工资不涨的情况下,竟然还有降价的!” “咱们就说拨给咱们人均医疗费用吧,您的金口一开,精神有了,魂儿也有了,钱呢?您让我去哪儿弄钱去?” “我就算是个巧妇吧,您得给我米,我才能做出米饭来!” “所以傅院长,我斗胆说一句,社会上需要我们救助的人很多!光靠咱们的个人英雄主义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所以我是这么想的,好钢,它要用在刀刃上!好钱要用在救命上!这脑袋怎么开它也是白费劲。” “您金口一开,就让咱们整个仁合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捐款!那可都是咱们员工的血汗钱!有一就有二,这个口子破了,那以后是不是有可怜的,穷得病人,我们都得捐款?”杨帆的话,让会议室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当然,咱们医院同志们的觉悟高,一提到捐款救人,大家都很积极!但是,你不如把同样的捐款,花在一个值得挽救,而且是可以挽救的生命上。” “虽然说生命是无价的,但是救命的钱可是有数的啊!你说呢,傅院长?”“杨主任,即使是被医疗科学判定为没有医疗价值的人,挽救不回生命的人,但是扬主任不要忘了,他依旧是个人!如果我们都像杨主任这么想,能够救活的,能够继续为社会做贡献的就救,没用的就拉出去餵狗!” “那我想,唇亡齿寒,辅车相依,假如有一天,我们变成了这样的人,该怎么办办呢?”江晓琪言辞栗色的问道。 “假如真有这么一天,我绝对不拖累大家,拖累社会!我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我连遗体都捐了!”扬帆冷冷的说道。 扬帆的话,虽然有点儿冰冷麻木的感觉。但是仔细想想,其实他说的话並非没有道理。免费治疗的口子一打开,万一传出去,后面肯定会有那些没钱治病的病人源源不断的涌进来。 医院不是福利院,更何况仁合这种私人性质的医院。 “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募捐的事情,就此为止吧!我会向董事会解释的。关於医疗费的问题,我会替钢丝哥向有关部门申请专项救助…” “这样,先把钢丝哥收治到医院,在专项救助资金到位之前,他所有的开销,都由我个人承担。”沉默了片刻,傅博文这才开口说道。 散会之后,陈昱第一时间来到接诊室,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钢丝哥。“让我住院,给我申请免费治疗?大夫,你没骗我吧?”钢丝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问道。 “我骗你干嘛?赶紧的,我让护士长带你去洗洗,顺便换身乾净的病號服。”看到钢丝哥高兴,陈昱也跟著高兴。 急诊科办公室 趁著早上不忙,何建一把急诊科所有人都集中到了这里。“募捐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给大家添麻烦了!” “医院决定,钢丝哥的治疗费用,向主管部门申请专项救助金,所以,大家捐了多少钱,到护士长田亮那里认领。” 何建一有些疲惫的说道。 “我就不领了,就算是给钢丝哥买点儿营养品了。再说了,就算是专项救助金能够抵消手术费,但是药品费和器械费它也得收钱。” 海洋淡淡的说道。 “何主任,我也不领了,也就一两百块钱,少吃一顿火锅的事儿。我这肚子里怀著孩子,就当替他们行善积德了。”吴靚也开口说道。 “就是啊何主任,那点儿钱也干不了什么事儿。钢丝哥不容易,就当我的一点儿心意吧。 田亮也附和的说道。 到了最后,捐款没有一个人认领。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响了。陈昱回头一看,竟然是妇產科的何晶。 “何主任,江主任,这是我们妇產科的捐款,事先说明,这些都是自愿捐助的,想退都退不回去。” “一共是一万一千三百五十块钱,我就交给你们了。”何晶笑著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到何建一面前。 “咦?何晶,你来的够快的啊!” “老何,我们神经科没几个人,所以我们捐的不多,只有四千一百块钱。希望能够帮到钢丝哥,他是真不容易。”牛錚一脸唏嘘的说道。。 第六十五章 一巴掌打了整个医疗界的人! “我的天吶,一共八万一千五百块钱!师父,这钱咋整?”海洋一脸欣喜的问道。虽然之前开会的时候,扬帆和傅博文都提出了拒绝捐款的建议,但是各个科室还是送来了之前募集到的捐款。 “你说咋整?发给你当奖金?”何建一狠狠的瞪了海洋一眼。“这是给钢丝哥的募捐,直接交到他手上。” “师父,这里面还有药品费,器械使用费,咱们得先扣下来一部分,剩下的给他。万一手术做了,他赖帐,咱们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么?”