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重生傻柱,掌控全院》 第1章 重生为10岁的傻柱 1945年,北平,二月。 早春的寒意比隆冬更刺骨。 夹杂著雪粒的狂风像无数把小刀子,直往人的皮肉里钻。 老四合院的青瓦上覆盖著一层惨白色的霜雪。 屋檐下悬掛的冰凌仿佛凝固的泪痕,在灰暗的天色下透著股不祥。 正屋的棉帘被猛地掀开,十岁的傻柱攥著个还冒著热气的白面馒头走了出来。 这是他今早打卡“签到系统”的战利品。 穿越三天了,从2025年的现代社会来到这兵荒马乱的旧时代,他终於適应了这具半大孩子的身体,以及这个隨身的金手指。 然而,馒头还没来得及下口,里屋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哼。 傻柱浑身一僵,那声“娘”几乎是脱口而出,带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这是原主身体残留的本能。 他转身衝进屋內,只见炕头上,母亲何陈氏正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她那隆起的腹部在单薄的蓝布棉袄下显得格外突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著惨白的面颊滑落,双手死死抓著炕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柱儿……去……去丰泽园……” 何陈氏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找你爹……” 剧烈的疼痛让她话未说完便再次弓起身子,发出压抑的呜咽。 傻柱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前世单身汉的他哪见过这场面? 但原主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父亲何大清虽是丰泽园的主厨,可今天一大早被东家急召去伺候日本城防司令的宴席,这节骨眼上,谁敢去触日本人的霉头?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警报:宿主母亲难產,胎位不正,隨时有生命危险。】 【支线任务:速往东堂子胡同,寻找“送子观音”林婉秋……】 傻柱打了个激灵。 对,不能找爹…… 爹回来也没用,得找专业的…… “娘,您现在挺住……我立马这就去叫人……” 他转身就往外冲,直奔隔壁东厢房,狠狠擂响了易中海家的门板。 “谁啊?大清早的……” “易婶子……是我……我娘要生了,我爹不在,您快过去帮衬一把……” 门“吱呀”开了,易李氏披著棉袄,脸都没顾上洗。 一听这话,鞋都没穿好就往何家跑。 “柱子別慌……婶子先去看著,你赶紧去对面贾家,让他们帮忙喊个產婆……” “好……” 傻柱又冲向对面的贾家。手刚抬起,里头就传出个尖酸刻薄的声音。 “谁啊?大冷天的,不知道別人家要睡觉啊?” 傻柱心里一沉。 这是贾张氏,院里有名的泼妇。 “贾婶子,是我柱子……我娘难產,易婶子让您帮忙去叫个產婆……” 门磨蹭了好半天才拉开一条缝,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脸露了出来,身后还跟著瘦得像竹竿一样的贾东旭。 她上下打量了傻柱一眼,见他两手空空,脸上的肉抖了抖,阴阳怪气地说道:“求人办事连个动静都没有?大冷天的,凭什么让我跑腿?” 傻柱急得满脸通红:“婶子,人命关天,您快去啊……” “啪……” 一声脆响,贾张氏作势就要打。 “住手……” 后院传来一声拐杖拄地的闷响。 聋老太太在许赵氏的搀扶下走了出来,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此刻却透著精光,死死盯著贾张氏。 “当著孩子的面撒什么泼?还不快去……” 贾张氏一见老太太,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訕訕地笑了笑:“瞧您说的,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完,她扭头冲贾东旭吼道,“你给我看好这小兔崽子……” 看著贾张氏扭著腰走远,聋老太太嘆了口气,对傻柱道:“柱子,外头乱,去东旭家待著,別乱跑。” “不行,老太太,我得去找我爹……” 傻柱深知时间紧迫,系统任务指明要找林婉秋,光靠贾张氏那个不靠谱的,指不定耽误到什么时候。 “回来……”老太太急得直跺脚。 “外头全是日本人的巡逻队,你个半大孩子出去送死吗?” 傻柱没有理会,趁著眾人不备,转身衝出了大门。 傻柱一路狂奔至胡同口。 街上行人寥寥,只有几辆黄包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拦住一辆。 “师傅,东堂子胡同,多少钱?” 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冻得满脸通红。 一听目的地,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去不去……那附近是日本人的地盘,天天有宪兵队晃悠,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想惹麻烦……” 傻柱心急如焚,母亲的惨叫声仿佛还在耳边。 他一咬牙,从怀里掏出那个白面馒头,又摸出一块沉甸甸的大洋——这是系统给的新手福利,一共就两块。 “大爷,这饃饃您拿著,外加双倍车钱。我爹是丰泽园的大厨,只要您拉我这一趟,以后您家红白喜事的席面,我全包了……” 那白花花的馒头在这饥荒年代简直是天价。 车夫的眼睛直了,咽了口唾沫。 看了看傻柱坚定的眼神,终於一跺脚:“罢了,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上车……” 傻柱跳上车子。 “快……越快越好……” 车轮滚滚,寒风呼啸。 傻柱缩在车斗里,闭上眼睛,脑海中调出了系统面板。 【宿主:傻柱】 【状態:10岁(强化药剂加持中,体质媲美成年壮汉)】 【武学:八极拳(圆满)、六合枪(圆满)】 【生活技能:烹飪(入门)】 【储物空间:1000立方米】 【持有物:白面馒头x9、大洋x2】 【当前任务:寻医救母】 【倒计时:生命垂危,请儘快找到林婉秋……】 傻柱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无论如何,这一世,他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第2章 母亲难產 车軲轆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北平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转过煤渣胡同时,风势陡然加大,捲起地上的残雪,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著一切。 何雨柱坐在车斗里,看似闭目养神,意识却沉入了脑海中的系统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灰濛濛的立方体空间,约莫一千立方米。 此刻,角落里堆放著刚才被他“处理”掉的黄包车和几具尸体,旁边横放著那杆沾满血跡的三八大盖,刺刀上的血珠还在缓缓滴落。 空间的另一头,九个白面饃饃和一块大洋孤零零地躺著,显得格格不入。 他必须冷静,必须盘算清楚接下来的每一步。 突然—— “咔、咔、咔。” 一阵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皮靴踏雪声,从前方的胡同口传了过来。 那声音带著一种侵略者特有的蛮横与压迫感,像重锤一样敲在何雨柱的心上。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停车!快停车!” 他低喝一声。 然而,已经晚了。 三个穿著土黄色军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堵在了路中间。 他们手中的三八大盖上,刺刀闪著森冷的寒光,在雪夜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惨白。 领头的是个矮壮的伍长,罗圈腿,脸上带著一道刀疤。 他眯著眼,用生硬的中文喝道:“通行证!你的,拿出来!” 何雨柱心头一紧,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 他哪有什么通行证? 就在他思索对策时。 身前的车夫突然浑身一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猛地指向何雨柱,嗓音因为恐惧和諂媚而变得尖细刺耳。 “太君!太君饶命!这小子……这小子怀里有白面饃饃!是他逼我拉的车!” 他的袖口上,还沾著刚才抢食饃饃时蹭上的麵粉,白扑扑的,在昏暗的天光下格外显眼。 何雨柱瞳孔瞬间放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狗日的汉奸! 这就叫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那伍长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的光芒如同饿狼见了肉。 白面,在这饥荒的年代,比金子还值钱,比命还金贵。 他狞笑著,端起刺刀挑开车帘,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凑了过来,几乎要贴到何雨柱的鼻尖上。 “哟西……白面的干活!” 电光石火之间,何雨柱的身体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虽然只有十岁的躯壳,但满级八极拳的肌肉记忆早已刻入骨髓。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拧腰沉胯,右肘如同一根铁棍,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向前撞出—— “顶心肘!”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结结实实撞在了伍长的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伴隨著伍长痛苦的惨叫。 他那壮实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雾。 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何雨柱没有丝毫停顿。 