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从坠龙开始》 第1章 民国23年,营川坠龙! 民国23年,8月8日。 辽河口,营川鱼码头。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天地一片混沌。 大大小小的渔船紧挨著泊在码头,浪涛汹涌,船身相挤,不断发出“咣”“咣”的碰撞声,刺耳惊心。 风大雨急,渔船无法出港。 鱼码头瞭望台,江海帮大当家韩天生望著暴雨笼罩的辽河水面,心烦不已。 这时,水面远处一条小渔船引起了他的注意。狂风暴雨中,小渔船在浪尖谷底忽上忽下,隨时都有可能被滔天巨浪直接吞没,惊险万分。 韩天生抬手把单筒望远镜凑到眼前,嘴里低声嘟囔: “是哪个不要命的,这样的鬼天气也出港。” 看了片刻,放下镜筒,隨手递给身后一脸猥琐的年轻人,“小地主,我瞅著怎么像是老江家的小渔船呢?” “老江家的?” “小地主”连忙接过望远镜,对准河面的渔船仔细瞧了起来, “大当家的,我看也像!” 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坏笑: “这么大的风,这么急的浪,那小船说翻就翻。江平这个傻小子,是急著去阎王殿找他爹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韩天生摆了摆手,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反倒带著气恼, “你傻呀!他要是这么死了,江家欠的钱谁来换!那条小船再破,好歹也值几个钱,翻进河里,老江家屁都没有了!” 小地主用力拍了拍头,一脸受教的样子, “大当家,我怎么把这事忘了!不过,江家那个姑娘,长得是真俏,模样身段都是顶好的。还不起钱,拿人来顶债!” “你说的是美凤的闺女……嫩得能捏出水来的那个?” 韩天生脸上瞬间露出猥褻的神色, “別说,这个叶婉比她娘年轻时候还俊。当年她娘高攀不上,拿下她闺女也算圆了心愿……等我腻了,也让你们乐呵乐呵。” 小地主脸上顿时乐开了花,竖起大拇指, “大当家的,还是您英明神武,想著大家!” ----------------- 辽河水面,风更急,浪更高,浊浪一层层拍打著船身,隨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江平攥紧手中的木桨,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接著一下朝著对岸奋力划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天,小船隨时可能被波浪掀翻,命丧辽河。 可他更明白,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想要扭转眼前的绝境,这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 一下,两下, 一下,两下, 或许是老天爷被这股孤注一掷的韧劲打动,方才还波涛汹涌的河面,竟然平静了少许,波浪小了,风也缓了几分。 觉察到风浪变小,江平咬著牙,拼尽全身力气划著名桨,手臂酸痛得快要失去知觉,却丝毫不敢停歇。 不知划了多久,渔船终於稳稳靠上了对岸。 跳下船,用縴绳把渔船牢牢系在岸边的栏杆,江平稍稍喘一口气,转身疯了一般朝著苇塘深处狂奔。 脚下泥泞不堪,根本没有像样的路,依旧义无反顾,没有半分迟疑。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能不能换来想要的结果。 可他知道,已经別无选择。 只能赌上这一回,拿命去搏一个生机。 要么生,要么死! ----------------- 一个月前,江平和父亲江成海租江海帮的一条大船出海捕鱼。 本想进深海多打些鱼,谁料天有不测风云,船驶出辽河口进入渤海湾不远,船底就毫无徵兆地开始漏水。 那是一艘水泥船,船体沉重,下沉的速度极快,根本没等他们放下救生小船,整条船就直直沉进了海里。江平怀著求生的欲望在海水里拼命挣扎,一个巨浪拍过来,瞬间失去了意识。 就在此时,时空的另一边,九十年后的营川城,营川史志办方志编纂科江平,正一边看著《营川坠龙》的影像资料,一边在某乎上和网友爭论不休,唇枪舌剑地辩著营川坠龙事件真偽。 帖子的楼层已经盖到五百多层,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到最后从理性辩论变成了无端谩骂,这让江平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很是不爽。 索性闭上眼睛,打算小憩片刻,再和对方理论。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仿佛穿透时空而来: “你想知道真偽,那就来吧。” 江平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同事在跟自己开玩笑,隨口应了一声“好!” 可下一秒,一阵刺眼的白光骤然將他的身体笼罩,他拼命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如千斤,怎么也睁不开,意识渐渐陷入混沌。 再次醒来,他就成了如今这个身处乱世、身陷绝境的营川码头渔民江平。 很快,江海帮的人就找上门来,强硬地要求江家赔偿沉船的损失。 当初租船,江家把祖宅当作了抵押,船一沉,他和未婚妻叶婉被迫搬出居住多年的两进院祖宅,搬去河边渔民聚集的窝棚。 可即便把祖宅赔出去,也远远不够抵偿沉船的费用,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江海帮的人搬空洗劫,还欠下了一千满洲幣的巨债。只留下这条小船,让江平有个营生还债。 江海帮按著当初签订的协议,八月底还清欠款。 还不上,就用他未过门的妻子叶婉做佣人抵债。 江平穿越而来,拥有远超这个年代的思想和见识,可在这弱肉强食的乱世,拳头谁硬,谁说的算。空有思想和知识,根本一文不值,半点用处都没有。 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三条: 要么凑齐一千元满洲幣还债, 要么把未婚妻拱手送给江海帮的恶人, 要么乾脆掀翻江海帮,让这笔债一笔勾销。 钱,他一个月之內无论如何也凑不出来。营川的普通渔民,拼死拼活干上一年,最多也只能挣到两百元满洲幣,一千满洲幣,哪怕不吃不喝,至少也要攒上五年。 未婚妻叶婉,他更是万万不可能拿去抵债。 叶婉不仅是他的未婚妻,更是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妹妹。 十几年前,丧偶的父亲与落难的营川名伶虞美凤结为伴侣。跟虞美凤一同来到江家的,还有她年仅两岁的女儿叶婉。 江平比叶婉大两岁,两人从小一起吃饭、一起长大,朝夕相伴,感情很好。 三年前,虞美凤病重不起,临终前和江平父亲江成海商量,把叶婉许配给了江平,约定等叶婉年满十六岁,就正式成亲。 今年叶婉十五,明年就十六岁,眼看就要成亲,怎么可能把心爱的人拱手让人,任由她落入虎狼之手受尽屈辱。 赔不起钱,又绝不肯拿叶婉抵债,江平面前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平了江海帮。 在营川码头,帮派之间的火併廝杀每天都在上演,如今霸占著营川鱼码头的江海帮,也是一年前靠著火併灭掉大湖帮,才抢下了这块地盘。 可他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少年,赤手空拳,无依无靠,拿什么去和拥有几十號人的江海帮抗衡? 穿越之前,江平看过无数穿越小说,在他的印象中,穿越而来的人,除了前世的记忆,通常都会有系统或是金手指傍身,助一臂之力。 让他无比失望的是,穿越至今,起点小说那些系统、金手指一样都没有出现。 没有异能,没有超凡能力,他依旧是个平凡少年。 走投无路之下,江平曾想过带著叶婉远走他乡,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江海帮的人也非愚笨之辈。 这段时间,已在他和叶婉棲身的河边窝棚外安插了眼线,日夜监视著他们的一举一动,根本没有逃走的可能。 他能想到的生路,都被彻彻底底堵死了。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从周遭渔民的閒谈中,听闻了一件惊天怪事。 一个月前,他落海被救、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辽河北岸的苇塘之中,竟有真龙坠落,不少乡民亲眼目睹了龙的真身,待到一场雨夜后,巨龙又凭空消失,再无踪跡。 听到这则传闻,江平心头猛地一震。 第2章 我见到了龙 穿越之前,他在营川史志办工作,曾对营川坠龙事件做过细致深入的考证研究,史料中记载的两次坠龙始末,他都牢牢记在心里,分毫未忘。 史料所载,第一次坠龙发生在七月初: “所见龙身体长十米、通体灰白、覆细密鳞片、头部方、有须、眼大发红,有四爪;身体蜷曲、奄奄一息,叫声低沉。” “因外形与传说中的龙高度吻合,民眾敬畏心起,为其搭苇席棚、挑水降温,僧侣做法事;数日后暴雨,生物消失。” 渔民口中的坠龙时间、形貌特徵,与史料记载完全吻合,这足以证明,史书中的营川坠龙,绝非虚妄传说,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奇事。 既有第一次,那么史料中记录的第二次坠龙,也必定会如期而至。 而第二次坠龙的时间与地点,史志办的资料写得清清楚楚: “时间:民国23年,8月8日” “地点:辽河北岸,距入海口约10公里的芦苇丛中” 想起穿越之际,耳畔响起的那句低沉浑厚的“你想知道真偽,那就来吧”,江平篤定,这绝不是凭空出现的幻听,一定是冥冥之中的指引与预示。 江平当即下定了决心,坠龙这天,无论如何都要赶到河对岸的苇塘。 今天,正是8月8日! 一如史料记载,天刚亮便狂风大作,渤海湾的海水倒灌入辽河,江面巨浪滔天,凶险万分。这样的恶劣天气,码头上没有一艘船敢出港,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冒险。 唯有江平,见到这般天气,非但不惧,反而心头振奋——这恰恰印证了第二次坠龙记载的狂风大作分毫不差,真龙,或许就在眼前! 越往苇塘深处走,地面越是泥泞不堪,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江平的双腿早已麻木酸胀,仿佛隨时都会陷在淤泥里,再也无法前行。 身体早已不听使唤,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力,在泥泞中艰难挪动。 他不能放弃,也绝不敢放弃。 “哪怕是死,也要看到龙骨再死!” 凭著这股破釜沉舟的意志,他终於穿过密密匝匝的芦苇丛。 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苇塘的水洼之中,静静横陈著一具庞然巨骸。 数十丈长的身躯覆盖著暗青色的巨鳞,纵然早已没了生气,依旧散发出睥睨苍生的威严气势,龙角崢嶸如枯木,龙鬚垂落沾满泥水,四爪蜷曲,龙目半闔,似藏著无尽的不甘与悲愴。 是龙! 真的是龙! 这一刻,浑身的疲惫仿佛瞬间烟消云散,心底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惊喜与震撼。 就在此时,穿越时听过的那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有缘人,你来了!” “我来了!” 望著眼前这尊庞然大物,江平心中没有半分恐惧。 能得见真龙肉身,此生便已无憾,连死都不怕,又何来畏惧可言。 “有缘人,我的时间不多了,长话短说。 我是异域空间的物种,你们口中所称的龙,时常跨越时空,穿梭至人间。 此次时空穿梭,躯体意外受损,无奈坠入凡尘。 几经休整,数次尝试升空,想要重回异域,皆无功而返。 如今,我身上的能量日渐耗尽,肉身即將消亡,故而寻觅有缘人,摄取我残留的龙魂,以龙魂之力造福苍生。 你就是这个有缘人! 闭上眼睛,接受我的龙魂。” 江平仿佛被这道声音牵引,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片刻,脚下泥泞的土地,竟似生出了一股生机。 一股苍凉、雄浑、又夹杂著无尽悲戚与战意的残魂之力,从脚下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无形洪流,猛地灌入他的丹田,顺著经脉窜遍四肢百骸! 一瞬间,他的七经八脉、五臟六腑仿佛尽数移位,又在剎那间归位,冰与火的力量反覆衝击著他的身躯,刺激著每一根神经,人时刻处在撕裂的边缘,又被强行拉回原位。 不知过了多久,体內的灼热感终於散去,江平缓缓睁开双眼—— 龙的肉身,消失了! 方才还一身肉体的巨龙,此刻已化作一具巨型尸骸模样与史志办资料里的照片十分相似。 唯一的不同,是这具骸骨上有两对一米大小的龙爪,而史料照片中,这两对龙爪不见踪影。 亲眼所见的真龙,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 正当江平心生神伤,想要为巨龙做些什么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带著日本口音的生硬中国话: “你,什么的傢伙!” 他猛地回头,只见四道身著黑色短褂、腰间別著短枪的身影,正一步步朝他逼近。 领口处,隱约露出日本海军的徽章,眼神阴狠如狼,透著凶戾之气。 营川城依辽河入海口而建,南北两岸境遇截然不同。 作为东北最早的通商口岸,自1861年起营川便成为东北商贸中心,辽河南岸十里洋场,商贾云集,洋行、商號、海关、军营林立,一派繁华。 而辽河北岸则一片荒凉,唯有一家背靠日本海军的广茂商行,在此开设了一座苇场。 也正因这座苇场,夏季辽河上才有一班南北通航的客船,接送往来做工的工人。 眼前这四人,应该是日本海军派到苇场的保卫。 清一色是日本海军士兵,人人配枪,凶悍异常。 江平正思忖著如何应对,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叮——】! 一道淡蓝色的数字面板,瞬间浮现在眼前: 【检测到宿主魂灵契合外时空坠龙残魂,龙魂系统绑定功成】 【龙威之力:內蕴龙元,外承龙域】 【龙元六阶,勤修不輟,底蕴日厚,神威渐显】 【龙域六阶,龙眠近处,气泽愈盛,增幅愈强】 【龙威值=龙元值x龙域值】 【此刻龙元:龙息初醒(绑定系统赠与),数值:1】 【此处龙域:龙眠圣域(龙眠处0-1公里),数值:6】 【龙威值:1x6=6(二流武师),肉身小幅强化,空手肉搏可敌十人】 看清面板上的一行行文字,江平瞬间热血沸腾! 系统,终於来了! 第3章 【龙威】初显 下一秒,原本疲惫到极点的身躯,骤然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填满,骨骼轻鸣,肌肉紧绷,五感也变得无比敏锐。 面板上出现一行清晰字体,【肉身小幅强化,龙形拳空手肉搏可敌十人】,而眼前这四人,枪枝都別在腰间,尚未拔枪,自然不足为惧。 就在江平快速梳理系统信息时,四名保卫见他站在原地不动,顿时恼羞成怒。 为首的头目厉声喝骂:“八嘎!他的,间谍,抓起来!” 话音未落,他便率先朝著江平猛衝过来,伸手抓向江平的胸口。 江平眼中厉色一闪,下意识抬手格挡。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名日本保卫只觉得自己抓在了一块坚硬的生铁上,手腕剧痛,骨骼近乎断裂,整个人被一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骇。 另外三名保卫见状勃然大怒,一人当即挥起钢刀,寒光一闪,直劈江平。 江平脚步横移,龙魂加持之下,身形快如鬼魅,轻易避开刀锋,同时龙形拳轰然轰出,正中对方胸口。 “哇啊——!” 保卫如遭重锤,口吐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地里,当场昏死。 一招制敌! 虽说派到苇场做保卫的日本海军士兵都是从一线退下来的老弱病残,战斗力不强,几下子就收拾了两名日本士兵,还是令江平信心爆棚。 余下两人还未反应过来,江平一声冷喝,手掌成爪,直扑两人脖颈,指力刚劲,用力一拧,瞬间將两人毙命。 最早动手的那名头目,这时才想起去掏腰间的手枪,可江平的身影已然如鬼魅般欺至他身前,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狠狠刺入他的双眼。 头目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当即瘫倒在地,没了气息。 不到一分钟,四名日本海军保卫,尽数命丧於此。 雨越下越大,江平將几具尸体收拢到一处,望著身旁的龙骨,没有立刻离开。趁著大雨无人打扰,他要彻底吃透系统面板上的所有信息。 闭上眼睛,面板再次浮现: 【龙魂之力】內外二因,內因【龙元】,外因【龙域】,二因阶值相乘就是【龙威值】,每一个【龙威值】对应著战力描述,就像刚才面板上呈现的【肉身小幅强化,空手肉搏可敌十人】。 再往下是【龙元】篇: 【龙元】分为六阶—— 1阶【龙息初醒】系统绑定赠与; 2阶【龙骨初成】连续修炼一年获得; 3阶【龙筋展劲】继续修炼一年获得; 4阶【龙血奔涌】继续修炼一年获得; 5阶【龙威內敛】继续修炼一年获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6阶【龙魂凝实】继续修炼一年获得。 修炼的功法也在面板上呈现: 【功法】龙魂之力练血锻骨诀。 需每日在龙爪十米內,凝神吐纳一个时辰,引龙气入体,洗炼气血、锤打筋骨,顿悟龙形拳法。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不中断,【龙元】进阶。若有一日中断,前功微损,总期多加十日;中断愈多,愈难大成。 此功不重悟性,不重根骨,只重恆心与坚守。非耐得住寂寞、守得住龙爪之地者,不可修成。 江平將【龙元】篇的內容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看来修炼不难。 可两个难题也隨之浮上心头: 一是如何做到全年无间断修炼,二是如何藏匿四只一米长的龙爪,不被外人发现。 龙爪体型巨大,需要极大的箱子才能装下,想要隱秘藏匿本就困难,更何况还要日日坚守在此不间断修炼,更是难上加难。 除非带著龙爪隱居深山,闭关苦修五年,可如今的满洲国生灵涂炭,国將不国,身怀【龙威】之力却不用於保家卫国,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一时之间,江平想不出两全之策。 只得继续往下查看【龙域】篇: 【龙域】同样分为六阶,与修为无关,与距离坠龙之处远近相关: 6阶【龙眠圣域】0至1公里 5阶【龙息灵域】1至2公里 4阶【龙气凡域】2至3公里 3阶【龙影荒域】3至4公里 2阶【龙痕边域】4至5公里 1阶【龙绝凡土】5公里以外 这时,营川地形图浮现在面板上,每个区域的【龙域】值一目了然。 就像刚才除掉四个日本海军保卫,因为就在坠龙处,【龙域值】为6,刚与系统绑定,【龙元值】为1,【龙威值】两者相乘为6。 看完【龙域】篇,两个问题也涌现在江平脑海: 一个是坠龙之处为营川北岸一公里处,这就意味著,过一公里苇塘,再过一公里辽河水面,到了辽河南岸营川城,【龙域值】最高只有4阶,威力大减; 另外,出五公里,【龙域】为1阶,即便【龙元】练到6阶,【龙威值】最多为6,就是今天除掉4名鬼子的能力,无法再强。 这么看来,【龙威】之力只有在坠龙处才能发挥到极致。 越远,【龙威值】越弱,想大开四方,一己之力荡平满洲国,看来不行。 除此之外,为了能让宿主清晰掌握每一个【龙威值】对应的武力高低,在最下方还有一个表格,与孙禄堂武学三境界做了对標: 炼精化气(明劲)=【龙威值】9~10(人间宗师) 炼气化神(暗劲)=【龙威值】12~15(肉身超凡) 炼神还虚(化劲)=【龙威值】16~20(国术半神) 【龙威值】超过 20,就是龙魂、龙躯、半龙,可以硬刚热兵器,超出孙禄堂表述的武术境界。 前世看民国小说,听民国评书,江平清晰记得,民国高手如壮年陈真、巔峰霍元甲、大刀王五都在炼精化气之列,也就是说,想要达到他们的武学境界,【龙威值】要到9。 在辽河北岸,不间断习练【龙魂之力练血锻骨诀】一年就能达到, 可到了辽河南岸,要不间断习练两年才行。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难的是持之以恆,毕竟每天都要守著龙爪修炼一个时辰,一日不修炼,就要退回十日。即便有恆心,谁也无法预料会不会有突发事件,无暇习练。 第4章 灵光一闪 天渐渐暗了下来,狂风渐渐平息,雨势却丝毫未减,反倒越下越急,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 江平將系统面板上的內容反覆细看两遍,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里。 低头望著地上四具日本兵的尸体,又转头看向水洼中那具庞大威严的龙骨,脑海中飞速盘算著眼下最要紧的事。 一个念头涌了上来: 此地,绝对不能久留! 根据前世《营川志》中的记载,营川坠龙次日天便放晴,隨即发现龙骨,日本海军派兵封锁整片现场,並派水警部队驻扎。 等到那时,再想带走龙爪,几无可能。 当务之急,是借著这场暴雨的掩护,把四具尸体处理乾净,绝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想到这里,江平快步走到几具尸体旁,脱下其中一人的衬衫,將他们身上的四柄短枪以及所有子弹仔细包好。隨后又一个口袋一个口袋细细摸索,从几人身上搜出二十多块满洲幣、两块银元,还有两柄锋利的匕首。 这些枪、钱和匕首,都是眼下的江平最急需、最有用的东西。 在营川,日本人对枪枝管控极为严苛,就算是江海帮这样有大几十號人的大帮派,也拿不出几支枪来。 真到了与江海帮鱼死网破的那一天,除了依靠【龙魂之力】,这四把枪也是他最后的杀招。 前世,江平在大学入伍,復原后安排到营川史志办。 在部队,虽说射击成绩平平,却实实在在摆弄过枪械,知道子弹怎么上膛,怎么开枪。 將有用的物品收拾妥当,江平拖著四具尸体,逐个推入苇塘最深处的黑泥沼中。这里的淤泥又深又稠,一旦陷入便再也无跡可寻,再加上暴雨不停冲刷,用不了多久,这些尸体就会彻底销声匿跡。 又用厚厚的芦苇与淤泥將痕跡层层覆盖、仔细抹平,確保不会留下半点儿能被人追查的线索。 处理完尸体,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事——如何安全藏匿龙爪。 在动手处理尸体之前,江平始终没想出稳妥的办法。 两对一米多长的龙爪,体积硕大,无论藏在哪里,都有被人发现的可能。 可修炼【功法】上写得很明了,必须【在龙爪十米之內凝神修炼】,这就意味著,龙爪要留在身边,想修炼,隨时可以。 若是在从前,住在两进的祖宅,毕竟有几间房子,藏匿起来还算方便。 可如今挤在河边狭小的窝棚,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別说藏这么大的东西了。 处理尸体这一个时辰,江平想的都是如何藏匿龙爪才能不被人发现。 看著四具尸体缓缓陷入泥浆,彻底消尸匿跡。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家中那口一直未曾下葬的棺材。 棺材放在窝棚中而没有下葬,原因有二: 父亲出海沉船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只能以他生前的衣物入殮,又因为家境贫寒无钱安葬,只好將这口薄棺停放在窝棚里,日日相伴。 江家的遭遇,营川鱼码头人人皆知,棺材放在家也都知道。 把龙爪放在那里,短时间內,绝对是最安全、最隱蔽、最不会有人怀疑的地方。 放在家中,不仅安全。 夜深人静之时,在炕上修炼功法,也不会被外人打扰。 想到了龙爪藏匿之所,江平瞬间精神一振,心中再无犹豫。 走到尸骸旁,俯身轻轻卸下龙骨上的两对龙爪。 龙爪表面坚硬如铁,质感厚重,可提在手中却轻若无物,这让江平不由得大为惊奇。 他扯下日本人的內衣,撕成长长的布条,將两对龙爪层层裹紧,牢牢绑结实,避免在路上发出声响或是显露形状。 一切准备停当,江平在巨大的龙骨前缓缓跪下双膝,神色郑重,声音沉稳而坚定: “苍天在上,我江平定不负龙魂嘱託,扬龙威,济苍生,造福一方百姓。” 说完,面向龙骨,在泥泞的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站起身,江平一手背起装好的枪枝弹药,一手抱紧裹好的龙爪,顶著瓢泼般的大雨,步伐沉稳而坚定,向著岸边的渔船走去。 东西不重,还有6阶【龙威值】加持在身,气力十足。 与来的时候跌跌撞撞不同,即便是泥泞的苇塘,回去的脚步格外坚实有力,没用多久便到了河边。 正要去解縴绳,脑海深处再次响起一声清脆的【叮——】系统提示音,淡蓝色的面板自动浮现眼前: 【此刻龙元:龙息初醒(绑定系统赠与),数值:1】 【此处龙域:龙息灵域(龙眠处1-2公里),数值:5】 【龙威值:1x5=5(三流武师),肉体无加强,龙形拳一对六人內可战,熟练空手夺白刃】 面板上的数值已然发生变化,【龙威值】从刚才的6降到了5,对应的武力也从【二流武师】变为了【三流武师】。 江平一眼便明白其中缘由—— 他离开坠龙处超出一公里,【龙眠圣域】变为【龙息灵域】,【龙域值】也从6降至5。 望著眼前涛涛翻涌的辽河水,眺望对岸的营川城,江平心潮翻涌, 辽河水宽超过一公里,这意味著,从北岸到南岸,【龙域值】还会再降1阶,到4。 如內修的【龙元值】一直不提升,始终为1,那在辽河南岸营川城內,【龙威值】最多4,武力顶多能收拾一些帮派小嘍囉,对付江海帮这样的黑帮,都会吃力。 看来,接下来必须沉下心提升【龙元值】才行。 若是能將【龙元值】提升到2,辽河南岸营川码头一线的【龙威值】就能到8,顶级武师的武功。【龙元值】提升到3,就能达到陈真、霍元甲、大刀王五的武学境界,能以武服人了。 江平一边在心里盘算著將来的计划,一边將两个包裹牢牢压在渔船舱底,上面再铺满杂乱的水草与破旧渔网,彻底遮掩住下面的东西。 鬆开縴绳,小船瞬间被波浪捲入河水中,隨浪起伏,向辽河南岸营川城划去。 第5章 龙魂练血锻骨诀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河面虽不像白天那般惊涛骇浪,却依旧暴雨倾盆,放眼望去,空荡荡的河面上连一条船的影子都没有。 有【龙魂之力】加持,江平的气力比之前大了不少,挥桨有力,船行平稳。 与来时惊心动魄、隨时可能翻船相比,此刻的小船稳稳破开雨幕,向著南岸驶去。 半个多小时后,江平终於远远望见了鱼码头闪烁的马灯光亮。 他心头一紧,握紧木桨,操控小渔船在风雨中破浪前行,小心翼翼划到靠泊的边缘地带,猛地一个纵身上岸,伸手拉住縴绳,將渔船稳稳拖到岸边系牢。隨即又跳回渔船,从舱底取出两个包裹背在肩上,再次跃上岸边。 这时,脑海深处又响起一声清脆的【叮——】系统提示音,淡蓝色的面板自动浮现眼前: 【此刻龙元:龙息初醒(绑定系统赠与),数值:1】 【此处龙域:龙气凡域(龙眠处2-3公里),数值:4】 【龙威值:1x4=4(江湖高手),龙形拳可空手夺短刀,一对四普通练家】 果然,过了辽河水面,离坠龙处更远,【龙威值】再一次下降。 这个时候,江平也顾不上想这些。 此时,身上背著龙爪,不想有意外。要做的,是躲开守卫,偷偷离开鱼码头。 好在狂风暴雨依旧,鱼码头上江海帮的人都躲进屋里喝酒耍钱,岸边没有一人巡视看守。 即便这样,依旧担心突然有人出现。 没走码头的正门,而是下到鱼码头沿河的芦苇泥滩,借著漆黑的夜色与密集的雨幕,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芦苇丛中。 穿过一段河边泥泞的苇塘,来到日本海军西海关高墙外,贴著墙边,深一脚浅一脚向南走。 走到尽头,江平警惕地向四周张望,確认安全后,快步钻进狭窄的胡同,七拐八绕,停在一处低矮破旧的小草房门口。 抬起手,按照约定好的“两短三长”节奏,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屋內传来了轻轻的开门声。 门一打开,里面一片漆黑,只听见一声娇脆的声音响起: “哥,你回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叶婉,他的妹妹,也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江平轻轻应了一声,迈步进门,隨手把门紧紧关上。 叶婉挪到桌边,摸到油灯,拿起洋火轻轻一划,微弱昏黄的火光缓缓亮起,照亮了这间狭小简陋的小屋。 屋里的陈设一目了然: 一铺两米多宽的小土炕,中间用一张破旧渔网隔成两边;地上停放著一口两米长的棺木,与小炕平行摆放,距离炕沿还不到一米。 可以说,整间屋子,除了土炕,就只剩下这口棺材和一张桌子。 房子是用泥土和茅草垒起来的,外面下大雨,屋里边缘就跟著下小雨,泥墙时不时还会掉下几块土块,破旧不堪。 “哥,你身上背著的是什么呀?” 昏暗的灯光下,映出叶婉清秀的脸庞。 大概是接了乾净的雨水擦洗过,她的脸格外乾净白皙,比平日里更显好看。 江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从兜里掏出从日本人身上搜来的满洲幣和银元,轻轻递到她手里: “小婉,这些钱你先揣好,贴身收好。没別的事,你先安心睡吧,我还有点事要做。” 叶婉捧著突然递过来的钱,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忍不住压低声音,又惊又喜: “哥,你一天就挣了这么多钱!” 江平把肩上的包裹轻轻放在地上,语气温和: “小婉,快去睡觉,把钱揣好,其他事不要问。” 叶婉乖巧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嗯,哥,那我先睡了。你要是饿了,桌上还有两个窝头。” 说完,她爬上土炕的一边,轻轻拉过中间的渔网,將两边隔开。 江平转过身,走到棺木旁,轻轻撬开棺盖。 先將棺內父亲的衣物小心取出来,再抽开棺底放置遗体的暗格,把两对用布裹著的龙爪、枪枝和子弹一一放进去,扣紧暗格。 隨后將刚才取出的衣物原样放回,缓缓合上棺木,恢復成最初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搬动过。 龙爪藏匿好,江平长长鬆了一口气,回身坐在土炕上。 土炕的炕面是黄泥抹成,粗糙坚硬,铺著一层破旧却乾净的草蓆。 正中央,悬著一张打了补丁的旧渔网,从上到下直直垂落,將整铺炕严严实实隔成两半—— 毕竟,未婚之前,男女有別。 叶婉母亲在世时,找南海寺的高僧为两人算过日子—— 民国二十四年,农历四月十六,叶婉十六岁生日前一天,两人成亲圆房。 今天是民国二十三年,农历七月廿八,未到成亲圆房的吉日。 虽然父母都已故去,江平和叶婉依旧遵循父母遗愿,发乎情止於礼,各居一侧,互不逾越。 中间的渔网轻轻垂落,隔开了两人,也守住了礼数。 侧耳细听,叶婉呼吸渐匀,已然睡熟。 江平轻轻吹熄油灯,屋內顿时一片漆黑。 叶婉睡了,江平却没有睡意,脑子里回闪著这一天的惊心动魄,让他心潮翻滚,无法平息。 得到了龙爪,获得了【龙魂之力】,终於在这个乱世有了立世之本,有了“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底气。 而“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使命感,也油然而生。 江平看来,既然在龙骨前喊出“造福苍生”的誓言,就要言出必行。 前世,盛世中华,他是一名坚定的爱国者。 这一世,日寇横行,山河破碎,更要做一名顶天立地的大丈夫,驱日寇,护苍生。 而要做到这些,就要提升【龙威值】,让自己变得更强! 想到这些,江平顿时知道要做什么。 轻手轻脚爬上自己这半侧炕沿,盘膝坐定,脊背挺直,面朝屋角那口漆黑的棺木。 棺木距他不过三尺,处於习练要求的十米之內。 闭上双眼,依照龙魂练血锻骨诀的法门,缓缓调匀呼吸。 一呼一吸之间,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微不可查、却异常雄浑苍凉的气息,正从身后棺木之中缓缓渗透出来,穿过木板、穿过空气,丝丝缕缕钻入他的毛孔与百骸。 这时江平方才明白,为了要在龙爪十米之內修炼。所谓修炼,实际是吸收龙气——龙骨残留、匯聚於龙爪本源之力。 距离过远,龙气散尽,唯有十米之內,才能引气入体。 他凝神守心,摒除一切杂念,任由吸入气息於经脉间缓缓流转,洗炼气血,锤打筋骨。 第6章 龙形拳 连日奔袭、搏杀、划船带来的酸胀与疲惫,像被一股炙热的洪流捲走,在龙气缓缓滋养之下飞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稳而霸道的力量,如同蛰伏的潜龙,在四肢百骸中一点点积蓄、充盈。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一套拳架—— 刚猛凌厉、气势磅礴,每一式都暗合龙威,正是龙形拳。 这是龙魂自带的基础战技,与龙气、龙元本是同源,唯有在吸纳龙气的同时运转拳意,才能同步精进,事半功倍。 江平盘膝不动,周身气息平稳如渊,意念却已在体內自行打起拳路: 起势如苍龙抬头,沉肩如臥龙伏地,冲拳如神龙摆尾,寸劲如龙吟裂空。 每一招、每一式,都与周身流转的龙气完美契合。 气走拳到,拳隨气行,內外合一,浑然天成。 龙气滋养肉身,拳意打磨劲力,二者相辅相成,一刻不停。 从生疏到流畅,从僵硬到自然,拳意渐渐与龙魂融为一体,再无半分隔阂。 屋外雨丝淅沥,敲打著破旧的窗欞。 屋內安静无声,只有江平平稳悠长的呼吸,伴著叶婉浅浅的酣眠,一轻一重,一缓一细,在狭小的屋中静静交织。 他一动不动,如同入定老僧,每一次吐纳,將棺中龙爪散出的龙气,一丝丝、一缕缕,缓缓化为自身的【龙元】。 十米之內,龙气不散; 寸步不离,修为方进。 半梦半醒之间,【叮——】一声清响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面板上缓缓跳出一行字: 【今日修炼已圆满】 江平缓缓睁开眼,面板对话框隨之隱去。 一番修炼下来,他的身体仿佛被重新淬炼过一遍,筋骨强劲,气血充盈,全身上下再无半分滯涩,只觉元气满满。 伸展一下四肢,轻轻躺在炕上,合上双眼。 首次修炼,便已稳稳掌握了法门。 正如面板上所写—— 【此功不重悟性,不重根骨,只重恆心与坚守。非耐得住寂寞、守得住龙爪之地者,不可修成】 只要在龙爪十米之內,依著引导吐纳一个时辰即可。 甚至不必端坐,躺著吐纳也能生效。 真正难题,是每日都能在龙爪旁守够一个时辰,同时保证龙爪不被外人发现。 好在习练方式不难,上手极快,甚至可以被动运转。 有这一点打底,其余问题可慢慢解决。 躺在炕上,他闭上眼,一天的经歷如潮水般在脑海中闪过。 辽河北岸每一个细节都被他仔细回想一遍,反覆確认是否有疏漏、有破绽。 每一个可能漏洞,想著如何弥补。 不知不觉间,眼皮越来越沉,终於彻底合上,沉沉睡去。 -----------------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层淡白的微光,江平便睁开了眼睛。 两个时辰的深睡,让他全身舒泰,神清气爽。 他轻轻抻了个懒腰,透过破旧的渔网窗格侧身望去,只见叶婉蜷著身子,闭著眼睛,仍在酣眠。 江平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穿上衣裤,悄无声息下了地。 走出停放棺材、二人歇息的里屋,来到外屋地。 外屋地不过一米宽窄,除了一座土灶台,只剩一口旧水缸、一个破碗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一个月前,营川城西大街那座两进院的大房子被江海帮强行收走,他便与既是妹妹、又是未婚妻的叶婉,搬到了这处低矮潮湿的小窝棚。 这一片,是营川多数渔民租住的地方,拥挤、破旧,却也是底层人唯一的容身之所。 一间小屋,一月一元满洲幣租金。 破是破了些,好歹还能遮风挡雨。 如今身无分文,又背负一身巨债,也只能暂且棲身於此。 江平拿起水舀,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水,又从灶台上的陶罐里指尖抹了些盐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出屋外。 连日暴雨,本就不平的土路巷子更是泥泞不堪,几乎连一处乾净的落脚地都找不到。 江平在门口稍乾的地方站定,含了一口水,低头漱了漱口,缓缓吐出; 再將盐巴抹在牙上,又含一口水继续清理,最后连水带盐一併吐出,权当刷牙。 连下数日的暴雨,今日终於放晴。 太阳缓缓爬出云层,金光洒落,一扫多日的阴霾湿冷。 江平舒展腰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穿越到这个年代,从睁开眼的第一天起,他便被层层危机笼罩。 大房子抵给了江海帮,家中所有值钱的家当被一扫而空; 一千满洲幣的巨债压在头顶,还不上,就要將未婚妻拱手送入狼窝。 唯一留下的那一条小渔船,还是江海帮担心他还不上钱,特意留给他打鱼挣钱还债的工具。 每一天,他想的都是第二天怎么活下去,怎么吃饱饭,怎么不被饿死。 这样沉甸甸的危机感,几乎將他压得喘不过气,身心俱疲。 虽然心中一直怀著见到坠龙、便能绝处逢生的念想,可那终究只是一份渺茫憧憬,究竟会是什么结果,他也无法预料。 其实,在父亲江成海遇难之前,江家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是衣食不愁的殷实人家。 从江平太爷爷那一代起,便在辽河口捕鱼为生,几代人辛苦积累,家底著实不薄。不仅建起两进院的大房子,还养了三条小渔船,日子安稳富足。 谁也未料到,三年前东北沦陷,两年前偽满洲国建立,这座东北最早通商口岸、曾以过炉银为核心交易货幣的营川城,一夜之间由盛转衰。 偽满政府强行推行满洲幣,规定四两过炉银票据兑换一元满洲幣,收割普通市民钱款。 乱世之中,普通人家不敢多放金银,江家资產大半都是过炉银票据。一经兑换,几代积攒的家底,一夜之间缩水超过七成。 小渔船的微薄收入,连日常开销都难以支撑。 入不敷出,日子一日难似一日。 就在这时,江海帮从天津购入两艘可深入远海的巨型渔船。 那个年代,海鱼远比河鱼金贵,加之渔船巨大,一次捕捞便能收穫颇丰。江成海仔细算过,出一次远海,少说也有一千满洲幣的收益。 算清这笔帐,江成海当即找到江海帮,决意租船出海。 第7章 身世之谜 租船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 “租赁渔船按一万满洲幣估价,押金一千。 如出意外,以江家房產及家產作价五千、三条小渔船作价三千抵债。 剩余一千,由子江平、女叶婉继续偿还。” 租船出海,在营川码头本是常事。 江家三条小渔船,也时常租给其他渔民。 江成海並非看不出,这份协议苛刻至极—— 江家在西大街的房產,少说也值一万;三条小渔船再旧,也值五千。 可一想到一次出海十日,便能有近千元收益,他咬了咬牙,觉得即便亏一些,也能慢慢扳回来。 最终,他签下了这份註定是陷阱的租船合同。 七月初,拜过海神娘娘,江家父子连同僱佣的四名渔民,驾船出海。 万万没有想到,船刚开出辽河口十几海里,便突然沉没。 签合同之前,他与父亲反覆检查过渔船,確认毫无隱患,才敢落笔。 出海那一日天气晴好,风平浪静,船舱却毫无徵兆地开始进水。 不等反应,船便直直沉入海底。 他至今想不明白,只觉整件事处处透著诡异。 可普通百姓面对江海帮这样的黑帮,哪里有讲理的地方,只能按合同赔偿。 事情过去一个多月,江平每一次回想,都越发篤定——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精心设套,引著父亲往里钻。合同字字句句,都藏著阴谋。 更蹊蹺的是,江家沉船半个月后,另一家租船出海的营川义顺长商行,同样遭遇沉船,赔给江海帮一大笔钱。 江海帮新购进的两艘大型渔船,竟全都沉了。 一次或许是意外,接连两次,江平心中再无怀疑——这绝不是简单的海难。 这件事,他一定要查明白!江平暗暗打定主意。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轻轻的开门声,一道如黄鶯出谷般清脆柔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哥,你起来了。” 江平回身一看,叶婉正亭亭立在门口。 一身粗布衣衫,袖子和裤腿上还打著整齐的补丁,脚下一双褪了色的布鞋,一条乌黑大辫子垂到腰间,额前几缕碎发轻轻飘动。 明明是最朴素的渔姑打扮,却依旧掩不住天生丽质。 肤白胜雪,明眸善睞,既有杨超越盛世美顏影子,又带著章若楠娇俏可人的神韵。 只因年纪尚小,气质偏幼,还未完全展露出女子的风华,可单是这般模样,已称得上极美。 对江平而言,从记事起,这个漂亮的小丫头便陪在身边。 当年父亲迎娶继母——营川名伶虞美凤时,叶婉三岁,他五岁。 十年相伴,三年前,虞美凤病重之际,亲自定下了两人的姻缘。 从那一天起,家人成了爱人。 再有一年,两人便要成亲圆房,可偏偏天降横祸,昔日富足之家,一夕之间沦落至此。 营川城里,不知多少登徒子垂涎她的美貌,以优渥生活百般引诱,叶婉却从不动心。 她义无反顾跟著他住进这低矮潮湿的窝棚,从前那些好看的衣裳尽数收起,换上渔家女的粗布衣衫。 这般相貌,这般人品,让穿越而来的江平,已深深倾心,也让他倍感压力。 那份租船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还不上剩下的一千满洲幣,他与叶婉都要去江海帮做工抵帐。 江海帮那等虎狼之地,叶婉一旦去了,会遭遇什么,江平比谁都清楚。 之所以顶著狂风暴雨、不顾生死也要赶往辽河北岸坠龙之地谋一条生路,不想让叶婉羊入虎口,也是重要原因。 与一天前那个无助挣扎的少年渔民相比, 此刻的他,已融合龙魂之力,拥有了保护心爱之人的能力。 只是,有一件事始终縈绕心头—— 叶婉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虞美凤,是叶婉母亲的艺名,她本姓叶,叶婉隨的是母姓。 她的亲生父亲是谁,连江平的父亲江成海也不知道。 每当问起,虞美凤只说,叶婉的父亲不能让人知道。直到病重离世那一天,她也没有说出这个秘密。 弥留之际,她留给女儿半枚铜钱。 说了一句:若真有一天,她的父亲能来找她,这半枚铜钱,便是唯一信物。 江平看来,这样兵荒马乱的岁月,虞美凤身为一代名伶,身后定然藏著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故事里的人,非富即贵,不愿被世人知晓也情理之中。 既然如此,叶婉亲生父亲是谁,便不必深究。 活好当下,珍惜眼前人,才是他最该做的。 看著她一身破旧衣衫,江平心中不由得一阵心疼,轻声道: “小婉,还不到六点,你不用起这么早。娘留下那么多好看的衣服,你也不必穿得这样破旧。” 叶婉轻轻抿了抿嘴唇,低声道:“我不想穿好看的衣服,现在这样,就挺好。” 就在这时,一道轻佻刺耳的声音,从巷子拐角处慢悠悠飘来: “要我说,啥也不穿,那才更好看。” 江平眼神一冷,循声望去。 三个穿著江海帮黑色褂衣的年轻人,晃悠著走进巷子,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 走在最中间的那人,江平认得—— 正是江海帮大当家韩天生的军师,绰號小地主的崔天。 当年江成海遇难,带人来抄江家財產、赶他们出门的,就是这个小地主。 听到小地主出言侮辱叶婉,江平胸中火气瞬间腾起,他抬手指著快步走近的他,冷冷道: “小地主,会说人话就说,不会说人话,就把嘴给我闭上。” 江平的话,让小地主当场一愣。 在他印象里,江平虽有几分小脾气,可被债务压的,早已磨得服服帖帖,今日竟敢如此说话。 “妈的,江平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敢这么跟军师说话!” 话音未落,小地主身边一名江海帮嘍囉抬手就是一巴掌,带著风声狠狠朝江平脸上扇来,力道又狠又急。 他以为这一巴掌必定结结实实抽在江平脸上,万没想到,江平不躲不闪,手腕微微一扬,精准如铁钳般一把扣住对方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向下一拧。 只听嘎巴一声脆响,那嘍囉手肘当场脱臼,江平顺势向外一推,那人惨叫著撞在对面土墙上,疼得浑身抽搐,嗷嗷直叫。 第8章 【江湖高手】 江海帮的人,向来是靠狠斗勇。 另一名嘍囉非但没被嚇住,反而红了眼,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反手握紧,厉声嘶吼: “你他妈的想死是吧,我弄死你!” 刀锋寒光一闪,直扎江平肩膀。 江平面色不变,身形如行云流水般一转,轻鬆避开锋芒。 不等对方变招,他回手一拳,快如闪电,势如奔雷。 那嘍囉根本来不及躲闪,拳头重重砸在他脸颊之上。 这一拳,江平没有半分留力。 只听一声闷响,嘍囉整张脸仿佛瞬间变形,两眼一黑,身体一软,直挺挺瘫坐在泥地里,再也爬不起来。 瞬息之间,轻鬆撂倒两名嘍囉。 江平对自己如今的身手,已有了清晰认知。 即便【龙威值】只有4,仅仅是“江湖高手”水准,可对付江海帮这种寻常嘍囉,不用费吹灰之力。 小地主哪里想到,短短几日不见,江平竟变得如此能打,当场胆寒。 可当著手下的面,场面话还是要撑住,色厉內荏地喝道: “江平,你是真不想好了!別忘了,你还欠著一千块债,要是还不上,你和你妹子都得……” 小地主话没说完,江平抬手便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小地主毕竟拜过师、学过武,在帮里也算半个练家子,见状猛地向后急躲。 可江平这一掌速度实在太快,他虽避开掌心,食指、中指、无名指指尖仍狠狠刮过小地主脸颊,三道清晰的血印立刻浮现,火辣辣的疼直衝脑门。 与江海帮那些只懂打杀的莽夫不同,小地主是帮里少有的有脑子人。 只一个照面,他便彻底看清——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个江平的对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汉不吃眼前亏。 打不过,再硬撑只会更惨。他慌忙捂住脸颊,连连求饶: “江平,江平,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江平心中清楚,现在还不是与江海帮彻底撕破脸、彻底清算的时候,点到为止即可。见小地主已经认怂,他双臂抱在胸前,语气淡漠: “小地主,刚才你说什么来著?” “我、我忘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出言羞辱叶婉的话,小地主心头一凉,生怕江平再动手。 “忘了?”江平语气一沉,“那就给我长长记性。扇自己两个耳光,要响。” “好,好!” 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地主想都没想,左右开弓,“啪、啪”两声,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响亮耳光。 扇完之后,他脸上还强行挤出一丝討好的笑: “江平,你听到响了吧。” 江平淡淡嗯了一声:“听到了,你们走吧。” “走?还有事没说!” 小地主猛地想起此行正事,腰杆莫名又硬了几分, “江平,当初给你留下一条渔船,是让你出海打鱼、挣钱还债的,每次出港都必须登记。昨天大雨,你偷偷出码头,到底干什么去了!” 今日一早,天气放晴。 打了一整夜牌的小地主,猛然想起昨日在辽河水面,隱约看到过江家那艘小渔船。在他看来,那样的鬼天气出港,定是九死一生。 他立刻带著两个人赶来,看看江平有没有回来。 若是没回来,便直接把叶婉绑回帮里。 大当家韩天生想要叶婉的第一次,不便直接强占。 叶婉生得实在好看,即便能摸一摸、捏一捏,也足以让小地主心痒难耐,有了念想,便迫不及待赶了过来。 没想到,便宜没占到,反倒先挨了一顿打。 可打归打,事归事,一码归一码。 江平私自乘船出港,违背约定,他自然有底气盘问。 这一番问话,说得格外硬气。 江平轻轻冷哼一声: “小地主,你是不是眼瞎了?昨天下那么大的雨,我怎么可能出港?再说,江海帮在鱼码头有巡逻,出港进港,怎么会没人看见!” 这个回答,是他昨天晚上復盘辽河北岸每一个细节想好的。 之所以如此应答,自有考量。 前世他在营川史志办的资料中看过记载:坠龙第二日,日本海军军舰便开进辽河,辽河北岸全面封锁。 一周之后,龙骨才被移到辽河南岸西海关旁空地,供人围观。 毕竟有四名日本海军守卫失踪,日方必定严查所有可能接触过龙骨的人。 一旦让日本海军知道,他当日冒雨出港,还將船停在辽河北岸,必定会被抓去严刑盘问,惹上天大麻烦。 江平坚信,自己进出码头,绝无被人亲眼看到。 顶多只是在水面上,被人远远瞥见渔船影子。 可雨那么大,天色昏暗,根本看不清是谁划船。小渔船模样又大都相似,看到的根本无法咬定,那一定是江家的船。 听江平语气如此篤定,小地主一下子懵了。 他努力回忆昨日用望远镜看到的辽河上那艘小渔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到底是不是江家那条船? 看到小地主脸色变幻,江平知道,自己已经將他彻底唬住。 他冷哼一声,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狠劲: “小地主,我江平把话撂在这里——该还的债,我一分钱不会少。可没有影子的屎盆子,谁敢往我头上扣,我就弄死谁!” 这话一出,小地主身子猛地一颤。 他强行压下心头慌乱,硬著头皮道: “行,行,算你狠!可你別忘了,再有二十天,你那一千块债就要还了。还不上,就得拿人顶!” 说完,他狠狠向江平身后的叶婉瞄了一眼,回头对著被打趴的嘍囉厉声道:“我们走!” 他顾不上巷子里泥水四溅,三步並作两步,狼狈不堪地快步离开。 ----------------- 望著几人慌慌张张拐出小巷,叶婉才从身后轻轻拉了拉江平的袖口,声音带著几分后怕,又有几分好奇: “哥,你怎么一下子这么能打了?” 江平回过身,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温声道: “小婉,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他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却在飞快思索,该如何解释,才能让她相信。 叶婉却没有停下追问,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哥,我想听。” 在她心里,江平不只是哥哥,更是要相伴一生的男人。 男人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厉害,自然要问个明白。 第9章 唱戏还债 江平心中已有计较,微微一笑:“小婉,我们回屋里说。” “好。” 叶婉忽闪著大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回到狭小的窝棚,两人並肩坐在炕沿。江平神色郑重,压低声音: “小婉,昨天我经歷了一件奇事,我跟你说了,你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讲。” 叶婉用力点头: “哥,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那好,我告诉你。”江平故作谨慎地向外望了望,才低声道, “昨天上午,我本想出门看看河水有没有上岸,会不会淹了我们的房子。刚到岸边,就遇到一位身穿晚清服饰的老者。老者说我是有缘人,要传我武功。 就在河边树下,他把一套龙形拳传给了我,还將他毕生真气输入我体內。 做完这一切,人便凭空不见了。 我之所以突然变厉害,就是拜那位老者所赐。” 这样兵荒马乱的年代,民间本就尚武成风。 形形色色的武林高手、林林总总的武学秘籍,本就是老百姓最热衷谈论的话题。 听得多了,人们便愿意相信。 江平这番话说得有模有样,叶婉当真信了。 她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哥,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奇遇,怪不得这么厉害!” 见叶婉深信不疑,江平继续道: “小婉,我现在的武功还只是入门,只能对付江海帮那些小嘍囉。只要勤加修炼,將来一定会更厉害。从今天起,我只要在家,就会吐纳练功,你见到了,千万不要打扰我。” 叶婉已完全被他说服,用力点头: “哥,我知道了。” 说到这里,一件烦心事涌上叶婉心头,她轻声道:“哥,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看叶婉一脸犹豫,江平知道必定是大事,忙问:“小婉,什么事,你说。” 叶婉轻轻嘟了嘟红红的嘴唇,思量片刻,才缓缓开口: “哥,红楼戏院的薛班主又来找我,想让我去小红楼唱戏。他说,可以先帮我们还掉欠江海帮的一千元,还说,等我们什么时候有钱了,隨时可以赎身。 而且,只唱戏,不陪客……” “別说了,我不准!” 江平没等叶婉说完,便直接打断。 叶婉轻轻嘆了一声: “哥,我也不想去。 可再有二十天,江海帮的债就要到期了。说是去做佣人抵债,可那是虎狼之地,跟羊入虎口没什么两样,不知道要受多少侮辱。 戏子虽是人下人,可总比去江海帮强。” 叶婉这番话,让江平心头一颤。 他很清楚,叶婉说得没错。 即便唱戏算不上体面,还可能被哪个大人物看中、沦为玩物,可再怎样,也比掉进江海帮那里要强。 其实,江家出事之前,红楼戏院的薛老板就找过父亲,希望叶婉能女承母业,进戏院唱戏。 江成海当时一口回绝。 妻子临终前反覆叮嘱过他: 寧愿要饭做乞丐,也绝不能让叶婉进戏园子。 江成海虽为续弦,虞美凤嫁给他时已三十多岁,还带著一个不知生父是谁的孩子,可他对妻子的爱,却半分不少。 妻子的遗言,他自然要听。 江家落难之后,薛老板第一时间找到江平,想让叶婉去唱戏。 他和父亲一样,当场拒绝。 没想到,薛老板竟直接找到了叶婉,依旧不肯死心。 也难怪,叶婉虽没正式学过戏,可嗓音天生清亮好听,相貌身段又是一顶一,再加上名伶之女的身份,想不红都难。 薛老板自然不肯放过这块好料子。 听叶婉说完,江平手指轻轻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 “小婉,我知道你是为这个家著想。 我也清楚,江海帮是虎狼之地,绝不能去。 但是,去戏园子唱戏,我绝对不会同意。 还有二十天,江海帮的债才到期,我一定能解决。” 江平的话斩钉截铁,叶婉心中的不安与纠结瞬间散去,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哥,我信你!我们一定能度过难关!我饿了,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吃吧。” 看到叶婉笑靨绽放,江平打心底里高兴,用力点头: “小婉,你最爱喝老郭家的羊汤,我们去西大街喝羊汤。” 江平这么一说,叶婉却轻轻摇了摇头: “哥,一碗羊汤三角,再加肉饼要五角。五角钱,能买两斤肉了,不划算。我们去西海关那边吃拉麵,一角钱就够了。” 江平站起身,微微一笑: “小婉,家里出事一个多月,我们还没好好吃过一顿。昨晚我给你的钱,是我师傅给的,特意让我吃点好的。既然是师傅一番心意,我们就该听他的。”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叶婉也实在想念羊汤的滋味,终於点头: “哥,那我听你的!” ----------------- 营川,西大街。 营川城依辽河南岸而建,辽河水自东向西,经此匯入渤海。 1861年开埠之后,十几个国家的领事馆相继设立,昔日小渔村,一跃成为全东北最繁华的商贸中心。 沿著辽河,营川城被自然分成几个区域。 以日本海军西海关为界,从西海关到辽河入海口一带,是营川鱼市口。 大大小小七个码头,渔船在此靠泊、卸货、交易、补给。 江平住的窝棚,便在这一片;江海帮控制的鱼码头,也在这里。 为了抢地盘、抢渔获,大大小小的火併廝杀,几乎每天都在鱼市口上演。 从营川开埠那天起,西海关以西便是三不管地带。从前民国政府不愿管,如今偽满洲国警察署也懒得管。 日本海军进驻营川后,除了西海关,鱼市口也划归其管辖。 只是驻营川的海军仅有一小队,人手不足,根本无暇维持治安,便成立水警部队,协助管理。 西海关以东,则是另一番天地。 西大街、东大街、永世街、营川码头由西向东依次排开。 领事馆、银行、洋行、商號、戏院、舞厅、电影院……上海有的,这里几乎都有。 “关外上海”的称號,正由此而来。 营川城內,日本海军、关东军、偽满政府三方驻扎,为避免衝突,各自划分了管辖范围。 西海关以西,由日本海军与水警部队负责;西大街、东大街、永世街归偽满营川警察署;营川码头则由关东军驻守。 因为距离坠龙之地远近不同,几个区域的【龙域值】也不同。 鱼市口【龙域值】4; 西大街【龙域值】4; 东大街【龙域值】3; 永世街【龙域值】2; 关东军驻守的营川码头【龙域值】为1,【龙魂之力】外因已经起不到作用。 第10章 鱼市口擂台 即便划分明確,日本海军与关东军因本土由来已久的矛盾,依旧势如水火,时常摩擦。 为此,还专门成立了营川维持会,从中调解。 江平和叶婉来到的郭家羊汤馆,是营川城老字號,位於西大街最东头,再往东是老爷阁,营川东大街的起点。 刚在羊汤馆坐下,江平脑海深处【叮——】一声轻响,淡蓝色面板自动浮现眼前: 【此刻龙元:龙息初醒(绑定系统赠与),数值:1】 【此处龙域:龙气凡域(龙眠处3—4公里),数值:3】 【龙威值:1x3=3(一流打手),龙形拳能敌四名以下练家围攻,可硬抗棍棒轻击】 江平心中瞭然。 离坠龙之地又远了一公里,【龙威值】再次下降。 如今只是“一流打手”水准,遇到三五个练家子,自保尚且无忧,可要保护旁人,便会力不从心。 远离坠龙之地,想保证战力,要么儘快提升功力,要么要有武器加持。 江平立刻想到,那口棺材里,还藏著四把手枪,关键时刻,真得派上用场。 正思忖间,两碗热气腾腾的羊汤已经端上桌。伙计点头哈腰: “江爷,您的羊汤,慢用。” 江平闻著扑鼻香气,从兜里掏出一元满洲幣递给伙计: “羊汤不错,火烧快些上。” 伙计接过钱,满脸欢喜:“江爷,马上,马上就来!” 看著伙计跑进后厨,叶婉小声嘟囔: “哥,你看伙计这嘴脸,就像我们给不起钱似的,一进门就惦记著结帐。” 江平拿起桌上的胡椒粉,撒进羊汤里,淡淡一笑: “我们家现在的境况,西大街的老人都清楚。能不进门就要钱,已经算是不错了。” 这话虽伤人,却实在有理。叶婉轻轻嗯了一声:“哥,你说得对。” 说完不再多言,低头小口喝起羊汤。 就在这时,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喧譁。 江平抬头望去,只见一列日本关东军士兵列著方队,由东向西走过,人人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神情冷硬,一看便是在执行任务。 方队刚过,一名身穿青布褂的中年人走进店中。 这个人,江平认识——营川城有名的说书先生,万乾坤。 万乾坤曾在营川国民政府任职,日本人占领营川、成立偽满后,便辞官还乡,在泰顺祥茶楼做起说书先生。 因是评书泰斗陈士和的关门弟子,许多外地评书迷,都特意赶到营川来听他说书,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江平正想点头示意,万乾坤已一屁股坐在靠门的桌前,高声吆喝: “一碗羊汤,一个火烧,快点上!营川可是又出大事了!” 万乾坤这一喊,馆內眾人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掌柜郭建平凑到他身边,满脸好奇:“万爷,听您这意思,是出天大的事了?” 万乾坤等伙计应声,才转头看向郭建平: “郭老板,你说得没错,一早就出大事了!” “啥大事?”郭建平急忙追问。 这年月做小本买卖,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生意,郭建平自然格外上心。 万乾坤一边剥著蒜,一边煞有介事道: “郭老板,上个月初,北岸田庄台那一带真龙天降,你总听过吧?” 郭建平连忙应道: “听过啊……本来还想过去看看,没想到一下雨,龙就升天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么多人亲眼看见,怎么可能有假!” 万乾坤往郭建平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这是你知道的,还有你不知道的。昨天夜里,北岸苇塘子,真龙二次天降,还吃了四个日本海军守卫!就因为这事,日本军舰都开进辽河了!” 身为亲歷者,又是穿越而来,万乾坤说的这些,江平大多心中有数。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四名日本兵失踪,竟被传成是被龙吃掉了。 本来他还一直担心,日方追查四人失踪,迟早会查到自己头上。 如此一来,反倒不必再忧心。 正想著,又听郭建平问道:“万爷,日本海军军舰开进辽河,怎么关东军也过去了?” 这时,热气腾腾的羊汤已经端上桌。 万乾坤把葱花、盐、胡椒粉一併倒进汤里,一脸玩味笑道: “郭老板,你是不知道,別看日本海军和关东军都是日本人,实则势如水火,在本土都经常动刀动枪。 我听警察署的人说,本来约定日本海军在营川只驻一小队,保护西海关即可。 可海军以管制鱼市口为由,成立水警部队,关东军早就一肚子火。 现在海军借龙吃人之名,把军舰开进来,关东军怎么可能忍,搞不好,两边真能打起来。” “打起来才好,狗咬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墙角一名身材精壮的小伙子低声嘟囔了一句。 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万乾坤睨了他一眼: “后生,哪里人?来营川做什么?” 小伙子放下汤勺,昂首挺胸,双手一抱: “津门通背拳馆,张生,特来营川切磋拳脚!” “好后生,是条汉子!”万乾坤赞道,“张生,你是去鱼市口打擂台,还是去老爷阁比武?” “去鱼市口!”张生回答得乾脆利落。 “那就祝你一路通关,打遍营川无敌手!”万乾坤朝他竖起大拇指。 听完两人对话,江平心中猛地一动,一个快速挣钱的念头,瞬间清晰起来。 营川开埠以来,商號、银號、洋行越来越多,看家护院的武师需求极大。 工钱优厚,引得关內关外各大门派武师纷纷匯聚营川,稍具规模的商號,都养著自己的拳师。 武师一多,自然要分高下,民间比武擂台也隨之兴盛,由此衍生的武场、赌场,更是成了一门不小的营生。 营川公认的比武场有两处,一处便是鱼市口比武场。 鱼市口比武,报名简单。只要能举起一百斤石坨,再交一元钱报名费即可。 每月月中开赛,连胜五场,可挑战上月武状元。 连胜五场,赏钱五百;若能再胜上月武状元,再赏五百。 如此一来,整整一千元满洲幣便可到手,欠江海帮的债,便能一次性还清。 第11章 杀戮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打擂台,只是那时的他,连一百斤石坨都举不起,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有【龙魂之力】加持,举起石坨,轻而易举。 不过江平也很清楚,营川城藏龙臥虎,民间高手不计其数。 面板上的营川地图显示,鱼市口擂台【龙域值】为4。 以他如今【龙元值】1、【龙威值】4的“江湖高手”水准,想要连胜五场、再力克上月武状元,並没有十足把握。 即便没有把握,他也必须参加。 二十天內挣够一千元,他实在想不出第二条路。 想到这里,见叶婉已经喝完羊汤,江平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小婉,我们走。” 叶婉微微点头:“好。” ----------------- 营川,西海关。 吃饱喝足,江平和叶婉手挽著手,慢慢往回走。 在今天之前,两人从没有这般亲近过。 虽有婚约在身,可小婉一直把他当哥哥,少了几分男女之间的情愫。所谓婚约,也只是遵从父母之命,並非完全发自心底的爱恋。 可今天一早,江平轻而易举打退江海帮三人,这份强者的姿態,让她心底的依恋瞬间迸发。 自古女子,本就爱慕英雄。 本就有深厚感情在,再多一份足够的安全感,爱情便自然而然来了。 来的时候,两人还各走各的。 回去的路上,手指轻轻碰了几次,便自然而然握在了一起。 快要走到西海关时,路上行人忽然多了起来。 西大街路边站满了人,个个抻著脖子,往西海关东侧空地望去。 江平顺著眾人目光看去—— 几十名身穿关东军军服的日本兵举著上了刺刀的步枪,面朝辽河方向严阵以待。 辽河西海关码头,不知何时停了一艘近十米高的军舰,舰上日本海军同样持枪瞄准关东军。 看双方士兵脸上的神情,绝非装腔作势,而是真的有可能隨时开火。 叶婉看得入了神,不自觉停下脚步。 江平却已感受到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心中清楚: 一旦关东军与日本海军火併,首先遭殃的,便是这些看热闹的无辜百姓。 此地,极度危险。 叶婉好奇心重,还想再多看一眼。 江平却不容分说,拉住她的手就走。 一口气走出半里多地,远离是非之地,他才缓缓放慢脚步。 被江平这样用力拉走,叶婉有些不开心,轻轻嘟著红唇: “哥,你干嘛那么用力,我手腕都疼了。” 江平鬆开她的手腕,沉声道: “你没看见那些日本兵都举著枪吗?万一真打起来,想躲都没地方躲。” 叶婉回过头,望向远处,依旧有些不信:“都是看热闹的老百姓,他们怎么会朝老百姓开枪。”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清脆刺耳的枪声。 正如江平所料,子弹真的射向了手无寸铁的百姓。 站在前面的人应声倒地,后面的人四散奔逃,跑得慢的,也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看到这一幕,江平心头一紧。 他虽早已预感到危险,却万万没有想到,日本人竟残暴到如此地步,真的会对平民开枪。 简直惨无人道,丧尽天良。 前世,江平便是一名堂堂正正的爱国者,对侵华日军怀有满腔仇恨。 只恨未生在抗战年代,不然必定冲在最前线,杀身成仁也在所不惜。 这一世,亲眼目睹日军的残暴,他下意识握紧拳头,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手撕几个鬼子,为惨死的同胞报仇。 就在这时,叶婉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声音带著后怕与哽咽:“哥,要不是你拉我走,我现在可能就没了……” 叶婉的哭声,打断了江平的怒潮。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冷静下来。 即便有【龙魂之力】加持,可面对荷枪实弹的日军,凭他现在4阶的【龙威值】,毫无胜算。 衝上去与日军拼命,不过是白白送死。 与日本人斗,不能只靠一腔热血。 要么將【龙威值】提升到20以上,在营川一地,足以正面抗衡日军枪炮; 要么团结更多同胞,在营川建立起属於自己的强大武装,与日寇周旋到底。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轻轻擦去叶婉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小婉,我们回家。” “嗯。”叶婉哽咽著点头。 ----------------- 回到小窝棚,江平示意叶婉关好房门。 他侧身坐上那铺被旧渔网隔开的土炕,盘膝坐定,面朝屋角停放的棺木,依著【龙魂练血锻骨诀】的心法开始凝神修炼。 此前已跟叶婉提过,偶遇世外高人传下功夫,需要每日习练。 叶婉见他练功,心中没有半分疑虑,端起水盆,轻手轻脚走到外屋地,一个人搓洗衣物,不发出半点声响。 按照功法记载,每日只需在龙爪十米之內修炼一个时辰,便可圆满当日功课。 在江平的理解里,只要是在一日之內完成即可,不必死抠具体时辰,白天练过,夜里便无需重复。 正如他所料,一个时辰刚到,脑海中的系统面板便轻轻亮起,一行提示清晰浮现: 【宿主,今日修炼已圆满】 江平缓缓睁开双眼,面板隨之隱去。 修炼完成,白天在西海关亲眼所见的画面猛地涌上心头—— 无辜的平民倒在日军冰冷的枪口下,鲜血染红地面,那刺目的红,一遍遍在他眼前浮现,挥之不去。 对侵略者的刻骨仇恨,如同烈火般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他清楚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为那些惨死在日军铁蹄下的同胞报仇雪恨! 可该怎么报仇? 江平站起身,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棺木之上,眉头紧锁,苦苦思索既能为百姓报仇,又不牵连无辜的办法。 以他如今的身手,在僻静之处悄无声息解决一两个落单的日本兵,並不算难事。 可日本人凶残成性,一旦有士兵被杀却查不到凶手,关东军或是日本海军必定会疯狂报復,隨意抓捕十个、几十个平民泄愤。 那样做,非但不是报仇,反而是徒增杀戮,让更多百姓遭殃。 第12章 復仇 在没有足够力量把日本人彻底赶出营川之前,绝不能贸然行事。 可不杀几个鬼子,又怎能消解心头之恨,怎能告慰死去的同胞? 想到同胞倒在血泊中的惨状,江平怒火中烧,猛地一掌拍在棺木上,发出“咣”的一声闷响。 棺木震动,让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棺木之中,除了两对龙爪,还静静躺著四柄日本海军的“王八盒子”手枪。 前世身为营川史志办资深编撰,江平对这一时期营川的风土人情、军备细节了如指掌—— 那四柄枪,是驻扎在营川的日本海军定製款。 按理说,日本海军与关东军的制式枪枝本无太大区別,可由贵族主导的日本海军,向来不屑与平民出身的陆军为伍,特意设计了一批专属武器。 驻扎营川的海军,无论长枪短枪,都与关东军有著明显差异,即便同是“王八盒子”,外形、纹路、部件设计也截然不同。 若是用海军的枪,击毙关东军的士兵,非但不会牵连到普通百姓,还能顺势挑起日本海军与关东军之间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可谓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江平抬眼朝外屋望去,叶婉並不在家,想来是出门置办东西了。 確认四下无人,他双手稳稳扣住棺沿,微微运力,一推一拉之间,棺木悄无声息地打开。 他起父亲生前的旧衣物,轻轻撬开棺底的暗格,四只坚硬的龙爪,连同四柄鋥亮的手枪,立刻映入眼帘。 江平拿起其中一柄,想起海军版的“王八盒子”无法连续射击,便又取出一柄,將两把手枪尽数子弹上膛,枪机流畅,没有卡顿他用粗布仔细將枪裹好,放在炕面乾净之处,隨后再次轻推棺盖,將棺木恢復原状,严丝合缝,不露半点痕跡。 把包好的手枪塞进炕角的被褥之中藏好,重新坐回炕沿,心中默默盘算著最合適的復仇目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日本关东军驻扎在营川码头,与日本海军军舰停泊的西海关渡口相距七八里,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冒然拿著海军的枪去关东军驻地行凶,很可能引起日军高层怀疑,进而联想到河北苇塘死去的那四名海军士兵。既然日本人至今都以为那四个兵是被坠龙所害,从未怀疑到人祸,那就绝不能自找麻烦。 不能去军营动手,那就找一个关东军经常出没、又相对偏僻的地方。 片刻之间,江平便想到了营川渡口。 营川渡口位於营川码头与西海关码头正中,规模不大,主要停泊接送辽河南北两岸苇场工人的渡船。 原本河北苇场被关东军划为自留地,可日本海军寸步不让,营川调解会两边都不敢得罪,最终將南岸的渡口码头和渡船划给关东军,北岸苇场交给日本海军。 日本海军心中愤愤不平,明明渡船是为苇场工人所用,却落入关东军手中,可关东军在营川驻扎了一个中队,兵力远超海军,他们即便有气,也只能强行咽下。 江平记得清清楚楚,营川渡口只有两名关东军士兵守卫,以他现在的实力,除掉二人有极大把握。 想到这里,他闭上双眼,心神一动,脑海中一幅完整的营川地图缓缓展开。 这张地图本是用来標註各处与坠龙地点的距离、显示【龙域值】的,可在江平眼中,它早已成了最详尽、最实用的营川地形图,大街小巷、码头渡口,无一不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不过几分钟,他便定下了完整计划—— 天一黑,立刻动手! ----------------- 傍晚时分,江平与叶婉一起简单吃过晚饭,他以去辽河边再寻一寻“传功师傅”为由,离开窝棚,出了门。 身上带著枪,他不敢走大路,生怕遇上巡街的日本兵,专挑狭窄幽深的胡同穿行。 营川城临近辽河的这片胡同,全是渔民搭建的土坯房相连,七拐八绕,错综复杂,站在这头望不见那头,若不是有系统面板上的精准地图引路,就算是土生土长的江平,也极易迷失方向。 为了不惊动住户,江平没有施展龙形拳的迅捷身法,只是脚步比常人快上几分。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走出最后一段胡同,借著清冷的月光,远远望见了夜色中的营川渡口。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確认空无一人,立刻施展出龙形身法,身形如鬼魅般掠出,转瞬便到了渡口守卫的墙根之下。他微微抬头,只见两名关东军士兵正懒散地坐在河边石凳上,步枪隨意摆在石桌,两人挥舞著手臂,扯著嗓子唱著难听的日本军歌,毫无防备。 江平屏住呼吸,从怀中取出裹好的两柄短枪。 日本海军改造的“王八盒子”无法连射,想要同时击毙两人,只能双枪齐发。 穿越前,復原之后,江平再没摸过枪,即便在部队服役时,他的射击成绩也只是平平。这一次能否一击命中、两人当场毙命,他心里並没有十足把握。 可既然来了,便没有退路! 一想到同胞倒在血泊中的惨状,江平没有半分犹豫,双手稳稳端起两把手枪,瞄准目標。 恰在此时,晚上九点钟,营川码头的钟声遥遥响起,低沉厚重,传遍半个城区。 江平知道,最佳时机到了。 借著钟声掩护, “啪……” “啪……” 两声清脆的枪响几乎同时响起,子弹精准无比地击中两名关东军士兵的额头,贯穿头颅,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应声倒地,当场气绝。 这样的准头,连江平自己都有些意外。 前世在部队练上百次,也未必能有这般精准。 转念一想,他便释然—— 前世的他只是个普通青年,手不稳、心不凝,射不准实属正常; 这一世,融合了【龙魂之力】,手臂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鹰,感官与控制力远超常人,枪枪命中要害,也就不足为奇。 此刻绝非分神之时,儘快撤离才是第一要务。 江平身子一晃,龙形身法全力施展,速度陡然提升数倍,化作一道黑影,一溜烟钻进幽深巷子,瞬间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不留半点痕跡。 第13章 以牙还牙 鱼市口窝棚,江平家中。 天刚蒙蒙亮,江平便已起身,在炕上盘膝打坐,继续习练【龙魂练血锻骨诀】。 每日一个时辰的功课,雷打不动,绝不能间断。 从三点练至五点,不多不少,恰好一个时辰。 昨夜神不知鬼不觉除掉两名关东军士兵,让江平心情格外畅快。 来到这乱世浮沉,他终於实现了前世魂牵梦縈的“打鬼子”梦想,藏在心底多年的爱国情怀,终於化作了实实在在的行动。 当然,对於这两个关东军士兵被杀,能否真正挑起日本海军与关东军的火併,他暂时还无法確定。但哪怕挑拨之计未成,也实实在在除掉了两个侵略者,想到这里,他心底便止不住地畅快。 一个时辰转瞬即过,江平刚睁开眼,便听见西海关方向传来阵阵密集的枪声,即便相隔甚远,枪声依旧清晰可闻,震得人耳膜微颤。 如此猛烈的交火,绝不是小打小闹。 在如今的营川,国共两党都没有成建制的武装,土匪绿林更凑不齐如此多的枪枝。 只有一个可能——日本人自己打起来了! 看来,他的离间之计彻底奏效,关东军必定是以为士兵死於海军之手,连夜衝到西海关兴师问罪,双方直接爆发了火併。 听著远处密集的枪声,江平心中的兴奋比昨夜击杀鬼子时更甚,忍不住紧紧攥拳,难掩喜色。 就在这时,躺在渔网另一侧的叶婉缓缓睁开眼睛,见他一脸振奋的模样,揉了揉惺忪睡眼,轻声不解地问:“哥,有什么好事吗?你怎么这么高兴?” 江平这才回过神,连忙收起外露的兴奋,神色一正,沉声道:“小婉,今天我要去鱼市口的擂台报名,只要连贏六场,就能挣够还清江海帮债务的钱。等债清了,我们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叶婉抿了抿嘴唇,脸上立刻露出担忧之色:“哥,鱼市口比武都要签生死文书,拳脚无眼,万一……” “没有万一!”江平语气坚定,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目光锐利而自信,“小婉,我一定能贏。” 在江平心里,鱼市口打擂,是一个月內凑齐一千满洲幣的唯一出路,只能胜,不能败。 叶婉被他不容置疑的气势所感染,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哥,你最有本事,一定能贏。” 说完,她轻脚下地,指尖轻轻撩起垂在额前的碎发,柔声道:“我去弄点吃的,给你补力气。” 话音落下,她踩著小碎步走出屋子,朝著外屋地走去。 ----------------- 鱼市口,比武场。 从营川西海关一直延伸到辽河入海口,是营川鱼市口。 包括江海帮把持的鱼码头在內,沿河一字排开足足七座码头,论规模与实力,江海帮鱼码头排在第三,而大的码头,当属义顺魁商號的药材码头。 营川作为东北最早开埠的通商口岸,没过多久便成了东三省闻名的中药材集散地,南来北往的药商,无不在这里进货採买、周转生意。 义顺魁商號是当地最大的药材商,为了方便货物装卸运输,三十多年前就在鱼市口建起专用码头。 日本人占领营川后,对药品实施军事管控,只允许中药、草药进出交易,西药一律严禁买卖。 即便只是中草药,在当时也是贵重之物,为了防盗防抢、护货看院,商號必须聘请武艺高强的武师坐镇。 津门、佛山、中原各地的武林高手纷纷慕名而来,都想在这谋一份安稳差事。 来的人越来越多,为了分出高下、择优录用,义顺魁便在商號外设下一处比武擂台。 久而久之,这座最初为选护院武师而立的比武场,渐渐演变成关外武林以武会友的知名场所,“关內津门,关外营川”的说法在武术界悄悄传开。 来这里登台较技的高手越来越多,连带周边的茶馆、赌档、杂货摊铺也一併兴旺起来,不少商行纷纷捐资赞助比武,拿出高额奖金,场面越办越大。 俗话说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丰厚的奖金吸引著四面八方的武人涌向营川。 就像江平昨天在羊汤馆遇见的津门通背拳弟子,便是专门衝著奖金而来。 鱼市口擂台名声越来越大,欧洲的西洋大力士、日本的武道高手也陆续慕名前来挑战。 尤其是偽满洲国成立之后,日本人在东北行动更加便利,来营川比武的日本武者也日渐增多。 此前,国民政府觉得鱼市口码头一带鱼龙混杂、比武混乱,就在东大街与西大街交匯的老爷阁另设擂台,作为中外武术高手公开切磋的场所。 只是外国高手终究数量有限,比武场次稀疏,聚不起人气。 营川本地百姓、乃至全国各地赶来的武术爱好者,目光依旧牢牢盯在鱼市口这片老擂台上。 江平牵著叶婉的手,一同来到鱼市口比武报名处。 报名处前早已排起长龙,队伍蜿蜒一眼望不到头。 叶婉安静地跟在江平身后站到队尾,侧头看向他,轻声问:“哥,怎么这么多人啊?” 江平语气平淡:“鱼市口比武,上半个月报名,下半个月正式开打。今天是八月十號,再不报,就赶不上这一期了。” “可人也太多了吧。”叶婉微微蹙起眉,“我还听说,交完报名费,还要举石坨,要是举不起来,钱就白白扔了,多可惜啊。” 江平双臂抱在胸前,不紧不慢地给她解释: “鱼市口比武奖金高,很多人实在走投无路,就只能来这里拼一把。” “哥,你真的只要拿到月武状元,奖金就能还清江海帮的债吗?”叶婉显然鱼市口比武很陌生,没什么概念,脸上带著几分不敢相信。 江平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微微一笑,耐心说道: “小婉,鱼市口月比武初选一共六轮,每贏一轮都有奖金。 第一轮十元,第二轮三十元,第三轮五十元,第四轮一百元,第五轮二百元,第六轮三百元。六场全胜,就是七百元。 再贏过上一届的月状元,又能拿到五百元奖金。 一千二百元,做渔民的不吃不喝要攒六年。 哪怕只贏一轮,也能拿到十块钱,这一块钱报名费就值了。” 听江平这么一算,叶婉才彻底明白,不再多问,跟著江平一点点往前挪动。 第14章 武状元 临近中午,终於排到江平。 走进报名处,正要交钱,他却微微一怔。 负责收取报名费的,不是別人,正是昨天早上刚被他狠狠教训过的江海帮军师——小地主崔天。 原来,每一届鱼市口比武规模都很大,义顺魁人手不足,都会向相熟的帮派借人帮忙。江海帮大当家韩天生,和义顺魁的大少爷殷勇才是拜把子兄弟,崔天又识几个字,便被派来这里打杂帮忙。 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里撞上江平来报名。 崔天一见是江平,目光又扫过他身边清秀的叶婉,昨天挨打的画面立刻在脑海里炸开。他仗著现场有几名江海帮的弟兄在维持秩序,人多势眾,胆气稍壮,当即冷哼一声,蛮横地说: “你一个渔夫,来凑什么热闹。想报名,没门。” “小地主,是不是昨天打得太轻了?”江平眼神一冷,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压迫力,“你今天敢不给我报名,我现在就废了你。” 他心里清楚,对付崔天这种欺软怕硬的角色,只能硬碰硬,以势压人,让他从骨子里害怕。 若是说半句软话,对方立刻就会蹬鼻子上脸。 江平预料的没错,果然,崔天瞬间被嚇住了。 昨天那一顿揍,到现在浑身还隱隱作痛,他只是想故意刁难一下江平,可真要对方再大打出手,吃亏的还是自己。 他强行压下心头火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憋出一句:“交钱,登记!” 江平也不多话,伸手將一块钱递了过去。 崔天接过钱,在登记簿上写下“江平”二字,抬头不耐烦地一摆手:“进去吧。” 江平不再看他,转身牵起叶婉的手,一同走进复试的院子,去举石坨。 望著江平渐渐远去的背影,崔天脸上的畏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冷笑。 他拿起笔,在“江平”两个字的下面,点了一个黑点。 ----------------- 江平牵著叶婉的手,穿过报名处的小门,踏入第二轮举石坨的院子。 院子正中央,摆放著好三尊大小想同的石坨,石坨上標註“100斤”。 二三十个精壮汉子排成三队,轮著去举。 按照规矩,能將一百斤的石坨举过头顶,稳住三息不晃,便算通过复试,获得正式登台比武的资格。 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一元钱的报名费,也只能白白浪费。 叶婉站在江平身边,小手微微攥紧,望著那些膀大腰圆、浑身腱子肉的汉子,再看看自己身旁並不算魁梧的江平,她心里七上八下。 “哥,你……你能举起来吗?”叶婉压低声音,怯生生地问。 江平低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语气沉稳而篤定:“放心,这点力气,哥还是有的。” 他並非盲目自信。 如今他身负【龙魂之力】,【龙域值】虽因远离坠龙之地降至4阶,【龙元值】还是1阶,但肉身力量已远超普通练家,別说一百斤石坨,就算再重上一些,也不在话下。 只是他心中有数,此刻不能锋芒太露,稳稳通过即可。 举石坨的练家一个个上前,有人憋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石坨刚举到胸口便支撑不住,重重砸在地上;也有壮汉一声低喝,稳稳將石坨举过头顶,三息之后轻轻放下,顺利拿到比武號牌,引得眾人喝彩。 不多时,轮到了江平。 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石坨上。 一百斤的重量,对如今的他而言,並不算太重。 他俯下身,双手稳稳扣住石坨两侧,掌心发力,腰腹顺势一挺,在胸前停留片刻,脸上做出吃力的表情,使出全身力气的样子,石坨便被他举过头顶。 挺直身躯,平復气息,双臂儘可能挺直。 三息转瞬即过。 江平手腕轻抖,將石坨半放半拋放回原地,稍稍有些狼狈。 负责监试的义顺魁管事微微頷首,隨手拿起一块木牌,递了过来:“江平,通过。拿好號牌,14日对阵公布。” “多谢管事。” 江平接过木牌,拱手一礼。 叶婉见状,瞬间鬆了一口气,小脸上露出由衷的欢喜,快步上前,跟到江平身边,“哥,好险啊,我以为你举不起来了。” 江平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小婉,我说行,就一定能行!” “我知道!”叶婉一脸欢笑,十分高兴的样子。 两人十指相扣,並肩走出复试院子。 刚经过报名处门口,一个轻佻的声音,传入江平和叶婉耳中: “嘖嘖,好標致的小娘子。在营川半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水灵的姑娘。” 江平感觉到,一道像要生吞活剥的目光,死死落在了叶婉身上。 江平心头微警,下意识將叶婉往身后护了半分,抬眼望去。 只见报名处旁的阴凉处,一群人正眾星捧月般围著一个光头汉子,嘴角勾起一抹轻浮的笑,眼睛直勾勾看著叶婉。 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穿一身半旧的黑色劲装,腰背挺得笔直,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便是外功精湛的练家子。眼神锐利,扫人时带著狠毒。 叶婉被他凶悍的目光嚇得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往江平身后缩了缩,手紧紧抓住江平的衣角。 江平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下意识握紧拳头。 缓缓上前一步,將叶婉完全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光头汉子,声音冰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这位师傅,说话放尊重一点。她是我妻子,不是你可以隨意调戏的。” 一句话,不卑不亢,却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强硬。 就在这时,一道阴惻惻的声音传了过来, “嘖嘖嘖,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江平。你一个住窝棚的渔民,练几天功夫,真把自己当武林高手了?武状元张非张爷都敢顶撞,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说话的不是別人,正是坐在报名处收钱登记的天海帮军师小地主崔天。 因为昨天一早被江平打过而怀恨在心,寻机报復,此刻见他惹到了狠人,顿时觉得机会来了。 只是轻飘飘一句话,把江平架了起来。 第15章 铁山靠! 小地主说的没错,这个光头汉子正是连续三个月鱼市口比武的月武状元,少林俗家弟子——张非。 这三个月,他凭藉一手刚猛扎实的少林小洪拳,连克强敌,在营川擂台打出了名气,被义顺魁商行请做武师,每月二百元满洲幣,还送了一套大宅子。 张非拜师少林,却把清规戒律拋在脑后。 在寺里耐不住寂寞,偷偷与人通姦。 被发现后,逐出师门。 辗转多地,来到营川。 在鱼市口擂台,一战成名。 连续三个月武状元,又是营川数一数二的义顺魁商行的武师,走到哪里,都有一群趋炎附势的武人、混混围著奉承,日子过得风光无限。 人一风光,就得意忘形,风流好色也不在掩饰,一见叶婉这般清秀动人,心头顿时一盪,那点所谓的武人风度,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当著眾人,就要调戏。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坏了他的好事。 小地主又拱了拱火,他在这鱼市口被人捧了这么久,早已习惯了眾星捧月,別说一个无名渔民,就算是码头帮派的小头目,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 今日竟然被一个穷打鱼的当眾顶了回来,面子上顿时掛不住。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著江平走来,脚步不紧不慢,却带著一股武林高手独有的压迫感。 目光越过江平,再次落在叶婉那张清秀白净的小脸上,眼神更加放肆。 “小子,我跟这位小娘子说句话,是给她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著?” 张非语气轻蔑,带著十足的傲慢, “你说小娘子是你妻子,告诉你,明天就是我的了!” 说话间,他突然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带著一股轻佻而霸道的气势,径直朝著叶婉的脸颊摸去。 毫无顾忌,根本没把江平放在眼里。 江平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冷意瞬间爆发到极致。 触逆鳞者,不可忍! 猛地一步踏出,身形微侧,挡在叶婉身前,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向张非的手腕。 “住手!” 江平一声低喝,带著凛然气势。 张非脸色一变,他没想到江平竟然真的敢动手。 他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变摸为拍,掌风刚猛,直拍江平胸口,正是少林小洪拳中的一招“横推八百”。 拳风刚劲,力道十足。 江平不闪不避,龙形拳瞬间运转。他脚步踏位,身形如灵蛇般诡异地一扭,避开对方掌锋,同时右手成爪,带著一股暗劲,扣向张非的肘关节。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拳风呼啸,身影交错。 周围的眾人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渔民小子,竟然真的敢和张非动手,而且一出手,招式竟然如此诡异迅捷,不落下风。 张非心中更是震惊。 他本以为一招就能將江平打翻在地,可交手之后才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力气大得惊人,招式更是刁钻古怪,不似任何名门正派的路数,却灵动异常,防守得滴水不漏。 龙形拳,招式以诡、快、变、狠见长,虽只有4级【龙威值】加成,肉身力量、反应速度也远超大多普通练家。凭龙魂本能施展,威力不俗。 连续三个月武状元张非绝非浪得虚名,身为少林俗家弟子,小洪拳刚猛沉稳,硬桥硬马,根基极为扎实。 对江平重视起来,每一拳每一掌都力道沉厚,如同铁铸一般。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之间,便交手了十几个照面。 拳脚相撞的闷响声不断传来,看的惊心。 江平越打,心中越是凝重。 张非的外功太硬了,如同铁壁铜墙,自己的攻击落在对方身上,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对方的每一拳,都蕴含著刚猛的內力,若是被打实,必定重伤。 十几个照面下来,江平心中已经无比清晰—— 以自己此刻【龙威值】4级“江湖高手”的功力,根本不是张非的对手。 论招式,不如对方; 论內力,不如对方; 论打斗经验,也不及。 能支撑这么多招不败,除了前世在部队时培养的勇往直前意志力,全靠龙形拳的诡异和龙魂加持的肉身强度。 再打下去,必败无疑,甚至可能被对方打伤。 张非心中的震惊,比江平更甚。 他原本以为三招两式就能解决的小人物,竟然硬生生接了他十几招少林拳,而且脚步不乱,气息不浮,越战越稳。这让他在眾人面前,脸上越来越掛不住。 周围的议论声,也从最初的嘲讽,变成了惊讶。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竟然能跟张师傅打这么久!”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眾人的议论,如同火上浇油,让张非心中的傲气与怒火彻底爆发。 招式陡然一变,不再留手,施展出了少林小洪拳中的杀招——铁山靠! 他全身劲力灌注於肩背,身形一沉,猛地朝著江平衝撞而来。这一撞,凝聚了他全身十成功力,势大力沉,如同山岳压顶,一旦被撞实,轻则骨断筋折,重则当场毙命。 这是杀招! 下了死手! 江平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爆发出来的致命杀机,也能感受到那股无可匹敌的刚猛劲力。 以他4级【龙威值】的功力,根本挡不住这记杀招。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叶婉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失声尖叫:“哥!小心!” 周围眾人也都屏住了呼吸,有人露出不忍,有人满脸兴奋,等著看江平被撞飞的惨状。 小地主崔天坐在报名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眼中满是期待。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最好张非直接把江平打死,报了自己的仇。 江平牙关紧咬,体內龙魂疯狂涌动,准备拼尽全身力气,硬接这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一线之际—— “哐当——!!!” 一阵刺耳的铁器撞击声,突然报名处门房处响起。 紧接著,是一连串粗暴凶狠的日语呵斥声传来, “统统站住!不许动!” “关东军宪兵队!奉命搜查!” “所有人原地蹲下,敢乱动者,格杀勿论!” 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气。 第16章 剑拔弩张 荷枪实弹的日本兵涌进院子里, 全场瞬间死寂。 昨天西海关,日本海军和关东军一言不合就举枪对峙。 可子弹並没有射向对方,而是射向围观的百姓泄愤。 几十名无辜的老百姓倒在血泊之中。 这样的残暴, 令人胆寒, 所有鬨笑、议论、拳脚声,戛然而止。 张非那记即將撞在江平身上的铁山靠,硬生生停在半空,劲力一泄,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满脸惊愕。 江平也猛地收劲,后退两步,趁机脱离险境,胸口剧烈起伏,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身穿土黄色军装、头戴钢盔、手持三八大盖的日本关东军宪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他们面色凶狠,眼神冰冷,上著刺刀的步枪横指全场,如同一群来自地狱的恶狼。 为首的两名日军军官,一人肩扛关东军军衔,一身杀气;另一人身穿日本海军军服,眼神阴鷙。 两人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场,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下意识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刚还囂张跋扈的张非,此刻也收敛了全部气势,乖乖站在原地,脸上再无半分轻佻与傲慢,只剩下忌惮与畏惧。 在日本人的荷枪实弹面前,这一刻,什么武状元、什么少林高手,都不值一提。 江平紧紧挡在叶婉身前,心臟却疯狂跳了起来。【龙魂之力】要到20才能硬刚热兵器,现在还不行,只能和大家一起苟著,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席捲全身。 日本人来得如此突然,还如此气势汹汹。 难道,昨晚自己在营川渡口除掉两名关东军士兵,被人发现了? 努力回想昨晚除掉两名日本兵全过程,江平確信没有被人发现。 可日本人怎么会找到这里?难道和自己没有关係? 江平一头雾水。 ----------------- 就在几个小时前,营川保安局二楼会议室里,气氛格外凝重。 长条木桌两侧,剑拔弩张,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火药味。 桌案一端,坐著关东军驻营川中队长松本一郎中尉,面色铁青,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愤怒。 另一端,除日本海军驻营川西海关的少尉山田秀吉,还有昨天才到营川的长乐號舰长伊东孝之大尉。 伊东孝之身著笔挺的白色海军军装,脸色阴沉,嘴角紧绷,眼神中带著几分不屑与强硬。 陆军海军不是一个军种,可军衔大一级,就是长官。 大尉军衔的伊东孝之根本没把对面的中尉松本一郎放在眼里。 长桌正中,坐著营川调解会的最高官员——营川保安局局长中村光夫。 黎明时分,枪炮声从西海关传来。 还在酣睡的中村光夫心头一惊,急急忙忙从床上爬起,往营川警署打电话,得知日本海军和关东军打起来了。 这个消息令他慌起神来。 一直以来,日本海军和陆军势不两立,衝突不断。 昨天白天在西海关就动起枪炮。 还好双方算是克制,没有打向对方,把怨气发到了普通百姓身上。 事发之后,中村光夫立刻就找到了日本海军和关东军负责人,让他们保持克制,守好各自地盘,不要隨意越界。 中村光夫是大尉军衔,营川城最高级別长官,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两方都表態,不会主动与对方发生衝突。 本以为风平浪静,没想到天还没亮就打起来了。 通过保安局专线电话,中村光夫找到了双方最高长官,命令他们马上停火。 相煎何太急的道理,日本人也懂。 真要是死几个人,长官们都不好交差。 有了这个台阶下,也就不打了。 清点战场,只有几名士兵受伤,没有士兵阵亡,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这场最高层级的军事会晤,就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情形下开始。 “山田少尉,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 松本一郎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冰冷,带著浓浓的怒火, “昨天晚上,我军两名士兵在营川渡口被人枪杀,现场留下的弹壳、弹道痕跡,经军械专家的鑑定,全部指向你们日本海军的制式手枪!” 话音落下,松本一郎猛地抬手,身后的关东军军官立刻上前一步,將一个密封的证物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 里面整齐摆放著两枚弹壳,还有一张弹道鑑定报告,上面用日语清晰地標註著: 弹壳为日本海军定製款“王八盒子”手枪所发射,弹道痕跡与海军制式手枪完全吻合。 “这就是证据!” 松本一郎指著证物盒,语气愈发凶狠, “你们海军,一直不满我们关东军在营川的部署,不满营川渡口归我们关东军所有,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报復我们! 枪杀我军士兵,这是宣战! 是对帝国陆军的公然挑衅!” 山田秀吉目光扫过证物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语气强硬反驳: “松本中队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就凭这两枚弹壳,就凭一份所谓的鑑定报告,你就认定是我们海军乾的?未免太草率了!” “草率?” 松本一郎怒极反笑, “除了你们海军,谁还能拥有这种定製款的手枪?营川城內,无论是偽满军队,还是保安局,甚至是各个帮派,都没有这种制式的武器!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是谁?” “哼,松本中队长,你是不是忘了,还有『偷』这种可能?” 一直冷眼旁观的长乐號舰长伊东孝之大尉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阴鷙地看著松本一郎, “说不定,有人用我们海军的手枪,故意枪杀你的士兵,栽赃陷害我们海军,挑起我们两军之间的矛盾!” “栽赃陷害?” 松本一郎脸色更沉, “伊东孝之大尉,你说有人偷了你们海军的枪枝?我可听说,你们海军的枪械管理森严,丟枪是要严惩的,谁丟的枪,你倒是说啊!” “你!”伊东孝之没想到松本一郎问的这么刁钻,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爭吵声越来越大,气氛愈发紧张。 会议室里剑拔弩张气氛愈发浓烈,双方的怒火一触即发。 第17章 困局 这时,营川保安局局长中村光夫缓缓开口,打破了双方的爭吵: “松本中队长,伊东大尉、山田少尉,大家冷静一下。依我之见,此事或许真的另有隱情,应该不会是海军故意报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中村光夫身上。 松本一郎眉头一皱,语气不悦地问道: “中村局长,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觉得,有人栽赃陷害?