海洋有些担心的问道。 何建一没说话,只是瞪了海洋一眼。海洋立马訕訕的说道:“我现在就给钢丝哥送去。”说完之后,海洋一溜烟的跑出办公室。 “陈昱,你眯瞪一会儿,一会儿各个医院的领导就过来了。听傅院长的意思是,可能会让你做三台手术,一台肌腱接驳,一台阑尾切除和一台断指再植或者是外伤缝合。” “肌腱接驳和阑尾切除的患者已经准备好了,断指再植或者外伤缝合,这个需要看临时来的是什么患者。”何建一开口说道。 “何主任,咱们这表演形式有些太重了吧?肌腱断裂,最好是在第一时间进行缝合。为了在同行面前露脸,让患者承受损失,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陆晨曦忍不住说道。 何建一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陆晨曦,长长的嘆了口气。 “肌腱断裂的患者已经提前进行过处理,只要接驳得当,並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多少影响。而且医院提前跟他沟通过,这次手术费可以全免,患者是同意的。” “虽说有点违背咱们的初心,但是现在就是这样。没名气,没实力就没有患者。说到底,我们私人医院也是一个盈利性机构。” “在不伤害患者健康,条件容许的情况下,適当的攀比还是有必要的。”何建一解释道。“想都不用想,又是扬帆的主意!我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扬帆不可能老老实实把这大一功劳拱手送给老师的。”陆晨曦冷冷的说道。 何建一脸色一沉,有些吃惊的看著陆晨曦,不確定的问道:“扬帆怎么说也是咱们仁合的人,他总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吧?” “那谁知的呢?他现在就是一个利益薰心的商人,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陆晨曦一脸鄙夷的说。 “到时候我会盯著的,扬帆应该不会是那种没有底线的人。”何建一面色阴沉的说道。不管怎么样,扬帆都是何建一的老朋友。 而且不可否认,他曾经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医生。 “何主任,我去眯一会儿。您昨晚上也基本上没睡,也眯一会儿吧。要不然赶上大手术,身体扛不住。”陈昱开口说道。 “恩,你先去吧。”何建一点点头。陈昱也没墨跡,转身回到休息室。 確实有点儿累,陈昱刚躺下就睡著了,直到被海洋喊醒。“小昱,快点儿。艾晓天那傢伙,就知道惹事!” “院长让人来找你,碰到了艾晓天那傢伙,她把任务接下了,看你睡觉呢,竟然把这事儿给私下里压下来了。” “院办的人又来了,说十几个院长在会议室等你一个人。你再不去,那些傢伙可能得把仁合医院拆了!”海洋一脸无语的说道。 陈昱也有些无语,不过艾晓天也是一片好心,就是有些不知轻重了。“傅院长,你这是故意的吧?我知道你们仁合好多年没出风头了,但是把各位同仁晾在这里,不太好吧?” “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摆这么大的架子,你说不是你故意安排的,可能也没人信吧?”说话的是一个白白胖胖,有些谢顶的老头儿。 “邱院长,这次交流会,我们没有邀请你吧?你这是不请自来。我想问问各位同仁,谁不尊重別人,大家心里应该有个底吧?” “陈昱昨天晚上值夜班,做了一台腹主动脉夹层瘤手术。这种手术有多累,大家应该都清楚吧?” “为了这台手术,白敬业白主任倒在了手术室里,再也没醒来!自己的同事就倒在自己面前,陈昱接过手术刀,还是坚持完成了手术!” “就是这样,他今天依然坚持上班,依然坚持跟各位同仁交流医术,邱院长,这是我故意安排的么?” 傅博文冷冷的质问道。 邱院长老脸一阵发青,有种吞了十几只绿头苍蝇的感觉。 “傅院长,陈医生的境遇我们感同身受。之前我们不知道实情,贸然打扰,实在是抱歉!不如这次交流会暂时取消,等到陈医生完全恢復之后再进行。” 邱院长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说道。 “是啊,傅院长,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这件事情!我跟白主任十几年的老交情了,前天还在跟他聊天,没想到,哎!” “明明我们自己就是医生,但是有时候却连自己都救不了!”397一个头髮斑白的老人唏嘘的说道。 “我们医生就是拿著手术刀的战士,不能因为一个战友倒下,就影响到我们还没有完成的战爭。” “交流会如期举行,我们说好的三场手术一场都不会少。但是各位,咱们之前约定好的,只要陈昱有真才实学,博士学位进修推荐信,各位老朋友可不能忘了。” 傅博文半真半假的说道。陈昱一路小跑的来到大会议室,刚进门就被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著。