他探手如电,一把夺过旁边一名日本兵手中的三八大盖。 枪身冰凉沉重,带著铁锈和血腥的味道,握在手里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八嘎!” 剩下的两个日本兵见状,魂飞魄散,慌忙拉动枪栓,想要射击。 何雨柱眼神一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六合枪术,起手式——青龙出水! 枪尖一抖,化作一道寒光,如毒蛇吐信,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 “噗!” 枪尖精准地点碎了一名日本兵的喉结。 那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双手捂著脖子,瞪大眼睛向后倒去,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何雨柱手腕一翻,借力打力,使出一招回马枪! 刺刀带著风声,从另一名日本兵的后背狠狠扎入,从前心透出。 那血淋淋的刀尖在雪光下颤了颤,映出日本兵难以置信的眼神。 他身子一僵,低头看著胸口的铁尖,嘴里涌出黑红色的血沫,软软地跪倒在雪地里。 前后不过五秒。 三条人命,瞬间终结。 车夫彻底傻了,呆立在原地,张大了嘴巴,仿佛见了鬼一般。 两秒后,他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扭头就往胡同深处跑。 “想跑?” 何雨柱手腕一翻。 那杆染血的刺刀脱手飞出,带著破空之声,“噗嗤”一声穿透了车夫的后心。 那汉子往前踉蹌两步,扑倒在雪地里,手指死死抠进雪泥中。 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雪地上,五具尸体倒臥,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白雪,绽开了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莲。 何雨柱按住狂跳的心口,大口喘著粗气。寒风灌进肺里,冰得生疼,但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走到每具尸体前,蹲下身子,熟练地摸索起来。 从日本兵身上,他摸出了几发子弹、两块硬得像石头的压缩饼乾,还有一本皱巴巴的通行证。 而在车夫怀里,那个白面饃饃已经被压扁了,上面沾满了黑红色的血跡。 何雨柱看著那个饃饃,眼神复杂,最终还是闭了闭眼。 他心念一动,手一挥。 黄包车、尸体、枪枝,甚至连地上的血跡,全数消失不见,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这是他刚才逃命时意外发现的妙用,空间不仅能装死物,还能完美隔绝一切痕跡。 只留下地面上几摊正在慢慢凝固的猩红。 何雨柱看了看四周,胡同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发现这里的变故。 他不再停留,拔腿就向东堂子胡同跑去。 东堂子胡同37號。 一块破旧的木牌在寒风中吱呀作响,上面写著“济生诊所”四个字,油漆早已剥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透著一股破败与萧条。 何雨柱气喘吁吁地扑到门前,顾不得敲门,用拳头疯狂地砸向门板。 “林大夫!林婉秋大夫!救命啊!快开门!”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人在走动。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半张瘦削但清秀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留著齐耳短髮,脸色苍白,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著一股知性与警惕。 她上下打量著门外这个浑身是雪、气喘吁吁的半大孩子。 “谁家的孩子?这么大的雪,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林婉秋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疑惑。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隨即她又自嘲地摇了摇头,一个孩子懂什么? 肯定是病急乱投医,见著诊所就闯。 “慢慢说,別急。谁病了?哪里不舒服?” 她拉开门,让何雨柱进了院子。 “我娘!我娘难產!” 何雨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大夫,求您了!救救我娘!” 林婉秋脸色骤变,难產在这个年代,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人在哪?具体地址!” 她不再犹豫,转身就往里屋走。 “南锣鼓巷95號,大杂院。” 何雨柱连忙回答。 “还行,不算太远,跑快点半个时辰能到。” 林婉秋一边说著,一边从里屋拎出一个陈旧的小皮箱,开始快速收拾医疗器械。 “產妇阵痛多久了?是头胎还是二胎?有没有见红?” 问完她又觉得好笑,跟一个孩子说这些,他能懂吗? “大概半个时辰了,是二胎,刚才我出来时已经见红了,而且……” 何雨柱顿了顿,想起系统的提示。 “而且胎位不正,情况很危急。” 林婉秋手一顿,诧异地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这孩子…… 回答得条理清晰,甚至连“胎位不正”这种专业术语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胎位不正?”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我听產婆说的。”何雨柱含糊其辞。 林婉秋没有多想,拎起箱子:“来不及细问了,走,带路!” 话没说完,她就发现那孩子已经像一阵风似的窜出了门。 林婉秋跟出去,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门口停著一辆黄包车,车座上的雪被扫得乾乾净净,车顶的篷子也已经撑开。 何雨柱正站在车旁,虽然还在微微喘气,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林大夫,请上车。” “你……” 林婉秋看著那辆黄包车,又看了看瘦小的何雨柱,满脸不可思议。 “这车哪来的?你能拉动?” “借来的。” 何雨柱避重就轻,眼神灼灼地看著她。 “我能拉动!林大夫,时间就是生命,我娘还在等著我们!” 林婉秋看著他眼中的焦急与决绝,心中微微一震。 她不再多问,拎著箱子上了车。 “您坐稳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车把,腰马合一。 虽然身体只有十岁,但在强化药剂和满级武学的加持下,他的力量早已超越常人。 车子跑起来了。 在飘雪的长街上,黄包车飞驰而过,速度快得惊人。 林婉秋坐在车里,只觉得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甚至比平日里那些成年车夫拉得还要稳、还要快。 更让她感到心惊的是,这孩子对路线的选择简直精妙绝伦。 他专挑那些偏僻的小路、胡同钻,七拐八绕,竟然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日本兵的巡逻路线和关卡。 他对这北平城的地形,熟得不像话。 南锣鼓巷,四合院。 正屋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草药味。 何陈氏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拉动。 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头髮紧,揪著屋里每个人的心。 易李氏在屋里团团转,搓著手,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可怎么办啊?大清还没回来,这產婆也不行,这可怎么好?” 边上几个帮忙的邻居妇人也都束手无策,只能不停地嘆气。 床边,那个乾瘦的王婆子满头大汗,满手是血。 终於直起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行了,胎位不正,横位。” 她摇了摇头,声音沉重得像压了块大石头。 “这是难產中的难產。现在的情况,只能保一个。你们是保大,还是保小?” 屋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何陈氏的惨叫声都似乎停顿了一下,只剩下她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王婆子,您再想想办法!大清媳妇还年轻,柱子还小,不能没有娘啊!”易李氏哭喊道。 “我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王婆子一脸无奈。 “这是老天爷要收走一个。他家男人呢?这种大事,必须得男人拿主意!” “一清早被丰泽园的人叫走了,说是有日本人的大宴,根本联繫不上!” 易李氏急得直跺脚。 “等不了了。”王婆子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何陈氏了。 “她这情况,最多再撑半个时辰。如果不做决定,最后恐怕是大小都保不住。” 床上,何陈氏似乎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她艰难地睁开眼,看著守在床边的易李氏,嘴唇颤抖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三个字。 “保……保小……” “妹子!你胡说什么!”易 李氏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你有柱子,这胎……誒!” 话说不下去了。 劝人舍孩子? 那是身上掉下来的肉。 劝人舍自己?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这时。 一直蹲在灶台边烧水的贾张氏突然“呸”了一声。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要我说啊,还是保大!这孽障还没出来呢,就折腾得他娘半死不活,这要是真出来了,指不定是个什么討债鬼!作孽哟!” “张如花!” 