可海军根本没丟过枪,怎么栽赃?” 中村光夫摆了摆手,缓缓说道: “松本中队长,营川的海军的確没有丟过枪。万一是从营川之外来的人,带来的枪呢?” 中村光夫的话令在座的人思量起来。 见没人说话,中村光夫接著说: “你们想一想, 海军真的想报復关东军,为何要留下这么明显的弹壳和弹道痕跡,等著被你们发现?这不符合常理。 据我所知,因为鱼市口比武与北岸坠龙,这两天营川城內涌入了不少外来人员。这些人鱼龙混杂,难免有敌特混入其中。 说不定,就是敌特在其他地方得到了海军手枪,昨天晚上在辽河渡口枪杀了关东军士兵,目的就是为了挑起两军矛盾,坐收渔翁之利。” 果然是老特工,分析问题有理有据。 一番话下来,会议室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松本一郎沉默了片刻,眼神微微闪烁,显然也觉得中村光夫的话有几分道理。 海军若真想报復,確实不会如此草率,留下这么多破绽,於是开口道: “中村大尉,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我们要怎么做?” “怎么做?全城封锁!” 一直表情平和的中村光夫目光锐利起来。他继续说道:“营川全城进行一次大搜捕!商號店铺、客栈旅馆,都要逐一排查,寻找可疑人员和涉案枪枝! 特別是对近期新来到营川城的外来人员,要严加盘查,登记身份信息,核实来歷。凡是有可疑之处的,一律带回公署和宪兵队审查。尤其来鱼市口比武的武师,他们身手高强,最可能是真凶!” “中村君,我现在就去鱼市口!”松本一郎厉声道。 “我也派人!”山田秀吉应了一声。 很快,一支由关东军宪兵、海军士兵和保安局警员组成的搜捕队伍,气势汹汹地朝著鱼市口进发。 而此时的鱼市口,刚刚经歷了江平和张非的对峙,气氛还未完全缓和。 没想到竟然来了日本兵! 想到昨天日军光天化日下,开枪杀人,每个人都惶恐不安。 叶婉紧紧抓著江平的衣角,小脸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抬头看著江平,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哥,日本人怎么会来这里?他们会不会开枪打我们?” 江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沉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別怕,小婉,有我在,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心中却十分紧张。 江平知道,日本人的突然到来,很可能和他枪杀两名关东军士兵有关。 虽然他確信,昨天的行动没有被人发现。 可万一日本人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会不会像昨天那样滥杀无辜? 与前世还停留在想像中不同,昨天亲见了日本人的凶残,知道这帮畜生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若是自己一个人,尚且有逃生的可能。 现在,还要保护叶婉,实在想不出如何脱身。 就在这时,松本一郎举起军刀,大声呵斥: “所有人都不许动!原地蹲下!关东军宪兵队奉命搜查,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冰冷的呵斥声,瞬间传遍了整个院子。 原本喧闹、比武举石坨的院子,瞬间变得死寂一片。 院子里的人纷纷蹲下身子,双手抱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搜捕队伍分成三个小组,开始对院子里的人进行逐一排查。 仔细检查每个人的身份,询问来歷,对无法提供有效身份信息的人,进行重点盘查。 尤其是那些看起来身手不凡、衣著打扮不同於本地人的外来武师,更是被列为重点排查对象。 江平牵著叶婉,乖乖蹲下身子,头埋得很低,儘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他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冷汗,想著万一日本人行凶,该怎么带著叶婉脱离险境。 差不多一个时辰,宪兵带几个形跡可疑、外地刚到营川武师回去盘查,陆续离开,江平才鬆了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叶婉靠在他身边,小声说道:“哥,刚才好嚇人啊。” “没事了,小婉,没事了,我们走。”江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中带著几分庆幸。 他知道,自己能顺利过关,一方面咬定昨天晚上没有出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日本人的重点是外来人员,並没有过多关注他们这些本地人。 叶婉嗯了一声,和江平並肩离开。 不远处,小地主崔天望著江平背影,心里犯著嘀咕。 刚才江平和张非交手的场景,他看得一清二楚。 本以为,江平只是个有点力气的渔民小子,根本不是张非的对手,可没想到,江平竟然能硬生生接下张非十几招,而且招式诡异,力气惊人。 崔天的心中,充满了惊嘆。 可细想,他的心中又多了几分篤定。 虽然江平能接下张非十几招,仅仅是勉强支撑,远不是张非对手。 刚才若不是日本人突然到来,江平即便不被打死,也必定会被张非重伤。 崔刚心中暗忖,“鱼市口比武,高手如云,江平就算能侥倖通过几轮比试,最后碰上张非也贏不了,绝对拿不到月武状元。 到时候,还是凑不齐一千元满洲幣,还不起欠的债! 叶婉,还得拿来抵债。” 崔刚越想越得意,眼神中满是阴狠。 ----------------- 江平牵著叶婉离开,没有停留,一路快步前行,只想儘快回到窝棚,確认家里的手枪和龙爪是否安全。 “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叶婉紧紧跟著江平,小声问道。 “我们回家。”江平语气沉稳,“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先回去。” 叶婉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紧紧跟在江平身后。 江平一边走,心中默默復盘。 刚才与张非一战,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张非的对手,本想要通过比武拿到月武状元,凑齐一千元满洲幣还债,现在看来难度极大。 离八月底,只剩下二十天,除了鱼市口比武挣够一千元,实在想不出別的办法。 怎么办?! 江平努力梳理头绪,想著办法。 第18章 神秘女子 8月8日营川坠龙,短短三四天,这桩奇闻便已传遍百里,直抵东北各处。 四面八方的人如同潮水般涌入营川,人人都揣著猎奇与敬畏,只为亲眼一睹传说中龙骨的真容。 他们在辽河岸边,摩肩接踵,爭相僱船,盼著去往河北苇塘,近距离瞻仰那具天降龙骨。 因营川渡口前两天发生关东军士兵被杀的惨案,渡船已暂时关停,所有想渡河的外地人,全都涌向了鱼市口码头找船过河,一时间码头人声鼎沸,船家的吆喝声、游客的询问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很。 不少渔民敏锐地嗅到了商机,纷纷將出海打鱼的渔船停靠在码头,放下渔网渔具,转而做起拉客过河的生意。 江平亦是其中之一。 后天便是鱼市口比武的日子,他满心都是擂台胜负,根本无心出海打鱼,索性也將渔船泊在岸边,坐在船头等客,既能挣些零钱贴补家用,也能借著载客的由头,再往河北苇塘靠近几分。 刚坐进渔船,江平脑海深处便骤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叮——】,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毫无徵兆地浮现在眼前,字跡清晰分明: 【此刻龙元:龙息初醒(绑定系统赠与),龙元值1】 【此处龙域:龙息灵域(龙眠处1-2公里),龙域值5】 【龙威值:1x5=5(三流武师),肉体无加强,龙形拳一对六人內可战,熟练空手夺白刃】 面板上的数字让江平心头一震,方才在岸上时【龙威值】还停留在4,不过咫尺之间,踏上渔船靠近龙气所在,便直接升至5,战力也从“江湖高手”跃升至“三流武师”。 岸上岸下不过几步之遥,战力却有天壤之別。 盯著面板,江平心中陡然生出一丝希冀,若是战力达到三流武师之上,与张非比武较量,胜负或许真的未可知。 这两日,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贏过张非,可【龙魂练血锻骨诀】的战力本就与【龙威值】紧密相连,除非提升【龙威值】,否则別无他法。 而龙威值又依託【龙元值】与【龙域值】, 【龙元值】每年最多只能提升一级,绝无“深蓝加点”之类骤然暴涨的可能。 比武擂台固定在义顺魁码头,【龙域值】也无从改变,翻来覆去思量,始终找不到提升战力的门路。 直到此刻,面板上【龙威值】的变动,让他恍惚间寻到了一丝方向—— 或许,改变比武场地,就是他唯一的胜机。 可鱼市口比武沿袭二十余年,擂台位置从未变更,又怎么可能说换就换,江平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可行之法。 ----------------- 正沉吟间,一道尖细的声音自身边响起: “伙计,过河么?” 江平循声抬头,只见一男一女立在船边。 男子三十多岁,戴著一副圆框眼镜,文质彬彬,脖子上挎著一台在当下极为稀罕的照相机,这般行头,非富贵公子便是报社记者,观其气度,显然是记者的可能性更大。 男子身后跟著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姑娘,身著长裤白衬衫,长发利落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手里攥著笔记本与钢笔,举止落落大方,透著一股干练果决的气质。 看清二人,江平站起身,朗声报价: “我这条船满员八人,等人齐出发,往返一人一元;若是包船,往返五元。” “包船!” 女子话音未落,便大步迈上渔船,男子紧隨其后,走到江平身前,掏出五块钱递了过来: “这是船钱。” 江平接过钱幣清点无误,侧身示意二人入舱: “好嘞,二位舱內落座,稍等片刻便开船。” 两人微微頷首,低头走进船舱,江平隨即撑篙离岸,细长的竹篙轻点河岸,渔船缓缓驶入辽河。 河水清澈见底,微风拂过水麵,掀起细碎涟漪,带著湿润的水汽拂面而来,格外清爽愜意。 船舱內,那一男一女压低声音交谈,语气轻柔,语速极快,生怕被外人听闻。 起初江平並未在意,只当是寻常游客討论龙骨奇闻,可隨著渔船驶离岸边,距离河北苇塘越来越近,他体內融合的【龙魂之力】不由自主地微微涌动,感官被龙气激发,听力变得异常敏锐。 原本模糊不清的低语,此刻一字不落地清晰传入耳中。 “这次一定要把龙骨的报导做好,不能出任何差错。”女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必须扭转民间的传闻。” 男子连忙点头应和: “是,玲子小姐。民间都在传,真龙陨落是上天对满洲国的警示,这种传闻对我们极为不利。我们这次的报导,必须明確指出,所谓龙骨並非真龙,只是罕见的水生蛟类,以此平息流言。” “没错。” 被称作玲子的女子微微頷首, “满洲国刚刚成立,正是稳定民心的关键时期,这种不利於统治的传闻,绝不能蔓延。我们身为《盛京时报》记者,必须肩负引导舆论的责任,让百姓相信,真龙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 “可是玲子小姐,龙骨规模极大,一眼便知非同寻常,若是刻意说成蛟类,怕是会被百姓质疑?”男子语气中透著担忧。 女子淡淡一笑,满是不屑: “质疑又如何?配上所谓的专家鑑定,百姓自然会信。就算有人不服,也翻不起风浪。我们只需拍照、记录,按既定方向撰稿即可,其余不必多管。” 男子闻言不再多言,低头在笔记本上书写,时不时举起相机,对著河北苇塘方向按下快门。 江平平稳划桨,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盛京时报》记者、追踪龙骨报导、刻意將真龙歪曲为水生蛟类,这一切,竟与他前世在营川史志办所见的坠龙史料记载完全吻合! 更让他警觉的是,从二人的语调称呼中,他瞬间断定,这两人根本不是中国人,而是彻头彻尾的日本人。 且对话间中年男子全然是下属姿態,对年轻女子毕恭毕敬,这在男尊女卑观念极深的日本,实属罕见,足见这女子身份绝不简单。 第19章 疑云丛生 儘管心中疑虑丛生,江平依旧稳稳划桨,装作一无所闻。 他深知此刻绝非锋芒毕露之时,这两名日本记者背景深厚,贸然动手只会引火烧身,更何况,將真龙定论为蛟类,於他而言亦是一种保护。 待此事盖棺定论,时日一久,便无人再深究坠龙真相,他偶遇龙魂的奇遇,便能永远湮灭在歷史尘埃之中,就像九十年后,世人提及营川坠龙,只剩谜团,再无真相可循。 渔船顺流前行,不多时便抵达河北苇塘岸边。 远远望去,岸边早已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人群挤作一团,人声鼎沸,比江平预想中还要热闹,有人往苇塘深处赶,也有人看完龙骨折返,往来络绎不绝。 几名营川水警手持警棍,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紧绷著脸维持秩序。 “到岸了,二位请下船。” 江平將渔船稳稳停靠在岸边,转头对二人说道。 两人纵身跳下渔船,男子回身叮嘱: “別走,在此等候我们返程。” 江平跟著下船,將渔船縴绳系牢在岸边木桩上,应声答道: “好,我也去苇塘边凑个热闹,等你们回来。” 二人不再多言,大步朝著苇塘深处走去,江平刻意保持十多米的距离,不动声色地跟在后方。 就在此时,脑海中再次响起【叮】的系统提示音,淡蓝色面板再度浮现: 【此刻龙元:龙息初醒(绑定系统赠与),数值:1】 【此处龙域:龙眠圣域(龙眠处0-1公里),数值:6】 【龙威值:1x6=6(二流武师),肉身小幅强化,空手肉搏可敌十人】 【龙威值】再度攀升! 坠龙当日暴雨倾盆,苇塘內道路泥泞难行,接连几日晴天暴晒,土路早已乾爽易走。 江平跟著二人前行十多分钟,远远便看见营川水警拉起的长长隔离带,几名水警手持警棍守在带旁,神色严肃,警惕地阻拦著围观人群,严禁任何人靠近。 隔离带中央,那具巨大的龙骨静静横臥在苇塘之中,骨骼粗壮,形態苍劲,与旁人单纯的惊诧不同,江平能清晰感受到龙骨散发出的雄浑苍凉气息,心底不由自主生出敬畏,肃然动容。 前方的一男一女並未像普通游客那样挤向隔离带,而是径直走到为首的水警面前。 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封公函递了过去,低声交谈几句,水警接过公函仔细查验,脸色瞬间变得恭敬无比,连忙点头哈腰,亲自拉开隔离带,示意二人入內。男子微微頷首,携著玲子从容走进隔离带,径直朝著龙骨走去。 江平站在人群边缘,目光紧紧锁定二人,心中已然篤定: 他们绝不是普通记者!寻常《盛京时报》记者,绝不可能让水警如此毕恭毕敬,其背后必定有强硬靠山,甚至真实身份根本不是记者,而是日本军方情报人员—— 唯有亮出军方相关凭证,才能让水警这般恭维。 隔离带內,男子举著相机不停拍摄,玲子则手持纸笔,一边端详龙骨一边快速记录。二人围著龙骨转了数圈,玲子忽然转身走向水警,沉声发问: “就这些么?” 水警弓著身子,恭敬应答: “长官,就这些。” “没有爪子?”玲子追问。 “没有!苇塘百姓发现龙骨时,便不见龙爪。”水警如实回稟。 “没有爪子!” 玲子闻言眼睛一亮,眉梢微扬,语气带著几分篤定, “没有爪子算什么龙?简直胡闹!”说罢转头看向同行男子,“薛编辑,若是拍摄完毕,我们便返程。” 男子立刻躬身应道: “照完了,玲子小姐。” “我们走。”玲子回了一声。 江平见二人折返,也转身往回走。 此时他的【龙威值】已升至6,听觉愈发灵敏,即便隔著十多米,玲子与水警的对话依旧清晰可闻,更让他確信此女身份非凡。 在日本,女性地位极低,能被这般尊崇,必定有过人之处,再细看她的身形脚步,步履轻盈仿若御风,十有八九是习武之人,只是功夫高低,仅凭身形无法判断,唯有交手才能知晓。 这神秘女子,让江平谨慎起来,儘可能控制住身形,不让身后的一男一女看出什么。 十多分钟后,江平回到渔船旁,不多时,一男一女也抵达岸边,迈步上船。 江平解开縴绳,竹篙一点河岸,渔船缓缓驶离北岸,朝著鱼市口码头折返。 ----------------- 营川,永世街深处。 营川保安局局长中村光夫的官邸院墙高耸,岗哨肃立。 屋內陈设带著日式简约与中式混搭的风格,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茶香。 中村光夫站在客厅中央,一见进门的玲子,脸上立刻堆起殷切的笑意,快步迎上前,语气急切地开口: “玲子,从北岸回来,可有什么收穫?” 玲子扬了扬眉,没有多做寒暄,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腰背挺直,语气篤定而沉稳:“父亲,我能断定,那就是真龙!” “真龙?何以见得?” 中村光夫满脸不解,紧跟著在她对面坐下,身子微微前倾。 玲子缓声说道: “我能感受到苇塘內环绕著一股雄浑之气,唯有非同寻常的异物,才会散发出这般气息。” 中村光夫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炬,声音压低几分: “玲子,我刚接到参谋部急电,要求儘快消除坠龙事件对满洲国的不利影响,即便真是真龙,也必须定性为假龙。” 玲子微微点头,显然早已瞭然於心: “这点我清楚。 现场未见龙爪,抓住这一点,便可对外宣称是深海蛟类。 那几日营川暴雨连绵,海中蛟类顺潮进入辽河搁浅,合情合理。 这两天要將龙骨从北岸运至南岸,供更多人观看,百姓见无龙爪,自然不会再信真龙之说。 当然,对外如此宣传,是为安抚民心、稳固统治;对內,仍需详尽调查,彻查真相。” 说到此处,玲子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父亲,我在盛京便听闻消息,帝国两名关东军士兵被人射杀,凶手可曾找到?” 第20章 鬼影十三刀 中村光夫摆了摆手,脸上愁云密布,满是疲惫: “外来人员逐一排查,未发现可疑之人;渡口周边民宅也悉数搜查,並未找到海军制式枪枝。 如今已过三日,凶手多半早已逃离营川。” 玲子向后靠在沙发上,指尖轻叩扶手,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我看未必。 此人目的是挑起帝国海军与关东军的矛盾,如今计谋得逞,大概率还会留在营川伺机而动。” “此人就不怕被发现?”中村光夫眉头紧锁,依旧疑惑不解。 “枪枝体积小巧,藏匿极易,若是行凶后將枪投入辽河,便永无踪跡。这般搜捕,实则毫无意义。” 玲子冷静分析,语气不带丝毫情绪。 中村光夫微微頷首,忧心更重,长嘆一声: “你说得有理,可此人必须找到,否则关东军始终认定是海军报復。如今两军各驻一个中队在营川,一旦火併,便是弥天大祸。” 玲子淡淡一笑,语气从容自信: “父亲,来营川前,我已向参谋部提交报告,申请以中国人林菲的身份进入营川保安局,做你的助手。” 中村光夫闻言眼睛一亮,喜出望外,几乎要拍案称讚: “玲子,你若能留在营川,实在是太好了! 如今营川鱼龙混杂,国共两党特工潜伏,江湖高手云集,保安局既要抓捕特工,又要管控江湖人士,早已疲於应付、顾此失彼。 你是外公鬼影家族最强传人,独学成鬼影十三刀,对付这些江湖人士,再合適不过!” 玲子拿起茶几上的水杯,轻抿一口,原本平和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望向窗外鱼市口的方向: “父亲,营川鱼市口比武的威名,我早有耳闻。此番来到营川,我倒要亲眼看一看,这些號称关外高手的武人,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一方面找几个有本事的,拉拢进保安团做我们的打手; 一方面也查一查有没有敌人的特工混在里面。 我之所以没用你安排的渡轮,而是去鱼市口坐船,就是顺便看一看鱼市口擂台情形。 看之后太让我失望,擂台太小,阶梯看台只有一面,两三面观眾只能站著仰脖看,人多了,拥挤异常。 还有,经过西海关枪击平民、营川渡口帝国士兵被杀两件事,反满分子很有可能藉机作乱,防不胜防。” 中村玲子一字一句,说出了自己最深的担心。 中村光夫轻嘆一声,面色为难: “玲子,你说的我也清楚,我甚至考虑过暂停鱼市口比武,等帝国士兵被杀案查清后再举办。 可本月比武报名已经结束,如果强行终止,只会引发更大骚乱, 可以说,进退两难。 唯一办法,只能加强警力,儘可能消除隱患。” 营川渡口两名关东军被杀,是日军占领营川后第一起刺杀事件。 正因为是第一次,中村光夫格外敏感,生怕再有类似事件发生,动摇统治根基。 也正是因为第一次,关东军对“敌特栽赃”的说法始终將信將疑,尤其是查了三日一无所获之后,越发把怒火对准海军,矛盾一触即发。 要维持营川稳定,还要平衡陆军与海军,这让身居保安局要职的中村光夫整日焦头烂额。 中村玲子直了直上身,语气陡然变得沉稳有力: “父亲,我倒是有个办法,既可以保证比武进行,还能最大程度防止作乱。” “什么办法?” 中村光夫一共三个孩子,两儿一女。 日本,男尊女卑。 家族兴旺本全都寄托在两个儿子身上。 可二人年近三十,依旧只是低级军官,庸碌不成器。 反倒是当初並不在意、自幼送到外公家修习武道的女儿中村玲子,一步步成了整个家族的骄傲。 八岁拿下全日本少年女子剑术冠军; 十五岁练成鬼影道场最高武学鬼影十三刀; 十七岁从京都女子军事学院毕业,文化课与军事技能双双位列第一; 之后受內阁情报调查室派遣,以《盛京时报》记者林菲为化名潜伏盛京,短短两年便捣毁多个特工站点与民间爱国组织,获本土嘉奖,不到十九岁晋身中尉。 女儿的出类拔萃,让中村光夫对她的每一句话都格外重视,此刻更是迫不及待追问。 中村玲子双臂抱在胸前,目光锐利,条理清晰地开口: “父亲,去河北的船上,我看到了辽河中有一处瞭望台,紧靠岸边。 回来后我特意留意过,那个瞭望台由水泥砌筑,十米见方,地面平整,与岸边相隔十米左右。 如果在那里比武,岸边观看视野更为宽广。 更关键的是,海军可以把舰船开到擂台另一侧,舰上士兵与对面观眾相对,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再加上岸上帝国陆军巡逻,就能万无一失了。” 听完女儿的建议,中村光夫连连点头,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玲子,你的確是中村家族的骄傲,这个办法简直太精妙了。你说的没错,那个瞭望台的確適合比武,我马上让人通知义顺魁商行,更换比赛地点。” 中村玲子摆了摆手,语气冷静周全: “父亲,据我了解,鱼市口月比武共六轮,前几轮也没多少人看,没必要折腾。 四进二、月冠赛和爭夺武状元这几场,放在瞭望台比武就好。” 中村光夫用力点头,满口应下: “玲子,就按你说的做。” 当晚,营川鱼市口比武的组织方义顺魁商行,便接到了保安局的正式通知: 本月鱼市口比武的四进二、二进一与爭夺武状元,共四场比武,移至辽河瞭望台举行。 瞭望台岸边可搭建临时看台,且此处距离义顺魁商行码头不远,离四强赛尚有半个月,足够赶工搭建看台,商行方面並无太多牴触,连忙应承下来。 好在保安局只要求后四场更换场地,前几轮赛事照常进行,明日便是8月14日,八月鱼市口比武对阵表可以正常公布。 这样的安排,在义顺魁商行可接受范围內,何况如今营川是日本人天下,即便心有不愿,也只能默默接受。 第21章 日本人也来比武了 次日一早,江平便带著叶婉来到鱼市口比武场。 此时场地內外已是人山人海,喧闹声、议论声、武师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十分热闹。 一面巨大的对阵图,高高掛在比武场的山墙上,墨跡新鲜,字跡醒目。 江平牵著叶婉的手,费力挤到人群前排,目光在榜单上快速扫视,很快在上半区第八位次,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按照鱼市口多年惯例,每月比武共设六轮,六十四人名额,额满即止,从不破例。 五天前关东军士兵在渡口被杀,不少前来参赛的外地人被抓盘查,人人自危,报名人数破天荒地空出两席,最终只有六十二人成功报名,仅有两人轮空,並不影响对阵排布。 仔细看完对阵图,江平心头一紧。 没想到,他在第一轮就遇到了强手。 为了防止有人每期报名挣胜场费, 鱼市口码头有个规矩,比武落败,再次报名要半年后。 鱼码头比武,要签生死文书,挣的胜场费也是拿命换来的。不少落败的,都受了很重的伤,很长时间才能伤愈。 能二次报名的落败武师,要么武艺高强心有不甘,要么是亡命徒,为了胜场费,拼命的那种。 都不好对付。 对阵图上,二次报名的武师名字后面都会有备註。 江平把他这个区对阵看完,想进到四强,极有可能前四轮都会碰到二次报名的武师。 说不是故意这么排的,谁都不会信。 想到报名那天是小地主崔天做的登记,对阵很可能是他做的手脚。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 江平很快稳定了情绪,他深知,无论对上谁,最终还是要靠拳头说话。 何况,他的目標是贏了张非,取得武状元,不是为了一两轮的胜场费。 对谁,一样要打! 与江平一样,眾人也在对阵图前看完对阵,议论纷纷,谈论著谁最可能取得月魁首,获得挑战张非的资格。 还有人说笑那两个首轮轮空的,好的一面是直接进到第二轮,能取得更高胜场费。不好的一面,是第一轮胜场费拿不到了。 眾人三三两两前往领取比赛號码牌时,比武场管家赵云龙挤开人群,提著一支毛笔走到墙边,在空白的位次上,一笔一画添上两个名字——中山眴、小林觉一。 单看名字,便知是两位日本人。 一见对阵表公布后还临时加人,围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一名身材魁梧的本地武师上前一步,怒目相向,高声质问: “赵管家,鱼市口比武二十年,对阵表一出,从无更改,这一次怎么突然加人?” “是啊……” “太不讲规矩了!” 人群中响起一片附和之声,情绪一时激动。 赵云龙面色冷淡,嗤笑一声,语气满是敷衍与蛮横: “叫什么叫,有本事找日本人去说!这一期名额有空缺,日本樱花武馆派两人补缺,这两人也都举过石坨,通过了入门考验,挑不出理。” 说完,赵云龙不再理会眾人的不满,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 方才还群情激愤的武师与百姓,一听见“日本人”三字,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只敢低声嘟囔几句,便三三两两散去,默默前往报名处领取比赛牌。 看著身边麻木顺从的同胞,江平的心像被狠狠攥住,一阵阵发紧。 人若是被奴役惯了,连反抗的念头都会变成奢望。 即便这些身怀绝技的江湖高手,在枪炮与强权面前,也只能低头隱忍,不敢有半分反抗。 他心中怒其不爭,却又无可奈何,深深明白,一个人即便再强,就算【龙威值】修至极致、成就半龙之躯,也无法抗衡一整个国家、一整支军队。 唯有竖起一面大旗,让更多国人看见希望、燃起斗志,才能在这片沉沦的土地上,种下抗日救国的种子。 这样一想,肩上无形压力更重了。 正沉思间,叶婉轻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哥,我们也去领比赛牌吧。” 江平回过神,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对著叶婉微微点头,声音平静却坚定:“好,我们去领。” 西大街,老郭家羊汤馆。 明天就是比武的日子,江平要吃顿好的,带著叶婉一起来西大街喝羊汤。 这段时间,靠著拉人渡河看龙骨,江平挣了二十多元,给完江海帮租船钱,也剩下七八块。 加上之前在河北除掉那四个海军士兵,从他们身上搜出来二十多块钱,日子一下宽绰许多。 至於欠江海帮的一千满幣,江平已经想好对策。 如果能取得武状元,就拿奖金还债。 如果输给了张非,钱还不上,就偷偷把叶婉送走。没有牵掛,自己一人一枪,把江海帮平了。 当然,仅仅4级【龙威值】,“江湖高手”战力,即便有四把枪,也很难打过几十人。 可先下手为强,把江海帮几个当家的做掉,群龙无首,或许机会就来了。 总之,江海帮的钱,不还了! 即便贏了张非,获得武状元,还清欠债也是暂时的。 缓一段时间,调查清楚沉船的事,要让天海帮连本带利还上。 与上一次来羊汤馆,伙计还担心江平给不起不同,经过鱼市口与张非一战,8月营川月魁首盘口,江平1赔8,跃升至前四,不少人在赌场压了江平成为月魁首,挑战上月武状元张非。 当然,武状元的盘口,张非1赔1.3,一骑绝尘。 江平从小在西大街长大,很多人都认识。 他们想不出一直以来都不显山不露水的江平,怎么一下子厉害起来了。 会不会是以讹传讹。 可那天他跟张非比武,好多人都看到了,从不同人口中,传来差不多一样的消息。 不得不让人相信了。 从营川开埠以来,营川人对武师就极为推崇,能粘上鱼市口擂台,还能胜几场的,更是人心目中的英豪。 江平儘管还没上擂台,可与张非一战,也让西大街人扬眉吐气一回。 毕竟张非是外来的,而江平是土生土长的。 老板郭建平特意安排后厨,多加羊肉羊杂。伙计也是笑脸相迎,“江爷”“江爷”叫个不停。 江平倒是没觉得怎样,叶婉听了脸上乐开了花,本来就很漂亮的她,又好看了几分。 “哥,你现在是大英雄,大家都在看你。”叶婉抿著小嘴,低声说。 第22章 红楼戏院 江平环视四周,確实其他几桌人目光大多投向这里,交头接耳,说著什么。 到了西大街最东边,江平的【龙威值】降到了3级,只是【一流打手】功力,听力不像之前那么灵敏,听不清都在说什么。 目光移回叶婉脸上,微微一笑,“小婉,那是因为你太好看了,才会有那么多人看。” 江平这么说,叶婉脸顿时红了,“哥,我不收拾不打扮能好看到哪去,还是因为你厉害,大家才会这么在意的。” 叶婉话音刚落,江平看到一名身著淡白色长袍马褂的中年男子带著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走进羊汤馆,看那长袍样式,应是前朝的旗人。 看到江平和叶婉,中年男子稍稍有些诧异,回过身,走了过来,“江平、叶婉,你们也来吃晚饭?” 叶婉站了起来,微微躬身,“薛班主,您来了。” 来的不是別人,正是全东北赫赫有名的营川红楼戏院薛伟薛班主。 薛班主盛京人,正白旗。 薛班主父亲孙翔安三十年前在营川建成红楼剧院。 十年前,孙翔安去世,红楼剧院便传到了薛伟手中。 叶婉母亲过世后,孙翔安曾来江家,一眼就看中声音清亮、长相標致的叶婉,便找到江平父亲江成海,希望能让叶婉女承母业,来红楼戏院唱戏,却被江成海一口拒绝。 一个月前,江家遇难,薛班主二顾茅庐,找到江平,同样被江平一口拒绝。 可他还不死心,十天前,又找到叶婉本人,提出极其优惠条件: 为江家还清江海帮一千元债务,隨时可赎身,只唱戏不陪人应酬。 叶婉想著江海帮的债,徵求江平的意见。 江平同样没有答应,他心知戏班子是什么地方,即便是叶婉母亲虞美凤这样的一代名伶都身不由己,孩子父亲是谁都不能说,只唱戏不陪客只不过说说罢了。 江平不同意,叶婉自然不会同意。 如果说之前,叶婉对江平的感情还是因为父母之命的话,现在,江平就是她心中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要不是母亲算的日子,要再过半年才好圆房,她已经想著拿掉渔网,和江平睡在一起了。 叶婉起身还礼,江平也站了起来,双手抱拳,“薛班主好。” 薛伟看了看周遭,没有合適的位置,指了指长条椅,“江平,我们坐在这里一桌用餐可好。” 羊汤馆这种地方,都是有位置就坐,江平当然不好拒绝,拱了拱手,“薛班主,请。” 薛伟不再客气,坐在江平对面。 薛伟带来的两个小姑娘並排坐在一起,坐在叶婉对面。 很快,热腾腾的羊汤端上桌,放进葱花和食盐,薛伟和两个小姑娘开始食用。 第一碗汤喝完,薛班主喊道:“伙计,续汤。” 说完,目光移向江平。 “江平,我听闻你在鱼市口与武状元张非过了十几招,不落下风。张非可是武状元,你有这番功夫,倒是能保护好叶婉了。” 江平直了直上身,沉声道:“薛班主,说实话,拳脚再强,也抵不过枪弹打炮。即便如此,我也会尽我全力保护好小婉。” 薛伟微微点头,“江平,你很有担当。从今天起,我再不劝小婉进戏班了。当然,红楼戏院的大门永远向小婉敞开,什么时候想来就什么时候来。” “谢谢薛班主。”叶婉一脸感激,轻声说。 叶婉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薛班主,您也来喝羊汤了。” 江平看去,来的是泰顺祥说书先生万乾坤。 薛班主站起身道:“万处长,好久不见。” 万乾坤辞官前,是营川市政府財税处处长,与薛伟有过接触。 薛伟懂得人情世故,现在万乾坤说书了,该有的客套还是要有的。 万乾坤一摆手,“薛班主,什么万处长,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现在我就是个说书匠,不值一提。” 说完,目光移向江平,走近江平几步,竖起大拇指,“江平,你现在出息了,我们营川本地终於出了一位高手。” 江平与万乾坤没有过交集。 只不过在泰顺祥喝茶水的时候,听过他说书。 万乾坤这样大人物这么客气,江平懂得礼数,连忙站起身,双手抱拳,“万师爷,我就是侥倖在张非手底下走了十几招,不值一提。” 万乾坤用力摆了摆手, “江平,我这个人,喜欢看比武。每个月鱼市口擂台我都会去看。能在张非手底下走上十几招的寥寥无几。你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厉害了。永诚银號赌场的盘口,你得武状元,1赔40,我买了一百满幣,等著发家呢。” “万师爷,一百满幣投江平,大手笔啊。”薛班主竖起大拇指。 万乾坤朗声一笑:“薛班主,武状元,我投了一百;这个月魁首,我买了江平五百,盘口1赔8。江平要是能连贏两场,能把泰顺祥茶楼买下来了。” “万爷,六百块,能顶上我这个羊汤馆一年收入了。厉害,厉害。” 端著羊汤和烧麦过来的羊汤馆老板郭建平一脸艷羡。 万乾坤坐在旁边桌的空位置,舀了舀羊汤,“郭老板,富贵险中求。我这辈子攒下的家当都要下了,没了也没什么,说书、教徒弟,家里还有大房子,不愁吃喝。” “还是有家底,换成我,想赌一下,也拿不出钱来。”郭建平笑了笑。 这时,叶婉吃的差不多,看向身前两个小姑娘,笑著问:“你们是哪的人?叫啥名字?” “姐姐,我们从新京过来,到营川学唱戏的。我叫柳青,妹妹叫柳红。以后就在红楼戏院唱戏,姐姐有时间过来捧捧场。”一个看起来瘦一些的小姑娘说。 “我会的。”叶婉笑著应了一声。 ----------------- 酒足饭饱,江平和叶婉跟薛伟、万乾坤打了招呼,十指相扣並肩离开。 回到窝棚,江平在门口用泥炉子烧火,生起的火苗舔舐著炉底。 一壶水烧开,壶嘴冒著白气,江平拎进屋內,递给已经换上寢衣的叶婉。 第23章 比武场 白日里叶婉穿的是带补丁的渔家布衣,头髮隨意挽著,此刻换上母亲留下的月白色软缎小衣,昏暗的油灯下,肌肤莹白,楚楚动人,江平看得心头一盪,连忙移开目光,將热水倒入瓷盆中,声音低沉: “小婉,你拿热水擦擦身子,我到门口再烧一壶。” 叶婉微微点头,脸颊泛红,像染了晚霞,轻声道: “哥,外面下小雨了,你在屋里就好,不看就是……” 话说到一半,她羞得低下头,指尖绞著衣摆, “其实,我本就是你的妻子,你若想看,便看罢。” 软语温言,听得江平心中悸动,指尖微微颤抖,险些忍不住將她拥入怀中,可理智终究压住了衝动—— 叶婉母亲虞美凤临终再三叮嘱,要等叶婉满十六岁,两人再圆房,既然先人遗愿如此,他便该恪守承诺,还有半年时光,转瞬便至,没必要那么心急。 江平握紧叶婉的手,温声笑道: “小婉,你洗吧,我不看,顶多等你睡著了,偷偷瞧一眼。” 叶婉羞得捶了他一下,鼻尖微蹙,娇嗔道:“哥,你欺负人!” 看著她娇羞动人的模样,江平再也按捺不住,张开手臂將她轻轻拥入怀中,软玉温香在怀,手始终规规矩矩搭在她腰间,没有半分逾矩,低头轻吻她的脸颊,唇瓣擦过细腻的肌肤,柔声道: “小婉,我不仅要欺负你,还要欺负一辈子。” 叶婉抬眸,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他,眸子里映著油灯的光,轻声道: “哥,我愿意让你欺负一辈子。” 江平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郑重许诺,眼神无比坚定: “小婉,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直住在这破窝棚里,等比武结束,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换一间大房子,让你舒舒服服过日子。” 叶婉將脸贴在他的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 “哥,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好。” “我也是。”江平轻轻鬆开她,“小婉,你洗漱吧,我该练功了。” 叶婉乖巧点头,江平便上了土炕,盘膝闭目,双手结印,运转【龙魂练血锻骨诀】。 耳畔传来叶婉擦拭身子的水滴声,清脆细碎,他心神一凝,很快便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周遭声响尽数消散。 棺木中龙爪传来的精纯龙气,顺著经脉缓缓循环流转,龙形拳的一招一式在脑海中愈发灵动诡譎,卸力、应变的速度不断提升,肉身被龙气滋养,泛起淡淡的酸胀感,那是力量即將突破的徵兆。 从8月8日汲取坠龙的【龙魂之力】到今日8月14日,整整七天,他从未间断修炼,可想到要苦修一年,【龙域值】才能提升一阶,心中难免生出遥遥无期之感。 但他知晓,【龙魂之力】的修炼法则既定,唯有沉下心坚持,方能有所成。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系统面板浮现,字跡清晰: 【宿主今日习练完成,明天继续】。 江平缓缓睁眼,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只见渔网另一侧,叶婉像只温顺的小猫,裹著打了补丁的布毯窝成弓形,呼吸均匀,已然熟睡。 他轻手轻脚躺下身,脑海中反覆推演龙形拳招式,指尖无意识地比划著名,不多时,便伴著窗外的细雨声,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鱼市口擂台前人山人海,六十四名参赛选手齐聚一堂,按照抽籤对阵。 鱼市口比武有铁律,禁用兵刃,却要签署生死契约,白纸黑字,按上血红指印,无论拳脚间打死打伤,概不负责。 民国时期,营川警署会派员公证,如今偽满洲国治下,公证事宜便由营川保安局接手。 一间临时搭建的公证棚內,三张木桌摆成一排,三名公证人两男一女,坐在桌后,面色严肃。 每位选手入內按完手印,那名身著保安局制服的年轻姑娘都会抬眼,要求其张开双手,指尖细细查验过后方才放行,流程刻板,眾人皆习以为常,无人在意。 江平走进公证棚,抬眼瞧见那名女公证人,身姿挺拔,眉眼锐利,正是那日乘他渔船去北岸的日本女人。 她身著藏青色本地警员制服,短髮齐耳,妆容素净,褪去了记者的温婉,多了几分军警的冷硬,显然是要以中国人的身份留在营川。 江平按完手印,主动上前张开双手,故作诧异道: “长官,您是那日坐我船过河的记者吧?” 江平觉得那日与这个女子接触颇多,刻意装作不识反而易引怀疑,不如主动提及,反倒自然。 女子並未答话,细长的手指扫过江平的掌心、指节,仔细查验过,才抬眼,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二字:“走吧。”江平也不多言,躬身行礼,转身退出棚屋。 首轮比武分四个场地同时进行,除主擂台外,码头前堆场又用麻袋、木板围起三个副擂,观者寥寥。 江平因是本地选手,又因与张非交手一事声名鹊起,首场赛事便被安排在主赛场,对手是铁砂掌李刚。 李刚就站在擂台另一侧,身形魁梧如铁塔,满脸横肉,额角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至脸颊,透著凶戾,双手布满厚厚的老茧,指关节粗大发黑,那是常年浸在铁砂里练功留下的印记,一看便知功夫刚猛。 他是旅大那边武馆的资深武师,一手铁砂掌炉火纯青,能徒手劈碎青砖,一年前鱼市口比武,他在四进二赛事中败给当年武状元,苦练一载,此番再度前来角逐,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李刚功夫有目共睹,江平与他的对阵,成了首轮最具看点的比赛。 营川城最大赌场东记银號开出了赔率,江平1赔1.8,李刚1赔2,胜负概率极为接近。 城內其余赌场赔率也相差无几,均是江平胜率微高。 这场比武超过五十万满幣下注,盛况空前。 与其他擂台观者寥寥不同,主赛场涌进数百人,踮著脚尖、伸著脖子,都想亲眼瞧瞧,这个能与张非硬刚的渔家小子,究竟是真本事还是徒有虚名。 第24章 「这债,我不还了!」 小地主崔天坐在阶梯看台最高处,嘴角勾著阴狠的笑意,三角眼死死钉在江平身上,心中盘算著: 李刚若能直接拿下江平最好,即便江平贏了,凭李刚的铁砂掌,也定能让他脱层皮。 后续几轮的对手皆非善类,尤其是日本樱花武馆增补的两人,恰在江平所在半区,想拿下月魁首、挑战张非,迟早要正面交锋。 江平本就不敌张非,一路消耗到最后,早已是强弩之末,更无胜算。况且那日交手,张非已与江平结怨,届时绝不会手下留情。一想到自己曾被江平痛打,崔天便怒火中烧,恨不得亲眼看著江平命丧擂台。 裁判是个白髮老者,身著素色长衫,手持铜锣,走上擂台,铜锣“哐当”一声敲响,清脆的声响压过全场喧囂: “比武开始!营川渔民江平对阵铁砂掌李刚!” 李刚率先纵身跃上台,双脚落地,擂台木板发出沉闷闷的声响,震得看台都微微晃动,他活动著手腕,骨节咔咔作响,气势逼人。 江平缓步登台,布鞋踩在木板上,步伐沉稳,神色平静无波,周身气息內敛,看不出半分焦躁。 李刚见他不过少年模样,语气傲慢,声音粗哑: “小子,识相的就主动认输,免得我动手伤了你,坏了我铁砂掌的名声。” 江平微微扬头,眼神冷冽,语气鏗鏘:“李刚,擂台之上,拳脚分高下,废话少说,动手便是。” 李刚勃然大怒,大喝一声,身形如猛虎般扑杀而来,右掌裹挟著呼啸劲风,直拍江平胸口,正是铁砂掌杀招“猛虎拍山”,掌风凌厉,力道刚猛。 江平眼神一凝,不退反进,身形如灵蛇般诡譎侧转,堪堪避开掌锋,同时右手成爪,龙气暗蕴指尖,精准扣向李刚脉门,这一爪正是龙形拳的“龙爪锁喉”,虽未攻向咽喉,却直指要害。 李刚脸色骤变,没料到江平速度如此之快,慌忙收掌回撤,却还是慢了半分,江平指尖触碰到他的脉门,一缕微弱却霸道的龙气涌入,手臂瞬间发麻,力道骤减,掌风也弱了大半。 “好快的身法!” 李刚又惊又怒,不敢再轻敌,双手齐出,铁砂掌招式大开大合,掌风如刀,层层叠叠攻向江平。 江平凭藉【龙魂之力】加持的灵动身法,在掌影间从容闪避,寻机反击,龙形拳招招刁钻,直指李刚破绽。 二人你来我往,转瞬交手十余招,李刚掌力刚猛,却始终碰不到江平衣角。 江平【龙威值】虽仅4级,“江湖高手”的功力,对付李刚却游刃有余,他的招式看似轻柔,却藏著龙气霸道內劲,每一次碰撞,都让李刚手臂酸麻。 久攻不下,李刚心气渐躁,招式愈发凌乱,呼吸也变得粗重。 江平心中瞭然,首轮不宜胜得太过张扬,以免成为眾矢之的,尤其日本人已开始关注比武,更不能过早暴露全部实力,便刻意藏锋,与李刚游斗消耗。 令江平失望的是,李刚体力流失极快,铁砂掌威力渐弱,再佯装下去反倒易被看穿。 没办法,只好收了。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绕至李刚身后,掌心匯聚龙气,蓄力一掌猛拍其后心。李刚察觉时已躲闪不及,只能硬受这一击,“嘭”的一声闷响,他闷哼一声,踉蹌前扑,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擂台,重重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寂静片刻,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欢呼声、鼓掌声震耳欲聋。 大多观者都怀著乡土情结,在赌场押了江平胜,见他得胜,皆是欢呼雀跃,挥舞著手臂大喊江平的名字。 看台上的崔天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二人交手百余回合,李刚竟未伤江平分毫,消耗对手的算盘彻底落空。好在他押了一百满幣赌江平胜,赚了八十元,心头的鬱气才稍减几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江平刻意调整气息,装作微喘的模样,对著台下拱手致意,转身走下擂台。叶婉立刻迎上前,递过水囊,小手扶著他的胳膊,满脸欢喜,眼眸明亮: “哥,你太厉害了!” 江平喝了口水,缓缓道: “小婉,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叶婉嫣然一笑,眉眼弯弯,满是期待。 “下一场你別来了,你在台下,我总担心你的安危,会分神。” 江平说的是真心话,如今叶婉便是他最大的软肋,比武时难免分神留意她的处境,他已下定决心与江海帮鱼死网破,却怕对方对叶婉下手,处处束手束脚。 叶婉眼中泛起泪光,鼻尖微微泛红,心中虽万般不愿,却知江平所言在理,轻轻点头,声音哽咽: “哥,我听你的,不来了。” 江平揉了揉她的头髮,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温声许诺: “小婉,等我再贏五场,还清江海帮的债,就带你去盛京,去盛京大剧院听戏。” 叶婉挤出笑容,重重点头:“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江平握紧她的手,笑意温暖,眼底满是坚定。 ----------------- 很多武师不远千里来鱼市口比武,很大原因是这里的奖金可当场兑付。 贏下首轮,江平便去领奖处领了十元奖金,牵著叶婉往场外走。 刚到门口,便见小地主崔天带著五六名壮汉堵在那里,个个膀大腰圆,面色凶狠,手里攥著短棍,气势汹汹。 江平毫无惧色,將叶婉护在身后,脊背挺直,沉声道: “小婉,躲在我身后。” 与往日胆怯不同,如今江平有本事了,叶婉心中满是安全感,用力点头,紧紧贴著他的后背: “哥,我听你的。” 江平上前两步,目光锐利如刀,盯著崔天: “小地主,这里是比武场地,你也想上台比划比划?” 崔天扬著头,上前一步,嘴角撇著冷笑,冷声道: “江平,你欠江海帮的钱,刚领的奖金不能带走。” 江平心知他是故意找茬,语气冷硬,字字鏗鏘: “我与江海帮的债务,八月底才到期,你此刻来討,便是毁约。若是你先破了规矩,这债,我不还了。 错在你,不在我。” 第25章 盖棺定论 崔天一时语塞,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欠了债还敢耍赖,你是不想活了!” “就算我死,也定拉你做垫背。” 江平目光如刃,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戾气,一句话让崔天浑身泛起寒意,竟有些畏缩,后退半步: “你……你真是不知好歹。” 不等江平再开口,几名围观者已然冲了上来。 一位身著锦缎马褂、商人模样、身姿挺拔的中年人上前推了崔天一把,气场十足,朗声道: “就算你是江海帮,也不能拦路抢劫啊。 还敢动江爷?告诉你,江爷如今是我们的財神爷,动他,便是与我马三爷为敌!” 马三爷在营川威名赫赫,旗下东北染厂规模冠绝东北,崔天哪里敢惹,连忙躬身赔笑,腰弯得极低: “三爷,江平欠我江海帮的债,我只是来催债罢了。” “催债?江爷既说月底到期,你急什么?营川自古讲诚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未到期限便上门討要,是你不懂规矩!” 马三爷话音一落,围观眾人纷纷附和,七嘴八舌数落崔天的不是。 崔天见状,知道再纠缠便是与全城人作对,连忙訕訕道: “我只是隨口一说,隨口一说。” 说罢,一挥手,带著手下灰溜溜地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小地主走远,江平上前对马三爷抱拳致谢,態度恭敬: “马三爷,江平多谢您出手相助。” 马三爷背手而立,气度沉稳,目光讚许地看著江平: “江平,你欠江海帮多少钱?我替你还了,等比武结束,来我东北染厂做武师如何?” 若是未融合【龙魂之力】前,江平定会欣然应允。 可如今他心怀“驱日寇,济苍生”的抱负,不愿受制於人,却也不好当面拒绝,便躬身笑道: “三爷,我眼下一心备战比武,您的说法,可否等比武结束后再议?” 马三爷微微点头,笑道: “好,你安心比武,多贏几场,我也好跟著沾光挣钱。我先告辞了,日后之事,日后再说。” 待马三爷走远,叶婉挽住江平的手臂,雀跃道: “哥,马三爷那般厉害的人物,都对你这么客气了。” 江平將她的小手裹在掌心, “大家押我贏,我帮著挣了钱,自然客气些。” 叶婉神色忽然黯然,眼眸低垂,声音低落:“可惜爸妈走得早,没能看到你这么出息。” 提及父亲,江平心中对沉船一事的疑云再次翻涌,他始终不相信,风平浪静的日子里,船会毫无徵兆地迅速沉没。 这其中定有隱情,定与江海帮脱不了干係! 比武结束,他定要彻查到底,为父亲討一个公道。 ----------------- 营川保安局,局长办公室。 局长中村光夫与女儿中村玲子隔著办公桌相对而坐,中村光夫微微向前探身,语气里满是焦灼: “玲子,按你说的,营川擂台比武的这些江湖人,都不可能是渡口码头的行凶者?” 中村玲子坐姿笔挺,眉眼间透著冷锐与縝密,轻轻点头,声音清晰冷静: “爸,所有参加比武的人按完手印后,我都逐一查验了他们的双手,中指和食指上,都没有长年习练枪枝留下的磨痕。我勘察过渡口现场,射击点距离帝国士兵將近三十米,两支枪先后发射,枪枪命中,没有多年的枪法功底,根本不可能做到一击即中。” 听了女儿的分析,中村光夫重重轻嘆一声,靠回椅背上,神色愈发疲惫: “玲子,关东军的松本一郎中队长上午刚找过我,他如今已经不信有人嫁祸的说法,一口咬定行凶者就是海军的人,限令海军月底前交出凶手,不然就和海军兵戎相见。 这案子再查不出眉目,我这边顶不住各方的压力了。” “父亲,这个凶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帝国士兵,撤离时还没被任何人发现,我怀疑,此人极有可能是营川渡口附近的住户,否则撤离路线定会被路人撞见。” 中村玲子道出自己反覆推敲后的猜测,目光锐利如刃。 中村光夫摆了摆手,满脸无奈与茫然: “渡口方圆一里地,每一户、每一个人都反覆排查过了,全部排除了嫌疑。 这凶手究竟是谁,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说到此处,中村光夫顿了顿,伸手拿起桌上一封烫金落款的信函,递给中村玲子: “你的任命,参谋部已经正式下发。 命你以中国人『林菲』的身份,担任保安局第一科科长,协助我镇压反满抗日组织,监控国內进步力量。 同时,秘密壮大营川樱花武馆,以武力打压本地武功高手的反抗情绪,彻底摧毁中国人的抗爭意志。” 中村玲子接过任命函,快速扫过几行文字,隨手放在桌角,语气平淡却透著狠戾: “第一轮比武我全程观摩了,尚未发现武力超群的顶尖高手。至於那个武状元张非,不过是个贪財好色之徒,根本不足为惧。 这次我安排了中山眴、小林觉一两人参赛,先让他们试探深浅,看看能闯到哪一轮,也好估量出营川江湖人士的整体战力…… 我现在更在意的,还是渡口杀害帝国军人的真凶,这个人一日不除,便是帝国在营川的心腹大患!” 话音落下,中村玲子原本温和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如寒刃,周身散发出刺骨的冷意。 …… 傍晚时分,暮色浸染营川街巷,江平牵著叶婉来到西海关旁的拉麵馆。 夏日酷暑,家中生火闷热难耐,不便做饭,今日没去老郭家羊汤馆,来到这里吃麵。 自从龙骨从河北运至西海关旁的空地后,慕名而来的外地人络绎不绝,將营川的街巷填得愈发热闹。8月14日,《盛京时报》头版刊登了《蛟类涸毙》一文,文中生物专家断言,所谓坠龙,实则是因暴雨游至辽河搁浅的深海蛟类,绝非传说中的龙。 这篇文章,江平看过,与九十年后他在营川史志办史料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算是为营川坠龙一事盖棺定论。 可即便如此,还有人坚信龙骨存在,前来观瞻龙骨的人依旧络绎不绝,通往营川的火车票更是一票难求,满城都是喧囂的人气。 第26章 雨姐! 江平和叶婉选了麵馆角落的小桌落座,一人一碗清汤拉麵,羊汤三角一碗,拉麵只需一角钱,便宜许多。 江平怕叶婉吃得太素,又特意点了一小盘酱牛肉,添些荤腥。 两人正低头用餐,身旁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老板,三碗拉麵,要赶路,麻烦快一些。” 江平抬眼望去,一眼便认出是熟人——西大街宝和堂药房老板的侄子边疆。 江平刚要抬手打招呼,边疆也瞧见了他,快步走了过来,主动伸出手:“江平,好久没见了,你现在可是咱们营川城响噹噹的名人了。” 江平连忙起身,伸出宽厚的手掌与边疆相握,笑著回应: “边哥,我一直都在营川,倒是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边疆双臂环抱胸前,神情爽朗: “去长白山寻人参了,前天刚回来。回来才听说江叔出了事,你家的大房子被江海帮霸占,你和妹子搬到了河边的窝棚。还听说你力战武状元张非,击败铁砂掌李三,给咱们营川人长了大威风。 我本想著抽空去找你,没想到竟在这儿碰上了。” 江平瞥见麵馆伙计已將拉麵端到边疆同行之人的桌上,知晓对方赶路要紧,不便多聊,便笑著道: “边哥是大忙人,先忙正事。等我比完武,亲自去宝和堂找你敘旧。” “好咧,那我先去吃饭了!”边疆拍了拍江平的手臂,转身回到自己桌前。 望著边疆的背影,又看了看与他同行的三人,江平陷入沉思。 前世营川史志办的史料记载,西大街宝和堂药房本就是营川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点,眼前的边疆,日后更是成为营川地下党的负责人。 江平心里清楚,自己怀揣“驱日寇,济苍生”的抱负,单凭一己之力,即便有【龙魂之力】加持,也终究势单力薄,唯有团结更多志同道合之人共同抗日,这份理想才有可能实现。 而边疆这样的人,正是最值得信赖、也最有可能携手並肩的伙伴。 正思忖间,叶婉已经吃完,起身挽住江平的手臂,眉眼弯弯:“哥,我吃完了,我们回家吧。”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平回过神,轻轻点头:“小婉,我们回家。” ----------------- 与十天前整日忧心忡忡、愁眉不展不同,如今的叶婉脸上总是掛著明媚的笑顏,只要跟江平在一起,便会紧紧挽著他的手臂,生怕片刻分离。 江平任由她依偎著,两人並肩走在辽河岸边,湿润的晚风拂过面颊,吹散了夏日的燥热,格外愜意舒心。 拐过街口,即將踏入小巷时,一个身形高大如铁塔的人影从暗处迎了上来,声音粗獷洪亮: “你是,江平!” 今日阴天无月,巷內漆黑一片,看不清来人相貌,不知是敌是友,江平下意识地將叶婉护在身后,沉声问道:“我是江平,你是谁?” 听到江平的回应,来人快步上前几步,双手抱拳行礼:“江平,我是大湖帮大小姐林东雨,有事想跟你商量。” 江平心中一惊,对方身形將近一米九,魁梧壮硕,竟没想到是女子。 细听之下,那粗獷的嗓音里,確实藏著几分女性的柔婉,江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前世“东北雨姐”的模样,又因她名字里带“雨”字,便抱拳回礼,开口唤道: “雨姐,何事?” “雨姐”这个称呼,林东雨並未反感,她微微低头,看向身高一米八上下的江平,直言道:“江平,要不我们找个地方细谈?” 江平想著窝棚狭小,却也想不出更合適的待客之处,犹豫片刻后应道:“那,去我家吧。” 林东雨爽朗一笑,乾脆应道: “好咧!” 低矮的芦苇窝棚本就逼仄,林东雨与江平两个身高体壮之人並肩坐在炕沿,整个屋子便被占得满满当当。 叶婉没处落座,只得搬了个小板凳,安静地坐在屋门口。 昏黄的油灯光晕下,江平看清了林东雨的容貌,眉眼间果真有几分“东北雨姐”的神韵,有些爷们,透著憨厚直率的英气。 “雨姐,找我究竟何事?”江平率先开口问道。 林东雨双手撑在炕沿,挺直腰板,语气里满是悲愤与黯然: “我是大湖帮帮主林松的大女儿,一年前,江海帮不守江湖规矩,私带火器偷袭大湖帮,我父亲、兄长、弟弟全都死於火併,嫂子被天海帮大当家韩天生玷污,又被其他帮凶轮流欺辱,不堪受辱上吊自尽……” 江海帮与大湖帮的火併,江平此前也听坊间传过,皆是眾说纷紜、以讹传讹,只当是寻常帮派爭斗。 营川城內帮派火併本是常事,却有约定俗成的规矩,只动刀枪不动火器,今日听林东雨细说,才知竟是江海帮违规用枪,才將大湖帮彻底覆灭。 江平侧身问道:“雨姐,那你是如何逃过一劫的?” 林东雨抬手抹了抹泛红的眼眶,继续说道: “那天我跟伙计去山里外婆家筹措粮食,等回来时,全家已然遭难。走投无路之下,我只能躲回山里。 这一年来,我日夜想著为家人报仇,可自身功夫有限,终究有心无力。前天你比武结束后,与江海帮的军师小地主发生衝突,我才知晓你与江海帮也有深仇大恨。今日找你,便是想与你联手,一同除掉江海帮!” 听完这番话,江平瞬间明白了林东雨的来意。融合【龙魂之力】后,他本就盘算著寻找帮手,只是此前被江海帮的债务缠身,一直无暇顾及。 如今林东雨主动上门,看她性情直率、面相憨厚,绝非奸邪之辈,且身形壮硕,定然有些功夫底子,正是绝佳的助力。 想到此处,江平郑重点头: “雨姐,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愿意帮你报仇。” 听江平应允,林东雨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抽噎著说道:“这一天,我整整等了一年!” 说罢,她宽大的手掌搭在江平肩头,语气坚定:“江平,你放心,我身上也有功夫,只会帮你,绝不会做你的累赘。” 第27章 藏锋守拙 江平微微頷首,沉声道:“既然如此,我想托你调查一件事……” “什么事?”林东雨立刻追问,眼神满是急切。 江平坐直身子,目光如炬,字字鏗鏘: “上个月,我父亲租用江海帮的大船,刚出辽河口,船舱就突然进水,船只迅速沉没。除我之外,船上所有人全部遇难,我家几十年的积蓄也尽数抵给了江海帮。大船毫无徵兆地沉没,我始终觉得蹊蹺,一直想查却没时间,这件事就拜託你帮我查清真相。” 林东雨拍了拍额头,直言道:“江平,我有的是力气,可脑子不太灵光,你说该怎么查?” 江平温和一笑,细细叮嘱: “我告诉你线索,江海帮的那两条船,是从天津卫的造船厂购置的,你先查到具体是哪家船厂,再亲自去一趟天津卫,查一查这两条船是否被人动了手脚。” 林东雨顿时茅塞顿开,竖起大拇指讚嘆:“江平,你这主意太好了!明天我就去查船厂的下落,查到后立刻动身去天津卫,顺利的话,十天就能有结果。” 想到十日之期,林东雨瞪大双眼看向江平: “今天是17號,明天就是第二轮比武,你要是一路连胜,十天后正好是武状元爭夺战。我回来的时候,你应该还在擂台上吧?” 林东雨虽听过江平硬刚张非、击败李三的事跡,可鱼市口擂台高手如云,没人敢篤定能连胜多场。江平扬头正色道:“雨姐,等你回来,看我爭夺武状元!” “好,好!”林东雨放声大笑,声音格外爽朗。 …… 鱼市口比武於15日开启第一轮,共计三十二场赛事,三日休整后,第二轮比武正式拉开帷幕。江平一进比武场,便看向墙上张贴的对阵表,自己的对手依旧是劲敌——两年前闯入过四强的新京八卦掌传人赵坤。 不用想,定是小地主动了手脚,故意给他安排了强敌。 江平却毫不在意,第一轮的赛事他大多观摩过,场內並无张非那般顶尖高手,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同他一样刻意藏拙。 再看其他对阵,樱花武馆的两名日本武士均顺利晋级第二轮,此前在老郭家羊汤馆见过的津门通背拳馆张生,也在名单之列。 与第一轮相同,江平的赛事依旧被安排在主擂台,今日排在第二场,他站在候场区,静静等待第一场比武结束。 此时,观眾席正中的一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名身著保安局警服的女子,正是那日乘他渡船去北岸看龙骨的中村玲子。 女子神情专注,目光锐利,江平断定,此人定是习武之人,或许还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知晓有人暗中盯视,江平心中瞭然,这场比武依旧要收著锋芒,不能展露全部实力。叶婉的安全、棺木中的龙爪、藏匿的枪枝,都是他的软肋,若是过早暴露,势必会引起这女子的重点关注。 他的家,也会被盯上。 如今自己羽翼未丰,唯有隱忍发育、藏锋守拙,才是万全之策。 思忖间,江平看向身旁活动筋骨、蓄势待发的赵坤,心中已然盘算好取胜之法。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第一场比武结束,江海帮头號高手周虎获胜,此人下手极为狠辣,將对手打得面目全非才肯收手。 裁判隨即走上擂台中央,高声唱喏:“下一场,营川渔民江平,对阵新京八卦掌传人赵坤!” 裁判话音刚落,整个比武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吶喊声,“江平!江平!”的呼喊声震天动地,响彻鱼市口。 自鱼市口比武开办二十年来,从未有营川本地人闯入过月四强,江平的出现,让全城百姓看到了希望,所有人都盼著他能取胜。 第一轮江平获胜,押注他的人赚得盆满钵满,赌场也赔了不少银钱。 第二轮赛事,押江平胜的人更多,各大赌场纷纷下调赔率,从最初的1赔1.5一路降至1赔1.1,即便扣除抽水后所剩无几,依旧有无数人倾囊下注。 江平与赵坤双双登上擂台,两人抱拳行礼,江平朗声道: “赵师傅,请!” 赵坤抱拳回礼,隨即拉开八卦掌架势。 龙形拳本无固定起手式,江平想起前世黄飞鸿电影中的招式,便照猫画虎,双臂张开,呈大鹏展翅之態。 与第一轮李刚上来便猛衝猛打不同,赵坤並未贸然进攻,而是踏著灵动的八卦步,围绕江平缓缓游走,目光紧紧锁定江平的身形,伺机寻找破绽。 江平也按兵不动,周身龙气悄然涌动,警惕地观察著赵坤的步法动向。 两人僵持不动,台下观眾渐渐躁动起来,议论声、嘲讽声此起彼伏: “这是干嘛呢?” “两个大男人磨磨唧唧,比老娘们还磨蹭!” “快点动手,老子不是来看你们转圈的!” 台下的喧囂丝毫没有影响江平,他依旧沉稳地运转龙气,静待时机。 反观赵坤,已然沉不住气,这般对峙看似平静,实则隔空过了很多手了,內力与精神都在持续消耗,再僵持下去,未等交手便会气力耗尽。 心念至此,赵坤步法陡然加快,身形如鬼魅般绕至江平身后,掌风凌厉,直拍其后背。这一招早已在江平预料之中,他身形旋即一转,轻鬆避开掌锋,同时反手一拳,龙气加持的拳头裹挟著劲风,直砸赵坤胸口。 赵坤脸色骤变,慌忙侧身闪避,可江平的拳速快如闪电,依旧擦中他的肩膀,瞬间传来剧痛。 赵坤心中骇然,没想到仅是擦碰,便有如此威力,心知遇上了硬茬,当即狠下心,全力施展八卦掌招式,掌影翻飞、层层叠叠,步法灵动飘忽,忽远忽近,试图让江平无法捕捉自己的身影。 这般进攻,正是江平想要的局面。 他假意看不清掌影,全程被动躲闪,摆出疲於应付的模样,台下观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少人將全部身家押在江平身上,若是输了,便要倾家荡產。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江平,干他!” 全场观眾瞬间齐声呼应, “江平,干他!”的吶喊声震彻赛场。 第28章 软肋 就在喊声雷动之际,赵坤的气力渐渐不支,招式也露出破绽。江平知道,决胜的时机到了。 他身形一闪,猛地贴近赵坤,右手成爪死死扣住对方手腕,左手蓄力,一拳重重砸在赵坤小腹。赵坤闷哼一声,剧痛袭来,浑身力道瞬间泄尽,手腕被锁,根本无法挣脱。 江平顺势发力,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赵坤的手腕当场脱臼,疼得他惨叫连连。 江平鬆开手,赵坤踉蹌后退,脸色惨白如纸,扶著脱臼的胳膊,低声道: “江平,我输了!” 说罢,趔趔趄趄地走下擂台。 江平再度获胜,全场喝彩声愈发震天,主看台上的马三爷等富商也不再端著架子,起身欢呼雀跃,为江平取胜庆贺。 一旁的小地主则脸色阴沉得近乎发黑,拳头攥得紧紧的,恨不得將江平撕碎。 本以为安排的强敌能让江平损耗惨重,没想到他虽贏得惊险,却毫髮未伤,如今只能寄希望於下一轮对手——江海帮第一高手周虎,能给江平致命打击。 想到周虎力大无穷、下手狠毒,小地主的脸上又浮现出阴狠的冷笑。 看台正中央,身著警服的中村玲子表面平静无波,內心却泛起阵阵波澜。 她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雄浑气势从江平身上散发出来,可眼前江平的招式,却远不及那股气势那般凌厉。 这般强烈的反差,让她满心困惑,甚至生出错觉,怀疑那股气势不过是自己的臆想罢了。 ----------------- 傍晚,江平回到河边的窝棚,他和叶婉的家。 叶婉听见敲门声,快步开门將江平迎进屋內,掩上门后才压低声音, “哥,下午雨姐来过了,她说已经查到江海帮的船是天津卫哪家造船厂造的,还买到了进关的火车票,今晚就动身出发。” 江平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夸讚道: “雨姐做事倒是爽快利落,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小婉,她什么时候来的?还说了別的话吗?” “她刚走没多久……” 叶婉说著,主动挽住江平的手臂,仰起脸上下仔细打量著他,眉眼间满是担忧, “哥,我听雨姐说,你今天比武贏得特別惊险,差点就输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江平握紧她微凉的小手,笑著打趣: “小婉,你看我这模样,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叶婉嘟起粉嫩的小嘴,眼神里满是委屈与牵掛: “看著倒是没事……可哥,你还是让我去比武场吧,不在你身边,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做什么都不安心。” 叶婉说的都是真心话。 中午江平出门时,反覆叮嘱她待在家里锁好门,无论谁敲门都不要开,等他比武结束再出来。 她乖乖听了话,整个下午都窝在狭小的棚屋里,收拾杂物、浆洗衣物,拼命找活干,只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可即便如此,依旧坐立难安,一颗心七上八下,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江平会出事,直到林东雨赶来报信,说江平贏了比赛,她悬著的心才总算落了地。 江平轻轻拍著她的手臂,耐心解释道: “小婉,我不让你去,是有我的考量。 你要是去了赛场,万一我比武的时候,小地主那帮人对你使坏,你说我救不救你? 救你,比武必然会输; 不救,你就要被人欺负。 让你待在家里,就是为了杜绝这样的事发生,你明白吗?” 叶婉本就是聪慧通透的姑娘,怎会不懂江平的良苦用心,她轻轻嘆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 “哥,我都懂,可我就是忍不住担心你。我是你未过门的媳妇,不想还没成亲,就守了活寡。” 话音落下,她再也忍不住,扑进江平的怀里,滚烫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他的衣襟上。 江平温柔地揉著她柔软的秀髮,凑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小婉,为了你这个未过门的媳妇,我也绝不会出事!我还等著跟你成亲,等著看你给我生十个八个孩子,围著我们叫爹娘呢。” 这番话逗得叶婉破涕为笑,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娇嗔著捶了江平一下: “你坏死了。就算我十六岁开始生,两年生一个,生十个八个也要二十年呢。” 说著,她从江平怀里起身,用指尖理了理散乱的髮丝,轻声说道: “哥,最近买不到乾柴,家里没法生火,晚上还是出去吃饭吧。” 听叶婉提起晚饭,江平忽然想起一事,从裤兜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纸幣,递到叶婉手中: “小婉,这是今天比武贏的三十元奖金,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不用省著。” 叶婉接过钱,在手里轻轻摆弄了几下,又轻嘆一声, “哥,我们还欠著江海帮的钱呢,这钱还是留著还债吧。” 听到“江海帮”三个字,江平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峻,周身泛起一股凛冽的寒意,沉声哼道: “小婉,这一次我让雨姐去天津卫查沉船的事,就是为了確认真相。 如果沉船和江海帮无关,我会用比武奖金还债,但这笔钱我迟早要拿回来,我们家的大房子,价值远不止抵押的那点钱。 可要是查出来是江海帮暗中捣鬼导致沉船,我定要血洗江海帮,一个活口都不留!” 见江平语气决绝,叶婉连忙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襟,声音带著几分怯意: “哥,你就一个人……雨姐说了,江海帮手里有枪,人的武功再高,也打不过枪炮啊。” 叶婉的话让江平瞬间冷静下来,他心里清楚,她说的都是实话。 以自己在鱼码头4级【龙威值】的“江湖高手”水准,连张非都难以战胜,更別说江海帮有八九十號人了。 即便自己手里有四把枪,把二十几发子弹打出去,就算枪枪命中,还有六七十人,根本打不过,何谈平了江海帮! 不过,叶婉提及江海帮有枪,倒是点醒了江平。 那个化名“林菲”的日本女人,一直在追查渡口日本士兵被杀的案件,若是能证实此事是江海帮所为,便可借日本人的手报仇雪恨。 第29章 血债血偿 以江平的本心,绝不愿借外敌之手对付同胞,可想到江海帮平日里鱼肉乡里、作恶多端,火併大湖帮时更是丧尽天良、滥杀无辜,这样的败类,根本不配做中国人,即便借日本人之手除之,也是替天行道。 有了这样的想法,江平脑子里开始筹划如何“栽赃”江海帮了。 ----------------- 营川樱花道场之內,日式原木建筑透著冷硬的肃杀之气。 中村玲子换下保安局警服,身著一身玄色武道服,腰间繫著漆黑的腰带,手持木剑长身玉立,看著瘫倒在地的中山眴与小林觉一,脸上满是失望之色,面色冷若冰霜,厉声斥责: “你们竟然连二十招都接不住,平日里是不是只想著喝酒寻欢,根本没有用心练武!” 就在方才,中村玲子手持木剑,先后与即將参加鱼市口比武的中山眴、小林觉一交手,两人竟都没能撑过二十招便被击败,这让她心中的失望溢於言表。 第二轮比武她全程观摩,中山眴与小林觉一虽都击败了对手,却毫无碾压之势,以这样的实力,別说对抗武状元张非,就连她重点关注的渔民江平,都难以取胜。 於是她特意来到道场指点二人,没想到两人竟如此不堪一击。 中山眴和小林觉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小林觉一垂著头,抬手抹掉嘴角的血丝,满脸愧疚: “馆主,是我学艺不精,甘愿受罚。” 中山眴见同伴服软,也跟著低下头,沉声说道: “馆主,中山也愿受责罚。” 看著两人诚心受罚的模样,又想到他们本就天赋平平,中村玲子也不忍过多苛责,轻轻嘆了口气: “你们如今的水准,根本不可能夺得月魁首。 这样吧,我们鬼影家族有一套速成拳法,招式诡异刁钻,能出其不意制敌,这两天你们抓紧练习。 不过这套招式只能用一两次,一旦对方有所防备,便再无效果,从现在起,跟我一同修炼。” “骇!” 中山眴与小林觉一躬身低头,齐声应道,语气里满是恭敬。 ----------------- 两天之后,鱼市口比武迎来第三轮。 经过前两轮,比武场之上仅剩十六名顶尖高手,八场比赛分两天进行,全部安排在主擂台之上,关注度空前高涨。江平的比武作为压轴被排在第二天的第四场,对手正是江海帮的第一高手周虎。 江平对周虎的了解,全都来自林东雨。 那日两人达成联手对付江海帮的默契后,林东雨便將江海帮的底细细细告知於他: 江海帮上下近百人,大当家韩天生本是长白山土匪,练就一身硬功夫; 二当家陆风是他的拜把子兄弟,隨他一同从长白山出来,枪法精湛,堪称百步穿杨; 帮中还有一文一武两大心腹,文的是诡计多端的小地主崔天,江平早已熟识,武的便是帮內第一高手周虎。 周虎是河北人,天生神力,自幼修习北派洪拳,一年前在河北犯下命案,乘船从天津逃到营川,结识了韩天生。 周虎生性凶残暴戾,与韩天生臭味相投,结拜不久后,便夜袭大湖帮,残杀林松一家,霸占了鱼码头。 凭藉著狠辣的身手,靠鱼码头谋生的渔民们无不畏惧他,生怕稍有不慎便惹来杀身之祸。 这是周虎第一次登上鱼市口擂台,起因竟是韩天生激他,说他打不过武状元张非,周虎心高气傲不服气,当即报名参赛。 实则这是韩天生的激將法,这一年来,周虎自恃剿灭大湖帮立了头功,在帮內颐指气使、囂张跋扈,时常不把大当家韩天生放在眼里。 韩天生有心敲打,却碍於结拜兄弟的情面,不愿闹僵,便想借擂台比武,借他人之手收拾周虎,挫一挫他的锐气。 此次周虎对阵江平,素来足不出户的韩天生也特意赶到了比武场。 他对比武本无兴趣,平生最贪恋的便是女色。 十几年前,还只是红楼戏院里卖烟的小瘪三时,他便迷上了营川名伶虞美凤,可彼时他无財无势,根本高攀不上,能凑近戏台嗅到虞美凤身上的香气,便已心满意足。 十几年光阴流转,昔日的小瘪三成了江海帮大当家,霸占鱼码头,在营川也算有了名號。 去年他听闻虞美凤嫁给了西大街的船主江成海,却已於两年前离世,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何况虞美凤早已芳华不再,韩天生並未放在心上。 直到江成海前来帮中租船,韩天生无意中见到叶婉,虞美凤当年的绝代风华瞬间在脑海中浮现,好色成性的他当即生出邪念,誓要霸占叶婉。 一番阴谋算计之下,江家家破人亡,再过十多天,若是还不上一千满幣的债务,叶婉便要入江海帮为仆偿债,到那时,她便成了韩天生掌中之物,任他摆布。 本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没想到小地主传来坏消息: 八月鱼市口比武,江平已经连胜两场,若是夺得武状元,就能拿到一千多元奖金,还清江海帮的债务。 虽说夺得武状元需要连胜七场,而上月武状元张非武功极高,可万一江平真的还清债务,霸占叶婉的美梦便会彻底落空。 韩天生在鱼码头横行霸道,在藏龙臥虎的营川城却只是个小角色,倘若江平还清债务,他绝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想要让江平还不上钱,就必须有人在擂台上击败他,而今日对阵的周虎,便是最好的人选。 为了鼓动周虎,韩天生当眾保证,只要周虎贏了江平,便额外赏赐二百满幣;即便没能取胜,只要让江平掛彩受伤,也能拿到一百满幣。 周虎在江海帮每月俸禄仅有五十满幣,如此丰厚的奖赏让他心花怒放,当即向韩天生保证,定要在擂台上废了江平。 韩天生盼著周虎废掉江平,江平心中也早已打定主意要废掉周虎。 废掉周虎,相当於斩断韩天生的左膀右臂,同时也是给林东雨的一份见面礼。 大湖帮林家被灭门,江海帮不仅破坏江湖规矩动用火器,还姦淫妇女、滥杀无辜,这般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还。 第30章 恶有恶报 前三场比武进展迅速,下午四点,轮到江平与周虎登场。 因押注江平获胜的人太多,营川各大赌场將江平的赔率从1赔1.5降至1赔1.2,而周虎的赔率则一路涨到1赔5。 周虎在营川是出了名的狠人,不少赌徒抱著爆冷的心態,纷纷押注周虎。 擂台上,江平与周虎怒目相对,两人心中都动了杀心,自然无需故作客气、虚留风度。 裁判刚退下擂台,周虎便二话不说,纵身跃起,裹挟著千钧之力,一拳朝著江平狠狠砸去。 北派洪拳与南派洪拳招式不同,北派洪拳崇尚“桥手刚硬、腰马合一、力沉劲整”,以蛮力取胜,讲究一力降十会,拳拳直取要害,招招致命。 江平並未选择硬碰硬,而是凭藉【龙魂之力】加持的灵动身法,在密不透风的拳影中灵活闪避。 以他如今4级【龙威值】的江湖高手水准,硬碰硬虽不会吃亏,却也占不到太大便宜。 经过前两场比武,江平对【龙魂之力】有了更深的体悟: 普通武师比武往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气力会不断衰减,而【龙魂之力】却能极大提升战力的持续性,保证持续输出、战力不衰,前两场比武,他还未出现过力竭的情况。 这一场,他早已做好了持久游斗、耗竭对方气力的准备。 江平眼神一凝,始终不与周虎硬拼,身形如鬼魅般快速闪避,周虎的重拳一记接一记落空。这般游斗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周虎被耗得心急如焚,暴跳如雷地怒吼: “小子,你他娘有种就跟我硬拼一场,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 江平全然不为所动,依旧依靠身法周旋,不给周虎任何近身硬拼的机会。 周虎心中清楚,再这样耗下去,自己必败无疑,唯有速战速决,才有一线胜机。 他当即怒吼一声,使出北派洪拳的杀招“排山倒海”,双拳如暴雨般朝著江平狂砸,步步紧逼,將江平困在擂台角落,逼得他退无可退。 退无可退,便无需再躲。 江平察觉到周虎气力已然耗尽,深吸一口气,体內【龙魂之力】疯狂涌动,雄浑的力量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他不再闪避,迎著周虎的重拳,猛地一拳轰出,龙形拳与北派洪拳轰然碰撞,发出“嘭”的一声震耳巨响,强大的衝击力向四周扩散,擂台前排的观眾都忍不住连连后退。 周虎脸色骤变,只觉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从江平拳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踉蹌著向后退去。 江平不给周虎任何反击的机会,身形如影隨形,龙形拳招招致命,每一拳都蕴含著龙气暗劲,狂风骤雨般朝著周虎攻去。 周虎脸上接连中拳,眼冒金星,鲜血直流,他心一横,使出洪拳搏命招式“猛虎下山”,身体绷成皮球,飞身撞向江平。 江平眼神一凝,身形矮下躲过这记搏命一击,右手龙爪猛地扣住周虎的脚踝,奋力一拉,將周虎重重摔在擂台之上。 不等周虎缓过神开口认输,江平双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猛然发力掰折,只听“嘎巴”两声脆响,周虎的两条胳膊齐齐被掰断。 紧接著,江平抬脚狠狠踹在周虎小腹上,周虎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被直接踢飞下擂台。 比武场內瞬间响起周虎杀猪般的悽厉惨叫,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在场的习武之人都看得明白,江平这是下了死手,周虎的武功已经被彻底废掉。 江平大胜,还废了营川臭名昭著的恶人周虎,整个比武场瞬间欢声雷动,雷鸣般的叫好声此起彼伏。 “江平,必胜!”的吶喊声响彻鱼市口,久久不散。 与全场欢腾的氛围截然不同,主看台上的韩天生面如死灰,眼神呆滯。 他万万没想到,周虎不仅没能伤到江平分毫,反而被打成重伤、彻底废了武功。 营川鱼码头本就是是非之地,帮派火併隨时可能发生,帮中第一高手被废,江海帮顿时少了最大的依仗,日后难免有人上门寻仇。 见韩天生沉默不语,他身旁身材精瘦的中年男子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大哥,周虎向来功高盖主,谁都不放在眼里,这下好了,他再也囂张不起来了。” 韩天生猛地摆手,脸色阴冷得可怕,厉声呵斥: “老二,周虎再混帐,也是江海帮功夫最好的人!他这一伤,谁来撑住鱼码头的场子!” 与韩天生对话的正是江海帮二当家陆风,帮中周虎与陆风素来不和,如今周虎被废,陆风只觉得有人替自己出了口恶气。 听韩天生这般斥责,他不屑地嗤了一声: “大哥,都什么年代了,拳头再硬,也不如枪桿子好用。” “胡说八道!现在日本人严查枪枝,枪械岂能隨便动用,你这是找死!” 韩天生怒声喝道,面色愈发阴沉。 陆风被骂得低下头,连忙认错:“大哥,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韩天生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擂台上谢场的江平,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惊疑,“这个江平,到底是在哪里学的武功,怎么会厉害到这般地步?” 在眾人震天的欢呼声中,江平纵身跃下擂台,立刻被热情的百姓簇拥在中间,讚誉与喝彩声將他团团围住。 连胜三场,江平已然成了营川百姓心中当之无愧的大英雄,风头一时无两。 这时,比武场经理赵云龙走上擂台,手持扩音喇叭高声宣布: “鱼市口比武第三轮正式结束,八位高手晋级八强。其中营川渔民江平的对手通臂拳孙大勇因伤弃权,江平自动晋级下一轮,其余三场比赛定於后天23日举行。” 说到此处,赵云龙挺直腰身,提高了音量: “还有一项重要通知!现在的比武场看台过於拥挤,存有隱患,营川保安局下令,四强之后的比武移至辽河瞭望台举办,即日起开始售票,数量有限,不提前买,就没有了!” 这番话一出,场下眾人顿时议论纷纷。 第31章 匯海楼 民国三年鱼市口比武开办以来,二十年光阴流转,赛场一直设在义顺魁码头,从未变更。 营川人大多念旧,每月的擂台比武早已融入市井生活,如今赛场被日本人下令迁往辽河瞭望台,一丝莫名的悵惘涌上眾人心头。 可转念一想,如今的营川本就是日本人的天下,莫说更换赛场,即便直接叫停比武,百姓也无力反抗,只能默默接受。 短暂的伤感过后,眾人又开始议论新赛场的种种便利,情绪渐渐平復。 与旁人单纯感慨场地变迁不同,江平听到消息后,心中简直喜出望外—— 辽河瞭望台仍在坠龙之地两公里范围內,这意味著他將有5级【龙威值】加持,功力从“江湖高手”晋升为“二流武师”,终於有能力与武状元张非正面抗衡了。 这段日子,每次练完【龙魂练血锻骨诀】,如何战胜张非的难题便会横在江平心头。 此前与张非短暂交手,他清楚知晓,4级【龙威值】的实力,根本不是张非的对手。 面板显示【龙威值】並无速成之法,短时间內大幅提升几乎不可能。 即便他心中仍期盼奇蹟,可也明白张非远非李刚、赵坤之流可比,实力悬殊巨大,取胜希望渺茫。 这些天,江平几乎看遍了所有场次的比武,对对手实力已有大致把握,他有信心一路连胜六场,最终与张非对决。 可真到了面对张非的那一刻,该如何取胜,他始终没有头绪。张非下手狠辣,一旦自己在擂台上受伤,江海帮必定趁机报復,到那时,別说保护叶婉,就连自身安危都难以保证。 万万没想到,连日来困扰自己的难题,竟因比武场地更换迎刃而解。 5级【龙威值】加持虽未必能稳胜张非,却也不再是毫无胜算。 想到这里,江平情不自禁握紧拳头,朝著空中用力一挥,难掩心中激动。 …… 从帐房领完五十元胜场费,江平急匆匆往家赶,他要把这份喜悦第一时间与叶婉分享。 穿越到这个时代已近两个月,叶婉完全满足了他对伴侣的所有想像: 模样俊俏、性情温柔、乖巧懂事、用情专一,声音更是好听。 最重要的是,一心一意爱著自己。 这样完美的姑娘,便是前世做梦,都未曾奢望过能拥有。这一世,当然要好好珍惜。 从大路拐进小巷,江平快步来到租住的窝棚前,以“两短三长”的暗號敲门。 门应声推开,身著白底蓝花旗袍的叶婉,亭亭玉立地出现在他眼前。 往日里两人相处多有克制,亲密举动甚少,可今日江平满心欢喜,再也按捺不住,径直张开双臂將叶婉抱起,在小巷里欢快地转起圈来。 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拥抱,突如其来的幸福將叶婉包裹,她双颊緋红,双臂不自觉地环住江平的脖颈,只想与他贴得更近。 转了几圈,江平轻轻將她放下,望著眼前眉目如画的叶婉,脱口而出: “小婉,今天我又贏了,我们出去庆祝一下!” 他顿了顿,拉起叶婉的手, “咱们去匯海楼,吃你最爱的狮子头!” 叶婉一听要去匯海楼,连忙嘟起嘴: “哥,匯海楼一道菜就要好几块钱,我们两个人吃一顿得花十块,我喝碗羊汤就够了,不去那么贵的地方。” 匯海楼是营川东大街的老字號,开埠之初便已立足,歷经六十年风雨,传到第三代手中。 叶婉母亲虞美凤在世时,最偏爱这里的狮子头,父亲江成海当年投其所好,每年都会带全家来吃上几回。 那时江家虽非大富大贵,却也是小康之家,负担这般开销绰绰有余。 即便后来虞美凤离世、日本人占领营川强制推行满幣,江家家境日渐拮据,父亲依旧保持旧例,每年仍会带两人来匯海楼小聚一两次。 今日江平不仅击败周虎、顺利晋级,还为营川除去一害,更有赛场更换、【龙威值】提升的天大喜事,这般值得庆贺的日子,理应好好犒劳一番。 想起父亲租船出海前,还说回来要带全家来匯海楼吃饭,江平便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来这里。 见叶婉心疼花钱,江平笑著解释: “小婉,今天是好事成双。我不仅拿到五十元胜场费,下一轮对手还弃权了,直接晋级四强,还能再领奖金,十块钱不过是小钱。” 听他这般说,叶婉不再推辞,轻轻点头: “那……那去吧,我进屋换上那件渔家的衣服。” 江平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穿这件旗袍好看极了,不用换。” 叶婉却摇了摇头: “哥,我不想穿得太惹眼,就想安安静静吃顿饭,免得被人盯著看。” 叶婉容貌出眾,每次出门总会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如今江平虽有能力保护她,可被人无端打量,终究影响心情。 江平觉得也在理,不再阻拦,任由她进屋换装。 十多分钟后,叶婉走了出来。 她身著宽大的渔家女服饰,遮住了纤细的手臂与脖颈,还特意把脸弄得灰扑扑的,原本绝色的容顏瞬间变得普通,若非熟人,根本认不出她的本来面目。 叶婉挽住江平的手臂,轻声道:“哥,我们走吧。” 看著她这番模样,江平失笑: “別家姑娘都想方设法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你倒好,出门总要把自己藏起来。” 叶婉嘟起嘴,俏皮地回应: “我好看是给你一个人看的,又不是给旁人看的。本来还想扮得更丑些,又怕太难看,让你连饭都吃不下,这样就刚好。” 日子渐渐有了起色,叶婉也恢復了往日的开朗,会笑著和他打趣了。 江平不再多说,牵著叶婉的手,並肩朝东大街走去。 从河边窝棚出发,途经西海关,沿著辽河步行两里多地,穿过老爷阁擂台,进入了营川东大街。 与西大街多为本埠商號不同,东大街匯聚了天南海北的商埠分號,除了国內店铺,还有不少外国商行,其中日本商行便有七八家之多。 匯海楼坐落於东大街中段,是一栋二层小楼,一楼是散座,二楼全是包间。 第32章 中村玲子 前段时间外地人蜂拥而至观瞻龙骨,匯海楼座无虚席,翻台数次; 就在前天,龙骨被保安局收走,不再展示,酒楼生意冷清不少。 毕竟是老字號,即便生意不像前两天那么好,江平与叶婉抵达时,也就剩两个桌,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与以往眾人的目光都黏在叶婉身上不同,此刻不少食客都看向江平,低声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远离了坠龙之地,【龙威值】回落至3级,江平的听力不再像在鱼市口那般灵敏,却依旧能捕捉到几句对话: “窗边那个就是江平,擂台连贏三场了!” “可不是嘛,这三场我都押他贏,赚了不少!” “武状元赔率一开始1赔40,我买了五十块,他要是能贏张非,我就能买大宅子了!” “张非那么厉害,上个月把挑战者都打残了,这后生看著年轻,我看悬……我买了一百块张非贏,赔率1.8虽低,可稳当。” 这些议论一句句传入耳中,江平心中瞭然,如今他的比武早已不只是个人的胜负,更是牵动著全营川百姓的期盼。 许多人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他身上,一旦落败,不知会有多少人倾家荡產。 赌博本非正道,江平向来不屑以此牟利,可营川的赌场大多有日本人背景,能让百姓从日本人手里赚钱,也算一件好事。 正思忖间,菜品陆续上桌。 他与叶婉只点了狮子头、锅包肉和小白菜丸子汤三道菜,伙计却端上了六道菜,告知其余四道菜是旁人代为点单,他们桌上的饭菜也早已被人结清。 看著满满一桌菜,叶婉皱起眉,小声嘟囔: “哥,这么多菜,哪里吃得完。” 江平拿起筷子,笑著宽慰: “吃不了就带走,能吃多少吃多少。”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声:“伙计,还有空桌吗?” 声音有些熟悉,江平抬眼望去,竟是化名林菲的中村玲子,此刻她身著便装,身旁还跟著一位个子不高的姑娘。 伙计连忙上前,毕恭毕敬地回应: “姑娘,散座已经满了,楼上包间也都被预定了,您得稍等片刻。” 不等中村玲子开口,身旁的姑娘便不耐烦地冷声道: “我们不等,你立刻安排位置。” 中村玲子瞪了她一眼,转而对伙计温和道: “我们不想久等,有客人离席的话,麻烦优先安排我们。” 说罢,她从怀中掏出工作证,在伙计眼前轻轻一晃。 伙计瞥见“保安局”三字,脸色瞬间煞白,连连点头应承:“小的明白,小的马上安排!” 中村玲子对伙计的反应很是满意,微微扬头,目光扫过店內,恰好与望向这边的江平目光相撞。 中村玲子颇为意外,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江平。 方才她还在復盘江平与周虎的比武,琢磨中山眴、小林觉一该如何应对江平。按照对阵安排,若两人都晋级四强,中山眴將率先对阵江平,小林觉一则可能在决赛与江平交手。 在她看来,江平並无碾压二人的绝对实力,尚有一战之力。 不曾想,方才还在思索的人,此刻竟近在眼前。 江平早已注意到她,此刻目光交匯,再装作不认识便太过刻意。 他突然想起此女查验眾人手掌,是为追查渡口枪杀日军士兵的枪手,又想到林东雨所说,江海帮二当家陆风枪法精湛…… 两件事联繫到一起,一个借刀杀人的计策瞬间在心中成型。 他低声对叶婉说: “那个女人我认识,我过去打个招呼。” 叶婉转头望去,见是一位身姿挺拔、肤色白皙的女子,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答道: “哥,你去吧。” 江平应声起身,几步走到中村玲子面前,笑著开口: “林记者,不对,是林警官,您也来吃饭?” 当日渡河时,中村玲子出示的《盛京时报》记者证署名林菲,江平便以此相称。 中村玲子定了定神,白皙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江平,你很能打。” “林警官过誉了。” 江平顿了顿,顺势邀请, “我看您这边一时半会儿也等不到位置,若是不嫌弃,我和妹妹的菜刚上桌,还没动筷,不如一起坐一坐?” 中村玲子身边的姑娘当即嗤笑一声: “我们怎么可能和你同桌吃饭。” 中村玲子听后脸色一沉,厉声斥责: “闭嘴!” 那姑娘没料到她会动怒,连忙低下头,侷促地说:“林科长,我……我……”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和他们一起坐。” 中村玲子摆了摆手。姑娘满脸诧异,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中村玲子不耐烦地打断。 隨后,中村玲子看向江平,嘴角微扬: “江平,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款待了。” 江平淡淡一笑,侧身引路:“这边请。” 两人各怀心思,江平想探知中村玲子的底细,中村玲子同样对江平充满疑虑。 据保安局调查,此前的江平从未显露过这般高超的武艺,一个多月前还险些葬身大海。 一个人突然变得厉害,背后必定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势必要查探清楚。 江平请中村玲子在叶婉对面落座,自己和叶婉並坐在一起。 中村玲子打量著眼前面色蜡黄的姑娘,抬眼看向江平问道: “这位是……” 江平轻轻握住叶婉的手,脸上满是幸福,开口介绍: “林菲科长,她是我的未婚妻,名叫叶婉。” 说完他又转向叶婉,温声道: “小婉,这位是保安局的林菲科长,之前我送她过河去看龙骨。” 江平主动將自己介绍为未婚妻,叶婉原本因陌生女子同行而生出的些许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这份坦诚让她明白,两人之间並无別样情愫,心底的委屈散去,整个人也自信起来,落落大方地开口: “林科长,我和我哥还没动筷,您请用。”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中村玲子倒没客气,夹了一口清蒸鱼片送入口中。 第33章 下套 江平和叶婉也开始享用一桌子饭菜。 这段日子江平手头宽裕,两人的伙食好了不少,但大多是街边小馆的寻常饭菜,比起匯海楼的精致菜餚,味道差了许多。两人吃得格外香甜。 中村玲子饭量不大,没吃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她掏出手绢轻擦嘴角,目光落在江平脸上,语气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迫感: “江平,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江平感受到这份压力,缓缓放下筷子,迎上她的目光, “林科长,什么事?您儘管问。” “那我就直说了。旁人都说,你从小到大从未显露过武功,一个多月前还险些葬身大海,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厉害?” 中村玲子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江平微微一笑,从容说道: “林科长,不止您想知道,我身边的熟人也都来打听这件事。本来我不愿多说,只是短短几日便与您多次相见,想来是有缘,便跟您讲讲。” 中村玲子觉得这番话並不突兀,十天前她初到营川,去河边看龙骨时正巧坐上江平的渔船,说缘分倒也合理,便微微点头: “你说得没错,那你说说,你的功夫为何如此厉害,你的师傅又是谁?” 江平坐直身子,沉声道: “三年前我在辽河打鱼,意外救了一位落水的老者。他竟是位世外高人,若不是我搭救,便要被水流衝进大海。老者为报恩收我为徒,传授我武功,就在我和父亲出海前,师傅说我已经出师,隨后便云游四海去了。 正是他教我的龙形拳,让我在擂台上连贏三场。” “那你师傅究竟是谁?” 中村玲子心中半信半疑,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追问道。 “林科长,我刚才说了,他是世外高人,从不透露姓名。”江平面色郑重,说得有板有眼。 中村玲子挺直上身,目光锐利地盯著他: “你说跟师傅学了三年,那这三年为何从未显露过功夫?” 一问一答间,她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江平目光坦然,与她直视不躲不闪: “师傅的內功心法【龙魂练血锻骨诀】,需要三年方能破境,破境之前与凡人无异,自然显露不出功夫。破境之后功力大进,也正是靠著这內功,我才在海难中保住性命。”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將所有疑点都圆上,中村玲子不由得信了几分,紧绷的神情放鬆下来,开口道: “江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八月的武状元,我看好你。” 江平摆了摆手,谦逊道:“林科长过奖了,张非天生神力,又得少林真传,想贏他,我並无把握。” “没把握,不代表没机会。” 中村玲子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江平,营川渡口有关东军士兵被枪杀,你是当地人,对此事怎么看?” 她会问江平,实在是走投无路。 就在今天,远东参谋部责令营川保安局在八月底前查出凶手,十多天过去调查毫无进展,中村光夫压力巨大。 中村玲子刚到营川,人生地不熟,手下人也探听不到有用的消息。 江平是本地渔民,家离渡口很远,手上没有练枪的痕跡,不可能是凶手,问问他或许能有新线索。 听中村玲子主动提起此事,江平心中暗喜,他正愁如何將话题引到这上面,把渡口枪杀案与江海帮二当家陆风联繫起来,如今机会送上门来。 他故作思索地挠了挠后脑,片刻后抬眼看向中村玲子: “林科长,渡口的日本兵是被枪杀的,那就要查一查营川城里谁常用枪。” “常用枪的人?警察、水警都配枪,人数那么多,该怎么查?” 中村玲子不解地追问。 江平见她顺著自己的话往下问,知道她已经上了套,微微前倾身子,低声道: “林科长,能用枪的人虽多,可枪法好的却没几个。只查枪法出眾的人,范围就小多了,也容易查。” 这句平淡的话,让中村玲子瞬间醍醐灌顶。 此前营川枪枝管制严格,能接触到枪的人本就不多,枪法好的更是寥寥无几。 只要排查枪法出眾者,再核对案发当晚的行踪,凶手很可能就藏在其中。 之前因海军与关东军的矛盾,调查方向一直放在外来人员身上,反倒忽略了这个关键。 今天是8月21日,离月底还有十天,时间完全来得及。 想到这里,中村玲子立刻站起身,对著江平和叶婉微微躬身: “江平,小婉,我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不等两人回应,便大步转身离去。 望著中村玲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叶婉回过头,小声嘟囔: “哥,这个女人神神秘秘的,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江平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连忙柔声应道:“小婉,我听你的,以后一定离她远远的。” 见江平答应得乾脆,叶婉立刻绽开笑顏,娇声道:“这还差不多!” ----------------- 两天后,第四轮三场比武在鱼市口比武场继续进行。 因通臂拳孙大勇退赛,江平本轮轮空。 没有江平的比赛,赛场热度骤降,主看台虽坐满,站席的人数还不到此前的一半。 这个月的鱼市口比武,绝大多数营川百姓都是衝著江平而来,不仅因为他是本地人,更因他无门无派,以渔民身份征战擂台,满是传奇色彩。 江平今日也来到了赛场,並非独自一人,而是带著叶婉。 他上场比武时,担心叶婉在旁会分神,今日没有比赛,陪在她身边才是最稳妥的保护。 穿越到这个年代,叶婉是他最亲最爱的人,也是他最大的软肋。乱世之中,要的是无牵无掛的狠,没有后顾之忧才好杀伐决断。 叶婉就是寻常姑娘,时刻需要他的保护。 这份保护,让他有太多顾虑。就像来比武场这样的事,都要小心翼翼。 当然,作为未婚夫和哥哥,这份保护本就是分內之事。是责任,也是义务。 三场比赛在一个下午全部结束,樱花道场的中山眴、小林觉一凭藉诡异刁钻的招式拿下胜利,另一个四强名额,则是江平在郭家羊汤馆见过的津门通背拳传人张生。 张生的胜利最为惊险,与盛京螳螂拳馆的郭鈺堂缠斗许久才险胜,胳膊上被抓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第34章 血海深仇 比赛结束后,比武场经理赵云龙上台宣布下一轮对阵: 江平对阵中山眴,张生对阵小林觉一。 同时还有一则重要消息: 之后的比武,场地更换为辽河瞭望台,看台设在岸边,届时日本海军军舰將驶入辽河,在水面维持秩序。 更换赛场的消息几天前便已公布,眾人並不意外,可日本军舰参与治安维护,却让人心头一紧。 十多天前日本海军与关东军对峙,最终竟將枪口对准围观百姓,血淋淋的事实就在眼前,眾人无不唏嘘。 有人担心辽河上的军舰会向岸边观眾开枪,当即决定不去现场;有人却不以为意,说鱼市口擂台更为拥挤,真要开枪死伤更多。 更多人没有多想,径直衝向售票处抢购下一轮门票。 与本轮不同,下一轮有江平出战,对手还是日本人。 营川百姓对日本人的残暴敢怒不敢言,如今有国人能登台挑战,个个群情激奋,都想亲临现场为江平助威。 售票处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怕挤不进去买不到票,场外的黄牛票也水涨船高,原本十满幣的最差高台票,被炒到三十满幣,依旧一票难求。 百姓们只有一个念头:亲眼看著江平把日本人打败、打倒、打废、打残,好好出一口恶气。 江平没有去凑热闹,比赛结束后便带著叶婉前往领奖处,领取了本轮五十元获胜奖金。 按照规则,第四轮奖金为一百元,因对手弃权,他可领取一半。 对於下一轮的比赛,江平信心十足,且不说到了辽河瞭望台,【龙威值】会从4级升至5级,实力远超在鱼市口擂台时的战力,单是那两名日本武士,招式虽诡异却杀伤力有限,以他如今的功夫,足以轻鬆应对。 回到家中,刚打开门,江平便听到街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抬眼望去,一名身材高大、头戴斗笠的人快步走来,虽是渔夫装扮,大半张脸被遮挡,江平还是一眼认出: 是雨姐来了! 一个星期前,林东雨动身前往天津卫船厂,调查沉船的真相。 江平原以为至少要十天才能回来,没想到短短一周便折返。 待林东雨走到近前,江平迎上前: “雨姐,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东雨本以为乔装后能瞒过江平,见被一眼认出,索性摘下斗笠,爽朗地笑道: “江老大,我还以为扮成男人,你就认不出来了呢!” 没等江平开口,叶婉抿嘴轻笑: “雨姐,別说我哥了,我都一眼看出来是你。” 林东雨闻言挥了挥大手,无奈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连你个小姑娘都能识破,我这装扮算是白弄了。” 叶婉双手背在身后,眨著眼睛说: “雨姐,你只换了身衣服、戴了顶斗笠,模样一点没变,自然能认出来。