陈昱隨便一扫,竟然在人群里看到几个熟悉的人。 《外科风云》的男一號庄恕,《青年医生》里的欧阳雨露,程俊和沈青川,《心术》里的霍思邈,《妇產科医生》的男一號肖程! 乱了乱了乱了···这系统是什么鬼? 把几个电视剧拆的七零八落。 “小昱,愣著干嘛?跟各位前辈打个招呼。”傅博文佯装生气的说道。“各位前辈好,我是陈昱,仁合医院急诊科实习医生!”陈昱恭恭敬敬的说道。说心里话,在这么多偶像级別的大佬面前,陈昱確实有些小小的激动加小小的紧张感。。 “这么年轻?刚毕业呢吧?我刚毕业那会儿,最多能在我师父手下当个器械。我记得我第一台手术是在进医院第二年,在一个患者屁股上缝了五针。” 霍思邈一脸吃惊的看著陈昱说道。 “霍主任,你那第一个患者应该是女的吧?”另外一个医生一脸调侃的问道。“哈哈哈哈,很有可能。霍医生可是咱们京城医疗界鼎鼎有名的情圣。”霍思邈的话,让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变得活泼起来。 “傅院长,我有个不情之请。昨天晚上你们那台腹主动脉夹层瘤的手术的视频,能不能让我们看看?” “一来,我们可以缅怀一下白主任,他算是我们整个京城医疗界的前辈。二来,主动脉夹层瘤的手术难度係数大,我们也能学到些有用的东西,將来也可以更好的帮助患者。” 说话的是京医大一附院的一个副院长。 京医大一附院,在整个京城,甚至整个临床医学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所以一个副院长的请求,傅博文没法拒绝。 “可以,一会儿交流结束,我会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播昨天晚上那台手术的视频。”傅以, 博文原原头说道。 “按照我们的约定,一会儿陈昱会做三台小手术,分別是掌部肌腱缝合,中指食指断指再植,刚刚外科有接了一台急性阑尾切除手术,这台手术最急,所以咱们就从这台手术开始。”傅博文说道这三台手术的挑选,恰恰全都是陈昱精通的。 肌腱缝合和神经接驳术一个原理,断指再植,跟双肾移植术相比,急性阑尾炎切除简直就是弟弟。 “可以,急性阑尾切除术虽然是入门级的临床手术,但是可以考验一个外科医生的经验,预判,切除,缝合以及心理。用这种手术来交流,是最好不过的了。” 刚刚得了傅博文的人情,京医大一附院的副院长自然得还这个人情,所以第一个肯定傅博文的手术安排。 “王院长说得对,我也很想亲眼见识一下,咱们京城临床医学界的天才医生,究竟能给我们一个怎样的惊喜。”另外一个医院的领导点点头附和道。 “小陈医生,急性阑尾切除术是最入门的手术,考验的主要是缝合你准备用什么缝合法呢?”霍思邈忍不住问道。 “因人而异,如果是老人和比较肥胖的患者,首选肯定是三连褥式缝合法。如果是身体强壮的年轻人,肌肉的压力较大,好动,这个时候最优先考虑的是结实问题,所以我会选择链式缝合法。如果是年轻的女性,我多半儿会选择皮下缝合法。”陈昱有条不紊的回答。 “陈医生,你所说的三种缝合法,都是缝合法里面比较复杂的。其中以皮下缝合为最!这种缝合法只有美容界使用,你知道原因么?”霍思邈有兴致的盯著陈昱问道。 “知道,皮下缝合发复杂,所耗费的时间是普通缝合法的数倍。我们临床讲就的是救命第 一,能节省一点时间,就有可能能多救一个人。所以临床手术,一般都会选择既简单又结识的单纯间断缝合法或者说连续缝合法。”陈昱淡淡的回答。 “回答的好,既然陈医生也知道临床这个守则,那你为什么捨近求远,原则那么复杂的缝合方式呢?”霍思邈好像是跟陈昱较上劲了,接连问道。 “我皮內缝合法比多半儿医生间断缝合法所耗费的时间都少,在这个情况下,我为什么不选择让手术更完美呢?” 陈昱的回答,让整个大会议室陷入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盯著陈昱,大多数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阴冷。陈昱这句话,无形之中砸翻了一群人。因为眼前这些人全都是京城临床医学界的翘楚级人物,而他们在手术的时候,也是优先选择结实简单的间断缝合法和连续缝合法。 “呵呵呵呵,初生牛犊不怕虎,小陈医生真的是勇气可嘉!”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精英医生訕訕的笑笑。 四十岁左右,正是一个医生事业的巔峰期。 所以,陈昱的话让他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哈哈哈哈,我们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么?激情飞扬,总是会想著有一天能够成为行业的翘楚。” “首先一点,小陈医生已经做到了我们在座所有人都没做到的。二十五六岁的主刀医生,这在之前简直是不敢想像的。” 另外一个和仁合关係比较亲近的医院领导开口缓解尷尬。 “”那行,咱们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不要在这儿做无用功了,只有拿著手术刀,上了手术台,才能看出来一个医生的实力。”一直没吭声的邱院长在此开口。 “对对对,咱们开始吧。傅院长,麻烦你了。”另外一个头髮斑白的老者开口说道。“我的天,欧阳,这个世界竟然还有比你更自恋的人!” “这个陈昱真是有点儿意思,我皮內缝合法比多半儿医生间断缝合法所耗费的时间都少嘖嘖嘖,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傻子,另外一种是天才。”沈清川嘖嘖称奇的说道。 “在没有见到结果之前,还是不要把话说得太满。我有一种直觉,这个陈昱真的会一巴掌打了在场所有人的脸!” “之前在看陈昱手术视频的时候,你们没有怀疑过他到底是不是刚毕业的学生吗?然后还不是被现实打的鼻青脸肿?”欧阳雨露鄙夷的看了一眼沈青川。 “欧阳,你这算不算是吃里扒外?仁合可算是咱们的对手之一,就算那个陈昱又帅又年轻医术又好,你也不能这么顶他吧?我跟你说,我们男人的心理其实也挺脆弱的。”沈青川一本正经的说道。 外科3號手术室犬。 几十个医疗界的前辈翘楚几乎將整个手术室挤的水泄不通。阑尾手术病人已经做好了麻醉,他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看著眼前的那些人。“医生,你们为什么要骗我?”患者说著说著,眼泪顺著眼角决堤一样的滑落下来。。 第六十六章 培训教材 “我骗你什么了?”陈昱一脸懵逼的问道。“你们骗我说我只是急性阑尾炎,切了那段没用的肠子就行了。”“我知道你们是好心,其实不用这样的。医生,你比刚才那个胖子看著面善,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我是不是得了绝症?” “呜呜呜,我想我妈,我想我老婆,做手术之前我能不能给他们大哥电话?我怕我从手术床上下不来了。” 患者痛哭流涕的说道。別说是陈昱,观摩的那些专家也全都懵逼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说过產前忧鬱症,婚前忧鬱症,难不成还要术前忧鬱症?这要是真的,那也算是一项新的医学研究啊。“你为什么这么想?”陈昱二脸懵逼的问道。 “呜呜,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么?这么多老医生在这儿,那肯定是研究我这病还有没有的治啊!” “我这个阑尾手术撑死也就千把块钱,哪儿请得起这么多专家啊!”患者一脸绝望的说道 “呃。”陈昱有些尷尬的看了那些专家一眼,气氛一时之间有点儿尷尬。 確实,黑压压一片人围观著做手术,斑白的头髮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些人都不简单。这要是换成自己,那心里也没谱啊。 “小伙子,你不用担心啊,我们只是观摩手术的。”一个医院的院长和顏悦色的劝慰道。“我不相信你,我相信这个医生。”患者盯著陈昱,继续问道:“医生,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没事儿?”“没事儿,我向你保证,最多十分钟,你就可以穿衣服走人了。”陈昱无奈的解释道。“医生,我相信你,但是你这话怎么有点怪怪的?我总感觉你这是在讽刺我。:”患者盯著陈昱,一脸怀疑的说道。 这傢伙也是个奇葩,陈昱乾脆不说话了,接过手术刀对著他的肚子就是一划拉。“医生,你干嘛了?我咋感觉有点儿凉凉的呢?”患者瞪大了眼睛,有些慌乱的说道。“別说话,我已经把你的肚子切开了,你一说话肚子就会动,万一碰到我的手术刀,保不齐…你懂我的意思吧?” 陈昱一本正经的盯著患者问道。 患者两眼一瞪,正准备开口,突然想起陈昱的话,嘴巴闭的紧紧的。找到发炎的阑尾,切除,缝合,清理腹腔,冲洗,缝合…“行了,手术完成。” 陈昱打完收工,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完了?”患者难以置信的问道?““完了。”陈昱点点头。 “医生,你该不会是拿胶水把我切口粘上的吧?当初我脑袋上摔了个口子,都缝了十几分钟好吧?”患者难以置信的说道。 不仅仅的患者,一群专家也懵逼了。 就算他们紧紧的盯著手术室里的显示屏,也感觉眼睛有点儿花。这哪儿是做手术啊,这简直就是玩儿杂耍。 一通操作猛如虎,中间压根就没停顿一下! 人家缝合接驳都是小心翼翼的,到了陈昱这儿,完全就是放飞自我的感觉。 “果然是链式缝合法,只不过陈医生,为什么你这链式缝合法感觉有点儿与眾不同?”霍思邈第一个走到患者面前看了一眼,忍不住开口问道。 “患者肌肉紧实,应该是长期锻炼的结果。这种情况,要比普通患者对缝合强度的要求更高,所以我把链式缝合法改良了一下,融合了8字缝合法,这样一来,不仅缝合的更结实,看起来也美观一点。”陈昱解释道。 “我说呢,这缝合的痕跡怎么那么眼熟。这是基因图谱吧?”