一声怒喝从门口传来。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在许赵氏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老太太满脸怒容,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篤”的一声响。 “你那嘴里是吃了屎吗?这么臭!” 老太太指著贾张氏的鼻子骂道。 “別人家都要出人命了,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我……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 贾张氏脖子一缩,不敢跟老太太顶嘴,却还是小声嘀咕著。 “本来就是嘛……” “你给我滚一边去烧水!再敢多嘴,我撕烂你的嘴!” 聋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 贾张氏只好灰溜溜地蹲回灶前,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 再说许赵氏,她刚才確实去了轧钢厂,也见著了易中海、许富贵和贾东旭的爹贾老蔫。 可这仨人一听说是要去丰泽园找何大清,伺候的还是日本城防司令,一个个头摇得像拨浪鼓,谁也不敢去触那个霉头。 最后,许赵氏只能空手回来。 聋老太太听完许赵氏的匯报,沉默了许久。 她知道,这年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她只是拄著拐杖,望著大门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担忧——柱子那孩子,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可千万別出什么事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王婆子又一次看了看何陈氏,摇了摇头,声音更加沉重。 “真的不能再拖了。到底保大还是保小?你们总得给个准话,不然我没法下手。”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何陈氏那张惨白的脸上。 就在这时—— “都保!两个都要保!” 一个清亮却带著一丝沙哑的童音,如同惊雷般从门外炸了进来。 紧接著,门帘子被猛地掀开,何雨柱顶著一头湿发,满身寒气地衝进屋来。 他的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汗水和雪水,眼神却亮得惊人。 “柱子!”易李氏惊呼一声,“你可算回来了!你爹呢?” “没时间找爹了!” 何雨柱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王婆子身上。 “你是產婆?让开!” “你这孩子!” 王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隨即喝道。 “这是產房,是你该进的地方吗?出去!別在这儿添乱!” 她一边说著,一边慌忙拉过被子,遮住何陈氏裸露的下半身。 何雨柱也意识到自己冒失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而且这是產房。 他连忙转身,对著身后喊道:“林大夫,快请进!” 隨著他的话音,一个穿著青色棉袍、拎著皮箱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抖落身上的雪花,神情镇定,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眼屋內的情况。 “柱子,这是?”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疑惑地看著林婉秋。 “老太太,这位是林婉秋林大夫,是城里有名的妇科圣手。” 何雨柱喘著气介绍道。 “她能救我娘!” “妇科圣手?”易李氏和王婆子都愣住了,上下打量著林婉秋。 这女人看起来这么年轻,而且面生得很,不像是北平城里那些有名的老中医啊。 “你这孩子,从哪找的大夫?现在城里这么乱,协和医院都被封了,你別是被骗了吧?”许赵氏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没被骗!”何雨柱急了,“林大夫是真正的专家,比那些老中医厉害多了!” “行了!”聋老太太突然打断了眾人的议论,她看了一眼林婉秋那双坚定的眼睛,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信任。 “既然柱子把人请来了,那就让她试试!王婆子,你先让开。” “老太太!”王婆子急了,“这……这要是出了人命……” “出了人命算我的!” 聋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 “反正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让林大夫试试!” 林婉秋没有废话,她走到床边,放下皮箱,语气冷静地对何雨柱说:“把屋里閒杂人等都清出去,只留一个帮忙烧水递东西的。还有,把窗户打开一条缝,保持空气流通。” “好!”何雨柱立刻应道。 他转身对著眾人说道:“各位叔叔阿姨,婶子大娘,麻烦大家先出去一下,给大夫腾个地方。易婶子,麻烦您留下帮忙烧水。” 眾人面面相覷,最后还是聋老太太带头,拄著拐杖走了出去。 王婆子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违抗老太太的意思,只能哼了一声,悻悻地退到了门外。 屋里只剩下林婉秋、何雨柱和易李氏。 林婉秋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皮箱,露出了里面闪著银光的医疗器械。 “何雨柱,”她一边洗手消毒,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你娘这是二胎?” “是。” “之前產检过吗?有没有高血压或者心臟病史?” “没有,我娘身体一直很好。” 林婉秋点了点头,戴上手套,走到床边,开始为何陈氏检查。 何雨柱站在一旁,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看著母亲痛苦的面容,心中默默祈祷:娘,你一定要挺住!儿子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第3章 何雨水生了 林婉秋的手已经搭在何陈氏的肚子上,指尖微凉,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何陈氏此刻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態,嘴唇乾裂起皮,呼吸微弱而急促。 她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触碰,眉头痛苦地皱起,无意识地呢喃著:“柱儿……娘对不起你……保小……一定要保小……” 那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像是风中快要熄灭的灯芯,隨时都会断。 林婉秋没有说话,只是用温水仔细地搓热了双手,確保不会因为寒冷刺激到產妇。 做完这一切。 她才转身看向傻柱,眼神中带著一丝严肃:“小子,这里是產房,阴气重,而且规矩多。你一个大男人,留在这里不方便,出去等著吧。” 傻柱没有废话,也没有因为“大男人”这个称呼而反驳。 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都很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林婉秋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 “林大夫,我娘和我未出世的妹妹,就拜託您了。只要您能救她们,傻柱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声音虽然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死紧,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决绝。 林婉秋看著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心中微微一动。 她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一些:“放心吧,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本分。去外面等著好消息。”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隔绝了两个世界。 傻柱站在门外,背靠著冰冷的墙壁。雪水顺著发梢往下滴,“啪嗒、啪嗒”砸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在门口焦躁地来回踱步,鞋底在雪泥里蹭出杂乱无章的印子,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却又被外面的寒风死死压住,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他几欲发狂。 他忍不住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拼命想听清里头的动静。 可除了母亲偶尔压抑的呻吟,和林婉秋低声的安抚,就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沉默,比任何嘈杂的声音都要可怕,像一把钝刀子在慢慢割肉,一下一下,慢得让人发疯。 屋里。 林婉秋俯身,轻轻掀开盖在何陈氏身上的被子。 站在一旁帮忙的几个妇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何陈氏身下的褥子已经被鲜血浸透,那一片暗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林婉秋神色却没有丝毫慌乱,她双手覆上何陈氏隆起的腹部,指尖沉稳地沉入腹肌的间隙,一寸一寸地仔细探查。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业,仿佛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隨著探查的深入,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林婉秋低声自语。 “胎儿横位,而且卡得很死。再拖下去,不仅是大人,孩子也会因为缺氧而窒息。” 易李氏站在边上,嚇得大气不敢出,只能一个劲儿地念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屋子一角,眼神凌厉地扫过屋里每个人。 她虽然看不见具体情况,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沉声道:“林大夫,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这屋里的人,谁敢不听指挥,老婆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婉秋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易李氏:“大姐,麻烦您去备些热水,温度要適中,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再拿几条乾净的毛巾过来,要快!” “哎!哎!我这就去!”易李氏连声应道,忙不迭地冲向灶房。 她手脚麻利地舀出滚烫的开水,兑了些凉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端了回来。 贾张氏蹲在灶台边,手里虽然在添柴,眼睛却一直贼溜溜地往林婉秋身上瞟。 她心里暗自嘀咕:这女大夫看著年纪轻轻,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的也是半旧的棉袍,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名医圣手。 她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王婆子说道:“我说王婶儿,这哪儿找来的野路子大夫啊?能行吗?依我看,还不如听你的,早点定下保大还是保小,別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耽误了时辰,连大人也没了。” 王婆子没吭声,只是皱著眉看著林婉秋的动作。 她心里也没底,但林婉秋那股子镇定自若的气场,让她不敢轻易插嘴。 “张如花!” 一声怒喝突然响起。 聋老太太不知何时走到了灶房门口,手里的拐杖“啪”地一声,重重砸在贾张氏的屁股上。 “哎哟!”贾张氏疼得一嗓子蹦了起来,捂著屁股直叫唤。 “老太太,您打我干啥?我这不是关心大清媳妇吗?” “关心?我看你是乌鸦嘴!”聋老太太黑著脸,压低声音喝骂道。 “人命关天的大事,轮得到你在这里嚼舌头根子?再敢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回你屋里去!別在这儿添乱!” 贾张氏揉著生疼的屁股,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看了看老太太那要吃人的眼神,终究没敢再吭声。 只是手里的柴火被她狠狠地塞进灶膛,用力过猛,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溅,差点烧到她的袖子。 门外。 傻柱等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不停地走动,湿透的布鞋踩在雪里,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往上窜,但他的身上却是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这种帮不上忙、只能干等著的无力感,比让他去杀几个日本兵还要难受。 他只能在心里拼命祈祷:林大夫,您一定得行……您是专业的,一定得保住我娘,还有雨水。 对,雨水。 他记得这个名字。 穿越前看过那部剧,何大清的闺女,何雨水。 她的命,就是从这场难產里抢回来的。 而现在,他就是傻柱。 里头的,是他的亲娘,是他的亲妹妹。 “大夫,到底怎么样了?有把握吗?”聋老太太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带著一丝颤抖。 傻柱立刻停下脚步,耳朵贴得更紧了。 林婉秋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胎位已经摸清了,確实是横位。不过不用担心,能调过来。但这需要大家搭把手,配合我。”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大家都鬆了一口气。 那个之前一直沉默的王婆子,声音里带著几分敬意。 “林大夫,您儘管吩咐,我们都听您的。只要能把大人孩子都保下来,让我们干啥都行。” “王大姐,待会儿我在调整胎位的时候,產妇会很疼,可能会挣扎。您得帮我死死按住她的上半身,別让她乱动,否则会伤到孩子。”林婉秋吩咐道。 “成!这活儿我熟!”王婆子拍著胸脯应道。 接著,屋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傻柱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 “啊——!!!” 何陈氏一声悽厉的惨叫,瞬间撕破了四合院的寂静,听得人头皮发麻。 傻柱浑身一抖,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衝到门前,双手死死抓著门框,差点就衝进去了。 “娘!娘你撑住!別放弃!林大夫在救你和妹妹!你一定要挺住啊!” 他扒著门缝大喊,嗓子都喊劈了,声音嘶哑难听。 里头没有回应。 只有何陈氏压抑而痛苦的喘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还有林婉秋偶尔发出的短促指令:“左边一点……慢……再慢一点……稳住……对,就是这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住了。 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终於,林婉秋长舒一口气的声音传了出来:“好了,胎位正了。接下来,就看產妇自己的意志力了。” 听到这句话,傻柱只觉得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顺著门框滑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混合著水,顺著脸颊滑落。 屋里也响起几声低低的庆幸声,易李氏忙著递毛巾给林婉秋擦汗,聋老太太更是对著屋里连连作揖道谢:“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 “现在谢还早。” 林婉秋的声音依旧沉稳,没有丝毫放鬆。 “胎位正了只是第一步,生產才刚刚开始。產妇现在体力消耗很大,已经脱力了,得赶紧补充点能量。家里有什么吃食吗?最好是流食,容易消化。” 贾张氏一听有吃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噌”地一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转身走到何家的五斗橱前,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躺著十来个鸡蛋,还有一小包红糖,底下还压著半条腊肉和几根腊肠。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一般人家过年都未必能拿出来。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趁著没人注意,手速快得像变戏法一样,飞快地往自己袖口塞了两个鸡蛋。 那鸡蛋滑溜溜的,瞬间就没了踪影。 “有!有鸡蛋!还有红糖!”她转身,脸上堆起那副標誌性的假笑,献宝似的说道,“林大夫,这鸡蛋行么?还有红糖,够不够?” “可以。”林婉秋头也没回,正在整理器械。 “煮几个红糖水荷包蛋,多打几个,让她喝点热乎的,补补力气。” “多打几个?” 贾张氏瞪大了眼睛,心疼得肉都在跳,小声嘀咕道。 “这鸡蛋多金贵啊……她都这样了,还能吃得了那么多?这不是浪费吗……怎么不吃死她……” “你嘀咕什么?!” 聋老太太耳朵尖,一下子就听见了。她手里的拐杖猛地一捅,结结实实戳在贾张氏的后腰上。 “哎哟!”贾张氏疼得齜牙咧嘴。 “弄不了就滚!別在这儿心疼鸡蛋!”聋老太太怒喝道。 “中海家的,你来弄!” 贾张氏脸一垮,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虽然挨了骂,腰也疼,但她摸了摸袖子里那两个温热的鸡蛋,心里又美滋滋起来——今晚东旭有口福了。 这何大清家真是肥得流油,什么年头都饿不死厨子,以后得想办法多沾点光。 易李氏应声上前,她可不像贾张氏那么小家子气。 她麻利地生火,打蛋,把红糖放进锅里,动作嫻熟而乾脆。 门外。 傻柱听到屋里说胎位正了,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松。 他靠在门框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直到这一刻,刚才那一路的惊险画面才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日本兵黑洞洞的枪口,闪著寒光的刺刀,那喷涌而出的鲜血,还有车夫那张贪婪又惊恐扭曲的脸。 还有系统空间里那几具冰冷的尸体。 得赶紧处理乾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等等—— 黄包车! 傻柱猛地睁开眼,心臟漏跳了一拍。那辆黄包车还在大门口呢! 这年头,黄包车都有车號,车行那边都有登记。 如果车夫一夜没回去,车行肯定会按號找人。 找不到车夫,保不齐就会查到这辆车,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 不行,必须马上处理掉! 他转身就往大门跑。 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那辆黄包车孤零零地停在门口,篷子上落满了雪花,显得格外显眼。 傻柱四下张望了一圈,確认胡同里没人。 他心念一动,手一挥。 黄包车瞬间消失不见,被收进了系统空间。 他快步跑进前院,找了个隱蔽的墙角,又把车放了出来。 这样就算有人看见,也只会以为是哪家暂时放在这儿的,不会直接联想到大门口的命案。 做完这一切,他才返身关好大门,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稳了。 