你要是想彻底掩人耳目,我给你化化妆,不是特別熟悉的人,绝对认不出。” 林东雨抓了抓头髮,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叶婉笑著应道。 林东雨立刻点头:“那正好,我有要事跟江老大说,你帮我化妆,我边等边跟他讲。” 进屋后,叶婉让林东雨洗净脸,坐在炕沿上,隨后从炕角取出一个小巧的方箱,打开一看,里面摆满了各式化妆工具。 叶婉的母亲虞美凤虽没教她唱戏,却把一身化妆手艺倾囊相授。 叶婉聪慧过人,不仅学会了戏曲脸谱,还举一反三练就了易容之术,能彻底遮掩原本的容貌,换成另一副模样。 自从养父过世,她便常把自己画丑,避免登徒子骚扰,即便如今江平有能力保护她,也依旧会把肤色画得差一些,低调行事。 林东雨从小被当男孩养,从未碰过这些东西,下意识捂住脸: “小婉,我可不想变成小姑娘。” 叶婉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温声道: “雨姐放心,我把你变成英气的小伙子。”听她这么说,林东雨才放下手。 江平靠在墙边,开口问起正事: “雨姐,天津卫这一趟,可有收穫?” 林东雨的眼神立刻严肃起来,抬眼看向江平: “江老大,收穫大了!跟你想的一样,江海帮租的那两条大船,根本就是设好的圈套,就等著租船的人往里跳!” 这番话在江平意料之中,每次回想沉船的细节,他都觉得疑点重重,早已断定是江海帮在船上动了手脚,让林东雨前去查证,只是为了坐实猜测,不冤枉人。 “雨姐,你慢慢说。”江平沉声道。 林东雨坐直身子,任由叶婉在脸上描画,开口道: “江老大,这次去天津卫特別顺利,当天就找到那家船厂。 我请船厂的大工吃了饭,又给了两块大洋,他把所有事都说了。 他说那两条船根本不是新船,是报废船翻新的,翻新时船底肋骨处的铆钉就没钉死。 出海前,他们把铆钉拔掉,塞进泡透水的松木楔,表面再用腻子抹平,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船开到深海,木楔遇水膨胀,直接把船板顶开裂缝,海水狂灌进来,那水泥船本身又重,沉得极快,连放救生船的时间都没有。我听你说过当时沉船的情形,每一处都对得上。” 林东雨將船厂工人的话原原本本道出,即便早有预料,江平依旧怒火中烧,紧紧攥起拳头,恨不能立刻衝进江海帮,將韩天生碎尸万段,忍不住怒吼, “皇天在上,不平江海帮我江平誓不为人!” 叶婉见他动怒,柔声劝道: “哥,江海帮有八九十人,还有枪枝弹药,就算你功夫再高,也要从长计议。” 江平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想到惨死的父亲,心中的悲愤难以平息。 他虽为魂穿而来,却是原主血肉,继承了原主的血脉,得知杀父仇人就在眼前,如何能真正冷静。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绪,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 这时叶婉的话提醒了他,江海帮藏有枪枝,前几日在匯海楼与中村玲子的对话也浮现在脑海。 第35章 易容术 当时中村玲子听完他的话匆匆离去,显然是开始排查营川枪法好的人,说不定已经留意到江海帮二当家陆风。 想到这里,江平看向被叶婉改了容貌的林东雨: “雨姐,你之前说过,江海帮去年偷袭大湖帮时动用了枪枝,能不能查到他们把枪藏在了哪里?” 日本人占领营川后,对民间枪枝管控极严,江海帮的枪枝绝不敢明目张胆摆放,必定藏在隱秘之处。林东雨思忖片刻,开口道: “江老大,我为了报仇,在江海帮安插了眼线。內线跟我说过,枪枝应该藏在二当家陆风的房间里,具体位置不清楚。那个屋子我住过,床底下有个地窖,不出意外,就会藏在那里。 本来想偷偷向日本人举报,借日本人的手报仇。可现在营川城好几伙日本人,想不出找谁。现在江海帮还在追杀我,要是被他们发现行踪,就麻烦了。” 听到这里,江平心中一喜。 一个计划浮现在脑海:把海军的那两柄枪,放进林东雨说的地窖。 再找机会让玲子知道。 查到这两柄枪,陆风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当然,这件事有太多禁不起推敲的地方,比如就算陆风是敌特,那么多枪为何选日本海军的手枪。 玲子不傻,一想就能想到。 所以不能通过他的嘴或者是林东雨的嘴说出来,那样的话,会让玲子察觉出这是一个故意让她入的局,从而对他產生怀疑。 当然,那是第二步。 第一步是把那两把枪送进去。 想到这些,江平接著问: “雨姐,那你能不能给我画一张江海帮的平面图,標明二当家的房间位置?” 林东雨顿时激动起来,脖子一挺:“那可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当然能!” 她这一动,险些撞掉叶婉手中的画笔,叶婉嘟起嘴: “雨姐,马上就好了,別乱动。” 林东雨连忙乖乖坐好,一动不动: “小婉,你慢慢弄,弄完我立刻给江老大画图。” 叶婉笑著晃了晃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几分钟后,叶婉放下画笔,仔细端详一番,满意地点头: “好了,变成大哥哥了。” 说著把镜子递给她。 林东雨接过镜子一看,一张浓眉大眼的脸呈现在眼前,忍不住惊呼: “唉呀妈呀,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这样一来,就不怕江海帮的人认出我,能大大方方上街了。” 江海帮灭了大湖帮,韩天生將林家满门杀绝,唯独林东雨侥倖不在,他深知斩草要除根,早已在帮內下达悬赏令,谁能除掉林东雨,就赏二百满幣。 正因如此,林东雨一直只敢夜间出门,极少在白天露面。 看著镜中完全陌生的模样,再配上一身渔夫衣,活脱脱一个壮汉,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影子。 叶婉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叮嘱:“雨姐,这个妆能保持一整天,就是不能洗脸,一洗就花了。”林东雨笑得合不拢嘴:“一天足够了,等妆花了,你再帮我画就行。” 江平细细打量著改头换面的林东雨,笑道: “雨姐,你个子高,脸型方正,扮成男人一点破绽都没有。” 林东雨抱了抱拳: “江老大,托你的福,我终於能重见天日了!快拿纸笔来,我现在就画图。” “好!” 江平立刻递过铅笔和笔记本。 林东雨接过纸笔,放在炕桌上,快速勾勒起来。 她从小在鱼码头长大,对江海帮的一砖一瓦都了如指掌,不过半小时,一张完整的平面图便画好了,图上不仅標註了所有建筑的方位,连每个人的住处都写得清清楚楚。 林东雨怕江平看不懂,指著图上標註陆风房间的位置,仔细讲解: “江老大,陆风的房间在这个两进院里。前庭四个房间,住的都是跟韩天生最亲近的帮眾,晚上会有人绕著院子巡逻; 二进院有三间正房,中间就是陆风的屋子,左右厢房分別是小地主崔天和被你废掉的周虎。 韩天生和他新找的小妾,住在二进院。 陆风的房间在整个院子的正中央,围墙有铁网,想偷偷进去,难如登天。” 江平盯著图纸,默默唤醒脑海深处的面板,划到【龙域】板块,营川城的地图呈现在眼前。 与林东雨的草图不同,江平脑海中的营川城地图不仅能即时更新,建筑物的层高也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这个两进院,是当年大湖帮反反覆覆建了十几年建好的。 估计是为了更好地防御,围墙高达五米。 以他在鱼码头获得的4级【龙威值】,面对这个高度还做不到飞檐走壁,翻墙需要绳索才行。有人巡逻,想不让人发现几无可能。 看来,进二进院陆风的房间,只能走正门。 可正门有守卫,就算抹黑除掉守卫,进到二进院,把枪放进去,也会因为死了人而打草惊蛇,江海帮势必把枪枝转移走。 反覆思量,还是没想出万全之策。 问道:“雨姐,你说陆风那个房间,床底下有个地窖,那地窖上有没有门锁什么的?” 林东雨扬了扬头,想想说道:“地窖口有个平拉暗门,以前没有锁,现在有没有我就不清楚了。” 江平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 见叶婉已经收拾好化妆箱,江平放下笔记本,开口道: “雨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林东雨立刻挺直腰板,朗声说: “江老大,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大,只管吩咐,不用商量!” 从天津卫回来后,她就听说江平废掉了周虎,周虎是剿灭大湖帮的头號打手,也是杀害她兄长的凶手,周虎被废,她心中积怨已久的恶气终於出了一口。 此刻她彻底確信,江平有能力荡平江海帮,为她全家报仇。 “好!” 江平见她答应得爽快,正色道: “雨姐,我帮你报仇,荡平江海帮。 若是我不在,你帮我保护好小婉,绝不让人欺负她。” 这个决定,江平深思熟虑已久。 身处乱世,想杀出一条生路,除了儘快提升【龙威值】增强战力,更要消除后顾之忧,不能让软肋被人拿捏。 而叶婉,正是他最牵掛的软肋。 即便他已有保护爱人的能力,也不可能时刻相伴,就算在一起,遇到高手时叶婉在旁,也难免分神。 林东雨是女子,又身手不凡,由她保护叶婉,再合適不过。 第36章 假冒身份 林东雨闻言,用力拍了拍叶婉的胳膊: “小婉妹子,江老大把你託付给我,我今天就发誓,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保你周全!” 叶婉被她拍得揉了揉胳膊,小声嘟囔:“雨姐,你手劲儿太大了,我胳膊都疼了。” 林东雨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髮,憨憨一笑:“下回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 晚上,三人一同在西大街春饼店吃了饭,饭后林东雨便与江平、叶婉分开,返回东大街的住处。 江平和叶婉手挽著手,沿著辽河慢慢往家走。叶婉轻轻抱住江平的胳膊,柔声说: “哥,现在有雨姐保护我,你和日本人比武的时候,我要去现场看!” 江平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 “按理说,比武的人都该有助威团,除了第一场你在,后面两场都是我一个人,確实冷清了些。你说得对,现在有雨姐保护你,她又扮成了壮汉,江海帮的人认不出来,你们来赛场,正好。” 江平的应允让叶婉喜上眉梢,笑得眉眼弯弯: “哥,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到时候我要亲眼看著你把日本人打败!” “一定!”江平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一道戏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呦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营川的大英雄江平啊!” 江平扭头看去,只见小地主带著一名嘍囉,从旁边的胡同里走了出来。江平冷哼一声,语气冰冷: “小地主,你真是阴魂不散,走到哪都能碰到你。” “我是江海帮的军师,四处走动打探消息,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说到这里,小地主撇了撇嘴, “江平,你打拳確实有两下,我打不过你。不过,你別忘了,要是贏不了张非,还是还不上钱,你这个妹子还是要做江海帮的人!要我说,张非你肯定打不过,要是张非把你废了,那才不值当。 要不我们赌场玩几把,赌钱比打拳挣钱快。” 小地主说著,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叶婉脸上,见她今日面色蜡黄、相貌普通,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便移开了视线。 小地主的反应被江平看在眼里,他没想到叶婉的易容术如此高明,连一直覬覦她的小地主都能感受到区別。 想起小地主提起赌钱,江平故意问道: “你整日通宵达旦地赌,你们韩大当家不管你?” 小地主得意地笑了笑:“大当家、二当家晚上都去逛窑子了,谁有空管我。你要是想去,跟我走就是。” “我没这个兴致。”江平脸色一沉,握紧叶婉的手,“小婉,我们走!” 说完,再也不看小地主一眼,牵著叶婉径直离开。 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小地主狠狠攥紧拳头,眼神凶狠,咬牙切齿地低语:“江平,等你落到我手里,我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 回到家中,江平轻轻关好房门,拉过叶婉的手,语气认真地问道: “小婉,刚才你给雨姐化妆,確实把她的模样彻底改了。我在想,你能不能把一个人化成另一个人的样子,让人认不出来?” 叶婉仔细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哥,要完全换成另一个人的模样,除非两个人本来就有几分相像。即便那样,熟人凑近一看,还是能看出破绽的。” 叶婉说得清楚,江平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所谓化妆易容,遮掩自身原本的相貌不难,就像方才给林东雨化妆那样,修饰之后便能掩人耳目。可想要彻底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还不被熟人识破,难度实在太大。 想到这里,江平笑了笑,放缓语气说道:“小婉,你说的我都懂。我的要求不高,只要在晚上黑灯瞎火的时候,不被人轻易看出来就行。” 听江平这么说,叶婉莞尔一笑,点了点头:“那倒是问题不大。” “好!”江平侧身看向她,目光坚定,“我现在就要你动手,把我化成小地主的模样!” “小地主?”叶婉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和他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江平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耐心解释道:“小婉,我和小地主確实相貌不同,不过我们两个个子差不多。你帮我把头髮整理一番,再仔细化上妆,换上一件和他款式相近的衣服,晚上光线昏暗,应该没人能看出来。” 叶婉眼睛猛地睁大,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声音压得低低的: “哥,你的意思是……小地主晚上要去赌场,韩天生和陆风又去了窑子,你想趁今晚混进江海帮?” “是!”江平肯定回答。 “去江海帮干嘛?去杀韩天生!”叶婉想到了这个可能,心头一紧,险些喊出声。 “小婉,我没有那么衝动,至於做什么,不用知道。”江平挺了挺上身,语气沉稳,“小婉,化妆吧。” 叶婉没有再问,嗯了一声,就去拿化妆箱。 把一人化妆成另一人的模样,远比单纯遮掩相貌要难得多。 叶婉在脑中仔细回想小地主的五官细节,屏住呼吸,一点点在江平脸上描画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她细细端详一番,觉得已有几分相似,便开始为江平整理头髮。 因为比武,江平的头髮剪得很短,好在小地主的头髮也不长,稍加梳理修饰,模样便差不离了。 叶婉细细打量,又在他脸上微调了几处,觉得差不多了,把镜子递到江平面前: “哥,你看看。” 江平接过镜子,昏黄的油灯之下,镜中的面孔映入眼帘。 別说,经过叶婉一番巧手描画,原本相貌迥异的两人,此刻竟真有了几分相似。 若是在漆黑的夜里,不仔细端详,还真能矇混过关。 想到这里,江平放下镜子,打开炕角衣箱,从里面拿出一件黑色对襟褂子。 这件衣服是三年前买的,款式和傍晚时小地主穿的十分相近。 正是因为看到小地主穿了一件这样的衣服,想到自己也有,加上亲见叶婉高超化妆术,江平才瞬间萌生了冒充小地主潜入江海帮的念头。 第37章 夜入! 小地主说他晚上要去赌场,韩天生和陆风又会去窑子喝花酒,如果消息属实,住在大宅子里的人都不在。 叶婉的化妆手艺他亲眼见过,只要扮得有几分相像,从正门进入,未必会有人阻拦。 二进院里除了重伤臥床、动弹不得的周虎,再无旁人,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要把那两把日本海军制式手枪悄悄放进陆风藏枪的地窖,只要日本人搜到,江海帮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今晚就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一旦错过,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当然,江平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被江海帮的人识破身份,便立刻下死手突围。 如今周虎已被废,帮派里的枪枝又都藏在地窖,凭他的身手,脱身应当不成问题。 换上这件黑色对襟褂子,江平再次照了照镜子,身形气度又像了小地主几分。他转过身看向叶婉: “小婉,我们到外面去,你借著月光再看看像不像。” 叶婉点了点头,跟著江平走出屋门。 门外夜色渐浓,依稀的月光洒在地上,叶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江平一遍,站到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笑著说道: “哥,还真別说,黑灯瞎火的,不凑近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听叶婉这么说,江平心中大喜。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温声道: “小婉,你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我进屋祭拜一下爹,就出门。” 叶婉虽不明白江平为何不让她一同进去,她生性乖巧温顺,知轻知重,见江平这般说,便不再多问,嫣然一笑:“哥,你去吧。” 江平轻点下头,转身走进屋內。 站在父亲的棺木前,用力一推,厚重的棺木盖缓缓被推开。 將手臂探入棺中,推开內层的隔断,拿出上次枪击两名日本兵时留下的手枪,用衣角仔细擦净枪柄,揣进衣袋里,隨后整理好棺內的衣物,用力將棺木盖合严。 做完这一切,江平走出屋门,拉著叶婉回到窝棚里,关好房门,轻声叮嘱: “小婉,我很快就回来。” 叶婉不清楚江平要去江海帮做什么,可一想到深入虎穴的危险,心头便不由得一颤,她眨著忽闪的大眼睛,担忧地劝道: “哥,太危险了,还是別去了。” 江平双手轻轻扶在她的肩膀上,目光温柔却坚定: “小婉,你把门锁好,除了我和雨姐,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我一定很快回来。” 说完,江平张开双臂,將叶婉娇柔的身躯紧紧拥入怀中,温存片刻,缓缓鬆开手,指尖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 “小婉,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推开房门,身影瞬间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 穿街走巷,不多时便来到了鱼码头门口。 江平抬眼望去,只见两名江海帮的嘍囉手持铁棍,守在门口,神情警惕。 江平稳了稳胸中的气息,双臂环抱在胸前,微微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径直朝码头里走去。 走到门口时,一名守卫连忙朝他躬身行礼,恭敬地喊了一声: “军师,您回来了。” 江平装作没有听见,脚步虚晃,没有搭理守卫,晃晃悠悠地走了进去。 或许平时他就这个样子,守卫也没再多话,任由他进到码头。 进入码头,没太费力。 江平依照脑海中林东雨绘製的地图,拐过几个弯,几分钟后,韩天生为首江海帮头目住的大宅院出现在眼前。 正如林东雨所说,宅院门口站著两名门卫,手中握著短刀。 或许是大当家和二当家都不在的缘故,两人靠在墙上,吧嗒著旱菸,一副散漫的样子。 江平稳了稳心神,在脑中回想小地主平日走路的姿態,依旧双臂抱胸,低著头,慢慢朝大宅走去。 两名门卫认出了“小地主”,立刻收起散漫的模样,腰板挺直,將短刀横在身前,一副隨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与刚才进大门时的从容不同,越是靠近宅院,江平心中便越是紧张。 他倒不是担心被守卫发现后危及性命,而是怕偽装身份败露,错失这次栽赃的良机。 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有林东雨相助,想要一举剷平江海帮无异於痴心妄想。 至少要等到【龙元值】提升到2阶、辽河北岸【龙威值】达到8级,才有足够的战力除掉韩天生。 一年的时间不算长,可他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等不及了。 没有比借日本人的手除掉韩天生更快的办法。 走到宅院门口,一名高个子门卫上前两步,满脸堆笑地招呼: “军师,今天回来这么早啊,一定贏不少吧!” 看得出来,这名守卫和小地主平日里十分熟悉。 江平心中清楚,只要自己一开口,必定会被当场识破。 眼下最安全的办法,就是一言不发。 於是,他依旧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急匆匆地走进了宅院。 他能感受到身后两名守卫的目光紧紧盯著自己,甚至能察觉到他们心中泛起的怀疑。 可此刻只要没人出声喝止,便权当他们没有认出异样。 还好,两名守卫最终没有喊出声,这第一道关卡,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穿过前廊,进入一进院,院中是一间正房,东西各有一间厢房。 按照林东雨的標註,陆风住在正房,周虎住在东厢房,小地主住在西厢房。此时西厢房和正房一片漆黑,只有东厢房亮著灯光。 果然和小地主说的一样,陆风不在家中。 江平环视四周,见四下无人,立刻放轻脚步,朝陆风的房间走去。 房门只插著门栓,並没有上锁。 江平轻轻拉开门栓,正要推门进屋,亮著灯的东厢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喊:“我要拉屎,来人扶我拉屎!” 是周虎的声音。 江平心头猛地一惊,知道他这一喊,很可能会把外面的守卫叫进院来。 他连忙闪身进入陆风的房间,反手关好房门,將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著外面的动静。 第38章 得手 果然,院子里很快响起脚步声,紧接著便是周虎房间的开门声。 过了十多分钟,周虎的房门再次传来声响,伴隨著他骂骂咧咧的声音,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听不见任何动静,江平才依照林东雨画的地图,摸黑弯腰走到床边,伸手往床底一探,摸到了林东雨所说的扣板。 用力一拉,扣板应声打开,还好,上面並没有上锁。 江平摸出兜里揣的电棒,摁动开关,微弱的光亮起。 往里一看,所谓的地窖,其实只是一口埋在地下的大缸,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缸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这个结果让江平十分意外。 他一下想到了两个可能, 要么是林东雨安插在江海帮的內线消息不准,要么就是江海帮听到了什么风声,提前把枪枝转移了。 江平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判断,枪枝被转移的可能性更大。 保安局虽由日本人掌控,下面干活的大多是本地人,像江海帮这样的帮派,保安局安插一两个內线再正常不过。 最近这段时间保安局一直在严查枪枝,这个消息很可能已经传到了江海帮,他们提前把枪转移走,也在情理之中。 江平小心翼翼地將隨身携带的两把手枪放进缸里,隨后用力扣紧扣板,地面恢復原样,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不敢多做停留,快步朝门口走去,抬头见院子里空无一人,便轻轻推开房门,走出去后把门轻轻关好,插上门栓。 定了定心神,再次双臂抱胸,低著头,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往外走。 穿过院子,走过廊道,刚一出大门,又碰到了那两名守卫。 这时,进来时候跟他说话的守卫突然凑了上来,挡在他面前,嬉皮笑脸地说道: “军师,上一次欠我的五元钱,啥时候还啊?” 江平万万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拦住自己討债,一旦被对方看清面容,身份必定当场穿帮。 此刻別无他法,他只能把头压得更低,不让对方看清自己的脸,走到近前,手臂猛地一挥,將守卫扒拉到一边,快步朝外走去。 江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对方一声喊破,便立刻出手制服这两名守卫。 即便江海帮怀疑有人潜入,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会有人把枪藏进陆风房间的地窖里。 到时候再想办法让玲子知道江海帮藏有枪枝,玲子必定会派兵搜查江海帮,只要搜到那两把枪,江海帮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当然,这是最后的手段,只要守卫没有识破身份,便没必要鋌而走险。 就在这时,江平的身后传来一声怒骂: “崔天,我艹你妈!別以为是军师就了不起,再不还钱,我就去你屋里搬东西!” 声音洪亮,气势十足,可江平悬著的心却瞬间放了下来。 守卫並没有怀疑他的身份,依旧把他当成了小地主,还以为他不想还钱才匆匆离开的。 这是最好的结果。 江平加快脚步,大步朝著码头出口走去。 走出鱼码头的那一刻,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今晚有惊无险,两把手枪已经顺利藏进了陆风房间的地窖里。 若是之前地窖里藏过不少枪枝,玲子查到后或许还会疑惑为何偏偏动用海军的配枪,可现在地窖里只有这两把枪,她连一丝怀疑都能彻底打消。 当然,今晚和守卫的这场摩擦,小地主回到帮里后很快就会知晓。 一旦小地主发觉有人冒充自己进入大宅,江海帮必定会彻查潜入者的目的。他们短时间內未必会想到地窖藏枪,可也保不齐有人能察觉端倪。 如今栽赃江海帮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当务之急,是想一个不会引起玲子怀疑的办法,让她得知这两把枪的下落。 ----------------- 天还未亮,江平便已起身,端坐在土炕上,专心修炼【龙魂练血锻骨诀】。从8月8日【龙魂之力】加身,到今天8月24日,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从未有一天间断。 躺在一旁渔网铺上的叶婉,起初还觉得奇怪,日子久了,便也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江平通常在辰时开始修炼,一练便是一个时辰,等修炼完毕,天也就亮了。 此时叶婉还裹著薄被,在渔网另一边酣睡。 一番修炼,江平全无睡意,穿好衣服,下了土炕。 已是八月底,酷暑渐渐消散,窝棚里不再像盛夏那般闷热难熬。 即便如此,屋外的空气依旧清新许多,微风轻轻拂面,让人觉得格外愜意。 江平回头望著这座低矮简陋的窝棚,愈发觉得不適合居住,心中暗暗做了决定: 无论接下来和张非的比武是胜是败,都一定要换一间宽敞明亮的大房子,为了自己,也为了叶婉。 还有,龙爪在棺材里这么放著,也不安全。 万一哪天有个偷盗的进到屋里,把龙爪盗走或是损坏,【龙威值】就没办法再提升了。 正思忖间,只见巷子口走来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一身粗布衣裳,走路虎虎生风。 江平一看,不是別人,正是被叶婉乔装打扮后的林东雨。 昨天江平叮嘱她要时刻保护叶婉,她果然说到做到,天刚蒙蒙亮便赶来了。 看到林东雨的那一刻,江平脑中又浮现出昨晚思索了整夜的问题—— 如何才能在不引起玲子怀疑的前提下,让她知道江海帮藏有两把日本海军的手枪。 最简单的办法,直接找玲子肯定不行。 虽然帮玲子找到枪,可她看起来绝非愚笨之人,事后回过味来,必定会觉得整件事太过巧合。 让林东雨举报江海帮有枪,也过於刻意。 早不举报,晚不举报,偏偏一举报就查到了这两把枪在江海帮,同样太过巧合。 江平心里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实力,一年之內,【龙元值】只有1阶,辽河南岸,【龙威值】最多只有4级,远没有灭天灭地的本事。 就算一年后【龙元值】升到2阶,在辽河北岸的营川城內【龙威值】达到8级,他也依旧没能踏入明劲境界。 即便打败绝大多数高手,可遇上最顶尖高手仍有差距,更对付不了枪炮。 第39章 悬赏 也就是说,两年之內,他做任何事都必须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绝不能因为有【龙魂之力】加持而盲目自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小地主一旦回到帮派,昨晚冒充他潜入大宅的事很快就会败露。万一江海帮的人联想到藏枪的地窖,取走那两把手枪,所有的努力便会功亏一簣。 一时间,江平也没想出万全之策。 就在这时,林东雨已经走到了近前。別说,经过叶婉的巧手化妆,林东雨此刻就是一个精壮汉子,半点女子的气息都看不出来。 她走到江平面前,江平脸上露出笑意,开口招呼道: “雨姐,你来了。” 林东雨扬了扬头,语气乾脆: “江老大,我想好了,以后当著外人,你就叫我东哥,別叫我雨姐,这样別人才不知道我的身份。” 江平竖起大拇指,点头称讚:“东哥……这个称呼很好,以后就这么叫。” 这个称呼让江平想到前世,“雨姐”有名,“东哥”更有名。 “林东雨”这三个字,竟把“雨姐”和“东哥”都占上了。 听江平叫她“东哥”这个称呼,林东雨相当满意,挺了挺大腰板, “江老大,我外婆那边有个表弟,叫李长东,去年死了。暂时我就用他的身份跟著你,外人也不知道我那个表弟长啥样。” 江平对她的想法十分赞同,嗯了一声: “行!现在江海帮还在追杀你,样子变了,人名自然要变。等平了江海帮,你再做回大湖帮的大小姐。” 林东雨一挥手,洒脱道:“我现在这样挺好,不做大小姐了,就叫李长东。” 说到这里,林东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大眼珠子一转: “江老大,今天我从东大街来这,看到保安局门口贴了一张悬赏,上面写著『举报窝藏枪枝並確实有窝藏者,赏200满幣』。 我的內线说,江海帮的枪枝都藏在二当家陆风的床底下,我去举报,你觉得怎样?” 林东雨这么一说,江平一晚上也没想出的“如何不引起玲子怀疑,让她知道这两把枪在江海帮”的办法,瞬间豁然开朗。 之前,让林东雨去保安局举报,江平也想过。 不过,很快就被他否了。原因很简单,举报时机太突兀,早不举报晚不举报,一举报就发现了日本海军的枪,太刻意,会被日本人怀疑。 现在不一样了,是保安局主动悬赏举报窝藏枪枝。 有了这个前提,这个时候去举报,时机刚刚好。 想到这些,江平微微点头: “东哥,那就赶早不赶晚,上午就去。不过,要按我说的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东雨转了转一双大眼珠子: “江老大,你说,我听!” 江平四下望望,確定无人,上前两步,沉声道: “你先恢復大湖帮帮主之女身份去保安局。 先说去年江海帮用火器灭了大湖帮,你跟江海帮仇深似海,让日本人相信你举报的动机。 如果有人问,江海帮有没有枪法准的?你就说江海帮二当家陆风枪法极准,你父亲就是他用枪打死的。 如果有人问,江海帮枪枝藏在哪里?你就说不是很清楚,二当家的用枪,藏在他的房间里可能性最大。” 听完江平一番话,林东雨有些迷糊,不解道: “江老大,我的內线说,他家的枪藏在陆风床底下,直接说不就完了,干嘛还说不清楚?” 江平拍了拍她的肩膀,耐心解释:“你说这么准確,万一搜不到,你的內线不就暴露了?” 江平当然不能跟她说放枪的事,也不想她说得太清楚,让日本人怀疑。 这么解释,也能说得通。 林东雨听明白了,用力点头:“江老大,那我现在就去!” 江平笑了笑:“好!去之前把脸洗乾净,换回以前的样子。” “好咧!”林东雨爽朗一笑,大步离开。 ----------------- 保安局,一科询问室。 一早,中村玲子就接到警卫室通报,说有人举报窝藏枪枝。 她让警员將人带进询问室,打算亲自询问。 几天前,在匯海楼偶遇江平和叶婉,吃饭时中村玲子受江平点拨,开始查找营川枪法好的嫌疑人。可她初来乍到,没有自己的线人,手底下人干活也不力,查了几天也没有进展。 中村玲子清楚,离月底越来越近,不能这样被动下去,必须主动出击。於是,她在昨天贴出了《悬赏通告》。 当然,中村玲子也知道,这么做很可能打草惊蛇。 可她已经没別的办法,只能赌一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昨天傍晚贴出的告示,一晚上就有三个人来举报。 听到一早就有人来举报,中村玲子顿时打起精神。 在她看来,即便没有结果,也比之前坐以待毙要好。 进到询问室,她看著眼前这个身高体壮、眼珠圆大的人,一脸严肃: “我是保安局一科科长林菲,你来举报窝藏枪枝?” “是!” 林东雨眼睛瞪得溜圆,比牛眼还大。 “说吧,你要举报谁?” 中村玲子也不废话,直接问道。 林东雨身子向前探了探,舌头舔了舔嘴唇,脑子里快速回忆一遍江平跟她说的话,开口道: “林长官,我是大湖帮帮主女儿林东雨,一年前,江海帮坏了规矩,用火器与我们火併,杀了我全家,霸占了鱼码头。我去外婆家,才躲过一劫。 今天早上,我看到保安局门口贴了悬赏告示,江海帮去年就是用火器平的我们,一年前有,现在一定还有!” 正像江平想的那样,因为有足够强烈的举报动机,林东雨这番话顿时让中村玲子心头一震,坐直身子: “你说江海帮用火器平了大湖帮?” “是!”林东雨连忙应声。 听林东雨回答得乾脆,中村玲子基本可以確定,江海帮一定窝藏枪枝。 当然,有没有海军的那两把枪,还不好说。 於是她又问:“林东雨,那我问你,江海帮有没有枪法好的?” 中村玲子这么一问,林东雨一下愣住了。没想到江平跟她说的,眼前女警官竟然真的这么问了。 第40章 藏枪 她缓了缓神,开口道: “长官,江海帮二当家陆风號称百步穿杨,枪法极准,我爸就是被他打死的。” 说完,林东雨一脸黯然,神情真切。 林东雨的回答,让中村玲子心头一喜。 那天江平提醒她“可以找找营川城枪法好的”,现在就有了一个具体目標。虽然不能断定陆风就是杀害关东军士兵的凶手,可至少有了嫌疑人,也算一个突破。 稳了稳情绪,中村玲子又开口: “林东雨,你是大湖帮大当家的女儿,对鱼码头一定很熟悉。我想问问,如果江海帮窝藏枪枝,会藏在哪里?” 中村玲子问到这里,林东雨险些脱口而出,说出藏枪的地方。可她一下想到江平跟她嘱咐的,不要说得太清楚,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抓了抓头髮,嘆了口气: “林长官,我熟悉鱼码头不假,可我毕竟不是江海帮的人,枪枝具体藏在哪,真不知道。不过,陆风擅长用枪,枪枝应该在他手里。” 听完林东雨的话,中村玲子觉得没必要再问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马上行动,搜查江海帮,看看能不能搜到那两把枪。 想到这里,她腾地站了起来,厉声道:“林东雨,你在这待著!我回来之前,不准离开。” 说完,大步走出询问室。 十分钟后,一个小队的士兵在保安局院子里集结完毕。又过了十几分钟,日本海军和关东军的人也都赶到。 中村玲子向父亲中村光夫匯报后,中村光夫认为,林东雨的举报或许是渡口关东军士兵被杀案的突破口, 立刻拨通了日本海军和关东军的电话,要求联合行动。 一旦確定行凶者,海军和关东军的人都在场最好。 队伍集结完毕,中村玲子坐上跨斗摩托,挥起手中的短刀,几十人迅速涌出保安局。 为了保密,中村玲子並没有说去哪。 直到来到营川鱼码头,眾人才知道,目標是江海帮。 “把门打开!”中村玲子高声下令。 看到荷枪实弹的日本人涌来,鱼码头守卫顿时惊慌失措,有的忙著开门,有的拼命向聚义堂跑去,通报大当家。 这么多日本人衝到江海帮,荷枪实弹,气势汹汹。周遭老百姓一下围了上来,密密麻麻地站在鱼码头门口,三三两两议论著。 人群中,江平和也站在一个角落。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平戴著一个大斗笠,不想让人认出。 而叶婉则把皮肤弄得更差一些,除了灵动的大眼睛,看不出有多好看了。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在那紧紧地看著,等著日本人出来。 ----------------- 江海帮聚义堂,气氛一片肃杀。 大当家韩天生坐在聚义堂正中,二当家陆风坐在他身边,军师小地主坐在下首。空地上站著两人,正是昨晚守门的两个守卫。 小地主盯著那个高个守卫,厉声质问:“大苗,你看清楚昨天晚上来的人是我么?” 大苗睨了小地主一眼,抓了抓头髮: “昨天晚上天太黑,来的人低著头像是在想事,看形態倒是和你有几分相像,可细想又不太像了。” “你他妈的没看清,就让人进来,是不是皮子紧了,要家法伺候了!” 小地主欠大苗的钱早就不想还了,趁著这个机会正好能收拾他一顿,说话格外冲。 没想到大苗根本没惯著他: “小地主,我艹你妈。欠我钱不想还,还往我身上扣屎盆子。穿的和你一模一样,黑灯下火的,谁知道是不是你。” “吵吵,吵吵什么!” 韩天生吼了一声, “现在我们要一起想想,这个人究竟是谁,进到大宅子目的是什么!” “我没丟东西,应该不是奔我来的!”陆风撇了撇嘴,哼了一声。 “那个人没进后院,不应该奔我来。”韩天生接过话。 “我问周虎了,他说没人进过他的屋,肯定不是找他。”站著的大苗接过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小地主。 小地主有些慌神,他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扮成他的样子。 正想开口解释,聚义堂外突然传来喊声: “大当家的,不好了,日本人来了!” “日本人来了!为、为什么来的?”韩天生倒吸一口凉气,一下子慌了神。 “不知道,一群日本兵,都是带著枪的!”小嘍囉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大哥,你说昨晚乔装成军师的人,会不会跟日本人相关?” 陆风想到了什么,低声问。 听陆风这么说,韩天生缓过神,小声嘀咕:“老二,枪都转移走了吧?” 陆风微微点头: “放到安全地方了。” “那就好,那就好!” 韩天生鬆了口气。 话音刚落,日本兵便衝进了聚义堂。 韩天生快走几步迎了上去,双手抱拳,满脸堆笑: “长官,在下韩天生,有失远迎,请您包涵。” 中村玲子双手背到身后,语气冰冷: “韩大当家,有人举报,江海帮藏匿枪枝,我们要对江海帮全面搜查,一间房子都不能放过。” “长官,江海帮都是良民,儘管搜,儘管搜。” 刚才陆风说枪枝已经转移走,韩天生说话有了底气。 “好!” 中村玲子回过身,看向跟她一起来的士兵,厉声下令: “我们分成三组,一组守在码头要道,有人逃跑格杀勿论;一组从聚义堂开始向东一屋一屋搜查;我带一组从几个当家的住所向西搜。动手吧!” 话音一落,中村玲子拿著短刀,带著十几个人,大步走出聚义堂。 要去家里搜查,韩天生心头一紧。虽然枪枝转移了,可家中还有不少大洋,这也是违禁品。 从去年开始,营川满洲政府开始推行满洲幣,责令家中有金银必须兑换,不兑换一经查出,不仅全部没收,还要重罚。 家里只有新纳的小媳妇,看到日本兵不得嚇死!想到这些,他连忙跟了上去。陆风和小地主见状,也紧紧跟在韩天生的后面。 在门口,两名护卫拿著刀,看到荷枪实弹、气势汹汹的日本兵,连忙把刀收起来,规规矩矩站在墙根,连头都不敢抬。 第41章 灭口 中村玲子大步走进大宅子,站在一进院的天井里。她回头看向韩天生,短刀指了指天井旁的几间房子: “韩大当家,这几个房子都是谁的房间?” 中村玲子的声音格外阴森,听得韩天生后背发寒,他哆哆嗦嗦伸出手指,指著一进院的几间房子: “东厢房是江海帮武教头周虎,前些天比武被掰断了胳膊,在屋里养伤;西厢房是帮里军师崔天;正房是二当家陆风……拐过去二进院我在住……” 中村玲子冷冷一哼,看著一同进到院子里的士兵,命令道: “两人到门口守卫,其他十八人,六人一组。先搜这个院子。” “骇!” 没用一分钟,三组已经分好。 中村玲子指著陆风住的正房,“一组,跟我搜正房!” 说完,大步向正房走去。 到了门口,见房门没锁,她用力推开门,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四名士兵跟她进屋,两名士兵端起枪在屋门口站岗,面色凶狠。 看到士兵进到陆风的房间,韩天生心跳顿时加快。 虽然陆风跟他说,枪枝已经转移,可他还是有种不好的预兆,感觉会有事发生。 就在几天前,保安局內线传出来消息,最近要全城盘查藏匿枪枝,帮里的枪要提前转移。 日本占领营川,严查私藏枪枝,江海帮的几杆长枪和四把手枪一直藏在陆风房间床下的地缸里,平时从不拿出。 內线有了消息,当晚就让陆风把枪转移走了。 想到枪已经转移,应该不会有事。 韩天生稳了稳情绪,儘可能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房间里,中村玲子手一摆,四名日本兵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 几分钟后,四名士兵走到中村玲子身前,双手空空,什么都没有搜到。 中村玲子没有离开的意思,拿著短刀沿著墙壁一点一点敲起来,通过声音判断是否有夹层。 敲完墙壁,一无所获。 中村玲子依旧没有死心,弓著身,用短刀开始敲击地面。 之所以这么细心,是因为中村玲子对林东雨早上说的话十分篤定,她相信林东雨说的每一句话,如果江海帮有枪枝,一定会在这个房间。 慢慢移到床边,剑柄敲地面的声音突然有了空洞感。 中村玲子心头一动,隨著敲击声仔细辨別。 她伸手探进床底,双臂一运力,向上一擎,木床咔嚓一声断成两半。 跟她一起进来的日本兵谁都没想到保安局的女官竟然有如此气力,不禁瞠目结舌。 床被拆开,地下扣板赫然呈现眼前。 中村玲子俯下身,用力一拉,扣板掀开,往里一看,缸底赫然放著两柄手枪。 她伸手探下,把手枪拿了出来。 一看手枪样式,中村玲子心头狂喜——真的是日本海军的制式手枪! 从到营川那天起,渡口关东军被杀案就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远东参谋部给她和她父亲下达命令,稳定营川局面,平衡海军和关东军在营川的利益。因为渡口关东军被杀,两边已经剑拔弩张,一旦发生火併,后果不堪设想。 找到凶手,是头等大事。 如今找到了作案工具,海军和关东军的人都在场,这件事终於可以了结了。 中村玲子大步朝屋外走去,准备逮捕陆风,带回保安局审问。 就在她要出门的一瞬间,一个念头涌上脑海: 海军的枪找到了,可万一陆风不是凶手怎么办? 离远东司令部参谋部下达命令的截止日期只剩下几天,万一不是,那又得寻找凶手。一旦找不到,关东军已经放出话,要血洗海军。 这个时候,真相重要,结果更重要。 中村玲子思忖片刻,有了决定。 一出门,衝著陆风喊道:“陆风,枪在你床底下找到,还有什么话讲!抓起来,带到局里审问!” 说著,把两柄枪举在身前。 这一下把陆风彻底看懵了,明明枪已经转移走,怎么会又出现了。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高声喊: “没有枪,根本没有枪,你这是故意陷害!我看看,我看看。” 说完,他快步冲向中村玲子。 这样的举动,正中中村玲子下怀。 就在陆风衝到她身前的一瞬间,中村玲子手中的匕首猛刺过来,又快又准,插中陆风心房。 她嘴里喊了一声:“混蛋,还想抢枪!” 陆风万万没有想到眼前女人会用刀刺向自己,根本躲不过去,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之中。 站在不远处的韩天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成这样,也没时间多想,这个时候撇清和陆风关係,保命要紧。 韩天生连忙冲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长官,这都是陆风自己的事,和我们江海帮没关係啊。” 中村玲子將刀面上的血在韩天生身上擦了擦,阴森的声音再次传来: “和你没关係?那我可要好好问问!把这里的人全部带走!” “骇!”日本士兵齐声应道。 ----------------- 鱼码头门口,一群人往码头里张望,一个个抻著脖子,生怕错过什么。 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將江海帮的大大小小十多个头目绑成一串,押著他们沿著西大街向东走。 人群中,踮著脚的叶婉回过头,在江平耳边小声说道: “哥,韩天生怎么被日本人抓走了?” 江平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当然也知道不能跟叶婉说。他轻嘆一声: “小婉,这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可惜我不能亲自解决韩天生,替爹报仇!” 叶婉一脸郑重: “哥,爸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有本事,也能瞑目了。” “小婉,你说得对!”江平觉得这里人太多,让人认出来就不好了,拉了拉她的手,“我们去新擂台那边,走走场子。” “好!”叶婉甜甜应声。 辽河瞭望台在义顺魁码头和鱼码头之间,距离岸边有十多米远。 本来上面有一个灯塔,为进入辽河的渔船引航。一次暴风,灯塔倒掉,休整后成了平台,小渔船可以临时在此靠泊。 平台由一条绳索廊道与岸边相连,三丈见方,场地平整,大小很適合比武。 其实,在这次比武前,有私仇的人也经常会在这里单挑。 与鱼市口不同的是,单挑决斗是可以带武器的,打不过,不想被砍死,就跳下辽河逃命。 要是不会游泳,可能命都没了。 明天就是四进二的比武,里面还在做最后的准备,没有对外开放。 江平有比赛牌,可以进入。他牵著叶婉的手,缓步走进比武场。 第42章 敲诈 不少人认出了江平,亲切地跟他打著招呼,江平也一一拱手回应。 江平与中山眴这场比武,营川各大赌场收到的赌资达到了二十五万满洲幣这个天文数字。因为押江平的人太多,赔率降到了1赔1.1。 营川赌场税务抽水5%,也就是说,押江平20满幣,才能挣上1满幣。 而他的比武对手中山眴,赔率1赔8,押20满幣,贏了能挣150满幣。 即便这样,押江平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最难求的,莫过於这场比武的门票。 义顺魁商行虽將看台层层搭建,但比武设在辽河水面,视野虽开阔,终究只有一面看台能观赛,满打满算,也只放出五百张票。 票价从十满幣涨到两百满幣,五百张门票依旧一抢而空。黄牛票翻了数倍,仍旧一票难求。 两年前,满洲国成立,原民国政府更名为满洲政府,营川警署改为营川满洲警署,营川码头划为关东军军港,营川西海关也落入日本海军手中。 紧接著,满幣被强制推行,兑换比例极不合理,营川百姓手里的钱一夜缩水。江平家便是如此,家境日渐窘迫,渐渐入不敷出。 即便如此,营川人却少有反抗。 这座移民港城,没有盘踞几代的大家族与日本人周旋;更可惜的是,始终没有一个能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英雄出现。 江平只是个普通渔民,此前月比武也只贏了三场。 可他是土生土长的营川人,是街坊邻里看著长大的孩子,自带一份家乡人的骄傲。更何况,他的对手,是日本人。 能亲眼看著他痛打东洋鬼子,眾人心中积压已久的恶气,总算能痛快发泄出来。 那一刻,能拿到一张比武门票,便是营川人最大的荣耀。 江平牵著叶婉,一同走上比武擂台。 擂台浮在辽河水面,初秋微风拂面,本该愜意舒畅。可踏上檯面的一瞬,江平心猛地一沉。他本以为,到了辽河水面,脑海中的面板便会自动弹出,【龙威值】也该从四级升至五级。 令他失望的是,面板毫无动静——【龙威值】並未提升。 他默默唤醒面板,营川地图缓缓展开。放大到极致才看清,这座水上擂台,仅有极小一部分落在【龙域值】五阶【龙息灵域】內,绝大部分仍处於四阶【龙气凡域】。 江平盯著地图,缓步挪到擂台东北角。 果然,一声清脆的【叮——】响起,【龙威值 5级】的面板赫然显现。 他沿著擂台边缘走了一圈,发现只有一米多见方的区域能触发五级【龙威值】,其余地方全都不行。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江平预料。 他一直以为,水上擂台理应全域五级,没想到只有这么一小块地方。 【龙威值】四级,对付普通日本武者尚且够用,可对上张非,便胜算渺茫。 好在还有这一处五级区域,总算留住一线胜机。 往回走时,江平已在心中默默盘算比武战术。 刚走到比武场入口,便看见一名戴大斗笠的彪形大汉朝他们招手。 叶婉一眼认出,娇笑著喊道:“哥,那是雨姐。” 江平微微頷首,牵起叶婉快步上前,只低声留下一句:“雨姐,我们先走,你回头来我家……” 林东雨刚举报过江海帮,此刻若与他们太过亲近,一旦被中村玲子察觉,必定惹人生疑。 林东雨一点就透,当即不再招呼,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河畔窝棚,江平与叶婉的住处。 林东雨一边帮叶婉化妆,一边向江平说起保安局的事。 早上她见过保安局一科科长林菲,举报江海帮窝藏枪枝。临近中午,林菲回来又盘问了几句江海帮的情况,便让她去领了赏钱。 说完,林东雨眼珠一转,看向江平:“江老大,江海帮的头目都被日本人抓走了,还能放出来吗?” 江平抱臂思索片刻:“不好说。韩长生把事情全推到陆风身上,再花些钱打点,日本人未必会继续追究。” “那岂不是便宜了韩长生!”林东雨满脸怒气。 江平拍了拍她的肩:“雨姐,我们亲手解决韩天生,岂不痛快!” 林东雨眼睛一亮:“江老大,我就等你这句话!现在江海帮功夫最好的废了、最会用枪的死了,报仇的时候到了!什么时候动手,我把山里的兄弟全带过来!” “等比武结束,我们就平了江海帮!”江平语气凌厉。 ----------------- 8月 25日中午,辽河水面薄雾未散,日本海军军舰已缓缓驶入主航道,停泊在辽河瞭望台正北方。 舰上士兵荷枪实弹,黑洞洞的炮口隱隱指向南岸,与岸边临时看台遥遥相对。 半个月前,日本海军与关东军內訌,最终却將枪口对准无辜百姓。 这一次,他们又举枪对著看台,美其名曰维持治安,空气中早已瀰漫著火药味。 与此前在看台观赛不同,中村玲子此番选择在军舰上坐镇。 昨日,渡口关东军被杀案宣告告破,关东军驻营川中队长松本一郎中尉对结果十分满意,不再向日本海军寻仇。 海军方面也表態,会加强枪枝管理,防止手枪流入民间,还將中村玲子缴获的两把手枪收回,追查来源。 中村玲子回到保安局,第一时间勘验手枪,却发现枪身编號已被銼去。海军中这样的无编號枪枝足足有几十万把,根本无从查起。 很快,远东参谋部发来嘉奖令,祝贺她破获此案。 可拿到嘉奖,中村玲子总觉得案情顺利得反常。 但她心里清楚,此刻结果远比真相重要,就像当初杀掉陆风灭口一样。至於真相,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当天下午,江海帮送来一万满幣保释金,求保安局放了韩天生等头目。 中村玲子心知肚明,藏枪一事与韩天生关联不大。在营川,韩天生算得上“良民”。 保安局有些船运物资不便在军港提货,常会改走鱼码头,江海帮每次都极为配合。 这样的人,没必要赶尽杀绝。 只是一万满幣,在她看来实在太少。 这笔钱,只够保韩天生一人。 第43章 怒火 包括双臂已废的周虎在內,其余人想要出狱,还得再交一万。韩长生一口答应。 中村玲子没有深究江海帮与枪枝的牵连,是不愿节外生枝。她眼下要做的,是把渡口关东军被杀案办成铁案。 为了今日比武,昨夜中村玲子特意给小林觉一和中山眴开小灶,传授了鬼影家族的速成招式。 看过前几轮比武,进入四强的四人实力如何,她心中有数。江平的功夫比其余三人高出半筹,月魁首之位极有可能落在他身上。 毕竟是中日擂台对决,能贏,她自然想贏。即便输,她也不希望樱花武馆的武士输得太难看。 中村玲子坐在军舰二楼船舱,举著望远镜望向辽河瞭望台。 三丈见方的擂台高出水面三尺,一条窄廊连接岸边。对岸看台座无虚席,更远处,不少人索性爬上老槐树,只为看清擂台上的一举一动。 她望向休息区,四张长凳上坐著今日比武的四人:江平、张生、小林觉一、中山眴。 陪在江平身边的,除了在匯海楼见过的叶婉,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高个男子。远远望去,中村玲子只觉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比起比赛胜负,她对江平的好奇心更重。 在她看来,江平连胜两场几乎是板上钉钉。 匯海楼那夜,江平只说功夫师承世外高人,可高人早已远游,这话是真是假,她无从判断。 越是看不透,她便越想摸清。甚至动了將江平收为己用、成为自己在营川助力的念头。 下午两点,裁判登上擂台,手持铜锣高声宣布: “鱼市口比武四进二赛事正式开始!第一场,津门通背拳张生对阵樱花武馆小林觉一!” 铜锣敲响,张生缓缓登台。 上一轮与盛京螳螂拳馆郭鈺堂苦战,他虽惊险取胜,右臂却被掰伤,轻微骨折,隱隱作痛。 按常理,这般伤势早已不宜再战。 可鱼市口比武规矩,进入四强,即便落败也有一百满幣出场费。张生家境贫寒,此番来营川比武,就是想靠奖金为母亲治病。纵使手臂负伤,他也绝不肯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哪怕只是一百满幣,对他而言也是一笔巨款。 小林觉一紧隨其后登台。他一身黑色武道服,腰系白带,眼神阴鷙地盯住张生受伤的右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比武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小林觉一率先发难。 他並未强攻,而是施展刚从中村玲子那里学来的诡异身法,围著张生快速游走,脚步飘忽,形同鬼魅。 张生凝神静气,拉开通背拳架势,警惕观察。 “八嘎,受死吧!” 小林觉一骤然暴喝,身形一闪,直扑张生右臂——显然是有备而来,专挑伤处猛攻。 张生连忙侧身闪避,儘量不用右臂,只以左手格挡还击。 三十多个照面僵持下来,右臂伤势让他动作渐缓,只能节节后退,躲避小林觉一的重拳。 三丈见方的擂台,他退到离边缘不足三尺之处。 可伤势拖慢了反应,小林觉一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的绷带之上。 “啊!” 张生痛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他挥左拳反击,可小林觉一早已借鬼影身法退开。等他拳势用老,又是一拳砸向右臂。 如此反覆数次,张生呼吸急促,额头冷汗密布,原本凌厉的通背拳渐渐失了威力。 他清楚,再退下去,不是被击倒,就是被逼落水中。 唯有死中求生,拼死一搏。 他怒吼一声,不顾伤势猛地扑出,倾尽全身力气施展出通背拳杀招“翻江倒海”,左拳挟劲风直逼小林觉一面门。 小林觉一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再次以鬼影身法避开,趁机绕到张生身后,双手扣住他受伤的右臂,狠狠一拧。 “咔嚓”一声,骨裂之声清晰刺耳。张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轰然倒在擂台。 “怎么样?东亚病夫!”小林觉一狠狠踢向张生右肩,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张生咬牙欲起,却有心无力,右臂剧痛让他动弹不得,只能低声道:“我,输了!” “输了?中国人,去餵王八吧。” 话音落,小林觉一一脚將张生直接踹下擂台。 全场譁然,眾人纷纷起身望向辽河。 张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瞬间被辽河波涛吞没,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小林觉一站在擂台之上,得意地朝岸边挥手,神情囂张至极。 看台上观眾低头沉默,悲愤填膺,却敢怒不敢言。 裁判上台,举起小林觉一的手:“第一场,小林觉一胜!第二场,营川江平对阵樱花武馆中山眴!” 话音刚落,岸上瞬间沸腾,欢呼吶喊此起彼伏。 “江平!江平!”的呼喊声直衝云霄。 江平缓步登台,一身白色短打,身形挺拔,眼中怒火翻涌。 张生技不如人,输便输了。可既已认输,小林觉一仍將他踢入河中,毫无人道可言。 这时,中山眴也登上擂台。 他与身形轻盈的小林觉一不同,身材高大,肌肉虬结,一身灰色武道服,眼神凶狠地盯住江平。 没有半句废话,中山眴怒吼一声,挥拳直扑江平胸口,想凭蛮力碾压取胜。 江平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同样一拳轰出,与他硬碰硬相撞。 “嘭!” 一声巨响,中山眴只觉一股霸道巨力从对方拳上传来,震得手臂发麻,连退五六步才站稳。再看江平,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方才小林觉一將重伤的张生踢入辽河,再想到日本人平日当街枪击平民,前世的爱国情怀涌上心头,江平怒火中烧,一改此前游斗风格,主动强攻,龙形拳势大力沉,朝中山眴狂攻不止。 拳风呼啸,直逼面门。中山眴慌忙闪避,可江平速度太快,拳头仍擦过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八嘎!” 中山眴暴怒嘶吼。 没等他回过神,又一拳砸来。这一次他躲闪不及,脸部瞬间变形,眼珠几乎被打爆,惨叫著后退数尺。 第44章 重手! 几招下来,中山眴便知硬碰硬远不是对手,立刻施展中村玲子所教鬼影身法,身形飘忽,想避其锋芒寻机反击。 几个照面,江平便看穿身法破绽,右手成爪,直扣中山眴咽喉。中山眴急忙后退,可江平速度更快,龙爪死死扣住他的肩膀。 “啊!” 中山眴痛呼挣扎,却如同被铁钳锁住,动弹不得。 江平蓄力,左拳重重砸在他脸上。 “嘭!” 中山眴瞬间血肉模糊,眼珠被打飞,牙齿散落一地,杀猪般的惨叫传遍全场,鲜血顺著嘴角滴落。 “我……” 中山眴晕头转向,想要求饶。 可江平不给他半点机会,不等“认输”二字出口,一记勾拳再次轰在他脸上。 中山眴眼前金星乱冒,当场失去意识,身体隨即摇摇欲坠。 “江平!打得好!乾死他!”看台观眾再也按捺不住,高声吶喊,欢呼声震彻辽河两岸。 江平看著即將倒下的中山眴,怒火未消。 他一把揪住中山眴衣领,將其提起,一脚狠狠踹在他下身,再猛地將他踢入辽河。 “咔嚓”一声,中山眴肋骨尽断,微弱的惨叫被河水吞没,顺著水流漂向远方。 擂台之上短暂死寂,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江平!江平!”的呼喊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看台上观眾纷纷起立挥手,心中自豪感汹涌。若不是宪兵维持秩序,他们早已衝上台,將江平高高举起。 江平立於擂台之上,望著岸边沸腾的人群,心中热血激盪。 他知道,营川百姓太需要这样一场胜利振奋人心。 这只是开始,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让营川百姓万眾一心,与日本人抗爭到底。 叶婉快步奔上,扑进江平怀里,泪水夺眶而出:“哥,你是大英雄!你是大英雄!” 江平轻轻拍著她的背,温声道:“小婉,別哭了,我贏了,我们回家。” 叶婉泪眼婆娑,抬头望著他:“哥,我是你媳妇!我为你骄傲!” “小婉……”江平心头一热,情不自禁將娇艷如花的叶婉横抱而起,就像一个凯旋的將军,大步走下擂台。 军舰上,中村玲子望著江平背影,心绪复杂。 在她眼中,江平是难得的人才,若能收为己用,对她是极大助力。 可比武中江平展露的杀气,又让她担心这匹野马难以驯服。 不能驯服,便会成为心腹大患。 这份矛盾,让她坐立难安。 辽河之上,军舰汽笛低沉呜咽,似在为落败的日本武士哀悼。 而岸边的欢呼,依旧响彻辽河南岸,点燃了每一个营川人心中的希望。 这一天,江平的名字传遍营川大街小巷。 这一天,所有营川人都看清了——日本人,並非不可战胜! ----------------- 傍晚,江平谢绝了营川几位大佬的宴请,与叶婉一同前往林东雨住处。 那是一座徽派一进四合院,呈“口”字型,与江平家原先的二进院不同,前庭、正房、东西厢房围成一方院落,院中还有一口水井。 会来这里,是林东雨的提议。 在她看来,江平和叶婉住的窝棚又小又破,江平不在家时,她连陪叶婉的地方都没有。眼看入冬,那房子四处漏风,北风一吹,冻彻骨髓。而且叶婉帮她化的男妆只能维持两三天,遇大雨还要补妆。江平二人搬过来,既能住得安稳,补妆也方便。 江平本就有搬家的念头。 一来河畔窝棚实在破旧,冬日酷寒,他自己尚可將就,叶婉一个小姑娘根本熬不过去。 二来藏著龙爪的棺槨放在窝棚里极不安全。那小门一脚就能踹开,別说日本人搜查,普通毛贼都能轻易闯入。 这么多年平安无事,只是因为旁人都以为江家早已败落,无值钱之物。 可现在不同了。 连胜几场,江平已拿到三百多满幣奖金。营川普通人家一年收入不过两百满幣,这笔钱已远超一年所得。江平在家,毛贼自然不敢上门,可今日比武,两人都不在家,万一龙爪被盗受损,追悔莫及。 他本打算比武结束再找房,林东雨说有现成的,便过来看看。 房子位於西大街正街后身德胜里,以林东雨过世表弟李长东的名义买下,查无痕跡,稳妥安全。 林东雨带著二人转完各屋,挺直腰板道: “江老大,这院子,前庭两间,正房两间。我住前庭,你和小婉住正房。东西厢房,一间柴房,一间可以放你父亲的棺槨。院里有水井,一年四季不愁水喝。 炕、床都是现成的,搬来东西就能住。” “哥,我觉得挺好。”叶婉立刻接话。 对她而言,河畔窝棚又小又破,连灶台都没有,没法做饭。如今有柴房、有水井,终於能做些爱吃的饭菜。 叶婉愿意,江平自然应允,看向林东雨:“雨姐,那就定了,明天雇马车把棺槨和家当搬过来。” 林东雨一摆手:“江老大,天还没黑,现在就能僱车,不用等明天,今晚就搬。” “这……会不会太匆忙了?”叶婉轻声道。 “这事交给我,一个时辰搞定!你们在这喝茶等著就行。”林东雨说完便要出门。 江平想到棺槨里的龙爪,必须亲自跟著,忙道:“雨姐,你去僱车,我和小婉回家收拾,在家等你。” “好勒!”林东雨笑著出门。 搬家十分顺利。 窝棚里除了棺槨,只有衣物被褥。林东雨雇了一辆马车,一车便全部拉完。 棺槨没有放在厢房,而是安放在正房东屋江平的房间里。他对外只说是衣冠冢,放在屋里无妨,林东雨也就不再多问。 收拾妥当,叶婉將饭菜端上桌。 食材有限,只做了蛋花汤、煎了几条鱼,三人却吃得格外香甜。 两碗饭下肚,林东雨抹了抹嘴,看向江平:“江老大,我刚才在鱼市口僱车,听江海帮的人说,韩天生被保出来了,正在凑钱保其他人。” 这个结果,江平早有预料。 那两支枪已被找到,陆风一死,渡口关东军被杀案便算盖棺定论。那天在匯海楼,他便看出林菲急於结案,否则不会找他这个外人商议。 第45章 最新赔率 若將关东军被杀案与江海帮牵连,江海帮必定不认,案子便会拖泥带水。先结案,再慢慢查真相,林菲行事极为果断。 想起之前的营川坠龙事件,林菲也是如此,直接请专家將龙骨定性为深海蛟类,第一时间登报《盛京时报》,展出几天后便將龙骨收起。一套操作下来,营川坠龙便成了蛟类涸毙,再无人深究真相。 经过这两件事,江平彻底看清了林菲。 这个女人,不仅心狠手辣,更极有头脑。 將来,她很可能成为自己在营川最大的敌人。 ----------------- 保安局,局长办公室。 夜深人静,中村玲子与父亲中村光夫相对而坐。 “玲子,你这么轻易放过江海帮,理由是什么?”中村光夫双手按在桌上,目光锐利。 中村玲子拿著小刀修剪指甲,淡淡道:“父亲,继续追查江海帮与帝国军人被杀案的关联,案子只会越拖越久。现在已经拿到一万保释金,再收一万,保安局就能添置一批武器,不是很好吗?” “好是好,我只怕真凶仍在身边,那样太危险。”中村光夫轻嘆。 中村玲子仰头冷笑:“父亲,当下最要紧的,是缓和关东军与海军的矛盾。至於真凶是不是陆风,人证物证俱在,不是也是。就算不是,也可以慢慢查,这个人,迟早会浮出水面。” 作为常年混跡一线的老特工,中村光夫怎会听不懂女儿的意思。 他微微点头:“玲子,你確实有能力,我为你骄傲。今日鱼市口比武,樱花武馆一胜一负,结果尚可。只是那个江平下手太狠,我们的武士险些葬身辽河。这样的人,不能放任,有必要敲打一番。” 中村玲子抱臂而立,抿了抿唇:“父亲,江平实力本就远胜中山眴,取胜理所当然。若不是小林觉一第一场下手太狠,他也不会如此。我在想,江平这样的人,若能为我所用,再好不过。” 中村光夫嗯了一声: “帝国扶持宣统帝建立满洲国,本就是为了以华制华。中国人太多,单靠帝国军队根本顾不过来。这次江平一战成名,成了营川英雄,若能收服,统治营川会省心很多。只是这种人,不易驯服,你要小心。” 中村玲子冷笑道:“父亲,对付这种人,要以武服人。樱花武馆的武士不是他对手,我有把握贏他!” “玲子,你来满洲两年,还从未与人真正交手吧?”中村光夫问道。 “是没遇到配得上的高手。”中村玲子挺直上身,略带失望。 中村光夫点头:“也正常。满洲国的高手,大多在新京,你在盛京,自然遇不到。过些日子我去新京开会,带你一同过去,与高手切磋。” “到时候再说吧。”中村玲子站起身,“父亲,我去樱花武馆指导小林。” “去吧。”中村光夫一脸慈爱。 望著女儿背影,中村光夫心中满是自豪。 樱花武馆內,小林觉一正在演练中村玲子传授的身法。 中村玲子越看越皱眉,立刻叫停,面色冰冷:“小林,这套身法是用来游斗保命的,你怎么当成进攻招式来练?” 小林觉一傲气十足:“中村馆主,江平重伤中山君,我理应为他报仇。躲闪避让,不是帝国武士所为。” “你以为,你真能打贏江平?”中村玲子冷哼,“我教你这套身法,是让你与他周旋,多撑几个回合,不至於输得太惨。若与他硬碰硬,中山眴就是你的下场!” “馆主,江平虽强,我也不弱!那张生不是被我废了吗?平日比武,我的拳术还在中山君之上,对付江平,我未必会输。”小林觉一固执己见。 看著他自信满满的样子,中村玲子微微摇头。她清楚,武馆这些武士向来傲慢,如今连胜闯入月魁首决赛,心气正盛,此刻泼冷水,只会適得其反。 想及此处,她轻轻点头:“小林君,你有必胜之心是好事,我也相信你能贏。但记住,若实在不敌,不必硬撑。” 小林觉一深深躬身鞠了一躬:“馆主,小林定不负所望,击败江平!” ----------------- 8月28日中午一过,辽河南岸就已人声鼎沸。 今日,八月份的武状元將要在擂台上產生。 是日本人小林觉一夺魁,还是连续三个月的武状元张非,或是营川人的骄傲渔民江平夺魁,眾说纷紜。 各大赌场也给出了赔率: 张非:1赔1.6 江平:1赔3 小林觉一:1赔8 可见,更多人还是看好张非的。 除了张非连续三个月夺得武状元,功夫確实高,还有一点,就是报名那天江平与张非交过手,懂行的人都能看出来,张非功夫在江平之上。 看好张非的,自然多了。 昨晚习练【龙魂练血锻骨诀】时,江平反覆回想与张非上一次的交手情形。 张非招式刚猛凌厉,力道比之前几个对手大得多。 “一力降十会”, 说的就是张非这种人。 【龙威值】4级的“江湖高手”战力,与张非比武几无胜算。 好在比武擂台东北角一米多见方的地方,能触发【龙威值】5级的【龙息灵域】,只有那块地方才有可能与张非一爭高下。 可那么小的空间,还背靠擂台边缘,一著不慎就可能跌入辽河。 明天与张非的对决,不仅关乎江海帮的债务,还关乎他在营川人心中的地位。 拿下武状元,成为营川人的大英雄,才有一呼百应的號召力。这样的號召力,对於將来將日本人赶出营川,意义深远。 一定要贏! 江平篤定信念,暗暗给自己打气。 ----------------- 下午两点,比武场的铜锣声准时响起。 裁判登上擂台,手持铜锣高声宣布: “八月爭夺武状元比武正式开始! 第一场,营川渔民江平对阵樱花武馆小林觉一!胜者,休息半个时辰,与张非爭夺本月武状元之位!” 话音刚落,小林觉一便率先登上擂台。 与上一场相比,他今日格外张扬,一身黑色武道服,腰间繫著象徵武士荣耀的黑色腰带,脸上带著上场比赛取胜未消的傲气。 站在擂台中央,目光阴鷙地盯著入口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在他看来,江平能贏中山眴,不过是侥倖,今日他定要为中山眴报仇,让江平付出代价,更要让营川人看看,帝国武士的厉害。 第46章 手撕鬼子 中村玲子依旧坐在日本海军军舰的二楼船舱里,举著望远镜望向擂台。 昨日她再次叮嘱小林觉一,要沿用鬼影身法,与江平游斗,切勿硬碰硬,可看小林觉一今日的架势,她便知道,这个傲慢的武士,根本没有听进她的话。 中村玲子眉头紧锁,心中隱隱不安,她太清楚江平的实力,小林觉一毫无胜算。 硬碰硬,很可能受伤。 游斗虽然也是必败,至少能全身而退。 可她也明白,武馆的武士向来心高气傲,根本不听她的劝告。 这时,江平缓缓走向擂台。 他换上一身白色短打,身形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唯有眼神,坚定而锐利。 看台上瞬间爆发“江平!江平!”的呼喊声,震彻辽河南岸,看台上观眾挥舞著手臂,高声吶喊,为江平加油鼓劲。 叶婉站在辽河岸边,望著江平的背影,她双手合十,默默为他祈祷。 江平踏上擂台,目光平静地看向小林觉一,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微微頷首,示意比赛可以开始。 小林觉一想到中山眴被打惨状,顿时怒火中烧,率先发难,不等裁判喊出“比武开始”,便怒吼一声,挥拳直扑江平,拳头带著凌厉的劲风,招招狠辣,直逼江平要害。 江平眼神一凝,不退反进,龙形拳虎虎生威,每一拳都带著磅礴的力量,与小林觉一的拳头硬碰硬相撞。 由於还要与张非对决,江平已经想好,和小林觉一的比武要速战速决! “嘭!嘭!嘭!”一连串的碰撞声响起,拳风呼啸,水泥砌筑的擂台都有微微晃动之感。 小林觉一只觉得手臂发麻,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走,每一次碰撞,他的拳头都像是打在了坚硬的石头上,剧痛难忍。 中村玲子在军舰上看得心头一紧,她猛地放下望远镜,低声呵斥:“蠢货!真是一个蠢货!鬼影身法,鬼影身法!” 可她的声音,根本传不到擂台上。 此刻的小林觉一,依旧拼尽全力猛攻,招式越来越乱,破绽开始多起来。 江平知道没必要再试探了,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上一场,小林觉一將重伤的张生踢入辽河,毫无人道,今日,他就要让小林觉一付出应有的代价。 江平抓住一个空隙,侧身避开小林觉一的拳头,右手成爪,精准地扣住了小林觉一的左眼,力道之大,让小林觉一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八嘎——我的眼睛!江平,我要杀了你!” 小林觉一痛得浑身抽搐,疯狂地挣扎,想要挣脱江平的手,可江平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著他的眼睛,丝毫没有鬆动。 江平活生生把小林觉一的眼睛扣瞎。 看台上观眾心中压抑许久的怨气瞬间爆发,欢呼声又高涨几分。 江平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双指一挖,只听“咔嚓”一声,伴隨著小林觉一更加悽厉的惨叫,他的双眼被江平硬生生抠了出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小林觉一的脸颊。小林觉一眼前一片漆黑,彻底失去了理智,胡乱地挥舞著拳头,想要反击。 江平鬆开手,侧身避开他的拳头,顺势抓住他的右臂,又是一声“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小林觉一的右臂被江平硬生生掰折。 这一次,小林觉一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擂台上,浑身抽搐,惨叫不止,脸上满是鲜血和绝望。 “日本人,不过如此!”江平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小林觉一还想挣扎。 江平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小林觉一的胸口,將他整个人踢下擂台。 小林觉一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坠入辽河之中,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惨叫,便被波涛吞没,再也没有了动静。 擂台之上,鲜血淋漓,江平站在原地,一身白色短打被鲜血染红,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如同一位不可战胜的英雄。 看台上沉默了片刻,隨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江平!江平!”的呼喊声再次震彻云霄,观眾们纷纷站起身,挥舞著手臂,脸上满是解气与自豪。 中村玲子坐在军舰上,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眼中满是愤怒——她没想到,小林觉一竟然输得如此惨烈,更没想到,江平下手竟然如此狠辣。 此时的她,內心的矛盾愈发强烈,既想將江平收为己用,又担心他会成为自己最大的威胁。 理智告诉她,江平早晚会成隱患。 可她还是想尝试一下,驯服这匹烈马。 裁判登上擂台,举起江平的手,高声宣布:“第一场,江平胜!半个时辰后,江平將与张非爭夺本月武状元之位!” ----------------- 江平走下擂台,叶婉立刻迎了上去笑著为他擦拭脸上的血跡,柔声说: “哥,你贏了,你太厉害了。” 江平轻轻拉过她的手,“小婉,我没事,都是日本人的血。” 林东雨也快步走了过来,拍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江老大,打得好!太解气了!”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江平目光望向休息区——那里,张非正坐在长凳上看向他,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挑衅。 江平没有服软,冷冷道:“是不是雕虫小技,擂台见真章。只有妇人才逞口舌之力。” 江平的话,勾起了张非的火气。 他连续三个月蝉联武状元,早已习惯了眾人的追捧,在他看来,江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江平竟然这般口吐狂言,他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跟江平动手。 可比武就是比武,不能说动手就动手。 他忍著怒气,目光落在叶婉身上。 今天,为了江平拿到好彩头,叶婉並没有把自己的脸画得太难看,俊俏的模样令张非心头一盪,眼神变得猥琐起来, “江平,没想到你不仅功夫一般,身边还有这么一位娇滴滴的小妞。 跟著你这个渔民,真是委屈了。 等我把你废了,我就把她搞来,每天让她舒舒服服的,知道谁最厉害了。” 第47章 鏖战 张非侮辱叶婉,江平顿时怒火中烧,语气凌厉如刀: “张非,你听著,我会在擂台上,废了你!让你再也不能囂张,再也不能欺负任何人!” “哈哈哈……” 张非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废了我?江平,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 我连续三个月都是武状元,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废了我!”说完,他轻蔑地看了江平一眼,一脸不屑。 林东雨气得浑身发抖,咬牙道: “江老大,这个张非太囂张了!等会儿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他,废了他的功夫,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江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放心,我说到做到。” ----------------- 这半个时辰,对看台上观眾来说,仿佛过了整整一天。 看台上的人们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不看好江平—— 张非连续三个月蝉联武状元,功夫高强,经验丰富, 江平虽然连胜几场,但面对张非,胜算实在不大。刚才又多比一场,气力定会衰竭。 虽然感情上希望江平胜,可从双方实力上看,张非明显胜率更高。 此时,比武场周边的赌坊,也开出了悬殊的盘口: 张非胜的盘口是1:1.6,江平胜的盘口是1:2.4。 半个时辰过去,铜锣声再次响起,裁判登上擂台,高声宣布: “武状元终极对决,营川渔民江平对阵连续三个月武状元张非! 比武开始!” 张非率先登上擂台,他依旧一脸倨傲,站在擂台中央,双手抱在胸前,不屑地看著江平,仿佛胜券在握。 江平深吸一口气,鬆开叶婉的手,缓缓踏上擂台,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看台上瞬间安静下来,百姓们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著擂台上的两人,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中村玲子再次举起望远镜,目光紧紧盯著擂台上的江平。 她清楚地知道,面对张非,江平一定会尽其所能,他到底有多少功夫,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江平,你准备送死吧。”张非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挑衅。 江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摆出龙形拳的架势,眼神警惕地盯著张非。 他知道,张非的实力远超之前比过的所有对手,不能有丝毫大意,必须全力以赴。 张非见江平不说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怒吼一声,率先发难。 少林小洪拳施展开来,招式刚猛凌厉,拳头带著千钧之力,直逼江平的胸口。他的拳速极快,拳风呼啸,不给江平任何反应的机会。 江平眼神一凝,立刻侧身闪避,同时挥拳反击,龙形拳带著磅礴的力量,直逼张非的手臂。 可张非的少林小洪拳实在太过刚猛,江平的拳头刚碰到张非的手臂,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后退了两步,手臂发麻,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少了几分。 张非没有停手,乘胜追击,招式越来越猛,每一拳都直逼江平要害。 少林小洪拳的威力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招招致命,江平只能不断地闪避,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很快落入下风。 看台上观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纷纷为江平捏了一把汗。 “江平,加油!”“江平,躲开!”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叶婉紧紧攥著双手,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揪得紧紧的,生怕江平受伤。 江平连续被张非击中面部和肋部,剧痛涌了上来。 江平心中清楚,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张非击败。 只有到东北角,【龙威值】5级的地方,才有一线胜机。 他一边闪避,一边寻找机会,朝著擂台东北角退去。 张非见状,以为江平是怕了他,更加囂张,紧追不捨。 江平依旧且战且退,终於,他退到了擂台的东北角——一米多见方的【龙息灵域】。 踏上那片区域的瞬间,脑海深处响起一声清脆的【叮——】系统提示音,淡蓝色的面板自动浮现眼前: 【此刻龙元:龙息初醒(绑定系统赠与),数值:1】 【此处龙域:龙息灵域(龙眠处1-2公里),数值:5】 【龙威值:1x5=5(三流武师),肉体无加强,龙形拳一对六人內可战,熟练空手夺白刃】 面板上的数值已然发生变化,【龙威值】从刚才的4升至5,战力也从【江湖高手】变为了【三流武师】。 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体內,手臂的麻木感瞬间消失,浑身充满了力气,龙形拳的威力也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张非紧隨其后,一拳砸向江平的面门,可这一次,江平没有闪避,而是猛地挥拳与他硬碰硬相撞。 “嘭!”一声巨响,张非只觉得一股霸道的力量从江平的拳头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了三步才站稳,眼中满是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平的力量突然变得如此强大,与刚才判若两人。 “怎么可能?你的力量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张非一脸难以置信,语气中满是疑惑与震惊。 江平没有回答他,眼神冰冷,乘胜追击,龙形拳虎虎生威,每一拳都带著磅礴的力量,直逼张非要害。 此刻的江平,藉助【龙威值】5级的加成,实力大增,招式凌厉,力道沉雄,將张非逼开。 两人在擂台上缠斗起来,你来我往,拳风呼啸,双方脸上和身上的鲜血渐渐染红了擂台的地面。 江平紧紧守住东北角,藉助【龙威值】5级的加成,与张非周旋。 可张非十分狡猾,不断地试探、引诱,只要江平稍有鬆懈,他就会趁机猛攻,將江平逼出东北角。 一旦江平离开东北角,进入【龙威值】4级的【龙气凡域】,力量就会瞬间减弱,张非便会立刻扳回劣势。 就这样,两人在擂台上反覆拉扯,江平只能死死守住东北角,不敢有丝毫鬆懈,而张非则不断地发起猛攻,试图將江平逼出那片区域。 你来我往,半个小时过去,比武渐渐进入了僵持。 第48章 武状元 张非的气力开始慢慢减弱——他虽然气力雄厚,但长时间的猛攻,让他消耗巨大,额头布满了冷汗,呼吸越来越急促,招式也渐渐慢了下来。 江平虽然有【龙魂之力】的加持,气力恢復速度比张非快了不少,但毕竟与小林觉一提前比了一场,消耗了不少气力,龙形拳的威力也慢慢减弱。 江平心中清楚,这样的僵持对他极为不利——他的气力也在不断消耗,看速度,似乎快於张非。再拖下去气力彻底耗尽,到时候,他必输无疑。 必须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在江平脑海中闪过—— 前世,他在部队服役,习练过摔跤,此刻,面对气力渐渐减弱的张非,这门技巧,或许能出奇制胜。 江平心行合一,不再与张非硬碰硬,中路故意卖了一个破绽。 张非见状,以为江平气力不支,心中大喜,立刻挥拳直扑江平的胸口。就在张非的拳头快要碰到江平胸口的瞬间,江平猛地侧身闪避,同时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张非的腰,將他死死地抱住。 “妈的!你干什么!” 张非大惊失色,想要挣脱江平的怀抱,可江平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抱著他,丝毫没有鬆动。此刻,两人正贴著擂台的边缘,紧紧地抱在一起,身体紧紧相贴,动弹不得。 看台上的百姓们瞬间沸腾起来,纷纷站起身,高声吶喊: “江平!加油!” “江平,贏他!” 中村玲子坐在军舰上,紧紧攥著双手,眼中满是紧张与好奇:江平这到底是什么功夫? 藉助【龙威值】5级的力量加成,江平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压著张非。 张非不断地挣扎,想要挣脱。 两人在擂台的东北角,手臂缠绕在一起,完全不像高手的对决,倒是像两名市井莽夫在斗殴。 【龙威值】5级,【龙魂之力】体力加持,江平慢慢占了上风。 江平感受到张非的挣扎越来越弱,心中知道,要下狠招了! 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猛地发力,抓住张非的右臂,狠狠一拧。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张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抽搐,再也无法挣扎。 他的右臂,被江平硬生生掰折,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失去意识。 “江平!我认输,我认输!”张非痛得浑身发抖,眼中充满著绝望。 江平没有理会他的嘶吼,眼神冰冷,双手依旧紧紧抱著张非,猛地发力,將他高高举起,狠狠一脚踹在他的下身,“噗”的一声,下身踢爆—— 这是对他侮辱叶婉的惩罚,以后只能做太监了! 张非“啊”的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坠入辽河之中。 擂台之上,江平站在原地,一身白色短打被鲜血染红。 辽河岸边,观眾们再也抑制不住激动,即便有宪兵看守,依旧从看台上衝下,拥到岸边。 挥舞著手臂,跳跃著,欢呼著,脸上满是激动与自豪,不少人甚至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江平!江平!”的呼喊声震彻云霄,经久不息。 他们太需要这样一场胜利,太需要一个营川的英雄,而江平,就是这个英雄! 这时,裁判登上擂台,举起江平的手,高声宣布:“八月武状元决赛,江平胜!江平成为本月武状元!” 欢呼声再次响起,震彻辽河南岸,眾人纷纷涌到廊道,要在最近的地方看到他们心中的英雄。 辽河之上,日本海军军舰的汽笛低沉地响起,向港口驶去。 中村玲子坐在军舰上,眼神复杂地看著擂台下被百姓簇拥的江平, 一种把他征服的好胜心涌起,手中的短刀握得更紧。 西大街,德胜里,江平的新家。 比武结束后,前来宴请江平的人络绎不绝,门槛都快被踏破,可他全都一一婉拒了。 和之前几场比武有惊无险、毫髮无伤不同,今天虽然贏下了张非,可江平的小腿、肋骨、右臂、下巴都有骨折,每动一下都剧痛难忍,胸口更是闷堵得厉害,想来是被张非重拳击中肺腑所致,必须细心调理。 好在【龙魂练血锻骨诀】里记载有专门的疗伤篇,可以照著习练。 回到家中,江平立刻关上房门,独自在屋內运功疗伤。 疗伤的吐纳调息之法与【龙魂练血锻骨诀】的修习功法大致相同,格外简单,只需一吐一吸、一转一合。 唯一的要求,和修炼功法一样,不能离开龙骨三丈之外。 说是修炼疗伤,倒不如说是吸收龙爪散发出的龙气,借龙力修復伤势。 一个时辰过后,江平缓缓睁开双眼。 功法果然疗效显著,身上的剧痛缓解了大半,胸口的闷堵感也消散了许多,呼吸变得顺畅起来。 在这一个时辰的疗伤中,江平的脑海里一直在復盘今天与张非的对决。 回想起来,他依旧有些后怕。 若不是比武场地换到了辽河水面的新擂台,还在原来的鱼市口老场地,今天必败无疑。 即便换到了新擂台,靠著东北角【龙威值】5级的区域,取胜也依旧艰难万分,要不是想到摔跤,出奇制胜,想贏也很难。 【龙魂练血锻骨诀】中的提示,【龙威值】达到10级,才能踏入明劲境界,战力能与霍元甲、陈真这样的一代宗师比肩。 而从5级到10级之间的高手浩如烟海,时时刻刻都要面对来自各方的挑战。 在营川城內,一年之內,【龙威值】最高也只能到4级,这样的战力,远远不够应对未来的危机。 江平甚至动过闭关一年的念头,等【龙元值】提升到2级,营川城內的【龙威值】上限就能达到8级,然后再出山。可一想到父亲的大仇还未报,他便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另一边,林东雨已经打探到消息,韩天生又拿出一万满幣,去保安局把小地主在內的十几个江海帮头目全部保释了出来。 虽然死了擅长用枪的陆风,废了精於用刀的周虎,江海帮近百人的帮眾队伍还在,根基未损。 以江平现在在辽河北岸【龙威值】4级的战力,对付十几个帮眾不成问题,可一旦被几十人围攻,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根本抵挡不住。 第49章 心领神会 更何况经歷了陆风被杀一事,以韩天生谨慎多疑的性子,今后绝不会再单独出门,想找机会除掉他,一时间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 江平伸了伸腰,从地上站起身,推开房门。 只见叶婉和林东雨正坐在客厅的长椅上,聊著开心的琐事,气氛十分融洽。 这处新家的正房分东西两间,江平住在东屋,叶婉住在西屋,两个房间前面是客厅,后面是饭堂,饭堂里砌著灶台,除了做饭,还能烧炕取暖。 搬进来之后,叶婉除了洗衣做饭,其余时间就对著林东雨的脸研习化妆术,林东雨也乐意让她摆弄,两人相处得十分亲近。 见到江平出来,叶婉连忙快步迎上去,轻轻挽住他的手臂,焦急地问道: “哥,你伤好点了么?” 江平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比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叶婉立刻露出嫣然一笑:“那就好,饭我已经做好了,我们边吃边聊。” “江老大,你闭关这一个时辰,院门都快被人踏破了,送来的东西堆了整整一屋子。”林东雨笑著说道。 江平目光落在她脸上,打趣道: “雨姐,別说,你这个装扮撑了一整天,一点都没花,以后啊,还真得叫你东哥了。” 林东雨挺了挺宽厚的腰板,得意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江老大,还是小婉妹子手艺好,我都快忘了自己原本长什么样了。” “雨姐,其实你就是个子太高、身材太魁梧,五官倒是端正,换成男子的模样,反倒十分俊朗。”叶婉轻笑著说。 这话正合林东雨的心意,她扬了扬头,笑著说: “別说,万乾坤带来的小姑娘一进门就盯著我看,我还以为是看穿了我是女儿身,听你这么一说,我总算明白了。” 江平被林东雨这副骄傲的样子逗笑了: “行了,夸你几句,你还飘起来了。” “是是是,我再怎么打扮,也没江老大精神。走,吃饭去,我都饿坏了。”林东雨一脸憨笑,满心欢喜。 今天的饭菜,全是叶婉亲手做的。 和刚搬来那两天家里缺食材、只能將就吃些简单饭菜不同,今天比武结束后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她把能想到的江平最爱吃的菜全都做了出来: 烧夹子燉豆腐、酱燜大头宝、肉三鲜、蠣蝗炒鸡蛋、文蛤萝卜汤……满满一桌子,香气扑鼻。 江平和叶婉吃得慢条斯理,林东雨却没有半点姑娘家的样子,狼吞虎咽,风捲残云一般,像是饿了好几天。 叶婉看著她的模样,温柔地笑了笑: “雨姐,菜够吃,不用那么急。” 林东雨放下碗筷,抹了抹嘴,竖起大拇指夸讚道: “小婉,你做的菜,比匯海楼的大厨还好吃!你和江老大,一个是大英雄,一个是美厨娘,真是天造地设,太般配了!” 林东雨的话说到了叶婉心坎里,她一脸娇笑:“雨姐,等我和我哥成亲,你就做我的娘家人。” 林东雨一拍桌子,连声答应: “好好好!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我就是你亲姐!” 看著林东雨真心把叶婉当成一家人的模样,江平心里格外温暖。 在这乱世之中,除了叶婉,他终於又有了一个可靠的人。 其实细细想来,林东雨一家被江海帮残忍杀害,自己的父亲也遭江海帮谋杀,两人有著共同的血海深仇,本就同仇敌愾,自然能真心相待。 想到江海帮,江平身子微微向前探了探,沉声问道: “雨姐,你在江海帮安插的內线,有没有新的消息传出来?” 一听江平问起江海帮,林东雨脸上的憨笑瞬间消失,神色沉了下来: “江老大,內线带回来消息说,小地主崔天断定,前一天有人假扮他,把日本海军的手枪放进了陆风的房间,这是借刀杀人。” 说到这里,林东雨瞪大了眼睛,紧紧盯著江平: “江老大,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江平微微一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继续问道: “韩天生是什么想法?” 江平这样的回应,已是无声胜有声。 林东雨虽然性情耿直、心思不算细腻,可从小在帮会里长大,一眼就看懂了江平的意思,既然他不愿明说,自己便不再追问,接著说道: “事情已经发生了,韩天生倒没太在意小地主的推断。 他在意的是钱。保释眾人花出去的两万满幣是江海帮的全部家底,现在家底空了,他最著急的是怎么搞钱。 他已经下令让小地主和其他头目,把所有应收的帐款儘快收回,欠江海帮的外债能清的全部清掉,这里面就包括你欠的一千满幣。” 听到债务二字,叶婉一双美目看向江平,担忧地说: “哥,我们欠江海帮的钱,月底就到期了,你说小地主会不会上门討债啊?” 江平冷哼一声,语气沉厉: “我说过,江海帮的仇,一定要报。刚才疗伤的时候我还在想,怎么收拾江海帮、除掉韩天生,他们要是敢主动找上门,那再好不过!” 和江平一样,林东雨与江海帮也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她紧紧攥起拳头: “江老大,我在乡下收了七八个小弟,要是剷平江海帮,他们也能派上用场。” 江平摆了摆手,劝阻道: “雨姐,江海帮的帮眾都是练过的,虽然功夫不高,可对付你的小弟轻轻鬆鬆,別让他们白白送命。 我现在的打算,是能收拾几个就收拾几个,他们要是敢来要钱,来一个废一个。另外,我们还要找一些能打的好手,壮大自己的队伍,这样才有底气和江海帮抗衡,將来也好在营川立足。” 听江平这么一说,林东雨立刻明白了,眼睛一亮: “江老大,你的意思是,钱不还了!” “江海帮与我江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他的钱,我绝不可能还。他们敢来一次,我就打一次!”江平怒火中烧,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 林东雨彻底懂了,用力拍了拍胸脯: “江老大,我全听你的!我现在就出去物色能打的帮手,一定要弄死韩天生这个畜生!” 第50章 疗伤 接下来连续三天,江平一直待在家里安心疗伤,没有出门半步。 叶婉每天洗衣做饭、收拾家务,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林东雨顶著李长东的身份,在营川城东走西逛,按照江平的吩咐寻找能打的好手。到了傍晚,便去集市採买些食材和日用品带回家。 江平夺得月武状元,拿到了一千多满幣的奖金,日子一下子宽裕起来,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节衣缩食。 林东雨的父亲林松生前,在乡下存了不少金银细软,她更是不缺钱,看到什么好东西,就直接买回家。 这天,林东雨从鱼市口小巷买了新鲜的鱼肉往家走,路过街口的天光医院时,里面传来了激烈的爭吵声。 林东雨本就爱看热闹,现在换了男装打扮,也不用担心被江海帮的人追杀,便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一个双臂裹著渗血纱布的汉子躺在床上,一位穿白大褂的大夫站在床边,满脸不耐烦地说: “张生,你治病的钱已经用光了,拿不出钱,就不能再住院了。” 听到“张生”这个名字,林东雨心头猛地一动。 躺在床上的人,正是那天半决赛败给小林觉一、被残忍踢入辽河的津门武者张生。 当日张生掉进辽河,被路过的渔船救上岸,两条胳膊和肋骨都被折断,隨即住进了天光医院。一个星期下来,之前比武挣来的奖金很快就花光了,医院见他拿不出钱,便要赶他出院。 张生不是营川本地人,在这里无亲无故,身上的重伤还没痊癒,一旦被赶出医院,无异於死路一条。 可医院也有自己的考量,毕竟没人愿意做赔本的生意,只能狠心赶人。 大夫的冷言冷语刺痛了张生的自尊,他强忍剧痛,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勉强站稳,咬著牙说: “大夫,我现在就走。能不能借我一条拐杖?” “不能!一条拐杖要一满幣,你拿不出钱,就得我自己掏。”大夫的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情面。 “好,我走。” 张生靠著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外挪动。 林东雨看在眼里,心中清楚,以他现在的伤势,只要一踏出医院大门,立刻就会瘫倒在地。他双臂和肋骨尽断,连路都走不了,更別说活下去了。 可即便如此,张生脸色扭曲、痛苦万分,眼神却依旧坚毅不屈,一看就是条铁骨錚錚的硬汉。 这样的人,正是江平要找的、志同道合的伙伴。 想到这里,林东雨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住张生的胳膊,转头问大夫: “大夫,他还要多久才能出院?” 大夫打量了一眼眼前身材魁梧的壮汉,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答道: “还要住院观察一个星期才能出院,出院后还得静养一两个月,断骨才能彻底癒合。” “这一个星期,还需要多少费用?”林东雨继续追问。 “还要五十满幣。”大夫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这个钱,我来交。” 林东雨从怀里掏出一沓满幣,数了数递给大夫, “这里是三十满幣,剩下的二十我明天送来。一个星期后,我来接他走。” 见到有人愿意掏钱,大夫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连连点头: “好好好……” 说完,他回头呵斥护士: “你们磨蹭什么,还不快过来扶好!” “不用!”这时,张生开口了,他目光看向林东雨,双手艰难抱拳, “兄台,我们萍水相逢,你的恩情我铭记在心,可我不能用你的钱。如果可以,麻烦你帮我买一根拐杖,我自己能走。” 看著张生一身正气、不肯轻易接受施捨的模样,林东雨更加確定自己找对了人,爽朗一笑: “兄弟,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牛做马,先把伤养好再说。” 说完,她看向一旁的护士,厉声说道: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把他扶回床上!” 林东雨一声呵斥,两名小护士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张生扶回病床躺好。 林东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兄弟,你就在这儿安心养伤,明天我把剩下的钱补齐,一个星期后,我接你回家养伤。” 张生生性要强,可眼下的身体状况他比谁都清楚,根本无法拒绝这份善意,只能点头答应,问道: “兄台,敢问你怎么称呼?” 林东雨挺直腰板,一脸正色地答道: “我叫李长东,我的大哥,就是新晋武状元江平!” 听到“江平”二字,张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次比武,他虽然没有和江平正面交手,可江平前几轮的比试他全都看在眼里,心中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 尤其是第三轮,江平凭硬实力制服江海帮周虎那一场,每一拳、每一式都势大力沉,看得出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他原本还打算,等和日本人的比武结束后,找机会和江平切磋武学,没想到自己竟被日本人折断双臂、踢入河中,落得这般下场。 现在得知眼前之人竟是江平的兄弟,他心中又惊又喜,连忙说道: “李哥,等我伤养好了,一定把钱如数奉还!” 林东雨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到时候再说,我先走了!” 说完,便大步离开了天光医院。 ----------------- 回到家中,林东雨把买来的鱼肉交给叶婉,立刻找到江平,把今天在天光医院救助张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江平听后,心中顿时一振。 张生刚来营川的第一天,他就在郭家羊汤馆和对方偶遇,当时就觉得此人一身正气,绝非奸邪之辈。后来张生参加比武,江平也大多到场观看,知道他確实有真功夫,为人也正直磊落。 半决赛上,小林觉一盯著他受伤的手臂猛攻,不仅將他打成重伤,还残忍地把他踢进辽河,江平本以为他已经葬身河中,没想到竟还活著。 这样的硬汉,正是他们要结交的人。 想到这里,江平拍了拍林东雨的肩膀,讚许道: “雨姐,你做得对,张生是和日本人拼过命的硬汉,就算他伤好之后不愿跟我们一起,我们也该帮他一把。” 第51章 「江海帮的钱,不还了!」 得到江平的夸奖,林东雨一脸憨笑: “江老大,我也是这么想的!