霍思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盯著陈昱。 “恩。” 陈昱点点头。 “链式缝合法和8字缝合法融合,原来缝合还能这么来啊?”欧阳雨露瞪大了眼睛。“其实缝合法並不一定需要照搬硬套,主要就是三点,在能保证速度和结实的同时,最好还能照顾到美观。” “只要能够保证这三点,什么缝合法不重要。“像这位患者这种年轻人,喜欢健身,肚子上留下一条蜈蚣一样的疤,多多少少对他以后的生活会有些影响的。 陈昱开口解释道。 “小陈说得对,咱们做外科的,不能一直墨守成规!所有的缝合法,还不都是前辈在实践的过程中创造出来的。咱们的宗旨是治病救人,但是在治病救人的同时,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还要兼顾患者的心情。” “就比如有很多女性患者,在做过手术之后,都选择去美容整形医院花大价钱做疤痕修復处理!这样一来,不仅仅对患者造成二次伤害,还会大大的损害患者的经济利益!” “这次我算是学到了,什么叫一心一意为患者。这次我回去,准备在咱们京医大学展开一场缝合创新交流培训,陈医生缝合的理念,就是我们培训的中心思想。” 京医大一附院的傅院长一脸认真的说道。 “吴院长,咱们临床的医生一直都是连轴转的,我觉著花那么大的精力去学习改善缝合法是不是有点儿浪费现有医疗资源了?” “一个临床医生的精力是有限的,在別的地方耽误一分钟,可能就会耽误治疗一个病人。邱院长脸色阴沉的说道。 “邱院长,假如是你,做一台急性阑尾炎切除手术,需要多少时间?”吴院长问道。“加上麻醉,缝合,应该在十五到二十分钟左右吧。”邱院长相当自信的说道。“那陈医生又用了多少时间?”吴院长继续问道。“呃…这个我没注意。”邱院长有些尷尬的说道。 “我告诉你,陈医生一共用了十二分钟,这其中还包括陈医生安慰病人的三分多钟时间! “磨刀不误砍柴工,只有我们医生的技术精湛了,才能更快,更好的为病人服务!”吴院长冷冷的说道。 “傅院长,这台手术的视频麻烦您给我拷贝一份,我要用它当做培训教材,您看可以吧?” 吴院长的话,让邱院长脸色变得铁青。仁合,博仁医院,几十年的老冤家。 之前一直都是博仁稍稍压仁合一头,特別是庄恕这个胸外科专家的加盟,让博仁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眼瞅著仁合就要被博仁压在地上摩擦了,突然蹦~出来个天才实习生!原本还以为只是仁合的伎俩,一个实习生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儿-去? 所以,邱院长才会厚著脸皮不请自到,主要是为了戳破傅博文的假把戏,让他在医疗界彻底名声扫地,同时他能狠狠的打击仁和一把。 没想到,陈昱比传闻中的还要牛批! 简简单单的一个急性阑尾炎切除手术,竟然让京医大一附院的傅院长刮目相看,而且要收为教材! 要知道,京医大一附院,可是背靠*排名前三的医科大学,京城医科大学!京医大的教材,很有可能成为京城医科大学的教材! 到时候,陈昱这台手术视频会备註:仁合医院急诊科医生陈昱!划重点,仁和医院!! 这对博仁医院来说,简直就是一座大山,朝著脑门儿就砸了下来!“程俊,你阑尾手术多长时间?”欧阳雨露的话,让正在盯著陈昱的程俊浑身一激灵。“换个话题成么?”程俊尷尬的说道。 “他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沈青川一刀捅到程俊的心口上,贼疼。“十分钟一台手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欧阳雨露的眼神变了又变,不过一直都没离开过陈昱的身上。 “没问题,吴院长开口,我能不答应么?”人逢喜事精神爽,傅博文的心情开朗了不少,就连扬帆夺权,白主任猝死的事情都似乎被削弱了很多。 “那就谢谢傅院长了,咱们两家医院以后可得多加交流,像是人员上的交流必须加强。”“这样,我回去跟老於商量一下,咱们两家医院是不是可以医生互换体验。这样的沟通加强,就等於两潭死水互相流通,那不就变成活水了么。”吴院长笑著说道。 “呵呵,吴院长的提议,我可以跟董事会和医院领导层沟通一下。”傅院长微笑著说道。 mmp,都是千年修成精的狐狸,跟我演什么聊斋啊?之前你京医大一附院怎么不跟我们仁合交流互通呢? 別说是交流互通,就算是在平常开医疗座谈会的时候,这个吴院长都对傅博文爱答不理的 现在这么主动了? 真当我傅博文是属狗的,丟块儿骨头我就屁顛儿屁顛儿的跑过去了?想当年,我傅博文也是个体面人好么?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行业和別的行业是一样的。京医大一附院属於公立,设备,人员,资源全都是最好的。 仁合医院属於私企,不管哪一方面,都要差上一些。长期形成的思维模式,京医大的医生看不起仁和医院那是正常现象。这和国外刚好形成对比,国外一般都是私人医院比较好,就像欧美这些发达地区。私人医院的设备,人员全都是顶尖的,当然,收费也是顶尖的。