刚穿过垂花门,中院正屋传来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起初还隱约可闻,隨著他走近,越来越清楚。 “使劲!再使点劲!头出来了!看到头了!”这是王婆子兴奋的声音。 “大清媳妇,加油!想想柱子,想想孩子!撑住啊!”这是易李氏的鼓励声。 接著,是何陈氏那压抑到了极点,又在拼命爆发的低吟,一声接一声,像钝锯子在拉扯著人心,听得傻柱浑身发冷。 生孩子…… 太他妈可怕了。 跟他一样浑身发冷、缩著脖子的,还有躲在贾家被窝里瑟瑟发抖的贾东旭。 以及后院墙根下,被这惨叫声嚇得不敢出声的许大茂。 第4章 傻柱可不像十岁的孩子 何雨柱三步並作两步,飞快地回到正屋门口。 越靠近,屋里的声音就越清晰。 母亲那压抑到了极点的低吟,像是一把钝刀子在慢慢割肉,每一声都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 他双手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手心早已被冷汗湿透。 “使劲!再使把力!孩子的头已经看到了!” 林婉秋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指引著方向。 紧接著—— “啊——!!!” 何陈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吶喊。 那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的爆发。 然后,是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 “哇——哇——” 那声音响亮、有力,充满了生命力,像是要把这屋里积攒的所有晦气都哭散一样。 “生了!生了!是个千金!是个大胖丫头!” 王婆子兴奋的喊声从屋里传出来,带著劫后余生的喜悦。 何雨柱只觉得眼眶一热,一股热流瞬间涌了上来。 悬著的那一颗心,终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指尖湿漉漉的,分不清是融化的雪水还是激动的泪水。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成了。 娘和妹妹都没事。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屋里传来一阵忙乱而欢快的动静。 新生儿被仔细擦拭乾净,裹进了早已准备好的襁褓里。 林婉秋的声音虽然带著一丝疲惫,但依旧沉稳,正在低声指导易李氏如何照顾產妇,如何给孩子餵奶。 “林大夫,真是多亏了您啊……” 易李氏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何陈氏餵著红糖水,一边感慨道。 “刚才那情况,王婆子都说只能保一个了。要不是您来了,这两条命啊,真是悬得很。” 林婉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大家都尽力了。產妇现在身子太虚,气血亏损得厉害,得仔细养著。这头几天最关键,保暖、饮食,都不能马虎。有条件的话,多弄点鸡汤鱼汤补补。”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床边,探头看了一眼襁褓里那个皱巴巴、像个小老头似的小脸。 半晌,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慈祥笑意。 “这孩子,命硬。能从鬼门关里闯出来,往后啊,肯定有大福气。” 何雨柱在门外徘徊,心里像长了草一样。 他想进去,想亲眼看看娘,看看那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妹妹。 可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棉袄湿透了,裤脚全是雪泥,鞋子也湿得能拧出水来。 这要是进去,寒气逼人,万一过了病气给娘和妹妹,那可就坏了。 正犹豫间,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婉秋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带著明显的倦色,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头髮也有些凌乱,贴在脸颊上。 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有神,透著一股知性的光彩。 “林大夫!”何雨柱连忙迎上去,声音有些发颤。 “我娘和妹妹……她们怎么样?” “放心吧,都平安。” 林婉秋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焦急的半大孩子,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你娘虽然虚弱,但底子不错,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的。你妹妹也很健康,哭声很响亮。” 何雨柱连连点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医者父母心,救人是我的本分。” 林婉秋摆了摆手,隨即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有些好奇地问道。 “倒是你,小小年纪,遇事挺有主意的。而且,你是怎么知道我在东堂子胡同的?那里可不近。”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挠了挠头,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子。 “嗨,当时急懵了,脑子里就想著找大夫。我爹以前跟我提过一嘴,说东堂子胡同有个林大夫医术高明。我就一路打听著跑过去了,亏得您肯跟我来。” 林婉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信了他的话。 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柱子。”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门口,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了过来,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带著一丝审视。 “林大夫的诊费,你有钱付么?要是没有,就先去太太屋里拿。等你爹回来了,再还我。” 这话听著像是在帮忙解围,可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老太太这是在探他的底。 何大清早上走得急,没交代钱的事,她根本不信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当家做主拿出诊费。 何雨柱立刻接话,语气自然得很。 “有,我爹早上出门前留了钱,特意交代过的,够用。就不麻烦太太您了。” 他说得顺溜,没半点磕巴,仿佛事实確实如此。 聋老太太微微一怔。 她死死盯著何雨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孩子,不对劲啊。 以前在院里,那就是个憨头憨脑的傻大个,见了人就知道傻笑,说话都不利索。 今儿个怎么回事? 遇事冷静,说话滴水不漏,这眼神里的沉稳劲儿,哪像个十岁的孩子? 可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摆了摆手道:“行。那你送送林大夫。这大冷天的,人家为了你娘跑前跑后,等你爹回来,让他亲自上门道谢。今儿个要不是林大夫,何家可就塌天了。” “您回屋吧,外头冷。” 何雨柱截住话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向林婉秋。 “林大夫,我送您。” 林婉秋看著这半大孩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被逗笑了,揶揄道:“那就麻烦你了,小师傅。” “不麻烦,应该的。” 何雨柱挠了挠湿漉漉的头髮,又露出了那副標誌性的憨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前院。 雪下得更密了,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地上已经积了白茫茫的一片。 那辆黄包车静静地停在墙角,篷子上落了一层薄雪。 何雨柱四下张望了一圈,確认院里没人注意这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十块大洋,银元在雪光的映照下,泛著冷硬而诱人的光泽。 他双手捧著布包,递到林婉秋面前。 “林大夫,这点心意,您別嫌少。” 何雨柱的声音很诚恳。 “我爹出门就给了这些,说是给您的诊费。赶明儿我爹回来了,我一定领他亲自上门,再给您补上。” 这话半真半假。 他自己身上原本只有两块大洋,剩下这八块,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军票、日本纸幣,都是刚才从那几个日本兵身上摸出来的。 那些日本钱他不敢拿出来用,容易惹麻烦,还是大洋最实在。 林婉秋一愣,显然被这十块大洋嚇了一跳。 她没有接,反而皱起了眉头:“太多了。给產妇接生,按规矩一块大洋就足够了。你拿回去,给你娘买点补品。” 说著,她伸手就要去拿那一块大洋。 何雨柱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把那十块大洋全倒在她掌心,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指,不让她退回来。 “您收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坚定。 “今儿个您救的不是一条命,是两条命。这钱,您必须得收。” 林婉秋看著手心里沉甸甸的大洋,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却异常固执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可是……这太多了。你们家刚添了人口,正是用钱的时候,这么多钱给了我,你们家不过日子了?” “我爹是厨子,手艺好,饿不著我们娘几个。” 