等他来了,就让他住在前庭那间空房里安心养伤。” “好!” 江平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力道沉重、节奏急促,一听就知道来者不善。 江平心中立刻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一定是江海帮的人找上门了! 想到这里,江平猛地站起身,语气沉厉:“雨姐,我们一起出去,看看是什么狗东西敢上门撒野!” “好勒!”林东雨扬了扬头,满脸跃跃欲试,早已按捺不住。 西大街,德胜里,江平的新家。 沉重粗暴的敲门声,力道之大,几乎要把木门砸穿。 江平猜得一点没错,大门一开,门外站著的正是小地主崔天,他身后还跟著七八个面色凶狠的江海帮嘍囉,人人手里都攥著棍棒、短刀,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小地主,我跟你说过,见你一回打你一回,是不是忘了!” 江平站在门槛前,语气没有半分客气,双目怒视,周身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气势。 今时,不同往日。 若是放在一个月前,江平这么说话,小地主上去便是一记耳光,根本不会有半分犹豫。 可现在,江平是鱼市口擂台武状元,不仅功夫高强,在营川城百姓心中的声望,早已不是他这种地痞流氓能够轻易触碰的。 小地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微微躬身,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討好: “江平,你是武状元,又是营川的大英雄,你说的话,我怎么敢不记得呢……不过……” 说到这里,小地主猛地收敛笑容,从怀中掏出一叠皱巴巴的借据文书,直了直上身,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两个月前,你江家租船出海,大船沉没,除了家產全部抵顶之外,还欠江海帮一千满幣,约定八月底全部还清。今天就是八月份最后一天,你该还钱了。” 江平嗤笑一声,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冰冷: “小地主,那是我父亲签的协议,和我有什么关係!” 这句话一出,小地主当场愣在原地,他没想到江平会这样说,愣了半晌才勉强开口: “父债子还!营川城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字,你总不能当眾毁约吧!” 江平冷哼一声,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现在的法典,可没有父债子还这一说,租船合同里也没有明確。你要是再敢上门要债,见你一回打你一回!” 江平直接抬出法典,小地主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的確,从民国到偽满洲国的律法条文里,从来就没有父债子还的规定。 只不过营川城民间向来有这样的惯例,父亲欠下的钱,儿子理应偿还,可真要较真论法,江海帮根本站不住脚。 小地主一时间被堵得说不出话,脸上的偽装彻底撕破,他恼羞成怒,猛地一挥手臂,破口大骂: “江平!你他妈的想赖帐!兄弟们,抄傢伙,干他!” 江平就等著小地主这句话呢,他手臂还没完全落下,江平的拳头已经到了。 【龙魂之力】瞬间加持全身,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转到小地主身前,重拳带著千钧之力,狠狠砸向小地主的脸。 小地主想躲,可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江平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拳头重重砸在面门上。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街巷,他鼻口喷血,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被打得踉蹌后退,险些栽倒在地。 他带来的嘍囉见状,立刻举起短刀扑了上来。 江平正要出手,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喝,林东雨抄起一根粗扁担,猛地冲了过来。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 扁担横扫而出,带著呼啸的风声,一名嘍囉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抡在了脸上。 自从大湖帮被江海帮灭门那天起,林东雨日夜都想著报这血海深仇,只是实力悬殊,一直忍气吞声。 如今有江平做依仗,她终於可以放手一搏,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別看林东雨是女儿身,她的力气却远超普通男子,这一扁担下去,力道惊人,一名嘍囉躲闪不及,头骨像是被砸瘪一般,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江平见林东雨招式用老,来不及收势,立刻上前接应。身子一探,精准抓住另一名嘍囉的手臂,猛地用力一掰,只听“嘎嘣”一声脆响,筋骨寸断,那人痛得惨嚎不止。 顺势夺下他手里的短刀,手腕一扬,短刀如同流星般飞出,精准插进刚刚缓过一丝神的小地主大腿之中。刚要挣扎的小地主又是一声惨叫,两眼一黑,直接疼得昏死过去。 不过短短几个照面,江平和林东雨就废了三人,剩下的几个嘍囉面面相覷,嚇得双腿发抖,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江平捡起地上的短刀,刀尖直指眼前几人,厉声喝道:“谁敢上前,小地主就是你们的下场!” 看著小地主大腿鲜血狂喷、昏死在地的模样,嘍囉们哪里还敢逞强,几人低声慌乱商量几句,两个胆子稍大的上前扶起疼得人事不知的小地主,转身狼狈逃窜。 江平衝著他们逃跑的方向高声怒喊: “回去告诉韩天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江平不把他弄死,誓不为人!” 喊完,他转过身,对著围在四周看热闹的百姓双手抱拳,高声说道: “西大街的各位乡里,在下江平。 韩天生设计谋害我父亲,骗取我江家家產,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江平从未欠过江海帮一分钱,今后江海帮再来催债,来一个废一个,来一双,废一双!” 在鱼市口一带,不少商户和百姓都受过江海帮的欺压勒索,江平今天打跑江海帮,实实在在为大家出了一口积压已久的恶气。 围观百姓无不欢欣鼓舞,纷纷拍手叫好,掌声和欢呼声连成一片。 一番欢呼过后,百姓们才渐渐散去。 江平转身准备回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几下清晰的击掌声。 回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保安局蓝色警服的女警官,正静静站在路口处,身姿挺拔,气质冷艷。 “林菲!” 江平心中一惊,差点脱口喊出她的名字。 第52章 「为什么房间里放一口棺材?」 他猛然想起,中村玲子见过女装模样的林东雨,立刻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林东雨说: “东哥,你先回屋,不要露面。” 林东雨也一眼看见了中村玲子,知道此刻不宜碰面,连忙点了点头,快步闪身进了屋里。 江平定了定神,大步迎了上去,走到近前双手抱拳,礼数周全: “林警官,您好。” 中村玲子双手背在身后,亭亭玉立,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缓缓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江平,恭喜你成为本月武状元。” “侥倖,侥倖而已。”江平再次抱拳客气道。 中村玲子目光轻轻移向敞开的屋门,语气平静: “江平,你不准备让我进家坐坐吗?” “好,请!”江平应声答道。 对於中村玲子要进屋看看,江平心中有了准备。 她既然来了,必然是要进屋的。 之前借著中村玲子的手,虽然没能直接除掉韩天生,却也成功剪除了他的左膀右臂周虎和陆风,大大削弱了江海帮的实力。 当然,有利便有弊。 中村玲子见过女装的林东雨,难保不会对此刻男装打扮的“李长东”產生怀疑,让林东雨先迴避,是最稳妥的做法。 至於中村玲子会不会联想到,当初设局借刀杀人的人就是自己,江平心中很有把握—— 至少现在,她还不会怀疑到自己。 江平引著中村玲子走进院子,一边走一边简单介绍房子的格局: “林长官,这间房子是回字形结构,前庭两间房,我们暂时住著。” 说到这里,江平有意加快脚步,不想让中村玲子在前庭多做停留,避免她撞见林东雨。中村玲子倒也没有刻意停留,跟著他径直走进了內院。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甜美的女声传来: “林长官,您来了。” 中村玲子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窈窕、容貌绝美的姑娘从正房款款走出,眉眼清秀,气质温婉,让人眼前一亮。 “你是——你是叶婉?” 中村玲子愣了一下,才试探著问道。 匯海楼那天,叶婉为了避祸,故意把脸涂得灰扑扑的,肤色暗沉,不起眼。 而此刻的她洗去铅华,清丽脱俗,绝色容顏一览无余,中村玲子一时没能认出来,也实属正常。 “是啊,林警官,快进屋坐。”叶婉一脸热情,笑著侧身引路。 中村玲子微微点头,跟著叶婉走进了客厅。 她目光扫过东西两间臥室,没有在客厅多做停留,径直走向了东边的房间。 江平没有阻拦,也跟著走了进去。 江平的房间十分简朴,只有一铺大炕,炕上放著两只旧木箱,地上摆著一个立柜、一把椅子,最显眼的,是屋角一口小小的薄皮棺材。 房间里摆放棺材,这让中村玲子十分意外,她目光落在江平脸上,沉声问道: “江平,为什么房间里放一口棺材?” 江平神色肃穆,语气沉重: “这是我父亲的衣冠冢。我爹葬身大海,尸骨无存,只能把他生前几件衣衫放入棺中。当时家中无钱下葬,只好暂时放在家里。” 其实在江平擂台连胜之后,中村玲子便派人对他做过全面调查,早已知道他父亲的棺槨一直置放在家中,没想到搬家之时,江平连这口小棺材也一併带了过来。 江平的解释合情合理,没有任何异常,她没有再多问,双手依旧背在身后,转身走出了东屋。 她侧过头,看向叶婉,淡淡问道: “对面是你的房间?” 叶婉莞尔一笑,点了点头:“是啊。” 中村玲子不再开口,大步径直走了过去。 对於她这种不经主人同意、隨意闯入房间的行为,江平没有出言阻止。今天她穿著保安局的警服而来,手握特权,在这营川城內,本就横行无忌。 推三阻四,反而会让她怀疑。 叶婉的房间比江平的屋子精致许多,家具也更齐全。 当年在江边窝棚时,叶婉的母亲虞美凤给她留下不少好看的衣衫,此刻整整齐齐掛满了一个大衣柜。虽然她平日里很少穿,可女儿家天性爱美,即便只是看著,也满心欢喜。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一架十分洋气的西式梳妆檯,与普通人家中式雕花的款式截然不同,白色的台面,一面大大的圆镜,能照见全身,显得格外別致。 炕上摆著一只炕柜,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收在炕柜前,整间屋子乾净整洁,透著女儿家的细腻。 中村玲子目光扫过两张炕,发现上面都只放著一个枕头,她看向叶婉,语气带著几分疑惑: “小婉,你不是江平的妻子吗?你们怎么不住在一起?” 被中村玲子这么一问,叶婉脸颊瞬间泛红,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林警官,我娘走的时候,为我和我哥定下了婚期,现在日子还没到,自然不会住在一起。” 中村玲子顿时释然,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 说完,她又在叶婉房间里仔细扫视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大步走了出来。 回到客厅,中村玲子与江平对面而坐,叶婉端来两只白瓷茶杯,放上茉莉花茶,用热水冲开,茶香四溢。 她把茶杯分別放到江平和中村玲子面前,便乖巧地坐在江平身旁,安静不语。 中村玲子拿起水杯,轻轻吹开飘在水面的茶梗,浅浅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江平身上,语气平和,“江平,没想到你除了功夫高,脑子也同样好用。” “何以见得?” 江平淡淡应了一声,神色平静。 “在营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父债子还更是自古相传的规矩。没想到你拿著满洲的法典,一句话就把债务推得一乾二净,这让江海帮有苦说不出,著实高明。” 中村玲子缓缓说道。 江平摆了摆手,语气坚定: “我是不会把自己拿命换来的钱,送给江海帮那群恶贼。 以前我不还钱,是我理亏;现在我不还钱,天经地义。 江海帮要是再敢来要债,那就有去无回,今天的小地主,就是最好的例子。” 江平的话掷地有声,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第53章 "我是中国人!" 中村玲子情不自禁地轻轻鼓起掌,脸上难得绽放出一抹娇笑: “江平,你果然是大才。现在保安局正缺你这样的人才,有没有想法和我一起共事?” 与之前一直冷若冰霜的模样不同,此刻的她笑容温婉,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媚。 论五官精致,中村玲子比起叶婉確实逊色,可放在寻常女子之中,依旧算得上顏值出眾,尤其是肤色,白得晃眼,正所谓一白遮百丑,更何况她本就容貌不俗。 江平却没有过多在意她的长相,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对日本人只有刻骨的仇恨。 前世生在和平年代,没有机会痛击侵略者;这一世,他绝不会对任何日本人手下留情。 之前在渡口杀掉两名关东军士兵,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在未来的日子里,他要杀光所有能杀的日本人,包括眼前的中村玲子。 至於为什么此刻还能与她谈笑风生、没有下手,江平自有考量。 一方面,他还摸不清中村玲子的武功深浅,隱隱感觉到,她的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否则也不会有恃无恐,孤身一人闯进中国人聚居的西大街。 以他现在【龙威值】4级的战力,未必能稳胜。 另一方面,他还不清楚中村玲子的真实底细。 之前在渔船上,他听见另一名日本人对她格外恭敬,却听不出明確的隶属关係;上次搜查江海帮,虽然是她带队,可她依旧穿著保安局中国警员的制服,看不出职位高低。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她背后一定有著不一般的背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她主动开口招募,正好可以藉机套取她的底细。 江平正了正身形,微微摇头,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警官,你是保安局的科长,我若是跟你,顶多做个副科长,被父老乡亲骂成汉奸,实在不值。” 这句话是江平深思熟虑后说出的,回答得十分巧妙,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轻易答应,还能不动声色地试探中村玲子的底细。 江平这番话,中村玲子立刻听出了言外之意—— 归根结底,就是职位不够、好处不足,不值得他背负汉奸的骂名。他明著没有拒绝,实际上已经表明了態度。 中村玲子拿起茶杯,又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再次看向江平,这一次,她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仿佛要洞穿江平內心的一切想法。 沉默片刻,她沉声开口: “江平,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跟你说实话,我到底是谁……” “你不是保安局的林菲科长吗?” 江平故意装作不知情,顺势追问了一句。 中村玲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保安局一科科长林菲,只是我的中国身份……我的真实身份,是营川保安局特务处处长、营川樱花武馆馆主、帝国远东参谋部中尉——中村玲子。营川保安局局长中村光夫,是我的父亲。 这个身份,跟你说话,够分量了吧?” 没等江平开口,一旁的叶婉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脱口而出: “你是日本人!” “对,我是日本人。”中村玲子沉声应道,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强势。 江平没想到中村玲子会如此痛快地承认身份,她这一番坦白,反倒让江平一时有些不好应对。 轻轻摸了摸鼻子,快速理清思绪,沉声答道: “中村中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即便你是帝国中尉军官,说话更有分量,可我是中国人,绝不可能为日本人效命。”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安静得连一片羽毛落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片刻之后,中村玲子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丝欣赏: “江平,你很有骨气,这一点我很钦佩。不过,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整个满洲都是帝国的天下,满洲的百姓,也是帝国的子民。即便你心中不愿,也必须承认这个事实。 人,是无法改变大势的。” 今天我对你坦诚相待,说出真实身份,一来是觉得你是难得的人才,值得我爭取;二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我很快就会接到参谋部的正式任命,担任营川樱机关课长,独立於保安局之外,到时候,再也无法用林菲这个身份掩饰。 独立出来的樱机关,只接受我一个人的命令。 你想收拾江海帮,为你父亲报仇,我一句话就能帮你办到。” 因为妥善处理坠龙风波和破获渡口关东军被杀案件, 就在昨天,中村玲子收到了参谋部本部嘉奖。 除了中尉提升到大尉,与父亲中村光夫平级外,还责令她组织独立於海军、陆军、保安局、满洲政府的情报机关。 中村玲子取名“樱机关”。 听到这里,江平才算彻底明白中村玲子的真正目的。 她要自立门户,组建樱机关,自然需要招揽强人。而自己刚刚夺得鱼市口武状元,名声正盛,若能將自己招致麾下,无疑是一块最闪亮的招牌。 江平当然不会让她如愿,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中村中尉,我还是那句话,我是中国人,不会为日本人卖命。我现在要疗伤,没有別的事,恕不奉陪。” 江平的反应,似乎早在中村玲子的意料之中。 她脸上没有露出过多的愤怒,只是缓缓收起笑容,重新恢復了之前冰冷淡漠的模样。 站起身,目光紧紧盯著江平轮廓分明的脸,冷冷警告: “江平,我敬佩你是条硬汉,才会这般耐心劝你。你若是执迷不悟,今后可要小心了。” 说完,她的目光还刻意睨了叶婉一眼,分明是在提醒江平,要为身边的人考虑。 江平绝不会被这样的威胁嚇倒,他挺直身躯,昂起头,目光无惧地迎上中村玲子的视线,一字一句: “那我等著!” 中村玲子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大步向外走去。 江平和叶婉默默跟在她身后,一直送到门口,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才缓缓关上大门。 第54章 请人出山 叶婉轻轻挽著江平的手臂,眉眼间满是担忧:“哥,你拒绝了中村玲子,她会不会报復你?” 江平轻握住她柔软的手,语气沉稳而坚定: “小婉,她只想让我做她的走狗,在没有彻底死心之前,不会轻易和我撕破脸。我真正担心的是江海帮,他们今天吃了大亏,一定会回来报復。从现在起,你不许独自出门,我不在身边,就跟著雨姐,千万记住。” 听他这般说,叶婉微微嘟起红唇,轻声道:“哥,我是不是成了你的累赘?” 江平伸开双臂,將她温柔地揽在怀中,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都无比真切:“小婉,你是我最爱的人,保护你本就是我的责任。只要我还在,就没有人能欺负你。” …… 江海帮聚义堂內,气氛阴沉压抑。 小地主半躺在椅子上,一条腿裹著厚厚的纱布,无力地垂在一旁,眼眶乌青,鼻樑也被打歪,模样狼狈至极。 韩天生端坐堂上,满脸怒色。 派人去找江平討债,不但三人被打成重伤,江平还拿著满洲律法当藉口,理直气壮拒不还钱。 江平开了这样的先例,其他欠帐的人若是纷纷效仿,江海帮大半的债款都要变成死帐。 前些日子二当家陆风枪杀关东军士兵,江海帮足足赔出两万满幣,这笔钱已是帮中全部家底。如今再没有进项收入,整个帮派都快要撑不下去。 若是放在以前,早就出去抢夺地盘,把这两万满幣抢回来。可现在陆风已死,周虎重伤,没了左膀右臂,能守住江海帮的基业已是万幸,根本没有力气再与人爭斗。 见韩天生久久不语,小地主强撑著直起身子,咬牙说道: “大当家的,江平在大庭广眾之下打伤我们的人,还公然赖帐,这口气若是咽下去,我们江海帮在营川城再也没法立足了!” 小地主被江平痛打一顿,心中恨之入骨,可自己又打不过,只能指望韩天生出面报仇。 韩天生冷冷哼了一声: “二当家已死,周虎重伤,营川城里多少帮派都盯著鱼码头这块肥肉。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根基,不能被人端了老巢。若是把人手都派去找江平寻仇,帮派空虚,一旦被人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说的都是实情,营川城本就是狼多肉少,鱼码头利益丰厚,不知多少人虎视眈眈。 在韩天生心中,守住地盘,稳住根基,才是头等大事,找江平报仇,並没有那么急切。 小地主心中清楚道理,却实在不甘心白白挨打,急忙说道: “大当家,话是这么说,可要不收拾江平,不光外面的债收不回来,连码头的渔民都不会再服我们管束。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断了这条路,我们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小地主並非危言耸听。 码头渔民一直忍受江海帮盘剥,不过是怕他们心狠手辣,敢怒不敢言。 如今江海帮被江平打得狼狈不堪,还不敢出手报復,旁人便再也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对依靠欺压渔民生存的江海帮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韩天生心中自然明白,可他更清楚,保存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他沉声道:“你说的没错,可如今局面,不能分散人手去找江平报仇,只能从长计议,守住鱼码头才是第一要务。” 见韩天生始终不肯鬆口,小地主眼珠一转,连忙说道:“大当家,其实不用分散人手,我有一个办法!” 韩天生眼前一亮,急忙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小地主连忙上前,低声说道: “大当家,去年剿灭大湖帮,你除了派出陆风、周虎,还请来了长白山高手陆江楼。他的武功绝不输於江平,我们可以请他来参加九月鱼市口比武,只要他能拿下月魁首,就能光明正大在擂台上杀了江平。” 听完这番计策,韩天生心中大喜。 连日来诸事缠身,他竟忘了这位白山高手。陆江楼乃是白山第一高手,韩天生发小,一手断山腿威震关外,武功绝顶。 去年平定內乱,他特意重金请陆江楼出手,临走时馈赠丰厚,交情尚在,请他来杀江平,再合適不过。 韩天生一拍大腿,断然道:“好!就这么办!我立刻派人前往白山,请我这位兄弟出山,定要將江平斩杀!” …… 傍晚时分,西大街德胜里。 林东雨推著平板车,將张生接回了江平家中。 经过天光医院一周的治疗,张生的伤势好转了许多,虽然还不能下地行走,坐臥翻身已经没有大碍。 江平上前帮忙,和林东雨一起將张生小心翼翼扶到西屋炕上。 张生不肯躺下休养,强撑著靠墙坐直,双手抱拳,神色诚恳: “江老大,雨姐,二位的大恩大德,我张生此生难忘,必定涌泉相报。从今往后,我誓死追隨,听凭吩咐!” 江平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兄弟,你我都是习武之人,江湖救急,本就是分內之事。你安心在这里养伤,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我先看看你的伤势。” 说罢,江平仔细查看他的骨伤。 查看完毕,他眉头微微紧锁: “张生,骨头已经开始慢慢癒合,安心休养便可。只是伤口被河水长时间浸泡,已经发炎感染,病毒还在扩散,只靠静养是好不了的。” 张生神色坦然,笑了笑: “江老大,我自幼习武,比这更重的伤势都经歷过,不碍事。” “伤口感染非同小可,单靠草药治不好,要是我没看错,你每天都在发高烧吧?” 张生微微点头,“江老大,你说的没错,我每天都是高烧不退!” “再好的身板,也抵不住高烧,这样,我想办法弄些消炎药来。” 江平转头看向林东雨,“雨姐,你在家照看张兄弟,我和小婉去宝和堂抓些药材。” 林东雨看向躺在床上的张生,挺直身子,爽快应道:“江老大放心去吧,张生交给我。” 第55章 盘尼西林 营川西大街,宝和堂药房。 这家药铺,江平无论前世今生,都格外熟悉。 前世,宝和堂药房作为解放前地下党秘密联络点是营川城党建基地之一,曾在这里宣读过鏗鏘有力的誓言; 今生,他十几岁便与宝和堂掌柜的侄子边疆相识交好,在他没有一身本领之前,一直都是边疆处处照拂。 此番前来,一是为张生抓疗伤草药,二是想见见边疆,看能否为他分担一二。 前世生在和平岁月,空有一腔爱国热血,却无缘上阵杀敌; 今生身处乱世,日本人、偽官府、黑帮恶霸横行,他终於可以为抗日救国尽一份力量。 江平心里明白,单凭一己之力,势孤力单,最多能帮扶身边的人。 只有团结更多志同道合的仁人志士,才能將日本人赶出营川,赶出东北,赶出中国。 而边疆,正是这样的人。 帮助边疆,就是帮助抗日组织,就是为家国尽一份力。 身旁的叶婉没有那么多心思,她只愿时时刻刻陪在江平身边,做他最安稳的牵掛。 此前出门,她总会把脸抹得灰暗难看,避免招惹是非;如今和江平並肩而行,她不再刻意扮丑,素麵朝天,清丽动人,眉眼温婉,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一男一女走在街巷之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一人是新晋鱼市口武状元,百姓心中的英雄; 一人是名伶虞美凤之女,容貌绝世,温婉可人。 金童玉女,天造地设,般配至极。 不过一里路程,两人便走到宝和堂门前。 刚一进门,伙计阿志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江爷,您怎么来了!” 江平看向柜檯,空无一人,开口问道:“阿志,边哥在不在?” 阿志眼神微微闪躲,躬身回道:“少爷在后面仓库清点货物,很快就出来。” 西大街的商铺,大多是前店后仓,临街做生意,后院便是库房与住所,宝和堂也是如此。 这里不只是普通药铺,还坐诊看病,抓方配药。 江平从史志记载中知晓,这里是营川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点,常有同志在仓库与边疆接头。。 看阿志神色异样,江平便猜到,边疆正在后院秘密会面,若是平常,以他武状元的身份,伙计定会立刻通报。 他將带来的茶叶放在桌上,淡淡道:“我等他一会。” “好,江爷,我给您倒茶。”阿志转身掀帘进了后院。 叶婉轻轻握住江平的手,轻声道: “哥,边大哥有事,我们抓完药就走吧,不必在这里等。” 江平温和一笑:“小婉,许久未见边哥,这次来,除了抓药,也想和他说几句话。” 话音刚落,两名身穿偽满警服的警员,手持警棍急匆匆走了进来。 两人一眼便认出了江平与叶婉。 “江平,武状元,你怎么在这里?”瘦高警员开口问道。 江平立刻站起身,抱拳行礼,不动声色挡在前方,试著堵住通往后院的路: “警官,我来抓几副中药,不知二位有何公事?” 警员隨口问道: “怎么只有你两个人?” “郎中在后院抓药,我在此等候。”江平平静回道。 “我们去后院看看!” 另一名警员不耐烦,抬脚就要往里走。 江平正犹豫是否阻拦,叶婉忽然轻声喊道: “哥,你看外面,有人打架!” 两名警员下意识回头望去,街上只是两人口角,並无打斗。 等他们转过身,正要再次闯入后院时,院门推开,边疆拿著几包药材走了出来。 警员立刻上前,瘦高警员往院內瞟了一眼,扬著头道: “边掌柜,刚才看见有人鬼鬼祟祟进了后院,我们要进去搜查。” 边疆微微躬身,语气谦和: “二位请便。” 警员进入后院,边疆看向江平:“小江,你稍等片刻。” 江平抬手:“边哥,你忙,我不著急。” 边疆跟著警员走进后院。 江平坐回叶婉身边,握紧她的手,低声笑道:“小婉,刚才你是故意的吧。” 叶婉眉眼弯弯,轻声道:“我看你不想让他们进去,就喊了一声。” 江平心中一暖,这便是两个人的心有灵犀。 十几分钟后,警员晃晃悠悠走了出来,每人手里拿著一瓶人参酒,笑著向边疆道谢,扬长而去。 江平心里清楚,这是边疆花钱打点,才把人打发走。 边疆送走警员,回身对著江平抱拳道: “小江,近日事务繁忙,你拿下武状元这般大事,我都没能登门道贺,实在失礼。” 江平起身回礼: “边哥,正事要紧,不必在意这些虚礼。我有兄弟被日本人打断骨头,在家养伤,特来抓些跌打草药。” “草药仓库里有,我现在开方子,让人去抓。” 边疆提笔写好药方,喊来阿志去后院取药。 见旁人走开,江平压低声音: “边哥,我兄弟伤口发炎严重,你这里有没有消炎的西药?” 边疆脸色一沉,声音严肃: “小江,你不是不知道,营川只有日本人的医院能卖西药,我这中药铺,怎么敢有这种东西。” 江平轻轻嘆气: “边哥,我兄弟在天光医院,西药紧缺,根本治不好感染,再不用药,人就保不住了。你若是没有门路,麻烦指点我一条路。” 边疆沉思片刻,低声道: “医院西药必须有保安局批条,数量极少。除此之外,只有日本军方诊所有剩余,可那里守卫森严,极难到手。” 江平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保安局批条,他立刻想到了中村玲子。 此前她亲自上门拉拢,如今前去求批条,並不算唐突。 若是中村玲子不肯,再想办法去日本军营诊所,可那里重兵把守,难度极大。 相比之下,去找中村玲子最为稳妥。 想到这里,江平拱手道: “边哥,我去想想办法。” 边疆眼中一亮,低声道: “小江,你若是能多弄一些,我全部收下,价钱好商量。” 若是不知道边疆的真实身份,江平或许会以为他只是为了牟利攒钱。 可边疆的身份他一清二楚,边疆要西药是给抗联战士的。 打鬼子,只要有办法自然全力相助。 第56章 求药 江平笑了笑: “边哥,若是能多弄到,我全都给你,只是我没有十足把握。” “能成最好,不成也没关係。”边疆用钱財做掩护,只为不暴露身份。 “那我们就一起挣钱。”江平心照不宣,应声笑道。 抓完正骨草药,边疆见江平特意带来茶叶,便回赠一坛蛇胆人参滋补药酒。 江平没有推辞,道谢之后,带著药材与药酒,和叶婉一同离开。 ----------------- 保安局,中村玲子办公室。 与一般姑娘贪床不同,中村玲子从无贪睡的习惯,每天清晨五点起床,不到七点便来到办公室。 樱机关已经选定地址,设在西大街原同义诚商號,用不了多久,便可以独立办公。 让她心烦的是,除了保安局抽调的警卫、新京派来的两名少尉,她一心想招揽的得力人手,一个都没有。 最中意的江平,被他断然拒绝,其他主动投靠的人,她全都看不上。 武功高强、忠心可靠、在城內有威望,这样的人,实在太难寻觅。 在为樱机关招募人才的同时,她也没閒著,一直暗中查案。 她比谁都清楚,营川坠龙怪事、渡口关东军士兵被杀,两件案子疑点重重。 草草结案,一方面维稳,另一方面也是邀功。 这些疑点,她没有写在卷宗上,却记在心里,时刻想著追查真相。 坠龙事件最大的疑点:河北苇塘四名海军守卫,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真的是被神龙所害? 中村玲子始终觉得太过荒诞,更相信是人为作案。 而“渡口关东军士兵被杀”最大疑点就是真凶到底是不是陆风。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江海帮,他当眾杀了陆风没留活口,为的是儘快破案,防止海军和广东军衝突升级。 现在目的达到,陆风究竟是不是凶手,成了她心中最大疑团。 虽然搜到了枪,可这把枪究竟是不是陆风的,现在已经死无对证。 一个假设在她脑海中浮现: 如果坠龙那一天,有人杀死河北苇塘的海军守卫,夺走了他们枪枝,再用他们的手枪杀害渡口关东军士兵,最后把手枪放到江海帮,嫁祸给陆风。 那一切,都圆上了。 手枪將两件案子有形无形连在一起,这个推测虽大胆,但她觉得很有可能。 若真是如此,只要找到当天出现在苇塘的人,一切都能圆上了。 可当日狂风暴雨,她查过所有码头,均无船只出行;暴雨滔天,游泳横渡辽河更是不可能。 这么一来,只有苇塘工人有嫌疑,可当日工人並未出工,嫌疑直接排除。 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河北田庄台、高坎一带的土匪。 那一带匪患严重,行事狠辣,长途奔袭,极有可能作案。 可那边土匪神出鬼没,想要追查,需要大量人力,只有制定完善的计划,才好实施。 中村玲子一早便来到办公室,就翻阅土匪卷宗,细细排查。 就在此时,桌上电话突然响起。 中村玲子拿起听筒,门卫的声音传来: “林科长,营川渔民江平求见。” 听到江平主动上门,中村玲子心中大喜,压不住喜色,连忙下令: “快,立刻带他来我办公室,越快越好!” 中村玲子放下电话,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眼底掠过难以掩饰的欣喜。 她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衫,坐直身子,耐心等待著江平。 从小到大,中村玲子是在武士道精神的灌输下成长起来的,骨子里对中国人极度轻视,在她眼中,中国人都是下等人,根本不配与她交往。 可唯独对江平,她却是完全不同的態度。 虽然心底依旧带著轻视,可每次与江平交谈,总会有收穫,故而对他有著特別的期待,甚至隱隱有些依赖。 再者,江平一身过硬的武功、武状元的身份,以及在营川百姓心中的威望,若能成为她的帮手,再好不过。 上一次招揽,被江平一口拒绝,中村玲子非但没有觉得他不识时务,反而觉得他极有骨气,格外与眾不同。这一次主动登门,主客易位,与之前又不一样了。 没等多久,办公室门外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江平推门而入,身姿挺拔,神色从容,不卑不亢,脸上没有半分諂媚的神情。 中村玲子也不像从前那般刻意端著架子,站起身来,脸上带著几分职业笑意,语气里却藏著居高临下: “江平,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终於想通了。” 江平拱手行礼,语气沉稳: “中村长官,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事相求,並非为了之前你招揽的事情。” 江平没有半点想要討好中村玲子的意思,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来意。 中村玲子心中稍稍有些失望,脸色也恢復了冰冷,她走到桌前,抬手示意他坐下: “江平,你主动来保安局见我,就说明我们有合作的可能。说吧,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心中已然篤定,江平终究是中国人,营川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只要在气势上压住他,就有机会將他收服进樱机关,为自己所用。 江平直言不讳,语气平静: “我有一位兄弟,就是鱼市口比武的张生,骨头被人打断,掉入辽河之后伤口感染髮炎,整日高烧不退,急需消炎药。 我听闻,保安局有权开具调取西药的批条,所以特意来求中村长官帮忙,开一张批条。” 听闻江平是为西药而来,要救的还是津门来的张生,中村玲子微微挑眉,心中略感意外。 她冷冷一笑,语气淡漠: “消炎药乃是管控物资,岂能隨意批条。张生与我毫无关係,我凭什么要帮你!” 江平知道中村玲子不会轻易答应,此事关乎张生的性命,还是想试一试。 “中村长官,我知道此事十分为难,可我实在没別的办法,才前来求助於你。 日后中村长官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只要不违背我的本心与道义,我必定尽力相助。” 他这番话,早已在心中深思熟虑,既低声求药,又没有答应卖身投靠,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第57章 底线 在他看来,这般强势高傲的女人,往往占有欲极强,与她若即若离,反而能激起她的征服欲,对自己也是一种保护。 前世读金庸《倚天屠龙记》,张无忌便是这样对待赵敏,他也想试试,能否以此打动中村玲子。 中村玲子果然被他说动,看著眼前沉稳有度、气度不凡的江平,心潮翻涌。 正如江平所想,她对他的欣赏,彻底激起了强烈的征服欲,她要让这个男人,彻彻底底服从自己,绝无二心。 她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江平,我可以帮你,也可以立刻为你开具批条,让你顺利拿到消炎药。但我想知道,你的本心与道义,底线在哪里!” 她目光锐利,直直看向江平,想要看穿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江平抬眸,目光坦荡,不躲不闪: “中村长官,我只是一个普通渔民,只想安稳度日,守护身边之人,不愿做任何人的爪牙。我是中国人,绝不做违背一个中国人良心和道义的事。” 言辞坚定,没有半分迴旋的余地。 中村玲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笑出声: “你倒是坦率,有骨气。只不过,中国人中有好人,也有坏人,除暴安良,本就是习武之人该做的。若是让你帮我除掉一个恶贯满盈的中国人,你会做吗?” “我会!”江平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恶人不分国籍,只要是恶贯满盈之人,即便是中国人,我必定除之!” 在江平的道德准则里,恶人不分国籍,像韩天生那般祸害百姓的败类,即便是中国人,也是要杀。 中村玲子没有想到江平回答得如此乾脆,微微点头: “好!批条我可以给你,药品也能让你顺利取走。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江平沉声问道。 “我不要求你无条件听从我的命令,但是,我若是找你做事,你不许推三阻四,要马上办!”中村玲子冷声说道。 “好!” 江平依旧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答应。 他之所以答应得如此痛快,自有心中考量。 虽说此举是与虎谋皮,可江平心中明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只有时常接近中村玲子,才能拿到日本人最及时、最机密的动向情报,这对於抗战,意义重大。 作为穿越而来的人,他清楚未来大势,可营川这片土地上发生的隱秘旧事,史志办档案室並无太多记载。 他需要一个准確可靠的信息渠道,能够自由出入樱机关,接近中村玲子,或许就能拿到这些关键情报。 中村玲子对他的回答满心欢喜,拿起笔,隨手写下一张批条,盖上印章,轻轻推到江平面前: “拿著它,去天光医院取药,医治你的朋友。遇事,可以去西大街同义诚商铺找我。你要记住今日对我的承诺,若是反悔,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中村玲子目光冰冷,语气阴森。 江平拿起批条,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落地,他对著中村玲子郑重拱手: “中村长官今日救命之恩,江平铭记在心,多谢。我答应你的事,绝不反悔,告辞!”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看著江平挺拔而决绝的背影,中村玲子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中交织著与生俱来的傲慢与真心的欣赏。 她对中国人的轻视与傲慢,並没有因为江平而减少半分,可江平的果敢与气节,又让她格外看重。 这样的人,若能为樱机关效力,必定如虎添翼。 她正思忖间,办公室电话突然响起。 见是外线转机来电,她连忙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玲子,我是高市龙一,我下周就到营川,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听到高市龙一的声音,中村玲子脸上立刻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龙一君,你在新京服役,营川千里迢迢,实在太远,没必要特意来见我。” “玲子,我已经被参谋部任命为营川保安局参事官,即日上任。在京都我们分开,到了营川,我们便能重新相聚。”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兴奋。 听闻高市龙一要常驻营川,中村玲子脸色更加难看:“恭喜龙一君,我还有公事,见面再谈。” 不等对方回话,中村玲子直接掛断电话,坐在椅子上,面色冷峻。 电话里的高市龙一,是她在京都军事学院的同班同学。 从入学那天起,高市龙一便对她疯狂追求,可中村玲子对他没有半分好感,始终置之不理。 甚至可以说,她对所有男人,都毫无好感。 军事学院特工班,女学员都要接受色诱训练,学习各种魅惑男人的手段,甚至要亲身实操。 中村玲子修炼鬼影十三刀,必须保持处子之身,並未像其他女学员那般实操,可理论课程依旧必修。 中村玲子坐在一旁看著男女学员演练,起初尚且羞涩,慢慢习以为常,到最后只剩下深深的厌恶。 她不仅厌恶男人,更厌恶男欢女爱之事。 被中村玲子拒绝多次的高市龙一,仗著是军事学院副校长侄子的身份,以色诱训练为藉口,对她动手动脚。 虽说要守住处子之身,可为了有更清晰感知,训练中肢体触碰也是常有,起初中村玲子对高市一龙一再忍让,可高市一龙得寸进尺,动作也来越大,最后忍无可忍,將高市龙一痛打一顿。 高市龙一虽是校长侄子,可中村玲子更是参谋部重点栽培的特工,本就是他调戏在先,打了也就打了,无人追究。 毕业之后,中村玲子来到盛京,以《盛京时报》记者为身份潜伏,而高市龙一在国內待了一年,之后前往新京服役。 中村玲子几乎已经將这个人忘记,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要调到营川来。 在满洲大部分地区,保安局局长通常由中国人担任,日本派遣参事监督。 可营川地理位置特殊,海军和关东军都有驻扎。为平衡海军与关东军,保安局局长由日本人担任,军衔大尉,级別高出两军负责人一级。 高市龙一来担任参事,中村玲子猜想,参谋本部是为防止海军与关东军矛盾升级,特意增派人手,倒也合情合理。 可一想到当年在军事学院,被高市龙一肆意轻薄侮辱,中村玲子便怒火中烧,拳头紧紧攥起,狠狠砸在桌面上。 第58章 高市一龙 德胜里,江平新家。 张生注射了一针盘尼西林,只过了一夜,高烧便退去,江平心中欣喜万分。 盘尼西林属於军方管控物资,中村玲子只有批一针的权限,若是这一针没有效果,再求她也无济於事。 还好吉人自有天相,张生总算躲过一劫。 张生的伤势日渐好转,江平又开始盘算为父亲报仇。 上一次因为陆风一事被保安局带走,险些丧命,韩天生也被嚇破了胆,整日躲在江海帮內,极少出门。 林东雨安插在江海帮的眼线传来消息,自从上次有人假冒小地主闯入大宅之后,江海帮的守卫森严了数倍。 韩天生以往夜夜外出赌钱逛窑子,如今也老老实实待在帮中,二十多帮眾在那里守卫,戒备十分森严。 江平和林东雨暗中踩了好几次点,全都无功而返。 以如今江平【龙威值】4级的实力,即便张生伤势痊癒,再加上林东雨手下的弟兄,也无法对付近百人的江海帮。 更何况,陆风转移藏匿的一批枪枝,如今很可能已经回到江海帮,平日虽然不敢拿出来,搏命的时候,作用就大了。 想要剷除江海帮、除掉韩天生,江平一时间想不出太好办法。 夏去秋来,一转眼七八天过去。 这天傍晚,江平刚吃过晚饭,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一名身穿日本警服的警员將一个信封交给江平,说是樱机关课长中村玲子特意送来的。 自从上次去保安局求取批条,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中村玲子並没有像江平预想的那样会频繁找他,这让江平多少有些意外。 接过信封,走进屋內,信封上工整地写著四个字:江平亲启。 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封中文书信: “江平,有名叫高市一龙的军官,明天晚上7:30乘新京到营川列车抵达营川站,此人我十分厌恶,该怎么做,不用我多教你。” 中村玲子找他办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对付一个日本人,这让江平大为意外,百思不得其解。 他握著信纸,心中暗暗沉吟:“这会不会,是她精心设下的圈套?” 江平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不像圈套。 若是中村玲子真要设局害他,口头吩咐便可,何必留下白纸黑字的字据,授人以柄。 想来只有一个可能,中村玲子说的是实情,这个高市一龙,確確实实是她极为厌恶之人。 或许是碍於身份不便亲自动手,才想借自己的手,狠狠教训对方一番。 教训日本人,江平打心底里愿意。 既能痛揍东洋鬼子出一口恶气,又能还清中村玲子的人情,一举两得,再合適不过。 这时,叶婉端著两杯清茶从里屋走出,將其中一杯递到江平手中。她瞥见江平手里捏著信纸,桌上还放著写有“江平亲启”的信封,眼里泛起好奇,轻声问道: “哥,谁给你来的信?” “是中村玲子。”江平没有丝毫隱瞒,坦然答道。 叶婉的小脸瞬间板了下来,神色间满是不快,小声嘟囔著: “又是那个日本女人啊……我不是跟你说过,离她远一点吗……” 江平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与担忧,伸手拉过她的柔荑,轻轻握在掌心温声解释: “小婉,上回找她批消炎药,算是欠了她一个人情,她找我办事,我办妥了,往后就能两清,再也不相干。” 叶婉抬手用指尖理了理垂落额前的刘海,轻轻嘆了口气,“她是日本人,还是日本军人,我怕你被她算计,迷了心窍,成了日本人的走狗。” 江平连忙摇头,柔声安抚: “小婉,你想多了。先不说中村玲子远没有你好看,单是那些日本女军人,个个都不本分,我躲都来不及。” 叶婉拿起青瓷盖碗,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清茶,压低声音道: “哥,那个中村玲子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瞧著,她应该还是姑娘身。” 这话让江平顿时一愣,前世的记忆里,军中的日本女人,不是间谍就是军姬,极少有正经军人,而女间谍都要接受色诱训练,绝不可能守身如玉。 叶婉的话,瞬间勾起了他的好奇,他连忙问道: “小婉,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叶婉放下盖碗,侧过头看著江平,认真说道: “是我娘教我的,只有女人能看出来,男人看不懂。我是怕你对她有误判,才跟你说这些的……” 江平瞬间明白了叶婉的用意,中村玲子这般身份的日本人,不仅心狠手辣还心思縝密,哪怕有一丝误判,行事都可能出现致命偏差。 一个守贞自持的女人,和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心性与行事作风定然天差地別。 这么一想,江平顿时通透了,也懂了中村玲子为何如此厌恶高市一龙。 十有八九是高市一龙曾调戏轻薄过她,让她怀恨在心,却又碍於身份无法发作。 如果不清楚她还是姑娘,绝对不会往这方面想。 现在看,若真这个原因,帮她这个忙,倒也合情合理。 叶婉见他神色阴晴不定,心里越发忐忑,轻声追问: “哥,中村玲子到底让你做什么事?” 江平心知,若是瞒著她,她定会一直胡乱猜疑,这信上的內容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便將信纸递了过去,温声道:“小婉,你自己看吧。” 见江平毫不隱瞒,叶婉心里的不快瞬间散去,眉眼都亮了起来,乖巧应道: “好。” 接过信纸,反覆看了几遍,嘟起小嘴,有些犯难: “哥,这信里连张照片都没有,你连高市一龙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认人啊?” 江平往椅背上靠了靠,沉吟片刻,缓缓分析: “他是军官,从新京到营川路途遥远,肯定会坐臥铺车厢。 火车通常只有一节臥铺车厢,他身为日本军官,大概率会穿著军装出行,臥铺车厢外,穿军装的年轻日本军官,十有八九就是这个高市一龙。” 听江平这么一说,叶婉顿时恍然大悟,眨著亮晶晶的大眼睛,连忙提议: “哥,到时候我给你乔装打扮一下,別被旁人认出来,免得惹麻烦。” “行,听你的。” 江平觉得这话极有道理,当即应了下来。 第59章 驱日寇,济苍生! 之所以遮掩相貌,除了不想让人知道身份,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营川火车站在永世街东,处於【龙痕边域】內,此处【龙域值】仅2阶,【龙威值】只有2级,自身战力跌落至街头练家子的水平,顶多能对付两三个江海帮的嘍囉,连林东雨都打不过。 没了【龙魂之力】强劲加持,战力只相当於普通武者,要是有人认出,找他过招,就很被动了。 所以,务必谨慎小心。 正思忖间,院门传来吱呀的开门声,紧接著林东雨快步推门进屋,神色火急火燎,一进门就急声道: “江老大,我见到仇人了!” 江平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哦?是韩天生露面了?” 林东雨摆了摆手,快步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大茶缸,仰头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缸茶水,放下茶缸后用袖口抹了抹嘴角,才开口道: “不是韩天生! 我刚才在鱼市口打探消息,看见江海帮的人簇拥著一个人去报名比武,我凑上前看清楚了,那人就是去年韩天生为了灭我大湖帮,特意请来的帮手!” 江海帮派人参加鱼市口比武,江平心知十有八九是奔著自己来的,忙问:“雨姐,那这人功夫怎样?” 林东雨挺了挺大腰板, “全年与江海帮火併,我没在,也没见过他出手。但逃出来的兄弟说,他的功夫远在周虎之上,一手腿功更是厉害,一脚就能踢碎厚重的石门。他千里迢迢来报名比武,我猜肯定是韩天生找来对付你的!” 林东雨一股脑把所见所想全说了出来,江平听完,心里瞬间瞭然。 周虎被自己在擂台上打成重伤,陆风又被中村玲子一刀毙命,韩天生没了左膀右臂,早已不敢上门挑衅,如今请来高手,无非是想借比武擂台废掉自己,一雪前耻。 听林东雨的描述,此人功夫远胜周虎,实力与自己相比孰强孰弱,尚未可知。 但江平心里並未太过在意,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无论对方实力如何,终究要正面应对,他强任他强,惧怕也无济於事。 想到此人也是杀害大湖帮满门、与林东雨有血海深仇的凶手,江平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沉声道: “雨姐,你儘快把这个人的底细打听清楚,若是他真有本事,拿下月魁首与我爭夺武状元,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林东雨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仰起头,朗声应道:“江老大,明天一早我就去打听,一定把他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叶婉在一旁听著,心里满是担忧,忍不住插言道: “哥,你这武状元,难道要一直打下去吗?” 江平轻轻摇了摇头,耐心解释: “按照营川鱼市口的比武规矩,若是连得三个月武状元,既可以选择继续参赛,也能选择退出;退出的人还能在之后任意一个月,挑战当月的武状元。 这规矩定下二十年了,除非是身受重伤无法参赛,还从来没人主动退出过。” 叶婉听完点了点头,又追问道:“哥,听你这意思,是打算一直比下去了?” 江平笑了笑, “小婉,贏一场武状元能拿五百满幣,就算输了,前五名也有两百满幣。家里现在没別的进项,暂时只能靠比武挣钱。” 叶婉却轻轻摇头,依旧满心担忧: “马三爷找了你好几次,想让你去他家染厂做武师,一个月也有二百满幣,顶上一般人家一年的收入,稳妥又不危险。” 江平摆了摆手,说道:“去了染厂,时间就被绑死了。暂时没有生计之忧,没必要给別人做事。” 之所以拒绝马三爷邀约,江平有他的打算。 马三爷的东北染厂是营川城规模最大的工厂,在那里做武师確实是个好差事。 可那样的话,时间和精力大多都要放在那里。 穿越一世,他绝不仅仅得武状元之名,显赫一地。 而要將【龙魂之力】赋予他的力量加之前世阅歷,驱日寇,济苍生! 太受拘束,就无法做大事。 故而,他直接谢绝了马三爷的好意。 听江平这么说,叶婉皱著眉,“哥,比武实在太危险了,你看张生,受了伤至少还要再躺一个月才能下床。” 江平重新握起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柔声安抚:“小婉,你放心,我不会输的。就算真输了,我也会护住自己,全身而退!” “那就好。” 叶婉听了,心里稍稍安定,轻声应道。 ----------------- 在叶婉的房间里,一番温存,待她睡熟后,江平轻手轻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轻轻关上房门,盘腿上炕,端正打坐,闭目缓缓吸气,摒除心中杂念,心神渐渐归於寧静。 此刻是民国二十三年,9月7日。 距离营川坠龙,过去了整整一个月,而江平习练【龙魂练血锻骨诀】,也恰好满一月。 一个月,三十一天,无论身处何等境遇,是奔波劳碌,还是危机四伏,他的修炼从未有过一天耽搁。 停练一日,要补十日,半分耽误不得。 一个时辰悄然过去,江平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五臟六腑温润通透,七经八脉都舒展畅达,格外舒爽。 如今龙元二阶【龙骨初成】的【进度条】数字每日都在变化,每勤练一天,便显示【+1】,算上今日,修炼三十一天,进度条上的数字也定格在【+31】。 隨著功法日渐精进,他对【龙魂练血锻骨诀】的理解也愈发深刻。 此前他一直以为,唯有【龙元值】提升1阶,量变积累到质变,【龙威值】进阶,战力才能隨之提升。 隨著【龙元值】进度条上的数字累积,虽未让战力直接飆升,可战力的持久力,却在一点一滴稳步增强,虽然每日增幅不大,积累一个月后,还是能感知到的。 持久力的变化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日后再遇上张非那般实力远超自己、无法硬碰硬的对手,便能凭藉持久的耐力与之游斗,慢慢消耗对方体力,等其战力减弱、露出破绽时,再伺机反击。 虽说没有直接提升战力,却大大丰富了实战战术,甚至有了以弱胜强的可能。 这让江平增加了不少底气。 第60章 营川来客 当然,江平心里也清楚,修炼第一年是最难一年,【龙元值】只有1阶,在营川城內,【龙威值】最多也只有4级。 虽能达到江湖高手的战力,对付七八个普通练家围攻问题不大,可鱼市口比武一战,他一举夺下武状元,早已成了眾矢之的,往后註定要面对无数挑战者。 他心中一直在想,如何挺过第一年。甚至想过找个合適的时机闭关修炼,等到来年八月,【龙元值】突破到2阶再重新出山。 到那时,在鱼市口、西大街一带,【龙威值】能提升至8级,虽说离10级的明劲境界尚有差距,虽比不上已达明劲境界的霍元甲、陈真、大刀王五、藤田刚等人,可应对国內国外绝大多数对手,都能稳操胜券。 即便到了营川火车站这类【龙域值】2阶、【龙威值】4级的弱势区域,对付七八个普通练家子,也全然不在话下。 只是眼下,还不是闭关的最佳时机。 他打算多贏几场比武,稳固自己在营川的地位,唯有成为全营川百姓心中公认的英雄,才能拥有一呼百应的影响力。 有了民眾的支持,才有坚持抗战到底痛打东洋鬼子的底气。 前世在营川史志办工作的他,记得无比清楚,抗战年间,无论国共,在营川都没有建立起强大的地下组织与武装力量,作为偽满洲国最大的通商口岸营川码头被日军牢牢掌控,为日军侵华提供了极大助力,助长了日军侵华气焰。 重活一世,他绝不能让歷史重演! 在比武场手撕几个东洋鬼子,既能扬我国威,也能提升民眾士气。 最终目的,还是要团结营川城爱国力量,把日本军队彻底赶出营川城,掌控营川码头,在偽满洲国的土地上种下抗日的火种。 所以,只要能贏,就要贏下去。 一番调息吐纳后,江平躺倒在炕上,脑海里反覆琢磨著中村玲子信中的事。 那日求药之时,他答应过中村玲子,只要不违背中国人的良心道义,便会帮她做事。 教训日本人高市一龙,本就不违道义,更是他心甘情愿去做的事。 可棘手的现实摆在眼前,营川火车站地处【龙域值】2阶的区域,【龙威值】仅有2级,在那里动手,无异於以卵击石,根本不切实际。 可什么都不做,又没法向中村玲子交代。 思来想去,江平想到用枪,棺槨里还藏著两把日本海军制式手枪,十二发子弹,若是能找个近距离的隱蔽位置,或许能一击致命。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了。 原因很简单,这两把枪是日本海军的专属枪械,中村玲子不是傻子,一旦追查,必然会联想到渡口关东军士兵被杀一案,將疑点引到自己身上。 更何况,在【龙威值】2级的弱势区域,射击准度毫无把握,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如此看来,火车站绝不是动手的地方,只能尾隨高市一龙,等他回到住处再寻机会。 若是他在西大街,【龙域值】4阶,江平有把握收拾他;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若是在东大街,【龙域值】3阶,便要费些心思,用智谋取胜。 无论他住在哪里,中村玲子交代的都要完成,一来是给中村玲子一个交代,二来,除掉一个日本军官,本就是他义不容辞的事。 想到高市一龙的姓氏,江平不禁想到前世那个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冷厉,拳头不自觉地紧紧攥起。 ----------------- 营川火车站出站口,天色微暗。 江平独自站在人群中,微微踮起脚尖,朝著站台內张望。 营川火车站规模不大,隔著出站口的木柵栏,便能清晰看到站台上旅客上下车的场景。 从哈尔滨经新京开往营川的这趟火车,营川是终点站,车上乘客只有下车的,没有上车的。 临近八点,厚重的火车轰鸣声由远及近,缓缓驶入站台。 短短几分钟后,各车厢的旅客便陆续拎著行李下车,原本冷清的车站瞬间变得喧闹起来,人声、行李拖拽声交织在一起。 江平穿著一身车夫的粗布衣裳,头戴一顶毡帽,混在接站的人群里,毫不起眼。 他的模样经过叶婉的巧手易容,与平日里判若两人,就算是熟识的人迎面走来,也很难认出他就是新晋武状元江平。 江平借著人群的掩护,悄悄往前挤了挤,透过柵栏望向站台,最后一节臥铺车厢离得不远,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正如他所料,没过多久,便有一个身著日本军警制服的年轻男子,拎著一只硕大的皮箱,从臥铺车厢缓步走下。 就在这时,站台另一侧快步走来一名身穿日本军服的军官,江平抬眼望去,心头一惊,来人竟是中村玲子! 中村玲子的突然出现,让江平颇感意外。 可转念一想,他便明白了,中村玲子与高市一龙定然是旧识,不然也不会对他心生厌恶。 她亲自露面,还提前將高市一龙的行踪告知自己,显然是想让他认清目標,绝非让他在火车站动手。 这个结果,让江平暗自鬆了口气,在【龙威值】2级的弱势区域,没把握对付高市一龙,能不动手自然是最好。 不多时,中村玲子在保安局守卫的簇拥下,与高市一龙並肩走出站台。 中村玲子依旧是那副冷艷模样,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周身透著凛冽的煞气,对身边的高市一龙不理不睬。 高市一龙却满脸堆笑,时不时侧头,试图与中村玲子攀谈,可中村玲子始终板著脸,一言不发,毫无交谈的兴致。 两人经过出站口时,江平下意识压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默默目送他们登上保安局的吉普车,车辆启动,很快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望著远去的车影,江平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向租车行租来的人力车,打算即刻回家。 刚要迈步,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车夫,停一下!” 江平没想到真的有客人坐车,只好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拎著一个大皮箱快步走了过来。 第61章 老爷阁擂台 “你去哪?” 江平开口问道,既然有生意,自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男人將大皮箱放在人力车座位上,自己挨著箱子坐下,沉声说道: “去宝和堂。” 听到“宝和堂”三个字,江平心头一动。 此刻夜色已深,这个时候前往宝和堂,绝非普通抓药看病,他隱隱有种预感,这个男人,极有可能是红党那边的同志。 这个年代,江平只不过是普通渔民,没有党派。前世他可是堂堂正正的党员,红党的同志,就是同志!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瞥了一眼,目光在男人脸上停留片刻,牢牢记住了他的容貌,隨口说道: “宝和堂,路程不近,伍角钱。” “走!”男人乾脆应道。 江平不再多言,握紧车把,快步跑了起来,夜色中,人力车的身影穿梭在街巷里。 將男人送到宝和堂,目送中年人进门,江平没有在外逗留,径直拉著车回了家。 刚一进门,叶婉便快步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神色如常,没有受伤,鬆了口气,不解地问道: “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得顺利吗?” 江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中村玲子和那个高市一龙在一起,身边还有不少士兵护卫,没法动手。我要去同义诚找中村玲子,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打算。” 听到江平要去找中村玲子,叶婉瞬间皱起眉,红红的嘴唇微微撅起, “那个日本女人一看就是个狠角色,太危险了,能不去还是別去了。” 江平抬手揉了揉叶婉柔软的长髮,笑著安抚: “小婉,你的提醒我记在心里了,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对了,脸上这易容的东西糊著太难受了,家里有热水吗?我要把易容的东西洗掉。” “有,我这就去端。” 叶婉看著自己亲手给江平化的装扮,忍不住笑著问, “哥,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没人能认出你是武状元了吧?” 江平朗声一笑,语气带著宠溺: “別说別人了,连我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来。小婉,你这手艺,將来必定能派上大用场。” 叶婉扬了扬眉毛,一脸得意: “那是自然!我去给你拿热水,亲自帮你洗。” 说完,便笑著转身,往厨房跑去。 江平脱下身上的车夫粗布衣裳,换上自己常穿的粗布褂子,坐在屋內的长椅上,静静回想今晚的经歷。 他能清晰看出,中村玲子对高市一龙的冷淡绝非偽装,信中所说的“十分厌恶”,看来是真的。 既然如此,很有必要和她见一面,问清她的真实想法。 想起中村玲子曾说过,有事可去西大街同义诚找她,江平打定主意,赶早不如赶巧,今晚就过去一趟。 ----------------- 同义诚商號,位於西大街中段。 同义诚是西大街的老字號商铺,前两年因经营不善,又惹上官司,上下两层铺子被营川偽满洲政府没收。中村玲子组建樱机关,这里便被划拨给了她,成了樱机关的驻地。 按照中村玲子的设计,一楼作为办公区域,二楼改造成住所,院子里的平房则被改造成审问室、刑讯室、食堂与仓库。 此刻办公室与宿舍都已收拾妥当,从新京调来的两名少尉,以及从保安局抽调的两名警员,已开始办公,中村玲子也从父亲的官邸搬了出来,住进了同义诚二楼。 江平赶到同义诚时,已近夜里十点,二层小楼上下灯火通明,想来中村玲子定然还在。 他走到门口,正准备跟门口的守卫说明来意,二楼的窗户突然被推开,中村玲子清冷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江平,你从后院上二楼。” 江平没想到,自己刚到就被中村玲子看到了。 有了她的吩咐,门口的守卫没有阻拦,径直放他通行。 江平穿过前院,顺著后院的木质楼梯缓步上楼,只见一间房间的房门虚掩著,灯光从门缝中透出,想来中村玲子就在里面。 他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屋內立刻传来中村玲子冰冷的声音: “进来!” 江平推门而入,四下打量一番,房间布置简洁,是一间会客室,摆放著一套藤椅、一张茶几与一张办公桌。 中村玲子端坐在中间的藤椅上,依旧身著一身笔挺的警服,身姿挺拔,神情冷傲。 江平刚要开口说话,中村玲子便抬手指了指茶几对面的椅子,淡淡道: “坐。” 江平没有客气,径直坐下,平视著中村玲子,开门见山: “中村长官,我按照你的吩咐,今晚去了火车站,见到了信上说的高市一龙。你当时也在,身边还有警卫护卫,我便没有动手。” 中村玲子听完,微微頷首,语气平淡: “你隱藏得很好,我都没有发现。可想好要怎么收拾他了?” 她的话语依旧冰冷,直截了当,没有半分迂迴。 江平坐直上身,神色沉稳地说道: “中村长官,高市一龙不仅是日本人,还是日本军官,我若是贸然动手,很可能惹来杀身之祸,不得不谨慎。” “你是害怕了?” 没等江平把话说完,中村玲子便打断了他,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蔑视。 江平不卑不亢,既不逞强也不示弱: “中村长官,你也说过,如今营川是日本人的天下,做事自然要三思而后行。 我有个想法,你看可否?” “说!”中村玲子声音依旧冰冷。 江平上身向前探了探,“九月份的鱼市口比武马上就要开始,若是能让高市一龙报名参赛,我在擂台上光明正大將他制服,师出有名,也不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江平把这次见中村玲子的目的说了出来。 中村玲子闻言,脸上神色微动,沉吟片刻后开口: “江平,上个月比武,你折损了樱花武馆两名高手,参谋本部有过通报。 高市一龙为人粗鲁,胆子却小,他未必会主动报名参加这民间比武。” “中村长官,这件事的关键就在你,若是你开口让他参加,我想他不会拒绝。”江平连忙接话,顺势將话头引到中村玲子身上。 中村玲子直了直身子,后背缓缓靠在藤椅上,思索著说道: “江平,鱼市口比武终究是营川百姓的民间赛事,我贸然推举帝国军官参加,不合適。 若是要比,不如放在老爷阁擂台。 老爷阁比武是营川满洲政府组织的官方比武,更合適。” 说完,她一双凤眼直直看向江平,沉声问道: “江平,你觉得呢?” 中村玲子的提议,让江平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 老爷阁擂台位於东大街,地处【龙威值】3级的区域,他在那里的战力,也就比林东雨稍强一些。 高市一龙的功夫深浅尚且未知,若是仓促应战,一旦输了,在营川百姓心中好不容易树立的英雄形象,便会瞬间坍塌。 第62章 【影蛇归元术】 想到这里,江平神色凝重地开口: “中村长官,我是八月份的武状元,九月底还要接受本月魁首的挑战,实在分身乏术,没法再额外应战一场。” 江平的说辞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破绽,中村玲子微微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 “既然如此,等比武开始,我带他前去观赛。他若是技痒,主动向你挑战,便不用我多费口舌劝说了。” 见中村玲子採纳了自己的建议,江平心中一松,连忙应道: “这样安排,再好不过。” “那就这么定了!” 中村玲子说完,身子微微向前探了探,周身的气场不像之前那般紧绷,放鬆了不少。 此行的目的已然达成,江平起身淡淡道: “中村长官,若是没有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中村玲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目光再次落在江平脸上,神色严肃地问道: “江平,你是土生土长的营川人,我想问你一件事,从大洼、田庄台一线到河北苇塘,可有路可走?” 中村玲子突然提及坠龙之处河北苇塘,让江平心头猛地一紧。 他脑海中飞速运转,仔细回想坠龙当日的种种细节,排查是否有破绽暴露。 思来想去,当日可能的破绽只有两处: 一是当日乘船出港,或许被人目击,小地主也曾提及此事;可那日暴雨倾盆,视线模糊,港口也无出港记录,只要矢口否认,便无跡可查。 二是被他沉入泥潭的四名海军守卫尸骸,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从江县玲子的语气来看,显然並非为此。 她特意提到大洼、田庄台,想必是怀疑有人从这一路潜入苇塘,杀害了四名海军守卫,如此看来,她並未怀疑到自己头上。 电光火石间,江平便理清了思绪,神色平静地答道: “中村长官,田庄台、大洼到河北苇塘一带,遍布成片的水洼沼泽,根本没有像样的路。不过,即便陆路泥泞,熟悉地形之人,也可能过去。” 江平这番模稜两可的回答,没能让中村玲子得到明確答案,她脸上露出一丝失望,鼻腔里轻哼一声,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你回去吧。” 说罢,她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语气坚定地叮嘱: “再过一个星期,樱机关正式成立,这里便是我办公与居住的地方。我会隨时传唤你,你若是有要事,也可以隨时来这里找我。” “是,中村长官!”江平应答得乾脆利落。 此刻他心中已然有了盘算,眼前这个自负聪慧的日本女人,其实是心里藏不住事的女人。 心中的想法很想与人分享,就像今天这样。 看来,有必要和她常接触,说不定哪天,她就会无意间透露日军的军事机密。 江平不再多言,对著中村玲子微微躬身道別,转身走出同义诚,消失在西大街的夜色之中。 中村玲子站在窗前,目送江平背影,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知为什么,在江平身上,她感受到一股雄浑的力量。 这股力量,若有若无,捕捉不到,却像磁石一样吸引著她,让她有事,总想著跟他分享。 努力稳了稳情绪,关上窗户。 脱下军装,换上鬼影家族独有的武士服。 坐在榻榻米铺的小炕上,拋去杂念,屏气凝神,很快进入忘我境界。 她所习练的【影蛇归元术】乃她外公一脉鬼影家族不传之秘,属至上內功心法,仅守贞女子可习练。 “蛇之诡、影之幽、女之柔”,功法分三阶: 一阶筑基?灵蛇蜕骨 “静心筑基、太阴炼形”,气血梳理通畅,滋养血海与乳溪,滋生“影蛇气”。 二阶进阶?影蛇缠脉 “影蛇气”融入全身经脉,“气隨影动、脉隨蛇行”。 三阶圆满?噬心归影 鬼影家族女子修炼的终极境界,“影蛇合一、噬心成魔”,將“影蛇气”与自身魂魄相融,做到隱於影中、噬心无形。 不过,【影蛇归元功】进阶需要依附女子最纯粹的先天元阴才能生长、进阶。 女子以七为节律:二七(14岁)天癸至,元阴初成;三七(21岁)血气最盛,筋骨柔韧至极;四七(28岁)后阴气始衰,先天元阴开始耗散。 二十八岁,元阴渐衰,根基定型,功法便再无精进空间,无法突破境界。中村玲子的母亲,就是二十八岁之后嫁给中村光夫。 好在中村玲子刚刚二十,还有七八年时间精进修为。 她十岁起修习【影蛇归元功】,如今已达一阶三层,是家族中修习此心法最快的弟子;习练之中,能感知“影蛇气”縈绕。 不过,一种特別的感觉时常縈绕在她心头,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影蛇归元功】阴柔至纯、与天地灵机相通,每当靠近江平时,她总会隱隱察觉到一股雄浑、古老磅礴气息从江平身体传来。蛇本近龙,她的功法又是以蛇影为基、以元阴为引,两种至阴至柔、至阳至刚的力量相遇,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共鸣。 这种共鸣,其实是武道本能的吸引,是蛇影之气,嚮往龙气归宗的原始悸动。 中村玲子当然不知江平已经契合坠龙残魂,融合【龙魂之力】。 越是不知,越觉得不可思议。 每一次与江平相对,她心底都会不受控制地泛起一股莫名的渴望—— 她很清楚,那绝不是男女之情,或者对他的欣赏。 江平再强,也是中国人,是中村玲子篤定的下等人。 可这种渴望,挥之不去! 这份渴望被她死死压在冷硬的外表之下,从不外露。 这种渴望,甚至让中村玲子恐惧。 她想著除掉江平,让这种渴望彻底消除。可这个想法通常转瞬即逝,不愿想下去。 ----------------- 隨著时间的推进,九月份鱼市口比武慢慢临近了,报名的人越来越多。 与八月份赛制一样,前几轮都在老比武场。 四强后的比赛,依旧安排在辽河瞭望台。 经过上个月比武磨合,承办比武的义顺魁商行也不像上月临时更换场地那样手忙脚乱,按部就班,有条不紊。 第63章 白山陆江楼 十五日,比武场外,第一轮对阵公布。 与上个月临时增加营川樱花武馆两名武士不同,这个月参加比武的,都是中国人,没有日本人参加。 毕竟关乎到比武对手,江平、林东雨、叶婉也来到现场,来看这个月的比武对阵。 很快,就在对阵图上找到了韩天生找来的帮手——陆江楼。 几天前,林东雨在报名处看到一年前帮著韩天生灭了大湖帮的仇人,很快通过在江海帮內线知道了这个帮手叫陆江楼,白山人,擅长用腿。 看到这个名字,其他人的对阵江平就不那么上心了。 侧身看向叶婉、林东雨,“小婉,东哥,我们回去。” 话音刚落,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江平,你也来了!” 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是中村玲子。 江平循声看去,中村玲子换上了崭新军服,象徵著大尉军衔的金边单槓“三颗樱星”的肩章赫然可见。 在她身边是一名身材消瘦,脸色蜡白的青年军官,眼睛不大,目光却毒辣异常。金边单槓“三颗樱星”的肩章,中尉军衔。 这张脸,几天前在营川火车站出站口看得清楚,再看他的军衔,与中村玲子告知他的也没有出入,这人正是高市一龙。 中村玲子主动开口,江平当然不能置之不问,双拳拱起,“江平,见过中村长官。” “你就是上个月武状元江平!”没等中村玲子开口,高市一龙双臂环抱在胸前,冷哼一声。 “这位长官,在下江平確是上月武状元。”江平没有动怒,也没有献媚,不卑不亢应了一声。 高市一龙上下打量著他,轻哼一声,“武状元,不过尔尔。” 江平不再应声,目光移回到中村玲子身上,“中村长官,没別的事,在下告辞。” 中村玲子扬扬头,手轻轻一摆,“走吧!” 江平没再应声,向叶婉和林东雨使了个眼色,几人与中村玲子、高市一龙擦身而过,大步走开。 高市一龙回身看了一眼,扭过头,一脸傲慢,“玲子,我还以为武状元是何等人物,没想到就是个毛头小伙。看来中国真的没人了,连个毛头小伙也能夺得武状元。” 中村玲子冷冷一声,“可就这个毛头小子,上个月连胜樱花武馆两名武士,简直是帝国的耻辱!” “八嘎!这个人一定要除掉,不仅要除掉,还要在擂台上,当著中国人的面,把他除掉!”高市一龙怒吼一声。 “可惜,樱花武馆功夫最高中山眴和小林觉一都败给了江平,已经无人可派。这个月,江平要是还能夺得武状元,下个月我就亲自出手,战而胜之!” 中村玲子语气很重。 不过,出於对高市一龙的熟悉,深知他不会轻易去比武,这么说,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高市一龙挺了挺上身,依旧一脸怒气,“八嘎,这个中国人太让人生厌。新京武馆和满洲皇宫有很多帝国的高手,我现在就去让新京那边安排帮手!” 果然不出中村玲子所料,高市一龙没有想著自己出手。 微微点头,“这样也好!” 中村玲子並没有继续鼓动高市一龙,只是隨口应了一声。 ----------------- 八月份鱼市口比武,之所以万眾瞩目,很大原因是因为营川土生土长的渔民江平参加的缘故。 没有了江平,热度下降不少,各个赌场也不像之前那么热闹了。 上个月初期,江平夺得武状元的赔率不高,投江平的挣了不少。 后来,江平获胜的赔率每场都定的很高,卖他虽多,卖对方爆冷的也不少,整个月比武下来,赌场非但没赔,因为下注的太多,还小赚了一些。 东记银號是营川城最大的赌场。 上个月江平比武场次赌资合计超过了五百万满幣。 整个月下来,挣了八万满幣,可以说,收入极丰。 这个月,除了爭夺武状元,前几轮,江平都不参加,没有了江平,下注的热情一下没了。 几轮下来都没挣上几个钱。 营川人都知道,东记银號赌场其实是日本人开的。 现在的老板孙天时,就是傀儡,实际掌舵的是营川保安局。 赌场这样的肥水当然不能流到外人田。 作为保安局局长的中村光夫,当然发现了这个情况。 保安局的经费,参谋总部只负责一部分,其他部分要通过罚没和经营取得。 冬季银號的赌场收入,是保安局重要收入来源,中村光夫自然要想办法。 於是,他把女儿樱机关机关长中村玲子、新到营川履职的高市一龙一起喊到办公室,想听听他们有什么办法。 听父亲说完,中村玲子淡淡一笑,“中村局长,我看过上个月东记银號的赌资收入,你说的没错,江平的比武比其他比赛赌资多出几倍,甚至十几倍。因为关注江平,与他比武的对手关注度也跟著高出很多。 这个月,前几轮江平不参加,大家对谁输谁贏不是很在意,自然没人赌钱了。 我还发现,江平与中山眴和小林觉的两场比武,下注的人格外多,这说明,知名武士与江平比武,能引起更大关注。 我在想,武状元选出后,再与帝国武士比一场,这样,就有看点了。” 中村玲子把她的想法娓娓道来。 中村光夫微微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上个月我们连折两名武士,对营川人的士气是很大的鼓舞,要是再输,参谋部就要问责了。” “那我亲自上!一定能贏!”中村玲子目光锐利,信心十足。 “不要!”中村光夫连忙呵斥道:“在帝国,女人不能做军人,更不能以武者身份拋头露面。即便你功夫很高,也只能做暗杀之类的行动,上台比武,成何体统!” 中村光夫说的很严厉,在日本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国度,一个女人代表国家上台,简直是国家的耻辱。 特別是之前两名樱花武馆武士先后输给了江平,中村玲子如果贏了,会被人嘲笑,日本男人不如女人。如果输了,又会被说成日本男人都没了,让女人出丑。 无论输贏,都不好解释。 第64章 守约 中村玲子当然知道,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说给高市一龙的。 连看了几轮,中村玲子已经看出高市一龙跃跃欲试,只不过担心打不过江平,才把这种情绪压下来的。 在陆军学院,中村玲子与高市一龙交过手,对他的战力有清楚认识。 与江平相比,他应该稍弱一些,正常比,应该比不过。 以高市一龙谨慎的性格,没有十足把握,是不会比武的。现在父亲说到了,她觉得该往前推一步了。 高市一龙到营川的十多天,高市一龙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像陆军学院时候,黏著中村玲子不放,令她很厌恶。 可没办法,高市一龙的叔叔现在是参谋本部副参谋长,大將军衔。 保安局又是受参谋本部直管,不好撕破脸。 只能以习练【影蛇归元功】和【鬼影十三刀】要保持处子之身为由,和高市一龙保持距离。 可高市一龙没有放手的意思。 她从鬼影家族內部知晓,到了二十八岁,【影蛇归元功】將不再精进,就可以成亲嫁人。 虽然离二十八岁还有七八年,可这七八年,中村玲子定会洁身自好保持处子之身。只要能確定感情,高市一龙可以等上七八年。 与中村玲子必须守贞不同,他这些可没必要苦等。 该享受,可以享受。 等到七八年,迎娶依旧是处子之身、相貌出眾、家世显赫的中村玲子也是一件很好的事。至少,生了女儿,可以继承鬼影家族的衣钵。 他算盘打的很响,只不过中村玲子对他没有任何好感,保持著该有的距离。 中村光夫的话,同样听到高市一龙耳里。 现在中村玲子主动要比武,他这个追求者自然心领神会,正了正上身,语气果决。 “局长,在营川城,帝国军民中,玲子自然最高。除她之外,我的功夫最高。江平如此囂张,我去把他灭了!不过,此战关乎到帝国在营川声望,要从长计议,只能胜,不能败!” 高市一龙终於吐口要比武了! 中村玲子一直等著这句话,心头一动,连忙道:“高市中尉,我有一计,你听如何!” “玲子,请讲!”高市一龙应了一声。 中村玲子正了正上身,冷声道: “武状元当天比赛,以前会有两场。第一场,爭夺月武魁首;第二场,胜者与上个月武状元爭夺本月武状元。我想,可以再加一场,就是本月武状元与帝国高手对决一场。 无论是江平还是別人,武状元比武后,体力都会有极大衰竭,负伤也有很大可能,高市中尉这个时候登场,从体力和身体状况上,都是绝对占优。 你看如何!” 这个想法,不是中村玲子突然间想到的。 她对高市一龙十分熟悉,清楚他如果没有把握,是不会出手的。 至於江平能够获胜,中村玲子倒不是太在意。 以江平的功夫,即便因为体力原因无法胜之,也不会让高市一龙好过。 中村玲子这么一说,高市一龙忽地站了起来,昂了昂头,“玲子,就按你说的!我有信心战而胜之,为帝国爭光!” “好!就这么定了!”高市一龙的表態,令中村光夫十分满意,“贏了武状元,不仅能扬我帝国声威,还能刺激更多人来赌场下注,一举两得!高市中尉,我相信你一定能击败武状元的!” 已经被中村光夫架起来,不做也得做了,高市一龙挺直腰板道:“局长,高市一龙一定不负嘱託,战而胜之!” 看著高市一龙意气风发的样子,中村玲子心中窃喜,开始勾画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 西大街,樱机关。 就在几天前,樱机关正式揭匾。 驻营川的日本海军、日本关东军,营川保安局,营川满洲政府,营川满洲警署都来道贺。 特別是日本海军,还送来了一份大礼——五把海军专用的制式手枪、一百发子弹。 整个樱机关,分为行动组、情报组两个部分。 行动组共13人,从营川保安局和关东军抽调,组长是从新京派来的山田英之少尉,负责保卫、行动和暗杀; 情报组共六人,负责情报收集和电讯监听。 与保安局大多中国人不同,樱机关全部是日本人,保持血统的统一。 这是江平第二次来到樱机关, 上一次,这里叫同义诚商行; 现在,同义诚的牌匾已经拿走,换上了樱机关牌子。 与上一次一样,江平同样从后院的楼梯上楼,进的还是上一次与中村玲子见面的房间。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 院子里的房间都亮著灯,显然,都有人在。 角落小屋传来痛苦的嚎叫,显然,正有人在那里受刑。 营川,又多了一个人间地狱。 敲门,进到会客室,中村玲子依旧是一身笔挺军装,依旧坐在藤椅正中,依旧平淡一句,“坐!” 与上次不同,似乎心情不错,脸上没有通常冷冰冰的表情,嘴角少有地翘起,浮起笑容。 女人,笑起来就会好看不少。 虽不如叶婉那般绝色,毕竟长得白,比前世在视频里看过的好多日本明星好看。 看著江平眼睛在她脸上停留良久,中村玲子瞬间收起了笑容,语气冰冷,“江平,今天鱼市口八进四比武,我看你也在。 夺得本月武状元者,要与帝国武者再比一场,这个,你知道了吧!” 江平微微点头,“我在现场看比赛,听到裁判宣布这件事。要是我没猜错,这位帝国武士应该是你说的高市一龙吧?” 中村玲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说的没错,这个武者就是高市一龙!我知道,比完一场再跟他比,对你不利。可不这样,高市一龙不会比武的,你要理解。” 中村玲子跟江平解释起来。 中村玲子即便不说,江平也不会提起这事。 吃亏是一定的,但能在擂台上痛打东洋鬼子,江平当然愿意。 听中村玲子这么说,江平正了正上身,“中村大尉,既然我答应你,要收拾高市一龙,哪怕刀山火海也会勇往直前。” 第65章 比武 中村玲子嗤了一声,凤眼扫过江平的脸颊,“江平,你別跟我装腔作势,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如果高市一龙是中国人,你会这么上心么?” “只要是恶人,无论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我不会手下留情!”江平的回答很乾脆,没有一丝犹豫。 江平的回答,中村玲子很满意。 “好!等到我让你处理中国人的时候,希望你还会像现在这么干脆。”说完,拎起泥炉,给江平倒上茶,双手推到江平面前。 江平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应了一声,“好茶!” 看著江平云淡风轻的样子,中村玲子轻笑一声,“看你的样子,似乎心有成竹,这个月的武状元非你莫属了?” 江平微微一笑,“这几场比武我都看了,实力最强的应该是长白山高手陆江楼,不过,比起张非,陆江楼还是稍逊一筹,我定能胜之!” 连续看了陆江楼四场比武,江平对陆江楼的实力有了评估。 他的功夫绝对在张非之下,与自己【龙威值】4级相当,哪怕与他游斗,胜算也很大。再说,在瞭望台东北角,还有一处【龙威值】5级的地方,有了这个地方,取胜不在话下。 听江平如此自信,中村玲子微微点头,“不错,和我想的差不多。” 说完,红唇抿了一口清茶,一脸冷艷。 ----------------- 中午时分,日本海军军舰开入辽河。 与上个月一样,日本海军的士兵端著枪,瞄准岸边的观眾。 今天是月状元赛, 与上个月相同的是,先是爭夺月魁首,半个时辰后,爭夺月状元。 与上个月不同的是,月状元產生后,还要与日本武者加赛一场。 其名曰:满日友谊赛。 正如江平和中村玲子所料,韩天生请的长白山第一高手陆江楼凭藉断山腿威力,连胜五场,衝进了月魁首爭夺赛。 与他对决的,是广东咏春拳手李猛。 李猛是返场拳手。 一年前,远道而来的李猛止步於八进四。 比武输了,並没有离开营川,而是去了红楼戏院做保卫。 干了一年,有些技痒,徵得老板薛伟同意,又来比武。 薛伟跟他说的很明白,能贏最好,要是打不过,儘早认输,千万別受伤。 这一路还算顺利,衝进了月魁首赛。 今天比赛,不仅有江平登场,还有中日高手对决,看台格外热闹。 营川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到了。 都想看看营川渔民江平,能不能蝉联月武状元。 在营川城有个说法,蝉联三个月武状元,才能称之为武神,之前张非就蝉联了三个月,才被人看好能贏江平。 事实上,张非的功夫的確在江平之上,只不过,擂台上江平灵光一闪,用摔跤將他制服,才取得胜利的。 有了江平,外围赌场也热闹起来。 这一次,所有赌场的盘口都看好江平。 东记银號开出江平夺得武状元的赔率只有1赔1.2; 陆江楼则是1赔3; 李猛低到1赔7; 这样的赔率,让很多搏冷门的人开始投向陆江楼和李猛。 咏春拳李猛与断山腿陆江楼先后登上擂台,相对而立。 比武台中央,两人相对而立,气质截然不同: 李猛依旧是轻装上阵,一身半旧的藏青色对襟长衫,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腕,身姿挺拔却不张扬,站在台上,神色淡然。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没有主动挑衅,也没有丝毫畏惧。 陆江楼的打扮则显得格外另类,一身油亮的虎皮套装紧紧裹在身上,虎皮的纹路清晰可见,领口、袖口镶著一圈粗麻绳,脚下是一双厚底黑布鞋,浑身透著一股野性与凶悍。 他身形高大魁梧,肩宽腰圆,脸上带著一道浅浅的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頜,更添了几分凶戾之气,站在那里,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著李猛,浑身上下都透著“生性好斗”的气场。 看到这样的打扮,看台上的观眾交头接耳,议论起陆江楼。 这里面,最紧张的当属坐在角落的江海帮帮主韩长生。 与之前风光无限不同,现在的韩长生如惊弓之鸟,从早到晚躲在江海帮,生怕被仇家发现,找他寻仇。 他当然不想一直这样,这一次花重金请陆江楼对付江平,就是想把这个隱患先排除了。一旦除掉了江平,没有这个仇家,即便少了陆风和周虎,也不担心別人。 何况,陆江楼已经答应他,接替周虎做江海帮总教头。 除掉江平,又有陆江楼坐镇,一下就安稳了。 当然,眼前的这场比武最为重要,贏了,东山再起,输了,就继续苟著。 议论声中,裁判手持铜锣,高声喊道:“八月月魁首赛,李猛对陆江楼,比武开始!” 铜锣声未落,陆江楼便率先发难,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猛虎扑食般朝著李猛衝去。这场胜了,接下来还要跟江平爭夺武状元,陆江楼不想浪费太多体力,没有多余的招式铺垫,一出手便是杀招,右腿猛地抬起,膝盖微屈,小腿绷直,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李猛的胸口狠狠踹去—— 这便是他的成名绝技【断山腿】,腿风凌厉,力道雄浑,传闻寻常练家子若是被这一脚踹中,轻则骨裂重伤,重则当场昏死,威力堪比千斤巨石砸落。 李猛见陆江楼一脚袭来,身形迅速向左侧侧身避让,动作轻盈利落,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陆江楼的脚重重踹在比武台角落的立柱上,实木立柱木屑飞溅。 台下观眾瞬间炸开了锅,叫好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一脚的威力震撼到了,纷纷伸长脖子,紧紧盯著台上的较量。 陆江楼一击未中,丝毫没有停顿,收回右腿,身形顺势一转,左腿紧接著横扫而出,依旧是断山腿的路数,腿风更急,力道更猛,横扫的范围极广,不给李猛任何避让的空隙。 李猛只能连连向后退去,同时身体微微下沉,避开横扫而来的左腿。 第66章 江平出场 与陆江楼受韩长生所託,要在擂台上废掉江平不同。 从一开始,李猛就没有打算与陆江楼死拼。 决赛前,红楼戏院薛老板特意叮嘱:此次比武,输贏不重要,切记不要受伤,若是打不过,就直接认输,实在不行,就跳进旁边的辽河,保住性命。 薛老板待他不薄,恩重如山。 他將薛老板的话牢记在心,已打定主意,无论输贏,都不能让自己受伤。 面对陆江楼凌厉霸道的断山腿,李猛选择了且战且退,与之周旋,不主动进攻,只专心防守,借著台上的空间,不断躲避著陆江楼的攻击,试图消耗对方的体力。 令他失望的是,陆江楼的体力远比他想像充沛,断山腿一招接一招,力道丝毫未减,反而越战越勇。 又过了几十招,台上的局势渐渐明朗。 李猛因为一味躲闪,体力消耗甚大,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而陆江楼,却依旧气势如虹,眼神愈发凶悍,断山腿的威力越来越大,每一脚踹出,不仅力道雄浑,而且招式刁钻,时而直踹胸口、小腹等要害,时而横扫双腿、膝盖,角度多变,防不胜防。 李猛渐渐力不从心,躲避的动作也慢了半拍,只能勉强用手臂格挡,手臂被踹得剧痛难忍。 李猛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渐渐落入下风,必败无疑。 李猛想要认输,陆江楼却一腿跟著一腿,没有停下的意思。左腿横扫而出,直逼李猛的膝盖。李猛心中一紧,连忙侧身避让,可还是慢了一步,陆江楼的脚尖擦过他的膝盖,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他踉蹌著又后退了几步,脸色变得苍白,呼吸也愈发急促。 “认输”两个字还没喊出, 陆江楼的右腿再次腾空,直直踹向他的胸口,力道比之前任何一脚都要迅猛,带著一股压迫感,让人避无可避。李猛看著平踹过来的脚,灵光一闪。 他没有再避让,双臂十字交叉於胸前,吃准陆江楼这一脚的力道,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向后倒去,直直跌下比武台,落入旁边的辽河之中。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李猛落入水中。 岸边的人向水中看去,没过多久,李猛便浮出水面。 他双臂摆动朝著岸边游去,能看出来,並无大碍。 裁判上台敲响铜锣,高声宣布: “陆江楼胜!本月月魁首,陆江楼!半个时辰后,陆江楼將与上月武状元江平,爭夺本月武状元之位!” 台下的欢呼声瞬间达到了顶峰,惊嘆陆江楼断山腿威力无穷。 更多的人,则是期待陆江楼与江平的巔峰对决—— 一个是腿功霸道、生性凶悍的月魁首,一个是气度超绝、力战取胜张非的武状元。 强强较量,定会更加精彩。 比武席,江平坐在正中,叶婉坐在他身旁。 林东雨和还在养伤的张生站在江平另一侧。 看过两人比武,林东雨在江平身边嘟囔,“江老大,这李猛明明还能抵抗百十个回合,为啥这么快就跳河认输了?” 江平淡淡一笑,“李猛明摆著不想受伤,既然打不过,莫不如跳河求生,还能继续生活。” “江老大,这个陆江楼也是个狠人,根本不给李猛认输机会。就像我对小林觉一,都已经认输了,还是把我踢进了河里。这种人不讲武德,你可要小心了。” 胳膊上还固定著木板的张生,回想上个月输给小林觉一的事,仍是心有余悸。 林东雨拍了拍张生肩膀,“小林觉一那个畜生,已经让江老大废了,算是替你报了仇。我看这陆江楼,功夫不如张非,一定不是江老大对手。” “那倒也是。”张生应了一声。 “那也不能轻敌了。”叶婉一双玉手握住江平大手,一脸担心。 江平目光移到叶婉娇美如花的脸上,“小婉,我一定能贏。” “哥,我也信你。”叶婉柔声说。 半个时辰过去,江平和陆江楼一起登上擂台。 此时,本来怀著旁观者心態坐在军舰瞭望台看著比武的中村玲子莫名紧张起来。 看过第一场比武,她本来认为江平会胜券在握,现在看,也不尽然。 陆江楼前几轮应该是藏拙了,並没有把全部实力展现出来。 江平即便取胜,也会消耗大量体力。 接下来,想贏高市一龙,就没那么容易了。 江平一身素色短褂,身姿挺拔,周身气息看似平稳,其实体內【龙魂之力】已悄然运转。 对面的陆江楼依旧是那身凶悍的虎皮套装,刀疤脸紧绷,眼神如饿虎般死死盯著江平,双手叉腰,语气狂妄: “江平,今日我定要废了你!” “来吧……”江平不温不火应了一声。 裁判铜锣一响,比武即刻开始。 陆江楼依旧毫无保留,率先发难,身形如猛虎般直衝江平,右腿猛地抬起,小腿绷直,带著呼啸的劲风,直直踹向江平胸口——断山腿依旧霸道,力道比对阵李猛时更甚。 江平神色沉稳,没有丝毫慌乱,体內【龙魂之力】加持下,他的身形脚步轻盈如游龙,侧身、闪避,动作行云流水,避开强力一击。 陆江楼没等招式用老,横著一扫,踢向江平腰间。江平不急不慌,身形往后一让,再次躲过。 连续几个照面,一攻一防,看的人眼花繚乱。 都在叫好,却看不出高下,中村玲子身子向后椅背上靠了靠,不再担心江平能否取胜了。 她篤定,江平一定能贏,只不过早晚的事。 与李猛一味避让不同,江平的周旋更加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正如中村玲子所想,几个照面下来,江平已经摸清了陆江楼的高低。 比不了张非,与【龙威值】4级战力相当甚至不用退到【龙威值】5级的角落, 只要与他游斗,靠每日习练【龙魂练血锻骨诀】提升的持久力,就能贏。 想到接下来与高市一龙比武,他刻意控制著节奏,目光扫向军舰,隱约能看到中村玲子的身影,心底暗自谨记她的话—— 不要太强,麻痹高市一龙,他才敢上台挑战; 若是胜得太轻鬆,高市一龙大概率会临时退缩,那之前的计划便全部落空。 第67章 为雨姐报仇 缠斗间,江平故意向后退去,一步步退到比武台东北的【龙威值】5级角落。 就这样,江平时进时退,时而在【龙威值】5级角落与陆江楼硬碰硬回击,时而又拉开距离,凭藉龙形身法的灵动,躲避他的进攻,消耗他的体力。 两人你来我往,不知不觉间,已然缠斗了上百招。 看台上的观眾看得目不转睛,欢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觉得江平身形从容占优,也有人觉得陆江楼战斗力更强。 可只有江平自己清楚,他一直在刻意隱忍,每一招都留有余地,明明有好几次机会可以一举击溃陆江楼,却都故意放过,只为了消耗时间、消耗自身体力,演给高市一龙看。 反观陆江楼,早已没了最初的凶悍与狂妄。 他的断山腿极其耗费体力,上百招缠斗下来,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的汗珠顺著刀疤脸滑落,浸湿了虎皮套装,双腿也渐渐变得沉重,断山腿的威力大减,再也没有了之前“断山裂石”的气势,踢出的每一脚都显得有些乏力,招式之间的衔接也越来越慢。 而江平看起来气喘吁吁,招式却没有慢下来,隨时能使出致命一击。 陆江楼越比心里越虚。 又过百十招,江平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再不下重手,陆江楼万一认输,就报不了林东雨全家的仇了。 除了为兄弟报仇,陆江楼是韩长生请来的高手,废了他,相当於断了韩长生的一条臂膀,除掉他的爪牙! 绝不能心慈手软。 心念一动,江平不再刻意隱忍,身形猛地提速,龙形身法施展到极致,如游龙般绕到陆江楼身后,趁他收势不及,轻轻一推,陆江楼身形踉蹌著,恰好被江平逼到了【龙威值】5级的角落,退无可退。 不等陆江楼反应过来,江平故技重施,身形欺近,左手死死扣住陆江楼的肩膀,右手锁住他的手腕,借著【龙魂之力】的雄浑力道,顺势一拧,同时脚下一扫,將陆江楼狠狠绊倒在地。 陆江楼惊呼一声,重重摔在檯面上,想要挣扎著起身,却被江平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江平,我……”陆江楼满脸狰狞,拼命挣扎,想著“认输”。 江平当然不能给他“认输”的机会,还没等他喊出“认输”两个字,便神色冰冷,按住陆江楼的胳膊,用力一掰。 只听“咔嚓”两声脆响,陆江楼的两条胳膊被硬生生掰折,剧痛让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直流。 陆江楼的惨叫,並没有勾起江平惻隱之心。抬起脚,对著陆江楼的膝盖,狠狠踩了下去。又是两声脆响,陆江楼的膝盖骨被硬生生敲碎,他的惨叫声愈发悽厉,浑身抽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悍模样,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恐惧,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台下瞬间一片寂静,只剩下陆江楼的惨叫声,迴荡在上空。 江平缓缓鬆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痛苦哀嚎的陆江楼,语气冰冷:“你输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比武场。 裁判回过神来,连忙敲响铜锣,声音有些发颤:“比、比武结束!江平胜!江平蝉联本月武状元!” 裁判声音一落,观眾席传来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此时的台下,各方人心思各异,各有盘算,全然是一副暗流涌动的模样。 中村玲子望著擂台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心底渐渐泛起担忧。 她固然想让江平好好教训一番高市一龙,出一出心头的闷气。 却从没想过要让江平下如此重的手。 在她的盘算里,只需让高市一龙躺上些时日,不再来纠缠烦扰自己便足矣。 可眼下这般情形,若是真把人伤得过重,他的叔叔—— 参谋本部的高市太郎副参谋长那边,必然不好交代,届时定会惹来一连串的麻烦,这是她绝不愿看到的。 与此同时,在休息区全程观战的高市一龙,脸上始终掛著十足的信心,眼底满是志在必得。 