打个比方,梅奥诊所,世界上最大的私人医院,光是医学博士就有三千多个。“那行,下一台手术是肌腱接驳还是断指再植?”吴院长自然有他的骄傲,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过於纠结。 “先做肌腱接驳,暂时没有合適的断指再植的对象。”傅博文訕訕的笑著说道。这个跟京医大一附院不能比,仁合的患者流量確实少了太多。“好。”吴院长淡淡的说道。 “陈医生,这台肌腱接驳手术,你准备用什么方法接驳?”吴院长忍不住问道。“加强版kessler缝合法。”陈昱淡淡的说道。 “加强版kessler?什么时候创新的?”吴院长一头雾水的看向身旁的一群专家。他这才发现,所有人的表情跟他一样,全都是一脸懵逼。“去年创新的。”陈昱淡淡的说道。 “去年?我一直有关注肌腱缝合杂誌,並没有发现有最新版的kessler缝合法出来啊。小陈医生,麻烦你能不能告诉我,创新这个最新版kessler的专家是?”吴院长一脸好奇的问道。 “专家谈不上,就是我。”陈昱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再次瞪大了眼睛。要知道,肌腱接驳所用的缝合法,和皮肉缝合的完全不同!虽然都叫缝合法,但是大家试想一下,肌腱就那么细,横切面很是窄的可能。这么小的面积上搞创新,那是难上加难! 就像是这kessler缝合法,面世二十年了,到目前为止,还是肌腱缝合法最为强大的一个。 ....... 一个二十哪当岁的青年,竟然自创了加强版的kessler,这对於在场的所有专家来说,无异於十来岁的小屁孩儿发明了发动机! “陈医生,你这缝合法申请专用著名了么?” 吴院长有些关心的问道。“申请这个干嘛?”陈昱有些懵逼的问道。“陈医生,肌腱缝合一直以来,都是医学界的一个难题。假如有一个以你的名字为命名的肌腱缝合法面世,你起码可以在世界临床医学界占领一席之地!” “这不仅仅是你的个人荣誉,也是我们*医学界的荣誉!当然,你这个加强版必须要有革命性的创新,单纯在kessler缝合法上做小小的变动,那肯定不行。”吴院长一脸严 肃的说道。 “我考虑考虑吧。”陈昱虽然表现的很淡定,但是心里却是激动的不行。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有以自己名字命名医学研究的医生更不是好医生!多少医生一辈子的追求,陈昱要是能在一开始就达到,他的生命可以说刚开始就达到了一个巔峰! “麻烦小陈医生,一会儿在肌腱缝合的时候,稍稍跟我们讲解一下你的步骤和创意。我们然技术不行,但是还是能够判断一下你这个缝合法的优缺点的。”吴院长开口说道。 第二十八章 宣布主权,晓琪是我好朋友 “可以。”陈昱点点头,带头来到了普外科的手术室。“陈医生,傅院长,麻烦你们稍微等我一下,不好意思。”吴院长说完,转身离开,一溜烟的跑到护士站,接了一支笔和一个本本。剩下各个医院的领导一看,这才恍然大悟,一个个爭先恐后的朝著护士站跑了过去。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哪儿见过这种情况,一二十个头髮斑白的大领导跟土匪一样的衝过来,那种情景像什么? 反正就是很嚇人,很不可思议就对了。 “小姑娘,我是京西医院的院长,麻烦你给我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老刘,京西医院了不起了?小姑娘,我先来的,我是铁路医院的院长。”“挤什么挤?官儿大了不“零五零”起了?先来后到,我最先来的!”霍思邈拼了命的双手撑住护士台。 “不好意思各位领导,我们的笔记本数量有限。”小护士一脸为难的说道。“处方单,登记单都行!” “对对对,实在不行,给张白纸也行!”“別挤了,我有心臟病!” “你可拉倒吧!京城心臟外科的领军人物,你说你有心臟病!”“哎哎哎,谁啊这是?你別拽我衣服了行么?刚买的!” 谁能想得到,春运的一幕竟然在仁合医院上演。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不是卖苦力赚血汗钱的农民工,也不是消耗生命换生活的打工仔,而是平时一个个高高在上,神圣无比我医学界专家,位高权重,执掌一个医院的领导! 傅博文看著这一幕,感觉眼睛有些湿润了。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情景,可以说,就算是现在死了,傅博文感觉到也值了。像缝合肌腱这种小手术,有专门的小手术室,面积没有正规手术那么大,也不需要那么些硬体设备,只要满足无菌环境就行。 所以,这下二三十个专家领导全都挤在一起。像吴院长,邱院长这种自然是站在最前面。 像欧阳雨露这种骨干肯定是站在最后面,至於个子问题能不能看见,这就得看自己的本事 “患者信息。”陈昱来到手术台旁边开口问道。 “患者,女,23岁。右掌食指和中指切割伤,导致血管,尺神经和屈肌腱断裂!”屈肌腱损伤其实总共就四种形態,切割、撕裂、挤压和挫伤。 相比之下,切割伤较为单纯一些,不像是挤压伤之类的,往往伴隨骨折等问题。