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看您那诊所……平时好像没什么生意吧?这年月,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您收著,就当是我替我那还没睁眼的妹妹谢您的救命之恩。” 林婉秋怔住了。 这话太通透了,通透得让她不敢相信是从一个十岁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他不仅看出了诊所的冷清,还懂得为別人著想。 “你確定你真的是个孩子?” 她脱口而出,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何雨柱嘿嘿一笑,装傻充愣。 “我这不是常年跟我爹去大户人家做饭嘛,耳濡目染,隨便学了点人情世故。” 林婉秋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明白这孩子绝对不简单。 可手里那十块大洋,沉甸甸的,虽然烫手,却也让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她的诊所確实很久没开张了,冷清得能结冰,连买药的钱都快凑不齐了。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把大洋收好,贴身放著。 “往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儘管来找我。” “別。” 何雨柱连忙摆手,一脸认真地说道。 “找您通常都是要命的事,我可不敢老麻烦您。” 林婉秋被他逗乐了,笑著摇了摇头。 等她把大洋收好,何雨柱转身去拉车。 林婉秋看著那高高的门槛,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这车子是怎么弄进来的?这门槛可不低。” 何雨柱没说话,走到门槛边,蹲下身,伸手在门槛底下摸索了两下。 然后一推一拉——只听“咔噠”一声,整条厚重的门槛竟然被他卸了下来,挪到了一边。 动作利索极了,一看就是干过无数回的老手。 林婉秋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行啊,小鬼头,还有这一手。” 何雨柱嘿嘿一笑,把车拉出去,又把门槛原封不动地装回去,严丝合缝,看不出来一点痕跡。 关好大门,他转身熟练地掸了掸车座上的积雪。 “林大夫,您请上车。” 林婉秋上了车,坐稳了才叮嘱道:“慢点跑,路滑,別摔著。” “擎好吧您內!” 何雨柱应了一声,抬起车把,脚下发力。 起初是慢跑,適应了节奏后,速度渐渐提了起来。 雪片子扑在脸上,冰凉刺骨,但他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约莫十来分钟,车子就到了东堂子胡同。 林婉秋下了车,看著何雨柱湿透的头髮和冻得通红的脸蛋,忍不住关心道:“进来喝口热水吧,暖暖身子,別著了风寒。” “不麻烦了,我得赶紧回去看我娘。” 何雨柱大声回了一句。 隨即。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凑到林婉秋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林大夫,您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就捎个信。我家地址您知道,我叫何雨柱,大家都叫我柱子。当然……得是我能办的,跑腿什么的都行。” 林婉秋笑了,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脑门。 “小鬼头,心眼还挺多。我一个大夫,能有什么事要你帮?老老实实在家伺候你娘和你妹子吧。” “话別说死嘛。”何雨柱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世道,谁还没个难处?万一呢?” “好好好,知道了。”林婉秋没好气地挥挥手。 “赶紧回去吧,记得换身乾衣服,用热水洗头!” “哎!” 何雨柱拉上车,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雪幕中。 林婉秋站在诊所门口,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远去。 半晌,才摇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傢伙。” 她转身推门进屋。 诊所里冷清清的,药柜上落著一层灰尘,桌椅冰凉。 她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那十块大洋,一枚一枚地排开。 银光冷冷,映著她瘦削却坚毅的脸庞。 这年月,能一口气拿出十块大洋的人家不多。 更何况,还是个孩子。 她想起何雨柱那双眼睛——乍看之下憨態可掬,人畜无害。 可那眼底深处藏著的东西,深沉、冷静。 甚至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厉,让她有些看不透。 第5章 何大清回来了 傻柱拉著车转过街角,一头扎进一条狭窄幽深的小巷。 巷子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四下张望了一眼,確认无人窥探,心念一动,手一挥——那辆黄包车瞬间消失在原地,被收进了系统空间。 隨即,他不再停留,在雪地里撒开丫子狂奔起来。 雪花扑打在通红的脸上,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冷。 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 娘活了,妹妹也平安生下来了! 何大清,你个老东西,这回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你还怎么跟那个寡妇捲铺盖走人! 一口气冲回四合院。 刚到门口,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急匆匆地迈过门槛,手里还提著个食盒。 “爹!” 傻柱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激动和奔跑而有些嘶哑,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炸开。 何大清猛地回头。 当他看清楚儿子这副模样时,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浑身湿透,头髮上结著冰碴子,棉袄往下滴水,鞋帮子上糊满了黑泥和雪。 “柱子!你这是咋弄的?!” 何大清三步並两步冲了过来,声音都变了调,满脸的惊慌失措。 “你娘咋样了?!是不是出事了?!” 傻柱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雪水混著汗水,冰凉刺骨。 但他咧嘴一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一口白牙。 “爹!我去送大夫了!娘生了!是个妹妹!娘和妹妹都平安!” 何大清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著。 半晌,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大滴大滴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重重地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手劲儿大得惊人,拍得傻柱身子一晃。 “好……好啊……” 何大清声音哽咽,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家柱子,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快回家!看娘和妹妹去!” 傻柱拽著他的胳膊就往院里拖。 “对,对,回家……回家看你娘……” 何大清回过神来,一把抱起儿子。 十岁的孩子,沉甸甸的,可他抱得稳稳的,大步流星地朝中院走去,脚步轻快得不像个中年人。 到了家门口。 爷俩在门口使劲抖落身上的雪,又在门帘上蹭了蹭鞋,这才推门,侧身挤了进去,动作快得像是生怕带进一丝寒气。 正屋里,只剩下易李氏还在照应。 何陈氏靠在炕头,脸色虽然还是苍白的,但眼睛里已经有了神采。 襁褓里的何雨水睡著了,小脸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却透著一股鲜活的气息。 何大清搓著手凑过去,脸上堆满了笑,刚想伸手抱孩子—— “何大清!” 何陈氏眼睛一瞪,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敢!一身寒气,冻著我闺女怎么办?!” 何大清訕訕地缩回手,站在那儿,嘿嘿地傻笑,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何陈氏转头看向儿子,眼圈又红了。 “柱子……” 她声音颤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娘,您別说。” 傻柱抢过话头,声音也有些发紧。 “您和妹妹没事,就啥都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的眼圈也红了。 易李氏已经把刚才惊心动魄的经过都跟何陈氏说了。 今儿个要不是柱子这孩子机灵,拼死拼活把林大夫请来,这两条命,真的悬了。 何陈氏看著儿子——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冰碴子化了,水珠顺著鬢角往下滴。 棉袄、裤子、鞋,全湿透了。 她心口一阵抽疼,眼泪止不住地流。 “何大清!” 她提高了声音,虽然虚弱,但那股子泼辣劲儿还在。 “你还不赶紧给儿子洗个热水澡!换身乾衣裳!冻坏了儿子,往后你別想上老娘的炕!” 何大清一个激灵,连忙应道:“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 他抱起傻柱,转身就往厨房走。 灶台边,火还没熄,锅里的水还在冒著热气。 何大清把儿子放到小板凳上,让他烤火,转身找来那个大木盆。 热水兑凉水,他反覆伸手进去试了试温度,觉得不烫也不凉,刚好。 回头,三下五除二就把傻柱扒了个精光。 冷气一激,傻柱“嘶”了一声,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接著,就被何大清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噗通”一声,扔进了温水里。 