在他看来,江平对阵陆江楼,贏得拖泥带水,丝毫没有碾压性的优势,可见实力不过如此。 他暗自盘算,自己有十足的把握,不出一百个照面,就能轻鬆击败陆江楼。 以陆江楼作为实力参照,他篤定自己的武功远在江平之上。 更何况,江平刚与陆江楼死战两百多回合,早已耗费了大量功力,体力亏空严重,自己根本没有贏不了的道理。 想到这里,高市一龙不再迟疑,隨手脱下身上的斗篷,露出內里一身紧致的玄色武士服,身姿挺拔,大摇大摆地迈步走上擂台。 他这般急著登台,就是存心不给江平丝毫喘息休息的机会,打定主意要趁著江平刚经歷一场恶战、体力尚未恢復之际,乘胜追击,一举將其击败。 原本陆江楼被废,正打算偷偷溜走的韩天生,瞥见高市一龙走上擂台,心中顿时又燃起了念想,原本已经起身的身子,缓缓坐回了座椅上。 方才他亲眼看到江平狠狠制服陆江楼,那伤势之重,丝毫不比之前的周虎轻。 本想著花重金请个高手来镇住场面,没想到人还没派上用场,就先被江平打废了。 陆江楼这一废,他若是被江平撞见,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虽说江平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取他性命,但当眾暴打一顿的话,那份屈辱他也实在承受不住。 思来想去,他本觉得溜走是最稳妥的法子,可高市一龙的登台,又让他看到了希望,满心盼著这个日本人能出手废掉江平,如此一来,再也不用整日提心弔胆。 坐回座椅后,韩天生伸手碰了碰身旁胳膊绑著绷带的小地主崔天,压低声音问道: “小地主,你看这个日本人,有多大把握能贏江平?” 崔天揉了揉依旧隱隱作痛的胳膊, “大当家的,这个日本人刚来营川,底细咱们確实摸不透。 但鱼市口的擂台比武,向来都是要签生死状,没点真本事的人,绝不敢贸然上台挑战,依我看,这个日本人肯定能贏!” “但愿如此吧。”韩天生低声应了一句,目光紧紧锁在擂台上,满心期待著高市一龙能替自己除掉江平这个心腹大患。 第68章 动手! 擂台之上,高市一龙与江平相对而立,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高市一龙昂首挺胸,脸上的轻蔑毫不掩饰,眼神里满是对江平的不屑。在他眼中,江平刚刚与陆江楼死拼两百多回合,动作已然变得迟缓,体力早已见底,自己要贏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江平站在他对面,衣衫被汗水浸透,半湿不干地贴在身上,额角掛著晶莹的汗珠,顺著脸颊缓缓滑落,呼吸略显急促,肩背也微微塌著,整个人看起来气力耗空,全靠一股意念勉强支撑,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可唯有江平自己清楚,这一身的疲態,全是刻意演给高市一龙看的。 他最是担忧,高市一龙忽然回过神,放弃比武。若是真的发生这种情况,之前所有的精心铺垫全都白费,对中村玲子那边也没法交代。所以此刻,他必须尽全力唬住高市一龙,只要裁判的铜锣一敲,比武正式开始,高市一龙再想退缩,就由不得他了。 江平刻意装出的疲態,果然彻底骗住了高市一龙。 这个日本军官眼中的轻视愈发浓烈,脖颈扬得更高,浑身都透著跃跃欲试的劲头,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將眼前这个他眼中的“强弩之末”狠狠击溃,在眾人面前彰显自己的实力。 裁判快步走到擂台中央,上前確认二人已然准备妥当,隨即高高举起手中的铜锣,气运丹田,高声唱喏:“接下来进行的,是中日武术友谊切磋赛!由日本关东军高市一龙中尉,对阵营川鱼市口本月武状元——江平!” 话音顿了顿,裁判猛地挥动锣槌,重重敲在铜锣上:“比赛——开始!” “哐——” 一声清脆的锣响,刺破了全场的喧囂,瞬间点燃了这场比武的战火。 锣声未落,高市一龙便率先动了。 他自幼习练空手道,这门功夫早已烂熟於心,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本事。只见他起步乾脆利落,脚步沉猛有力,重心牢牢压低,双拳紧紧护在肋侧,一步一顿,稳稳地朝著江平步步逼近。他没有急於发动狂攻,而是步步压实,每一步落下,都踩得擂台台面微微发颤,尽显军警格斗的精髓——稳、准、狠,牢牢守住中线,步步压制,不给江平丝毫腾挪躲闪的空间。 江平却没有立刻发起反击,依旧保持著那副略显迟滯的姿態,脚下轻轻挪动,身形微微晃动,继续採用游斗的策略。他所修的龙形身法,本就擅长走边、绕侧、借势闪躲,此刻被他刻意放慢节奏,愈发显得像是体力不支,只能勉强躲闪,毫无还手之力。 高市一龙一拳狠狠砸来,江平侧身堪堪避过;一腿凌厉扫至,江平旋腰从容躲开;空手道的直拳、横肘、顶膝接连不断地袭来,招招狠辣,江平都像是险之又险地堪堪躲过,身形狼狈,看得台下眾人揪心不已。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议论声此起彼伏。 “江平看样子是撑不住了!” “高市一龙的力道好足,根本挡不住啊!” 人群中,喊得最起劲的便是胳膊缠著纱带的小地主崔天。一个月前,他被江平打成重伤,直至今日,伤口依旧隱隱作痛,满心都是对江平的怨恨。此刻见到江平在台上狼狈躲闪的模样,他心里说不出的畅快,恨不得高市一龙立刻將江平打败。 台下的普通观眾大多看不清其中门道,只当江平已然落入下风,必输无疑。可在军舰瞭望台上,端坐正中的中村玲子却將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旁人只看到江平疲於奔命,狼狈不堪,她却能清晰感受到,江平的气息丝毫没有散乱,反而收束得极为沉稳。 那些看似惊险的躲闪,实则每一次都妙到毫巔,不多一分不少一寸,恰好避开攻击,想要贏下这场比武,根本不是问题。她唯一的顾虑,依旧是江平下手过重,事后难以收场。 擂台上,不知不觉已然过了百招。 江平始终游走躲闪,始终没有像之前对付张非、陆江楼那样,將高市一龙逼向擂台东北角那片龙威值5级的地利之处。他心里自有盘算,一旦踏入那块龙气富集的区域,自身力道会骤然暴涨,拳重腿沉,威力大增,很容易一招就將高市一龙打飞、打残,甚至打出鲜血。 可高市一龙绝非之前樱花武馆的中山眴、小林觉一,他是实打实的现役日本军官,身份特殊。若是当眾將他打得皮开肉绽、骨断筋折,日本人必定会藉机发难,给江平安上“仇日滋事、蓄意杀伤军官”的罪名,到时候宪兵队、保安局一同上门追责,他立刻就会成为眾矢之的,別说继续在营川立足,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但若是下手太轻,也万万不行。 不痛不痒的教训,没法让中村玲子解气,他自己心中的这口恶气也咽不下去。这般能当眾痛打东洋鬼子的机会实属难得,他绝不能轻易放过高市一龙。 一时间,江平心中快速思量:既要打得狠,让高市一龙刻骨铭心,又不能见血、不能断骨,不能留下任何一眼就能被指证的明伤,该如何是好? 电光火石之间,江平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打內伤。 以暗劲透入对方臟腑,震其心脉,扰其气血,伤其內而不损其外,让他疼得钻心、喘不上气、站不稳、说不出话,可外表看去,依旧完好无损,不留丝毫痕跡。 打定主意后,江平不再一味躲闪,眼神骤然微凝,周身气息也隨之骤然一沉。一直被他刻意压制的龙魂之力,缓缓透出一丝,顺著周身经脉,源源不断地运至双臂,蓄势待发。 高市一龙见江平忽然不再退避,以为他终於力竭,无路可逃,当即冷笑一声,跨步猛地突进,一记空手道上段直拳,带著千钧之力,直奔江平面门袭来,拳风呼啸,势大力沉,这一拳,他倾尽了十成力道。 第69章 要么將其降服,要么便將其毁灭 江平不闪不避,忽然沉肩坠肘,身形猛地一矮,双手同时翻起,施展出龙形拳中的“云龙探爪”,径直迎著高市一龙的拳头抓了上去。这一招不是格挡防御,而是实打实的硬碰硬对撞。 “砰——” 拳拳相接,一声闷沉的撞击声响起,声音不脆不炸,却厚重得让台下眾人都觉得胸口发闷,心头一震。 高市一龙只觉一股古怪的力道顺著拳面猛灌进体內,这力道並非刚猛爆裂,而是沉、黏、透三者兼具,像一根钝重的木棍,隔著皮肉径直砸在骨头上,再往身体深处狠狠一绞。 他整条手臂瞬间发麻,拳劲当场泄了个乾净,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蹌了几步,脸色骤变,口中忍不住低骂: “八嘎……”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疲於应付的人,竟然还能爆出如此强悍的力道,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江平根本不给他丝毫思索回神的机会,顺势跨步突进,龙形拳招式连绵而出,招招紧凑。 他的拳法不刚猛外露,也不大开大合,而是专攻贴身短打,讲究寸劲透骨,一拳狠狠砸在高市一龙的肩井穴,一拳重重撞在肋下,一掌凌厉切在腰侧,每一击看似寻常普通,落点却精准对准臟腑对应的穴位,丝毫不差。 高市一龙被迫硬接,可周身破绽尽露,根本护不住要害。 每挨一击,体內便跟著狠狠一震,仿佛五臟六腑都被人无形攥了一把,难受至极。 起初他还能咬牙硬撑,只当是寻常的拳脚撞击,可接连几十招硬拼下来,他渐渐察觉到不对劲,这份疼痛根本不在皮肉,而是深在体內。 他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愈发紧促,小腹隱隱坠痛,就连腰肾位置都一阵阵发酸发胀,浑身难受不已。他想要发力反击,可刚一提气,胸口便传来一阵滯涩之感,浑身力道根本提不上来;想要稳住重心,脚下却莫名发飘,周身气血仿佛都被搅乱,身形愈发不稳。 江平始终精准控制著力道,出手极有分寸,每一记暗劲,只震臟腑而不裂內臟,只乱气血而不伤及性命,就是要让高市一龙疼、闷、慌、虚,却绝不留下明显的外伤,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这样,高市一龙被江平步步紧逼,一步步退到了擂台边缘,再往后,便是涛涛奔流的辽河,退无可退,躲无可躲,只能咬紧牙关,与江平展开最后的硬拼。 “砰!砰!砰!” 连续三声沉重的硬碰声响起,这三下,江平收了力道。 他心中清楚,若是倾尽全身力气,高市一龙极有可能被直接打入河中,比武便会草草结束。 他要的不是速胜,而是慢慢將对方制服,让其受尽苦楚。 一来二去,两人又缠斗了几十个照面。 江平的拳势愈发沉稳,在龙魂之力的加持下,他內力绵长不绝,越战越勇,渐渐占据了绝对上风。而高市一龙的气息愈发紊乱,脸色由白转青,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滚落——这汗水早已不是激战所致,而是內臟隱痛引发的生理性虚汗,他面色苍白如纸,尽显虚弱。 江平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知时机已然成熟。 他精准看准高市一龙一次提拳换气的空隙,忽然近身半步,右掌虚晃一招,成功引开对方的视线,左掌悄无声息地翻起,以龙形掌根,轻轻按在高市一龙胃脘偏上、心口偏下的位置。 这一掌看上去轻飘飘的,毫无声势,只有江平自己知道,他已將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龙魂暗劲,瞬间透入对方体內。 “唔——” 高市一龙喉咙里猛地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只觉得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拳头狠狠攥住,心脉骤然一震,肺气瞬间滯涩,胃腑翻搅不止,周身气血猛地向上涌。 眼前一黑,胸口闷得仿佛要炸开,一股浓烈的腥甜直衝喉头。 见他动作迟缓,江平手往下探,手指节点中高市一龙少阴,连点三下,高市一龙下身顿时瘫软,本就重心不稳,又被暗劲震得发软,当场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后倒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在擂台之上。 高市一龙挣扎著想要撑著地面爬起来,可手臂刚一用力,胸口便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气息瞬间紊乱,身子又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次、两次、三次,接连几次尝试,他都没能站起身,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只剩无尽的痛苦与虚弱。 躺在擂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屈辱,还有难以掩饰的刻骨痛苦,全然没了登台时的囂张与轻蔑。 江平站在原地,依旧微微喘著粗气,肩头微塌,刻意装作一副耗尽全身余力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番缠斗,已然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摇摇欲坠。 裁判快步上前,仔细查看高市一龙的状况,见他倒地不起,又与他对视一眼,高市一龙缓缓低下了头,默认了败局。裁判当即站起身,高声宣布: “中日武术友谊赛!武状元江平——胜!” 话音一落,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百姓们嘶吼著、叫嚷著、用力拍著手,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与上个月江平击败日本樱花武馆的中山眴、小林觉一不同,这一次,他贏的是保安局中尉,是实打实的日本军官,日寇战无不胜的神话,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自九一八事变爆发,到偽满洲国成立,再到日寇占领营川,这片土地上的百姓长期遭受日寇的剥削与欺凌,心中满是愤懣,却敢怒不敢言。 今天,江平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让所有人终於扬眉吐气,挺直了腰杆。眾人疯了一般冲向擂台岸边,拼命朝著江平挥手,热烈庆祝这振奋人心的胜利。 军舰瞭望台上,中村玲子望著擂台上身姿挺拔的江平,清冷的眼底终於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自然看得明白,江平这一手“暗劲震腑”,既狠辣利落,又克制分寸,既出了心头恶气,又给高市一龙留了顏面,行事极为周全。 此前,她只当江平是个身手不凡的一介武夫,可经此一战,她对江平有了全新的认识,此人不仅有强悍的实力,更有过人的智慧,绝非等閒之辈。 越是如此,她心中反倒越发发虚,江平的能力越强,便越难掌控。 一时间,她也没想出更好的控制之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么將其降服,要么便將其毁灭。 第70章 用枪! 不过,毁灭的念头只是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她体內的影蛇之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对江平身上的气息感应愈发清晰,那股想要靠近、想要与之相融的渴望,再一次深深攫住了她,让她欲罢不能,根本无法割捨。 “一定要將他降服!”中村玲子双手紧紧合在一起,心中有了决定。 ----------------- 与全场欢呼雀跃的人群截然不同,看台上的韩天生和小地主崔天,趁著眾人欢呼沸腾的混乱之际,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比武场,神色慌张,满心沮丧。 今日的比武结果,让韩天生怒火中烧,又满心无力。 他花重金请来的陆江楼,不仅输给了江平,还落得重伤残疾,短时间內根本无法恢復,白白耗费了大量钱財。与之前江海帮財大气粗、花钱如流水不同,自从被保安局讹走了两万满幣,他手头格外拮据,陆江楼前前后后花了一千多满幣,按这个年代一满幣兑换一枚现大洋,相当於一千现大洋没了。 更让他失望的是,方才气势汹汹登台的日本军官,也惨败在江平手下,江平再一次凭藉胜利,成了营川城百姓心中的英雄。 照这般形势发展下去,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追隨江平,用不了多久,他便会有足以硬抗江海帮的实力,到那时,自己躲在江海帮也不安全,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回到江海帮聚义堂,韩天生一脸沮丧地看向小地主崔天,语气中带著不满: “崔天,请陆江楼出山是你出的主意,花了帮里那么多银钱,非但没起到半点作用,反倒多了个废人要供养,你这个军师,做得实在不怎么样。” 崔天听出韩天生语气不善,眼珠飞快转了转,连忙凑上前,低声辩解道: “大当家的,我原本以为陆江楼的功夫和张非不相上下,江平贏张非本就是侥倖,我料著陆江楼能和江平一较高下,就算输,也能让江平元气大伤,没法全身而退。可万万没想到,陆江楼看著张牙舞爪,实则外强中乾,是我眼拙,看错了人。”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神色阴狠地说道: “以江平如今一呼百应的声望,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主动投靠,势力定会迅速壮大。一旦他羽翼丰满,第一个要对付的,必定是我们江海帮。咱们必须趁著他根基未稳,先下手为强,绝不能给他壮大的机会!” 小地主的这番话,恰好说到了韩天生的心坎里,他心里清楚,一旦江平成势,江海帮绝无活路。可眼下帮派內外局势复杂,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著江海帮,守住自家地盘才是当务之急,根本抽不出人手去对付江平。 。小地主说得轻鬆,可具体该如何下手,韩天生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沉下脸,沉声问道: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我问你,到底该怎么先下手为强?” 崔天眼珠又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低声道: “大当家的,论拳脚功夫,咱们肯定不是江平的对手,可功夫再高,也躲不过枪炮。二当家陆风走之前,把帮里的枪枝全都藏起来了,把枪找出来,用枪对付江平,他死定了!” 说完,崔天脸上的笑意愈发阴森。 “枪……” 小地主的话瞬间点醒了韩天生,他眼前一亮,心中顿时有了主意。没错,江平功夫再高,也没到刀枪不入的地步,用枪枝射杀他,必定能一击毙命,永绝后患。 想到这里,韩天生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地叮嘱道: “二当家把枪藏在渔船的船舱,就是怕被日本人搜到。用枪射杀江平,此事务必绝密,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一定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大当家的,你就放心等著,这事包在我身上!”小地主拍著胸脯,一脸坏笑。 ----------------- 樱机关,二楼会客室。 初秋的营川,晚风带著几分凉意。 会客室的门紧紧关著,屋內灯火暖黄,映得陈设愈发雅致,中村玲子与江平隔桌而坐,气氛平静却又暗藏微妙的张力。 与前两次两人见面时的严肃截然不同,这一次,中村玲子没有身著笔挺威严的军服,而是换了一身玄色紧身练功服。料子轻薄而有韧性,紧紧贴合著她的身形,將她凹凸起伏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少了几分军人的凌厉,多了几分女子的曼妙。 江平不是好色之徒,却是个正常的男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有意无意地在她身上轻轻游移,没有过分的冒犯,只是单纯的欣赏,片刻后,便缓缓移开,落在了她的脸上。 在他心中,比起叶婉,中村玲子的容貌终究是差出一筹。 前世,他见过太多被美顏滤镜修饰过的美女,以他的审美,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叶婉美的极致。 叶婉的容顏,是那种毫无瑕疵的美,乾净又纯粹,美到了骨子里; 身上的味道,清冽又香甜,好闻得让人沉醉; 就连她的声音,都宛若黄鶯出谷、清脆婉转,好听得不能更好听。 要说叶婉哪里没能达到极致,或许,就只有她的年龄太小,还带著几分未脱的幼態,少了些许成熟女子的韵味。 说得粗俗一点,性张力不够。 而叶婉所欠缺的这些,在中村玲子身上,却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她还是处子之身,从未经歷过男女之事,可在严苛的日本特工训练班里,她早已学遍了所有展现女人魅力的技巧,举手投足间,都透著女人的风情。 她的美,是冷艷中藏著性感,清冷的眉眼间,带著几分勾人的魅惑,一举一动,足以令人心神荡漾,难以自持。 江平这般不加掩饰却又不失分寸的反应,中村玲子全都看在眼里,心底暗暗满意。 她太清楚,若是一个男人盯著女性的私密之处过分打量,或许显得轻浮,可若是连一丝目光都没有,要么是偽君子,要么是不正常之人。 而江平的反应,恰恰说明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只要是正常男人,就有弱点,就有办法去征服,这便是她最想看到的结果。 第71章 龙蛇爭锋 中村玲子缓缓抬手,將一杯冒著热气的热茶轻轻推到江平身前,指尖纤细白皙,动作优雅从容。微微抿了抿殷红饱满的嘴唇,声音清冽中带著几分讚许: “江平君,你今天表现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江平伸手拿起茶杯,没有立刻饮用,而是先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茶香,心底却没有丝毫鬆懈,下意识地向脑海深处的面板发出指令:【有没有毒?】 几乎是瞬间,面板的对话框便弹出一行清晰的字跡:【无毒,可饮】。 確认茶水安全,江平將嘴唇轻轻碰到温热的杯沿,抿了几口,温热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温润甘甜。 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中村玲子的视线,语气坚定而不卑不亢: “中村长官,我说过,只要不违背一个中国人的良心和道义,你说的事,我会尽我所能!” 江平这般没有丝毫迟疑便喝下茶水的举动,让中村玲子十分意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自津门霍元甲被人下毒之事败露后,习武之人对饮食便格外小心谨慎,尤其是在陌生的地方,非亲非故之人递来的茶酒,更是慎之又慎,极少有人会这般毫无防备地饮用。 虽说江平此刻確实在为自己做事,可中日两国终究处於敌对,彼此之间心存戒备,谨慎行事本是常理。 可江平却没有丝毫防备,这份坦然,让中村玲子心底暗自窃喜,她下意识地认为,江平或许已经放下了部分戒备,不再把她当成彻底的敌人,这无疑是一个好兆头。 想到这里,中村玲子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也愈发柔和: “江平,至少现在,我没想让你违背所谓中国人的良心和道义。等你真正懂得了共荣的意义,自然会和我同心同德。” “或许吧……” 江平轻声应道,语气平淡,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明確拒绝。 他心里清楚,这是最好的回应,既不忤逆中村玲子,也给自己留了余地,更重要的是,能给中村玲子留下一丝想像空间,让她觉得自己还有拉拢、说服的可能,这样,才能更好地周旋下去,保持现在这样若远若近的距离。 中村玲子也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上身坐直,目光落在江平的脸上, “江平君,来到满洲已经两年,我还没有与人动过手,今天月朗星稀,切磋一下可否?” 听到这里,江平方才恍然大悟,心底瞬间瞭然——难怪中村玲子今日没有穿平日里的警服,反倒换上了一身练功服,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有与自己比武的心思,方才的閒谈,不过是铺垫而已。 中村玲子想与江平比武,江平心中亦有此意,早已想与她好好切磋一番。 一直以来,对於中村玲子的武功深浅,江平均是猜测: 听她气息绵长沉稳,吐纳间不见丝毫紊乱,绝非寻常泛泛之辈;看她步履轻盈稳健,落地时几乎无声,足见根基扎实,定然是身怀绝技之人。 可她的武功究竟强悍到何种地步,仅凭观察,终究难以定论,唯有真正交手,实打实比一场,才能有更清楚的判断,这个女人究竟是敌是友,日后该如何周旋。 既然中村玲子主动开口邀约,江平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抬眼迎上中村玲子的目光,语气恭敬却不谦卑,不卑不亢: “中村长官,恭敬不如从命,在哪比?” 中村玲子闻言,缓缓站起身,抬手轻轻推开房门,抬手指了指樱机关后院的方向,声音清冽如月光,不带多余情绪: “我们在这比。” 江平迈步走到中村玲子身旁,顺著她手指的方向向院子里望去,此时后院的灯已然全部亮起,一盏盏掛在院墙檐下的灯泡次第绽放微光,將整个青砖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好!” 江平沉声应了一声,身形一动,率先迈步下楼走进了后院,稳稳站定在院子中央,双脚与肩同宽,周身气息悄然收敛,双手微微下垂,指尖却已暗自蓄力,做好了隨时交手的准备,目光紧紧锁住中村玲子,不敢有丝毫懈怠。 中村玲子紧隨其后,缓步走入后院,身姿愈发挺拔,周身气场骤然一变,方才的清冷从容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逼人的锋芒。 她站在江平对面三丈之外,双脚微微分开,呈半蹲戒备姿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体內的【】影蛇守元功】已然悄然运转,一缕淡淡的影蛇之气縈绕周身,身形看似不动,实则早已蓄势待发,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气息搅动,泛起细微的波动。 江平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內的【龙魂之力】也缓缓运转起来,周身隱隱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龙威,龙形身法已然蓄势,脚步轻挪间,尽显灵动,隨时准备应对中村玲子的突袭。 他心底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绝非陆江楼、高市一龙之流可比,她的气息沉稳、步履轻盈,举手投足间都透著高手的从容,必定是自己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对手。 “我出手了。” 中村玲子轻声说了一句,话音未落,身形便骤然动了,没有丝毫拖沓。 只见她身形一晃,宛若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惊人,竟是江平从未见过的诡异身法——正是她苦修多年的独门绝技,鬼影身法。 那身影飘忽不定,残影重重,时而在东,时而在西,快得只剩下一道黑色的虚影在灯光下穿梭,江平凝神聚气,双眼死死盯住,却依旧看不清她的具体动作,连她的身形轨跡都难以捕捉,仿佛她天生便会隱形一般,只能凭藉气息的波动,勉强判断她的方位。 江平心中一紧,不敢有丝毫迟疑,当即施展龙形身法,身形灵动游走,辗转腾挪间,试图避开中村玲子的进攻。 龙形身法应对陆江楼、高市一龙的进攻,绰绰有余,可此刻面对中村玲子的鬼影身法,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无论他如何躲闪、如何变换方位,都始终摆脱不了对方的纠缠。 第72章 復盘 中村玲子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贴著江平,掌影翻飞,招招凌厉,直指江平周身要害——心口、咽喉、腰侧,每一处都是致命之地。 她的掌法阴柔刁钻,快如闪电,每一掌都带著淡淡的影蛇之气,看似轻柔,实则暗藏凌厉暗劲,触之如冰,后劲绵长。 不过十多个照面,江平便已然落入下风,彻底陷入被动。 他拼尽全力躲闪,却依旧避不开中村玲子密不透风的掌影,胸口、后背、脸部接连被击中,每一击都带著刺骨的寒意,虽不致命,却也让江平感受到了明显的痛感。 江平心底愈发清楚,以自己此刻【龙威值 4】的战力,根本不是中村玲子的对手,即便在【龙威值】5级时,一样不是中村玲子的对手。 中村玲子的鬼影身法太过诡异,速度太快,快到让他根本没有反应和反击的机会,只能被动防守、狼狈躲闪,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即便如此,江平也没有丝毫退缩,依旧咬牙坚持,龙形身法施展到极致,脚步不停,辗转腾挪,拼尽全力与中村玲子周旋。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然缠斗过一百个照面,江平身上又多了几处伤痕,胸口、后背布满了淡淡的掌印,脸上的血跡也愈发明显,看起来狼狈不堪,可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没有丝毫气馁。 隨著比武继续,江平敏锐地发现了中村玲子的弱点——她的鬼影身法虽快,掌法虽刁钻狠辣,可终究是女子,天生力量不足,这是她无法弥补的短板。 这一百个照面下来,她虽多次击中自己,却都打得不重,没有造成致命伤害,最多只是皮外伤和轻微的內伤。 而江平本身的抗击打能力就极强,即便挨了这么多掌,也依旧稳稳站立,没有被打倒,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出现太大的紊乱,反而隨著缠斗,渐渐適应了她的身法节奏,心底的慌乱也渐渐褪去,多了几分从容。 不过转念一想,江平不由心惊: 中村玲子的身法和掌法太过诡异,她手里若有一把刀,哪怕只是一柄小小的匕首,凭藉这鬼魅般的速度和精准的预判,自己恐怕早已性命不保。万幸,她只是赤手空拳与自己切磋,没有动用兵器,这才给了自己周旋的机会。 而另一边,中村玲子心中也愈发胆寒,甚至生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她自忖武功高强,来到满洲两年,从未遇到过对手,本以为对付江平易如反掌,只需几十招便能將其制服,可没想到,自己的重拳多次击中江平,掌掌都落在要害附近,可江平不仅没有被打倒,反而越战越勇,周身气息依旧沉稳,丝毫没有紊乱之势,反而隨著缠斗,气息愈发凝练,隱隱有反扑之势,他的耐力和抗击打能力,远超自己的预料。 她心中清楚,再这样缠斗下去,局势恐怕会发生逆转—— 自己的力量本就不足,长时间高强度缠斗,体力消耗巨大,气息已经开始有些紊乱,而江平的耐力极强,继续下去,自己未必能占到上风,甚至可能会落败,到时候,不仅顏面尽失,更会让江平看清自己的全部底牌,不利於日后的周旋与掌控。 一念至此,中村玲子不再犹豫,趁著一次掌风相撞、两人短暂错开的间隙,身形骤然一纵,脚下暗暗发力,宛若一只轻盈的飞燕,纵身飞起,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了后院二楼的栏杆之上,衣摆隨风轻扬,神色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从容。 居高临下地看著院子中央的江平,语气平静地说道: “今日切磋,就到这里吧。” 话音落下,她缓缓收掌,体內的影蛇之气悄然收敛,周身的凌厉气场也隨之褪去。 江平停下身形,微微弯腰,大口喘著气,身上的伤痕隱隱作痛。 缓缓直起身,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心底已然彻底摸清了中村玲子的武功深浅: 她的身法诡异绝伦,速度极快,掌法阴柔刁钻,擅长偷袭和精准打击; 可女子天生力量不足,这是她最大的弱点。 而自己,虽然在速度上处於绝对劣势,【龙威值 4】的战力不足以与之抗衡,但胜在耐力强、抗击打能力出眾,只要不要兵刃,不一定会输。 当然,要是用了兵刃,哪怕就是一柄匕首,自己必输无疑! 正想著,中村玲子衝著他招招手,示意他上楼。 江平也没犹豫,快步上了二楼,跟著中村玲子进到会客室。 夜已深,樱机关的灯还亮著。 中村玲子和江平相对而坐,平视著他轻启红唇, “江平,我们谁贏了?” 江平挺了挺上身,“中村长官,要是在擂台上,我们算是未分胜负,若是你我是敌人,要置於对方死地,你手中哪怕有一柄小刀,那我必死无疑。” 江平说的很坦诚,中村玲子微微点头,“你说的没错,刚才比试,我击中你十多处,可女子天生气力不足,虽然击中却不能致命。不过,要是有匕首就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中村玲子轻嘆一声,“鬼影家族武功只適合女子习练,身法和招式天下无双,只可惜女子气力不足,只能配合刀剑。像鱼市口擂台比武,只比拳脚,我不一定能贏你。” 江平摆了摆手,“中村长官,不尽然。虽然你气力不足,却可以瞄准致命处攻击。当我防备致命处,其他地方破绽就会更多暴露。反覆打击,总会能寻到胜机。” 江平帮著中村玲子出主意,假意討好。 这番话,中村玲子还真听进去了,双臂环抱胸前,“江平,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这样的话即便取胜,也只算取巧。只有把气力提升,才能上升一个境界。” 说到这里,中村玲子言语中透出一丝落寞。 能听出来,有些无可奈何。 的確,男女之间身体上的差距,不是靠努力和天赋所能弥补的。 第73章 红光理髮店 江平没有再说什么,双手抱拳,“中村长官,时间不早,你该休息了。” 江平这么说,中村玲子才觉察到,已经过了十点,確实太晚。 “好,你走吧。”中村玲子声调中不带一丝情感,又恢復冷冰冰的语气。 江平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江平一出房间,中村玲子连忙站起,站在窗前望向江平的背影。 这场比武,先不论胜负, 江平身上的雄浑气息,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著她,让她有种和他融为一体的衝动。 她很清楚,【影蛇归元功】不能亲近男子,可这种吸引让她欲罢不能。 看著江平的背影,她心潮翻涌。 想征服他,又想彻底杀掉他。 这种情绪在她心头荡漾许久,直到看不见江平身影为止。 ----------------- 走在西大街的江平,一心只想著早点回家,脚步迈得格外急促。 前往樱机关见中村玲子之前,江平便已经察觉到,叶婉的情绪有些低落。她嘴上什么也没说,可从神情和语气里,都能看得出来——她不想江平去见中村玲子。 中村玲子是日本人,两国之间有著血海深仇,这是不爭的事实。 可她同时也是一个女人,一个容貌出眾的女人,孤男寡女独处一处,总归让人放心不下。 江平没有过多解释。 在他心里,只要自己行事问心无愧,有些事情,便不必多说。 走在路上,他脑子里还在反覆回想刚才与中村玲子交手的画面,身法之快、掌法之诡,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正思忖间,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西大街旁的红光理髮店,正是边疆。 而迎边疆进门的,正是那天在火车站拉他去宝和堂的那个中年人。 看那人一身剃头匠的打扮,江平心里便已猜到,他应该是留在了营川,做起了理髮的营生。 江平的头髮,一向都是叶婉帮他打理。 叶婉跟著母亲学过化妆手艺,而理髮本就是化妆术中最基础的功夫。他极少在外面剪头,也一直没留意红光理髮店来了新师傅。 江平正在想要不要打招呼,此刻,要进店里的边疆也看见了江平,连忙向他摆手: “小江,小江……” 既然边疆开口,就没什么顾虑,江平快步上前:“边哥,这么晚了还来剪头啊?” 边疆抬手摸了摸头髮,微微一笑, “头髮长了,收拾收拾。你今天刚比完武状元,也没在家好好休整休整?” “见个朋友。”江平应了一声。 说完,他见边疆身旁的中年男子,便又开口问道: “边哥,这位看著眼生,是新来的师傅?” 边疆侧身让开,看向那名中年男子: “小江,这位是郭金山郭师傅,刚把红光理髮店兑下来,是这新老板。” 隨即又转向郭金山,笑著介绍:“郭老板,这位就是营川城里大名鼎鼎的江平,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听到“江平”两个字,郭金山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两步,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江爷,营川城的大英雄,受郭某一拜!” 江平连忙上前,单手轻轻托住他的手臂:“郭老板,不必多礼。” 郭金山只觉一股沉稳雄浑的力道將他托起,不由得正色讚嘆: “江爷果然年少有为!” 江平摆了摆手:“郭老板,叫我江平就好,我还年轻,担不起江爷这个称呼。” 郭金山爽朗一笑,神情恳切: “好,那我就叫你江平!红光理髮店我刚盘下来,有空一定要过来,试试我的手艺!” “郭老板,有时间一定来。边哥、郭老板,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 江平对著二人抱了抱拳。 “小江,常来宝和堂。”边疆拱手回礼。 “江平,后会有期。”郭金山也跟著行礼。 江平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一路走著,他心里却在暗暗琢磨郭金山的身份。 郭金山刚来营川的当天晚上,就直奔宝和堂; 之后又盘下了距离宝和堂很近的红光理髮店;现在已经夜里十点多,边疆还和他待在一起。 这个年代电力紧张,灯泡昏暗,很少有人会在晚上理髮,店铺早该关门打烊。 边疆这个时候还来红光理髮店,绝不是剪头那么简单。 穿越之前江平便知道,边疆是营川地下党的主要负责人。 他和郭金山走得如此亲近,郭金山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十有八九,红光理髮店也是地下党的秘密据点。 一个疑惑隨之浮上江平心头: 按营川史志的记载,营川地下组织的记录大多集中在四六年之后,抗战这十四年的內容极少。 如今郭金山突然出现,让他隱隱感觉到,与前世或有不同,这个时期,地下党在营川恐怕会有大动作。 此刻,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既然是自己人,就要好好保护。能帮得上的地方,一定尽力而为。 前世,作为党员的他,没办法上战场保家卫国。现在身处乱世,还有一身本事,自然要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 ----------------- 红光理髮店门前,边疆和郭金山没有马上进屋。 直到江平的背景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两人方才进屋。 边疆坐在理髮椅上,望著镜子里的郭金山,压低声音问道: “郭老板,你觉得江平这个人怎么样?” 郭金山自然明白边疆的意思,隨手將围布系在他身上,拿起剃头刀,沉声道: “此人一身正气,又有一身好功夫,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如果可以,慢慢给他讲讲进步思想,爭取把他拉到我们这边来。” 边疆微微点头: “我们在营川的力量很薄弱,上级指示我们打通营川海上运输线,任务重,难度也大。 营川十几个码头,要么在日本人手里,要么被黑帮把持,像义顺魁那样的正经商號,背后也有黑帮背景。我们想打通线路,必须要有一个码头。 如果江平肯帮我们,希望就大了。” 郭金山有些不解,低声问: “边疆,江平虽是武状元,可毕竟只是个渔民,他怎么帮我们?” 第74章 怒火 边疆朝门外瞟了一眼,確认无人,才继续说道: “江平和霸占鱼码头的江海帮有血海深仇,已经放话要血洗江海帮,杀韩天生为父报仇。 现在韩天生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连门都不敢出。 等江平除掉韩天生,拿下鱼码头,要是能成为我们的人,运输线就有指望了。” 边疆把自己的盘算,一一说给了郭金山听。 郭金山缓缓点头: “边疆,这一次上级组织安排我来营川,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打通营川的海上运输线。之前营川地下组织的任务只是搜集情报,基本没有武装力量。如果能把江平吸引到组织中,那简直是如虎添翼。不过不能急,慢慢来。” “郭老板,我懂。”边疆应声点头。 ----------------- 西大街,德胜里,江平住处。 听到敲门声,坐在堂屋的叶婉猛地抬起头,起身就想去开门。 可一想到江平大晚上去中村玲子那里,心里顿时一堵,又坐回了椅子上。 没过多久,江平推门进屋。 本想衝上去嘘寒问暖,可心里有气,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抿著小嘴,故作冷淡地继续摆弄手里的针线,没像往常一样笑著迎上去。 江平看著她这副小模样,心里便明白了,叶婉还在为他去见中村玲子的事闹彆扭。 坐到叶婉身旁,声音放得格外温和:“小婉,还没睡,在等我?” 叶婉捏著针线的手紧了紧,头也不抬,声音细细的,带著点委屈的鼻音: “谁等你了,我就是睡不著,做点针线活。” 嘴上说著硬气话,可微微嘟起的嘴角,却藏不住满心的在意。 江平走到桌边坐下,看著她略显稚嫩却精致的脸庞,知道这她既担心自己安危,又有著小女儿家的心思,怕他和那个日本女人走得近,心里不安。 “还在生我的气,不想我去见中村玲子?” 江平没有绕弯子,轻声问道,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叶婉终於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带著点水汽,看著江平,小声说道: “她是日本人,咱们和日本人有血海深仇,你跟她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万一上了她的当……成了汉奸,爸妈在天之灵都不安息……”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小脸蛋也泛起了红晕,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担心、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全都展露无遗。 江平看著她这般模样,心头一热,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篤定又真诚: “小婉,我心里有数。我去见她,不是跟她有什么牵扯,只是眼下形势所迫,有些事不得不应付。再说,我和她是比武,切磋功夫,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我没想什么。” 叶婉嘟囔一句,脸更红了。 看著叶婉渐渐放鬆的神情,江平拉过她的手,“小婉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你。你放心,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將来。” 叶婉听著他的话,心里的委屈和不安一点点散去,眼睛里重新泛起光彩,她看著江平认真的眼神,知道他从不说谎,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道: “我相信你,就是忍不住担心。以后你要出去见她,提前跟我说一声好不好,我也好安心。” “好,都听你的。” 江平笑著应下,看著她终於展露笑顏,张开手臂,將她抱入怀中,“小婉,我也听你的。” 叶婉窝在江平怀中,春葱般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划,“哥,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啊……我现在就想做你新娘,一辈子的新娘。” 软玉温香,又情深意切,江平不禁心头一盪,紧了紧抱著叶婉的手臂,“小婉,还有半年,就是爹娘给我们选的日子,快了,快了。” “半年,好久啊……”叶婉轻嘆一声,靠著江平更紧了。 ----------------- 樱机关,中村玲子办公室。 高市一龙死死攥著腰间军刀,指节泛白,满脸戾气翻涌,神色狰狞可怖,眼底满是输擂后的怨毒与狂躁。 “玲子,你不用拦我,我现在就带一个小队的人,去把江平杀了,为帝国洗刷耻辱!” 自打在擂台上被江平当眾击败,这几日,高市一龙整日怒火中烧,心头的愤恨一刻都未曾平息。 除了眾目睽睽之下落败、顏面尽失的奇耻大辱,更让他恼火的是,自那日后,他浑身五臟六腑到四肢百骸的关节,都无时无刻不在隱隱作痛,稍稍用力动弹,那痛感便钻心而来,疼得他浑身发颤。 尤为致命的是,下身被江平精准点中少阴穴位,至今下身毫无知觉,彻底失了反应,这成了他心底最不堪、最隱秘的痛。 越想越气,越想越恨,他再也按捺不住,径直衝到樱机关,找中村玲子诉苦,执意要动用武装力量,不择手段除掉江平。 中村玲子看著高市一龙面色蜡黄、病懨懨的虚弱模样,心底暗自窃喜,那日江平的暗劲奏效,让这囂张的日本人吃尽了苦头,可她面上依旧冷若冰霜,故作不悦地开口劝道: “一龙君,江平固然可恶,可想要让中国人真正心悦诚服,最好的方式,是在比武台上堂堂正正將他击败。 如此一来,所有中国人才会无话可说,无从辩驳。 十月鱼市口这场比武,是今年最后一场,要等到明年三月春暖花开,比武才会重新开启。 我的意思是,你从新京请几位帝国顶尖高手,在擂台上光明正大地把他打败,这才是正途。” 中村玲子这番话,表面上是替高市一龙谋划復仇之计,实则是在暗中保护江平。 她太了解高市一龙的性子,阴狠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是真被怒火冲昏头脑,带人直接去找江平拼命,江平即便身手不凡,也难敌荷枪实弹的军警,必定会惹上杀身之祸。 江平虽是中国人,可每一次独处,他身上特有气息,令她心潮翻涌,明知道不能破处子之身,却情不自禁想和他融而一体。 这样的感受存在,当然不想看到江平出事。 第75章 深谋远虑 高市一龙被她说动,怒火稍敛,沉声道: “玲子,你说得对。 论拳脚功夫,我確实不如江平,可如今这个时代,靠的是枪炮利器,功夫高低本就无足轻重。 我现在就联繫新京,调遣一位绝顶高手来营川,正好赶上十月武状元比试,到时候,定要把江平打败,扔进辽河餵鱼,以解我心头之恨!” 说到此处,高市一龙原本蜡黄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態的红晕,神情跃跃欲试,狠戾之色毕露,仿佛已经看到江平落败惨死的场景。 这样的结果,正是中村玲子想要的,既稳住了高市一龙,又护住了江平,她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温声道: “一龙君,那我就静候你的好消息了。” “玲子,你放心等著!” 高市一龙意气风发地应道,满心都是復仇的盘算。 转眼到了十月,营川的天气渐渐转凉,秋风裹挟著凉意,吹遍大街小巷。 今日是10月8日,距离营川坠龙之事,已然整整过去两个月。 这两个月间,江平每日辰时准时起床,潜心习练【龙魂练血锻骨诀】,从未间断,今日亦是如此。 盘膝打坐,凝练气血,锤炼筋骨,棺木中龙爪传递而来的【龙魂之力】,顺著周身经脉缓缓游走,龙形拳的精妙招式,也在脑海中一遍遍浮现、演练,身上每一块肌肉,都跟著招式的节奏轻轻颤动,与龙魂之力完美相融。 一个时辰悄然流逝,江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只觉得五臟六腑温润通透,七经八脉尽数舒展畅达,浑身说不出的舒爽轻快,功力又精进了几分。 如今他已踏入龙元二阶【龙骨初成】,修炼进度条上的数字,每日都在稳步增长,每勤练一日,便会显示【+1】,算上今日,已然修炼三十一天,进度条数字累积到【+61】,距离【+365】的圆满之境,又近了一步。 此时,窗外天色已蒙蒙亮,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清晨的空气清新微凉,沁人心脾。 江平下床起身,走到屋外庭院,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空气,顿觉神清气爽。 他拉开架势,脑海中熟记的龙形拳招式,一招一式缓缓比划开来,动作沉稳有力,行云流水,周身隱隱透著龙威。 一套拳打完,周身暖意融融,气息平稳绵长。 这时,前庭传来脚步声,江平抬眼望去,只见张生迈步走进院子。 將近两个月的休养,张生断折的骨头已慢慢癒合,身子日渐硬朗,一身功夫也恢復了七八分。对於江平、林东雨这两位救命恩人,他无以为报,早已表明心跡,甘愿誓死追隨江平,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对於张生的投奔,江平没有拒绝。他心里清楚,想要剷平江海帮,为父亲报仇雪恨,仅凭自己一人之力,远远不够,即便加上林东雨,实力依旧太过单薄。张生身怀功夫,且品行端正,忠心耿耿,留在身边,无疑是一大助力。 这段日子,除了张生,还有几名武者慕名前来投靠,都被江平一一拒绝。一来是这些人的功夫达不到他的要求,难堪大用;二来是眼下尚无稳定的挣钱营生,单靠林东雨的家底,加上他比武挣得的赏钱,实在无力供养太多人。 江平收起招式,看向张生,开口问道:“张生,起这么早?” 张生微微躬身,礼数周全,语气诚恳: “江老大,我如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不能整日在家休养,无所事事。除了每日练拳恢復功力,也该找些挣钱的营生,贴补家用。昨天,我去万福租车行打听了,租一辆洋车一天一元,勤快些一天能跑两元,我打算白天去拉洋车,晚上回来继续习武,这样也能帮衬些。” 江平闻言,摆了摆手,语气坚定: “张生,你留在家里,並非无所事事。我和雨姐外出的时候,你要在家保护小婉的安危,这件事,远比你出门挣一元钱重要得多,万万不可轻视。” “江老大,小婉大多时候有雨姐照看,我整日閒著,心里实在不踏实,还是挣些钱,我心里才踏实……”张生性情耿直,不愿白吃白住,一心想做些实事,回报江平的救命之恩。 江平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张生,你放心,每月武状元的赏钱有五百满幣,相当於普通家庭两年的收入,眼下並不急著挣钱。不过,你说得对,我们也不能坐吃山空。方才你提起万福洋车行,倒是提醒了我,车行老板李万志,有意把车行兑出去,要价一千满幣,这个月我若是能蝉联武状元,便去找他谈谈,把车行盘下来。 要是雨姐在家,你去车行尝试一下也可,为將来盘下车行做准备。” 江平话音刚落,便听见林东雨爽朗的声音从前庭传来: “老大,一千满幣,我来想办法!”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林东雨依旧是一身宽大男装,挺著腰板,大步从前庭走了出来,神色满是兴奋。 江平却摇了摇头,劝道: “雨姐,一千满幣不是小数目,不必急於一时,还是等我这个月能否蝉联武状元,再做定夺。” 林东雨一脸不解,抓了抓头髮,疑惑问道: “江老大,我爸在乡下存的东西,变现不止一千,完全能拿出来。只是我想不通,营川城里有四五家洋车行,就算我们把万福车行接过来,也未必好挣钱啊?” 她把心底的疑惑尽数说出,满眼期待地看著江平,等著他解惑。 江平挺直身板,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沉稳,缓缓道出自己的盘算: “雨姐,方才张生说要去拉洋车贴补家用,一下子点醒了我。最近这段日子,不少练家子前来投靠我们,可咱们没有稳定营生,总不能让大家每天只是练武,坐吃山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若是能盘下洋车行,前来投靠的弟兄们,就能有个安稳营生,至少能解决衣食温饱,如此一来,我们的力量才能慢慢壮大,才有剷平江海帮的实力。 还有一点,一个车夫,就是一个眼线。有二十个车夫,我们的眼线就能遍布全城。” 第76章 高手! 听完江平的话,林东雨顿时恍然大悟,拳头用力击了一下手掌,兴奋道: “江老大,你这么一说,我全懂了!没错,仅凭我们三个人,想剷平江海帮,简直难如登天。万福车行有二十辆洋车,正好能供养二十个弟兄,三个人对付不了江海帮,二十个练家子联手,剷平江海帮绰绰有余!那还等什么,我今天就去找李万志谈,趁早把车行兑下来!” 林东雨性子急躁,恨不得立刻拿下洋车行,招兵买马,壮大势力。 江平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道: “雨姐,莫急。万一这个月我输了比武,便没了声望,自然不会有太多人前来投靠,到时候收购洋车行,也就没了意义。” 林东雨这才明白其中深意,重重点头,语气满是崇拜与信任:“老大,我懂了。不过我坚信,你一定不会输!” 在她心中,江平武艺高强,心思縝密,从未有过败绩,是当之无愧的强者,对他的崇拜,早已深入心底。 江平淡淡一笑,语气谦逊却坚定: “强中自有强中手,世间高手数不胜数,没人能一直贏下去。这个月若是能贏,下一次比武要等到明年三月,正好给我们留出充足的时间招兵买马,壮大势力,这个月,我必须贏。” 江平心里格外清楚,这个月蝉联武状元,意义非凡。 若是能成功卫冕,借著武状元的声望,前来投靠的武者必定络绎不绝,势力能迅速壮大,剷平江海帮便指日可待。 帮林东雨抢回鱼码头,开春之后便有了一本万利的营生,势力也会愈发稳固。 届时,他便找个理由,退出后续的比武,潜心修炼。 等到明年八月,【龙元值】提升至二阶,在鱼市口和西大街,【龙威值】便能达到8级,除非是世间绝顶高手,否则无人能敌;即便在龙威稍弱的老爷阁擂台,【龙威值】也有6级,面对普通武者,足以轻鬆取胜。 当下最要紧的,便是儘快剷平江海帮,拿下属於自己的根据地,站稳脚跟。 ----------------- 营川保安局,高市一龙办公室。 办公室內,气氛凝重,只有高市一龙和一位白髮老者相对而坐。 老者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看著约莫六十岁上下,身形清瘦,可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目光扫过之处,寒气逼人,周身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凌厉气场,一看便是身怀绝技的顶尖练家子。 高市一龙亲自拎起泥壶,毕恭毕敬地为老者斟满茶水,神色满是愤恨与恳求: “师傅,这个江平,欺人太甚,你一定要在擂台上废掉他,以解我心头之恨!” 他目光凶狠,眼底的愤懣与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对江平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被称为“师傅”的藤泽光雄,神色沉冷,缓缓开口: “一龙,把你的手臂伸过来,为师为你把把脉,看看伤势如何。” 高市一龙连忙伸出手臂,藤泽光雄伸手拉住,食指与中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脉门处,凝神诊脉,片刻之后,缓缓鬆开手,双手缓缓握成拳头,沉声道: “这个江平,下手极有分寸,外表骨皮看不出丝毫伤痕,可五臟六腑早已被他的暗劲震伤,想要彻底恢復,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一年?竟然要这么久!” 高市一龙满脸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打与江平比武落败,他身体便时常出现异样,只是不用力时,痛感不甚明显,並未放在心上。 如今听师傅说要静养一年才能痊癒,本就怒火中烧的他,更是出离愤怒,恨不能立刻將江平碎尸万段。 不过,高市一龙虽是莽夫,却也是日本军事学院培养出来的军官,深知其中利害。 他清楚,若是动用军警公然报復江平,必定会激起营川百姓的强烈反抗。 眼下日本人虽占领营川,可百姓们皆是迫於淫威,敢怒不敢言。江平如今是营川百姓心中的英雄,若是以权势武力除掉他,势必会点燃百姓们蓄积已久的怒火,引发民变。 营川地处要衝,对於整个满洲的统治至关重要,绝不能冒此风险。 在中村玲子的提醒下,高市一龙想到了自己在新京武馆的师傅——藤泽光雄。 藤泽光雄空手道六级,是日本本土空手道前十的顶尖高手,三年前来到新京,担任新京武馆首席师范,在新京比武七场,场场全胜,从未有过败绩。 於是,他立刻向参谋本部发函,正式邀请藤泽光雄前来营川,挑战江平。 江平在营川鱼市口擂台连胜三名日本武者,此事早已传到参谋本部,日方高层自然不愿看到一名中国人在关外扬威,当即批覆同意。 就在昨日,藤泽光雄抵达营川,今日一早,练完功夫后,便径直来到保安局,与高市一龙面谈。 看著高市一龙愤怒至极的模样,藤泽光雄挺直身板,语气满是不屑与傲慢: “这个中国人著实可恶,我定会在擂台上亲手废掉他,为你报仇,也让所有中国人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帝国武学!” 高市一龙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气,微微点头,郑重提醒: “藤泽先生,我与江平交过手,他並非花拳绣腿之辈,著实有一身过硬功夫,你务必用心准备,万万不可轻敌,这一次,我们绝不能再输了。” 高市一龙性情暴躁不假,可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输了便是输了,深知江平的实力不容小覷。 可藤泽光雄却一脸不屑,满脸傲慢: “高市君,你多虑了。我乃帝国空手道十大高手,国內战绩七十六胜两负,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无名的中国毛头小子,你只管等著我的好消息便是。” 高市一龙的提醒,在藤泽光雄看来,竟是对自己实力的质疑,让他倍感耻辱。他猛地站起身,不再多言,扬长而去,周身的傲慢与自负,展露无遗。 看著藤泽光雄骄傲自大、目中无人的样子,高市一龙心底隱隱生出一丝不安,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生怕这一次又会落败。 “不行!藤泽光雄必须贏!”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他攥紧拳头,开始暗自盘算下一步计划,务必確保万无一失。 第77章 民国二十三年,最后比武 民国二十三年,10月15日,鱼市口比武报名处。 今日是公布比武对阵榜单的日子,天刚蒙蒙亮,便有不少武者和百姓早早赶来,围在榜单前,翘首以盼,热闹非凡。 进入十月,营川城彻底步入深秋,秋风萧瑟,天气愈发寒凉。即便都是习武练拳、不惧寒暑的武师,也纷纷换上了长衣长衫,裹得严实,抵御深秋的寒意。 十月份的鱼市口比武,是民国二十三年最后一场月度比武。 待到十一月,营川便会进入寒冬,气温骤降至零下十几度,天寒地冻,即便有人登台比武,也少有百姓前来观看,比武便会暂时停办,一直等到明年三月春暖花开,才会重新开启,开启新一年的擂爭。 说是全年比武,实则八个月。 江平已经连续两个月夺得武状元,这个月若是能再次夺冠,便是蝉联三月,在营川百姓心中,能连续三次拿下武状元,便是当之无愧的顶尖高手,声望会更上一层楼。 在江平之前,唯有此前的武状元张非,做到过连夺三月状元的成绩。 鱼市口擂台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若是连续夺得三个月武状元,便可选择暂时退出后续的月度爭夺,一年之內,隨时可直接参加月魁首比武,获胜后,便可挑战当下的武状元。 定下这条规矩,一方面是为了推陈出新,给更多年轻武者脱颖而出的机会; 另一方面,也是体谅武师们多有俗务缠身,前来营川比武的又多是外地人,不可能长久滯留,不至於將人束缚在此。 不过,鱼市口比武奖金丰厚,吸引力极大,除非是比武受伤、无力再战,绝大多数武状元都会选择持续参赛,一直到落败为止,此前的张非,便是如此。 江平的想法,却与大多数人不同。 他早已打定主意,只要这个月获胜,便立刻宣布闭门修炼,潜心提升功力,等到明年八月份,再重新出山登台。 到那时,【龙元值】已然升至二阶,自身实力大幅提升,再登擂台,便更有底气,胜算也更大。 从林东雨打探到的消息可知,因天气转冷,京城、津门等地的高手,大多选择南下,前往广东等温暖之地,这个月的比武报名,远不如前两个月踊跃。 当然,关外本地的武者,报名依旧十分积极,不少人將营川鱼市口擂台,当作关外比武的最后一站,比完之后便会入关,一路向南。 江平缓步走到对阵榜单前,叶婉轻轻挽著他的手臂,眉目如画,男装扮相的林东雨,和伤愈不久的张生,分立在他两侧,气场沉稳。 江平一出现,瞬间便引起了周围眾人的围观,熟人纷纷上前打招呼,寒暄问好,陌生人也投来敬佩的目光,场面热闹非凡。 当然,也有一些初次来营川报名比武的武者,看著江平一脸少年模样,觉得太过年轻,眼底满是怀疑,觉得他不过是徒有虚名,並无真本事。 除了江平,身旁的叶婉,也吸引了眾多目光。 她依旧是一身素衣,未曾刻意装扮,只是將长发简单盘起,露出清丽绝伦的脸庞,让人不忍移视。 叶婉的美,是清水出芙蓉的天然之美,素麵朝天,不施粉黛,依旧动人心魄,倾国倾城,令人心颤。 英雄配美人,这一刻,在两人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江平仔细看完对阵榜单,眉头微蹙,隨即朝著台上的擂台管家赵云龙抱了抱拳,朗声问道: “赵管家,我看榜单上,为何有这么多东洋武者参赛?” 赵云龙见是江平发问,连忙起身,双手抱拳,客客气气地回道: “江状元,这个月通过初试的武者仅有五十二人,剩余名额,由樱花武馆的人员增补,这也是两个月前便定下的规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到这里,赵云龙伸手指了指榜单下方的比武规则,语气郑重提醒: “江状元,本月武状元比武流程,与上个月相同,你要先与月魁首比武,获胜后,还要再进行一场满日武术交流擂台赛。这一次,与你对决的,是日本空手道六级高手藤泽光雄,江状元,你务必多加留心,此人实力不容小覷。” 与上个月临时增加“满日擂台赛”不同,这个月的赛事安排,早早便公布於眾。 中村光夫的想法,是要让中国人输得心服口服,不留任何藉口; 中村玲子也觉得此举妥当,便敲定了提前公布的方案。 江平听完,双手抱拳,郑重道谢: “赵掌柜,多谢告知。” 说完,他轻轻握了握叶婉的手,温声道: “小婉,我们回家。” 林东雨和张生见状,立刻护在江平两侧,分开拥挤的人群,为他盪开一条通路。 一行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正巧看见小地主崔天,带著几个江海帮的伙计,在擂台旁指手画脚,囂张跋扈。 崔天显然也看到了江平,嚇得心头一颤,连忙背过身,不敢与江平对视。 此前几次被江平暴打,他早已被打怕了,满心都是恐惧,压根不敢直面江平。 半个月前,崔天曾向韩天生献计,提议用枪枝暗中偷袭江平,永绝后患。 韩天生当即同意,可最近一段时间,水上警察部队、营川警署和关东军,频繁全城搜查违禁枪枝,此前陆风私藏枪枝事发,早已成了前车之鑑。 韩天生如今已成惊弓之鸟,生怕私藏枪枝的事情败露,责令崔天,暂缓偷袭计划,等到入冬之后,搜查鬆懈,再动手行事。 崔天心里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韩天生的命令,只能暂且隱忍。 崔天躲著江平,可江平却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父亲被江海帮设计,葬身大海,韩天生是主谋,崔天作为帮凶,也难辞其咎。这种助紂为虐的狗腿子,能儘早除掉,便绝不姑息,即便暂时除不掉,也要狠狠教训一顿,让他不敢再囂张。 江平目光一冷,衝著背过身的崔天,沉声喊道: “崔天,你过来!” 第78章 「打得好!」 崔天听到江平喊自己的名字,嚇得浑身一颤,胆战心惊地缓缓转过身,努力挤出一抹諂媚又恐惧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说道: “江……江爷,您,您来了……” “你过来,我不打你。”江平目光如炬,神色冰冷,语气篤定。 “好,好!” 崔天极不情愿,却又不敢违抗,只能磨磨蹭蹭地向前凑了几步。 站到江平身前,他连忙弓著身子,毕恭毕敬地问道: “江爷,您找我有何事?” “何事!” 江平目光如利刃般直直扫过崔天,语气冰冷刺骨。 “崔天,我问你,我父亲出海那次,租用的渔船,是不是动了手脚!” 江平突然提起父亲沉船遇难之事,崔天嚇得心头一惊,连忙强行控制住面部表情,故作不解地说道: “江爷,那艘船出海之前,您家人反覆查验过,怎么可能有问题!” “是么!” 江平怒视著他,语气愈发冰冷,带著浓浓的威胁, “我若是查到,是你们江海帮动了手脚,第一个便弄死你。” 还没等崔天开口辩解,一旁的林东雨早已按捺不住怒火,快步衝上前来,挥起手臂,狠狠一巴掌扇在崔天脸上,打得他头晕目眩,嘴角溢血。紧接著又是一脚平踹,狠狠踹在崔天小腹上,將他直接踹倒在地。 江平见林东雨动了手,也不再多言,上前一步,一脚踩在崔天的胸口,微微用力,痛感瞬间席捲全身,疼得崔天哇哇直叫,狼狈不堪。他眼睛死死瞟向擂台旁的江海帮伙计,扯著嗓子高喊: “你们这群吃閒饭的,还愣著干什么,快动手,干他!” 听到崔天的喊声,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江海帮嘍囉,纷纷围了上来,下意识掏出腰间的棍棒,壮著胆子叫囂,可看著江平气场,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动手。 擂台旁突发衝突,看热闹的百姓迅速围拢过来,里三层外三层,议论纷纷。 此前,崔天带著江海帮的人上门向江平討债,不仅被江平狠狠暴打一顿,江平还以“满洲法令无父债子还”为由,一笔勾销了所有债务,此事大快人心。 江海帮在营川横行霸道多年,欺压百姓,作恶多端,早已得罪了不少人,江平教训崔天,不少百姓都暗自叫好。 不过,也有一些异样的声音。 营川城自开埠以来,向来讲究诚信为本,江平以“父债子还”违背满洲法典为由,拒绝偿债,不少人觉得此举不甚光彩,私下里议论纷纷。 今日见江平再次与江海帮发生衝突,眾人更是围拢过来,想看个究竟。 崔天见围观百姓越来越多,索性撒泼耍赖,大喊道: “大家评评理,评评理,我没招他没惹他,江平上来就动手打我,营川城还有没有王法了!” 崔天这么一喊,围观人群中,开始有人替他说话,觉得江平恃强凌弱,太过过分。 当然,也有不少人坚信,江海帮作恶多端,江平为人正直,绝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其中必有缘由。 听著眾人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江平双手抱拳,朝著周围百姓朗声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江平绝非恃强凌弱之辈,更不会无缘无故殴打崔天。几个月前,我和父亲江成海,租用江海帮的渔船出海,行至海中,船舱突然漏水,船只瞬间沉没。 在座的各位,大多是在河边海边生养长大的,都清楚,一艘好船,绝不会无故突然沉没,其中必定有诈。 为此,我专门远赴天津卫,多方打听查证,终於得知真相:江海帮所谓的新船,实则是报废船只翻新而成,他们还在船底铆钉上动了手脚,船只行驶一段时间,铆钉便会自动脱落,导致船底漏水沉没。 我父亲,就是因为他们的歹毒算计,才葬身大海,尸骨无存!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崔天虽不是主谋,却是助紂为虐的帮凶,我今日打他,天经地义!” 江平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恳切,围观百姓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江海帮的两条大船,先后租给江家与义顺长商行,结果都在渤海湾沉没,此事早已传遍营川。 虽说合同上写明,出海前查验船只,后果自负,可接连两艘船沉没,本就疑点重重,眾人早已心生疑惑。 今日江平道破真相,眾人瞬间恍然大悟,纷纷怒斥江海帮的歹毒行径。 原本爭执不休的人群,瞬间一边倒,齐声高喊“打得好”“除掉江海帮”,群情激奋,对江海帮的恨意彻底爆发。 崔天见大势已去,百姓们都站在江平这边,依旧不死心,高声狡辩: “別听他胡说,上船之前都是反覆检验过的,真要有问题,怎么会租船出海!他就是想赖帐,故意编造谎言污衊我们!” 可如今,接连两艘船沉没的事实摆在眼前,他的狡辩,早已苍白无力,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 江平看著群情激奋的百姓,心知时机差不多了。 光天化日之下,若是將崔天打成重伤,必定会惹上官司,得不偿失。 更何况,即便自己不出手,义顺长商行损失惨重,也绝不会轻易放过江海帮,韩天生很快便会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等江海帮元气大伤,再出手剷除,便易如反掌,平掉江海帮,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江平缓缓收回踩在崔天胸口的脚,不再动手。 他再次朝著眾人抱拳,朗声说道: “各位乡亲,我江平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不剷除江海帮,为父报仇,为百姓除害,我誓不为人!” 说完,他大手一挥,沉声道: “我们走!” 一行人不再停留,在百姓的敬佩目光中,转身离去。 ----------------- 回到家中,江平、叶婉、林东雨、张生四人围坐在厅堂。 林东雨给江平递上一杯热茶,腰板挺得笔直,语气满是解气: “江老大,刚才真是太解气了!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我立马把乡下那几个弟兄叫过来,一起端了江海帮!” 第79章 「江海帮,有枪!」 江平接过茶杯,轻轻摇了摇头,冷静分析道: “周虎重伤,陆风身死,江海帮又被日本人讹了一笔钱,实力確实大不如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帮內还有百十来號人,哪有那么容易剷平。 更何况,你们別忘了,江海帮还私藏著枪枝。 现在日本人管控严格,他们不敢轻易拿出来,可真到了你死我活的拼命时刻,枪枝一旦动用,我们便很难对付。 等我拿下这个月武状元,有了足够的钱,盘下万福洋车行,有了稳定营生,招兵买马,壮大势力,再平江海帮,也不迟。” 江平提到枪枝,林东雨顿时蔫了下来,神色凝重。 她安插在江海帮的內线,早已悄悄告知,江海帮藏著七八条枪,只是具体藏匿地点,內线也无从知晓。 这个年代,功夫再高,也难敌枪炮,即便是大刀王五、陈真这般传奇武林高手,也避不开枪林弹雨。 江平武功虽高,却也未到超凡入圣的地步,根本无法正面抗衡枪枝,只能谨慎行事。 林东雨嘆了口气,认同道: “江老大,你说得没错。 別看江海帮现在不敢把枪拿出码头,可真有人上门围剿,他们拼命的时候,必定会动用枪枝,確实不好对付。 不过,今天你当眾道破沉船真相,义顺长商行肯定会找江海帮拼命,就算江海帮能摆平此事,也必定会伤筋动骨,实力大减。 等我们招兵买马,有了二三十个弟兄,再动手平了江海帮,就稳妥多了。” 张生接过话头,语气诚恳: “江老大,我前些日子租了车,跑了几天洋车,发觉这是个稳当营生。 如今营川城一共有五家洋车行,一百多辆洋车,我们若是能把这些车行全部收过来,不仅能壮大队伍,开枝散叶,还能安插一百多个眼线,隨时掌握营川城的一举一动,对我们大有裨益。” 江平摆了摆手,道出自己的顾虑: “张生,一锅饭不能我们独吞,把其他车行都挤垮,断了別人的生路,我们也难安稳。 我的想法是,只盘下万福洋车行,供养二三十个弟兄便足够了。等我们平了江海帮,拿下鱼码头,好好经营,便能养活更多弟兄,势力自然会越来越大。” 江平如此盘算,自有深意。 若是一口气吞併所有洋车行,动静太大,必定会引起日本军队的密切关注,成为眾矢之的,反而不利於后续发展。 眼下只经营一家洋车行,养一批弟兄,布置一些眼线,低调发展,便足够了。 等到拿下鱼码头,有了正经產业,羽翼渐丰,再慢慢壮大势力,也不迟。如今羽翼未丰,务必低调隱忍,绝不能过早被日本人盯上。 听了江平的周全考量,张生连连点头,满心佩服: “还是江老大考虑周全,思虑深远。” 张生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伴隨著一道女声,轻声问道:“江平在么?” 听到有人喊自己,江平立刻站起身,迈步走出厅堂,叶婉满心好奇,又带著一丝警惕,紧紧跟在他身后,想知道是哪位女子来找江平。 江平打开院门,只见一名身著关东军军服的女子,笔直地站在门口,神色恭敬。 江平正要开口询问,女子已將一封信递了过来,语气恭敬:“江平,这是中村大尉的信,务必请你亲启。” 说完,女子微微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一听是中村玲子的信,叶婉顿时满脸不悦,小脸瞬间崩了起来,小声嘟囔道: “又是那个日本女人,真是阴魂不散,总来找你。” 江平心里清楚,叶婉是心生醋意,不愿自己与中村玲子有过多接触。 可他权衡再三,深知眼下与中村玲子保持联繫,利大於弊。 如今营川处於日本人的控制之下,有中村玲子暗中关照,便能少很多麻烦,也是一种无形的保护。 在没有足够实力与日本军队正面抗衡之前,不能轻易撕破脸。 江平轻轻关上院门,上前一步,张开手臂,將叶婉轻柔地抱在怀中,温声安抚: “小婉,中村玲子这条线,眼下还不能断。” 叶婉靠在他怀里,小脸闷闷的,满心担忧: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中村玲子毕竟是女人,你跟她走得这么近,我怕……” 话说到一半,她不知该如何继续,便轻轻住了口,眼底满是不安。 江平紧紧抱著她,手臂微微用力,柔声说道: “小婉,你才是我妻子,我们还未好好相守,我怎么会有別的心思。” 叶婉一听,顿时有些委屈,抬起头,眼眶微红,反驳道:“哥,听你这么说,是不是等我们相守了,你就会跟別人好了!” 江平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轻轻摇头,语气愈发温柔真诚: “小婉,是我不会说话,说错了话。我向你保证,这辈子,我只会爱你一个人,心里绝不会有別人。” 江平的情话真挚动听,叶婉心底的不安与醋意,瞬间消散,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 “哥,我相信你,你快看看信吧,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江平轻轻嗯了一声,撕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上面只有一行简洁的字跡,字跡清冽,一目了然: “晚上八点,樱机关见。” ----------------- 樱机关会客厅內,依旧只有中村玲子一人。 这一次,她换回了笔挺的军装,乌黑的头髮尽数盘起,裹在军帽之下,军人的冷硬干练尽显无疑,周身气场格外凛冽。 江平端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脸上。 平心而论,单论五官的精致柔美,中村玲子不及叶婉,可她那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却为她平添了几分清丽质感,再加上那冷艷绝伦、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反倒有种別样的魅力,勾著人想要靠近探究。 江平不是好色的人,却是个心智正常的男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自然也不例外。 更何况,只是多看几眼,並无不妥,也不违礼法,索性坦然打量。 第80章 提醒 中村玲子被他这般直白的目光看得心头微乱,原本带著几分煞气的面庞,不经意间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冷硬的神情竟柔和了些许。强自平復心底的慌乱,轻轻乾咳一声,打破了这份微妙的尷尬,语气中带著几分恼意与威慑: “江平,你別以为我们两人独处,我就对你有什么好感。从现在起,不准再这样盯著我的脸看,若是再犯,我便挖了你的眼睛。” 江平倒也听话,立刻收敛目光,恭敬应声: “是,中村长官!” 可话音刚落,他的视线便从她的脸上,缓缓移到了军装领口处。 即便穿著宽鬆笔挺的军装,领口依旧露出一小片雪白肌肤,莹润如玉,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中村玲子下意识抬手,將军装最上方的那颗扣子繫紧,又正了正身姿,神色重新变得严肃,沉声说道: “江平,我跟你说句实话,十月份的这场比武,你怕是凶多吉少。若是想保住性命,最好趁早退出比武,主动让出武状元之位。” 听中村玲子这般说,江平立刻想到了本月的比武对阵,眉头微挑,开口问道: “那个藤泽光雄,武功当真很高强?” 中村玲子轻轻点头,语气篤定: “藤泽光雄是空手道六段高手,在日本国內能排进前十。 我曾在国內与空手道五段的高手交过手,取胜都极为艰难,他若是对上六段的藤泽光雄,顶多也只能打成平手。 你的武功,並不比我强,想要战胜他,难如登天。” 听完这番话,江平的目光重新移回她的脸上,语气鏗鏘,满是坚定: “中村长官,越是顶尖的高手,我越想挑战,我自会从容应对这场比武!” 看著江平一脸自信、毫无惧色的模样,中村玲子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江平,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个月的比武榜单上,多了十几名樱花武馆的武士,这件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江平点点头,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没错,本月参赛的六十四名武者中,有十二名是樱花武馆的武士。我心里也在琢磨,樱花武馆总共也就二十多人,这一次竟是倾巢出动,全都来参加比武了。” 中村玲子拿起桌上的泥壶,起身將江平面前的茶杯斟满热茶,放下泥壶后,才缓缓开口,向他透露实情: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跟你透个底,这一次来营川参加比武的,不止藤泽光雄一人,新京武馆还有四名高手一同来到营川,全都以樱花武馆的名义报了名。 这四人的功夫,丝毫不在中山眴和小林觉一之下,他们的目的,就是联手保一人成为月魁首,再与你爭夺本月武状元。若是能直接战胜你最好,即便贏不了,也会在比武中跟你游斗,耗尽你的功力,等你对阵藤泽光雄时,体力先就输了一筹。 即便你与藤泽光雄实力相当,这般消耗下来,获胜的天平,也会彻底倾向他那边。 而且高市一龙发了话,不仅要打败你,还要废了你。 你虽然是中国人,却是我可用的中国人,我不想你被废了。” 中村玲子这番话毫无波澜,却將江平即將面对的危机说得清清楚楚。 江平听完,心头一震。 原本江平只当日本人是一心想夺回武状元的名头,听中村玲子这般细细一说,他也彻底重视起来。 正如她所说,若是比武一开始,就有人轮番与自己缠斗消耗,短时间內无法速战速决,自身功力与体力必定会大幅损耗,到时候再对阵实力强劲的藤泽光雄,胜算无疑会小上很多。 可对江平而言,本月的武状元,只能胜,不能败。 只要能成功蝉联,他在营川的威望便会更盛,定会有大批武者源源不断前来投奔,等聚集起二三十名好手,剷平江海帮便轻而易举。 拿下鱼码头,他才能在营川真正站稳脚跟,有属於自己的根基。 若是一旦输了,非但很可能在比武中受重伤,没了武状元的光环加持,便再也没有一呼百应的能力,更不会有人愿意前来投奔,之前的所有盘算都会化为泡影。 按中村玲子的提醒,接下来的比武,月魁首战必须速战速决,绝不拖泥带水,否则第二场对阵藤泽光雄,便再难有取胜的可能。 但江平从不是知难而退的人,不管对手多强,他都不会退缩,唯有迎难而上,放手一搏。 心中有了破局的勇气,便没什么值得畏惧的。 想到这里,江平挺直身板,淡淡一笑,语气从容又坚定: “中村长官,多谢你的提醒。江某本事不大,却绝不会做临阵退缩的逃兵。对手越强,我反倒越想一试,即便最后真的输了,也绝不能输了骨气。” 江平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让中村玲子心底微微动容,暗自佩服他的勇气与风骨,甚至生出了几分欣赏之意。可转瞬之间,理智便压过了这份心绪,她不断提醒自己,江平终究是个中国人,中国人不配得到她的欣赏。 她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中村玲子心知,樱机关向来纪律森严,若无万分紧急的事,绝无人敢贸然打扰会客厅的谈话。她猛地站起身,目光看向江平,沉声吩咐: “你在屋里稍等,我去去就来。” 江平神色平静,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 “好。” 待中村玲子推门出去,他缓缓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嗅著杯中茶香,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水,可心底却早已起了波澜。 待门外脚步声稍远,他立刻猫下腰,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將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屏息凝神听著外面的动静。 隱隱约约间,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说的是流利的日语,语速极快: “中村大尉,抓到的人已经招供了,明天中午在泰顺祥茶庄与人接头。” “走!” 中村玲子只字未多言,语气乾脆利落,隨即便是一阵匆匆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第81章 天罗地网 確认两人已经离开,江平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座位上,重新端起茶杯,装作细细品茶的模样,可脑子里却飞速运转,梳理著刚刚听到的讯息。 他此前听中村玲子提起过,樱机关是独立於日本海军、关东军、保安局之外的专属情报机构,核心工作便是收集情报、抓捕敌方特工。 之所以专门成立樱机关,正是因为保安局內有大量中国职员,泄密问题极为严重,而樱机关人数虽少,全员皆是日本人,能最大程度保守机密,行事也更为隱秘。 由此看来,方才前来匯报的人,定是樱机关的情报人员,被捕的人想必是敌方特工,没能扛住严刑拷打,供出了接头地点。 结合前世的记忆信息,这个年代的营川城,地下势力错综复杂,除了红党地下组织,还有蓝党的力行社与党务调查科。 红党在营川的地下人员,他已知晓宝和堂的边疆,红光理髮店的郭金山大概率也是,这两人行事谨慎,泰顺祥茶庄人多眼杂,在红光理髮店或是宝和堂药房接头更合理,红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排除红党,那被捕之人与接头者,多半是蓝党成员。 这个年代,蓝党在满洲的势力本就薄弱,特意派人冒险潜入营川接头,必定是有极为重要的事,否则绝不会轻易冒此大险。 江平对红党向来心怀赤诚,一心想要守护相助,可对蓝党却素来没什么好印象。 虽说蓝党中也有部分人坚持抗日,可更多的却是一群毫无信仰、浑水摸鱼之辈,嘴上喊著抗日,实则不添乱便已是万幸。 但即便如此,不管是红党还是蓝党,终究都是中国人,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能帮一把,便要儘量帮一把,绝不能看著同胞落入日本人的圈套。 想到这里,江平开始在心底盘算,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地提醒接头之人,既不暴露自己,又能让对方躲过这场埋伏。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会客厅的门被再次推开,中村玲子大步走了进来,神色依旧冷硬。她看到江平还坐在原位,慢条斯理地品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江平,你就不怕我在这茶里下毒?” 江平缓缓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坐回对面的中村玲子,神色坦然,微微一笑: “中村长官,你若想除掉我,办法多得是,根本没必要费这般周章,在茶里下毒。更何况,到目前为止,我们合作还算愉快,並无你死我活的理由。” 中村玲子脸上恢復了往日冷艷的模样,不再多做试探,淡淡开口: “你说得对,我们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我晚上还有要事处理,今日就说到这里吧。” 江平心中瞭然,中村玲子这般急著催自己离开,必定是要去部署明天泰顺祥茶庄的抓捕行动,再继续留下来,反倒容易引人怀疑,不宜久留。 他当即站起身,衝著中村玲子双手抱拳,礼数周全: “中村长官,江平告辞。” 中村玲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江平也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走出会客厅。下楼之时,他的目光悄悄往院子东侧的厢房瞟了几眼,那间厢房,正是樱机关的刑讯室。 此时刑讯室的灯已然熄灭,想来刑讯已经结束,工作人员应当是去录口供了,这也印证了被捕之人確已招供,明天的泰顺祥茶庄,定会布下天罗地网,等著接头之人自投罗网。 走出樱机关大门,江平大步朝著家中的方向走去。 回家的路线,会先后经过泰顺祥茶庄、红光理髮店、宝和堂药房,他心中已有盘算,一路留意著周遭的动静。 行至泰顺祥茶庄门口,只见店小二正站在门外,热情地招呼著过往客人进店。 说是茶庄,这里更像是一处集喝茶、听评书、看杂耍於一体的消遣场所,当家的说书匠,正是此前营川国民政府的政务处处长万乾坤。万乾坤辞官之后,拜在名家陈士和门下学习说书,每晚都会在此登台,四面八方的听眾都会赶来捧场,生意很是热闹。 一个念头瞬间涌上江平心头:莫非接头之人,就是万乾坤? 可转瞬之间,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知晓万乾坤的作息,此人每日只在晚上来茶庄登台说书,白天向来在家睡觉、教导徒弟,从不会白天前来,按理说不会选在此处接头。 可转念又想,万乾坤与泰顺祥茶庄关联最紧密,若是白天临时前来,也不会引人怀疑,倒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江平对万乾坤的印象向来不错,满洲国刚刚成立时,日本人曾多次登门,威逼利诱,想请他出山任职,可万乾坤一身傲骨,始终不为所动,日本人无奈,只得作罢。这般有气节的人,若是力行社或党务调查科的成员,也並非没有可能。 正思忖间,江平已经走到茶庄门口,店小二一眼便认出了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连忙招呼: “江爷,是您啊!快进屋喝口茶,今日这茶,我们泰顺祥全包了!” 连续两个月夺得武状元,江平早已成了营川城家喻户晓的人物,慕名邀约之人络绎不绝。 除了几位往日有交集的长辈、大佬,实在不好推脱,其余的邀约,他全都一一婉拒。 他心里清楚,如今的营川,依旧是日本人的天下,太过张扬招摇,只会引来日本人的警惕与关注,得不偿失。 眼下唯有低调行事,平稳度过这一年,等【龙元值】升至二阶,实力大幅提升之后,再慢慢谋划发展势力,才是稳妥之计。 听到店小二的招呼,江平停下脚步,往茶庄內望了一眼,摆了摆手,温声说道: “小二,天色太晚了,就不进去叨扰了。” 店小二还不肯放弃,能请到江平这样的名人进店,可是蓬蓽生辉的大好事,连忙继续劝说: “不晚不晚,万先生今晚压轴,还没登场呢,江爷进去听段书再走也不迟。” 第82章 试探 听店小二提到万乾坤,江平心中一动,顺著话头说道: “小二,晚上我还要练功,实在抽不出时间。白天茶庄开门吗?有空我再过来喝茶。” 店小二满脸堆笑,连忙回道: “白天自然开门,只是白天没有说书、弹曲的,只能单纯喝茶,不如晚上热闹。” “无妨,有空我便过来坐坐。” 江平说完,衝著店小二双手抱拳示意,隨即大步离开,不再多做停留。 店小二见江平执意要走,便不再勉强,转头继续招呼其他客人。 江平继续朝著家中走去,此时已临近夜里九点,西大街上行人稀少,格外冷清。 偶尔从身边经过的,要么是警署巡逻的警员,要么是匆匆赶路的洋车,再无其他陌生身影,周遭一片静謐。 走到红光理髮店门口时,江平发现店內还亮著灯,店门也没有上锁,显然还未打烊。 一股想要进店打探的衝动,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方才在樱机关听到的消息,虽说蓝党嫌疑最大,可红党也並非完全没有可能,万一被捕招供之人是红党成员,必须要儘快提醒郭金山等人,让他们多加提防。 可转念一想,自己的头髮,前几日才刚让叶婉修剪过,短短几日,根本没有理髮的由头,贸然进店,反倒会让郭金山质疑。 正当他在心底琢磨著合適的进店理由时,理髮店的门被推开,郭金山拿著掛在门上的扣板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关门打烊了。 郭金山一抬头,也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江平,立刻放下手中的扣板,脸上堆起爽朗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江平,上次一別,总算又见到你了。” 江平也笑著回应: “郭老板,如今天气转凉,营川的百姓大多睡得早,没必要营业到这么晚。” 郭金山笑了笑,语气平和: “我是外地人,初来营川,无亲无故,平日里也没別的事可做,店门开著就开著了,倒也无妨。” “也是,孤身一人在他乡谋生,著实不容易。” 江平顺著他的话说道,说话间,有意无意地向后扫了一眼冷清的街道,话里有话地补充, “整条西大街,除了泰顺祥茶庄,也就只有你这红光理髮店还亮著灯了。日本人没占领营川的时候,这儿可是热闹的十里洋场,如今真是今非昔比了。” 江平特意提起泰顺祥茶庄,便是想试探郭金山的反应,看他是否与此事有关。 郭金山闻言,轻轻嘆了口气,神色並无异样,语气自然地说道: “没来营川之前,我也听人说这里是繁华的十里洋场,好赚钱。 可来了之后才知道,早已不是往日光景。本来想著来这儿挣些钱,如今能维持住理髮店的经营,就已经很不错了。” 郭金山应答自如,神色坦荡,没有丝毫慌乱与异样,江平见状,心知需要再试探一番,便接著说道: “郭老板,这乱世之中,大家过日子都不容易。只可惜今天太晚了,不然我一定请你去泰顺祥茶庄喝喝茶、听听曲,好好聊一聊。” 郭金山连忙摆了摆手,一脸诚挚: “那可使不得,要请也该是我做东请你。白天我店里忙,走不开,明天晚上,我做东请你喝茶,咱们好好敘敘。” 看著郭金山一脸真诚、毫无闪躲的神情,江平已然可以断定,明天中午在泰顺祥茶庄接头之人,与他毫无关係,红党的嫌疑彻底排除,此前的判断没错,接头者大概率是蓝党成员。 想通这一点,江平不再多做试探,双手抱拳,笑著说道: “郭老板,本月武状元比武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得在家养精蓄锐,好在擂台上全力应战,爭取取胜。等比武结束之后,我再专程来找郭老板一敘。” “好!一言为定!”郭金山也双手抱拳,爽快应下。 江平隨即告辞,继续朝著家中走去。 等回到家中时,已然夜里十点。 刚在厅堂的椅子上坐下,叶婉便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脚水走了进来,轻轻放在他脚边, “哥,水是刚烧好的,还热著,你泡泡脚,好好解解乏。” 江平从叶婉手中接过擦脚毛巾,笑著道谢,隨即脱下鞋袜,將双脚伸进温热的木桶中,热水包裹住双脚,暖意顺著脚底蔓延至全身,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他看向静静坐在身边的叶婉,神色认真地开口: “小婉,明天我要出门办一件要事,你帮我易容改扮一下,换个模样,別让人认出来。” 叶婉闻言,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 “是中村玲子让你去做的事吗?” 上一次江平去火车站,便是受中村玲子所託,还特意换了装扮,如今江平刚从中村玲子那里回来,便要改扮出门,叶婉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那个日本女人。 江平轻轻一摆手,沉声道:“小婉,和中村玲子没关係。” “那好,什么时候弄?”一听不是中村玲子的安排,叶婉脸上的醋意瞬间消散,立刻露出了那副娇憨的小模样,急切地问道。 “明天上午!”江平沉声应下。 方才回来的路上,江平的思绪便一直縈绕在樱机关听到的消息上,心头沉甸甸的。明天中午,潜伏在营川的蓝党臥底,就要与已经叛变的特工接头,这是一场生死赌局。 虽说基本断定,这是蓝党的事务,可无论红党还是蓝党,终究都是中国人,是在这个时代坚守抗日的同胞。 能帮一把,江平打心底里想帮。不过,这份帮助,必须建立在绝对安全的基础上,绝不能暴露自己,引火烧身。 为此,他特意在路过泰顺祥茶庄时,放慢了脚步,仔细打量著周遭的每一处环境。 起初,他看中了茶庄对面的绸缎庄,想著以挑缎子为藉口,带著叶婉在那里暗中观察茶庄的动静。可转念一想,自己从未带叶婉逛过绸缎庄,如今从中村玲子那里出来,竟突然出现在茶庄附近,未免太过刻意,极易引人怀疑。 这个方案,江平几乎是瞬间便否决了。 第83章 竟然是他!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茶庄斜对面的豆腐脑店。 这家和记豆腐脑,江平曾来吃过。 晚上收进屋里,白天摆在门外,位置绝佳,泰顺祥茶庄进出的人,看得一清二楚,是个极好的观察点。更重要的是,中午时分,店里食客眾多,各行各业、南来北往的人都有,即便乔装打扮,坐在那里观察,也不会显得突兀,引起日本人的注意。 “哥,那我提前准备一下。”叶婉听江平说完,立刻起身,轻声应道。 ----------------- 洗漱完毕,回到房中,躺在炕上。 江平的思绪,从泰顺祥茶庄的危机,切换到了眼下最关键的事——月底的比武。 中村玲子的话,字字清晰地在他耳边迴响:这场比武,绝不好打,十有八九是两场恶战。 藤泽光雄,空手道六级,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这是第一重难关。 而在对阵他之前,还要先对上另一名樱花武馆的高手,这名对手的目標极为明確——游斗消耗,儘可能拖垮自己的体力,为藤泽光雄铺路。 有了明確的对手与打法,想速战速决,无疑难如登天。 回想前两个月的擂台比武,最惊心动魄的莫过於险胜张非那一场。 彼时,他靠著前世在部队学的蒙古式摔跤,借著东北角【龙威值】五级的地利,生生以气力压制,力克强敌。 这一次,想要连胜两场,东北角的地利优势,依旧是重中之重,必须牢牢把握。 思来想去,蒙古式摔跤这招,依旧是破局的关键。 唯有在那片【龙威值】五级的区域,用摔跤將对手死死扣住,再凭藉【龙魂之力】的硬功蛮力突破,取胜的概率才会最大。 有了取胜的钥匙,接下来便是战术——如何將对手引诱到东北角。 尤其是第二场对阵藤泽光雄,第一场有了前车之鑑,对方必定会格外谨慎,与自己保持距离,不让自己扣住,那样就很难制服。 这其中的细节,需要细细思量,反覆谋划。 江平的脑子飞速运转,反覆推演著各种战术、招式,却並没有想出太好的办法。 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 次日,泰顺祥茶庄对面,和记大饼豆腐脑。 临近中午,十月的寒风颳过街巷,寒意渐浓。 江平身著一身粗布夹袄,头上裹著褪色的头巾,整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活脱脱一个三十岁上下的中年汉子,全然没了往日武状元的英气。 叶婉的易容术当真了得,片刻间,便將他从少年郎变成了沉稳的中年人,让人难以辨认。 十月中旬的营川,天气已然寒凉,街边摆著摊位的店家越来越少,生意也日渐萧条。 唯独这家和记豆腐脑,丝毫不受气候影响,江平抵达时,门外摆著的六张方桌早已座无虚席,长条板凳上还排著不少等候的食客,热闹非凡。 与其他焦躁不安、频频催促的食客不同,江平反倒希望队伍能再长一些,这样他便能在这里停留更久,观察得更细致。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目光时不时扫过泰顺祥茶庄的门口,又留意著周遭的动静,看似在等饭,实则在布网。 很快,他便敏锐地发现了异样。 泰顺祥斜对面的街角,不知何时多了几辆黄包车,车夫们看似閒散地靠著,目光却始终瞟向茶庄方向; 绸缎庄门口,一对看似在閒聊的情侣,眼神却格外警惕; 隔壁天光医院的门口,也破天荒地站了几个穿白大褂的大夫,手里还拿著病历本。 江平心中瞭然,这些人,都是樱机关布下的暗哨。看这架势,只要接头人一踏入茶庄大门,插翅难飞。 十多分钟后,店里的伙计招呼道: “几位,里面有空位了,过来坐吧。” 江平跟著伙计,选了一张靠近门口的桌子坐下,身子依旧朝向泰顺祥茶庄的方向,目光一刻未离。他开口道: “小二,来一碗豆腐脑,一张葱花油饼,一份煎鱼。”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依旧紧紧锁在茶庄门口,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天冷的缘故,临近中午,进茶庄喝茶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江平眼帘——小地主崔天,双手缩在破旧的棉袖里,佝僂著身子,鬼鬼祟祟地朝著泰顺祥茶庄走去。 看到崔天,江平先是一愣,隨即有些恍惚。 难道这个平日里作恶多端、依附江海帮的狗头军师,竟是蓝党的臥底?这未免也太出人意料了。 “这种人,为了活命,比日本人都坏,应该不会是。” 江平心中暗忖,可转念又想,蓝党的特工机构,虽说有信仰坚定、能力出眾的精英,可也难免鱼目混杂,混进几个投机取巧之辈,崔天这般人,不是没有可能。 若是崔天真的是接头人,那他便没必要出手相救。 以崔天的软骨头,怕是刚进樱机关的门,没等上刑,就会全盘招供。 眼下,唯有静观其变,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没过几分钟,原本散落在各处的暗哨——黄包车夫、天光医院的大夫、绸缎庄门口的情侣,纷纷开始向泰顺祥门口移动,几人对视一眼,猛地一拥而入。 这时,江平的豆腐脑、油饼和煎鱼端了上来。 他拿起汤勺,舀起一勺白花花的豆腐脑送入口中,顺滑爽口,可他却无心细品,目光微微一抬,看到一群身著便装的日本特务,押著一个人从泰顺祥茶庄里走了出来。 那人头上罩著黑布,看不清面容,可那身熟悉的衣著,江平一眼便认出,正是方才走进茶庄的小地主崔天! 江平心中一乐,真是哭笑不得。 没想到,崔天这等奸猾之徒,竟然真的是蓝党的特工。这蓝党,当真是鱼目混杂,什么人都能混进来。 依他判断,崔天这种货色一进樱机关的门,怕是撑不了多久就会叛变。 可与此同时,一个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江平心头。 崔天与自己仇深似海,为了向日本人邀功请赏,极有可能会把一些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其他事倒还好说,唯独坠龙当天,他驾驶渔船到过辽河对岸这件事,是个巨大的隱患。 虽然没有出港记录,可中村玲子若是顺著线索追查,很可能会將四名日本海军失踪的事,与自己联繫到一起。 这件事,必须提前做好应对,不能露出破绽。 想到这里,江平心头一紧,再也无心用餐,放下碗筷,站起身,快步离开。 第84章 投诚 樱机关,刑讯室。 抓到了长期潜伏在营川的蓝党臥底,中村玲子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喜色。可当她走进刑讯室,看清绑在十字刑讯架上那人的面容时,瞬间愣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竟然是江海帮的军师,小地主崔天! 上一次从陆风房间中搜出两柄海军制式手枪,江海帮的大小头目都被审问过,中村玲子对崔天也有几分印象,却万万没想到,这个猥琐的傢伙,竟是蓝党的臥底。 看来,此人藏得真是深,竟潜伏了这么久。 