但越是这种单纯的手术,就越考验技法。 像这种伤势,算的上是重伤了,和断指再植几乎是一个难度。不过这对经歷过手臂撕裂性断离手术的陈昱来说,並没有太大的难度。“傅院长,这台手术是谁选的?”陈昱看似无意的问道。“扬主任…”傅博文说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陈昱冷冷的看了扬帆一眼,没有说话。在外人面前,没必要彼此搞的太难看。陈昱先用早已经准备好的肝素生理盐水,对断肢进行第一次灌注。完成之后,再用新鲜肝素血液50cc,对断肢进行二次灌注。 灌注完成之后,陈昱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患者切口处,確定没有异物,这才准备缝合。“医生,我这伤成这样,会不会留下很难看的疤?”女孩儿用的是局域麻醉,所以並不影响她的思维和语言功能。“你放心,我给你缝一个戒指,到时候你戴上戒指或者是弄个小纹身,就完全看不出来。”陈昱微笑著说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可是你说的奥,我全身上下最满意的就是手指了,你要是给我缝的丑丑的,到时候影响我找对象,我可赖你身上了。”陈昱的话让女孩轻鬆了不少,还开起了玩笑。 “没问题,你要是找不到对象,儘管找我。我们医院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单身青年。”陈昱也笑著说道。 “根据先难后易,先急后缓的原则,我选择首先缝合肌腱。”“无创尼龙肌腱套针!” 陈昱接过护士递过来的套针,就开始了缝合与讲解。 “第一步,在肌腱的任意断端距断面约0.6cm处与纤维方向垂直缝1小针,拉出套线 使线尾突出肌腱表面形成一小线圈,將套针线穿进小线圈並拉紧使肌腱套针线紧套在肌腱上....... “第二步,紧靠初次进针处沿肌腱纤维方向进针,从断面出针,对齐缝进另一断端,出针后紧靠出针点垂直於纤维方向缝1针,拉紧套线使两肌腱断端贴紧。” “第三步,紧靠出针点进针缝进对面断端,出针后拉紧套线,此时完成了一组kess1er缝合。 “第四步,按照以上步骤完成另一组kessler缝合视肌腱的大小而决定kessler缝合的组数,缝合完毕后剪断其中一条套线,在出针部位进针另缝一针然后打结。” “选择kessler缝合组数,要量力而为。並不一定要追求缝合组数的数量,最起码要保证安全!” “当然,在对自己缝合的熟练度有十足信心的情况下,lessler缝合组数越多,肌腱的任性也就越强。” “我这次缝合的组数在六组,按照我的推断,kessler缝合组数的极限应该是8组 陈昱说完的同时,肌腱缝合已经结束。总共用时不到20分钟! “这也太快了吧!20分钟6组!”欧阳雨露忍不住说出声来。要知道,肌腱缝合组数耗费的时间,並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缝合的组数越多,难度也就越大,耗费的时间也就越长。毕竟肌腱的宽度就那么宽,你分组越多,所缝合的宽度也就越窄,难度当然会增加不少。像陈昱这种直接六组缝合的,难度要是两组缝合的六到十倍! 相比於所有人的震撼,陈昱显得风轻云淡。他接著用外膜束膜缝合术缝合了尺神经,接著用三定点连续缝合法缝合了手指的动脉和主经脉。 紧接著,陈昱又用独家创新的链式缝合加8字缝合法做了最后的皮肉缝合。“手术完成!”陈昱的话,让所有人都愣在那里。这么复杂的手术,陈昱竟然耗时不到一个小时。这是跟我俩闹呢? “薛主任,你是京城骨外科的元老,你来对小陈医生的肌腱缝合点评一下。”吴院长转身看向一个头髮斑白,脸型消瘦,穿著一双布鞋的老者。 “我不配对陈医生的缝合进行点评。”老者摇摇头,一脸惭愧的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老薛做了一辈子骨外科,原本还以为自己在这个专业中属於出类拔萃的存在,看到陈医生的缝合,我才发现,自己简直就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了!惭愧,惭愧啊!” 薛主任的话,像一个个巴掌,扇在在场大多数人的脸上。被一个二十啷噹岁的年轻医生按在臭水沟里摩擦,这种感觉既震惊,又惭愧。“薛主任太谦虚了,陈昱就是一临床界的新人,主要就是胆儿大心细,还喜欢琢磨!薛主任要是不嫌弃,我让陈昱拜你为师。”傅博文赶紧接茬说道。 “这怎么行?这怎么行?学无止境,达者为师!陈医生在缝合方面的造诣我拍马不及,他怎么能拜我为师!”薛主任连连摇头。 “陈昱,你不是一直说最崇拜薛主任么?现在薛主任就在你面前,还傻站在那儿干什么?傅博文说话的时候,朝著陈昱使了个眼色。 薛主任,薛奇山!首都骨科主任医师,京城临床界,甚至整个**临床界骨外科的泰山北斗级人物。除此之外,他还是京医大学终生荣誉教授,科学院院士,享受国家津贴级別的专家,博士生导师,京医大学骨外科临床研究基地主任! 能当薛奇山的徒弟,可以说,陈昱的起点又告了几个台阶!