半分钟后。 “嗯……舒服……” 傻柱靠在盆沿上,舒服得直哼哼。 “臭小子。” 何大清笑骂一句,把搓澡巾往手上一缠,开始给儿子搓背。 “今儿个胆子不小啊,敢一个人跑出去找大夫?知不知道外面多危险?” 那双手,常年顛勺握刀,粗糙得像砂纸。 搓在背上,火辣辣的疼,但傻柱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傻柱齜牙咧嘴,一低头,看见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十岁的壳子,虽然瘦,但很结实。 强化药剂的劲儿还在,肌肉线条已经有了雏形,充满了力量感。 他无奈地摇摇头,这身体,底子確实不错。 “混小子!看什么看!” 何大清一巴掌拍在他后脖颈上。 “你才多大!瞎看什么!赶紧闭上眼睛,別感冒了!” 十几分钟后。 傻柱被捞出来,擦乾了身上的水,用被子一裹,像个粽子一样,直接丟到了里屋的炕上。 何大清倒了水回来,对易李氏道:“弟妹,今儿个辛苦你了。家里有我了,你先回吧。等我闺女满月,我摆酒,请你和老易好好吃一顿,给你们赔罪。” 易李氏笑了:“看你说的,都是街坊邻居。行,那我可等著吃满月酒了。” 她起身,又看了眼炕上的何雨水,才转身出去。 何大清看著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呢喃。 “也是个苦命的女人……老易那个闷葫芦,也不知道疼人……” “大清,你说什么呢?”何陈氏在炕上问道。 “没事,没事。” 何大清换上笑脸,坐到炕沿上,盯著襁褓里的闺女傻乐。 “闺女,我是爹……看爹……” 儿女双全。 好字凑齐了。 这辈子,值了。 “傻乐什么?” 何陈氏嗔了他一眼。 “光顾著看闺女,也没问问儿子,给没给人家大夫钱。” 何大清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了柱子!你怎么请的大夫?钱给了吗?给了多少?” 傻柱裹著被子坐起来,眼珠子一转,心里盘算著怎么编个合理的理由。 “爹,您听我给你编——” 话没说完,头上就挨了何陈氏轻轻一巴掌。 “怎么说话呢!” 何陈氏瞪他。 “跟你爹还没大没小的!” “说错了说错了。” 傻柱忙改口,嬉皮笑脸地说。 “爹您听我说。” “嗯,你说。”何大清抱起胳膊,一脸严肃,“我听你怎么编。” “不是编!是真的!” 傻柱往何陈氏身边缩了缩,寻求庇护。 “前些日子,我娘不是要生了么?我就寻思著去协和医院问问。结果协和医院被小日子封了,不让进。我就在门口打听,人家说东堂子胡同有个林大夫医术高明,我就一路打听著跑过去了。” 何大清的手举了起来,作势要打。 “你个混小子!协和医院离这儿多远?你也敢跑?不知道外面有拍花子的?还有日本兵?” “你听孩子说完!”何陈氏护犊子,一把拍掉何大清的手。 “动不动就打,打坏了咋办!柱子,別怕,跟娘说。” “你就惯吧!”何大清瞪眼。 “都敢偷跑出去了!以后还了得?” “柱儿,”何陈氏转头看儿子,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爹说得对,往后可不能乱跑了,知道不?外面太乱了。” “知道了娘。” 傻柱乖巧地点头。 “行了,接著说。”何陈氏说。 “然后我就找到了林大夫。我跟她说我娘难產,她就跟我来了。钱也给了,给了一块大洋。” 傻柱撒谎不脸红。 “一块大洋?”何大清皱起眉头。 “是不是太少了?人家救了两条命……” “不少了,爹。” 傻柱连忙说。 “林大夫是个好人,说我孝顺,就收了个辛苦费。” “那也得补。”何大清说。 “等过两天,我亲自上门道谢,再封个大红包。” “不用了爹。”傻柱连忙阻止。 “林大夫说不用了。” 就在这时—— “哇——哇——” 襁褓里的何雨水突然哭了起来,声音响亮。 “孩子饿了。” 何大清起身检查了一下尿布,没尿。 “你这还没下奶呢。我先去灶上弄点米汤喂喂。” 他转身去灶台,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名字我想好了。就叫何雨水。” “雨水……” 何陈氏念了两遍,笑了。 “这名字好听。春雨贵如油,就叫雨水。” 等何大清去灶上弄米汤,傻柱往何陈氏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娘,咱家钱放哪儿了?” 何陈氏一愣:“你问这干嘛?刚才不是说给过了吗?” “那是骗爹的。” 傻柱小声说。 “林大夫救了咱们娘俩的命,我给了她十块大洋。我身上的钱不够,用了您的私房钱。” “什么?十块?” 何陈氏吃了一惊,隨即点头。 “也是……救了两条命,值了。你爹那儿我去说。” “不是,娘。” 傻柱摇头。 “我是想问问,还有没有多余的钱?” “你要钱干嘛?”何陈氏警惕地看著他,“你可別学坏了。” “娘,您想哪儿去了。” 傻柱哭笑不得。 “我是想,这年月,手里得有点余钱防身。万一再有个什么急事,也好应付。” 何陈氏看著儿子,眼神复杂。 这孩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深沉了? “钱在五斗橱最下面的抽屉里,有个铁盒子。”何陈氏还是告诉了他。 “你要多少?” “我先看看。”傻柱说。 “您一会儿別说漏了,就说钱是您给大夫的。” “知道了。” 何陈氏看著他,突然嘆了口气。 “柱子,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傻柱心里一紧,面上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娘,您胡说什么呢!我是您的柱子啊!我就是……就是经歷了今天的事,突然想通了,不想让您和妹妹受委屈。” 何陈氏哼了一声。 “但愿如此。我的柱儿,可没这么机灵。”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儿子长大了。 懂事了。 这比什么都强。 第6章 系统的奖励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说多错多! 原身是个典型的胡同串子,皮实是皮实。 但胆子小,心眼实,不然往后怎么会被院里那帮人忽悠得团团转,落下个“傻柱子”的外號? 刚才那番话,確实太老成了点。 他连忙收敛心神,脸上瞬间换上一副討好的憨笑,往何陈氏怀里一蹭,撒娇道:“嘿嘿,娘,我厉害吧?刚才那林大夫都夸我呢!” “厉害,厉害。” 何陈氏宠溺地轻抚著他湿漉漉的小脑袋,眼里满是慈爱。 “我家柱儿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能给娘撑腰了。” 儿子突然变得这么机灵懂事,她不是没多想。 可怎么想,也想不到“借尸还魂”这种邪乎事上去。 只觉得是今儿个这场生死攸关的大事,把孩子给彻底急开窍了,一夜之间长大了。 家里多了个能指望的顶樑柱,虽然还是个半大孩子,但她心里踏实多了。 再看了一眼襁褓里还在“哇哇”大哭的何雨水,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往后这丫头,必须得听她哥的话,这命都是她哥给抢回来的! 何大清弄好米汤,小心翼翼地餵了闺女几口。 见她不哭了,这才想起正事,转头问何雨柱:“柱子,刚才林大夫的诊费给了多少?够不够?不够爹再补上。” 何雨柱和何陈氏对视一眼,娘俩心照不宣。 “给了给了。” 何陈氏抢先开口。 “给了两块大洋。林大夫说柱子孝顺,还少收了呢。” “两块啊……” 何大清点点头,觉得差不多。 “行,等过两天我亲自去一趟,再带点丰泽园的招牌菜过去,好好谢谢人家。” 糊弄过了何大清,草草吃过午饭。 何陈氏因为生產耗费了太多体力,精神一放鬆,困意就上来了。 何大清在她的千叮万嘱下出了门——得弄点补身子的东西回来,不然大人没奶水,孩子就得挨饿,这可是要命的事。 等何陈氏沉沉睡去,何雨柱这才鬆了口气,靠在炕头,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眼前缓缓展开,泛著幽幽的蓝光。 【宿主:何雨柱】 【年龄:10岁】 【身体素质:10(强化药剂生效中,相当於成年健壮男子水平。极限值30)】 【技能:八极拳(满级)、六合枪(满级)、厨艺(初级)】 【系统空间:1000立方米(恆定)】 【物品:白面饃饃x9、杂物若干】 【签到进度:已签到一次,下次签到时间:明日零点】 【任务:救母!——状態:已完成】 【任务奖励:玻璃奶瓶x5、进口奶粉x5罐、土鸡蛋10斤、红糖1斤、技能点x1(已自动分配至厨艺,当前等级:中级)】 何雨柱看著面板,有点懵。 这奖励…… 怎么看怎么像是给床上那个小奶娃准备的“大礼包”啊? 奶瓶、奶粉、鸡蛋、红糖…… 全是母婴用品。 他幽怨地瞥了一眼襁褓里睡得正香的何雨水,心里嘀咕。 小丫头片子,你倒是享福了,刚生下来就有进口奶粉喝。 往后你要是敢跟我不亲,或者胳膊肘往外拐,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过,这些东西现在还不能拿出来。 玻璃奶瓶、进口奶粉,这在1945年的北平,绝对是稀罕物,只有极少数的洋行或者日本人的商行里才可能有,而且价格贵得离谱。 何大清虽然是大厨,也未必能轻易弄到手,更別说他这半大孩子了。 拿出来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唯一对他有用的,就是那个“厨艺(中级)”。 中级厨艺是什么水平? 比他爹何大清怎么样? 他很好奇,心里默念:“领取奖励。” 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涌入脑海。 “嗡——” 脑袋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又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眼前一黑,他身子一歪,倒在何陈氏身边,瞬间失去了意识,沉沉睡去。 梦里。 他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的厨房。 何大清穿著一身洁白的厨师服,手里拿著锅铲,站在灶台前,正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切丝!我让你切丝!你看看你切的这是什么?这是丝吗?这他娘的是手指头粗的棍!你想噎死客人吗?” “顛锅!用手腕的力气!腰马合一!你那胳膊是摆设吗?跟个棒槌似的!” “还有摆盘!我让你摆个『孔雀开屏』,你给我摆成了『乱葬岗』?去去去,把这盘菜端出去餵狗!” 稍一出错,屁股上就是一脚。 “哎哟!” 何雨柱疼得齜牙咧嘴。 “何大清!你干什么呢!” 厨房门口传来何陈氏的声音,带著怒气。 “你说归说,不许动手动脚!打坏了我儿子,往后你別想上老娘的炕!” “嘿嘿,媳妇你不知道,这小子太笨!”何大清嘴上不服软,脸上却带著得意的笑,“我不打,他不长记性!