她从刑具架上取下一条沾了血的皮鞭,走到崔天面前,皮鞭的末梢轻轻顶了顶他的脸,语气冰冷刺骨: “小地主,又见面了……你是现在招供,还是想等我打得你皮开肉绽、求生不得再招?” “太君,我当然现在就招!我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中村玲子的话音刚落,崔天便带著哭腔,连忙开口,生怕晚一秒就会挨上一鞭。 这么轻易就招了,反倒让中村玲子有些意外。 她见过贪生怕死的,却没见过这么快就投降、毫无骨气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中村玲子眉头微蹙,没有立刻相信,沉声问道: “这么快就招了,该不会是想故意诈降,拖延时间吧?” 崔天一听,顿时慌了神,生怕中村玲子动刑,连忙解释,声泪俱下: “太君,我可是天地可鑑啊!这些年我算是看明白了,只有跟著太君,才能有口安稳饭吃。我不傻,怎么可能故意诈降!” 那副声情並茂的样子,演都演不出来,中村玲子见状,暂且放下了疑心,挥了挥鞭子: “说吧,从头交代。” 见中村玲子似乎信了自己,崔天心里暗自庆幸,脸上挤出一丝諂媚的笑意: “太君,我是三年前,皇姑屯事件之后,被蓝党復兴社发展为成员的。 当时,我正跟著韩天生在窑子里廝混,与人打架斗殴,没想到,打架的人竟然是蓝党辽南地区的负责人,代號『老k』。他看我是块可造之材,就带我去天津卫做了半年特训。 特训结束后,就安排我回营川潜伏,等待组织的召唤。 这两年多过去,一直没人联繫我,我还以为组织把我忘了。 就在三天前,我收到一封密信。 我用密码破译后才知道,是力行社唤醒我了,让我来泰顺祥茶庄接头。当时我就想著,拿著这封信向太君投诚,弃暗投明。 可口说无凭,又没立下什么功劳,想著先见到接头人,再向太君表忠心。 没想到,太君如此神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身份。 我崔天愿意做太君的一条狗,太君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听完崔天的供述,中村玲子手中的鞭子依旧没有放下,鞭子的末梢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平淡无波: “崔天,唤醒你的人已经被抓,你从茶庄被抓的消息传出去,力行社很快也会知道。现在,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没必要留著你,只能枪毙。” 这番话,中村玲子说得云淡风轻,没有一丝感情,却听得崔天浑身瑟瑟发抖,面如死灰。 她说的没错,自己就是一枚被弃用的閒子,没有上线,没有下线,也没有投诚的功劳。 在日本人眼中,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螻蚁,就算想做狗,都未必有资格。 崔天脑子飞速一转,立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开口: “太君,我还有一个线索,一定对太君有用!” “线索?说!” 中村玲子冷冷应了一声,眼神依旧锐利。 “坠龙那天,我看到江平家那条小船,到过辽河对岸。我怀疑,苇场四名太君的失踪,就与江平有关!” 崔天豁出去了,实在想不出別的投名状,只能把这件事和盘托出。 听到“江平”二字,中村玲子心头猛地一沉,目光瞬间变得如刀子般锐利,死死盯著崔天: “我查过鱼码头当天的进出港记录,根本没有江平家船只的记录。我倒是听闻,你和江平积怨很深,你这么说,是不是公报私仇,想嫁祸於人!” 一旁的书记员,此刻正奋笔疾书,记录著每一句话。 中村玲子特意將两人的私仇点破,就是不想把江平牵扯进来,为他挡去几分嫌疑。 可崔天已经退无可退,只能咬著牙,硬著头皮辩解: “那天,除了我,大当家韩天生也看到了有渔船靠到北岸。那船的船型,就是江家抵给江海帮的那艘。至於为什么没有进出码头记录,那天暴雨倾盆,兄弟们都躲进屋里避雨,应该是漏记了!” 崔天这般说,中村玲子只是冷冷一笑: “崔天,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江平去对岸做什么?” “帝国海军四名护卫突然失踪,我怀疑,就是江平杀的!” 崔天做著最后的垂死挣扎,试图说服中村玲子。 “那我再问你,江平杀掉四名海军护卫,目的是什么?据我调查,江平从未与帝国士兵发生过衝突,他唯一的仇家,就是你们江海帮,我说的没错吧?” 中村玲子的话,句句属实,可话里话外,都在有意无意地维护著江平,试图帮他洗清嫌疑。 崔天被问得哑口无言,后背冷汗直流,只能支支吾吾: “这个……太君,江平在擂台上伤了三名皇军武士,下手格外狠毒。他要是对皇军没有怨恨,怎么会下那么狠的手!” 说起比武,中村玲子心中的怒火瞬间翻涌上来。 中山眴、小林觉一,是她安排去与江平比武的;高市一龙,也是她授意江平动手的。 崔天这话,无疑是在揭她的短,怎能不怒? 她抡起鞭子,重重地抽在了崔天身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皮鞭划破空气,落在皮肉上,瞬间留下一道血痕。 “小地主,你是蓝党復兴社的特工,却故意说些与復兴社无关的事来混淆视听,居心何在!说,你在营川城的上线是谁?是谁给你写的信?” 话音落下,一鞭又一鞭,接连不断地落在崔天身上。 第85章 保护 钻心的疼痛让崔天撕心裂肺地嚎叫,可他在营川城確实没有上线,就算被打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明明已经投诚,却打的更厉害。小地主想不明白。 很快,疼得昏死过去。 中村玲子看著皮开肉绽、毫无声息的崔天,怒气未消,將手中的鞭子递给身旁的日本士兵,冷冷吩咐: “醒了,继续上刑,直到他招供为止。” “哈依!”日本士兵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拎起一桶冷水,衝著崔天泼了上去。 回到办公室,中村玲子用冷水洗了洗手,压下心头的烦躁。她坐在办公椅上,开始细细回想崔天交代的一切—— 如果真如崔天所说,坠龙那天江平去了辽河对岸,杀了四名海军士兵,拿到了海军制式手枪,又用这两柄枪杀了渡口的两名关东军士兵,最后將枪藏在陆风房间…… 那近期发生的一系列怪事,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了。 此前,她也有过这样的设想,可当天营川各码头都没有船只出港的记录,这个想法便被她暂时搁置了。 如今,崔天给了她一个新的思路。 假设当天江平確实去过辽河对岸,以他的武功修为,倒是能完成后续的一系列行动。 可有两件事,让中村玲子不得不否定这个猜想。 第一,江平的手掌,没有丝毫练过枪的痕跡。一个从未接触过枪械的人,能在三十米外,精准射杀两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第二,江平去对岸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为了杀几名海军士兵,根本不必冒著暴风骤雨的恶劣天气,特意前往辽河对岸。 除非,那天坠落的是真龙,江平是衝著真龙去的。 这,怎么可能! 细想下来,崔天十有八九是为了活命,故意编造谎言,嫁祸给江平,以此逃过一死。 想通这一点,中村玲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在她心中,江平终究是个中国人,可不知为何,她打心底里不想他出事,甚至莫名地生出一种想要保护他的衝动。 这种感觉,发自心底,没有任何缘由,挥之不去。 ----------------- 江家,叶婉的小屋中。 叶婉坐在小炕的炕沿上,江平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神色格外郑重。 崔天被抓,江平百分百確定他会叛变,而且一定会在日本人面前胡乱攀咬。 而崔天能抓住自己的把柄,只有坠龙那天,看到渔船到过辽河对岸这一件事。 当然,因为当天没有出港记录,他完全可以矢口否认,一口咬定从没去过对岸。 可即便如此,中村玲子心里还是会生出怀疑。 她本就怀疑河北苇塘四名海军守卫的死,和田庄台、大洼一带的土匪有关,如今崔天一口咬定自己去过对岸,以她的聪慧,即便没有证据,也难免会把这件事和自己联繫起来。 这份怀疑虽然不会立刻捅破,却始终是个隱患,不得不防。 崔天那边的举动,江平无法左右,只能把自己这边的破绽全部堵上,绝不能让中村玲子抓到任何蛛丝马跡。 江平伸手拉起叶婉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大手里,语气沉稳又认真: “小婉,有几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你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半点都不能错。” 江平回来后,洗去脸上的易容装扮,就把在院子里醃製酸菜的叶婉叫进了屋,还特意关紧了房门,显然是有极重要的事。 叶婉本就聪慧,看出江平神色凝重,知道事关重大,乖乖跟著他进屋,轻声应道: “哥,你说,我一定牢牢记住。” 江平挺直身子,缓缓开口: “小婉,8月8日那天,我在辽河边遇到一位高人,得到他的真传,从那以后才身怀武功,能以一敌十。但我不想让师傅的行踪被外人知晓,尤其是日本人。要是中村玲子或者其他人问起,你就一口咬定,那天雨下得太大,我一整天都待在家里,从没出过门。” 北岸坠龙的事,没办法说出口,江平就把之前的话圆了一下。 叶婉听完,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哥,我记住了。” 江平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继续说道: “三天之后,八月十一那天晚上,我跟师傅道別,师傅就离开营川了。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家打坐练功,没有出门。” 八月十一那天,江平正是用海军制式手枪击毙了渡口的关东军士兵,这件事中村玲子很可能会追查,他必须提前和叶婉对好说辞。 叶婉依旧没有多问缘由,再次微微点头: “哥,我记住了,还有別的事吗?” 江平稍稍思索了片刻,又补充道: “还有上次,我让你把我乔装成小地主模样的那晚,要是有人问起,你也一口咬定,那天晚上我在家练功,从没出去过。” 那件事叶婉记得很清楚,当时江平让她帮忙易容成崔天的样子,她问过缘由,江平没有细说,如今再次提起,她立刻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连忙应声: “哥,我都记住了,绝不会说错!” 说到这里,叶婉轻轻抿了抿嘴唇,语气认真又沉稳: “哥,我不问你这些事的缘由,但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你不光要对付江海帮,还要提防日本人,日子太难了。有件事我想明白了,你和中村玲子来往,好处比坏处多,你隨心去做就好,我会和她好好相处,绝不会给你添乱。” 江平没想到,年仅十五岁的叶婉,竟然能想得这么通透。 一直以来,他都把叶婉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妹妹和未来的妻子,此刻才发现,自己著实小看了她。这般聪慧懂事、善解人意,用秀外慧中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好。 江平心头一暖,从椅子上起身,坐到炕沿边,张开手臂紧紧將叶婉抱在怀里,声音温柔又坚定:“小婉,为了你,我也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你是我最爱的人,永远都是。” “我也是,哥。”叶婉依偎在江平怀里,柔声回应。 第86章 弃子 从十六日开始,鱼市口的十月比武正式拉开帷幕。 天气日渐寒冷,不少武者都不愿出门,这个月前来参赛的高手並不多。 樱花武馆的武士势头迅猛,一路高歌猛进,前四名里就占了三个,最后进入月魁首两名,更是被樱花武馆的武士包揽。 明天就是最终的月武状元比武,江平晚上没有出门,把自己关在屋里,专心习练【龙魂练血锻骨诀】。早上他已经修炼了一个时辰,完成了功法的基础修炼,晚上便著重温习龙形拳的步伐与招式,巩固实力。 这几天,樱花武馆武士的比武,他一场都没落下,全都仔细看过。 这些武士的功夫都在之前的中山眴和小林觉一之上,实力与陆江楼相当,江平取胜应该不算太大问题。 不过,其中一名进入月魁首的武士,名叫高桥俊辅,引起了江平的格外注意。 这名武士的身法,和中村玲子的【影蛇归元术】极为相似,动作极快,躲闪灵活,虽说不如中村玲子的身法那般鬼魅,略显滯涩,却也十分难缠,很难击中他的要害。 中村玲子之前提醒过他,和他爭夺武状元的对手,主要目的就是消耗他的功力,能贏最好,贏不了也要儘量周旋,拖垮他的体力。 照这样来看,高桥俊辅极有可能就是那个负责消耗他的对手,会进入最后的比武。 江平心知对付高桥俊辅,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给他周旋消耗的机会。 而速胜的最好方法,就是把他引诱到擂台东北角【龙威值】五级的区域,用蒙古式摔跤將他牢牢控制住,再凭藉【龙魂之力】的蛮力,一举將他制服。 可到底该如何不动声色地把高桥俊辅引入东北角,江平心里还没有想出完整的战术。 两个月前和张非的武状元比武,他一直处於下风,最后就是靠著蒙古式摔跤,生生掰折张非的胳膊,才艰难取胜。 这招已经用过一次,对手必定会有所防备,绝不会再让他轻易故技重施。 一旦对方有了警惕,他就只能临场隨机应变,可战场局势瞬息万变,隨机应变最是难以把控。 好在中村玲子提前给了提醒,让他知晓了对手的比武策略,做到了知己知彼,即便战术还未完全成型,也能心中有数,有的放矢,不至於陷入被动。 辽河瞭望台旁,鱼市口月状元比武场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今日擂台要连比三场: 第一场是月魁首爭夺战,对阵双方皆是樱花武馆的日本武士,由高桥俊辅对战大岛茂仁; 第二场则是魁首胜者,挑战上月武状元江平; 倘若江平胜出,还要再加一场满日擂台赛,直面来自新京武馆的示范师藤泽光雄的挑战。 前两个月的比武,以国內武者切磋为主,十月份的比武,局势已然大变,儼然成了日本武者轮番上阵、合围江平的局面,颇有三英战吕布的意味。 时节已入深秋,凛冽的北风从辽河面上席捲而来,带著刺骨的寒意,吹得看台之上的棉帽檐簌簌作响。 即便如此,看台依旧早早坐满了人,观眾们都换上了厚实的大棉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目光紧紧锁定在中央的擂台上。 相熟的人凑在一起低声窃窃私语,一边揣测著比武胜负,一边议论著赌坊的盘口。 武状元之爭的赔率里,江平更被眾人看好,1赔1.4的比例,几乎是人人认定他能蝉联桂冠; 可到了满日擂台赛,江平的赔率骤变,仅有1赔2,反观对手藤泽光雄,赔率则是1赔7。 一来藤泽光雄乃是日本空手道六段高手,位列日本十大高手之列,实力本就强劲; 二来江平要先战一场,体力必然大幅消耗,面对以逸待劳的藤泽光雄,当真是凶多吉少。 中午时分,停泊在西海关码头的日军军舰缓缓驶入辽河,行至擂台北侧,拋下沉重的铁锚,锚链撞击船身的闷响在河面迴荡。 甲板上的日军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枪口冷冷对准岸上的看台,目光警惕地扫视著人群。 这是今年最后一场月比武,除江平外,其余参赛武者全是日本人,日军方面也极为重视。 中村光夫、中村玲子、高市一龙、长乐號舰长大尉伊东孝之、海军少尉山田秀吉、关东军驻营川中队长松本一郎中尉等一眾日军主要军官,皆坐在军舰甲板上,居高临下观看比武,神色各有不同。 高市一龙端著茶杯,眼底藏著势在必得的阴翳;中村玲子则端坐其中,目光时不时飘向擂台方向,神色难辨。 隨著裁判手中铜锣“哐当”一声敲响,第一场月魁首爭夺战正式开始。 只因是两名日本武士之间的较量,无论是岸上的观眾,还是军舰甲板上的日军,都没太过上心,有人甚至低头和身边的副官交谈,谈论著后续与江平的对阵。 在眾人眼里,这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垫场赛,接下来江平的对决,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果不其然,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第一场比武便落下帷幕。 高桥俊辅靠著灵活的游斗身法,避开大岛茂仁的重拳,找准时机一记侧踢击中对方腰腹,轻鬆取胜,拿下月魁首之位。 休整半小时后,万眾瞩目的武状元爭夺战即將开始。 军舰甲板上,高市一龙嘴角噙著志在必得的笑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为了彻底击败江平,他除了请来顶尖高手藤泽光雄,还特意从新京武馆调来了四名实力不俗的武士,这些人虽不及藤泽光雄,却也是一等一的好手,本就是为了轮番消耗江平体力而来。 在他看来,江平就算能贏下一场,面对养精蓄锐的藤泽光雄,也定然是强弩之末,毫无胜算。 而高桥俊辅的顺利晋级,正中他下怀。 此人最擅长游斗之术,打法刁钻,专靠周旋消耗对手体力,就算贏不了江平,也绝不会轻易落败,定然能將江平的体力耗去大半,到那时,藤泽光雄的胜算便又多了几分。 第87章 强敌! 就在昨晚,高市一龙还特意在新京武馆与藤泽光雄密谈,语气阴狠: “藤泽示范师,江平此人武功诡异,绝非寻常对手,此战你不仅要贏,还要狠狠打伤他,最好是直接將其打死,以扬我大日本武士顏面。” 藤泽光雄本就性格狂妄、心高气傲,再经高市一龙一番煽风点火,当即满口应下,拍著胸脯保证,定要让江平血溅擂台。 布下如此天罗地网,高市一龙篤定,今日江平绝无可能安然走下擂台。 又一声铜锣震响,震得空气都微微震颤。江平与刚拿下月魁首的高桥俊辅迈步走上擂台,两人相向而立,气场瞬间对峙开来。 刚才月魁首爭夺,江平看得真切。 能看出来,两人都没尽全力,明显在保送高桥俊辅晋级爭夺武状元。 虽然没尽全力,江平还是看出来高桥俊辅的功夫路数,与之前比武一样,身形消瘦的他,身法格外轻灵,很难给以致命一击。 可战线拉长,又会消耗气力。 想速战速决,没有想像的那么容易。 锣声一响,两人便进入比武状態。 高桥俊辅施展起拿手的游斗之术,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擂台上飘忽不定,脚步轻盈,不与江平正面硬拼,只时不时出拳试探,又迅速躲闪,不让江平攻击到。 江平看穿了他的心思,索性顺著他的意图,故意收敛功力,与他游斗。 招式平平无奇,防守也显得有些勉强,时不时露出几分破绽,任由高桥俊辅周旋,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几十个回合下来,高桥俊辅见江平招式平淡,全然没有传闻中那般厉害,心中渐渐生出轻敌之意,误以为自己凭藉游斗便能压制对方,甚至有了取胜的错觉。 昨晚,高市一龙给他制定了战术,不求取胜,採取游斗策略儘可能拖垮江平的体力。 高桥俊辅本来也是想这样比的,可比著比著,觉得江平不过尔尔。 作为一名武者,没有不想著战胜对手、被万人欢呼的。 於是,他眼神一厉,不再一味躲闪,猛地加快攻势,拳脚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江平周身要害猛攻而来,想要一鼓作气拿下比赛。 江平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假意不敌,踉蹌著后退几步,脚下看似慌乱,实则精准把控方向,一步步將高桥俊辅引向擂台东北角—— 【龙威值】5级区域。 高桥俊辅却没有感知到危险的临近,拳头越打越猛,想著把江平打下擂台。 见高桥俊辅开始贴身肉搏,江平知道机会来了,周身气势陡变,之前隱藏的实力尽数爆发,丹田之中【龙魂之力】流转,周身气血翻涌,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 不等高桥俊辅反应过来,他猛地侧身避开对方的重拳,隨即脚下步伐骤变,如影隨形贴近,右手成掌,带著刚猛之力,狠狠拍向高桥俊辅的肩头。 高桥俊辅正沉浸在取胜的错觉中,全然没料到江平会突然反击,猝不及防之下,被一掌拍中,身形瞬间失衡,踉蹌著后退两步。 江平顺势抬脚,一记凌厉的侧踢,精准踢在高桥俊辅的腰腹之处。 力道借著【龙威值】五级的加持,刚猛无比。高桥俊辅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直直飞出擂台,重重落入冰冷的辽河之中,溅起一片丈高的水花,河水瞬间浸透他的衣衫,刺骨的寒意让他再也无力爬起再战。 裁判快步上前,查看高桥俊辅的状態后,高举江平的手臂,高声宣判:“江平胜!” 看台之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百姓们攥紧拳头,高声为江平喝彩,有人激动得跳起来,有人拍著大腿叫好,压抑许久的情绪终於得以释放,吶喊声、掌声此起彼伏,响彻辽河。 看到高桥俊辅不到一百个照面就输了,军舰甲板上的高市一龙怒火中烧,“蠢货,十足蠢货。让他跟江平游斗,竟然与他贴身肉搏!蠢得不能再蠢!” 中村玲子见高市一龙愤怒,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不过,当著这么多日本军官,这种畅快不能表现在脸上,轻嘆一声,“这个江平,相当狡猾。高桥上当了!” 坐在中村玲子身边的中村光夫一摆手,“帝国武者,当然要以取胜为目標,输了,还有藤泽光雄。我相信,藤泽师范一定能贏。” “对!藤泽师范位列帝国空手道十大高手,不可能输给一个中国毛头小子的!” 高市一龙恢復了狂傲之色,目光看向擂台。 高市一龙这么一说,中村玲子又紧张起来,向看台望去。 按照规矩,江平连胜一场后,满日擂台赛即刻开启,他將迎战早已等候在旁的藤泽光雄。 不多时,藤泽光雄迈步走上擂台,他身材壮硕,肌肉虬结,身著白色武士道服,周身散发著凌厉的压迫感,虽年过五十,却没有一丝老態,空手道六级的威压扑面而来。他上下打量著江平,眼底满是不屑与狂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藤泽光雄站上擂台,与江平相对而立。 江平双手抱拳,先礼后兵,“在下,武状元江平,请多赐教!” 藤泽光雄轻哼一声,“以后就不是了!” 锣声再起,藤泽光雄二话不说,率先发起猛攻,他的空手道招式刚猛霸道,拳拳到肉,腿风凌厉,招招直逼江平要害,每一次出拳都带著破空之声,打法凶悍无比。 高手就是高手,江平很快感受到了压迫。 双臂遮挡,骨头就像碰到钢筋一般,疼痛钻心。 硬碰硬不行,只好施展龙形拳身法,与之游斗。 可藤泽光雄招式太猛,想完全躲开,几无可能。尤其是在擂台中央【龙威值】四级的区域,更是占尽上风,拳脚攻势毫无破绽,如同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 江平咬牙防守,双臂横挡,接连被藤泽光雄的重拳击中胸口、臂膀,阵阵剧痛传来,胸口发闷,气血翻涌,身形节节败退,脚步踉蹌,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嘴角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跡,看起来狼狈不堪。 现在,到了拼意志力的时候了。 第88章 惨胜 隨著【龙魂练血锻骨诀】的习练,【龙元值】虽没有提升,但耐久力经过两个多月的习练,有了明显增加。龙形身法很耗费气力,要是两个月前,这般躲闪,气力早已耗尽。 而现在,却能保持快速闪避,而气力不衰。慢慢摸清藤泽光雄招式,提前有了预判,躲闪不像之前被动,基本挨不到重拳了。 藤泽光雄虽占尽优势,可始终无法將江平击倒。慢慢心浮气躁起来,招式更加凌厉,恨不得一拳就能把江平击败。 江平却不急不躁,目光紧紧锁定藤泽光雄的动作,寻找著反击的契机。 江平找到机会,退到了东北角【龙威值】五级的区域。 功力瞬间提升,之前的疲惫与伤痛仿佛消减了几分,胸口的闷胀感舒缓了不少,有了还手之力,勉强与藤泽光雄抗衡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缠斗不休,藤泽光雄攻势依旧凶猛,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般压制江平,久攻不下,他心中渐渐焦躁起来,脸色愈发阴沉,出招也渐渐失了章法,招式越来越急,却再难击中江平。 军舰甲板上,高市一龙脸色阴森起来。 按他的想法,藤泽光雄功夫在江平之上,江平还先比了一场,藤泽光雄取胜不在话下。 可现在局面,却呈现相持状况。 虽然藤泽光雄依然主动,却对江平形不成致命一击。拳怕少壮,江平不到二十,而藤泽光雄已年过五十,这么相持下去,谁胜谁负,就难预料了。 高市一龙恨不得江平马上死,而坐在他一旁的中村玲子紧张的心慢慢舒缓下来。 能看出来,江平已经从之前完全被动,慢慢有了一些反击。 虽然场面完全处於劣势,江平却能支撑下去。 中村玲子跟江平比过武,知道他持久力很强,这么比下去,等到藤泽光雄气力开始下降,就是他转守为攻的时候。 对於江平,中村玲子內心极度矛盾。 她深知江平是中国人,只配做她的棋子,不配她关心。 可江平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她无比痴迷。明明知道习练【影蛇归元功】不能破处子之身,却还是想投入他的怀抱,与他融为一体。 这样的心情,让她又恨又爱,却不能自已。 这时,江平將【龙威值】调整到5级,退到角落等待机会。 而杀红眼的藤泽光雄竟全然忘了之前高市一龙提醒过他江平最擅长蒙古式摔跤,依旧贴身肉搏。 一个转身的破绽,露了出来。 江平心中一喜,眼中精光乍现,猛地近身,双手一锁一扣,精准锁住藤泽光雄的手臂与腰身,他借著【龙威值】五级的功力,施展蒙古式摔跤技法,將藤泽光雄牢牢控制住。 藤泽光雄大惊失色,拼命挣扎,腰腹发力,想要挣脱江平的束缚,可江平力道十足,双手扣得极死,又有龙威值加持,他越是挣扎,锁得越紧。 两人就这样紧紧缠绕在一起,如同两尊石像,谁都不肯鬆手,陷入了漫长的僵持,擂台之上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肢体碰撞的闷响。 一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透过云层,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样硬功夫的比拼,藤泽光雄终於挺不住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擂台之上。而江平依旧后劲十足,呼吸虽粗重,却依旧稳健,眼神依旧锐利。 终於,藤泽光雄体力耗尽,再也支撑不住,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力气渐渐泄去,眼神里的狂妄与自信也被痛苦与绝望取代。 江平抓住时机,双臂猛然发力,借著【龙魂之力】与龙威值的双重加持,腰背一拧,手腕一翻,狠狠將藤泽光雄的手臂往外一掰。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在擂台之上格外清晰,藤泽光雄的手臂被生生折断,剧痛让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嘶哑,浑身颤抖。 江平丝毫不留情,膝盖猛地抬起,带著千钧之力,重重砸在他的膝盖之上。 又是一声骨碎之声,藤泽光雄的膝盖被彻底敲碎,双腿一软,轰然倒地,再也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痛苦翻滚,冷汗浸透了衣衫,脸色惨白如纸。 裁判快步上前,查看藤泽光雄的伤势,高举江平的手臂,高声宣判,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江平胜!” 话音落下,看台之上的欢呼声瞬间炸开,百姓们激动地站起身,拍手叫好,有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吶喊声、掌声此起彼伏,衝到辽河岸边,“江平”“江平”的声音响彻於耳。 反观日军军舰甲板上,一眾日本军官脸色铁青,满是愤怒,死死盯著擂台上的江平,眼神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剥,拳头砸在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尤其是高市一龙,双目赤红,怒火中烧,双拳紧紧攥起,原本的布局全盘落空,江平不仅连胜两场,还重伤了日本顶尖高手,这对日军而言,是奇耻大辱,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中村玲子坐在一旁,神色复杂到了极点,內心满是矛盾。 她看著擂台上安然无恙的江平,心底暗暗鬆了口气,打心底里不希望江平出事,不愿看到他受伤落败,甚至暗暗庆幸他贏得了比赛; 可与此同时,她身为日本人,看著本国高手接连惨败,日本顏面尽失,又满心不是滋味,愧疚与不甘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僵硬,指尖紧紧攥著衣角,目光紧紧锁在江平身上,心绪难平。 “启航,回港。”中村光夫脸色阴沉,怒意毫不掩饰。 “启航!”舰长大尉伊东孝之应声,语气里也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就在这时,高市一龙猛地从甲板一名士兵手里抢过一支步枪,枪口直指擂台上的江平,目眥欲裂地嘶吼:“八嘎,杀了你这个中国人!” 显然,高市一龙动了杀心。 第89章 动了杀心! 手指即將扣动扳机的剎那,中村玲子身形一闪,鬼魅般出现在他身旁,手臂猛然向上一托。 枪声骤然炸响,子弹斜斜射入高空。 这一声枪响,让整个比武场瞬间乱作一团。 即便有卫兵竭力维持秩序,也拦不住惊慌涌动的人流。 “日本人开枪了!” “日本人开枪了!” 惊呼此起彼伏,场面彻底失控。 “八嘎!谁让你开枪的!”中村光夫怒火衝天,狠狠瞪著高市一龙。 看著眼前一片混乱,高市一龙心里也有些发慌,嘴上却依旧强硬:“江平,这个可恶的中国人,不杀了他,就是帝国最大的侮辱。” “要杀了他,就在擂台上杀了他!”中村玲子面色冰冷,“帝国高手千千万,总有能贏他的。要是当著这么多中国人的面把他杀了,刚刚稳定下来的满洲政权,又將经歷血雨腥风。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中村玲子自然不能说自己是为了保护江平,只能把话说得冠冕堂皇。 高市一龙一时无言以对,望著骚乱的人群,有些手足无措:“那、那现在怎么办?”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中村玲子看向伊东孝之:“伊东舰长,马上开通喇叭,就说有士兵枪走火了。” 伊东孝之点头:“我现在就安排。” 大喇叭反覆广播,效果十分明显,岸边的骚乱渐渐平息下来。 眾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擂台上,望向这位营川城的英雄。 江平接过象徵武状元的奖盃,又將五百满幣奖金握在手中,提气高声道:“感谢父老乡亲捧场,接下来几个月,江平將闭关修炼,不再与人比武。如果闭关顺利,明年八月,鱼市口比武场再见。” 江平心里很清楚,自己必须把这件事当眾说明。 从藤泽光雄身上,他已经明显感觉到,对手的实力越来越强。 接下来,不管是民间武者,还是日方派来的高手,向他挑战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而他现在【龙元值】只有1阶功力,一旦遇到真正的硬茬,后果不堪设想。 输,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身受重创,耽误修炼。 【龙魂练血锻骨诀】需要每日不间断修行,若是重伤难愈,即便保住性命,也无法继续修炼,进度彻底归零,之前所有的苦功都將白费。 既然鱼市口比武有连续三个月武状元可以暂休的规矩,那正好用上。 江平这番话,让岸边百姓议论纷纷。 这几个月,营川城之所以如此关注鱼市口比武,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江平的出现。 土生土长的营川人,出身不过是普通渔民,这样低微的身份能一路打到武状元,所有人都跟著扬眉吐气。 听到江平要闭关,最快也要等到明年八月才能再见,眾人脸上都露出了不舍与遗憾。 可江平既然说了,便不会更改。遗憾归遗憾,百姓们依旧齐声高呼“江平”“江平”,將最热烈的讚誉送给了他。 西大街,德胜里,江平住所。 江平把自己关进房间,立刻运转【龙魂练血锻骨诀】疗伤篇。 擂台上风光无限,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肋骨已有几根折断,手肘经脉也受了挫伤,一动便是钻心的疼。 除此之外,脸颊、脖颈、大腿也都带著伤,比上一次与张非比武时重了太多。 他闭上眼睛,任由【龙魂之力】在体內缓缓流转,疼痛感渐渐舒缓下来。 脑海里,却仍在一遍遍復盘今天的比武。 江平心里比谁都明白,单论硬实力,即便在【龙威值】五级的东北角,自己依旧略逊藤泽光雄一筹。 若不是用摔跤將他死死锁住,两人纯拼功力、长久游斗,自己根本没有半分胜机。 这场胜利,远比贏张非那一场更加惊险。 若是藤泽光雄再能多撑一刻钟,败的人一定是自己。 现在回想,与藤泽光雄交手之前速胜高桥俊辅,意义至关重要。 若是那场也陷入漫长游斗,耗光体力再对上藤泽光雄,自己必输无疑。 这场胜利,只能说,运气也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復盘完两场比武,江平又想起了比武之后的那声枪响。 其实在枪响之前,他心中就已升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下意识想要闪避。 没想到只是所谓走火,並非直接瞄准他。 即便如此,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老话说得没错——武功再高,也敌不过枪炮。 真有人暗中打黑枪,以他现在的功力,未必躲得过去。 按照【龙威值】对应的功力境界,要到二十级以上,才能在营川城正面抗衡热兵器,算下来,至少还要苦修五年。 如此看来,想要真正安全,建立一支属於自己的力量,已经刻不容缓。 想到这里,他起身下床,穿上鞋子,走出房间。 一进门厅,只见各式各样的礼盒已经堆得满满当当。 比武结束后,营川城各路人物纷纷前来道贺,江平以疗伤为由一概谢绝。 请不动人,眾人便纷纷送来礼物。 古玩玉器、名人书画、果脯点心,甚至还有米麵粮油,应有尽有。 实在盛情难却,江平便让叶婉代为接待,不太贵重的便暂且收下。 看著一屋子东西,江平笑了笑:“这些东西估摸著能值一两千满幣,比武状元奖金还要多。” 叶婉站在一旁,笑意盈盈:“还有不少不熟悉的人送来的,我们没收,即便这样也堆了一屋子。哥,我把帐记好,再把东西分门別类收起来,吃的拿出来,別放坏了。” 叶婉说的有条有理,加之清秀绝伦,美的令人心醉,江平不禁心头一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点头道: “小婉,这些事,你来安排。” 说到这里,江平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小婉,现在家里不缺钱了,粗活重活不必你亲自做,请个佣人照料起居就好。” “哥,这几年家里活都是我干,没关係的。”叶婉摇著头,一口拒绝。 “小婉,这件事你要听江老大的。你这么好看,细皮嫩肉的,確实不適合干粗活。”林东雨笑著说。 第90章 诱降 林东雨在一旁开口,又转向江平,“江老大,我姨和姨夫都在乡下,为人朴实,干活麻利,儿女都不在身边,来这儿正好。明天我把他们带来,你们见见。” 江平重重点头:“知根知底,那就再好不过。等他们来了,我们也能腾出手,收购万福洋车行。” 一听江平提起洋车行,张生眼睛瞬间亮了:“江老大,这几天好多人来拜师,想跟著你干。收了洋车行,我们就有营生,能养得起徒弟了。” 江平嗯了一声:“按你这些天拉活算,正常日子一天能挣两满幣,二十辆车一个月就能有一千多满幣收入,养活二十多个徒弟,一点问题没有!”说完,他看向林东雨,“雨姐,明天你就找李万志谈,把万福洋车行盘下来。” 林东雨眼睛一瞪,扬了扬头:“江老大,我已经跟他谈过了。收购价还能再商量,不过洋车属於特殊经营项目,转让需要营川警署和保安局盖章。李万志说,警署他能搞定,可保安局要局长签字,他办不到,得我们自己想办法。” 林东雨这话一出,江平立刻想到了中村玲子。保安局局长中村光夫是她父亲,这件事找她,一定能成。 他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应该又是来送东西的。”叶婉看向张生,“张师傅,跟我去迎一下。” “是,小姐。”张生应声。 两人穿过庭院,来到前门,拉开门閂,推开大门。 门外的人,让叶婉微微一怔——竟然是中村玲子。 与平日一身军装不同,今天中村玲子穿著一件深蓝色棉旗袍,颈间围著一条白围巾,头髮盘起,戴著一顶宽沿帽,不走近几乎认不出来。 “中村长官,是您啊……快进屋!”叶婉语气十分柔和,没有半分敌意。 叶婉的態度,让中村玲子颇为满意,她轻轻应了一声:“江平在么?” “在,在的。”叶婉侧身让开,“中村长官,请进。” 中村玲子嗯了一声,迈步走入院內。 刚进院子,江平便迎了上来,双手抱拳:“中村长官,您来了。” 中村玲子上下打量他一眼:“不错,我还以为你站都站不起来了。” 江平挺了挺上身:“就断了两根肋骨,不碍事。中村长官,请。” “好!”中村玲子背著手,跟在江平身后走进厅堂。 一进门,看到满屋子贺礼,中村玲子微微一笑:“江平,没想到一场比武,能收到这么多东西。” 没等江平开口,叶婉笑著接话:“中村长官,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您要是看上哪个,我给您包上。” 中村玲子目光落在叶婉脸上,轻哼一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嘴还这么甜,江平有福了。君子不夺人之美,既然是別人送的,我怎么好带走。” 看了看屋里的林东雨、张生,中村玲子重新看向江平:“江平,我有事跟你和叶婉说,其他人先出去。” 江平朝两人摆了摆手。 两人心领神会,低头退了出去。 与张生的坦然不同,林东雨曾女扮男装见过中村玲子,生怕被认出,走得格外匆忙。 好在中村玲子並未留意她,目光回到江平和叶婉身上,在八仙桌主位坐下。 “江平,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 江平和叶婉在她对面坐下:“中村长官,您说。” 中村玲子坐直身子: “江平,我知道你有骨气,可现在的营川是帝国的营川。连续三个月擂台,你伤了帝国五名武士,想报復你的人越来越多。今天比武后的枪声,就是有人想除掉你,要不是我把枪管托起,你或许已经血溅擂台了。” 听中村玲子这么一说,江平才明白,枪响前那阵不祥预感並非错觉,那一枪,確实是冲他来的。 如此大恩,江平立刻起身,双手抱拳,深深一揖:“中村长官,救命之恩,江平定涌泉相报。” 中村玲子冷冷一笑,摆了摆手:“那一枪能不能打中你也难说,不必这么大礼。我跟你说件正经事。” 见她神色严肃,江平重新坐好:“中村长官,何事?” “你现在看似风光,实则处境极为危险。”中村玲子一字一顿,“营川城內,陆军、海军各有百余名士兵,水上警察、保安局、警署加起来有几百名军警,任何一方对你发难,你都很难脱身。就算你能脱身,小婉这样娇滴滴的姑娘也很难。今天的枪声,你逃过一劫,可不会总这么幸运。这些话,你听懂了么?” 中村玲子把江平的处境,说得明明白白。 江平当然听懂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儘量低调,就是不想被日本人盯上。 可三场擂台连胜,击败五名日本武士,如今想低调也已经不可能。 中村玲子的话,显然只说了一半,他必须听完,才知道她真正的用意。 想到这里,江平正色道:“中村长官,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您说得没错。我如今已是眾矢之的,又伤了贵国武士,难免有人寻仇。可我只是一介武夫,不知如何化解,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中村玲子冷哼一声:“你再能打,能打得过枪,躲得过子弹吗!” “躲不过。可真有人伤害我的兄弟、我的爱人,我也只能以死相拼。”江平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叶婉听得心头一热,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哥,我会保护好自己,不给你添麻烦。” 看著两人情意深重,中村玲子心里莫名一酸。按理说,修习【影蛇归元功】的女子,本该心性冷绝,对男人极为排斥。 可面对江平这样一个中国人,她竟然会对叶婉生出几分醋意,连她自己也想不通缘由。 她强行压下心绪,轻咳一声:“江平,有些时候,其实可以变通一下。” 中村玲子这么一说,江平知道正题来了,忙问:“中村长官,要如何变通?” 中村玲子坐直身体:“我可以聘你为樱机关顾问,参与抓捕敌特行动。” “那不是成了汉奸!”江平脸色一沉,厉声拒绝。 第91章 威胁 “汉奸总比等死强!我跟你好声好气商量,你还挑三拣四!行就行,不愿意你就等死吧!”中村玲子怒气骤起,狠狠瞪著江平。 她的反应,让江平心中一动。 看得出来,她不是因为自己不肯归顺而生气,而是真的在为他的安危著急。 冷静下来一想,中村玲子说得確实没错。 今天那一枪,就是一个警告。 真要是日军荷枪实弹前来报復,他根本难以抵挡。 更何况,想要发展力量,如果不背靠军方偷偷做,还没等壮大,就可能被彻底扑灭。 近在眼前的,盘一个洋车行都要保安局局长签字,没有中村玲子帮忙,根本不可能办成。 可身为一个中国人,怎么能去做汉奸?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的底线。 看江平脸色阴晴不定,中村玲子猛地一拍桌子:“江平,好话我都说尽了,你要是听不明白,我也不再多说。” 说完,她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江平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中村长官,让我想想。” 被江平一碰,中村玲子心头微乱,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凤目含霜:“没什么好想的!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中村玲子是真的生气了。 比武结束后,甲板上的军官已经议论纷纷,人人都对江平充满敌意。 这种情绪,隨时可能演变成暗杀与报復。 隨便安一个罪名,江平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正因为如此,她才特意换上便装,专程赶来找他。 没想到江平竟完全体会不到她的苦心,她怎能不恼。 中村玲子態度强硬,也恰好给了江平一个台阶。他微微躬身:“中村长官,是我不识好歹,我错了。只要不违背一个中国人的良心,我愿意做樱机关顾问,听从您的指挥。” 思来想去,江平还是决定退一步。 与满城日军相比,自己实力太过微弱,隨时可能被连根拔起。 中村玲子是大尉军衔,等军舰开走,她就是营川城內仅次於中村光夫的最高军官。有这棵大树庇护,对他而言是最好的保护。 有她在,自己才能慢慢积蓄力量。 等到有一天能与日本人正面抗衡,再揭竿而起也不迟。 至於汉奸之名,只要心向家国,做事不违良心,那些虚名便无足轻重。 江平一口答应,让中村玲子十分满意。 她冷硬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好,很好!明天,我把营川和盛京的记者都请到樱机关,当眾给你发聘书,让全营川都知道,武状元江平是樱机关的人!对军方是交代,对你也是保护!” 江平自然明白她的用意。 她是想借舆论,让驻营日军不再对他下手。 同时也告诉营川百姓,他们的英雄已经投靠日本情报机关,不要再心存反抗。 中村玲子,也是一个极有城府与智慧的女人。 既然她已经安排妥当,江平便不再多言,双手抱拳:“中村长官,那就按您说的做。” “好,我回去给各报社发函,明天上午十点,樱机关,你的就职典礼。我会办得隆重,让整个满洲都知道。我走了。”说完,她转身便走。 江平快步跟上:“中村长官,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您能否帮忙。” 中村玲子嗤笑一声:“你这个人真是得寸进尺,我刚帮你解决性命之忧,你反倒提条件了。说吧,什么事?” 江平微微躬身:“我想盘下西大街的万福洋车行。车行老板说,转让需要营川警署和保安局盖章,还要麻烦中村长官通融一下。” 听到江平要盘洋车行,中村玲子停下脚步,有些疑惑:“你要洋车行做什么?” 江平坦然道:“现在想投奔我学武的人太多,我不好拒绝。可我没有稳定营生,唯一收入只有武状元奖金。接下来我要闭关,更无收入。盘下洋车行,才能解决生计。” 江平没有隱瞒,把自己的打算如实告知。 中村玲子微微点头:“好,这件事我帮你。不过,洋车行里每一个人都要到樱机关登记,我要逐一核查,不能让红党蓝党混在里面。” “好!”江平一口应下。 送走中村玲子,叶婉默默陪著江平转身回屋,轻轻拉起江平的手,声音轻柔却满是担忧: “哥,你真的要投靠日本人?” 江平反手轻轻握了握她柔软的手,指尖带著安抚, “小婉,现在我们的力量还太弱小,根本没有正面对抗日本人的实力。和中村玲子合作,是眼下最安全、也是最优的选择。” 叶婉还未满十六岁,看著就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可她骨子里,却有著远超同龄人的阅歷与成熟,这一切,都离不开母亲虞美凤的悉心教导。 虞美凤不仅是享誉关內外的一代名伶,更是腹有诗书的才女,只可惜生在这风雨飘摇、山河破碎的年代,女子纵有满腹才华,也逃不过被命运摆布的宿命,虞美凤便是如此。 嫁给江平的父亲江成海后,她便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培养女儿身上,除了自己赖以立身的唱戏本事,但凡能教的学识、道理、处世之道,全都倾囊相授。 多年的知识积累,再加上家道中落、歷经苦难的磨炼,让叶婉早早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有著同龄人少有的通透与稳重,做事极有分寸,深知轻重缓急。 就像方才对待中村玲子,她心里明明清楚,这个日本女人和江平关係不一般,心底藏著难以掩饰的醋意,可面上依旧能保持温婉笑意,礼数周全; 送中村玲子离开时,更是不动声色地將称呼从“中村长官”换成了“玲子姐姐”,不知不觉近了许多。 对於江家眼下的危局,叶婉看得比谁都明白。 江平如今是营川百姓心中的英雄,声望极高,日本人对他向来只有两种態度: 要么拉拢为己所用,要么彻底打压除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日方真要动手,隨便安一个罪名,就能將江平抓捕入狱,甚至暗中除之,根本无需任何理由。 如今中村玲子主动拋出橄欖枝,真心想要保护江平,实在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道理。 第92章 加入樱机关 想通这些,叶婉轻轻点了点头,眼底依旧藏著几分忧虑: “哥,你说得对,投靠中村玲子確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只是,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骂你是汉奸,戳咱们的脊梁骨。” 江平双手轻轻扶著叶婉的双臂,目光坚定,语气里满是隱忍与底气: “小婉,浮云总有蔽日时,阴霾也仅是须臾。 別人想说,便让他们说,我不在意。 总有一天,营川的百姓会知道,你哥是堂堂正正、铁骨錚錚的中国人。” 叶婉不再多言,轻轻將头靠在他的胸膛, “哥,无论別人怎么说你,怎么看你,我都会永远永远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我也是。” 江平声音动情,紧紧揽住她的肩头。 ----------------- 樱机关后院,是刑讯和审问的地方。 往日里总是透著阴森肃穆的气息,今日却格外热闹。 院子里整齐摆放著桌椅,正中央悬掛著一条鲜红条幅,上面写著“武状元江平加入樱机关仪式”几个大字,透著几分刻意为之的隆重。 接到樱机关的通知,营川城各大报刊的记者纷纷赶来,挤在舞台前排,架起相机,等著记录这场备受瞩目的受聘仪式。 除了樱机关的职员与值守士兵,保安局局长中村光夫也亲临现场,特意为女儿站台撑腰。 中村玲子说服江平投诚后,第一时间便找到父亲,將此事和盘托出。 在中村光夫看来,擂台上的江平一身傲骨,绝非轻易能被收服之人,女儿竟能如此快將其拿下,心中满是意外,同时也不忘提醒女儿,务必提防江平身在曹营心在汉,表面顺从,实则口是心非。 中村玲子又何尝不知,江平並非真心投靠,只是权宜之计,但她从不在意。 这般大费周章,更多的是为了保护江平。 时间久了,若能真心將他爭取过来自然最好;即便爭取不来,只要他不投向敌方特工阵营,便足矣。 心底深处,甚至藏著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 等自己到了二十八岁,【影蛇归元功】再也无法精进之时,便和江平在一起。 她清楚这个想法太过荒唐,帝国的女人怎么能和中国人在一起。 可江平身上独有的气息,总让她不由自主地沉迷,下意识地想要护著他、帮他。 而將江平与自己、与樱机关牢牢绑在一起,便是对他最稳妥的保护。 中村光夫虽有担忧,但江平投靠樱机关,终归是好事,当即决定亲临仪式现场,为女儿站台助威。 下午两点,中村玲子一身笔挺军装,步履沉稳地从后院办公室走出,江平紧隨其后,亦步亦趋,神色平静无波。 两人在鲜红的仪式条幅下一左一右站定,中村玲子缓步走到舞台正中,对著面前的喇叭,声音清亮地开口: “各位来宾,尊敬的中村光夫大尉,今日是樱机关的大喜之日。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营川鱼市口擂台三连冠武状元江平,正式加入樱机关,担任行动组副组长,为樱机关效命。 这是满日友好的见证,未来,在帝国的经营下,营川定会成为满洲之花,愈发繁荣灿烂! 下面,有请武状元江平上台讲话,大家掌声欢迎。” 上午时分,江平便已来到樱机关,与中村玲子商议下午的仪式流程。 中村玲子的態度很明確,就两个字: 高调。 在她看来,仪式办得越高调,知晓的人越多,江平就越安全,日方其他势力越不好对他下手。 为此,她將营川能请到的记者悉数邀来,甚至连自己曾任职的《盛京时报》记者,也专程坐火车赶到营川。 除了父亲中村光夫亲自站台,营川城的头面人物也尽数受邀,营川商户会长、兴茂福商行徐长发,三大副会长——东北染厂马文波马三爷、宝安堂掌柜李兆龙、义顺魁商行少东家殷勇才,悉数到场,这场仪式,足足惊动了半个营川城。 三年前,营川被日军占领;两年前,国民政府改制为满洲政府。 此后,不少营川人进入日军或满洲政府任职,却从未有过如此隆重的仪式。 百姓们嘴上不说,心里却对投靠日本人的汉奸,满是鄙夷与不齿。 江平刚刚成为蝉联三月的武状元,连胜五名日本高手,是营川百姓心中的民族英雄,如今却沦为日本人的走狗,不知让多少百姓心寒齿冷。 江平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仪式过后,“汉奸”的骂名便会坐实,再也摘不掉。 可他也明白中村玲子的良苦用心,唯有如此,才能躲过日方的报復,安心壮大自己的队伍。 既然是既定的安排,他便坦然接受,从容照做。 他迈步走到喇叭前,挺直腰身,声音清朗地说道: “大家好,我是江平,营川鱼市口擂台连续三月的武状元。 承蒙中村玲子大尉厚爱,有幸成为樱机关行动组副组长,在下倍感荣幸。 今后,我定会听从中村大尉的指挥,为营川城的安定,尽一份心力。” 这番话直白明了,坐实了他心甘情愿投靠日方的事实。 台下的营川头面人物纷纷交头接耳,言语间满是不屑与鄙视,一向看好江平的东北染厂马三爷,更是脸色铁青,若不是碍於日本人在场,定然要当场怒斥几句。 听完江平的讲话,中村玲子率先鼓起掌,隨即再次走到喇叭前,朗声说道: “诸位,前些日子,正是江平提供的关键线索,樱机关才成功抓获潜伏在营川城多年的蓝党特工、江海帮军师崔天。 今日,江平组长要亲自手刃这名蓝党特工,以正立场,將崔天押上来!” 这个环节,是中村玲子与江平提前商议好的。 江平加入樱机关,必须献上投名状,可让他对普通百姓下手,他断然不会答应。 思来想去,中村玲子想到了被关押在樱机关的崔天,此人歷经多日严刑拷打,除了胡乱污衊他人,丝毫有用的情报都没供出,早已没有利用价值,本就准备执行枪毙。 第93章 手起刀落! 由江平当眾手刃崔天,既能献上投名状,彻底坐实他为日方效力的身份,也能帮江平报杀父之仇,一举两得。 江平清楚,杀了崔天,復兴社十有八九会来找他寻仇,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日后定要加倍护好自己与身边之人。 不多时,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的崔天,被两名日本兵拖了上来。 整整一周的严刑拷打,崔天把认识的人全都咬了一遍,却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復兴社臥底,他无数次向中村玲子哀求,自己真的不知情,就算打死也问不出情报,可中村玲子始终不为所动,依旧日日用刑。 直到此刻,崔天被扯下头上的面罩,看清眼前举著斩刀的人是江平,身后又站著一身军装的中村玲子,才幡然醒悟。 他明白,中村玲子与江平定然有著特殊关係,是有意包庇江平,自己若是当初不咬著江平不放,也不至於落得这般下场。 他忍著浑身剧痛,声音嘶哑地哀求: “江平,江老大,我……我什么都没说,饶了我!” 看著崔天跪地求饶的模样,江平心中没有半分惻隱之心。 此人身为恶霸,平日里助紂为虐,欺压百姓; 身为特工,毫无信仰,一心只想叛变投敌; 更是杀害自己父亲的仇人,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念及此处,江平眼神一冷,手中斩刀高高举过头顶,“崔天,你这个蓝党特工,死期到了!” 说完,手起刀落,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崔天当场身首异处,鲜血溅在地面,触目惊心。 台下记者纷纷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一时刻。 台下的中村光夫见状,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衝著女儿中村玲子竖起大拇指; 而坐在一旁的高市一龙,却是满脸阴霾,拳头死死攥起,心中飞速盘算著除掉江平的计策。 昨日得知江平投靠樱机关,高市一龙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满心懊恼。 此前他早已联络关东军,打算强行除掉江平,可如今江平成了樱机关的人,又在眾目睽睽之下献上投名状,没有正当理由,根本无法强行动手。 这场高调的仪式,更是让全满洲都知道江平为樱机关效力,再想无缘无故动用军队杀他,更是难如登天。 高市一龙望著台上的江平,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两名日本兵迅速將崔天的尸体拖走,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中村玲子示意工作人员清理乾净血跡,再次回到喇叭前,扬声说道: “从今日起,江平正式成为樱机关成员,与其他同仁一同维护营川城及码头的安全。本次受聘仪式,到此结束!” 说罢,她大步走到父亲中村光夫身边。 中村光夫看著场面盛大的仪式,连连点头,夸讚道: “玲子,做得很好!如今整个满洲都知道,营川的武状元为帝国效力,尤其是亲手斩杀力行社臥底,他再也没有回头路,不敢有二心。” 中村玲子神色淡然,轻哼一声: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江平是为我大日本帝国尽忠的人,是帝国的朋友,而非敌人。” 这本是寻常话语,可传进高市一龙耳中,却觉得格外异样,他脸色一沉,沉声提醒: “玲子,你务必小心,江平终究是个中国人!” 中村玲子目光平静地看向高市一龙,语气篤定: “高市君,江平当著所有人的面杀了力行社臥底,中国人早已將他视为仇人,他没有回头路可走。” 这番话,既是说给高市一龙听,也是说给父亲中村光夫听。 中村光夫闻言,当即点头: “玲子,你说得对。他如今手上沾了敌方的血,已然无法回头。不过,想要让帝国更信任他,还要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总部来电,根据关內传来的情报,蓝党与红党特工已在满洲国蠢蠢欲动,营川是满洲通向国內外的窗口,绝不能让敌人在此兴风作浪!” “骇!玲子谨记重託,定不辱使命!” 中村玲子郑重应声,身姿挺拔,尽显军人风范。 ----------------- 樱机关二楼会客室,宾客尽数散去,屋內只剩江平与中村玲子两人,气氛安静而凝重。 中村玲子端坐在椅子上,依旧摆出平日里冷漠的模样,冷冷开口: “江平,今天你表现得很好,我很满意。但想要让帝国上下更多人信任你,不做出实际成绩,是绝对不行的。” 江平坐直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坚定地摆明自己的底线: “中村长官,我可以听候你的吩咐,但我有我的底线,残害我自己的同胞,我绝对做不到。” 中村玲子冷哼一声,缓缓说道: “江平,樱机关並非作战部队,不会让你滥杀无辜,更不会让你欺压百姓。 我们的任务,是收集情报,抓捕红党、蓝党特工。 参谋本部已来电,两党地下组织已在满洲展开行动,营川是重中之重,绝不能让他们在此搅乱局势。 这次抓获崔天,找到他的上线,只是一个开端,整个营川城,还藏著无数像他这样的潜伏特工。 你的任务,就是帮我找出这些人。 从古至今,间谍都不受保护,你不必將他们视为同胞,这般行事,也不会违背你的底线与良心。” 这番话,將江平想要反驳的话语尽数堵了回去。 江平心中清楚,自己已然没有退路,点头应允: “中村长官,等我盘下洋车行,相当於在营川城布下二十双眼睛,定会全力配合,不辜负你的信任。” 江平如此爽快答应,倒是让中村玲子有些意外,她冷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警告: “你最好不要说一套做一套,若是对我不忠,对帝国不忠,我隨时可以除掉你。” 话音落下,她的语气稍稍放缓,又补充道: “还有一件事,你必须每天来樱机关报到,最好能待上半天,隨时听候我的安排。” 江平闻言,当即摆了摆手,语气带著怒气: “当初说定让我加入樱机关,可没说要天天来报到!” 对於这个要求,江平心底並没有牴触。 待在樱机关,可以时时刻刻掌握这里的动態,要是有针对地下组织的行动,能够第一时间知晓。 不过,他不想让中村玲子觉得自己答应的太快,於是顶了回去。 第94章 龙兴! 听江平拒绝,中村玲子脸色一变,怒道: “我还是那句话,只有让日方各方势力都看到你在樱机关当差,他们才不敢轻易对你动手。你若是总不来,隨便给你扣一个吃空餉的罪名,我就算想保你,也保不住。” 中村玲子心知,江平最在意身边之人,尤其是叶婉,他纵然桀驁不驯,也不会不顾叶婉的安危。 江平知道没必要再演了,故作沉默片刻,便一脸不情愿地点头应下: “好,我听你的。但你必须兑现承诺,帮我办好万福洋车行的转让手续。” 他不想在中村玲子面前落了下风,顺势提出自己的要求。 中村玲子淡淡一笑,语气篤定: “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只不过,洋车行里每一个车夫,都要到樱机关备案登记,我要逐一核查底细。” “好!” 江平乾脆应声。 ----------------- 西大街洋车行,转眼进入十一月,营川城已然入冬,寒风凛冽,街上行人都裹上了厚厚的棉袄,步履匆匆。 今日的万福洋车行格外热闹,院子门口,二十辆洋车整齐排列,擦得鋥亮。 江平、叶婉、林东雨、张生四人各自拽著一根红绳,齐齐將盖在车行牌匾上的红布拉下。 “龙兴洋车行” 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车行的名字,是江平亲自取的。 穿越至此小半年,自己能从一介普通渔民,走到如今这般地步,全靠河北坠龙所得的【龙魂之力】,若是没有这份机缘,他不敢想像自己会是何种境遇。 因“龙”而“兴”,故取名“龙兴洋车行”。 不仅洋车行取名“龙兴”,江平已经想好,平掉江海帮,占领鱼码头后,成立“龙兴帮”,招兵买马。 一周前,江平便与原万福洋车行老板达成协议,以一千满幣的价格,盘下车行、所有运营手续,以及半年的租金。中村玲子也信守承诺,不仅帮他办妥保安局的签字盖章,连营川警署的手续也一併搞定,十分顺利。 原先的万福洋车行,採用租车运营的模式,並不养专属车夫; 江平却截然不同,在他的谋划里,开办洋车行本就不是为了挣钱,而是想借著车行收留徒弟,同时在城里布下眼线,搜集情报。 因此,龙兴洋车行的车夫,全部採用僱佣制,招录想要拜他习武的练家子。 江平蝉联三月武状元,功夫有目共睹,收徒的消息一传出,短短几日,便有几十人找到林东雨,想要拜入他门下。 江平定下了严格的收徒规矩: 先与张生过招,能撑过五十个照面的,方可进入第二轮; 第二轮不考功夫,由江平亲自问话,探究品行心性。 两轮全部通过,才算正式通过考验。 在江平看来,这乱世之中,品行比功夫更重要,其次才是武艺根基。 能与张生过招五十回合,已然有不错的习武底子,再加上品行端正,便是不可多得的可塑之才。 短短一周时间,首批二十五名车夫全部招录到位,这些人虽没有顶尖高手,但个个身强力壮、为人朴实,江平看在眼里,十分满意。 牌匾揭下,林东雨朝著院外高喊一声,让等候在外的徒弟们进门。 二十五人迅速列队,每五人一组,整齐站成五排,齐齐躬身抱拳,高声喊道: “师傅好!” 江平抱拳回礼,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各位徒弟,从今日起,我们正式师徒相称。 你们既是我的徒弟,也是车行的车夫,白日拉车营生,晚上习武强身,车行管吃管住,自给自足。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龙兴车行以德行贏天下,谁若是敢在外面欺辱弱小、仗势欺人,必家法处置! 江海帮的崔天,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鑑,我不希望你们走上和他一样的绝路。” 这番话语气沉重,江平是有意为之。 习武之人大多好胜心强,若是不严加管束,任由他们在外惹是生非,必会招来无穷麻烦,后患无穷。 眾徒弟闻言,纷纷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齐声高喊: “谨遵师傅教诲,定做良善之人!” 这番话是林东雨提前教好的,喊得整齐划一,气势十足。 江平见状,满意地点头,抬手示意眾人起身,接著说道: “下面,由李长东经理安排大家的日常事宜。” 林东雨如今以“李长东”的男子身份打理车行事务,除了江平、叶婉和张生,无人知晓她是女儿身,车行眾人都不叫她经理,反倒亲切地称她“东哥”。 林东雨挺直腰身,扯开嗓门,清晰地安排道: “龙兴洋车行,五人一组,共分五组,每日四组出门拉车,一组留在车行练武。每日出门拉车,只需上交车行一元钱,剩下的收入尽数归个人所有。在车行里,管吃管住,衣物也由车行置办,除了拉车、练武,其他事无需你们操心,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眾人齐声高喊,声音洪亮,响彻院落。 “江老板,你选的这些车夫,看著倒是都有几分功夫底子,不可小覷啊。” 眾人的喊声刚落,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从院门口传来,语气带著几分尖锐。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日本军大衣、头戴军帽的女子迈步走进院內,身后跟著一男一女两名隨从,同样身著日军军装,正是中村玲子。 江平见状,正要开口打招呼,叶婉已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著娇俏的笑意,礼数周全: “中村长官,您来了!” 自从江平加入樱机关,叶婉与中村玲子接触日渐频繁,当著外人的面,她规规矩矩喊“中村长官”,私下无人时,便亲昵地叫“玲子姐姐”。 別看中村玲子平日里冷冰冰,骨子里看不起中国人,可她终究是个女子,叶婉善解人意、嘴甜乖巧,总能哄得她开心,久而久之,她便不再排斥叶婉,两人关係愈发亲近。 在外人面前,中村玲子依旧保持著冷漠的模样,没有回应叶婉的话,径直走到江平身旁,嘴角挤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开口道: “江副组长,恭喜车行开业。” 第95章 传女不传男 一句“江副组长”,点明了江平的身份,江平心领神会,转身面向眾徒弟,高声叮嘱: “各位徒弟,这位是樱机关中村玲子大尉,日后你们出车在外,若是中村大尉有吩咐,无需请示我,直接遵照命令执行,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 眾人再次齐声高喊。 江平这番识大体的举动,让中村玲子十分满意。 她心里清楚,江平並非真心与自己一条心,但场面上的事做得滴水不漏,眼下这个阶段,已然足够。 江平见她不再言语,当即对眾人吩咐:“按照各自的车號,出门干活,遇事找东哥解决,解散!” 一声令下,四组车夫纷纷推著洋车出门营生,一组车夫留在院內,开始习武练功。 看著眾人散去的身影,中村玲子目光落在江平脸上,语气带著几分深意,缓缓说道: “江平,你这些人看著都有功夫在身,若是慢慢形成规模,我可真是养虎为患了。” “中村长官,我说过,不会与你为敌。我的人,就是你的人!” 江平没有正面回应中村玲子的试探,说出口的依旧是周全得体的场面话,既不表露真心,也不让对方抓住把柄。 中村玲子本就心思縝密、聪慧过人,一听便知江平这话听著漂亮,实则等於什么都没承诺。可即便心里清楚,她依旧愿意听。 “好!这可是你说的。樱花武馆我已经交接给了高市一龙,手底下一下子没了可用的武士,你的人若是肯为我卖命,倒也是件好事。” 说完,她缓缓將目光落到叶婉脸上,语气平和了几分, “小婉,晚上给我准备饭菜,我过来习武。” “好啊,中村长官。” 叶婉甜甜地应了一声。 樱机关后院本就是刑讯审问的地方,环境压抑,不適合练武;成立樱机关后,樱花武馆移交给了高市一龙,不愿意见到高市一龙,自然不愿意去。这段时间,中村玲子索性把习武的地方,定在了江平的住处,再回住所吐纳练气。 一来是江平家的院子大小適中,开阔平整,刚好適合拳脚切磋; 二来,能和江平交手过招,也是她心底最期盼的事。 遇上江平这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两人能酣畅对上几百招,事后还能平静交流武学心得,中村玲子的功夫进步神速,实力突飞猛进。 当然,这样的切磋对江平来说,同样受益匪浅。 他修习【龙魂练血锻骨诀】,融合【龙魂之力】,此前遇到的对手,全是擂台上你死我活的仇敌,从来没有过这般纯粹的武学切磋与交流。 而中村玲子鬼魅迅捷的身法,能极大地锤炼他的实战应变能力,远比在脑海中凭空演练龙形拳、模擬对敌要有效得多。 隨著两人接触日渐频繁,再加上叶婉嘴甜懂事、善解人意,总能哄得中村玲子放下戒备,她也渐渐放下心防,偶尔会说起自己的过往家事。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平和叶婉知道了她不为人知的一面。 中村玲子的母系家族,是日本赫赫有名的鬼影家族,这是一个传承久远的武学世家,门规严苛,武功向来传女不传男,代代单传,家族传人皆以“鬼影”为姓,中村玲子也不例外。 她在中国使用“中村”这个姓氏,而在日本本土,她的姓氏是“鬼影”。 她的母亲鬼影千代,是鬼影家族第九代传人,中村玲子则是第十代嫡系传人。鬼影千代二十八岁那年,嫁给了中村光夫,可接连生下两个男孩,始终没能诞下女儿。 鬼影家族的女子,歷来都是二十八岁之后才会嫁人,家族本就人丁单薄,到了鬼影千代这一代,更是一脉单传,若是再没有女儿降生,传承数代的家族武学就要彻底断绝。 万幸的是,鬼影千代三十五岁时,终於生下了中村玲子,鬼影家族总算有了后继之人。 整个鬼影家族倾尽全族之力,悉心培养中村玲子,她也从未辜负家族的厚望,年纪轻轻就练就一身绝顶功夫,成为家族里数一数二的高手。 从小到大,除了在军事学校求学的两年,中村玲子几乎没有接触过任何外人,常年闭门修习武学。 【影蛇归元功】本就偏於阴寒,长期修习让她性情变得格外冷漠寡言,周身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旁人难以靠近。 可偏偏是江平身上【龙魂】浩然之气,让她心生莫名的亲近,打心底里渴望靠近、融入其中。她一次次拼命压制这份不该有的心绪,却总是身不由己,越发在意江平。 …… 江平住所的庭院里,隆冬的夜晚寒风刺骨,冷气逼人,哈一口气都能化作白雾。 江平和中村玲子已然对打了五百个照面,双双收势,並肩走回厅堂。即便天寒地冻,两人也都打得大汗淋漓,额头、鬢角冒著丝丝热气,衣衫都被汗水浸透。 叶婉连忙走上前,先递过一条乾净毛巾,柔声说道: “玲子姐姐,你擦擦汗。” 紧接著,又拿起另一块手巾,递给江平: “哥,你也擦擦。” 中村玲子一边擦著脸上、脖颈的汗水,一边轻轻揉著发酸的手腕,抬眼看向江平,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江平,我现在想要贏你,已经很难了。” 事实確实如此,论气力,中村玲子本就不如江平。 如今两人交手,江平只护住周身要害,其余部位任由她击打,看似招式狼狈,却始终稳立不倒,她很难真正將他击败。 当然,中村玲子的身法诡异迅捷,来去如风,江平也极少能击中她的身体。 可一旦交手时间拉长,进入持久战,江平远超常人的耐力优势就彻底显现出来,慢慢就能扳回劣势,占据上风。 中村玲子心高气傲,不想输,每次打到五百招左右,便主动收手,不再继续。 江平也从未想过要贏她,在他心里,適当对中村玲子示弱,满足她骄傲的自尊,维持眼下的平衡,就是两人最好的相处方式。 第96章 营川商会 听她这般说,江平揉了揉微微发烫的脸颊, “中村长官,我的脸都被你扇中好几下了,若是换成兵刃,我早就没命了。” “这倒是实话,可若是赤手空拳,我的拳掌威力就会大打折扣,遇上真正的一流高手,比拼到最后,越发难以取胜。” 中村玲子拿起叶婉端过来的热茶,仰头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丝毫没有顾忌。 这个乱世,江湖武者对旁人的饮食、茶水向来极为警惕,轻易不会沾染,生怕遭人暗算。 可在江平家里,中村玲子却格外放鬆,无论是江平准备的东西,还是叶婉递来的茶水饭菜,她都全然不设防。 听她感慨拳脚功夫的短板,江平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玲子,赤手空拳的比武,大多只在擂台之上。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谁会不携带武器?只要你手中有刀,凭藉你的身法和功夫,极少有人能是你的对手。” 中村玲子却摇了摆手,反驳道: “那可不一定!你若是用对付藤泽光雄的那套摔跤技法,把我死死锁住,我根本无法挣脱,就算有刀也施展不开,毫无用处。” “只要你不给我近身抱住的机会,我就没有可乘之机。” 江平笑著反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流著武学心得,气氛融洽。 这时,叶婉已经將热气腾腾的晚饭端上桌,轻声喊道: “哥,玲子姐姐,饭菜好了,过来吃饭吧。” 自从林东雨將乡下的姨和姨夫接来帮忙打理家务,洗衣、做饭这些琐碎杂活,就不用叶婉亲自动手了。 可每次中村玲子过来,叶婉都会亲自下厨,用心准备饭菜,尽显待客之道,今日也不例外。 中村玲子也没有客气,径直拿起碗筷,从容地吃了起来。 她和娇弱、饭量极小的叶婉截然不同,习武之人耗费气力,她的饭量很大,满满一大碗米饭,要接连吃上两碗,和江平的饭量不相上下。 吃完两碗饭,中村玲子放下碗筷,见江平也已经用餐完毕,便开口说道: “江平,我要回樱机关了,你送我。” “好!”江平乾脆地应了一声。 “我也一起去吧。”叶婉笑著站起身,想要一同隨行。 江平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温声叮嘱:“小婉,外面天寒地冻,风又大,我送完玲子长官还要去车行一趟,你在家好好待著就好。” 叶婉也没有坚持,点点头:“哥,那你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中村玲子,柔声道別:“玲子姐姐,你慢走,路上注意保暖。” 中村玲子戴上军帽,对著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叶婉对中村玲子放下敌意,除却眼下江家处境,需要依附对方,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中村玲子曾跟她说过一个秘密,彻底打消了她的顾虑。 中村玲子坦言,自己修习的【影蛇归元功】,有严苛的门规,二十八岁之前绝不能破处子之身,否则武功会停滯不前,修为尽毁。 得知这话,叶婉不再担心了。 中村玲子今年才二十岁,也就是说,接下来八年时间,她都不可能谈婚论嫁、生子成家,即便和江平往来亲近,也只是武学上的切磋交流,绝不会有別的私情。 想通这一点,叶婉便彻底不再把中村玲子当成情敌,满心的戒备和敌意,也都消散。 中村玲子来江平住处,向来都是独自一人,每次离开,都会让江平送她回樱机关。 从江平居住的西大街德胜里,到樱机关所在地,几乎要贯穿整条西大街,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不少商铺还没打烊,晚归的路人、守店的掌柜,总能看到江平和中村玲子並肩走在街上的身影。 这段时间,营川城里关於江平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多,流言蜚语漫天飞舞。 眾人都在私下议论,说江平是贪恋中村玲子的美色,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才甘心做樱机关的走狗,沦为日本人的爪牙。 如今两人並肩同行,有说有笑的模样,更是坐实了这些流言。 两人刚一走过,街边的路人就会在身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说著各种不堪入耳的坏话。 江平身负【龙魂之力】,五感远超常人,即便旁人压低声音议论,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可面对这些辱骂和非议,他始终一笑而过,毫不在意,甚至心里暗暗希望这样的流言再多一些,越离谱越好,如此一来,他的偽装才更真实,自身也会更加安全。 中村玲子想必也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她也没有特別的表示。她心里很清楚,江平有他的操守,不可能完全一条心。只要江平守在身边,在她管控之下,就可以了。 至於这些閒言碎语,等到来年江平和叶婉顺利成亲,所有流言都会不攻自破。 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江平,语气平静地开口:“江平,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中村长官,你请说。”江平沉声应道。 中村玲子目视前方昏暗的街道,缓缓说道: “今天下午,我父亲叫我去了保安局,他对营川商会近期表现十分不满,甚至动了强令解散商会、永绝后患的念头。但他也清楚,营川商会由城內三百多家大小商户组成,牵扯到各行各业,直接关係到整个营川城的稳定,若是採取过激手段,势必会引发全城动乱。 对於满洲国而言,营川城的稳定至关重要,绝不能因小失大。 所以他生出一个想法,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彻底掌控营川商会,思来想去,便选中了你,让我来跟你商量。” 中村玲子这番话,让江平的心里瞬间掀起波澜。 营川商会是营川城规模最大的民间商户组织,城內三四百家大大小小的商户,涵盖银號、码头、航运、粮油、布匹等各个行当,但凡有点规模的商铺,都想方设法加入商会,寻求庇护。 以往每到商会换届选举,都是营川城最热闹的时候,想要竞选会长、常务副会长、副会长的老板们,奔走於各个商户之间,登门送礼、派发红包,场面比当年民国政府竞选议员还要热闹。 第97章 摊牌 直到日本人占领营川,日本各大株式会社大举进驻,保安局、偽满洲政府、警署层层盘剥、严苛限制本土商户,营川商会才渐渐褪去往日的光芒,不復从前风光。 即便如此,在营川城,营川商会依旧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影响力不容小覷。 现任商会会长徐长发,是兴茂福商行的老板,这家商行不仅是营川城最大的粮油贸易商,还坐拥兴茂福码头,是营川规模最大的粮油专用码头,实力雄厚; 商会的三位常务副会长,分別是东北染厂的马文波马三爷、宝安堂掌柜李兆龙、义顺魁商行少东家殷勇才,个个都是营川城富甲一方的商界大佬; 除此之外,还有六位副会长,分別是东记银號孙天时、太古商行李金玉、泰顺祥万国伟、通发栈金维利、永诚银號卜世仁、天光医院韩明伟,也都是营川城数一数二的人物。 商会的各项重大决策,都由这十位核心理事共同表决。 这十人之中,东记银號孙天时、天光医院韩明伟早已彻底投靠日本人,其余几位会长、副会长,虽迫於形势,和日本人有业务往来,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尚且坚守民族气节,不肯完全屈从。 中村光夫想扶持江平进入商会,其目的昭然若揭,就是想在商会安插亲信,一步步操纵商会,让其彻底为偽满洲政府、为日本势力服务。 江平紧了紧身上的厚重大衣,低头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中村长官,据我所知,营川商会的十大理事,全是营川城呼风唤雨的人物,就算能把我安插进去,我也无足轻重,根本没有话语权。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开洋车行的,家底微薄,身份低微,就算进去了,也只会被那些商界大佬轻视、排挤。” 江平说的是实话,营川商会的核心理事,个个身家丰厚、人脉广博,他这个只有二十辆洋车的车行老板,分量实在太轻,就算顶替其中一人的位置,也没人会把他放在眼里。 中村玲子呼出一口白气,在寒夜里瞬间消散,沉声道: “江平,你说的没错,单论洋车行老板的身份,你確实在商会里没有分量。 但你別忘了,你是营川鱼市口三连冠的武状元,威名远播,在百姓心中本就有声望。 虽说加入樱机关,坏了一些口碑,但老百姓也只是一时议论,日子久了便会淡忘,你依旧是营川城人人敬重的英雄。 只要我们暗中运作造势,明年春天的商会换届,你不是没有机会上位。” 对於进入营川商会、担任核心要职,江平自然是求之不得。 只有躋身商会理事,才能拥有和各大商界大佬平等对话的资格,才能慢慢团结营川本土商户,积攒实力,积攒將来与日本人对抗的资本。 他心里清楚,抗日救国,从来不是一个人凭靠武力就能完成的事,需要集结社会方方面面的力量,万眾一心,才能迎来最终的胜利。 既然上苍赐予他【龙魂之力】,给了他在这乱世中力挽狂澜的能力,他就绝不能虚度光阴。 仅凭一身功夫,杀几个日本军官、汉奸走狗,远远不够; 把日本侵略者彻底赶出营川,掌控营川码头,在偽满洲国的黑暗统治下,保留住抗日救国的火种,才是他真正要做的大事。 此前,他还在谋划,借著马三爷的情面,慢慢接触营川商界的核心人物。 可自从加入樱机关,他从民族英雄变成了眾人口中的汉奸走狗,那些有气节的商界大佬,早已对他冷眼相待,不屑与之为伍。 如今中村光夫主动拋出橄欖枝,想要扶持他进入营川商会,无疑是绝佳的机会,简直是求之不得。 想通这些,江平挺直腰身,神色坚定地说道: “我可以试著去爭取,不过,单凭一个洋车行老板的身份,实在太过低微,我想做一番大事,站稳脚跟。” 江平的话,让中村玲子瞬间警觉起来,她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落在他脸上,沉声问道:“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江平脸色一沉,神情变得无比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为父报仇!” 江平选择向中村玲子摊牌,並非一时衝动,而是有著周密的盘算。 营川码头向来鱼龙混杂,帮派火併、抢夺地盘的事情时有发生,当地政府和日本驻军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不管,就当没看见。 就像一年前,江海帮血洗大湖帮,死伤无数,最后也不了了之,无人追究。 只不过,帮派之间火併夺权,按规矩总要知会当地驻军和相关部门一声。 如今的营川城,势力错综复杂,日本海军、关东军双双驻军,还有日本海军管辖的水上警察、保安局、樱机关,再加上以本地人为主的偽满洲政府、营川警署,部门繁多,势力林立,根本不可能一一打点周全。 一旦贸然对韩天生动手,有任何一个部门出面干预,除掉韩天生的计划就会横生波折,难以成功。 如今主动跟中村玲子摊牌,就是把自己的目的彻底摆上檯面,日后对韩天生动手,有樱机关出面撑腰、疏通关係,各方势力就不会轻易阻拦,计划才能万无一失。 中村玲子心头微微一震,她早就知道,江海帮的韩天生是江平的杀父仇人。 若是江平能除掉韩天生,就能顺势掌控鱼码头,虽说和那些商界大佬相比仍有差距,但总归比一个小小的洋车行老板身份,要体面得多,分量也重得多。 更何况,此前崔天的力行社臥底身份,让中村玲子对韩天生心生敌意,即便没有確凿证据证明韩天生和蓝党有勾结,但这样盘踞码头的帮派势力,始终是日方的隱患。江平若是能除掉他,也算是替樱机关、保安局剷除了一个心腹大患。 再者,鱼码头交由江平掌控,也能方便保安局和樱机关转运各类物资,对日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她完全没有理由不支持江平。 第98章 立威 想到这里,中村玲子冷冷一笑,盯著江平问道: “江平,你在洋车行招揽那么多练家子做徒弟,是不是早就为给你父亲报仇做准备了?” 江平没有丝毫隱瞒,坦然点头,直言不讳地说道: “没错!江海帮虽说失去了擅长用枪的陆风、功夫了得的周虎、出谋划策的崔天,可手下依旧有百八十个帮眾,双拳难敌四手,仅凭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撼动整个帮派。 我收的这二十多个徒弟,虽说功夫算不上顶尖,但个个身强体壮,都是不错的帮手。 等时机成熟,我就按照营川码头的江湖规矩,向江海帮发起挑战,彻底除掉江海帮。” 江平將自己的计划,毫无保留地全部说给了中村玲子。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樱机关门口,中村玲子停下脚步,听完江平的话,双臂抱在身前,语气清冷: “这件事,我支持你。你什么时候想动手,提前跟我说一声,方方面面我会替你打招呼。 不过,你也说了,江海帮有百十號人,你就算带上二十个徒弟,也是以一敌五。 我不会直接出手帮你,你要好自为之。” “好!”江平应得乾脆,没有多余废话。 中村玲子的背影渐远,江平转身往回走。 夜里八点,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天气冷得彻骨。 他裹紧了身上的棉衣,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龙兴洋车行。 这个时候,西大街上还开著门的店家已是寥寥无几,整条街一片冷清萧条,只剩路灯孤零零地亮著,映得路面灰白。 推开车行大门,院內亮著昏黄的灯泡,二十多个徒弟正跟著张生,一排排站得齐整,跟著口令一遍遍练习军体拳。 拳脚破空声在夜里格外清晰,节奏整齐,气势十足。 看著弟子们精神抖擞,江平很满意。 对於收徒后究竟教什么武艺,江平思虑良久。 他所练的【龙魂练血锻骨诀】与【龙形拳】,必须融合【龙魂之力】才能显现真正威力,旁人学了也只是白费力气。 但既然收了徒,总不能一味让他们苦练力气,这说不过去。 思来想去,他忆起前世当兵几年所学的內容——军体拳、擒拿手、蒙古摔跤! 全无花架子,每一招都是化繁为简、实战致命。 於是他整理出一套拳谱,先交给张生,再逐层往下教习。 张生练完后如获至宝,中华武术博大精深,却有不少招式流於形式,华而不实; 而江平传授的这套功夫,摒弃虚招,全凭气力直接运用,一招一式朴实刚劲,杀伤力远比他之前练的通臂拳要强得多,平日里教习徒弟时,更是对江平的武艺讚不绝口。 徒弟们见江平进门,齐刷刷收住动作,腰身挺得笔直,毕恭毕敬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有力: “师傅好!” 江平冲眾人一摆手,朗声应道: “徒弟们好!” 他走到眾人正中,抬手指了指一组与二组: “你们两组,把我围在中间,一起上,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进步!” 话音落,他径直走到院子中央,立住身形。 江平选的徒弟虽没有高手,却都有几分习武底子,能过鱼市口初试的人,意志与身手都不差。 听江平这般说,十人瞬间精神抖擞,眼底满是兴奋与期待,个个跃跃欲试。 江平的三连武状元威名响彻营川,可他们大多只闻其名,从未亲眼见过师傅的真功夫,心里既好奇又藏著一丝试探,都想见识一下师傅的真正实力。 十人迅速围成一圈,將江平牢牢困在中央,人人沉腰扎马,架势拉开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专注,周身攻势蓄势待发。 江平也想亮一手真功夫,彻底收服这群弟子。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要让习武之人真心服从、死心塌地追隨,唯有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什么以德服人,都是空谈; 若是武艺不精,空谈德行,根本压不住阵脚,也带不了队伍。 心念落定,他双臂缓缓张开,龙形拳架势稳稳拉开,脚下龙形身法隨之隱现,整个人如同潜龙蛰伏,肩背微沉,周身气息沉稳內敛,静待眾人发难。 为首的弟子一声大喝,十人同时发难,拳风凌厉,腿影交错,从四面八方向江平合围攻来,拳脚密不透风,想要以人数优势牢牢压制住江平。 江平脚下龙形身法骤然施展,身形如同游龙穿梭,飘忽灵动,迅捷无伦; 或侧身避让,或碎步挪移,或旋身闪躲,整个人在密集的围攻中灵活游斗,不硬接、不硬碰,只凭精妙绝伦的走位避开所有锋芒。 他的身影忽快忽慢,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十人的拳脚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原本紧密规整的合围阵型,很快被他带得左右偏移、前后混乱,弟子们拳脚相撞,进退失据,彻底乱了章法。 看到十人再也形成不了合力,江平知道要反击了。 於是,身形骤然提速,龙影一闪,率先避开左侧弟子的直拳,手腕轻翻,以巧劲顺势一带,那弟子瞬间重心失衡,踉蹌著跪倒在地; 紧接著旋身躲过右侧两人的夹击,手肘轻沉,精准击中两人小臂,力道恰到好处,二人吃痛闷哼,紧握的拳头瞬间鬆开,攻势直接溃散。 他脚步不停,身影如龙行四海,在散乱的弟子间从容游走,每一招都点到为止,留足分寸,却精准卸去对方力道,或格挡、或牵引、或轻制,不过短短数息,十名弟子接连被制,有的踉蹌倒地,有的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合围阵型彻底土崩瓦解。 一个纵身飞出圈外,收势立定,身姿挺拔,呼吸平稳如常,脸上毫无倦色,仿佛方才一番激战,不过是閒庭信步。 一眾弟子看得目瞪口呆,眼底的试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钦佩与崇拜,一个个瞪大双眼,望著江平的身影,满脸折服。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最懂功夫高低,方才江平轻描淡写就破了他们十人合围,身手之高、身法之妙,远超他们想像,若是师傅动真格,他们根本撑不过一招。 第99章 寻枪! 倒地的弟子连忙爬起身,拍掉身上尘土,所有人齐刷刷整理衣衫,挺直腰身,对著江平深深躬身抱拳,声音整齐洪亮,满是敬畏与心悦诚服: “师傅武功盖世,出神入化!我等彻底心服口服,今后定当谨遵师命,刻苦习武,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看到弟子一脸虔诚的样子,江平心知他们已经心服口服。 这样的心悦诚服,对队伍凝聚力意义深远。 无论是一个门派还是一个帮派,成员对首领心怀崇敬都很有必要。 如果口服心不服,那想眾人一心,根本不可能。 他现在就是徒弟们心中的神,这一点很重要。 江平挺了挺上身,朗声道: “兄弟们,今天第一次和你们过招,你们都是好样的。 在龙兴好好干,將来都能成为顶天立地的汉子。 不过,我还是要把规矩说清楚了,我们龙兴是仁义之师,將来做大了,也是为老百姓撑腰的。谁要是做了欺辱百姓,侮辱妇女的事,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江平后面几句说得极重,一字一句落地有声,就是要刻进每个人心里。 在他的底线里,但凡作恶者,杀无赦。 “弟子定牢记在心,绝不作恶!” 院中弟子齐齐挺身,应声鏗鏘,没有半点含糊。 江平微微点头,看向一旁的张生: “张教头,继续练武。东哥在吧?” “在!” 张生应声回话,立刻招呼眾人重整队形,继续操练拳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江平推门走进洋车行经理室,一眼就看见裹著厚棉被蜷缩著身子的林东雨。 林东雨见江平进来,连忙抬头,脸上堆著憨笑: “老大,你送那个日本娘们回来了?” 江平坐到她跟前,轻嗤一声提醒: “雨姐,这话可別让中村玲子听到。她那个人睚眥必报,真要听见了,小心她撕烂你的嘴。” 林东雨大大咧咧一摆手: “老大,只要你开口,她才不会动你的人。 我是看明白了,她眼里全是你,恨不得一头扑进你怀里给你生娃娃。 要说模样,她不如小婉好看,可她生得白净、个子高挑,屁股翘,往后收来做个偏房,也行。” 江平无奈笑了笑: “雨姐,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什么浑话都往外说。” 林东雨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嘿嘿一笑: “男的女的就那点事,有啥藏著掖著的。” 江平没再接她的玩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落回正事: “雨姐,今天车行第一天开张,生意怎么样?” 林东雨脸上笑意一敛,轻轻摇头嘆气: “老大,不太好。好多兄弟忙活一天,不少连一满幣都没跑出来,勉强跑够数的,扣完零碎开销,手里也剩不下几个。” “怎么会这样?之前张生预估,正常跑活一天能有两满幣。”江平面露不解。 林东雨轻嘆解释: “天冷成这样,家家户户都闭门猫冬,街上出门走动的人本就稀少,拉车生意自然冷清。如今白天出车二十辆,留五个人值晚班守活,到现在还没回来结算,夜里行情更是难说。一天挣一满幣实在吃力,只能再往下调调份子。” 江平微微頷首,沉声问道: “白天跑得最差的,收了多少?” “六毛。” 林东雨低头看著手里的记帐流水,如实答道。 江平摸了摸下巴,当即拍板: “那就统一只收五毛份子,剩下的全都留给兄弟们自己攥著。” 林东雨一边翻帐本核算,一边面露忧色: “可这样一来,车行一天就要赔十满幣,一个月下来就是三百满幣,拖上一年,就要亏三千满幣。你之前还打算闭关静养一年,手里再没別的营生进项,这么耗下去撑不住啊。” 江平端正身子,目光篤定看向她: “雨姐,不用熬那么久。我心里早有盘算,春节前后,就动手平掉江海帮,把鱼码头彻底夺回来,到时候钱財源源不断,这点亏损根本不算什么。” 一听要动江海帮,林东雨眼睛骤然一亮,身子都挺直几分: “老大,终於要动手了?” 江平缓缓点头, “我已经和中村玲子敲定妥当,我们按江湖规矩向江海帮下战书对决,她会提前跟各方日军势力打招呼,不让旁人胡乱插手搅局。 只要江海帮不动用枪械,咱们手下二三十个练家子,收拾他们绰绰有余。 但人心隔肚皮,狗急必跳墙,真被逼到绝路,他们难保不会掏枪拼命。 你安排在外的內线,如今不必做別的事,一心一意盯死一点——找出江海帮藏枪的位置。” 在江平眼里,除掉韩天生、踏平江海帮,本就不是多难的事。 自从先前被保安局硬生生讹走两万满幣,江海帮家底彻底掏空,早已捉襟见肘。 帮里一眾弟兄,足足两三个月没领到薪餉,人心涣散。 任何世道,银钱不到位,没人肯真心卖命,队伍的战力自然一日不如一日。 更何况江海帮昔日依仗的得力骨干,早已分崩离析: 二当家陆风死在中村玲子手里,功夫最高的周虎重伤臥床,同遭重创的陆江楼也在躺著,出谋划策的小地主崔天,更是以力行社臥底为由被当眾正法。 到如今,偌大一个江海帮,只剩韩天生孤零零一人苦苦支撑。 前些日子因为沉船的事,义顺长商行带人拼死来袭,江海帮虽勉强击退对方,却折损十余名得力手下,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整座帮派早已摇摇欲坠。 江平唯一忌惮的,便是江海帮私藏的那七八条火器。 眼下日军整日严查枪枝,江海帮不敢公然亮出,可真到生死存亡关头,哪里还顾得上禁令。乱枪之下不分强弱,就算他身负龙魂之力,也终究躲不过子弹夺命。 林东雨闻声立马挺起腰板,语气利落回话: “老大,找枪的差事我早安排了。 只是內线挨不到韩天生心腹核心,暂时还没摸清下落。 好在转眼就要入冬封河,辽河彻底冻住,所有渔船尽数靠岸停泊,码头再无营生,底下閒人一多,嘴就鬆了,早晚能探出藏枪底细。” 第100章 藏枪! 江平嗯了一声,定下时限: “我的计划是,等到十二月辽河全面封港,来年三月河面开化之前,务必一举动手。等开春冰消河解,鱼码头重新开市运转,日日流水进帐,车行这点亏空隨手就能填平。” 当初盘下龙兴洋车行,江平手里还余下一千满幣,足够支撑车行三个月周转,眼下粮草充足,暂时不必焦虑生计。 林东雨仰头底气十足: “老大,我自己手里还攒著几百家底,撑到开春三月半点不愁。我早就等著这一天,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把韩天生碎尸万段,解心头积攒许久的血海深仇!” 江平伸手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雨姐,我向你保证。就算最后始终查不出江海帮藏枪之地,春节之前,我也必定亲手除掉韩天生。他是你的血海仇人,同样,也是我的杀父仇人!” 话音落下,江平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凛冽寒光,一股沉凝煞气从周身悄然翻涌而出。 ----------------- 江海帮,深宅大院。 天刚蒙蒙亮,韩天生从小妾被窝里爬起身,穿戴整齐,踱步走到前院。 不过短短两月光景,院里早已物是人非,冷清得没了往日烟火气。 从前这里常住著陆风、崔天、周虎,人马齐备,声势煊赫。 如今陆风、崔天双双殞命,都折在了日本人手里,只剩重伤难起的周虎与陆江楼,整日僵臥房中。 韩天生直到现在依旧想不通,贪財圆滑的小地主崔天,怎么会是蓝党力行社的臥底; 沉迷酒色、胸无大志的陆风,又怎敢鋌而走险,去刺杀关东军士兵。 可桩桩证据摆在眼前,容不得他辩驳抵赖。 崔天亲口招认身份,陆风房里也搜出日军制式火枪。 换做往日,以韩天生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刻薄本性,周虎、陆江楼这般臥病耗粮的累赘,早就被他扫地出门。 但如今江海帮风雨飘摇,江平復仇之心昭然若揭,他早已孤掌难鸣。 哪怕二人只能躺臥养伤,好歹是当年名震一方的硬茬,留在院里,多少能给他壮一壮底气。 韩天生推开东厢房屋门,一股浓郁苦涩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冬日严寒,窗户尽数糊纸封死,空气滯闷浑浊,药味呛得人胸口发紧。 周虎与陆江楼同臥一炕,各自裹著厚被一动不动,脸色枯槁憔悴。 他挨到炕沿边坐下,乾咳两声,假意关切开口: “老陆、虎子,身子骨好些没?” 周虎猛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满肚子火气直衝嗓门: “操!夜里连炕火都不给烧,被窝冰得透心凉,身子怎么能养好?” 韩天生满脸愁苦,连声嘆气: “没办法啊,被日本人硬讹走两万满幣,江海帮家底彻底掏空。底下弟兄两三个月没发餉银,各处都捉襟见肘,只能这般將就熬著。” “韩大当家不必愁,” 陆江楼费力往上挣了挣身子, “我的骨头再过两三个月就能癒合,等我伤势痊癒,咱们照样能把丟掉的地盘、威风全都打回来!” “你们俩,可得抓紧养好身子。” 韩天生双手撑住炕沿,神色凝重压低声音, “江平如今投靠了日本人,有了强硬靠山,还在西大街盘下龙兴洋车行,收拢二十多个车夫,个个都是练家子。依我看,用不了多久,他必定登门寻仇。咱们帮里虽说还有百十號人,可真心能打、敢拼命的没剩几个。真要是他得手杀了我,你们俩重伤在床,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听“江平”二字,周虎、陆江楼心头齐齐一沉,眼底瞬间浮起掩不住的惧意。 二人身上重创,全是拜江平所赐,当初交手落败的惨状歷歷在目,提起这个名字,便本能心生忌惮。 周虎强撑著喘匀气息,硬撑场面放话: “韩当家,我的伤势已经见好,再过一两月就能彻底復原。江平纵然能打,可咱们人多势眾,手里还压著硬傢伙,收拾他根本不在话下!” 陡然听见“硬傢伙”,韩天生心口猛地一咯噔,脸色瞬间绷紧。 自打崔天臥底身份败露,日本人便盯上江海帮,隔三差五派兵巡查码头宅院,搜缴私藏火器。一旦被查出枪枝藏在河畔閒置渔船船舱里,江海帮必定会被日军狠狠拿捏剥皮,甚至连根拔除。 万幸藏匿之地极为隱秘,几番排查都安然躲过。 可韩天生也清楚,真到与江平生死相搏、无路可退之时,谁还顾得上日军禁令,只能依仗火器拼死一搏。船舱里静静躺著八条长枪、三十发子弹,虽说弹药不多,对付江平手下二三十號人手,勉强足够支撑血战。 正是握著这点底牌,他才敢在绝境之中,生出与江平殊死对决的底气。 被周虎和陆江楼一番鼓动忽悠,韩天生心头顿时涌起一股虚妄的豪气,紧绷的脸色也舒缓了几分。 扬了扬头,语气篤定: “你们说的没错,我们江海帮足足近百號人,你们两位顶尖高手在,还有能搏命的傢伙事儿在手。江平手下还不到三十人,拿什么跟我斗!你们安心养伤,等伤好了,咱们一起出手,废了他!” “大当家的,你就放心等著好消息吧!” 周虎立刻堆起满脸討好的笑容,连忙应声附和。 周虎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喊声,一个瘦高的嘍囉进了屋,声音都带著颤: “大当家的,不好了!樱机关的人来了,要查违禁物品!” 听到这声稟报,韩天生心头猛地一紧,刚提起来的豪气瞬间烟消云散。 小地主崔天被抓的那段日子,樱机关已经来搜查过好几次,幸好当时藏著枪枝的渔船及时驶离港口,才侥倖躲过搜查,没被发现枪枝。 眼下已经是十二月初,辽河面上开始飘起浮冰,最多十天八天,河面就要彻底封冻,再让渔船贸然出港躲避,日本人必定会心生怀疑,到时候反而更容易引火烧身。 怎么办? 一时间,韩天生心乱如麻,焦躁不已,连跟周虎、陆江楼打声招呼都顾不上,走了出去。 “臭虫,人在哪?赶紧带我过去!” 第101章 人在屋檐下 叫“臭虫”的嘍囉连忙抬手往码头方向一指,声音发颤地回道: “大当家的,日本人已经闯进码头,用不了多久就到咱们院子里了!” 韩天生脸色瞬间变得冰冷铁青,厉声呵斥: “都进码头了!你们就不知道拦一拦吗?” “臭虫”满脸苦不堪言,急得快哭了: “大当家的,那些日本人个个端著上了膛的枪,谁敢拦啊,拦了就是找死!” 说到这里,臭虫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 “大当家的,那个武状元江平,也跟著日本人一起来了!” “江平!” 听到这个名字,韩天生心口狠狠一颤,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江平跟他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如今又投靠了樱机关,有日本人做靠山,藉机找他的麻烦、报復他,再正常不过。 可日本人已经到了家门口,想躲也躲不掉,只能硬著头皮出去应对。 想到这些,韩天生用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对臭虫吩咐道: “臭虫,把院里的弟兄都叫上,跟我走!” 说完,他大步朝著码头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就看见十几名端著三八大盖的日本军人和几个穿著营川警署警服的警员,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队伍为首的是一男一女,男人没穿日本军装,一身营川警署的制式棉大衣,不是別人,正是江平;身旁的女子,正是樱机关的中村玲子。 