陈昱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不明白傅博文的意思。 所以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管薛奇山有没有同意,啪啪就是俩响头,很痛快的喊了句师父。 “起来,起来!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兴这一套!”薛奇山被陈昱的反应嚇了一条,赶紧伸手扶他起来。 “哈哈哈,这小子,不仅是医学天才,这脑子也灵光啊!这两个头磕的,直接磕出了一个大好前程来!”吴院长忍不住笑了起来。 邱院长的脸都快变形了。他是真的妒忌了! 这傅博文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淘弄来陈昱这么个人才!照这样下去,不要说压仁合一头。 不要半年时间,仁合绝对能把博仁踩在脚底下摩擦。想到这里,邱院长的目光再次落在陈昱身上。 现在,博仁和仁合斗爭的胜负,全都集中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想要打败仁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陈昱给挖过来! “小昱,你可以啊!比我想像的灵光,你刚才那一跪,连我都没想到!”等到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傅博文忍不住欣喜的说道。 “傅院长,这不是你教的么?”陈昱有些懵逼的问道。 “我教你什么了?我只是让你趁机敬一杯拜师茶,谁知的你上去啪啪就是俩响头,直接把薛教授给磕昏了。”傅博文忍不住笑著说道。 陈昱吧唧吧唧嘴,没有说话。实在是有点儿尷尬。 原本的安排是阑尾切除,肌腱接驳和断指再植或者外伤缝合。 傅博文考虑到诸多因素,再加上扬帆从中作祟,而医院正好有刚来的患者,所以被临时修改为急性阑尾切除,肌腱接驳和断指再植。 不过对於陈昱来说,断指再植已经轻车熟路了。所以不到一个小时功夫,他就完成了患者的食指断指再植手术。接连被震惊的一群专家似乎已经习惯了陈昱所带来的震撼,反而觉得断指再植手术对他们的意义並没有阑尾切除来的重大。 “陈医生,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庄恕,美国哈佛医学院毕业,曾在华盛顿医疗中心任职,现任博仁胸外科主任。”等到手术结束,庄恕来到陈昱面前,很郑重的来了个自我介绍。 “你好,陈昱,西南医科大学毕业,现任仁和医院急诊科实习医生。”陈昱礼貌的说道。“陈医生,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对缝合和接驳…”“陈医生你好,我是京西医院急诊科的欧阳雨露,你有没有时间?我想跟你请教一下关於加强版kessler缝合法的问题。” 庄恕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急匆匆衝上来的欧阳雨露打断。 庄恕皱了皱眉头,不过良好的修养让他不会在女士面前发脾气。“庄学长,怎么是你?”江晓琪的声音让陈昱一愣,转头一看,她正一脸惊喜的盯著庄恕。 “江晓琪?你怎么在这儿?”庄恕也是一脸惊喜,难以置信的看著江晓琪。 “我毕业了就来仁合医院工作了,现在在急诊科。头些天听说学长也回来了,就在博仁医院。还打算去拜访一下学长的,没想到学长倒是来我们仁合了。”江晓琪喜不自禁的说道。 “你也在急诊科上班?那你和陈昱是同事了?”庄恕有些意外的说道。“不仅是同事,我还是晓琪的好朋友。”陈昱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呃…你们是,男女朋友?”庄恕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著江晓琪。江晓琪吃惊的看了陈昱一眼,一张俏脸羞的通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说道:“我,我和小昱,现在只是同事加朋友而已。” “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巧!” “陈医生,不对,陈昱,我比晓琪高两届,是校友加朋友。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所以,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庄恕一脸欣喜的说道。 显然,庄恕对江晓琪並没有什么不良企图,这让陈昱稍稍放下心来。站在一边的欧阳雨露就有些尷尬了,自己冒冒失失的打断別人的对话,现在人家倒成了朋友。 自己站在这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