韩天生对中村玲子再熟悉不过,当初就是这个女人,当著他的面,毫不留情地杀了江海帮二当家陆风,手段狠戾,气场逼人,他是惹不起、不敢惹。 韩天生停下脚步,对著身后的弟兄压低声音吩咐: “兄弟们,跟我过去。只要日本人不开枪打我们,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咱们都忍著!可要是他们真动枪,咱们就跟他们拼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大当家的。” 身边几个弟兄小声应著,语气里却满是敷衍,没有半点斗志。 天气越来越冷,辽河上渔船几乎不再出海,江海帮一下子断了所有营生,没了半点进项。 若是当初没被日本人讹走两万满幣,掏空全部家底,靠著往日积蓄,熬过这个冬天倒也不难。 可如今帮派家底空空,一分进项都没有,手下嘍囉已经整整两个月没领到一分餉银,人心早就散了,个个都抱著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思,谁也不会真心为韩天生拼命。 手下弟兄们嘴上隨口应著,心里压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韩天生看到了江平和中村玲子,江平和中村玲子也同时看到了他。 江平立刻侧过头,对著身旁的中村玲子毕恭毕敬地说道: “中村长官,韩天生来了。” 中村玲子冷冷冷哼一声,语气淡漠: “我看到了,你跟在我身边。” “是!” 江平垂首应声,步调沉稳地跟在中村玲子身侧。 两人並肩前行,不过片刻,就与韩天生一行人迎面碰上。 没等中村玲子开口,韩天生连忙双手抱拳,弓著身子深深一躬,姿態放得极低: “中村长官,韩天生有礼了。不知今日大驾光临江海帮,有失远迎。” 中村玲子微微扬著头,神情高傲冷淡: “韩大当家,你不必紧张,我们只是例行公事,排查一下有没有乱党藏在你帮中。另外,给你介绍一下。” 说著,她侧过目光看向江平,朗声说道: “这位是樱机关行动组副组长江平,从今往后,他可以全权代表樱机关,自由出入江海帮、鱼码头,隨时进行搜查,你们不得阻拦。” 听到江平可以隨时出入鱼码头,韩天生心里又苦又慌,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营川城如今是日本人的天下,他惹不起,更没胆子公然反抗,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 韩天生强行平復住心底的慌乱,再次双手抱拳,对著江平躬身行礼: “江组长,韩天生有礼了。” 江平斜睨了韩天生一眼,神情冷硬,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大当家,今日中村长官亲临鱼码头,一方面是排查乱党,一方面是搜查违禁物品。你把帮里所有人都召集过来,一个都不能少,接受核查。” 江平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韩天生却听得心惊肉跳。 把所有人都叫来,无异於將江海帮的全部实力、人员底细,赤裸裸地暴露在江平面前。 他心里清楚,江平早晚要跟江海帮清算旧仇,现在暴露实力,只会让江平摸清江海帮的深浅,日后动手更是精准拿捏。 可眼下,日本人的例行搜查,他根本没有理由拒绝,若是执意不让查,反而会被认定心里有鬼,坐实窝藏违禁品、乱党的罪名。 韩天生別无选择,只能回头对臭虫吩咐: “臭虫,立刻把帮里所有人都叫到大宅子院子里,让太君逐一核查。” “是!”臭虫连忙应声,快步跑著去召集人手。 安排妥当,韩天生再次转头看向中村玲子,陪著小心说道: “中村长官,这里是风口,风大天冷,不如移步去大宅子,我备好茶水招待。” “好!” 中村玲子冷冷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客套。 今日前来江海帮搜查,本就是江平向她提议的。 每月核查各帮派、各场所人员,排查可疑分子,本就是樱机关的常规工作,只是中村玲子向来极少亲力亲为,大多交由行动队联合营川警署一同执行。 此前江平特意跟中村玲子提及,江海帮去年平灭大湖帮时,公然动用了枪枝,虽说后来在陆风房间地窖搜出两支,但以当年火併的场面来看,绝不止两支枪,剩余的枪枝定然藏在鱼码头一带。 中村玲子觉得这番话有理有据,便亲自带著行动队,来到码头搜查。 对於查找江海帮的枪枝,江平自然有著自己的盘算。 想要彻底剷平江海帮,就必须断掉他们最后的依仗,让他们没有枪枝可用。 双方凭硬实力对决,这样才有把握剷平江海帮。 第102章 搜查江海帮 而藉助樱机关的力量,名正言顺地找出这批枪,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一行人跟著韩天生来到大宅子门口,不多时,江海帮的帮眾便陆陆续续从各处赶来,在院子里聚集起来。 隨著人数越来越多,一同前来的日本士兵下意识地端起手中的步枪,枪口对准院內的帮眾。 枪枝一举起,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紧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群人静静站著,连一丝呼吸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江平拿起提前从营川警署调来的江海帮人员花名册,逐一开始点名,每点到一个人,樱机关的队员都会上前仔细核对样貌、身份信息,逐一排查。 花名册上的在册人员全部点完,院子里还剩下二十多个人没有登记在册。 江平侧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韩天生,沉声问道: “韩帮主,为何你这里有这么多人,没有在警署登记备案?” 韩天生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连忙解释: “这些都是刚招进来的新人,报备材料已经送到营川警署了,只是还没走完登记流程。” “是么……” 江平眼神微微一沉。 这时,跟在一旁的营川警署警员连忙上前接过话,陪著笑脸说道: “江组长,江海帮確实在警署报备了二十二人,我刚才清点了一下,剩下的人正好是二十二个,没错的。” “是么……那正好,把这些未备案的人,全部带回警署,逐一仔细审查,免得再混进崔天那样的蓝党臥底。” 江平特意加重语气,提起了崔天,眼神冷冷扫过在场眾人。 那名警员连忙躬身应声: “是,江组长,我一定把每个人都核查清楚,绝不放过任何可疑分子。” 就在这时,中村玲子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地说道: “韩帮主,人员已经核查完毕,接下来,帮派里各个角落,我们也要逐一搜查。” 说著,她抬手指了指面前的大宅子, “就从这栋主屋开始搜。” 韩天生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却也不敢违抗,连忙点头哈腰地应声: “好,好……全听中村长官安排。” 整整一上午,樱机关队员和日本士兵,將江海帮的主屋、厢房、库房、柴房等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搜了个遍,却一无所获,连半点违禁品的影子都没找到。 与其他人逐屋盲目搜查不同,江平脑海中早有一幅清晰的营川码头地图,江海帮每一处房屋、每一个角落,他都看得仔仔细细,无处可藏,可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江平心中已然断定,江海帮的枪枝,定然没有藏在房屋和库房里。 可不在屋里,那会藏在什么地方? 江平不动声色地四下望去,目光最终落在了岸边拖上岸、以及停泊在码头的渔船上,瞬间有了头绪。 按照林东雨打探到的消息,江海帮必定私藏了枪枝。 枪枝弹药不比別的物件,不能隨意埋在土里,必须做好防潮处理,才能妥善保存。 屋里搜遍了都没有,整个码头能藏枪枝的地方,就只剩下这些渔船了。 只是这些渔船大多是普通渔民的,船上放著不少渔民的生计物件、私人物品,贸然搜查,难免会损坏渔民的东西,殃及无辜,江平不愿连累这些普通百姓。 思量片刻,江平抬手指向岸边的渔船,沉声问韩天生: “韩帮主,这些渔船,哪些是属於江海帮的?” 听江平突然提到渔船,韩天生脸色骤变,心口猛地一惊,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这……这些船大多是渔民的私產,帮里只有极少几艘船。” “极少,那也有明確的数目。你把江海帮名下的船一一指出来,我要亲自搜查。” 江平语气冰冷,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这…… ”韩天生还想找藉口推脱,阻拦搜查。 一旁的中村玲子立刻接过话,眼神冰冷地盯著他,语气带著十足的威压: “韩天生,你这么百般阻拦,是不是心里有鬼,不敢让我们搜!” 中村玲子已然发话,韩天生再也不敢造次,嚇得连忙点头: “中村长官息怒,我这就让伙计带你们去搜查,马上就去!” 说完,他转头对著身旁的帮眾厉声呵斥: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前面带路,伺候太君搜查!” 嘍囉们不敢怠慢,连忙带著日本士兵,一艘船接著一艘船仔细搜查起来。 江海帮名下一共十六条船,其中三艘小船,还是当初江平家抵帐给他们的。一个多小时过去,士兵们將每艘船的甲板、船舱、储物间,甚至船板缝隙都查了个遍,依旧什么都没有查到。 韩天生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脸上渐渐露出轻鬆的笑容,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神情,悄然划过眼底。 这细微的神情变化,恰好被江平看在眼里。 江平心中瞭然,转头看向中村玲子,语气平静地说道: “中村长官,看来江海帮並没有私藏违禁品,我们可以收队了。” 中村玲子微微点头,隨即转头看向韩天生,冷声叮嘱: “韩帮主,辽河即將封冻,你管好手下帮眾,不许无所事事、到处惹是生非,听到没有!” 韩天生连忙深深弯下腰,毕恭毕敬地回道: “韩天生谨记中村长官教诲,绝不敢放肆。” “走!” 中村玲子冷冷吐出一个字,转身大步朝著码头外走去。 江平紧隨在她身旁,日本士兵和警署警员列队跟在身后,一行人脚步匆匆,很快便消失在韩天生的视野里。 看著日本人的队伍彻底走远,韩天生才长长鬆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好险!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岸边的渔船,依旧心有余悸。 ----------------- 樱机关二楼小会议室,屋內安静无声,只有江平和中村玲子两人。 从江海帮码头回来,简单吃过午饭,两人便一同来到了二楼会议室。 江平进入樱机关已有一个多月,这段时间,他一直按照中村玲子的要求,每日准时到樱机关报到,大多时候都会待上半天,有搜查、抓捕任务时,便全程跟著中村玲子一同外出执行。 第103章 情理之中 短短一个月时间,但凡有蓝党特工进入营川城,中村玲子总能提前收到精准情报,毫不费力地將人抓捕归案。 看著力行社的特工一个个被抓,江平心急如焚,想要暗中帮忙,却苦於无从下手,毫无办法。虽然一直以来,江平对蓝党没有什么好的印象,可都是中国人,能帮上还是想帮帮。 仔细分析,力行社的上级组织中,定然潜伏著日本特务,不然情报绝不会泄露得如此之快,让日本人次次精准出击。 他曾想借著跟隨中村玲子的机会,打探潜伏特务的消息,可中村玲子在这类机密事情上,守口如瓶,半分口风都不透露,江平即便想帮忙,也无的放矢。 好在红党方面的同志,行事远比力行社谨慎隱蔽,樱机关成立至今,从未抓到过一名地下党。 据江平这段时间的暗中观察,此前经常接头的边疆,以及红光理髮店的郭金山,也减少了碰面接触,想来红党方面已经收到指示,冬季码头封冻,暂无行动,暂时转入隱蔽状態。 中村玲子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把小巧的银质小刀,慢悠悠地修剪著指甲,她抬眼睨了江平一眼,语气带著几分轻嘲: “江平,我还以为你的情报有多准確,今日兴师动眾跑一趟江海帮,到头来什么都没搜到,白白忙活一场。” 江平起身拎起桌上的热水壶,缓步上前,將中村玲子面前的茶杯斟满热水,放下水壶后,才坐回到她对面的椅子上,沉声说道: “中村长官,此次也並非一无所获,那二十多个未备案的帮眾,身份存疑,说不定其中就藏著蓝党特工,后续审查或许能有收穫。” 中村玲子放下手中的小刀,轻轻摇了摇头,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蓝党向来不足为惧,我真正担心的是红党。樱机关成立整整两个月,却连一个红党都没抓到,要么是营川城没有红党活动,要么就是他们藏得太深。营川是战略要地,地理位置至关重要,日本人绝不会相信这里没有红党潜伏。” 说到这里,中村玲子忽然抬起头,目光如炬,紧紧盯著江平,语气严肃了几分: “江平,你进入樱机关这么久,除了跟著我抓捕几个蓝党特务,至今寸功未立,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你多留心打探,爭取抓到几个红党,立了功劳,我也好在上级面前帮你说话,给你谋求更好的职位。” 中村玲子对江平说话,向来是开头语气凌厉,说著说著便多了几分商量的意味,这句“不能总这样”,更是少了往日的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江平故作无奈地抓了抓头髮,轻轻嘆了口气,一脸茫然地说道: “中村长官,我若是不进樱机关,连红党、蓝党是做什么的都一无所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你让我去抓谁,我根本分不清啊。” 看著江平一脸茫然、懵懂无知的模样,中村玲子也不好再多苛责。 確实,在这个年代,普通百姓整日为生计奔波,对红党、蓝党的存在一无所知,江平有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中村玲子再次放下手中的小刀,耐心解释道: “你是土生土长的营川人,比我熟悉这里的人情世故。 你多留意身边的人,若是有那种出身富贵、或是身居高位,却一心为普通百姓著想,甚至敢於跟偽满政府对抗的人,就有红党的嫌疑。” “要是按这个说法,那可就太多了。营川城里的商户老板,大多心地仁义,时常接济百姓,要是这样算,那一多半人都成红党了。” 江平连忙接过话,故意顺著她的话头,胡乱拉扯,不动声色地打断她的思路。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是不仅对百姓好,还会暗中组织力量,公然与偽满政府、与我们日本人对抗。” 中村玲子想把意思解释得更清楚,又补充道。 “我看营川商会理事会的那些大老板,时常跟偽满政府唱反调,不肯乖乖听话,总不会是他们吧?” 江平一脸认真地回答,眼神里还带著几分“发现线索”的篤定,仿佛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其实,这番看似懵懂的回答,全是江平刻意偽装的。 他就是要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对政治一窍不通、毫无心机的普通武人,让中村玲子彻底放下对他的戒备,產生他不堪大用、单纯直白的错觉。 果然,中村玲子无奈地嘆了口气,摆了摆手,不再多做解释: “行了,跟你说再多,你也听不明白。总之,你多留心身边的人和事,帮我找到红党的蛛丝马跡。记住,只有我在樱机关站稳脚跟、过得好,你才能跟著有好日子过,懂了吗?” “懂了!” 这一次,江平没有丝毫犹豫,应答得乾脆利落。 ----------------- 西大街,龙兴洋车行。 从樱机关出来,江平径直接去洋车行。 走到车行门口时,他不动声色,朝斜对面的红光理髮店瞥了一眼。寒冬腊月,冷风刺骨,理髮店的木门紧紧关著,门板上蒙著一层薄霜,看不出丝毫异样。 紧接著,他又不著痕跡地朝宝和堂药铺的方向望了过去,药铺门口人来人往,进出的都是拎著药包、面色憔悴的百姓,看著都是寻常看病抓药的人,周遭也没有可疑人员徘徊,一切平静如常。 自从江平假意加入樱机关,成为日本人麾下的人之后,边疆和郭金山就再也没有主动与他联繫过。 这一点,江平心里再清楚不过,也全然理解。 一个投身日本特务机关的人,旁人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敢主动往身边凑,尤其是他们这种潜伏在敌占区的地下工作者,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必须慎之又慎,半点差错都不能出,一旦暴露,便是灭顶之灾。 江平推门走进经理室,一进屋就看见林东雨裹著一床厚厚的棉被,缩在桌前埋头算帐,笔尖在帐本上不停划动,模样格外认真。 第104章 枪的下落 江平忍不住笑了笑,开口打趣: “雨姐,屋里生著炉子,也没冷到这份上吧,还用裹著厚被子?” 林东雨闻言,一把掀开裹在身上的棉被,挺直了高大的身板,大大方方地说道: “江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女人每个月总有那几天身子不舒服,怕冷得厉害。” 江平看著林东雨一米九几、魁梧壮实的大身板,怎么看都和柔弱的女子沾不上边,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你……也能算女人?” 林东雨顿时翻了个白眼,一脸坏笑地凑上前,故意粗著嗓子说道: “我是不是女人,你还不知道么……要不,我现在脱裤子给你看看,保证错不了!” 江平连忙连连摆手,满脸无奈地求饶: “雨姐,你是我姐,是女人,货真价实的女人,这总行了吧……” 林东雨得意地扬了扬头,大眼珠子一转, “这还差不多!” 闹过之后,她立刻收敛神色,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满脸急切地问道: “老大,今天跟著日本人去江海帮,有没有啥收穫?他们藏的枪枝搜出来没有?” 江平轻轻摇了摇头,转身拿起炉铲,往炉膛里添了几块煤炭,仔细盖上炉盖,拍掉手上的煤灰,这才转过身,沉声说道: “枪枝没有搜出来,不过,我大概能猜到,那些枪藏在什么地方了!” “在哪?” 林东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追问道。 江平拉过椅子,坐到林东雨对面,正了正上身,语气篤定地分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今天去鱼码头,江海帮所有的房间、仓库,里里外外全都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枪枝的踪跡。我看到岸边很多渔船已经被拖上岸过冬,就让日本人搜了江海帮名下的船只,同样一无所获。 但有个细节很奇怪,我刚提到要搜渔船的时候,韩天生瞬间就紧张了,脸色都变了; 可等我说只搜江海帮自己的船时,他明显放鬆了很多,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我猜想,枪枝没藏在江海帮的船上,而是混藏在其他普通渔民的船里,他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那,那咱们当时为啥不搜別的渔船?” 林东雨满脸不解,疑惑地问道。 江平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坚定,语气里满是不忍: “那些普通渔民,全家的家当、生计都在船上,一旦大肆搜查,难免会弄坏他们的渔具、生活用品,让人家平白无故遭罪。 咱们不能为了自己的事,连累无辜的百姓。 更何况,我心里还有个打算,要是能想办法把这批枪完好无损地弄到咱们手里,不是更好吗!” 听江平这么一说,林东雨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老大,这么说我就全懂了。你放心,我马上就联繫我安插在江海帮的內线,让他悄悄打探,看看枪枝到底藏在哪条渔民的船上。” 江平微微頷首,再三叮嘱: “让底下人千万小心,行事隱蔽点,不要打草惊蛇,暴露了身份。” “我懂!我办事,你放心!” 林东雨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在洋车行里指导徒弟们练了会儿武,又交代了几句车行的事宜,江平便走出了洋车行的院子。 刚一出门,就远远看见边疆从宝和堂药铺的方向,朝著洋车行这边走来,看步伐和方向,显然是特意奔著洋车行来的。 边疆的突然到访,让江平心里很是意外,毕竟这段时间,双方一直刻意保持著距离。 他连忙迎上前两步,等边疆走近,双手抱拳,礼数周全地开口: “边哥,您来了。” 边疆显然也没料到江平会在门口,神情瞬间有些不自然,尷尬地乾咳一声,冬日里呼出一口白气,也勉强抱拳回礼,语气格外客气,却少了往日的亲近热络,甚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江老板,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江平全然不在意这份疏离与戒备,双手背到身后,神色平静地问道: “边哥,你这是来用车?” 边疆微微点头,沉声说道: “我手里有一批药材,要送到火车站,火车站里面不让马车进,运力不够,需要十辆洋车一起拉货。” “边哥,谢谢你这么关照我的生意,你先进去找林经理,她一定能给你安排得妥妥噹噹。” 江平笑著说道,语气真诚。 “小江,那你忙你的。” 说完,边疆没再跟江平过多客套,脚步匆匆地走进了洋车行院子。 江平清晰地感受到边疆对自己的警惕与疏远,没有强行跟进去,只是站在原地顿了顿,便转身大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 这一切,全都被对面红光理髮店的郭金山,透过门缝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没过多久,边疆就办完事情,从龙兴洋车行走了出来,脚步匆匆地朝红光理髮店走来。 郭金山下意识地透过门缝,朝左右街道快速扫视了一圈,確认没有可疑人员跟踪、没有异样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很快,理髮店的门被轻轻推开,边疆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边疆確认店里没有旁人,才轻声开口: “郭老板,剪个短头。” “边掌柜,这边请。” 郭金山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抬手將边疆引到理髮椅上坐下。 红光理髮店是一栋二层小楼,楼上是住人的地方,楼下是理髮铺面,屋子空间狭小,只摆了两个理髮位,平日里也只有郭金山一个人打理生意,既当老板又当伙计。 郭金山拿起乾净的围裙,轻轻给边疆围在脖颈处,系好系带,隨后拿起手动推子,顺著边疆的鬢角,慢慢推起头髮,动作熟练。 推子的轻响中,郭金山压低声音,率先开口问道: “边掌柜,见到江平了?” 边疆看著镜子里专注理髮的郭金山,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惋惜与痛心: “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没想到好好一个热血青年,竟然投靠了日本人,走上这条歪路。” 说著,边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满是说不出的难受与惋惜。 第105章 破局! 郭金山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也满是遗憾: “本来,我们还想找机会爭取他一下,把他拉到我们这边来,现在他却死心塌地投靠日本人,成了我们的敌人。 最近这段时间,潜伏在营川的蓝党力行社特工,接连被抓了很多,组织上让我们保护好自己,暂时停止一切活动,耐心等待时机。 可原本从关里运给抗联武器和药品的陆上运输线已经被日本人彻底切断,本想靠著我们打通水路运输线,现在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边疆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地沉声道: “上级让我们保护好自己,不代表我们就要什么都不做。 辽河马上就要彻底封冻,接下来有四五个月的时间可以慢慢斡旋、谋划。我们一定要想尽办法打通运输线,绝不能辜负上级组织的信任。” “边疆,你的急迫心情我能理解,不过,我们在营川的力量实在太薄弱了。” 郭金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语气无奈, “我们这条线,算上你的通讯员阿志,一共就只有三名同志。 当然,营川城里应该还有其他条线的同志,但按照我们党的地下工作纪律,我们不能和其他线的同志交叉联繫、暴露彼此。 单单靠我们三个人,想要完成打通运输线的任务,实在太难了。 原本以为能发展江平,藉助他在营川城的威望,迅速壮大我们的力量,可现在,他中了日本人的美人计,彻底成了日本人的走狗!” 说到这里,郭金山满脸都是扼腕嘆息的神情。 “可我总觉得,无论是江平本人,还是龙兴洋车行的那些弟兄,不像是那种甘心做汉奸走狗的人。 或许,別有隱情。” 边疆沉默片刻,语气篤定地说道,心里依旧存著一丝疑虑。 郭金山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你没听西大街的街坊邻居议论吗?江平和樱机关长中村玲子关係曖昧,不清不楚。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郭金山这么一说,边疆心里也觉得有些道理,忍不住长嘆一声: “英雄难过美人关,可那个女人是心狠手辣的日本女魔头,他怎么就这么糊涂? 江平当著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地处决力行社特工,手段狠辣,江平跟著她,怕是再也没办法回头了。” “虽说力行社的人,手上沾满了我们同志的鲜血,除掉他们也算是为牺牲的同志报仇了。但在抗日救国这个大是大非面前,我们要站在更高的高度看待问题。” 郭金山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直到现在,江平除了杀了力行社的臥底崔天,倒是没做过什么欺压百姓、伤天害理的事。 我们可以適当试探接触一下,要是他能彻底和日本人划清界限,弃暗投明,倒是可以再爭取一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郭金山最终鬆了口,实在是眼下形势所迫,红党在营川的地下力量太过薄弱,上级又下达了打通运输线这样艰巨的任务,若是能爭取到江平,地下工作就能迎来重大突破。 可现在江平是日本人眼前的红人,和日本女特务中村玲子走得又那么近,能不能爭取过来,他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 再加上地下工作经歷过太多惨痛教训,大家做事都愈发谨慎,不敢有丝毫冒进。 边疆微微点头,沉声说道: “老郭,江平杀的崔天,在营川城作恶多端,欺压百姓,除掉他也算是为民除害。我借著让龙兴洋车行运中药去火车站的机会,再和江平接触一下,好好试探试探,看看他到底是真心投靠日本人,还是另有隱情。” “好!就按你说的办!”郭金山沉声应了一声。 ----------------- 西大街,德胜里,江平住处。 这天晚上,中村玲子要去保安局开会,没有过来找江平练武。 江平也没再去洋车行,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陪著未婚妻叶婉。 即便如今有樱机关这个看似强大的靠山,江平对叶婉的安全保护,丝毫不敢放鬆。 叶婉但凡上街,他必定安排林东雨寸步不离地跟著; 叶婉待在家里,他也会安排龙兴洋车行的弟兄守在门口值守,杜绝一切危险。 如今的局势太过复杂,除了要提防日本人,因为杀了力行社臥底崔天,他还要时刻防备力行社残余分子的报復暗算。 厅堂里,暖炉烧得正旺,江平和叶婉相对而坐,喝著热乎乎的羊汤,就著香酥的馅饼,氛围温馨又静謐。 这羊汤是林东雨特意从乡下收来的本地山羊,羊杂留在家里给江平和叶婉,羊肉和羊骨则送到洋车行,架上大锅,小火慢燉了一个多时辰,燉得羊汤浓稠乳白,香气浓郁。 叶婉给两人各自盛了一大碗羊汤,撒上少许盐巴和胡椒粉,用汤勺轻轻搅匀,热气升腾,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厅堂,暖胃又暖心。 男人加油站,女人美容院。 羊汤男女喝都好。 之前总是去郭家羊汤馆,现在出了名,到哪都有人围著,江平和叶婉很少过去吃了。 习武之人,又融合了【龙魂之力】,江平体內阳气本就旺盛,又有羊汤滋补,身边伴著天仙一般的未婚妻,情到浓时,有衝动也是人之常情。 叶婉对江平早已芳心暗许,还明確跟他说过,不必等到大婚之日,她隨时都可以做他的妻子。 两人本就两情相悦,又有父母定下的婚约,即便提前相守,也无可厚非。 可江平始终深深记得父亲生前跟他说过的往事: 叶婉生得容貌绝美,又是一代名伶虞美凤亲生女儿,刚过十岁,就有不少富贵人家上门提亲。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母亲虞美凤特意带著叶婉远赴南海寺,找高僧测算姻缘。 高僧看过叶婉的骨相和生辰八字,留下一句: 此女天具灵根,非凡人所及。佳偶难寻,至亲至近人方可。 听了高僧说到“至亲至近之人”,虞美凤当即就想到了从小和叶婉一起长大的江平,说出江平的生辰八字后,高僧捻动佛珠,又留下一句: 佳偶天成,必得福报。 第106章 陌生人 这句话之后,写下两人大婚之日——叶婉十六岁生日的前一天【四月十七】。 过了这个春节,叶婉就满十六岁。 正是因为高僧的这番话,虞美凤决定把女儿许配给看似平常的江平,也明確要求,两人大婚前保持清白,免破天意。 江平心里始终感念这份天赐的姻缘,他觉得,若不是高僧点破,叶婉或许早已嫁作他人妇。 既然定下了四月十七的婚期,他就愿意耐心等待,绝不急於一时,违背天意,辜负虞美凤的信任。 可他体內有【龙魂之力】加持,年轻气盛,正常的生理衝动根本无法克制,这份衝动,不仅面对叶婉时会有,和中村玲子独处时,也会莫名涌现。 或许是中村玲子比他年长几岁,周身成熟女人的韵味更足,那份对异性的衝动,甚至比对叶婉还要强烈。 吃过晚饭,江平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叶婉房间里亲昵缠绵。 他心里始终有种担心,怕自己把持不住,提前和叶婉圆房,那样不仅对不起逝去的父亲,更对不起善待他的继母虞美凤。 叶婉却没有江平这么多顾虑,也不在意母亲定下的婚期规矩,只要两人独处,就会毫无顾忌地窝在江平怀里,任由他拥抱、爱抚、亲吻。 她早已把江平当成自己託付终身的男人,不在乎他做任何事。 叶婉越是这般毫无保留,江平越是要努力克制自己,坚守底线。 在他心里,叶婉是上天赐给他最完美的女子,纯净美好,他只想好好珍惜,把最美好的一切留到大婚之日。 两人紧紧相拥,不停拥吻,沉浸在浓情蜜意里。 还好时值隆冬,这个年代的房屋本就不保暖,两人身上都穿著厚厚的棉衣棉裤,层层衣物阻隔,才勉强克制住情愫,没有逾越雷池。 就在两人情难自禁、意乱情迷之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瞬间打破了屋內的温馨氛围,將两人拉回现实。 江平缓缓鬆开抱著叶婉的手臂,抬头看了一眼座钟,满脸不解地低声自语: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 虽然才晚上八点多,但在这个年代,百姓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般人家七点钟就已经全家上炕睡觉,街上早已没了行人。 中村玲子明明说过晚上不过来,难道是临时改变主意来了?江平心里满是疑惑。 叶婉慢慢从江平怀里起身,低头系好棉袄的扣子,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柔声说道:“是英子又来了吗?” 江平站起身,沉声说道: “现在才八点多,应该不是她,我出去看看。” 说著,江平推开厅堂的门,快步走了出去,穿过小院,走到前庭过道。 这个时间,林东雨和张生都在洋车行值守,前庭左右的房间都关著灯,一片漆黑。 江平伸手拉开过道的白炽灯,灯泡发出微弱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过道。他走到大门口,沉声喊了一句:“是谁?”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你是江平?” “我是!你是谁!” 江平听出陌生人气息沉稳,脚步轻健,定然是习武之人,瞬间提起警惕,周身气息紧绷。 “我是……”门外的人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接著说道:“我想……我想跟你比武!” 江平听出来这是临时想出来的说辞,便一口拒绝: “我不想比武,你走吧。” 自从十月武状元大赛结束后,他就当著所有观眾的面,宣布要闭关修炼一年,期间一概不接受任何比武挑战,上门挑战的人,全都被他婉拒。 像这样深夜上门的,他更是懒得理会。 门外的人没有立刻回话,也没有转身离开,沉默片刻,低声留下一句: “江平,我住在营川大旅店,我还会再来的。” 说完,门外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按理说,这种上门挑战的武人,並不会引起江平过多留意,可听到此人说自己住在营川大旅店,江平瞬间心头一紧,觉得来人绝非普通的比武者。 营川大旅店坐落於东大街与永世街之间,是整个营川城规模最大、设施最豪华的旅店。 十几年前,营川太古元老板沈建平,特意远赴上海,参照和平饭店的样式修建而成,虽说规模比和平饭店小了很多,但店內设施的豪华程度,在整个东北都算得上数一数二。 当年少帅经常来营川听曲,每次下榻的,都是营川大旅店。 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太古元码头和仓库,老板沈建平急火攻心,撒手人寰。 沈家为了偿还债务,不得不把营川大旅店抵给民国政府,曾经富甲一方的太古元沈家,就此在营川城销声匿跡。 三年前,日本人占领营川,偽满洲政府接管了营川大旅店。 旅店一共只有二十个房间,平日里只接待日本军队、偽满政府、日本商號的贵宾,极少对普通百姓开放,能住进去的,绝非寻常人物。 这个深夜上门比武的人,能住进营川大旅店,身份定然不简单。江平心里暗自盘算,看来明天去樱机关,一定要找中村玲子好好问问,查清此人的底细。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沉重沉稳的脚步声,江平一听步伐,就知道是林东雨和张生回来了。 他打开院门,果然是两人。 “老大,你咋知道是我们到家了,特意出来开门?” 林东雨挺直高大的身板,笑著问道。 江平朝门外左右望了望,没有看到其他行人,连忙把两人让进屋里,关上院门,满脸急切地问道: “张生、雨姐,你们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有人从咱家这边离开?” 林东雨抓了抓头髮,转头看了张生一眼,摇了摇头: “没太留意,好像没看到有人过来。” 张生拍了拍脑门,仔细回想了一下,连忙说道: “雨姐,我想起来了,好像有一辆小汽车,从这边悄悄开走了。” 林东雨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没错!真的有一辆小汽车,看著不像日本人的军用吉普车,款式我从来没见过。” 第107章 保护欲 听到林东雨和张生提到小轿车,再联想到刚才来人说住在营川大旅店,江平瞬间將两件事联繫在一起,心里越发篤定。能住进营川大旅店的贵宾,有专属的小轿车,自然不足为奇。 可刚才深夜来访的人,到底是谁?来意究竟是什么?看来,必须儘快找中村玲子问清楚。 ----------------- 樱机关,中村玲子办公室外。 樱机关內部,主要分为情报处和行动处两个部门。 情报部设在一楼,又细分为电讯科和侦查科,电讯科负责监听电台、截获情报,侦查科负责查找敌特、排查异动; 行动处则设在后院,分为刑讯室和行动组,刑讯室负责审讯犯人,行动组负责外出执行抓捕、搜查任务。 江平身为行动组副组长,也是樱机关里唯一的中国人,平日里没有具体的办公位,大多时候都在楼下会客室待著。 无论是情报处的內部会议,还是行动处的工作会议,他都没有资格参加。 平日里有行动任务,要么是中村玲子亲自通知他,要么是行动组组长山田英一传达指令。 中村玲子的態度很明確,生活上她早已把江平当成自己人,格外亲近,但涉及到日军的军事机密、特务机关的核心情报,她从不想让江平知道太多。 在她看来,让江平对机密一无所知,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江平对此也毫不在意,並不急迫地想知道那些机密行动。 这段时间,力行社的特工被抓捕得差不多了,行动队外出执行任务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没有抓捕行动,没有犯人审讯,他自然也没必要知道太多內幕。他心里清楚,中村玲子想让他知道的事,自然会主动开口说。 在会客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走廊里渐渐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紧接著,就听到站在走廊的日本卫兵,用日语恭敬地喊了一声:“机关长好。” 江平知道,是中村玲子开完会,上楼回来了。 之前,中村玲子並没有在会客室门口安排守卫,可隨著和江平接触越来越多,她总能清晰地感受到,从江平身上传递出来的雄浑、悠绵的武者气息。 这种强大又充满力量的气息,常常让她心神荡漾,难以自已,甚至无法保持男女之间该有的距离。 为了刻意克制自己的情绪,和江平保持该有的界限,她特意在门口安排了一名卫兵,说是保护自己的安全,实则也是在监督自己,避免自己做出越界的事。 在樱机关里,江平只受中村玲子直管,所有事务皆听命於她一人,无需兼顾其他日方长官。 中村玲子刚在椅上坐定,江平连忙上前一步,端起桌上的茶壶,给她面前的茶杯斟上温热的茶水。 中村玲子端起茶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缓缓放下茶杯,原本平静的脸上,多了几分沉鬱。 “江平,昨天保安局的会议,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江平心头微紧,连忙抬眼问道: “什么消息?” 中村玲子微微正过身子,目光直直看向江平,压低声音道: “参谋本部下令,要调我父亲回国。” 这个消息,对江平而言绝非好事。 中村光夫执掌保安局,再加上中村玲子把控樱机关,营川城的情报系统与治安系统,尽数被这对父女牢牢掌控。 有这层庇护,江平暗中发展自身力量,才少了诸多阻碍,顺利许多。 可事已至此,人事调动绝非他能左右,唯有冷静应对,见招拆招。 想到这里,江平压下心头波澜,连忙追问: “什么时候动身?” “春节过后。” 中村玲子心情明显不佳,语气里带著难掩的烦闷与不悦。 江平在心里快速盘算: 明年正月初一与立春是同一天,也就是2月4日; 如今是民国23年12月8日,距离营川坠龙事件刚好过去四个月,中村光夫留任的时间,已然不足两个月。 如此一来,向江海帮下挑战书、解决宿仇的事,已经迫在眉睫。 一旦中村光夫调走,新任保安局局长到任,若是从中作梗、刻意刁难,后续计划便会举步维艰,再难有如今的便利。 “玲子,中村局长在营川任职多年,功勋卓著,怎么会突然被调走?” 江平试著打探其中缘由。 中村玲子轻轻嘆息一声,满脸无奈: “参谋本部认为我父亲是温和派,行事太过顾忌满洲百姓的情绪,治理手段不够铁腕,不符合军方要求。” 说到这里,她一双锐利的凤眼看向江平,继续说道: “我父亲跟我说,此次接替他保安局局长职务的,很可能是中国人,而高市一龙会出任参事,同时升职为大尉军衔,和我平级。” 这番话一出,江平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有中村光夫在,高市一龙始终没有晋升的机会; 而他年纪轻轻,又没有拿得出手的功绩,根本不可能直接升任保安局局长。 日方便想出这样的办法,安排一名中国人接任局长,让高市一龙以参事的身份顺理成章升为大尉,实则慢慢架空新任局长,將来保安局的大权,必然会落在高市一龙手中。 江平曾在擂台上把高市一龙打成暗伤,如今又与中村玲子走得极近,高市一龙对他早已恨之入骨,动了杀心,只是碍於中村光夫的威慑,才一直不敢发作。 等中村光夫调离,高市一龙手握保安局实权,就连中村玲子也难以压制他,往后自己的处境,势必会越发艰难。 一瞬间,一个大胆决绝的念头在江平心底涌出: 要不,先下手为强,绝了后患! 见江平沉默不语,中村玲子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冷意与试探: “江平,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害怕高市一龙日后找你报復?” 江平回过神,淡淡一笑,语气真诚: “我不是怕他报復我,是担心我父亲调走后,高市一龙又来纠缠你。” 这並非刻意討好,而是江平的心里话。 第108章 枪 这段时间与中村玲子朝夕相处,他渐渐发现,她只是一个痴迷武学的女子,並没有被军国主义思想彻底洗脑。 平日里抓捕间谍、清剿敌特,更多是出於职务本分,而非本性残暴。 相处日久,江平对她的关心,也多了几分。 中村玲子曾跟他提起过,在陆军军事学院时,高市一龙就曾试图轻薄她,被她狠狠教训了一顿;来到营川后,高市一龙依旧时常上门骚扰,纠缠不休。 也正是因为此事,江平才在擂台上出手,把高市一龙打成暗伤,让他苦不堪言。 高市一龙的叔叔是参谋本部副参谋长,位高权重,有中村光夫在,他还不敢肆意造次,可一旦中村光夫离开,就不一定了。 江平的这番真心话,瞬间戳中了中村玲子的心事,让她心里涌动著格外的暖意,真切感受到江平对自己的在意。 其实这些隱患,中村玲子自己早已想到。 每当想起在陆军学院,被高市一龙肆意动手骚扰的场景,她就满心噁心,厌恶至极。 如今高市一龙尚且有所顾忌,不敢过分纠缠,可等父亲调离,他升任大尉与自己平级,必定会无所顾忌,变本加利。 想到这些,中村玲子不由得紧紧攥起拳头,眼神冰冷,咬牙道: “高市一龙这个畜生,他要是敢再来纠缠我,我就废了他!” 江平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沉声表態: “中村长官,他若是敢肆意造次,我定会出手护你!” 见江平一副跃跃欲试、隨时准备动手的模样,中村玲子摆了摆手,语气坚定: “行了,我是帝国大尉军官,量他高市一龙也不敢对我轻举妄动。可真要是你出手对付他,即便我想护你,也难辞其咎,根本保不住你。” 这番话,是中村玲子发自內心的叮嘱,江平听在耳里,便不再多言。 忽然想起昨夜神秘的比武访客,江平连忙开口: “中村长官,昨晚发生一件很异常的事,我跟你说一下。” “你说。” 中村玲子抬眼应道。 “昨晚八点多,有人突然到我家登门,说是要找我比武,我已经拒绝了。对方临走前说,自己住在营川大旅店,还会再来找我。营川大旅店向来极少接待普通中国人,所以我总觉得此事蹊蹺,那人绝非单纯比武那么简单。” 江平把心中的疑虑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中村玲子微微蹙眉,轻轻摇头: “营川大旅店由偽满政府直接主管,具体入住人员的信息,我这边並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那就麻烦玲子姐帮我问问,我也好提前有所准备。” 江平笑著道谢。 中村玲子轻轻嗯了一声,舌尖微微抿了抿嘴唇,神色又凝重起来: “江平,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昨天会议上得到消息,蓝党力行社为了给崔天报仇,已经派出杀手潜入营川。我知道你武功高强,能护得住自己,但你一定要小心叶婉,她不会半点功夫,很容易成为对方的目標。” 自从江平进入樱机关,中村玲子和叶婉便时常相处。叶婉聪慧通透、温柔懂事,总能给她十足的情绪慰藉,相处起来格外舒心,中村玲子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姑娘。 江平闻言,轻轻长嘆一声,满脸无奈: “我也实在没办法,她一个柔弱姑娘,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身边。只能多安排人手贴身保护,不给力行社的杀手可乘之机。” “要不,你把她送到樱机关来,给我做助手,待在我身边最安全。” 中村玲子当即想出一个办法。 江平连忙摇头拒绝: “樱机关里全是日本人,她一个中国姑娘,身处其中太过扎眼,实在不合適。” “確实如此。要不是你一身功夫,又是营川武状元,也难以在樱机关立足。总之,你和叶婉都务必小心,千万提防暗处的冷枪。” 中村玲子再三叮嘱。 “你也一样,务必多加小心。” 江平也连忙关切提醒。 ----------------- 西大街,龙兴洋车行。 门外北风呼啸,卷著寒气刮过街巷,经理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將凛冽的寒风隔绝在外。 室內只坐著江平和林东雨两人,两人隔著桌子相对而坐,桌上摆著两个硕大的搪瓷茶缸,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林东雨端起茶缸,咕嘟喝了一大口热茶,放下茶缸,压低声音开口: “江老大,真被你猜中了,內线传来消息,江海帮的枪枝,全都藏在大老王家渔船的船舱夹层里。谁能想到,他们会把枪藏在那条不起眼的破渔船里,若是不刻意往这方面想,根本查不出来。” 得知江海帮枪枝的准確下落,江平心头猛地一震,身子不由自主向前探了探,眼神发亮: “太好了!江海帮没了枪枝依仗,再加上周虎和陆江楼重伤在身,咱们剷平江海帮,就有十足的把握了!” 见林东雨还有话要说,江平连忙追问: “除了枪枝下落,还有没有別的消息?” “还有你之前让查的,江海帮那些未登记在册的嘍囉,身份也查清了。 上个月,义顺长商行找江海帮討要沉船的说法,双方发生火併,江海帮折了十几个兄弟。 这批人是陆江楼从白山那边招来的同乡,全都是他的旧部,一股脑都调到了营川。” 林东雨顿了顿,继续说道 “內线还说,这批人大多是土匪出身,心狠手辣,下手毫无顾忌,个个都是狠角色。” 江平微微点头,神色平静: “上次核查人手时,我看他们的神態做派,就知道不是善茬。不过不用怕,只要他们手里没枪,就翻不起什么风浪。” “江老大,那咱们该怎么干?你下命令,我全力跟著!” 林东雨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地问道。 江平低头思量片刻,抬眼问道: “有没有办法,能把这批枪悄悄搞出来?” 林东雨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內线说了,全都是长枪,体积太大,根本没法偷偷运出码头。” “那子弹呢?能不能想办法把子弹弄出来?” 江平又追问道。 第109章 下战书! “子弹……”林东雨猛地一拍脑袋,瞬间恍然大悟,“老大,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只把子弹偷出来,让他们的枪变成没用的烧火棍?” 江平轻轻嗯了一声,眼神锐利: “没错。只要没了子弹,再多长枪也毫无用处。更重要的是,枪枝还完好留在原地,能麻痹韩天生,让他误以为自己还有底牌,放鬆警惕。” “老大,这招太高明了!” 林东雨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满心佩服,又连忙问道,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等把子弹成功弄到手,我就立刻给江海帮下战书!”江平神情凝重,语气果决,没有丝毫犹豫。 ----------------- 西大街,德胜里,江平住处。 傍晚时分,中村玲子如约来到江平家。 如今,她来江平这里,早已轻车熟路,如同回自己家一般自在。 她径直走进叶婉的房间,换上轻便的练功服,隨后便和江平在院子里切磋武艺。 与寻常比武过招走形式不同,两人每次交手,都会倾尽全身功力,一招一式都实打实,没有半点敷衍。 中村玲子出手凌厉,招招直逼要害,尽显狠辣;江平则沉稳应对,牢牢护住自身要害,始终不让她得手,同时精准找寻还击的时机,中村玲子若是稍有不慎,也会被他击中。 每每交手五百招过后,两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著点轻伤,气喘吁吁。 切磋结束,厅堂里,叶婉拿著煮熟的鸡蛋,小心翼翼在中村玲子脸上的青肿处轻轻滚动,一边细心敷著,一边小声嘟囔: “我哥下手也太没分寸了,往身上打也就罢了,非要往脸上打,女孩子脸肿了多难看。” 中村玲子轻轻笑了笑,语气坦然: “比武切磋本就该全力以赴,是我自己没躲开,不怪他。再说,他脸上也被我打了几下,鼻子都出血了,我们算是扯平了。” 叶婉嘟了嘟小嘴,依旧满脸心疼: “那可不一样,男人脸皮厚,打了没事,可女人的脸要是伤了,以后都不好嫁人了。”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本来就没打算嫁人。” 中村玲子隨口说出一个不像该说的话题,连忙转移开,看向江平, “江平,你之前说的,住在营川大旅店的那个中国人,我帮你查到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是什么人?” 江平连忙接过话,眼神满是期待。 “是从关里来的富商,打算从营川搭乘火车前往新京。” 江平满心疑惑,不解地问道: “富商?营川大旅店不是专门接待军政要员的地方吗,普通商人怎么能住进那里?” “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个人身份很神秘,是由关东军亲自接待的,我不方便再深入打听,以免惹来麻烦。” 中村玲子如实说道。 听她这么说,江平也明白其中分寸,便不再多问。 沉吟片刻,江平说起眼下最重要的事: “机关长,我近期准备正式向江海帮下战书,了结这段宿仇。” 中村玲子微微頷首,语气篤定: “趁我父亲还没调走,营川的局面咱们还能掌控,该动手就儘快动手。春节前,营川商会要选举新一任理事,你只有拿下鱼码头,才有资歷被商会推举上位。 等我父亲回国,我在营川的掌控力,也会大不如前,很多事都力不从心了。” 得到中村玲子的明確支持,江平心里瞬间有了底气,眼神愈发坚定: “那我就儘早动手,绝不拖延。” ----------------- 鱼码头,江海帮聚义堂。 一封鲜红的挑战书,被送到了韩天生面前。 战书上字跡寥寥,却字字透著凌厉杀气: “民国23年12月24日,龙兴帮挑战江海帮,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落款:龙兴帮帮主江平。” 当天是12月14日,按照营川鱼市口的江湖规矩,帮派火併需提前十天下战书,江平並未破了这个规矩,依著规矩行事。 就在一天前,林东雨安插在江海帮的臥底,已经顺利將帮中藏匿的三十发子弹悉数盗出。 这意味著,江海帮手里的八条长枪,彻底成了没用的烧火棍,再无半点杀伤力。 没了枪枝这个最大的依仗,江平心中再无顾忌,当即果断下了战书。 其实韩天生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江平迟早会来寻仇,可当真正拿到挑战书的那一刻,他的心还是瞬间揪紧,心头沉甸甸的,满是慌乱。 两年前,也是差不多这个时节,江海帮向大湖帮下战书,为了彻底吞併大湖帮,特意重金请来陆江楼助阵。 那时候的江海帮,可谓兵强马壮,声势鼎盛: 陆江楼、周虎武功高强,是帮中顶樑柱; 陆风擅长用枪,百步穿杨; 小地主诡计多端,善於谋划。 为了抢占鱼码头、过上好日子,帮眾们上下一心,个个奋勇爭先。 可短短两年时间,物是人非: 周虎和陆江楼身受重伤,彻底失去战斗力; 小地主和陆风接连丧命,早已不在人世。 更让韩天生焦心的是,帮中兄弟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领到薪水,兜里没钱,人心涣散,再也没有两年前那种拼死搏杀的劲头。 江湖帮派火併,向来是谁更不要命,谁的贏面就更大,这个道理,韩天生再清楚不过。 他看著眼前病殃殃、半躺著的周虎和陆江楼,语气沉重地问道: “江平的战书已经送到,咱们该如何应对?” 周虎性子直来直去,毫无顾忌地开口: “大当家的,咱们江海帮有近百號人,兵强马壮,收拾江平那二三十个弟兄,还不是轻而易举!实在不行,咱们手里还有几支枪,直接跟他们硬干就是!” “虎子,你糊涂!日本人天天盯著码头,咱们要是敢动枪,事后根本没法善后。” 韩天生满脸愁容,他心里清楚,真到拼命的时候,或许顾不得日本人,但事后日本人秋后算帐,江海帮根本承受不住后果。 半躺在椅子上的陆江楼,一脸不屑,沉声说道: “江平在擂台上废了五个日本人,日本人早就对他怀恨在心,咱们除掉江平,日本人只会暗自高兴,根本不会为难咱们。” 陆江楼这番话,让韩天生心里踏实了不少,他攥紧拳头,咬牙下定决心: “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一百多人的江海帮,还打不过只有二十多人的龙兴帮!就算他江平一人打十个,打二十个,我们的兄弟都是练家子,收拾其他人不在话下。 江平敢来,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第110章 大战前夜 西大街,龙兴洋车行。 这几天,龙兴洋车行的所有车夫,全都暂停出车,全员留守,为即將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明天,就是与江海帮火併的日子。 江平带著弟兄们打完最后一套军体拳,將所有人召集到院子中央,面色肃穆。 他挺直身躯,声音洪亮,朗声道:“兄弟们,今天是民国23年12月23日,明天就是我们龙兴帮挑战江海帮的日子。说是挑战,实则就是要彻底打服、剷平江海帮!只要拿下鱼码头,我们龙兴帮就能在营川城真正站稳脚跟,拥有属於自己的立足之地! 我江平从不强人所难,若是有兄弟担心自身安危,可以选择不去,留下来看守车行。愿意前去的,就要抱著必死的决心,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绝无退路。 江海帮一百多人,我们只有院子里这些。 可以说敌强我弱,但我不勉强。 现在,想去的兄弟站到东边,不想去的站到西边!” 江平话音刚落,院子里的弟兄们没有丝毫迟疑,一窝蜂齐刷刷站到了东边,没有一人退缩。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只要拿下鱼码头,龙兴帮必將焕然一新。 跟著江平这样有勇有谋、重情重义的老大,他们坚信没有贏不了的仗。 虽然龙兴帮人少,可真正打起来,还是得靠老大的战力。 只要老大不倒,就不会输。 看著弟兄们眾志成城、毫无退意,江平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沉声部署作战计划: “既然大家都一心要剷平江海帮,那我就把作战安排跟大家说清楚。 江海帮只有一个正门,易守难攻; 日本人明令禁止动枪,他们十有八九会用弓箭远程射击,阻拦我们进攻。 到时候,我们提前准备好的盾牌,就要派上大用场。 所有人五人一组,手持盾牌稳步向前,儘可能护住自身安全,顶住首轮攻势。 等突破正门、进入贴身肉搏阶段,每人分发一把斧头,依旧保持五人一组,相互照应、彼此掩护,遇到阻拦者直接下手,务必狠绝,不要留半点情面! 大家都听清楚了吗?” 江平心里明白,在这乱世之中,帮派火併就是你死我活,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和弟兄们不负责任,唯有狠厉出手,才能贏得生机。 江平话音刚落,林东雨扯著大嗓门,高声鼓动: “兄弟们,明天早上七点,咱们喝热羊汤、吃大饼,吃饱喝足养足力气,九点准时进攻,一举剷平江海帮!谁要是能砍死韩天生,直接重奖一百满幣!” 重金悬赏,再加上满腔斗志,瞬间点燃了所有龙兴弟兄的热血,眾人齐声吶喊,声响震天动地:“跟著江老大,砍死韩天生!跟著江老大,砍死韩天生!” ----------------- 夜色渐深,万籟俱寂,江平和林东雨一同回到住处。 正如林东雨路上所说,叶婉依旧没有入睡,坐在灯下静静等候,满心忐忑。 这样关乎生死的时刻,她怎么可能睡得著。 明天,就是江平向江海帮復仇、为父报仇的日子。 这与以往的擂台比武截然不同,擂台切磋不用器械,即便受伤,也大多是筋骨损伤,不至於丧命;可帮派火併,全都是真刀真枪的搏杀,每一招都衝著性命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不敢想万一,可心底的担忧与恐惧,始终挥之不去。 江平刚一进门,叶婉就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娇软的身躯径直扑进他怀里,声音带著哭腔,却又无比坚定: “哥,明天就是你復仇的日子,我要做你的女人,真正的女人。” 江平紧紧抱住她,柔声安抚: “小婉,我们圆房的日子是你母亲定下的,再过几个月就到了,不能让你母亲伤心难过。” “不!” 叶婉用力摇头,水润的眼眸噙满泪水,语气执拗, “当初若不是你捨身相救,我早就被抢到江海帮,被那群恶人糟蹋了!我如今还能清清白白站在你身边,我母亲定然会欣慰。我做你的女人,她绝不会怪我们。 明天你就要去拼命,玲子姐都说了,帮派火併九死一生,我真的怕……怕再也没有机会做你的女人。” 说到这里,叶婉硬生生收住话头,她不想说半句不吉利的话,可满心的恐惧,早已压不住。 江平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温柔却坚定: “小婉,不会有万一,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叶婉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哽咽著说: “哥,我真的等不下去了,我怕留下遗憾。” 话音未落,她双臂紧紧抱住江平的脖颈,踮起脚尖,温热的樱唇径直贴向江平的唇。 唇齿相交,两人深深拥吻在一起。 此前,江平並非没有亲近过叶婉,可大多只是轻轻亲吻脸颊、触碰唇角,这般深情浓烈的拥吻,还是第一次。 软玉温香在怀,清甜的触感縈绕周身,江平心底的坚守渐渐鬆动,再也无法克制。 他双臂用力,稳稳將叶婉横抱起来,大步朝著叶婉的房间走去。 屋外寒风凛冽,冰冷刺骨,屋內却情意融融,暖意四溢。 江平轻轻將叶婉放在炕上的软被上,两人忘我地相拥、亲吻,情到浓时,渐渐褪去身上的衣物,想要把彼此最完整的心意,交付给对方。 就在这意乱情迷、情愫翻涌之际,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咚咚的声响,即便隔著两道房门,也听得格外清晰。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瞬间將两人从缠绵中惊醒。 江平看著身下衣衫不整、满脸緋红的叶婉,连忙坐起身,平復著纷乱的心神。 叶婉也瞬间清醒,脸颊羞得通红,连忙拿起衣物,快速穿在身上,嘴里小声嘟囔: “这么晚了,到底是谁来捣乱。” 江平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紧紧握了握叶婉的手,柔声叮嘱: “小婉,你稍等,我出去看看。” 叶婉满脸不情愿,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娇羞地看著他: “哥,要是没什么要紧事,你一定要过来。” 她早已铁了心,今晚一定要做江平的女人。 第111章 助拳 江平走出叶婉的房间,穿过院子和厅堂,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林东雨已经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的,竟是深夜到访的中村玲子,手里还拎著一个硕大的包裹。 江平满脸诧异,连忙开口: “中村长官,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中村玲子面色平静,语气乾脆: “进屋再说。” “好。” 江平连忙应声,引著她走进厅堂。 刚一进门,中村玲子便看向叶婉房间亮著的灯光,隨口问道: “小婉还没睡?” 叶婉听到中村玲子的声音,连忙整理好凌乱的被褥,高声应道: “玲子姐姐,我没睡,你来了。” 说完,她从炕上起身,系好衣扣,快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满脸好奇地问道: “玲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又来了?” 中村玲子將手里的包裹放在八仙桌上,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坚定地说道: “小婉,今晚我跟你一起睡。明天一早,你帮我化成男装,一定要让人看不出我的真实身份,我要跟江平一起去鱼码头,帮他剷除江海帮。” 中村玲子的这番话,让江平瞬间愣住,他万万没有想到,中村玲子会不顾身份,执意要陪自己一同赴险。他连忙劝阻: “中村长官,你是日方高官,身居高位,怎么能冒这种风险?万一被人识破身份,或是出了半点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中村玲子双臂环抱胸前,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我来到满洲,已经近三年时间,平日里除了跟你比武切磋,还从未真刀真枪与人实战。如今有这个机会,我自然不想错过。小婉化妆手艺好,定能把我偽装得天衣无缝,不会被人认出。 至於安危,有你我联手,怎么可能出事!” 中村玲子嘴上说得淡然,可心底满是对江平的担忧。 按照双方实力对比,江平的龙兴帮不足三十人,而江海帮有一百多號人,兵力悬殊。即便江平武功盖世,能以一敌十,可终究架不住江海帮人多势眾,车轮战消耗下来,江海帮依旧占据上风。 除非江平能擒贼先擒王,第一时间除掉韩天生,否则胜算渺茫。 而以韩天生的狡诈谨慎,根本不会给江平这样的机会,江平此去,可谓凶多吉少。 再者,江海帮与龙兴帮火併,完全依照江湖规矩行事,官方根本不好明目张胆插手干预。 思来想去,中村玲子最终下定决心,亲自现身帮助江平。 江平的身手,能独自应对二三十人;中村玲子若是手持利刃,对付二三十人也绰绰有余。 有她加入,胜负的天平,瞬间朝著龙兴帮大幅倾斜。 江平自然清楚中村玲子加入的重要意义。 平日里两人比武切磋,功夫不相上下,可一旦中村玲子手持利刃,出手狠厉,即便是自己,百招之內也难以取胜。此番与江海帮火併,她一人至少能抵挡三十人,原本只有四成的胜算,瞬间提升至七成。 如此有力的帮助,他根本没必要故作清高、断然拒绝。 想通这一点,江平不再推辞,双手抱拳,深深一揖,语气满是感激: “中村长官,你的恩情,我江平此生没齿难忘。” 见江平爽快答应,中村玲子心头一喜,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语气柔和了几分: “江平,以后只有你、我和小婉三人在场时,你不必再叫我中村长官,叫我玲子就好,或是和小婉一样,叫我玲子姐。” 江平能感受到她话语里的真诚,连忙应声:“玲子姐,你比我年长,我和小婉一样,叫你玲子姐。” “好!”中村玲子爽快应下。 叶婉看著中村玲子决意留下,也打消了今晚圆房的心思,满脸笑意地走上前,亲昵地挽住中村玲子的手臂:“玲子姐,咱们回屋睡觉,明天一早,我就给你化妆,保证没人能认出你!” “好。”中村玲子笑著点头,跟著叶婉走进了房间。 屋內的灯被轻轻关上,叶婉和中村玲子並肩躺在土炕上,周遭陷入一片静謐的黑暗。 方才与江平缠绵亲热的画面,在叶婉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挥之不去,心跳快得仿佛要撞出胸膛,指尖都微微发颤,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中村玲子的听觉素来灵敏,即便在黑暗中,也清晰察觉到身旁叶婉的异样躁动。 她不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只是缓缓侧过身子,压低声音问道: “小婉,你怎么还不睡?” 叶婉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被这声问话骤然打断,她舌尖轻轻抿了抿髮烫的嘴唇,压著心头的慌乱,低声找了个藉口: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睡,突然有你陪著,有点不习惯。” 话说完,叶婉也跟著转过身,黑暗中,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满是忐忑,轻声追问: “玲子姐姐,我想问问你,明天我哥和江海帮开战,胜算到底有多少?” 中村玲子往被窝里裹了裹身子,神色沉稳,语气篤定地开口: “正常来讲,龙兴帮不到三十人,根本打不过百余人的江海帮。 但现在有我在,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到时候我们两人一起衝锋,我帮他扫清前路的障碍,他直奔韩天生,只要能先除掉韩天生这个头目,江海帮剩下的人必定群龙无首,不战而降,获胜的把握会大很多。” “姐,真的太谢谢你了。 我一直都提心弔胆,生怕他回不来,我要做一辈子活寡。现在有你帮忙,他一定能平平安安回来的。” 叶婉轻声说著,语气里满是难以言表的感激。 中村玲子不想让叶婉看穿自己心底真正的担忧,故作冷淡地轻哼一声: “江平是樱机关的重要人手,我后续抓捕特工还要依靠他,自然不想他出事。” “玲子姐,你明天也一定要小心啊!我总担心江海帮暗地里藏著枪,会暗下毒手。”叶婉依旧满心牵掛,细细叮嘱道。 “韩天生若是敢动枪,我立刻调动部队,直接平了整个江海帮。” 中村玲子语气冰冷,眼神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丝毫没有把江海帮的威胁放在眼里。 第112章 气血翻涌 江海帮,聚义堂內。 韩天生、周虎、陆江楼三人並排坐著,一个个面如死灰,脸色阴沉,脸上没有半分笑意,整个厅堂都瀰漫著压抑绝望的气息。 明天就是龙兴帮上门挑战的日子。经过近一个星期的筹备,韩天生原本以为,江海帮布防严密,固若金汤,龙兴洋车行那区区二三十人,根本不可能冲得进来。 即便正面防线被突破,他们手里还有八支步枪、三十发子弹作为底牌,若是能一枪打死江平,便能全员衝锋,一举覆灭龙兴帮。 可万万没想到,等到把八支步枪分发下去,打开弹匣准备装弹时,才惊觉所有子弹竟然不翼而飞,空空如也! 没有了子弹,再锋利的步枪也成了废铁,连烧火棍都不如。 韩天生此前所有的底气和信心,全都来源於这几把枪的庇护,如今最后的底牌尽失,他瞬间心虚气短,慌了心神,手足无措。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周虎和陆江楼,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枪里没有了子弹,你们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陆江楼强撑著直了直酸痛的后腰,沉声开口, “大当家的,从白山过来的这二十多个兄弟,大多是猎户出身,个个擅长拉弓射箭。 这次来营川,他们带来了十张硬弓,两百多支利箭,等龙兴帮往码头衝锋的时候,靠著这两百多支箭,至少能撂倒他们一半人。 剩下的十几个人,我们以十敌一,绝对能贏!” “是啊,大当家的!弓箭虽然比不上枪枝威力大,但也是御敌的好武器,等龙兴帮伤亡过半,他们根本没力气再跟我们拼!” 周虎也连忙附和,脸上强装出几分自信。 韩天生微微点头,咬了咬牙,只能自我宽慰: “你们说的也对,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没有枪炮,咱们还有弓箭,我就不相信江平能真的刀枪不入。” “大当家的,我们把白山的兄弟都叫来助阵了,你说江平会不会也暗中找了帮手?” 周虎忽然想到什么,看向韩天生,满心疑虑地问道。 韩天生大手一挥,语气篤定: “咱们安插在龙兴洋车行附近和江平住处的眼线刚传回消息,江平根本没有找任何外援,除了江平自己,洋车行就只有二十七八个人,再没有旁人。” “那就好!我跟江平交过手,就算他功夫再厉害,十几个兄弟一起围上去,靠车轮战也能把他活活耗死!” 周虎狠狠攥紧拳头,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德胜里,江平住所。 天还未亮,窗外依旧一片漆黑,一股雄浑厚重的內力气息,从江平的房间里缓缓瀰漫开来,瞬间將熟睡中的中村玲子惊醒。 她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探究欲,再也无法安睡,轻手轻脚地穿上外衣外裤,悄悄下了炕。 见身旁的叶婉睡得安稳,没有被惊醒,中村玲子又慢慢穿上鞋子,摸著黑,轻缓地走出了房间。 躡手躡脚地走到江平的房门口,那股雄浑的內力气息愈发清晰浓烈,扑面而来,让她心潮激盪,周身气血都跟著翻涌。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在门板上,想要推门而入,却又在瞬间犹豫了。 她心里清楚,房间里只有江平一人,可自己恪守族规,二十八岁前必须保持处子之身,一旦破身,毕生功力便会停滯不前,再也无法精进提升。 但江平散发出的这股精纯內力对她有著极强的吸引力,让她根本无法抗拒,心底的渴望压过了顾虑。 短暂的犹豫过后,中村玲子还是缓缓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点著一盏昏暗的油灯,灯火忽明忽暗,勉强照亮屋內的角落。 中村玲子看得清清楚楚,江平正盘腿坐在炕上,闭目凝神打坐练功。 此时正值隆冬时节,即便屋內生了炉火,依旧寒气逼人,可江平却赤裸著上身,周身散发著淡淡的温热蒸汽,丝毫不受寒气侵扰。 隨著內功修炼日渐精进,龙爪传递而来的【龙魂之力】愈发强劲浑厚,即便在寒冬腊月赤裸上身,他也感觉不到半分寒冷。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江平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中村玲子缓步走了进来。 此刻若是停下练功,后续又要多花费一个时辰重新调息; 而今天白天,註定有一场生死恶战,战后他不確定自己是否会负伤,一旦受伤无法修炼,耽误一日的修行,后续便要补上十日才能弥补。 因此,天亮之前,他必须完成今日的修炼。 江平没有停止吐纳调息,只是抬眼看向中村玲子,目光平静,却已然传递出自己正在练功、不便被打扰的深意。 中村玲子看懂了他眼中的意思,却没有离开,而是径直走到炕边,脱鞋上炕,与江平面对面盘腿坐下。 她双手轻轻放在丹田处,闭眼凝神,开始运转【影蛇归元术】的心法。 中村玲子坐在对面,江平非但没有觉得不適,反而感觉之前修炼【龙魂练血锻骨诀】时,体內翻涌的燥热感渐渐散去,一股清凉之意缓缓涌入周身,浑身舒爽通透。 而这份愜意,远不及中村玲子此刻的感受。 她修炼【影蛇归元术】心法,最难熬的便是修炼时周身泛起的刺骨寒战,越是深入修炼,寒战便越强烈,那股钻心的寒冷,常常让她无法继续修炼下去。 【影蛇归元术】共分三境: 一阶筑基?灵蛇蜕骨,需静心筑基、太阴炼形,梳理通畅气血,滋养血海与乳溪,滋生专属的“影蛇气”; 二阶进阶?影蛇缠脉,需將“影蛇气”融入全身经脉,做到气隨影动、脉隨蛇行; 三阶圆满?噬心归影,是鬼影家族女子修炼的终极境界,需达成影蛇合一、噬心成魔,將“影蛇气”与自身魂魄彻底相融,实现隱於影中、噬心无形。 时至今日,鬼影家族从未有人能修炼至二阶,究其根本,便是无人能忍受修炼时的刺骨体寒。 第113章 宿主已激活【双修】 中村玲子亦是如此,她的【影蛇归元术】早已达到一阶圆满,却始终无法突破进阶。 可此刻,在黎明时分,受江平周身【龙魂之力】的感召,她下意识坐在江平对面,竟惊喜地发现,以往修炼时缠身的刺骨寒意,被江平散发出的雄浑热气慢慢融合消解,浑身暖意融融,再无半分寒冷之感。 她甚至生出一股衝动,恨不得与江平完全融为一体,让这股滚烫的热流尽数涌入自己体內,助力功法突破。 可她又满心担忧,一旦江平越界,破了自己的处子之身,毕生功力便会停滯不前,再无精进可能。 可若是江平真的主动靠近,她又不知该如何拒绝,心底满是纠结与矛盾。 好在江平此刻一心只想完成今日一个时辰的修炼,全力应对即將到来的恶战,丝毫没有被眼前的境况扰乱心神,全然专注於內功调息。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盘腿静坐,同步练功,心底虽各有心思,却都恪守分寸,没有再往前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叶婉走了进来。 今天是江平的生死决战之日,叶婉本就睡得极浅,中村玲子起身离开的时候,她便已经有所察觉;就连中村玲子推开江平房门的细微声响,也清晰传入她耳中。 她心里清楚,中村玲子有族规约束,二十八岁前不能破处子之身,即便进入江平房间,也不会做出出格之事,可心底依旧放心不下,终究还是想来一看究竟。 她在炕上翻来覆去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起身。 此时已是凌晨五点,距离她和中村玲子约定的六点钟起床化妆,已经没有多久,她以化妆为由前来,也合情合理。 叶婉点亮手边的油灯,穿好衣服下地,简单梳理了一下头髮,才缓步走到江平房门口。 犹豫片刻后,她轻轻推开了房门。 油灯微弱的灯光下,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安心:江平和中村玲子双掌相对,紧紧合在一起,两人头顶都升腾起淡淡的白色雾气,江平赤裸著上身,中村玲子也褪去了厚重棉衣,只穿著一件薄衫,显然是在一起切磋练功。 看清这番情景,叶婉忐忑不安的心彻底平復下来,没有再多做停留,悄悄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一声清脆的轻响在江平脑海中骤然响起。 紧接著,一道虚擬面板在他心底缓缓浮现,一行清晰的文字慢慢显现: 【今日修炼已圆满】 【龙骨初成】进度条显示【+143】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进度条下方,竟多出一行小字: 宿主已激活【双修】中【隔空双修】 【注】隔空双修,可提升修炼进程+10%;合体双修,可提升修炼进程+20%。 单从字面意思,江平便一目了然,所谓隔空双修,便是两人双掌相合、內力互通;合体双修,便是融为一体的共同修炼。 若是按照【合体双修】的修炼增幅,原本需要五年才能修炼至顶级的功法,如今只需四年便可达成,整整快了一整年,效率提升惊人。 本来,江平从未想过与中村玲子发生逾越规矩的关係,可此刻,心底却渐渐生出了这个想法。 与中村玲子交好,对他而言意义深远。 若是能让她这位日本女军官心甘情愿为自己做事,便相当於在敌方阵营埋下一枚至关重要的钉子,这枚钉子的作用,远比一个团的兵力重要。 而想要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为自己做事,除了培养深厚的感情,彻底征服她的身体,同样是关键所在。 更何况,在征服她的同时,还能大幅加快自身功法的修炼进度,如此一举两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必须建立在中村玲子心甘情愿的基础上,若是强求,只会引来无尽的祸患,得不偿失。 与江平能通过系统面板直观看到修炼增益不同,中村玲子只能依靠自身的真实感受。 她从五岁开始修炼【影蛇归元术】,从未有过如此舒爽通透的体验,江平体內的滚滚热流源源不断涌入她的体內,流经四肢百骸,周身气血翻涌,功力飞速提升,整个人都仿佛脱胎换骨。 原本,她对突破至二阶【影蛇缠脉】毫无信心,可此刻,她不仅看到了突破二阶的希望,甚至对三阶【噬心归影】的终极境界,都生出了强烈的渴求。 只是,一股浓烈的忧虑也隨之涌上她的心头。 方才两人双掌相合、內力互通修炼之时,一股难以克制的交欢欲望,在她心底疯狂激盪,她拼尽全力克制,才勉强守住心神。 她深知,【影蛇归元术】唯有保持处子之身,才能持续精进,一旦破身,毕生功力便会彻底停滯,再也无法提升。 既渴望藉助江平的內力突破功法,又惧怕破身导致功力尽费,这样的纠结与矛盾,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 中村玲子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江平正在穿戴衣物,他的目光却落在自己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下意识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周身渗出的香汗早已浸透了薄衫,贴身的薄衫將身体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与赤裸上身几乎没有区別。 中村玲子瞬间脸颊发烫,连忙拿起一旁的外衣,紧紧裹在身上,故作气恼地瞪著江平: “江平,你要是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被中村玲子呵斥,江平才缓缓將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到她脸上,一边繫著衣扣一边说道: “我们面对面打坐练功,视线避不开,自然就看到了。既然你介意,那以后我们就不在一起修炼了。” “不行!” 江平话音刚落,中村玲子便立刻脱口而出,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以后必须天天一起练!我总来你这里不方便,以后去我那里修炼。” 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功法的方法,中村玲子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只是觉得频繁出入江平的住处,容易被旁人说閒话,在自己的住所修炼更为稳妥。 第114章 生死之战 江平一听便明白,这种双修方式,不仅能提升自己的功力,对中村玲子的功法精进也有著极大的助益,否则她绝不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但去中村玲子的住所修炼,是万万不可的。 他修炼的【龙魂炼血锻骨诀】,必须在距离龙爪十米之內的范围修炼,才能发挥功效,因此只能在自己的房间里练功。 江平系好最后一颗衣扣,耐心解释道: “中村长官,你那里只有你一个人居住,我一个男子频繁出入,难免会被旁人说閒话,引发不必要的猜忌。 我家不一样,有小婉在,她是我未婚妻,以后的妻子,能避嫌。 等日后拿下鱼码头,我专门给你安排一间办公休息的屋子,你以监工的名义过来,谁也说不出閒话。” 这番话正合中村玲子的心意,她当即站起身,点头应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以后我天天过来和你一起习武。” 中村玲子话音刚落,江平的房门再次被推开,叶婉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不悦,看向中村玲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玲子姐,你怎么在我哥屋里待这么久。” 中村玲子知道叶婉是会错了意,连忙开口解释: “我和你哥在一起习武练功,你可別往別的地方乱想。” 叶婉其实也只是想隨口提醒一句,並非真的要追究,当即换上一脸甜笑,说道: “玲子姐,我就是起来没看到你,才过来看看。咱们说好六点钟化妆的,时间快到了。” “对,对,化妆,差点忘了这事。” 中村玲子不再纠结修炼的话题,连忙应著,跟著叶婉一起走出了房间。 半个小时之后,天色微微亮起,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中村玲子从叶婉的房间里走出来,身上穿著一件貂皮大衣,一张俊朗如玉面小生般的面容呈现在江平眼前。 不得不说,叶婉的化妆手艺堪称巧夺天工,一番装扮下来,根本看不出半分中村玲子原本的模样。再加上她一米七的身高,在那个年代的男子中,也属於中上身材,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任谁也看不出这是女扮男装。 江平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讚嘆: “小婉,你的手艺太厉害了,一点都看不出玲子姐原来的样子。” “那是自然,玲子姐个子高,扮成男装格外英气,更显逼真。要是换做我,再怎么化妆,都看著像小姑娘。”叶婉甜甜地笑著,语气里满是自豪。 中村玲子坐在八仙桌前,挺直上身,眼神锐利地看向江平: “江平,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们先吃好早饭,七点半赶到洋车行集合,八点准时出发前往鱼码头。”江平神色沉稳,语气坚定地安排道。 “好!”中村玲子乾脆应声。 ----------------- 西大街,红光理髮店。 天刚蒙蒙亮,郭金山便早早起床,一刻不停地站在窗户边,紧紧盯著对面的龙兴洋车行。 今天是龙兴帮向江海帮下战书、决一死战的日子,在营川城,帮派火併本就是全城瞩目的大事,更何况龙兴帮的首领,还是蝉联多届武状元的江平,这场对决更是牵动著全城人的目光。 营川城的老百姓,对江平的態度向来十分割裂: 一方面,江平是土生土长的营川人,蝉联武状元,是营川城的骄傲; 可另一方面,他依附日方,与中村玲子走得极近,在百姓眼中,成了日本人的走狗。 百姓们虽有谩骂,可心底里,依旧有很多人把江平当成营川的英雄,不希望他在这场恶战中出事。 而郭金山的心情,远比旁人更为复杂。 此前边疆向他匯报过江平的情况后,他第一时间便想將江平爭取到革命队伍中来,可还没等他们有所行动,日本人便捷足先登,江平也成了眾人口中的“汉奸”。 他对江平怒其不爭,却又无可奈何,原本打算彻底与江平划清界限,不再有任何牵扯。 可如今局势骤变,龙兴帮与江海帮生死对决,一旦龙兴帮获胜,鱼码头便会易主,落入龙兴帮手中。 鱼码头虽然规模不大,只能停靠小型渔船,可对於急於打通海上运输线的我党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大型船只无法直接停靠鱼码头,但只要江平愿意行方便,便可在远海区域,通过渔船接驳的方式,將粮食、枪枝、药材等紧缺物资悄悄运进营川,再通过营川的地下交通线,源源不断送往抗联队伍。 如此一来,江平这个人,就必须想办法爭取。 正沉思间,郭金山透过玻璃窗,清晰看到江平带著几人走进了龙兴洋车行。 江平的到来,意味著两大帮派的生死火併,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原本打算置身事外的郭金山,此刻也不由得紧张起来,紧紧盯著洋车行的动静,心绪难平。 ----------------- 龙兴洋车行院內,江平端起一碗烈酒,带著所有弟兄仰头一饮而尽,隨后將瓷碗重重摔在地上,瓷片碎裂四溅。 他抿去嘴角残留的酒渍,挺直身躯,朗声高喊: “兄弟们,今日一战,是我们龙兴帮的生死之战、殊死之战! 等我们拿下鱼码头,今后就能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过上好日子! 开战之后,我会冲在最前面,为你们杀出一条血路,你们切记,下手绝不能软,要狠绝利落,听到没有!” “听到了!” 龙兴帮的弟兄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气势震天,个个眼中满是决绝的杀气。 江平看著眼前这群杀气腾腾、斗志昂扬的弟兄,知道士气已然到位,当即高举手臂,高喊一声: “走!” 话音落罢,江平迈开大步,第一个走出洋车行,身姿挺拔,气势凛然。 中村玲子早已换上一身利落的虎皮装束,头戴虎皮帽子,紧紧跟在江平身后,扮作男装的她,英气逼人,毫无破绽。 林东雨和张生紧隨其后,寸步不离。 一早见到男装打扮的中村玲子时,林东雨和张生都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眼熟,却始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江平只简单介绍说这是请来的助拳高手,化名孙无忌。 第115章 箭雨 两人深知江平的行事作风,既然是老大请来的自己人,便不再多问,全心信任。 龙兴洋车行距离鱼码头不足一里地,一行人步履匆匆,气势汹汹,十多分钟后,便抵达了鱼码头近前。 正如此前探子打探的消息一般无二,江海帮的大门紧紧关闭,门锁紧锁,门楼上,十多名弓箭手一字排开,弓箭已然上弦,箭头直指前方,眼神警惕地盯著路口,严阵以待。 韩天生就站在码头进出口,目光阴鷙,死死盯著对面的街道,神色凝重。 没有了枪枝依仗,韩天生心里清楚,这两百多支弓箭能造成多少杀伤,直接决定著战局的走向。 若是能一轮箭雨杀伤龙兴帮一半人手,胜利的天平便会彻底向江海帮倾斜,帮中弟兄也能重拾斗志,奋勇拼杀; 若是连一轮有效杀伤都无法造成,江海帮便先输一阵,不仅会被龙兴帮衝破防线,更会严重打击己方士气,而这种你死我活的帮派火併,谁先心生畏惧,谁就註定满盘皆输。 陆江楼说得没错,门楼上的这些弓箭手,大多是猎户出身,常年狩猎,不仅射得远,而且射得准,身手老练。 为了彻底阻断龙兴帮的衝锋路线,江海帮早已將码头大门前唯一能遮挡身形的大树砍掉,前方是一片毫无遮挡的开阔地,只要龙兴帮的人进入射程,便会成为弓箭手的活靶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秘密训练,二十名弓箭手早已配合默契,能做到分批次、有序射击,持续压制对手。 就在这时,江平一行人从路口拐了出来,径直朝著鱼码头大门逼近。 为首的江平,身著一身黑色貂绒,头上繫著一条醒目的白色孝带,字字句句都在表明,他此番是为父復仇而来,不死不休。 与平日里赤手空拳不同,今日江平手中紧握一柄二尺多长的短刀,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带著千钧之力,气场慑人。 他的身后,二十多名龙兴帮弟兄,个个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列队整齐,气势汹汹,目光如炬,杀意凛然。 这些盾牌虽说做工简陋,只是在铁皮上焊接了握手,算不上精良,可韩天生看到龙兴帮早有防备,专门准备了盾牌,还是不由得后背发凉,心头一沉。 “他们竟然带了盾牌!” 韩天生失声说道,脸色愈发难看。 別看只是简单的铁皮盾牌,它却对弓箭手有著极大的克製作用,原本整个身体的射击目標,瞬间被盾牌遮挡,很难精准命中。 更让韩天生心惊的是,弓箭手的部署是江海帮的绝密计划,一直隱藏得极好,可龙兴帮却针对性地准备了盾牌,这足以说明,帮內藏著江平的內线,消息早已泄露。 陆江楼出身草寇,常年打打杀杀,自然清楚盾牌对弓箭的克製作用,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强装镇定,扬著头安抚道: “大当家的,他们那盾牌都是粗製滥造,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別,根本挡不住我们的利箭。 再说,我们一共五个射击点位,他们能挡住正面,也挡不住侧面,放心吧,这一轮箭射下来,至少能放倒他们一半人!” 陆江楼的话,让韩天生紧绷的心稍稍放鬆了些许,他强作镇定地点头: “老陆,你说得对,他们的盾牌,挡不住咱们的弓箭!” 可韩天生话音刚落,对面的龙兴帮便开始快速变换阵型,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龙兴帮弟兄以五人为一组,迅速围成一圈,將盾牌牢牢支在身前和头顶,密不透风,將整个身子和头护得严严实实。 韩天生见状,心头再次狠狠一紧,他心里明白,若是龙兴帮保持这个阵型稳步推进,就能最大程度抵御箭雨,只要能衝到码头大门前,近距离廝杀之下,弓箭便彻底失去了作用。 而这一切,正如江平所料。 他早已通过內线得知,韩天生培养了二十多名弓箭手,专门制定了对应的战术,只要能顶住首轮箭雨,衝到近前,江海帮的弓箭优势便会荡然无存。 见阵型排布完毕,江平高声喊话,叮嘱所有弟兄: “兄弟们,对面的弓箭手,二楼三组,地面两组,衝锋的时候,我们不仅要护住身体,更要护住头部,不要著急,慢慢稳步向前推进,等待我发起总攻的指令!” “是!江老大!” 眾人齐声应道,声音鏗鏘有力。 这时,林东雨扯著大嗓门,高声鼓动: “兄弟们,跟我一起上,干翻江海帮!” “干他们!” 吶喊声中,龙兴帮的五人小组稳步向前推进,三人举盾护住身体,两人专门护住头部,阵型严密,步步紧逼。 而江平和中村玲子则站在阵型后方,一动不动,冷静观察著战局,等待最佳出手时机。 “江平,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中村玲子侧过头,低声问道。 “玲子,等他们射出一半箭矢,我们两人分左右两路,一同衝上二楼,先把楼上的三组弓箭手彻底解决,剩下地面的两组,就不足为惧了。” 江平眼神锐利,盯著门楼,沉声部署道。 中村玲子却轻哼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桀驁: “不用这么麻烦,等江海帮射出第一轮和第二轮箭矢,我们立刻动手,看看今日谁杀的人多!” “好!” 江平乾脆应声,没有丝毫犹豫。 在他心中,中村玲子虽是日本人,可此刻她帮著自己斩杀这些作恶多端的土匪,便没有国籍之分,这些欺压百姓、作恶多端的匪徒,个个该杀。 对坏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和弟兄们残忍,江平深諳这个道理,因此丝毫没有阻拦中村玲子动手杀人的念头。 就在两人对话间,门楼上江海帮的五个射击点位、十名弓箭手,同时射出了第一轮箭矢。 果然都是常年狩猎的猎户,箭矢破空而出,带著凌厉的风声,力道十足,精准射向龙兴帮的阵型。 好在龙兴帮弟兄盾牌护体,前十支箭矢尽数被盾牌挡下,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第116章 杀入江海帮 很快,第二轮十支箭矢再次密集射出,这一次,有一个小组的弟兄稍有疏忽,没能完全护住腿部,被箭矢射中,当即倒在地上,痛苦地嚎叫起来,声音悽厉,打破了战场的沉寂。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中箭弟兄的嚎叫声吸引,心神稍分的瞬间,中村玲子身形一动,如同鬼魅一般,骤然朝著鱼码头大门疾速衝去,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残影。 江平见状,深知最佳战机已经来临,丝毫不敢耽搁,立刻运转龙兴身法,身形腾空而起,朝著门楼飞速掠去。 门楼上的弓箭手,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稳步推进的龙兴帮阵型上,根本没有料到,会有人从侧面突袭,速度竟如此之快。 尤其是中村玲子,身形鬼魅飘忽,悄无声息便衝到了门楼近前,等到弓箭手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只见中村玲子指尖寒光一闪,数根银针骤然飞出,精准刺入弓箭手的眼眶与面部,中针之人瞬间发出悽厉的惨叫,双眼失明,剧痛难忍,当场失去战斗力,纷纷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江平的身影也已然跃上门楼,手中短刀凌厉挥出,刀光闪过,见血封喉,两名弓箭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瞬间倒地身亡。 另外两名弓箭手反应过来,慌忙掏出短刀,试图抵抗,可江平出手快准狠,短刀横切,依旧是一刀封喉,两人应声栽倒,再无生机。 短短片刻,门楼上的三组弓箭手,便被两人斩杀殆尽,仅剩最后一组四人,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连手中的弓箭都扔在了地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磕头,高声哭喊著: “饶命!饶命啊!” 可中村玲子杀兴正浓,丝毫没有手软,手持匕首快步上前,手腕一横,锋利的刀刃划过四人脖颈,这四名弓箭手瞬间倒地,再也没能起来。 至此,江海帮五组弓箭手,楼上三组被全歼,彻底失去了远程压制的能力。 林东雨在下方看得真切,当即高声吶喊: “兄弟们,楼上的弓箭手已经被解决了,举著盾牌,跟我往前冲!” 说著,林东雨高举盾牌,一马当先,衝到了队伍最前方。 人便是如此,一旦看到胜利的希望,心底的恐惧便会瞬间消散。 得知老大已经除掉最具威胁的弓箭手,龙兴帮的弟兄们再无顾忌,个个斗志昂扬,举著盾牌、拎著短刀,紧跟在林东雨身后,朝著码头大门全力衝锋。 门楼下方的八名弓箭手,见状瞬间慌了神,慌乱中射出一组箭矢,便开始仓皇后退,阵型大乱。 韩天生站在码头空地,看著被衝破的第一道防线,脸色惨白,深知已然退无可退,只能聚集所有人手,与龙兴帮展开贴身肉搏,决一死战。 他侧过身,看向身旁拄著拐杖的周虎,声音急促而狠厉: “虎子,把咱们所有的弟兄都聚集到一起,一个都不能少,就在这里,跟江平拼个你死我活!” 周虎也是久经沙场的狠人,深知此刻已是绝境,唯有拼死一战,才有一线生机。 他当即挥手示意,扯著脖子高声喊话,召集帮眾: “兄弟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全都聚过来,跟他们拼命! 他们杀了几个弓箭手根本不算什么! 我们有一百多號人,他们不到三十人,三个人打一个,我们绝对不可能输!谁要是能杀了江平,帮主重重有赏!” “赏钱三千满幣!”韩天生深知,此刻唯有重金悬赏,才能激发弟兄们的拼死之心,当即咬牙加码,將赏钱提至三千。 三千满幣,对这些整日刀口舔血的帮会嘍囉来说,无疑是天大的诱惑,原本慌乱的江海帮眾人,瞬间来了精神,眼神变得凶狠,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朝著中心区域聚拢。 就在这时,龙兴帮的弟兄们已然衝破大门,衝进了鱼码头內。 领头的,依旧是江平与女扮男装的中村玲子,两人身姿挺拔,气势慑人。 这一轮衝锋,龙兴帮仅有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余弟兄全都毫髮无损,紧紧跟在江平身后,列队而立。 与衝锋时手持盾牌防御不同,此刻眾人纷纷扔下盾牌,每人手中紧握一柄短刀,眼神锐利,杀气腾腾,分列在江平和中村玲子身后,蓄势待发。 韩天生手持一把斧头,斧刃寒光闪闪,直直指向江平,咬牙切齿地吼道: “江平,我本想慢慢弄死你,没想到你竟敢自己送上门来! 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身死当场的滋味!” “那就要看看,到底是谁先死!” 江平眼神冰冷,语气决绝,没有丝毫惧意。 江平话音刚落,中村玲子便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哪有那么多废话,这个老东西交给你,剩下的人全都交给我!” 话音未落,中村玲子手持短刀,身形再次化作鬼魅,率先朝著江海帮的人群冲了过去。 方才斩杀弓箭手,她只用了银针,並未尽兴,心底的杀性早已被彻底激起。 她从习武开始,在日本本土,一直都是点到为止的比武切磋,从未真正动手杀过人;来到盛京后,她的主要任务是收集情报,动手杀人也都是交由行动队负责。 唯一一次动手杀人,还是在营川江海帮,亲手杀了陆风。 如今终於有了大开杀戒的机会,中村玲子自然不愿错过,出手狠厉至极。 她冲入江海帮人群中,施展蛇影身法,身形灵动飘忽,辗转腾挪间,手中短刀不停划过,每一刀都精准命中对方要害,接连有数人被砍中倒地,惨叫连连。 可贴身混战便是如此,即便她功夫再高,陷入重重包围之中,也难以完全顾及周身,江海帮的嘍囉们只要没死,便会源源不断地衝上来,各式兵器疯狂朝著她身上招呼,刀砍斧劈,招招致命。 江平站在不远处,眼见中村玲子深陷包围,以一敌眾,当即用力挥手,对著身后的龙兴弟兄高声下令: “兄弟们,冲啊!” 第117章 决战 吶喊声中,江平手持短刀,直奔韩天生衝杀而去,林东雨和张生紧隨其后,其余龙兴帮弟兄也纷纷跟上,两股人马瞬间衝撞在一起,鱼码头院內,一场惨烈的贴身混战彻底爆发。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鱼码头,空气中瞬间瀰漫开浓烈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江平目光死死锁定韩天生,步步紧逼,誓要取其性命,为父报仇。 韩天生也清楚,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当即招呼身边的亲信嘍囉,挥舞著巨斧,带著数人一同朝著江平围攻而来。 说是单打独斗,实则变成了以多打少的群殴。 直到身陷重围,江平才真正体会到,群殴与单挑有著天壤之別。 即便自身功夫再高强,面对一群人从四面八方、前后左右的疯狂围攻,也很难全方位顾及,稍有不慎,便会被兵器击中。 一旦受伤倒地,周围的敌人便会蜂拥而上,瞬间將人淹没,绝无生还可能。 好在中村玲子功夫高强,以一己之力吸引了江海帮大半火力,疯狂斩杀对方人手,为江平分担了巨大的压力,否则这场实力悬殊的火併,龙兴帮当真凶多吉少。 江平紧握手中短刀,全力运转体內的【龙魂之力】,周身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场,在重重包围之中,挥舞短刀,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刀光,每一次挥刀,都有江海帮的嘍囉应声倒地。 可江海帮人数眾多,砍倒两个,立刻便有三四人补位上来,源源不断,根本杀之不尽,包围圈始终没有被衝破。 江平抽空快速环视四周战局: 中村玲子就在不远处,一身虎皮装束早已被鲜血浸染,可她杀得兴起,眼神愈发凶狠,身法依旧灵动,丝毫没有败退的跡象,每一次出手,都能带倒一片敌人; 其他龙兴帮弟兄,虽然人数远少於对方,却个个抱著必死之心,抱团作战,越战越勇,配合默契,丝毫不落下风。 再看眼前,保护韩天生的亲信嘍囉,已经倒下七八个,再无还手之力,江平终於衝破层层阻拦,径直逼近韩天生。 事到如今,韩天生知道,再也无人能护自己周全,必须亲自出手,与江平决一死战。 他双眼通红,嘶吼一声,双手紧握巨斧,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江平的头顶狠狠劈砍而来,斧风凌厉,带著破风之声,势要將江平劈杀当场。 江平眼神一凛,毫不畏惧,手持短刀奋力向上格挡,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兵器剧烈碰撞,火星四溅,两人的手臂紧紧缠绕在一起,僵持不下。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对方斧刃传来,江平才惊觉,韩天生的力气竟然大得惊人,远超常人。 此时,江平手中的短刀,距离韩天生的咽喉只有短短几厘米,只要稍一用力,便能一刀封喉; 而韩天生手中的巨斧,离江平的头顶也仅有几厘米之遥,一旦力道失守,巨斧落下,江平便会血溅当场,死於非命。 两人死死僵持,比拼著全身的力气与耐力,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在这生死一线间,但凡有一方顶不住压力,便会瞬间落败,命丧当场。 短短几分钟的僵持,韩天生便渐渐体力不支,再也支撑不住。 江平正值年轻力盛,体內又有浑厚的【龙魂之力】持续加持,周身气力绵绵不绝,丝毫不见疲態;可韩天生年事已高,这些年又沉迷酒色,身体早已被掏空,此刻浑身气力飞速衰竭,双臂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韩天生的手臂再也托不住江平的力道,眼睁睁看著江平手中的短刀一点点逼近自己的脖颈,冰冷的刀刃已经贴上肌肤,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发僵。 韩天生心里清楚,此刻已是生死关头,再不拼死一搏,便再无生机。 他咬紧牙关,憋住最后一口力气,猛地发力试图推开江平的手臂,声嘶力竭地高喊: “江平,我跟你拼了!”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江平非但没有继续施压,反而骤然收回浑身气力。 韩长生倾尽全身的力道瞬间落了空,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猛地一扑,险些直接甩飞出去。 江平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手腕一沉,手中短刀猛地向下狠狠扎去! 韩长生身体失衡,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著刀刃刺入自己的大腿,锋利的刀尖瞬间穿透皮肉,鲜血喷涌而出,顺著裤腿汩汩流淌。他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双腿一软,重重瘫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江平俯身,一把薅住韩长生的头髮,硬生生將他半拖半拎地拽了起来,让他无力地悬在半空。 紧接著,江平运足全身【龙魂之力】,朝著四周朗声高喊,声音浑厚洪亮,响彻整个鱼码头:“韩长生已败,还不投降!” 这一声怒喝势如破竹,再加上眾人亲眼看到韩长生半死不活地被江平拎在手中,毫无反抗之力,江海帮残存的帮眾瞬间斗志全无,再也没有半分廝杀的心思,纷纷慌乱地扔下手中的兵器,跪地求饶。 人群中还有几个顽固分子,依旧负隅顽抗,这正合中村玲子的心意。 她眼神一冷,手中匕首寒光乍现,身形灵动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厉,不过片刻,那几个顽抗之徒便悉数毙命,倒在血泊之中。 一旁拄著拐杖的陆江楼和周虎,看著满地尸体、溃败的弟兄,深知江海帮大势已去,再也无力回天,当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江平面前,不停磕头求饶。 周虎嚇得面无血色,脑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连连求饶: “江爷,饶命啊!当年设计陷害你父亲的,是韩天生和小地主崔天,跟我没有半点关係,我只是听命行事啊!” 江平手中短刀刀尖直指周虎,双目赤红,怒目圆睁,周身满是滔天怒意,厉声逼问: “韩长生为何要陷害我爹!” 第118章 不留后患 周虎被这股杀气嚇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抬起头,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韩长生,才哆哆嗦嗦地开口: “韩……韩长生说,当年他喜欢过你妹子的母亲,可终究地位悬殊有心无力,后来看到你妹子,说她比她母亲还要好看……正巧你父亲来码头租船,他便动了歹心……” 话音未落,江平心底的滔天怒火瞬间喷涌而出,杀父之仇、欺辱之恨交织在一起,他再也压制不住怒意,手中短刀猛地抬起,狠狠扎进韩长生另一条大腿之中! 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韩长生,被这钻心的剧痛惊醒,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嘶哑悽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周虎见状,连忙双手抱拳,对著江平俯首帖耳: “江老大,今后您就是我的老大,您说什么我都听,刀山火海我都愿意去!”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林东雨早已目眥欲裂,再也按捺不住满腔恨意,挥起手中铁棍,疯了一般冲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周虎的头颅狠狠砸下! 这一棍,林东雨倾注了全身所有的恨意与力气,铁棍重重砸在周虎头上,瞬间骨裂声响起,脑浆迸裂,鲜血四溅。 周虎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当场毙命,死状悽惨。 看著周虎倒在血泊中,林东雨眼眶通红,眼底翻涌著热泪,却死死咬著牙忍住,不让泪水流下来。 两年前,江海帮与大湖帮火併,韩长生、周虎等人血洗林家,杀了她满门亲人,她的嫂子更是被这群恶人玷污,含恨自尽。 这份血海深仇,她日夜铭记,如今终於得报,积压多年的恨意终於得以宣泄。 只是她女扮男装,不能在眾人面前表露半分情绪,更何况中村玲子还在现场,只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悲喜,收著情绪。 周虎惨死当场,跪在一旁的陆江楼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对著江平不停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跡: “江爷,饶命啊!我两个月前才刚来营川,你父亲的死跟我没有半点关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林东雨本就对周虎恨之入骨,此刻听到陆江楼求饶,瞬间想起,当年血洗林家、灭门惨案,陆江楼也脱不了干係。 他虽不是江海帮的人,却是韩长生重金请来的助拳,亲手参与了屠戮,同样与自己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想到家人惨死的模样,林东雨眼底杀意顿起,二话不说,抡起手中铁棍,直接朝著陆江楼狠狠砸去! 陆江楼正一门心思对著江平求情,满心想著如何活命,根本没料到江平还没发话,林东雨就突然出手,毫无防备之下,铁棍重重砸在他的脸上,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彻底没了气息,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看著眼前陆江楼和周虎的两具尸体,江平心中恨意未消,一把再次薅住韩长生的头髮,將他的头狠狠提起,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 “韩长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要你血债血偿!” 韩长生从剧痛中再次昏死过去,又勉强挣扎著睁开眼睛,看著眼前周虎、陆江楼的惨死模样,彻底明白自己已然走投无路。他气息奄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 “江平,我……我输了。不过……不过有件事,你一定想知道!” “什么事!” 江平面无表情,语气冷冽地问道。 “美凤……叶婉的亲生父亲是谁,我知道!” 韩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死死抓著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做著垂死挣扎。 在他看来,这个秘密,是他能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听到这话,江平眼底微动,对於叶婉的亲生父亲是谁,他心里也一直存有疑惑,当即沉声追问: “是谁?” “你要保证,饶我不死,我就告诉你!” 韩长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开口討价还价。 江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短刀缓缓抬起,轻轻搭在韩长生的耳朵上,语气淡漠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狠厉: “我江平,最討厌別人要挟我。这个秘密,我不问了。” 话音落下,他手腕微微用力,短刀瞬间落下,韩长生的半只耳朵被当场切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 韩长生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再也承受不住剧痛,彻底昏死过去,身体一软,从江平手中滑落,重重瘫在地上。 江平隨手鬆开手,转头朝著不远处喊道: “张生,给我拿一把砍刀!” “是!” 张生应声,立刻从地上捡起一把锋利的砍刀,快步上前,双手递给江平。 江平接过砍刀,转身面向辽河入海口的方向,双膝重重跪地,手中砍刀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哽咽,满是愧疚与决绝: “爸,孩儿不孝,时隔多日,今日才为您报仇雪恨,愿您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一番祭拜过后,江平紧握砍刀,缓缓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向地上昏死的韩长生。 他將砍刀举过头顶,手腕猛然落下,手起刀落,乾脆利落! 一道寒光闪过,鲜血从韩长生的脖颈处疯狂喷涌而出,溅起一片血花,韩长生当场身首异处,大仇终於得报。 江平自始至终没有丝毫犹豫,他从没想过要等韩长生说出叶婉父亲的秘密。 在他心里,无论叶婉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丝毫不会影响他对叶婉的爱意,他更不会因为这件事,被韩长生要挟,节外生枝,留下后患。 看著韩长生身死,林东雨依旧难消心头之恨,走上前用力踢了几脚尸体,才压下满腔恨意,隨即转身对著江海帮残存的帮眾高声喊道: “你们这些人,不像韩长生、周虎、陆江楼那般罪大恶极,我们不为难你们。现在给你们一个小时时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立刻离开鱼码头!记住,每个离开的人,都要来我这里登记,谁敢不登记私自逃走,韩长生就是你们的下场!” 第119章 龙兴! 对於如何处置江海帮残余人员,林东雨早已和江平商量妥当。 除了几个作恶多端、血债纍纍的头目,其余普通帮眾一律遣散。 毕竟接下来营川即將进入长达三个多月的冰封期,鱼码头基本没有营收,留著这些人,只会白白增加开销。 当然,林东雨也安排好了內线,暗中挑选了几个身手利落、人品尚可的人,让他们在登记时悄悄留下,充实龙兴帮的力量。 投降的江海帮帮眾,听闻可以活命离开,顿时喜出望外,连隨身的物品都顾不上收拾,纷纷爭先恐后地跑到林东雨面前登记,生怕走晚一步,落得和韩长生一样的下场。 没过多久,鱼码头空地上的閒散人员便走得差不多了。 中村玲子缓步走到江平身边,看著满地狼藉与血跡,对著他微微点头,眼神中带著几分讚许: “江平,你够狠,做事也足够果断。过些天要去田庄台剿匪,那里的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到时候你也要像今天这样,多杀几个恶匪,为民除害。” 田庄台的匪患猖獗已久,当地土匪常年杀人越货、欺压百姓,江平从小便有所耳闻,对这群恶匪深恶痛绝。 所以对於中村玲子提出的剿匪之事,他心里没有半分牴触,当即一脸正色地应道: “我会的!” “那就好。” 中村玲子环顾四周,见身边无人,才压低声音接著说, “我先回樱机关,顺路去你家把脸上的妆容卸掉,再换身衣服,晚上我还会去你家找你。” 说到这里,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后背,眉头微微蹙起,带著几分不適: “也不知道刚才混战中被谁打了一棍子,现在还疼得厉害。” 江平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关切,连忙开口问道: “有没有伤到皮肉?等回去让小婉帮你上点药,缓解一下。” 中村玲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不是兵刃砍伤的,只是淤青,没什么大事,我先走了。” 说完,中村玲子转身便走,身姿挺拔,大步离开了鱼码头。 望著中村玲子远去的背影,江平收回目光,转身喊向不远处的林东雨和张生。 两人立刻快步走到他身边,林东雨神色神秘,压低声音,一脸篤定地说道: “老大,我认出来刚才那个助拳的孙无忌是谁了!” “谁?” 江平不动声色地反问。 “是中村玲子!老大,我没猜错吧!” 林东雨挺直腰板,压著嗓音再次確认。 江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直接避开这个话题,神色凝重地开口: “雨姐,张生,先不说这个,今日一战,我们弟兄伤亡如何?” 林东雨见状,也不再追问,立刻拿出隨身携带的小本子,翻开沉声念道: “江海帮一共一百零四人,战死五十二人,有六个靠谱的留下了,其余的全都遣散了。我们二十五个兄弟,战死四人,重伤五人,剩下的都只是轻伤,无大碍。” 江平闻言,神色微微黯淡,沉声叮嘱: “战死的兄弟,务必给家属足额发放抚恤金,一定要厚待;重伤的兄弟,要找最好的大夫,全力医治,绝不能亏待任何一个跟著我们拼命的弟兄。” 林东雨重重地点头记下,又四处看了看,確认周围无人,才继续低声匯报: “老大,韩长生藏的八支步枪已经找到,我让人放到渔船上妥善保管了。 还有,韩长生的小媳妇徐月娥,交代了他藏钱的地方,我们搜到了三千满幣,还有一千大洋,这个冬天,咱们不用紧巴巴地过日子了。” 说到这里,林东雨眨巴著眼睛,再次开口: “老大,韩长生的那个小媳妇徐月娥,该怎么处置?” 江平抬手抓了抓头髮,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我之前听说,这个徐月娥也是被韩长生抢来的,是个命苦的女人,咱们就別再为难她了。给她一笔盘缠,让她收拾东西,回老家去吧。” “可她跟我说,她的父母早就被韩长生逼死了,早就没有家了。您杀了韩长生,也算是替她报了血海深仇,她说愿意留下来,给您做牛做马,报答这份恩情。” 林东雨如实说道。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女人想要活下去,最好的归宿就是找一棵可靠的大树依靠。 江平如今拿下鱼码头,势力大涨,无疑是最好的依靠,徐月娥的心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想留在江平身边。 可江平已有倾国倾城的叶婉,还有一个关係微妙、隨时可能更进一步的中村玲子,对其他女人没兴趣,更何况是韩长生的女人。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身旁的张生身上,思索片刻,开口说道: “张生,你今年二十岁,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徐月娥这个女人,你若是看得上,她也愿意的话,我就把她许配给你吧。 日后你是娶她做正妻,还是纳为妾室,全都由你做主。 但有一点,我必须跟你说清楚,绝不能强迫人家,若是她不愿意,便给她盘缠,让她自行离开。” 张生万万没想到,江平会如此安排,心里顿时又惊又喜。 他之前见过徐月娥,知道她模样周正,虽然被韩长生霸占,却年纪轻轻还未曾生育,当即满心欢喜,双手抱拳,恭声应道: “全凭江老大做主!” 林东雨见状,笑著拍了拍张生的肩膀,打趣道: “张生,你小子可真是好福气,跟著老大,连媳妇都有著落了!你放心,你的婚事,我去跟徐月娥说,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噹噹,等著做你的新郎官吧!” 张生满脸憨厚,连忙道谢: “雨姐,多谢你了!” “谢什么谢,跟我还客气!” 林东雨挺起腰板,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著张生高兴的样子,江平知道自己做了个英明决定。 虽然两年前江海帮平大湖帮,林东雨的嫂子被大湖帮上下玷污,自尽身亡。可龙兴是仁义之师,不能和江海帮那样做畜生一样的事。 可韩天生如花似玉小老婆在那,让帮里兄弟不能不想。 在江平心中,龙兴一定要走正道,不能走邪路。 现在把徐月娥许给了张生,其他兄弟就说不出什么了。 第120章 內线 江海帮,聚义堂。 江平缓步走到聚义堂门前,抬眼望去,帮眾早已把原先悬掛的“江海帮”牌匾撤了下来,一块崭新的“龙兴帮”牌匾已然端正掛上。 这块新牌匾,是江平提前吩咐林东雨早早备好的。 他此前便仔细推演过这场帮派火併,心里预估胜算偏大,即便开打,也多半是一场惨胜。 亲身经歷过这场惊心动魄的恶战后,江平心底暗自心惊。 他著实低估了这帮练家子联手围攻的真正战力。 若是一对一或是车轮战,十个普通武者轮番上阵,他凭一身本事,能够接连放倒几十人也不在话下; 可一旦十几个普通练家子结成合围之势,四面八方同时发难,缠斗起来便格外吃力,处处受制。 与平时和弟子比试不同,你死我活的时候,战力会被激发到极致,江平低估了。 此番能够险中取胜,幸亏中村玲子手痒,想借著混战杀几个人练手,主动出手相助。 有了她从中牵制、纵横杀伐,打乱了江海帮的阵脚,若非如此,帮眾的注意力尽数死死锁定在江平一人身上,今日谁胜谁负,当真难以预料。 前世,江平在部队服役,也只参与过小规模的军事演习,从未经歷过真正生死相搏的场面;从部队退伍后,便进了安稳的事业单位,平日里更是没有动手较量的机会。 他从前从未真切体会过江湖廝杀、你死我活的残酷。 这场鱼码头火併,让江平彻底清醒过来: 纵使个人武道实力再强,也终究难以抗衡组织严密、人数眾多的队伍。 若日后真想扛起大旗,做抗日救亡的中坚力量,稳步收拢人心、发展壮大自己的队伍,已是势在必行。 眼下有了鱼码头作为稳固根据地,又有龙兴帮作为立身组织,更要暗中布局,慢慢积蓄抗日力量。 当然,这种大事万万急躁不得。 若是急於扩编,难免鱼目混珠,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能混进队伍,埋下隱患。 就像品行不堪的小地主崔天,都能混进力行社,足以引以为戒。 江平缓步走入堂內,稳稳坐在聚义堂大当家的主位上,林东雨与张生一左一右,安静坐在他身侧。 其实在火併江海帮之前,江平特意和林东雨深谈过一次。 鱼码头本是大湖帮的基业,当年被江海帮强行抢占,而林东雨正是大湖帮帮主唯一的后人。 於情於理,他都要徵求林东雨的心意,尊重她的选择。 林东雨態度乾脆利落,直言只想跟著江平踏实做事,做可以託付性命的兄弟,做叶婉情同手足的姐妹,別无二心。 有了林东雨这番表態,江平心中彻底放下了顾虑。 不多时,在几名龙兴帮弟兄的护送下,叶婉缓步走进聚义堂。 今日的她,一改往日温婉乖巧、小鸟依人的模样。 一身素雅深色长衣衬得身姿窈窕,青丝高高盘起,褪去稚气,更显清丽绝尘、端庄温婉。 江平见状当即起身,温声开口: “小婉,过来这边坐。” 叶婉轻轻点头,脚步轻盈走上前,挨著江平一同落座在长椅之上。 “哥,方才玲子姐来过家里,后背被打得整片都肿了起来,看著就让人心疼。你这边混战一场,有没有受伤?” 叶婉满眼牵掛,轻声问道。 江平微微耸了耸肩,语气淡然宽慰:“混战里挨了几下,都是皮肉磕碰,伤得不重。” 叶婉认真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神色如常,看不出明显伤势,心头悬著的担忧稍稍散去几分: “哥,没事就好。玲子姐说晚上还会过来。我们今晚是回德胜里住处歇息吗?” 江平点头应道:“等这边残局收拾妥当、人事理顺,再搬来聚义堂常住。眼下暂且先回德胜里。” 他並不急於立刻搬来鱼码头居住。 这里紧邻辽河岸边,入冬后北风呼啸,没遮没挡,寒意刺骨,比不得德胜里的宅院暖和。等帮中事务、人手都彻底安顿稳妥,再搬迁也为时不晚。 叶婉温顺应声: “哥,我都听你的。” 话音刚落,叶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 “哥,刚才家里来了陌生人。” “有人上门?是什么人?”江平见她神色异样,连忙追问。 叶婉轻轻摇头: “我並不认识。 他们进门就问你在不在家,我说你不在;又追问我是不是你的妹妹,我点头应了。 之后便直勾勾盯著我的脸打量,我心里觉得彆扭不舒服,索性直接关上了院门,他们见我关门,也就转身离开了,看著不像是刻意寻事的。” 听完这话,林东雨当即侧身看向叶婉,语气带著几分慍怒与自责: “小婉,我特意安排了四个弟兄守在家里护著你,难道都是吃閒饭的?任由生人靠近惊扰你,回头我定要好好训斥他们!” 叶婉嫣然一笑,柔声劝解: “雨姐不必动气,人家也不是上门寻衅打架,只是多看了我几眼,我也没受什么委屈。况且我一关大门,他们便走了,没必要为难值守的弟兄。” 江平伸手握住叶婉纤细白皙的柔荑,眼神郑重叮嘱: “小婉记住,往后我若是不在家,再有生人登门,千万不要隨意开门,安稳待在院里就好。” 叶婉抿了抿水润的唇瓣,乖巧应了一声: “嗯。 哥,今天我恰巧在前庭才开了门,往后绝不会再这样了。” “这就好。” 江平看著她乖巧模样,微微点头含笑。 正说话间,一名身形魁梧的汉子大步走入聚义堂。 走到江平面前,双手抱拳,单腿跪地,恭敬行礼: “属下苗中才,参见大当家的。” 江平望著眼前这人,只觉得眉眼分外眼熟,在脑海里仔细回想,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一旁林东雨適时开口: “江老大,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安插在江海帮的內线苗中才,帮里人都称呼他『大苗』。” 听到“大苗”二字,江平瞬间恍然,一下子想起了对方。 当初他假扮小地主潜入江海帮大宅打探消息,门口有个门卫险些认出他的身份,那名门卫,正是眼前的苗中才。 第121章 倾国倾城 这件隱秘往事,他自然不能当眾道出。 一旦说破当初臥底潜入的经歷,之前从江海帮带出的两桿长枪,便无从解释。 江平脸上堆起和气笑意,连忙抬手: “大苗兄弟快快请起,我们龙兴帮不兴这般跪拜礼数。你在江海帮日久,熟悉各方人事地盘,从今往后便跟著雨姐,做她的副手,月例薪水翻倍。” “多谢大当家提携!” 苗中才起身,再次抱拳躬身行礼。 林东雨看向苗中才,问道: “大苗,庆功宴筹备得如何了?” 苗中才挺直身形,朗声回话: “后厨早已著手备菜烹製,至多一个时辰便可开席上菜。我进来正是请示大当家,是否现在就安排摆桌?” “可以,即刻安排摆席。” 江平声音沉稳,朗声道。 “好嘞!” 苗中才应声领命,转身出去张罗。 这场庆功酒宴,从午后两点多一直热闹饮至入夜。 一场生死恶战,眾人有惊无险渡过难关,活下来的每一位弟兄,都暗自庆幸捡回一条性命。 当下大口吃肉、大碗饮酒,尽情抒发心中畅快与劫后余生的感慨。 唯独江平没有贪杯多饮。 表面看去,他神色从容,並无半点异样;实则这场混战下来,他早已浑身是伤。 后背、前胸、大腿,多处都被斧头、铁棍重重砸击磕碰,內里淤伤深重。 好在冬日衣衫厚重,只要不脱去衣物,旁人根本看不出端倪。 身为一帮之主,他绝不能在此刻显露虚弱,更不能因伤势疼痛失態,乱了人心。 他挨桌敬了一圈酒,便以叶婉劝阻为由,不再举杯。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婉冰雪玲瓏,早已看穿江平是身体不適不愿多饮,当即顺势摆出端庄气度,儼然一副大当家夫人的姿態,当眾温柔拦下眾人劝酒。 此前叶婉久居宅院,从未在车行和帮中露面,除少数亲信之外,大部分弟兄都未曾见过她的模样。 叶婉容貌本就绝色倾城,虽说年纪尚轻,少女风韵尚未完全舒展,却已然清丽无双、风华逼人。 即便素麵朝天、未施半点脂粉,依旧国色天香,令人目光流连、心生敬畏。 堂中一眾弟兄都被她的容顏气质所折服,再也无人敢上前轮番劝酒。 酒宴直至天黑方才散去,江平与眾人作別,带上两名隨行弟兄,陪著叶婉一同返程。 若是平日无伤在身,以江平的身手根本无需旁人护送。 如今身上多处淤伤隱隱作痛,体力损耗极大,他生怕途中暗藏仇家伏击,自己负伤之下难以招架,更护不住叶婉。 经此一战,江平对冷兵器帮派混战有了全新认知。 纵使自身武功再高,陷入多人合围也难免自顾不暇,更无从护住身边之人。 带上两名弟兄隨行,既能警戒来路,又能分担护叶婉的责任,十分必要。 所幸一路安稳平静,並无半点意外。 回到宅院进屋之后,江平再也强撑不住,脸色骤然发白,看向叶婉低声道: “小婉,我要进屋闭关疗伤。若无要紧事,不必进来打扰我。” 见江平额头渗出细密冷汗,面色憔悴,叶婉心头一紧,声音微微发颤: “哥,你当真受伤了?” 江平抬手轻轻抚过她的长髮,柔声安抚: “只是混战中挨了不少重击,此刻伤势发作才觉疼痛,都不是致命重伤。比起当初对阵张非、藤泽光辉时的伤势,要轻上许多。我进屋运功调息,若是中村玲子过来,你替我好生陪她说说话。” 叶婉用力点头,眼眶微热,轻声应道: “哥,你安心疗伤便是。” 江平走进自己房间,褪去身上厚重的暖衣。 伸手抚过周身伤处,能清晰感应到肋骨断了两根,大腿骨也已然开裂。 皆是实打实的硬伤,只能静心休养,慢慢癒合。 万幸他所修炼的【龙魂练血锻骨诀】中,自有专门疗伤接骨、滋养筋骨的法门。 江平平躺上炕,双目轻闭,凝神入定。 棺木中龙爪散发出缕缕龙气,江平將其全数吸纳,龙气游走周身经脉四肢百骸,缓缓滋养受损筋骨,他周身泛起一股暖洋洋的舒泰之感。 ----------------- 正如江平所料,没过多久,中村玲子便如约到访。 她听说江平在屋內运功疗伤,放心不下,执意要进屋探望,叶婉拦不住,只得陪著她一同入內。 屋內没有点亮电灯,只点著一盏油灯,昏黄微弱的光影摇曳不定,將整间屋子映照得忽明忽暗。 江平平躺在炕榻之上,上身只著一件单薄布衫,面色潮红,头顶隱隱有热气升腾,显然已然全身心沉入功法运转之中。 江平听得开门动静,也感知到中村玲子与叶婉的气息靠近,却依旧闭目不动,丝毫没有停下调息的意思。 【龙魂练血锻骨诀】疗伤续骨,至少需要凝神运转一个时辰以上,令气息周天流转透彻,方能起到固本疗伤之效。 眼下才刚刚运转半个时辰,若是中途停下,之前的调息之功便尽数白费。 见江平入定深沉不便惊扰,中村玲子不再逗留,转身看向叶婉: “我们先出去吧,別扰了他修行。去你屋里,帮我敷药疗伤。” “好,我们这就过去。” 叶婉连忙应声。 两人轻步退出江平房间,一同走进叶婉的住处。 中村玲子褪去外衣,俯身趴在炕面之上,后背大片青紫淤伤赫然在目。 江平身负龙魂之力,阳气充盈,不惧冬日严寒;而中村玲子修炼的【影蛇归元功】属阴寒路子,体质偏阴,素来畏寒怕冷。 好在屋內火炕烧得滚烫,趴在上面暖意融融,倒也不觉寒凉。 叶婉望著她后背连片的淤青,不由轻声轻嘆: “玲子姐,你这伤势淤肿太重,我先给你热敷散瘀,再上药,消肿效果更好,也不容易留下疤痕。” “可以,都听你的安排。” 中村玲子坦然应下。 白天那场火併,中村玲子杀得尽兴,沉浸在搏杀之中,丝毫没察觉到身上磕碰受伤。 直到战事落幕,紧绷的心神放鬆下来,后背才泛起钻心钝痛。 第122章 中村玲子伤也不轻 中午时分,中村玲子匆匆来过一趟,叶婉只是简单给她敷上些外伤药,她便不再多留,急匆匆赶回樱机关,生怕被其他人看出端倪。 本以为只是打斗时的寻常磕碰,忍一忍便能熬过去,可回到樱机关的办公处所,中村玲子紧绷的神经一松,周身各处的伤痛便齐齐发作,酸胀钝痛一阵阵袭来,连端坐都觉得费力。 绝不能让樱机关的任何人知道她参与了营川江湖帮派的火併,此事一旦败露,会被口诛笔伐,甚至会被停职审问。只能强忍著浑身不適,熬到天黑,才急匆匆赶往江平的住处,让叶婉帮自己仔细换药疗伤。 叶婉所用的並非普通药膏,而是营川宝和堂老中医秘制的中药消肿药水,药效极为醇厚。这半年来,江平屡屡与人比武交手,跌打损伤乃是常事,这药效灵验的药水,便一直是家中常备之物。 但凡不是筋骨断裂的重伤,只是寻常的跌打淤青、红肿淤血,敷上这药水,消肿止痛的效果立竿见影,恢復得极快。 往日里江平受伤,叶婉总会格外细心地照料,先用热毛巾热敷伤处,再拿煮熟的温热鸡蛋,在青肿部位轻轻来回滚动,慢慢化开淤血,之后才会细细涂抹药水。这般一步步精心调理,江平身上的伤痊癒后,从来不会留下疤痕。 中午时间太过仓促,中村玲子又急著赶回机关,没能好好做热敷散瘀的步骤。叶婉心里一直惦记著,若是直接上药,日后中村玲子的后背上,很可能会留下消不去的淤痕,女孩子家身上留疤,终究是憾事。这一次,定要把伤处护理周全。 灶火熊熊,锅里的热水烧得翻滚沸腾,两枚鸡蛋也隨著沸水上下翻腾,热气氤氳满室。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鸡蛋彻底煮透煮热,叶婉小心翼翼地端下锅,用布巾垫著手,从滚烫的水里夹出鸡蛋,放在桌边稍稍晾凉,再用乾净的软布把鸡蛋裹住。 坐到炕边,声音轻柔叮嘱: “玲子姐,鸡蛋还有些烫,敷的时候你可要忍著些。” 中村玲子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洒脱: “小婉,你当我是你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呢?我自幼苦练功夫,这点伤痛算得了什么。当年,我后脑曾被重棍击中,当场昏迷了三天三夜,不也硬生生挺过来了。” 叶婉微微嘟起红润的小嘴,轻声嘟囔著,语气认真又温柔: “女孩子终究是女孩子,再厉害、再坚强,也还是女孩子啊。” 她一边柔声说著,一边把裹著软布的热鸡蛋,轻轻贴在中村玲子后背红肿淤青的地方,缓缓滚动, “就像我哥,他是男人,身上留些伤疤也无妨,只要有本事、有担当就好。可姑娘家不一样,身上要是落下一道疤,多难看,日后穿什么都要顾忌。” 中村玲子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暖意,看著眼前单纯温婉的小姑娘:“小丫头,说话倒是句句在理,怪不得你哥这般疼惜你。” 可这话刚一出口,中村玲子自己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说不清缘由,也道不明情绪,莫名有些酸涩。 “我也喜欢他!” 叶婉的脸颊瞬间涌起一抹娇羞的緋红,眉眼弯弯,眼底是藏不住的幸福与甜蜜,语气真挚又篤定。 中村玲子心中好奇更甚,一心想多探听些江平的私事,连忙追问: “你既然这般倾心於他,你们二人为何还不圆房?是因为他修炼武学,怕破了童子身,影响功法精进?” 叶婉轻轻摇了摇头,柔声细语地解释: “我哥跟我说过,他修炼的功夫,並不耽误娶妻生子。他只是不想违背我母亲临终前的嘱託,一心想等到我们大婚那日,再行夫妻之礼。其实昨天晚上,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他相守,结果你突然来了,这事就没能成。” 说起昨日的遗憾,叶婉的语气里,还带著一丝浅浅的委屈与嗔怪,小女儿情態尽显。 中村玲子听了,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转头娇睨了她一眼,打趣道:“那今晚,你们大可继续便是。” 叶婉轻轻嘆了一声,语气温顺却又坚定: “我哥已经说了,一定要谨遵父母遗愿,等到四月十八大婚之时,再圆房。他都这般说了,我自然全心听他的。反正离四月十八,也不到半年时光,转眼就到了,我愿意安心等他。” 不知为何,听完叶婉这番话,中村玲子心底那股莫名的失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说的轻鬆与愉悦,仿佛心里落下一块大石头,又像是盼来了一件期盼已久的好事,浑身都觉得畅快。 此时叶婉手中的鸡蛋在后背缓缓滚动,温热的触感一点点驱散了淤青处的酸胀疼痛,舒服得让她放鬆下来,舒展双臂,安心趴在炕上,轻声开口: “小婉,这鸡蛋有些凉了,你再帮我换一个热乎的。” “好嘞!” 叶婉轻笑一声,爽快应下,起身又换了一枚新的热鸡蛋,继续细心地帮她热敷散瘀。 等热敷散瘀全部完毕,叶婉又拿出宝和堂的消肿药水,蘸在乾净的棉絮上,指尖轻柔,在中村玲子后背的红肿处均匀涂抹,生怕力道重了弄疼她。涂好药水,又细心拿起柔软的毯子,轻轻盖在她的后背上,免得她著凉。 做完这一切,叶婉才坐到炕边,柔声叮嘱:“玲子姐,你再趴著歇一会儿,等药水彻底干透了,再穿衣服,这样药效才能完全渗透,好得更快。” 中村玲子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叶婉那张清丽绝伦、我见犹怜的小脸上,忍不住由衷讚嘆: “小婉,我从帝国来到满洲,也算见过形形色色无数女子,你是我见过最貌美的姑娘。我一个女子,见了你都心生欢喜,恨不得变成男子,八抬大轿娶你回家做妻子。” 叶婉调皮地吐了吐小舌头,眉眼澄澈,语气淡然: “玲子姐,世上没有谁能称得上是绝对的最美,我也不想因为这副容貌,招来无端的灾祸。我只愿把这份美好,留给我哥一人,旁人再多惦记,终究也不属於他们。” 第123章 剿匪 说到这里,她抿嘴一笑,反过来真心夸讚中村玲子: “我倒是觉得玲子姐你才好看,个子高挑挺拔,肌肤白皙细腻,眼眸灵动有神,一点都不像我印象里的日本女子,別有一番颯爽风韵。” 叶婉话音刚落,房间的门便被轻轻推开,江平调息完毕,从外面走了进来。 叶婉见状,连忙出声阻拦:“哥,我在给玲子姐敷药,她还没穿好衣服,你先出去稍等片刻。” 江平虽知道中村玲子来了,却万万没想到她正袒露上身疗伤,当即顿住脚步,连声应道:“好,我先在外间等候,你们收拾好了,喊我一声便是。” “嗯。”叶婉轻声应下。 从江平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中村玲子便始终垂眸,一言不发。虽说后背上盖著毯子,可终究是赤裸上身,男女有別,礼数所在,半点马虎不得。 即便在军事学院特训班,她接受过专门的色诱训练,也亲眼见过男女情爱之事,可自己的清白身子,从未被任何男子看过。江平是男子,这般情形下,她心底难免泛起一丝异样的羞涩与侷促,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江平转身出门,房门重新轻轻关上,中村玲子才暗暗鬆了口气,轻声开口:“小婉,我感觉药水差不多干了。” 说著,她慢慢坐起身,拿起自己的內衣、衬衫和毛衣,一件件穿戴整齐,整理好衣衫,才缓缓下了炕。 叶婉见她收拾妥当,立刻朝著门外扬声喊道:“哥,你可以进来了。” 话音落下,房门再次被推开,江平迈步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中村玲子面前,神色郑重无比,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满是真诚感激: “玲子,今日鱼码头火併,若不是你及时出手,倾力援手,我江平此刻恐怕早已命丧韩长生之手。这份大恩,我铭记於心,大恩不言谢,受我一拜!” 看著江平这般恳切真诚的模样,中村玲子微微扬眉,语气带著几分颯爽:“算你有自知之明。说实话,今天要不是我牵制住江海帮十几號好手,你根本顶不住那群人的疯狂围攻。江海帮虽说都是江湖草莽,算不上正规队伍,可个个都是刀尖上舔血的狠人,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没一个会惜命,全都拼尽全力死战。单打独斗和群体围攻,完全是两码事,往后你行事,万万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中村玲子默默回想著白天火併的每一个凶险细节,回想自己当时被围的惊险,依旧有些心有余悸,这番话,也是真心实意地提醒江平。 江平微微点头,脸上满是认同与后怕: “从前我总觉得,自己身手尚可,一个人打几个人、十几个人都不在话下。可真正被几十人团团围住的时候,才知道那种无力感,就像落入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无论怎么奋力挣扎,都挣脱不开。更何况围著你的人,个个都是不要命的死士,前赴后继,没完没了。你说得对,日后再面对这种群战,我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做好万全准备。” 中村玲子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习武之人的聪慧与通透: “江平,其实群殴也没那么可怕。今天下午,我一直在思索应对围攻的法子,正巧看到樱机关行动队在做三人一组的攻防训练,瞬间就想通了关键。人之所以被围攻会手忙脚乱、应接不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的背部弱点,始终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之內,既要进攻,还要护住背部,自然顾此失彼。 只要不把背部留给对手,就不会陷入被动。今天我们最大的失误,就是各自为战,没有相互配合、彼此掩护。日后再遇到围攻,只要我们二人背对背御敌,互相护住对方的后背弱点,就算敌人再多,也不会像今天这般狼狈。” 中村玲子的一番话,瞬间点醒了江平,让他豁然开朗。 他细细一想,確实如此。 今日火併江海帮,若是他和中村玲子能早早配合,背对背作战,各自守住身前的敌人,护住彼此的后背,不暴露丝毫弱点,就算江海帮人数再多,他们也能从容应对,绝不会落得浑身是伤、险象环生的地步。 想通这些,江平目光坚定,看著中村玲子,语气真切无比:“玲子,日后你若是再被人围攻,我定会稳稳站在你身后,护你周全,我们二人並肩御敌,绝不退缩。” 江平的话语真诚恳切,没有半分虚情假意,中村玲子听在耳里,心里格外受用,嘴角也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就好。过几日我们要去田庄台剿匪,想必又是一场恶战廝杀,到时候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江平挺直身躯,神色变得庄重肃穆,语气鏗鏘有力: “玲子,我是堂堂中国人,绝不会跟著你滥杀同胞、残害无辜。但若是那些大奸大恶、欺压百姓的恶人,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定会为民除害。” 这段日子,他与中村玲子走得越来越近,对她的品性、行事风格也愈发了解,心底的防备渐渐放下,很多藏在心里的实话,也愿意直言不讳地说出来。 中村玲子缓缓站起身,走到江平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说道: “江平,我来满洲三年,今天是我杀人最多的一次。我是一名崇尚武道的武士,不是嗜杀成性的屠夫,从来不会滥杀无辜百姓。 此次去田庄台剿匪,並非我们无端挑起事端。 是当地百姓联名到营川警署告状,控诉以刘二堡梁冠山为首的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手里还持有枪械,欺压一方百姓,民怨沸腾,恳请警署出兵剿匪。可营川警署的人,个个贪生怕死,根本不敢和土匪硬碰硬,只能向保安局求援。我父亲想让我多积攒些军功,等他调离营川之后,我也能有足够的资本在这边立足,我才接下了这个任务。 而且据我们的探子打探到的绝密消息,梁冠山这伙土匪,暗地里和蓝党有勾结,蓝党给他们资助了不少枪枝弹药,纵容他们作恶一方。若是能顺利剿灭这伙土匪,立下的功劳,足以让我在营川彻底站稳脚跟。” 第124章 江平的底线 听中村玲子把来龙去脉细细道来,江平才彻底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一世,他一直待在营川城內,从未外出远走,自然不知道刘二堡的梁冠山是何人。可前世,他从小听评书长大,后来又在史志办工作,对本地的江湖秘闻、歷史掌故格外熟悉,自然清楚梁冠山的底细。 中村玲子说的一点没错,梁冠山此人,当真是恶贯满盈、罪孽深重。 他表面上打著抗日队伍的旗號,骗取蓝党的信任,获取了大量武器装备;实际上却只顾著发展自己的私人武装,一心称霸一方。日军前来围剿,他就躲进深山,避而不战;等日军撤走,便掉头欺压百姓,洗劫刘二堡周边百姓的財物,掳掠年轻女子,无恶不作,比日军还要可恨。 至於梁冠山这伙土匪的最终结局,史志办的资料里没有明確记载,只是听田庄台一带的老人传言,这伙土匪在一夜之间被人彻底剿灭,匪首梁冠山是死是活,从此再也无人知晓,成了一桩悬案。 这样祸害百姓、罪大恶极的恶人,无论於公於私,为了一方百姓安稳,都必须除掉。 可此时,江平还要面对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 田庄台刘二堡那片地方,距离当年的营川坠龙之地,有两公里左右,那里的【龙域值】只有3阶,自身的【龙威值】也仅有3级。到了那里,他的龙魂之力会被大幅压制,战力也会隨之锐减,到时候,未必能帮上中村玲子太多忙,甚至可能陷入险境。 想到这些,江平轻轻嘆息一声,如实相告: “玲子,今日火併江海帮,我手臂、腿骨都受了重伤,骨裂未愈,短短几天之內,根本难以彻底痊癒。我担心,到了田庄台,我战力受损,帮不上你太大的忙,反而拖你后腿。” 江平觉得,此事没必要隱瞒,提前说清楚,才是最妥当的做法。 中村玲子听了,却淡然一笑,语气轻鬆篤定: “对付土匪,可不是你们江湖帮派火併,不用讲那些迂腐的江湖规矩,比起拳脚刀剑,开枪射击才是最管用、最直接的。” 听到“用枪”二字,江平瞬间恍然大悟,明白了她的深意。 这段时间在樱机关,他白天閒来无事,便会在机关后院专心练习枪法。前世他本就在部队服役,有扎实的用枪基础,如今又有深厚的武道功底加持,学起枪法来事半功倍,进步神速。之前在渡口射杀关东军士兵,便是最好的证明。 中村玲子本身並不喜欢用枪,更偏爱近身搏杀、武道对决,可她的枪法其实极为高超,之前和江平比试了几次,也只是险胜一筹,对於江平的枪法进步,她一直十分满意。 此次剿匪,她正是想到了以枪械制敌,避开近身混战的劣势。 既然中村玲子都提议用枪,江平也没必要再逞江湖匹夫之勇,当即挺直上身,语气坚定: “玲子,我隨你一同剿匪,为你开山辟路,扫清障碍!” 中村玲子满意地笑了笑,这是她少有的展露真心笑顏,眉眼间满是讚许: “好!那梁冠山就交给你处置,就当做你效忠帝国的投名状。” 中村玲子这番话,让江平瞬间洞悉了其中深意。 作为一名中国人,想要获得日方的彻底信任,一份实打实的投名状必不可少。 之前当眾处决蓝党力行社臥底小地主,还远远不够;而梁冠山这伙土匪,同样与蓝党牵扯颇深,若是亲手除掉他,便会彻底成为蓝党的仇人,到时候,想不投靠日方都难,也能彻底打消日方的疑虑。 不过,江平对此毫不在意。 在他眼中,此时的蓝党就是一群乌合之眾,不祸国殃民就已是万幸,根本不值得託付。 他心中自有盘算,只要暗中保护好营川城內的红党同志,將来时机成熟,就能拉出一支真正抗日救国的队伍,自然是离蓝党越远越好。 就算与蓝党结仇,结下便结下,毫无所谓。 想到这些,江平拍了拍胸脯,语气果决: “玲子,梁冠山交给我,我定会当著眾人的面,將他就地正法,为民除害!” “好!” 中村玲子闻言,笑得格外灿烂,颯爽之中带著几分难得的温婉。 与往常每一天一样,江平凌晨四点便准时起身,练功调息,锤炼自身功力。 才练了不到一刻钟,房间的门便被轻轻推开,中村玲子走了进来。与昨日莫名前来、隨性相伴习练不同,今日的中村玲子显然有备而来,身著一身薄款紧身练功服,贴身利落,即便运功出再多汗,也不至於像昨天那样,衣衫浸湿后贴身半裸,身形一览无余。 中村玲子径直走到江平对面,静静盘膝坐下,缓缓合上双眼,双掌缓缓向前推出,內力暗运。 江平心领神会,同样双掌缓缓推出,与中村玲子的手掌稳稳相合,剎那间,两人体內的气血同时剧烈翻滚,一股无形的內力在双掌之间流转。 就在此时,江平脑海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叮……】,与昨日一般无二,一道淡蓝色的虚擬面板缓缓浮现,一行小字清晰显现: 宿主已激活【双修】之【隔空双修】 註:【双修】包含【隔空双修】与【合体双修】;【隔空双修】可提升修炼进程+10%;【合体双修】可提升修炼进程+20%。 即便只是隔空双修,带来的修炼感受也与平日独自练功截然不同,江平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波澜,脑海中忍不住暗自想像,若是修炼合体双修,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他缓缓睁开双眼,屋內依旧漆黑如墨,可凭藉修炼后的过人目力,中村玲子的模样依旧看得清晰无比。 只见她原本白皙剔透的脸庞,此刻变得愈发通透,肌肤似是透明一般,隱约能看到皮下的肌理,周身渐渐散发出氤氳热气,汗水慢慢渗出,浸透了身上的紧身练功服。 虽然不像昨日那样,衣衫湿透后身形尽露,可被汗水浸湿的紧身衣,反而將她曼妙玲瓏的曲线勾勒得愈发清晰,颯爽又嫵媚,堪称人间尤物。 第125章 樱机关进驻鱼码头 与昨日突然间气血翻滚、毫无准备不同,今日的中村玲子,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掌心传来的內力交融,带动著周身气血飞速流转,一股股滚烫的热流顺著奇经八脉缓缓流淌,往日里修炼【影蛇归元功】积攒在体內的阴寒之气,被这股热流彻底驱散,全身上下都透著前所未有的舒泰与畅快。 就这样,精纯的內力气息顺著掌心,在江平与中村玲子两人体內缓缓流转,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无论是江平还是中村玲子,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温润的气息,更感受到了气息之中裹挟著的、喷薄欲出的磅礴力量,不断滋养著各自的经脉与丹田。 除却这份实打实的功力提升,两人心底,竟不约而同地泛起一丝想要彼此靠近、融为一体的炽热渴望,在无声的內力交融中悄然蔓延。 歷经两世沉浮,江平心里再清楚不过,想要彻底征服一个女人,让她真心归附,占有她的身心是必经之路,尤其是中村玲子这般依旧守著处子之身、心性纯粹的女子。 她虽是日本女军官,也曾亲手杀过人,可江平看得透彻,她本性纯良,心中尚存良知,並未被彻底洗脑,更没有被军国主义思想完全操控,绝非泯灭人性之辈。 这样的女子,值得他爭取,也必须爭取过来。 与此同时,江平也敏锐地察觉到,中村玲子正苦於自身的守贞约束,內心备受煎熬。 她明明能清晰流露出对江平的渴望,却始终在强行压制,拼命克制著心底的悸动,不敢越雷池一步。 江平深知,男女之事贵在你情我愿,强求不得,也急於不得,他有足够的耐心静待时机。 江平尚能沉下心来,云淡风轻地维繫著【隔空双修】状態,可中村玲子却渐渐有些扛不住了。 掌心传来的温热內力,虽能压制住她修炼【影蛇归元功】积攒的体寒,也能催动气息加速衝击武学法门,可这股气息一旦脱离江平的掌心,进入自己体內便会慢慢减弱,远不如直接交融来得助力深厚。 渐渐地,一个想要与江平彻底融为一体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生,且愈发强烈,挥之不去。 她虽依旧是处子之身,从未经歷过男女情爱之事,可在日本军事学院特工特训班,男女本就是必修课程,理论上的知识早已悉数掌握,箇中门道一清二楚。她心底愈发篤定,若是能与江平行合欢之事,江平身上至阳的龙魂气息,定会源源不断涌入自己的气血之中,滋养修为,生生不息。 她甚至篤定,只要自己主动迈出那一步,江平绝对不会拒绝。 可当真的想要踏出这一步时,师门“破处子之身,修为不再递进”的古训,便会立刻浮现在心头,死死困住她的脚步。 破身之事,一生只有一次,一旦踏出,便再无回头之路。万一真的如古训所言,破身后修为停滯不前,甚至倒退,届时再后悔,也终究是来不及了。 一边是提升修为的极致诱惑,一边是师门古训的严苛约束,两种截然不同的念头,在中村玲子的脑海中疯狂交织、拉扯,让她心乱如麻,却又理不出半点头绪,只能被动地维繫著合掌双修的姿態。 就这般,两人双掌相合,静静盘膝而坐,整整一个时辰,直到窗外的天色微微泛起鱼肚白,天际亮起微光,才缓缓分开双掌,各自收功。 中村玲子缓缓气沉丹田,平復著体內翻涌的气血,慢慢睁开眼眸,刚一抬眼,便撞见江平的目光,落在自己被练功服勾勒的高耸上围处。 她心头一慌,想开口训斥江平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又脸颊发烫,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故作镇定地乾咳两声,转移话题: “江平,今日你去不去樱机关?” 江平对中村玲子,更多的是欣赏与算计,而非沉溺美色,闻言当即收回目光,抬眼看向她的脸庞,语气沉稳: “龙兴帮火併江海帮之事,如今营川城內人尽皆知,我需要留在帮中养伤、打理事务,樱机关暂且就不去了。” 中村玲子微微点头,没有多做挽留: “你既不去,那我便先行回去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一事,眼神认真地看向江平: “江平,按照营川的治安规定,所有帮派占领的地盘,都要有官方部队驻扎监管。此前鱼市口一直由营川警署驻扎,可营川警署全是中国人,监管向来鬆散不利。我已经跟父亲商议妥当,由樱机关接手鱼码头,我会在此设立办公处,就近监管。” 中村玲子这番安排,恰好正中江平下怀。 彼时的营川城內,势力错综复杂,共分六股: 关东军、营川警署、营口保安局、日本海军、水上警察、樱机关。 其中关东军、日本海军与樱机关,是日方嫡系部门;营川警署和水上警察,属於中方管辖;而保安局看似由中国人主事,实则被日方把控,不过是垂帘听政的傀儡。 这六股势力之中,对自己最为有利、最为亲近的,无疑是樱机关。 在江平看来,樱机关进驻鱼码头,绝对是利大於弊。 虽说会有日方人员进入鱼码头,但中村玲子定会有所分寸,不会放任太多人隨意出入,如此一来,龙兴帮便不会有太多掣肘。 更重要的是,有樱机关这层日方势力庇护,其他几股势力,便不敢再隨意插手鱼码头的事务。鱼码头是龙兴帮的立足根基,更是自己將来筹备东北抗日力量的核心根据地,眼下正需要安稳的环境发展壮大,有樱机关撑腰,这个目標才能更快实现。 想通这些,江平嘴角泛起一抹浅笑,爽快应道: “好啊!此前营川警署的警务室,直接改成樱机关办公室便可,帮中大宅子也给你留一间专属房间,方便你晚间留宿。” 中村玲子轻轻点头,敲定事宜: “行,就按你说的办。1935年元旦,樱机关正式进驻鱼市口。” “是!”江平当即毕恭毕敬地应声。 第126章 没必要拒人千里!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叶婉端著水盆走了进来。 看到江平和中村玲子皆是衣著整齐,神態平静,没有半分不妥,叶婉悬著的心瞬间放下,长长鬆了一口气。她快步走上前,亲昵地挽住中村玲子的手臂,柔声挽留: “玲子姐,早饭已经做好了,吃完再回去吧。” 中村玲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机关长的规矩: “樱机关向来是全员一同用早饭,我身为机关长,理应回去。” 话音落下,她抬手將军大衣的扣子一一系好,又端正戴上军帽,整理好仪容,目光转向江平,沉声叮嘱: “我走了,若无要事,晚间我依旧会过来。你务必儘快养好筋骨伤势,过些时日,我们还要前往田庄台剿匪,不可耽误。” “是!中村长官。” 江平立刻收敛神色,將称呼从“玲子”改回了“中村长官”,尽显下属对上司的恭敬。 这样的分寸与称呼,让中村玲子十分满意,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迈步出门。 叶婉连忙快步跟上,柔声说道:“玲子姐,我送你。” 话音未落,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门。 江平也没有在屋內久留,跟在她们身后,来到院子。 经过一早的双修练功,江平体內气血翻涌,周身充满了充沛气力,浑身舒畅。他当即拉开架势,沉腰扎马,一套刚猛有力的龙形拳缓缓打出,拳风凌厉,身姿矫健,气势十足。 按理来说,內力修炼完毕后,本就该舒展筋骨,活络气血。可方才中村玲子在场,他还要装作伤势未愈的样子,不敢肆意施展功法,如今她终於走了,总算可以放开拳脚。 一套龙形拳打完,江平只觉得通体畅快,鬱结之气尽散,他隨手洗了把脸,便迈步走进客厅。 此时,叶婉已经將热腾腾的早饭盛好,放在桌上,看到江平进来,立刻甜甜地开口: “哥,快来吃饭。” 江平端起饭碗,扒拉了几口饭菜,忽然想起昨日登门的陌生不速之客,心头一紧,抬眼看向叶婉,认真叮嘱:“小婉,你一个人在家实在不安全,往后若是没有別的事,就隨我一同去鱼码头,待在我身边。” 叶婉淡淡一笑,微微嘟起水润的红唇,语气带著几分自责: “哥,我都听你的。其实,若是我有玲子姐那般厉害的身手,昨日就跟著你去鱼码头了,也不会独自在家担惊受怕。” 听著叶婉的小女儿心思,江平温声笑了笑,柔声安抚: “小婉,你是我江平明媒正娶的未婚妻,这世间任何女子,都比不上你。” “未婚妻又能怎样?” 叶婉微微嘟囔一句,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若是中村玲子主动想要与你亲近,你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这句话,恰好说中了江平的心底事。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倘若中村玲子真的主动迈出那一步,他绝对不会拒绝,反而会顺势而为,彻底征服她。 一来,是藉助两人的合体双修,大幅提升自身龙魂修为; 二来,是彻底將这位日本女军官爭取为自己人,为后续的抗日布局铺路; 三来,中村玲子本就是极具魅力的女子,身材、外貌皆属上乘,他没必要故作情圣,拒人於千里之外。 更何况,与前世不同,这个年代的营川,大户人家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常態,一夫一妻反倒十分罕见。叶婉早前也曾跟他说过,等日后生了几个孩子,便会给他寻一两个偏房,照料他们的起居生活。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刻意偽装,固守虚名。 可当著自己心爱之人的面,这番真心话自然不能直说,江平连忙摆了摆手,隨口圆道: “中村玲子有师门约束,二十八岁之前不能破处子之身。等她熬到二十八岁,我们早已成婚生子,孩子都该有几个了。” 叶婉冰雪聪明,一点就透,瞬间听出了江平话里的潜台词——若是中村玲子主动打破规矩,他不会拒绝。 她心里瞭然,却也没有点破,只是轻笑一声,缓缓说道: “哥,方才我送玲子姐出门的时候,她跟我说,往后她再来与你练功,让我在一旁陪著,只管安睡便是。” “为何?” 江平下意识地问道。 叶婉嘴角轻扬,眼底透著几分通透: “这还用问吗?她心里想与你合欢,又担心破了处子之身,耽误自身修为。我在一旁陪著,也好当个监督,让她能守住底线。” “这样,也好。” 江平沉吟片刻,点头应下,这个安排,確实能免去不少尷尬。 “行!我已经想好了。” 叶婉扬了扬眉毛,语气乾脆地敲定, “今晚玲子姐若是再来,依旧与我同住一屋。等辰时你要练功之时,便来我房间,你们练你们的功法,我睡我的觉,互不耽误。” 叶婉的小炕,距离藏在江平屋中的龙爪,也不过十米距离,完全不会影响功法修炼,这个安排再妥当不过。江平当即点头: “小婉,就按你说的办,从今晚开始,我去你房间练功。” ----------------- 鱼市口,鱼码头。 江平刚一抵达码头,便看到营川警署的警员们,正垂头丧气地往外搬著桌椅、杂物,一片狼藉。 想起早前中村玲子说的,樱机关即將进驻鱼码头之事,江平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张生,开口问道: “张生,警署的人怎么突然搬走了?” 张生立刻挺直胸膛,朗声回话: “老大,警署的人说,樱机关要驻扎接管鱼码头。日本人看上的地方,他们哪里敢不给,只能乖乖腾地方。” 张生这番话,彻底印证了江平的猜想。 虽说他早已得知樱机关会进驻鱼码头,可行动如此迅速,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可细细思量一番,倒也合情合理。 中村玲子的父亲中村光夫,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启程回国,而中村玲子还要继续留在营川主事。 纵然她武功高强,可终究是一介女子,在日本男尊女卑的大环境下,想要让手下人心服口服,不被其他势力压榨,就必须手握足够的实力与地盘。 第127章 正义之师 樱机关本就是情报机关,即便直属参谋本部,可手下人手单薄,全部人员加起来也不到三十人,若无强硬靠山,很容易被其他日方势力排挤。 而进驻鱼码头,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在营川城內,向来是谁掌握码头,谁就拥有话语权。 鱼码头虽说在营川大大小小的码头中,不算起眼,可总归是实打实的地盘,有总比没有强。 更何况,如今鱼码头是龙兴帮的地盘,而龙兴帮老大江平,是中村玲子的得力助手,两人同心同德,远比掌控一块无依无靠的地盘,更能发挥实力。 早在龙兴帮拿下鱼码头的第一时间,中村光夫便以保安局局长的身份,下达指令告知营川警署,即刻与樱机关办理交接,全员撤出鱼码头。 在营川城的六股势力之中,营川警署的地位最为尷尬。 按隶属关係,营川警署本应隶属於营川满洲政府,可实际上,无论是保安局还是关东军,都有权力隨意调动、指挥警署,一个部门对著三个“上司”,行事自然举步维艰。 如今保安局下达了死命令,警署的人不敢有半分违抗,今日天刚一亮,便匆匆过来搬东西撤离。 此前,营川警署在鱼码头安排了六名警员,两两一组轮班值守,韩长生占了鱼码头,这些警员打点妥当,他们整日在码头吃香的喝辣,对帮派事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过多干涉。 如今突然被勒令撤出鱼码头,没了油水可捞,警员们个个垂头丧气,搬东西的动作也拖沓懒散,满脸不情愿。 江平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抬手拍了拍张生的手臂,沉声吩咐: “张生,你去安排两个兄弟,帮著警署的人搭把手搬东西,別让人觉得我们人走茶凉,太过刻薄。两座山永远碰不到一起,可人与人,说不定哪天就会在江湖上碰面,留几分情面,总没有错。” 张生连连点头,语气恭敬:“老大,我这就去安排。” 江平微微頷首,示意他前去办事。 望著江平转身离去的身影,林东雨快步走上前,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打趣: “老大,你看张生那蔫头耷脑的样子,眼圈都发黑了,昨晚指定是和徐月娥圆房了,折腾得够呛。” “徐月娥本就是要嫁给张生的媳妇,两人圆房也是情理之中,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江平淡淡一笑,隨口应道。 林东雨挺了挺腰身,继续说道: “张生后背挨了几刀,虽说没伤到筋骨,可也肿得老高,我还以为他能忍几天,等伤势好些再动徐月娥,没想到他一天都没忍住。” 江平摆了摆手,笑著解释: “练武之人本就阳气旺盛,血气方刚,哪里是那么容易忍住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也未必。”林东雨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旁边的叶婉,一脸促狭地笑著说,“小婉生得比这营川所有姑娘都好看,我看你们俩,不也没圆房嘛。” 突然被林东雨提及,叶婉瞬间脸颊通红,有些羞恼,抬脚衝著林东雨的小腿轻轻踢了一下,娇嗔道: “雨姐,你坏死了!就知道打趣我。” 林东雨站在原地没有躲闪,她知道叶婉只是撒娇,不会真的用力踢,任由她踢中自己,隨后故作疼痛,一脸委屈地说道: “小婉,我这可是为你好。你没看那个日本女人,看江老大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要是哪天他们俩先好上,你可就成侧室了。” “雨姐,小婉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你说话收敛些,別什么话都往外说。” 江平连忙接过话头,微微板起脸,出言制止。 林东雨装作更加委屈的样子,轻嘆一声: “江老大,我也是姑娘家啊,我们姐妹之间说知心话,不用你一个大男人掺和。” 经她这么一提醒,江平才猛然想起,林东雨一直身著男装,平日里行事也利落如男子,自己竟常常忘了她本是女儿身。他无奈微微摇头,语气放缓: “雨姐,是我疏忽了,你整日穿著男装,我都忘了你是女子。你和小婉情同姐妹,有什么知心话,你们私下说便好。” 见江平鬆口,林东雨立刻露出笑顏,语气欢快: “还是江老大明白事理!” ----------------- 龙兴帮,聚义堂。 昨日一场生死廝杀,龙兴帮彻底拿下江海帮,终於拥有了属於自己的大本营,聚义堂也正式成为帮中议事的核心之地。 此前龙兴洋车行的二十五名兄弟,歷经此战,四死五伤,在场二十一人。江平又从中挑选了六名品行端正、身手尚可的江海帮降眾,编入龙兴帮,如今帮中一共二十七名兄弟。 眼下正值隆冬时节,辽河河面全面冰封,渔民无法出海打鱼,码头生意清淡,这二十七人暂时勉强够用。 可等到来年三月,冰雪消融,河面解冻,鱼码头恢復正常运营,打理码头、装卸货物、看守地盘,至少需要七八十名人手,如今的人数,远远不够。 林东雨早前便跟江平商议,乡下还有七八个知根知底的穷苦兄弟,为人忠厚老实,愿意加入龙兴帮谋求生路,江平当即一口答应。 可即便吸纳了这些人,整个龙兴帮也不过三十出头,人手缺口依旧很大,扩充帮眾之事,刻不容缓。 今日是龙兴帮所有兄弟,第一次齐聚聚义堂,二十七名弟兄整齐列队,站在厅堂中央,神情肃穆,等待江平发话。 江平与叶婉端坐於厅堂正中主位,林东雨与张生分坐两侧,气场沉稳。 江平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朗声开口: “龙兴帮的各位兄弟,今日是我们齐聚一堂,共议帮中大事的日子,首先,我要把龙兴帮的规矩与宗旨,跟大家说道清楚。 龙兴帮由我江平一手创立,创立宗旨很简单:对外,除暴安良造福一方百姓,不欺善,不作恶;对內,让兄弟丰衣足食,有安稳立足之地。我们不仅要吃得饱、穿得暖,更要提升自身德行,坚守底线;不仅要习武强身,练就一身本事,还要读书识字,明事理、辨是非。 总而言之,龙兴帮从来不是打打杀杀、爭权夺利的江湖帮派,而是一个正义之师。” 第128章 开帮立派 听江平说完这番话,厅堂中的眾兄弟面面相覷,似懂非懂。 他们大多是穷苦出身,没读过什么书,江平的话能听懂几分,却又无法完全领会其中深意。 江平自然清楚,这些兄弟常年混跡市井,见识有限,可他依旧要把这些话说出来,反覆强调。 前世在部队的经歷,让他深深明白,思想政治教育,听起来或许有些空洞,可只要日日讲、天天提,久而久之,便会深入人心,凝聚起人心,让整个帮派拥有真正的魂,而非一群散沙。 眾兄弟虽说听得似懂非懂,分辨不清其中深层的道理,可好话歹话、真心假意还是能听得明白,知晓江平是真心为兄弟们谋福祉,厅堂里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江平双掌轻轻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热烈的掌声渐渐停歇,他目光坚定,继续朗声说道: “从现在到出正月,还有整整两个月时间,这两个多月,是鱼码头一年到头最清閒的时候。往年韩长生掌权,兄弟们閒著就是喝酒赌钱,虚度光阴,还惹是生非。 今年不一样了,咱们除了鱼码头,还有龙兴洋车行的营生,我已经和李经理商量妥当,二月二龙抬头之前,洋车份子钱降到两角,剩下跑活儿挣下的钱,全都归兄弟们自己所有。” 听江平说出这般安排,龙兴帮的兄弟们瞬间动了心,个个眼里泛起光亮。 大伙儿跑了一个多月洋车,心里再清楚不过,越是临近年节,城里坐车出行的人就越多,生意格外红火。按照去年的光景,勤快些一天能拉上两块满幣,收入十分可观。 往年但凡到了春节,各家洋车行都会趁机把份子钱提高不少,变著法压榨车夫,可龙兴帮非但没有涨价,反倒把份子钱降到两毛钱,几乎跟免了没两样。 兄弟们心里默默盘算著,这样下来,一个月少说能赚五十块,两个月就是整整一百块。再加上之前攻下江海帮,每人派发的二百满幣奖赏,手里的钱,足够在营川城买一套像样的瓦房了,想到这里,眾人个个喜不自胜,看向江平的眼神愈发敬重。 江平做出这般安排,自然有自己的深层考量。 虽说如今拿下了江海帮,掌控了鱼码头,可他从没想过要放弃龙兴洋车行。 別看洋车行看似挣不了大钱,可车夫们遍布营川城大街小巷,是最便捷、最隱蔽的眼线,对日后打探消息、立足营川至关重要,这份產业必须牢牢攥在手里。 再者,有了拉洋车这份收入,这两个月帮里不用再给兄弟们开工资,能省去一大笔额外开支,减轻帮中財务压力。 江平早前已经和林东雨仔细核算过,眼下龙兴帮手里有六千满幣和一千大洋,这些钱財足够度过这几个月的淡季。等到明年三月,辽河冰雪消融、河面开封,渔船能顺利下河作业,码头的靠泊、补给生意就会源源不断,帮中收入自然不用发愁。 可江平也深知,人一旦閒下来,就容易饱暖思淫慾,滋生事端。 尤其是帮中大多是习武之人,本就阳气旺盛,精力充沛,整日无所事事,必定会惹出是非麻烦。 思来想去,他才和林东雨商量出这个办法,既能让兄弟们趁著年关多挣些血汗钱,又能让大家有活儿干,安分守己,不去街头鬼混,一举两得。 听完江平的一番安排,眾兄弟满心感激,纷纷躬身抱拳,声音整齐又洪亮,一声接著一声地喊道: “全听江老大吩咐!” 看著大伙儿全然接受安排,个个斗志昂扬,江平缓缓站起身,语气愈发庄重,朗声叮嘱: “兄弟们,从今日起,你们就是龙兴帮的正式一员,你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代表著整个龙兴帮的脸面。我希望大家往后都能洁身自好,坚守底线,不做欺压乡邻、伤天害理的恶事。若是有人胆敢明知故犯,破坏帮规,一律按家法严惩,绝不姑息!” “独善其身,惩恶扬善!” “独善其身,惩恶扬善!” 眾人齐声高呼,声音鏗鏘有力,在聚义堂內久久迴荡,尽显齐心。 帮中英雄议事会结束后,江平、叶婉、林东雨、张生一行人,一同前往鱼码头的大宅子,商议往后搬迁居住的事宜。 远远望去,只见苗中才正站在大宅子门口,来回踱步张望,显然是早已在此等候眾人。 昨日那场惨烈的帮派火併,江平身上大大小小受了好几处伤,吃过午饭后便先回了德胜里休养,往后搬来鱼码头该如何居住、分配院落,一直没来得及商议,今日便是专门敲定这件事。 一行人走到近前,性子爽朗的林东雨率先嚷嚷起来,笑著打趣: “大苗,张总教的新媳妇,哪去了?” 苗中才闻言,憨厚地呵呵一笑,摆了摆手回道: “张总教的夫人在宅子里忙著收拾打扫呢,哪有閒心做別的。” 林东雨转头拍了拍张生的肩膀,一脸羡慕地说道: “老张,你可真是好福气,新媳妇看著就贤惠能干。” 张生闻言,下意识抓了抓头髮,满脸憨厚的笑容,挠著头说道: “一般,一般,还算过得去。” 说著话,一行人迈步走进大宅子。 这处宅子和德胜里林东雨那套標准的“回”字型布局截然不同,鱼码头这座大宅子,是营川城里少见的標准“日”字型布局,结构规整,院落宽敞。 一进门便是前庭,空间开阔,很適合守卫值守、停放杂物。 穿过前庭,便来到一进院,院子两侧分別是东西厢房,正中坐落著一进正房,格局十分规整。 早前韩长生掌权时,东厢房住著周虎,西厢房住著崔天,二当家陆风则住在一进正房,如今物是人非,院落也换了新主人。 刚走到一进院中央,张生的新媳妇林月娥便快步迎了上来。 她穿著一身喜庆的碎花棉袄,梳著利落的乌黑大辫子,眉眼间满是笑意,显得格外温婉勤快。 第129章 来者何人? 她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扫过,连忙笑著上前见礼: “大当家的,你们总算来了。”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叶婉身上,瞬间眼前一亮,忍不住出声讚嘆,语气满是真诚:“这位是哪家的姑娘啊,长得也太俊俏了,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昨日龙兴帮庆功宴,林月娥並未参加,因此並不认识叶婉的身份。 没等旁人开口解释,叶婉微微扬了扬眉毛,带著几分小女儿的娇俏,朗声说道:“你们大当家的是我哥!” “原来是大小姐啊,怪不得生得这般好看,真是標致极了!” 林月娥看著叶婉美若天仙的容顏,由衷地连连讚美。 张生见她只顾著围著叶婉问话,怕怠慢了江平等人,连忙接过话头,出声问道: “月娥,后院的房子都收拾妥当、打扫乾净了吗?” 昨日夜里,张生身上虽还带著打斗的伤势,却已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和林月娥圆了房。 对於张生这个人,林月娥心里是一百个满意。 他为人憨厚老实,心性纯粹,此前从未碰过女色,如今又是龙兴帮三当家,身份体面。 而且张生常年习武,身强体健,远比此前被酒色掏空身子的韩长生强上百倍,林月娥满心都是欢喜。 张生对温柔贤惠的林月娥,同样满意至极。在林月娥的温柔相伴下,一夜风流繾綣,两人感情迅速升温,如胶似漆,好得密不可分。 听到张生的问话,林月娥连忙回过神,笑著回道: “阿生,你放心,韩长生留在后院的旧东西,全都分给帮里有需要的兄弟了,我又带著几个帮手,里里外外把院子、房间彻底打扫了一遍,收拾得乾乾净净,隨时都能住人。” 听林月娥说完,张生转头看向江平,恭敬地说道: “老大,您移步过去看看,满不满意。” 江平微微点头,没有多说,大步朝著侧廊走去,其他人纷纷紧隨其后,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鱼贯而行,穿过迴廊,顺利进到二进院。 二进院的格局和一进院相当,同样是左右两侧厢房,正中坐落正房,两院之间隔著一方庭院,雅致清静。 西厢房与正房之间,还设有一扇紧锁的偏门,即便不经过前庭,也能从这里直接与外面往来,进出十分便捷,也多了一份隱秘。 东、西厢房各设有两个房间,正中正房是標准的三房格局,左右各一间臥室,中间连通著客厅与厨房,生活起居十分便利。 一间间仔细看过之后,江平心中已有定数,开口安排道:“雨姐,阿生,前一进院的左右厢房,你们二人一人住一间,方便值守帮中事务;正中正房,改成会客厅、厨房和备用客房,平日里议事、待客都方便。” 江平安排妥当,林东雨和张生连忙躬身应是,全然听从吩咐。 一旁的林月娥上前一步,笑著问道: “江老大,后院二进院的房间,该怎么布置安排呢?” 江平沉吟片刻,语气郑重地说道: “后院正房,按照德胜里房子的样式布置;东厢房改作灵堂,专门安放我父亲的棺槨,方便日日祭拜。” 林东雨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疑惑,忍不住出声问道: “江老大,如今大仇已报,韩长生也已伏诛,令尊的衣冠冢,不打算早日下葬,让老人家入土为安吗?” 江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缓却坚定: “虽说大仇得报,可我想时常在父亲身边祭拜,守著他老人家,放在身边,也更方便尽孝。” 外人不知,江平是魂穿而来,对这具身体的父亲,本没有那般深厚的骨肉亲情。他这般安排,实则是因为目测东厢房的位置,与东屋火炕仅有几米距离,恰好离龙爪在十米范围之內,方便自己每日修炼【龙魂练血锻骨诀】,提升自身功力。 见江平心意已决,林东雨也不再多问,在她心里,江平向来做事有谱,老大说什么便是什么,当即用力点头: “江老大,放在身边也好,反正只是衣冠冢,安置在哪里都一样。” “那就按照这个安排布置!” 林月娥一脸娇笑,爽快应下,又追问: “江老大,我这就著手收拾,你们大概什么时候打算搬过来?” 叶婉见状,主动接过话头,柔声问道: “月娥,你这边收拾妥当,大概需要多久?” 林月娥低头想了想,篤定地说道: “都是打扫布置的细活儿,快得很,三天时间就能全部弄好。” “那就定在三天后,我们悉数搬过来。” 江平乾脆地应声敲定。 就在这时,一名龙兴帮帮眾脚步匆匆地从厅堂跑进来,走到江平面前,双手抱拳,恭敬地稟报:“帮主,门外有客人前来拜访,求见帮主。” 江平眉头微挑,出声问道: “来者何人?” “是宝和堂的掌柜,边疆边先生。” 听到“边疆”这个名字,江平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精神顿时一振。他能感受到最近一段时间边疆的疏远,他也很清楚红党的纪律,这样的疏远是应该的。 今天,边疆主动上门,这说明红党对自己有了全面的评估,觉得还是可以爭取的,才会主动接触。 这,真是他所希望的。 连忙追问: “他人现在在哪里?” “已经安排在聚义堂等候了。” 江平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叶婉,温声叮嘱: “小婉,我去聚义堂见见边掌柜,你在这里安心等著,哪里都別去。” “哥,你放心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叶婉嫣然一笑,乖巧地点头应道。 江平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迈开大步,径直朝著聚义堂走去。 望著江平远去的背影,林月娥快步走到叶婉身边,眼神带著几分好奇,轻声问道: “大小姐,看你年纪这般轻,不知道是否已经许了人家、定下婚配了?” 叶婉一听林月娥的口气,便知道她心里惦记著给自己说媒,忍不住浅浅一笑,柔声回道: “早已定下婚约了。” 第130章 海上交通线 “哦……” 林月娥闻言,脸上稍稍露出一丝失望,忍不住感嘆: “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能有这样好的福气,娶到大小姐你这般貌美的姑娘。” “月娥,不该问的別多问,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 张生嘴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江平和叶婉的关係,怕她多说多错,连忙当场呵止。 林月娥一头雾水,没明白张生为何阻拦,又满眼疑惑地看向叶婉。 叶婉看著她懵懂的样子,笑著轻声解释: “月娥,我和我哥並非亲生兄妹,没有血缘关係,等到四月十八,我就要和我哥成亲了。” 这番话一说,林月娥瞬间恍然大悟,顿时明白了其中缘由。 她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满脸不好意思,连连笑著说道: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真是糊涂了。我说呢,大小姐这般花容月貌,定然要找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江老大英勇仗义,你俩真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对的璧人啊!” “那是自然!小婉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姑娘,江老大是全天下最有本事的英雄,他们俩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东雨在一旁笑著附和,语气满是认可。 叶婉微微扬了扬眉毛,转头睨了林东雨一眼,笑著打趣: “月娥,雨姐如今还是孤身一人,你要是有合適的人选,可得帮她留心张罗张罗。” 一听叶婉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林东雨连忙连连挥手,著急地说道: “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不可!再说帮里上上下下,都以为我是男子,可不能暴露了女儿身的身份。” “那正好,给你找个姑娘作伴,平日里相互照应,也更不容易让人认出你的身份。” 叶婉亲昵地挽住林东雨的手臂,一脸娇笑地说道。 “小婉,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话特別少,整日里忧心忡忡、沉默寡言的样子。现在倒好,性子越来越开朗,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都学会打趣我了。” 林东雨看著叶婉,忍不住呵呵笑著说道。 林东雨的一番话,瞬间勾起了叶婉的回忆,让她想起了过往的艰难岁月。 她说得一点没错,自从母亲过世后,她便变得沉默寡言,不爱与人说话。后来江家遭遇变故,家道中落,她更是整日鬱鬱寡欢,不敢多言。 为了自保,她还时常故意把自己扮丑,生怕因为这副容貌,惹上无端的灾祸,受尽欺凌。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身边有了江平为她遮风挡雨,护她周全,日子一天天变好,所有的不安与阴霾都烟消云散,她的性子自然变得开朗爱笑,整个人都焕发著光彩。 再加上和林东雨情同姐妹,彼此信任亲近,在她面前,也无需刻意拘谨,自然说说笑笑,毫无顾忌。 “雨姐,我哥跟我说过,总有浮云能蔽日,阴霾也仅是须臾,不好的日子总会过去,好日子终究会到来。” 叶婉眼神温柔,语气坚定地说道。 “说得对!只要有江老大在,我们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安稳!”林东雨眼神坚定,响亮地应声附和。 ----------------- 聚义堂內,江平和边疆隔著一张木质茶桌,並排坐定。 茶桌上摆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想来是边疆带来的贺礼。 边疆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水,笑著开口道贺: “江老弟,恭喜你除掉韩长生,亲手为父亲报仇雪恨,了却心头大恨!更要恭喜你顺利拿下鱼码头,让龙兴帮在营川城彻底站稳脚跟,扬眉吐气!” 听著边疆的连连夸讚,江平摆了摆手,语气谦和地说道: “边哥,你太过誉了,没你说的那么夸张。鱼市口大大小小七个码头,鱼码头是最小、最不起眼的一个,如今龙兴帮不过是有了个立锥之地,勉强立足,离扬威营川城,还差得远呢。” “江老弟,你这就是太过谦虚了。” 边疆放下茶杯,笑著说道, “鱼码头虽说规模不大,可此前没有日本人进驻,少了日方的掣肘与管控,日子远比其他被日本人把持的码头好过太多,这是旁人求不来的优势。” 江平轻轻嘆息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边哥,你有所不知,这份安稳很快就要没了,鱼码头马上也要有日本人进驻了。” 江平的这番话,让边疆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此前,为了打通营川海上交通线,给抗联运送物资,边疆早已对营川各大码头做过详细侦查摸排。 除了日本人直接掌管的西海关码头、渡口码头和关东军码头,剩下的七座民间码头,他都一一排查过底细。 当时只有韩长生掌控的鱼码头,由营川警署驻扎监管,其余码头全有日本人进驻监督,管控极为严格。 他甚至还借著卖药的由头,主动接触过韩长生,试著试探他的底细,想看看能否將他拉拢到革命队伍中,合作打通水路。 可接触几次之后,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韩长生是坏到骨子里的地痞流氓,自私自利,与革命救国的理念完全相悖,根本没有合作的可能,也不值得信任。 昨日,得知江平平定江海帮、拿下鱼码头的消息后,边疆第一时间找到郭金山,两人反覆探討,分析爭取江平、或是与江平合作的可能性。 原本想著,若是江平没有投靠日方,爭取他便没有任何顾忌。可如今形势不同,江平已经就任樱机关行动队副队长,还亲手处决了蓝党力行社臥底崔天,在外人看来,已然成了日本人的得力爪牙。 但眼下,抗日形势愈发紧迫,在营川建立海上运输线,已经迫在眉睫。 虽说上级领导明確指示,要耐心等待时机,切记不可冒进衝动,可严峻的事实就摆在眼前:进入东北的陆上供给线,早已被日军彻底掐断,抗联队伍急需的武器、药品、粮食给养,根本无法从陆路运入。 陆路走不通,所有希望只能寄托在水路。 第131章 营川的重要性 营川是东北最重要的通商口岸,营川码头更是距离东北腹地最近的港口,若是能在这里打开突破口,对整个东北的抗日战局,都有著极为深远的重要意义。 边疆和郭金山反覆斟酌、权衡利弊,最终一致认为,江平虽依附樱机关,但本心不坏,依旧有爭取的可能。 於是,边疆主动登门鱼码头,借著道贺的名义,前来与江平重新建立联繫,试探合作的可能。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本以为依旧由营川警署管辖的鱼码头,竟然也要被日本人进驻管控,这无疑给后续的计划,增添了极大的变数。 边疆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江平,鱼码头之前不是一直由营川警署管辖吗,怎么突然要换日方接手?” 江平微微点头,如实说道: “边哥,你说得没错,此前確实是营川警署在此驻扎监管。不过,就在近日,保安局已经下达命令,由樱机关全面接手鱼码头,估计明后两天,樱机关的人就会正式进驻。” 听江平说完,边疆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稍稍鬆了口气。 想到进驻的是樱机关,而非其他蛮横的日本作战部队,情况还算留有转机。 边疆眼神微动,压低声音说道: “江平,樱机关还好。” 说到这里,他语气放缓,道出真正来意: “兄弟,宝和堂的药材,大多从义顺魁码头髮货,如今眼看开春,码头货运繁忙,我想把药材转运线路改到鱼码头,你看这事可行吗?” 听到这里,江平心里已然彻底清楚了边疆的真实来意。 他心中瞭然,面上却装作全然不知的模样,微微沉吟片刻,点头应道: “边哥,宝和堂的货品,我自然是一万个愿意帮忙。不过你也清楚,鱼码头的吃水太浅,根本停靠不了大型货船,大宗货物没法运输。” 边疆见江平没有直接拒绝,反而一口鬆口应下,心里顿时有了底,连忙接著说道: “不麻烦,我们运输的都是中草药,都是小件零散货物,走鱼码头完全没问题,不用停靠大船。” “既然如此,那这事就说定了,等开春冰雪消融,宝和堂的货品,就从鱼码头进出。”江平语气平淡,爽快敲定。 只有江平自己心里清楚,边疆口中所谓的“中草药”,绝不是普通的药材,定然是抗联急需的药品、物资。 而他故意装作一无所知,实则是对边疆最好的保护,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无需点破。 与江平聊了半个时辰,边疆起身告辞。 江平也没做多留,送他出了鱼码头。 边疆的到来,让江平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滚烫的热血,久久难以平復。 穿越到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他心底最大的愿望,就是倾尽所能抗击日寇、剷除汉奸,在东北这片沦陷的土地上爭一线生机。 但江平也无比清醒,仅凭自己一人之力,即便將功法修炼到登峰造极,能在营川城呼风唤雨,终究也只是一隅之力。想要顛覆偽满洲国的统治,將日本人彻底赶出东北,或是以营川为根基建立抗日根据地,牵制日军侵华的步伐,根本是天方夜谭。 所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抗日力量,对他而言,至关重要,更是当下唯一的出路。 而红党,始终是抗日救国的中流砥柱,是真心实意抵御外侮的力量,能与他们並肩作战,才有更大的胜算,才能真正打败日寇,收復失地。 可江平更清楚,眼下绝非表明立场、公开与红党合作的最佳时机。 龙兴帮刚刚立足,羽翼未丰,还要靠著樱机关这层庇护,暗中积蓄实力、稳步发展,一旦暴露立场,不仅自身难保,多年谋划也会毁於一旦。 帮助红党,只能暗中行事、隱秘相助,绝不能被樱机关和日方势力察觉半分端倪。 他正思忖著,准备转身返回大宅子,码头外忽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打破了午后的寧静。江平立刻回身望去,只见两辆日式挎斗摩托车,正沿著土路朝著码头方向疾驰而来,坐在最前面摩托车挎斗里的,不是別人,正是中村玲子。 早上中村玲子离开时,曾隨口提过,若是下午得空,会来鱼码头查看进驻情况。 此时已然下午四点多,江平以为她公务繁忙,不会再过来,没想到这般时辰,她还是来了。 江平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迎了上去,抬手示意门口的守卫挪开拦路栏杆,放行车辆。 等摩托车平稳驶入码头,江平再次上前,对著中村玲子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中村长官,您来了。” 当著隨行樱机关日本兵的面,他刻意收敛了私下的態度,將“玲子”的称呼,换成了恭敬的“中村长官”,一言一行都恪守著下属的本分,丝毫不敢马虎。 中村玲子从容地从挎斗里下来,右手稳稳按在腰间的军刀刀柄上,站定在江平身侧,语气沉稳: “江副组长,你的龙兴帮从江海帮手中夺下鱼码头,我们樱机关也多了一处重要据点,可喜可贺。从今日起,樱机关正式从营川警署手中接管鱼码头,你带我四处巡查一番。” “是!中村长官!” 江平深深鞠了一躬,姿態毕恭毕敬,隨即侧身抬手引路, “长官,这边请。” 说著,江平指向鱼码头入口处的一间平房,示意中村玲子前行。 此时,“营川警署鱼码头警卫处”的旧牌子,还孤零零掛在平房门口,尚未来得及撤下。 中村玲子微微頷首,跟著江平迈步走了过去,四名隨行的日本士兵,也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这间警卫处分作两个房间,一间用作值守休息,一间用作瞭望警戒,里间外间都搭了取暖的战炉,倒也算规整。 中村玲子前后仔细查看了一番,转头看向江平,径直吩咐: “从明日起,樱机关每日白天安排两人、晚上安排两人在此执勤值守。等来年开春,河面解冻、渔船恢復作业,再增派两人。这些执勤人员的薪餉用度,由鱼码头承担,每人每月一百满幣。” “是!”江平应声领命。 第132章 进驻鱼码头 一百满幣的月餉,七八个帮中兄弟的薪水,一个月五六百满幣对鱼码头而言著实不算小数,可中村玲子已然发话,在日方势力主导的营川,她的命令不容置疑,江平自然不会反驳。 该交的保护费,还是要交的。 中村玲子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几名日本士兵,语气威严地吩咐: “你们在此查看一应物资,看看还需要添置什么,尽数告知鱼码头。从明日开始,你们四人两两一组,在此执勤,严密监督鱼码头的一举一动。” “骇!” 四名士兵齐齐躬身,高声应道。 日本本就是男尊女卑的社会,樱机关的这些士兵,起初打心底鄙视中村玲子,甚至觉得在一名女军官手下当差,是莫大的耻辱,全然不服管束。 中村玲子心中自然清楚他们的心思,她也明白,若不能让手下心服口服,根本无法统领樱机关、站稳脚跟。 於是,她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凭藉一身过硬的武功,通过比武將这些士兵一一折服,打得他们再不敢有半分轻视。 如今,即便这些士兵心底还残留著轻视女子的迂腐想法,也绝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谁敢流露出半分不服,中村玲子便会直接找其比武较量,打得皮开肉绽,即便心中再有怨气,也只能默默憋在心里。 待几名日本士兵领命离去,现场再无外人,中村玲子看向江平,语气褪去了方才的威严,多了几分平和: “我们的练功房,安排在哪里?” 没有外人在场,江平也不再刻意摆出卑躬屈膝的姿態,语气自然了许多: “玲子,设在大宅子后进院,我带你过去。” 中村玲子不再像以往那般冰冷疏离,红唇轻启,淡淡应了一声:“嗯。” 两人一同走进大宅子,叶婉一眼便看到了中村玲子,连忙快步迎上,礼数周全:“中村长官,您来了。” 当著外人的面,叶婉也刻意改了称呼,处处谨慎。 中村玲子微微点头示意,开门见山:“我来了。从明日起,为了鱼码头长治久安,樱机关將派兵驻扎於此,我也会常住这边,给我安排的住处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好嘞,中村长官。”叶婉柔声应下,当即领著两人,朝著后院方向走去。 得知中村玲子到来,林东雨立刻躲在了屋內,不敢露面。 几个月前,林东雨还以“林东雨”的本名,向中村玲子举报江海帮藏匿枪枝,最终中村玲子从陆风的住处搜出枪枝,当场將陆风处决。 自那以后,林东雨便改换身份,以男子身份“李耀东”留在江海帮,除了身边亲近的几个人,无人知晓她是女儿身。 可中村玲子毕竟见过她的真面目,林东雨始终担心被认出,每次听闻中村玲子到来,都会刻意躲避。 江平知晓她的顾虑,相处日久,他已然篤定,中村玲子应该早已忘了“林东雨”这个人。她本是痴迷武学的聪慧女子,心思全在武功修炼上,当初举报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並未放在心上,时间一久,自然彻底淡忘。 江平、叶婉、中村玲子三人,一同走进二进院。 江平抬手指向西侧的厢房,温声说道:“玲子,西厢房就是为你准备的住所。” 说完,他又回身指向东侧厢房,语气带著几分郑重:“这边,安放著我父亲的衣冠冢。” 中村玲子迈步走近西厢房,看到屋內搭著火炕,还安置了站炉,冬日取暖定然不成问题,当即满意地点了点头:“看著很暖和,不错。” “玲子,旁边还有一处侧门,你可以不用经过前院,直接进出后院。前院通往后院也有正门,这里足够私密,不会被外人打扰。” 这些细节,江平早已思虑周全。嘴上说是顾及私密性,实则是不想让中村玲子隨意出入前院,过多接触龙兴帮的內部事务,知晓帮中底细。 而中村玲子,也不想让外人察觉自己与江平关係过於亲近,这样的安排,恰好正中她下怀,脸上露出几分讚许:“好!很好!” 她转头环顾了一番院子,开口对江平说道:“江平,这个院子的大小,刚好和比武擂台相当,等你伤势痊癒,我们可以在此切磋比试。” 说完,便迈步朝著正房走去。 叶婉见状,连忙紧赶两步,走在前方引路。 三人一同走进厅堂,叶婉柔声介绍:“玲子姐,这间正房的格局,和德胜里的正房差不多。左右各一间臥室,中间前面是灶台伙房,后面是客厅饭堂。我和我哥商量好了,往后我住东屋,他住西屋,每日清晨你们习武,就在这边。” 这样的安排,正中中村玲子下怀,她十分满意。 西厢房的住所,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幌子,她晚间过来,只会和叶婉同住一屋。清晨再借著叶婉的监督,与江平一同练功。 她已然不敢再与江平独处练功,生怕自己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渴望,忍不住扑进江平怀里,与他彻底融为一体。 有叶婉在一旁,好歹能守住最后一丝理智,压制住心头的悸动。 叶婉,也从心底不愿江平和中村玲子过早走到一起。 女子的心思向来纯粹,即便在这个大户人家三妻四妾实属常態的年代,她也盼著能独占,即便做不到,也想成为他名正言顺、独一无二的第一任妻子。 她亲眼见过两人练功时的默契与投入,心里清楚,中村玲子对江平有了感情,两人若独处,走到一起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有自己在一旁看著,实属必要。 江平对此,反倒毫不在意。 他心中自有十足的把握,中村玲子早晚有一天,会抵不住心底的心魔,彻底放下所谓“不能破身”的古训,主动与自己合欢双修。 与中村玲子合体,既能藉助她的內力大幅提升自身修为,又能彻底征服这位樱机关机关长,让她成为自己最得力、最可靠的帮手,一举两得。 只是这种事,贵在你情我愿、水到渠成,他一点也不急。 第133章 以寡敌眾 中村玲子看向叶婉,轻声叮嘱:“小婉,我体质畏寒,火炕一定要烧得格外热,你可要慢慢习惯。” 叶婉抿了抿红唇,浅浅一笑,柔声回道:“玲子姐,无妨,我睡炕梢,你睡炕头就好。” “也好!”中村玲子点头应下,隨即目光转向江平,开口问道:“江平,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搬过来?” “后天。”江平立刻应声。 中村玲子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说道:“那我让樱机关准备好被褥,后天一同搬过来。” 叶婉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中村玲子的手臂,柔声说道: “姐,你的贴身被褥我来准备就好,樱机关准备的,直接放在西厢房备用即可。” “也行。” 中村玲子没有拒绝叶婉的好意,隨即再次看向江平, “江平,我计划在元旦,围剿田庄台刘二堡的那群土匪,到时候,你的伤势应该能痊癒了吧?” 听到中村玲子问及伤情,江平轻轻嘆息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玲子,骨伤癒合绝非一日之功,即便恢復得再快,也不可能好得那么快,功夫发挥受影响,在所难免。不过你也说了,对付土匪不必拘泥江湖规矩,可以用枪,即便伤势未愈,也不碍事。” 实则,【龙魂练血锻骨诀】的疗伤篇,对他的伤势恢復大有裨益,再有一周,待到元旦之时,伤势基本就能痊癒。 只是田庄台距离坠龙之地,尚有三四公里的距离,到了那里,【龙域值】会降至3阶,甚至2阶,对应的【龙威值】也会跌到2到3级,届时自身功力,只会比普通练家子略强一些,根本不足以应对险境。如今刻意夸大伤势,就是为日后功力下降找好合理的藉口,避免引起怀疑。 这个理由,中村玲子丝毫没有怀疑。 她亲眼见过江平的伤势,肋骨断裂,膝盖、大腿、后背均遭受过重创,若是换做旁人,即便臥床休养一个月,都未必能下床。 一周后能跟隨队伍剿匪,已经是体质远超常人,实属难得。 听江平提及用枪,中村玲子微微点头,认同道: “你说得没错,剿匪本就不用讲究江湖规矩。这一次,不仅全员配备枪枝,还要带上两门小山炮,先以炮火轰击,再派兵进攻。到时候,给你配备充足子弹,你隨我一同衝锋。” “玲子,我会保护好你的。”江平目光坚定,沉声说道。 中村玲子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却难掩暖意:“你连我都打不过,还用得著你保护?你还是先护好自己吧。” 嘴上虽是这般说,中村玲子心底却格外受用,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甜蜜。她愈发在意江平对自己的態度,这般暖心的话语,让她满心欢喜。 ----------------- 三天后,鱼码头。 今日,樱机关正式进驻鱼市口鱼码头,完成接管事宜。 与其他商铺码头听闻日本人进驻,人人提心弔胆、惶恐不安不同,鱼码头上下一片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一切运转如常。 入夜之后,中村玲子从樱机关出发,独自来到鱼码头。 经过门岗例行检查后,她径直前往大宅子的住处。 与龙兴帮其他人出入正门不同,她特意走二进院的专属侧门,这处侧门的钥匙,只有中村玲子、江平和叶婉三人持有,其余人一概没有,隱秘至极。 听到侧门开启的声响,叶婉立刻快步走出房间,迎了上去,柔声说道:“玲子姐,我和我哥一直在等你回来吃饭。” 中村玲子下意识瞄了一眼自己的西厢房,轻声叮嘱: “小婉,我那间屋子,即便不住人,也要把炉子生著,保持暖意。” 叶婉一点就透,瞬间明白她的用意,亲昵地挽著她的手臂,柔声应道: “我知道,明日一早就安排人生炉子,我们先进屋吧。” 中村玲子轻轻嗯了一声,跟著叶婉走进屋內。 穿过外间伙房,两人径直走进会客厅。这座大宅子共有两处会客厅,第一处在一进院正房,用於龙兴帮兄弟日常小规模议事、聚餐;第二处便在二进院正房,是江平专属的私密议事厅,专门用来商谈机密要事,也是中村玲子过来时,三人吃饭议事的地方。 厅堂內摆著一张八仙桌,中村玲子坐在主位,江平和叶婉分坐两侧。 三人用餐过半,中村玲子缓缓放下手中碗筷,看向叶婉,语气带著几分郑重: “小婉,我和你哥有公务要商谈,你先迴避一下。” 叶婉深知其中轻重,连忙起身,乖巧应道: “哥,玲子姐,你们慢慢聊,我出去给炉子添火。” 说完,便转身退出了会客厅。 看著叶婉的身影彻底走远,中村玲子才转头看向江平,面色凝重地开口: “江平,三日之后我们就要奔赴田庄台剿匪,今日下午,保安局牵头召开了围剿以梁冠山为首的田庄台匪患的会议,关东军、海军方面的负责人悉数到场。 会议之前,按照我父亲的意思,是由关东军出兵,配合樱机关执行围剿任务。可会议上,关东军以主力兵力调往新京剿匪为由,拒绝出兵;海军方面也是一样,辽河冰封之后,军舰悉数撤离营川,西海关仅剩下一个班的兵力,同样无法支援。 保安局本就以情报工作为主,兵力本就薄弱,最终会议决定,仅从营川警署和水上警察部队抽调一个小队的兵力,配合樱机关围剿田庄台土匪。 你也清楚,营川警署和水上警察部队的人,不仅毫无战斗力,还胆小如鼠,贪生怕死,绝不肯做炮灰,还可能有刘二堡土匪的眼线,如此一来,此次剿匪,只能全靠樱机关自己了。” 中村玲子一番话,让江平瞬间理清了局势,他眉头微蹙,直言说道: “玲子,樱机关一共只有两个班、不到三十名士兵,即便倾巢而出,顶多能带上二十人。据我所知,田庄台梁冠山一伙土匪,足足有百十號人,且大多凶悍好斗,仅凭我们这二十多人,如何应对?” 第134章 妙计 “更何况,营川警署和水上警察部队里,极有可能安插了梁冠山的眼线,我们这边稍有动作,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土匪耳中。到时候,他们要么提前布下埋伏,瓮中捉鱉,將我们一网打尽;要么提前逃窜,我们只会扑空,徒劳无功。若是剿匪失败,樱机关在营川,就更难立足交差了。” 江平將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想听听中村玲子的应对之策。 中村玲子轻轻嘆息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你所说的,我全都想到了。梁冠山能在营川盘踞多年,数次围剿都能全身而退,必定在警署安插了眼线。我父亲的意思是,若是难度太大,就暂且搁置,等到明年三月份,海军和陆军兵力返回营川,再行围剿。 到那时,胜算更大,可那个时候,我父亲已经回国,后续是否有人配合,就很难说了。” “玲子,你的意思是,执意要此次剿匪?” 江平沉声问道。 中村玲子眼神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 “此前,樱机关取得的些许成绩,全靠我父亲在参谋本部的关係,並非我自身实绩。想要在日方军中立足,让眾人真正臣服,没有实打实的功绩,根本无法服眾。我必须在父亲离开营川之前,做成一件大事,站稳脚跟。” 得知中村玲子的决心,江平缓缓站起身,在客厅內踱步思忖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计策,隨即坐回中村玲子对面。 “玲子,我有一个想法,你听听是否可行!” “快说!” 中村玲子立刻打起精神,急切地说道。 江平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沉稳自信: “玲子,你说得没错,营川警署和水警部队里,大概率有梁冠山的眼线,但这未必是坏事,反而可以加以利用,变成我们的优势。” “优势?”中村玲子一时没能领会,疑惑地反问。 “自然是优势!” 江平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愈发篤定, “既然营川警署和水警部队的人指望不上,那他们还有大用。明日,你大张旗鼓地去水警部队和营川警署挑选人手,选完人后,直接拉到樱机关进行封闭训练,做出一副真要带他们参与剿匪的姿態。训练期间,有意无意释放出『十天后再围剿田庄台』的消息,让梁冠山一伙放鬆警惕,以为我们不会即刻行动。我们则在五天后秘密集结,趁他们毫无防备之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 江平这番计策一出,中村玲子瞬间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她忍不住对著江平竖起大拇指,由衷讚嘆: “江平,你不仅武功高强,还深諳谋略,当真是我的得力助手。將来,你跟著我,必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那就全靠中村长官多多栽培了。” 江平顺势故意奉承了一句。 玩笑过后,江平话锋一转,正色说道: “玲子,有一件事,我要先跟你说清楚。” “你说,我听著。”中村玲子收敛神色,认真聆听。 “我带帮中兄弟一同前往,战场上刀枪无眼,难免会有伤亡,不能让兄弟们白白卖命。剿灭田庄台土匪之后,功劳归你樱机关,缴获的钱財归我龙兴帮。” 江平之所以主动提议带兄弟参与剿匪,一来是梁冠山一伙在周边作恶多端、欺压百姓,为民除害义不容辞;二来则是看重了土匪窝的积蓄。这般规模的土匪山寨,常年烧杀抢掠,没有几万大洋的家底,根本无法维繫。而龙兴帮发展壮大、扩充势力,处处都需要钱財支撑,抢夺土匪的不义之財,盗亦有道,丝毫不违背良心。 江平的这番要求,中村玲子並未觉得过分,反倒觉得合情合理。 江平身为樱机关行动队副队长,隨队剿匪名正言顺,且主动带上自家兄弟,上阵杀敌、生死难料,若没有足够的好处,没人愿意拼死效力。 她沉吟片刻,当即敲定: “江平,梁冠山山寨究竟有多少家底,谁也说不准。这样,缴获钱財在一万满元以內,尽数归你龙兴帮;超出一万的部分,我要收缴上来,樱机关运转也需要经费。” “行,就这么定了。”江平爽快应下。 一万满幣,足够维繫鱼码头一整年的运转,为了这笔钱,值得搏上一命。 “玲子,那就按我的计划实施。明日你就去挑选人手,后天將人带到樱机关封闭集训,再有意无意,將十天后围剿田庄台的消息泄露给他们。再过三天,我们即刻行动。”江平將详细的时间节点,一一告知中村玲子。 中村玲子忽然想到一处细节,疑惑地问道: “江平,既然是封闭集训,警署和水警的人,消息又怎么传递给土匪?” 江平嘴角泛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缓缓说道: “吃饭、睡觉、如厕,总有独处的时机,消息自然能传出去。” “我明白了!” 中村玲子恍然大悟,当即点头应下。 次日辰时,江平从火炕上起身,换上一身薄褂,径直来到正房东间,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看到中村玲子和叶婉並肩躺在床上,睡得正沉,江平轻轻碰了碰中村玲子的肩头。 中村玲子缓缓睁开眼眸,微微撑著身子,坐了起来。 江平顺势上炕,两人面对面盘膝坐好,同时伸出双掌贴合在一起,精纯的內力气息,顺著掌心缓缓流转,在两人体內循环往復,滋养经脉。 而身旁的叶婉,依旧睡得香甜,呼吸均匀,仿佛对身旁的一切毫无察觉。 这早已不是两人第一次当著叶婉的面双修练功,早在德胜里时,就已有过数次。中村玲子也渐渐习惯了每日辰时,江平唤醒自己一同练功。 至於叶婉,起初两人在身旁练功,她还辗转反侧,满心担忧,生怕两人做出越界之事。久而久之,反倒彻底放下心来,即便身旁动静不断,也能安然入睡,不受打扰。 两人这般合掌双修,已然愈发默契,內力流转也比最初熟练顺畅了许多。江平始终心境平和,静待中村玲子主动放下心结,投怀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