这叫『棍棒底下出孝子,严师出高徒』!” “那也不行!”何陈氏不依不饶。 “好好好,听媳妇的,我不动手。”何大清转头,瞬间变脸,瞪著何雨柱,“还发什么呆!锅里的红烧肉要糊了!赶紧翻!” 梦很长,又很短。 刀工、火候、调味、摆盘…… 无数的画面、手感、窍门,像潮水一样往脑子里灌。 他仿佛经歷了几十年的厨艺磨练,从切菜到掌勺,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熟练,形成了肌肉记忆。 等他再次醒来,天已经暗了下来。 屋里点著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光线摇曳。 “柱儿,醒了?” 何陈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关切。 “晌午累坏了吧?这一觉睡得可真沉。饿不饿?” 何雨柱揉揉惺忪的睡眼,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其实根本没睡好,一直在做梦,比干活还累。 “娘,什么时辰了?” “快五点了,轧钢厂那边应该快下工了。” “爹还没回来?” “没呢,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说是去弄点补品,这都大半天了。” 何陈氏有些担心。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何大清那大嗓门:“媳妇!我回来了!看看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股刺骨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屋里的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何大清!” 何陈氏忍不住喊了一声。 “赶紧关门!冻坏了我闺女,等我能下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哇——哇——” 何雨水仿佛听懂了,配合地嚎啕大哭起来。 “誒!誒!我的小祖宗,別哭別哭!” 何大清连忙转身关门,一边哄著孩子,一边献宝似的把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放到八仙桌上。 “看看,看看,爹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他说著,就开始往外掏东西。 两只肥硕的老母鸡,还在扑腾。 一小袋雪白的麵粉。 一小袋金黄的小米。 还有红糖、鸡蛋。 最后,竟然掏出了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简直是豪华套餐! 陈兰香看著桌上的东西,眉头却皱了起来。 “大清,这东西哪儿弄的?这么多,不会是你……你偷拿丰泽园的吧?这可不行,咱不能干那缺德事,丟了饭碗咋办?” “哎呀,你想到哪儿去了!” 何大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外头买不著,我回了趟丰泽园,跟经理磨了半天嘴皮子,又许诺了给他做几道菜,他才按內部价卖给我的。不然我早回来了。” “那就好。” 陈兰香这才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晚上给你燉只老母鸡,给我闺女熬小米粥,再炒个肉菜给柱子补补。” 何大清转头看向何雨柱。 “柱子!烧水去!” “就知道指使我儿子!” 陈兰香瞪了他一眼。 “不知道他今儿个刚救了咱娘俩的命?累坏了咋办?” “没事,娘。” 何雨柱麻溜地爬下炕穿鞋。 “爹,您赶紧杀鸡去,我去烧水。” 他跑进厨房,动作麻利地生火烧水。 何大清嘿嘿一笑,进厨房拿了把刀,拎著鸡出门了。 这次他没敢大开大门,只拉了条门缝,侧身挤出去,反手带上门,生怕血腥味引来院里的“馋猫”。 果然,门外很快传来贾张氏那尖利的嗓门。 “哟,大清,杀鸡呢?” 贾张氏的声音透著一股酸气。 “这鸡真肥啊,看著就有油水。” “想吃让你家老蔫买去。” 何大清声音冷淡,不想跟她废话。 “这是给柱子娘下奶的,没空招待你。” “你这话说的,好像谁吃不起似的!”贾张氏不乐意了。 “我就是问问,至於这么小气吗?” “那你就买,往我这儿凑什么?”何大清不耐烦了。 “呸!” 贾张氏低声咒骂了一句。 “不就是个厨子么?吃的那么好,也不怕撑死!” 她端著洗菜盆,扭著腰回了屋,心里却把何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何大清拎著杀好的鸡进门,陈兰香问:“贾家那婆子又在外面嚼舌头了?” “没事。” 何大清不在意地摆摆手。 “她就那样,见不得別人好。甭理她,让她眼红去。” “你心里有数就行。” “柱子,水开了没?” “爹,快开了!” “拿个大盆出来,等会儿拔鸡毛!” “好嘞!” 十来分钟后,爷俩蹲在厨房地上,鸡毛拔得差不多了。 何大清端著盆出去倒脏水,何雨柱也端个盆跟上,趁机进了地窖。 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棵大白菜,几个土豆。 他蹲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菜。 何大清回来,看见儿子那熟练利索的劲儿,愣了愣。 隨即笑骂道:“小子,今儿个怎么这么开窍?知道主动干活了?不会是怕有了妹妹,你娘不疼你了,想表现表现吧?” 何雨柱头也不抬,一边搓著土豆皮,一边隨口道:“爹,我饿了。” 这回答让何大清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有出息!知道吃了!行,你老子这就给你们娘几个露一手!” 他接过菜盆,“洗完了赶紧进屋,外头冷,別冻感冒了。” “哎。” 何雨柱手上动作更快了——这水实在太冰了,刺骨的冷。 等何雨柱进屋,何大清已经把鸡剁成了块,正准备下锅焯水。 见他进来,何大清隨口吩咐道:“柱子,把那几个土豆切丝,白菜切片。动作快点,一会儿鸡燉好了,还得炒个土豆丝。” “好嘞。” 何雨柱应声,走到案板前,拿起菜刀。 手腕一沉,刀在掌心灵活地转了半圈,稳稳定住。 这手感…… 熟悉得不得了,仿佛梦里练过千百遍似的。 他左手按住土豆,右手下刀。 “篤篤篤篤……” 刀落如雨,细密而急促的切菜声在厨房里响起。 土豆丝均匀地从刀下排出来,细如髮丝,齐如白线,长短一致,简直像机器切出来的一样。 何大清正往锅里倒油,听见这熟悉的切菜声,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声音太快、太密了。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何大清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手里的油壶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手?” 他指著案板上的土豆丝,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刀工……比我都强!” 何雨柱手上不停,嘴上继续装憨:“看您切多了,就会了。熟能生巧嘛。” 何大清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摇摇头,笑骂道:“臭小子,还跟你爹藏私了!行,有出息!这刀工,以后丰泽园的主厨位置,非你莫属!” 他没再追问,转身继续忙活,心里却乐开了花——儿子这是继承了他的衣钵啊! 陈兰香在里屋听著厨房传来的动静——剁肉声、炒菜声、还有爷俩偶尔的对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温馨的家庭交响曲。 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睡熟的闺女,又听著厨房儿子爽朗的笑声,脸上露出了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这日子,虽然苦点、累点,但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就有奔头。 第7章 禽兽们都想分一杯羹 厨房里,原本沉闷的空气被一阵急促而富有韵律的声响打破。 “篤篤篤……嚓嚓嚓……” 菜刀撞击案板的声音,起初还有些生涩,转瞬之间便变得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何雨柱站在案前,眼神专注得嚇人,仿佛手中握著的不是一把菜刀,而是一把绝世神兵。 前世作为五星级大厨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过脑海,完美地復刻到了这双略显稚嫩的手上。 隨著手腕灵活的转动,一颗颗圆滚滚的土豆瞬间变成了堆成小山的细丝,根根细如髮丝,粗细均匀得像是尺子量过一样。 旁边的大白菜也没逃过他的刀,片下来的菜叶薄如蝉翼,对著窗外透进来的光,几乎能看到对面的景象。 灶台边,正忙著煽风点火的何大清被这节奏惊得不轻。 他停下手里的活计,擦了擦手上的黑灰,满脸诧异地凑了过来。 “柱子?” 何大清盯著儿子那双仿佛有魔力的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这手速……啥时候偷摸练的?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何雨柱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淡淡回了一句。 “閒著也是閒著,琢磨琢磨唄。” “琢磨?”何大清乐了,伸手在儿子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小子平日里让你洗个碗都嫌累,能有这閒心琢磨这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爹,人总是会变的嘛。”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就不能想通了,给您分担点?” “能!太能了!” 何大清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大腿。 “好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看来我这手艺,后继有人了!” 没过多久,浓郁醇厚的鸡汤香味便从何家厨房溢出,顺著风势飘满了整个四合院。 那股子诱人的香气,在这寒冷的冬日里,简直是对飢饿灵魂的最大考验。 下工的男人们缩著脖子,裹紧了单薄的棉袄,一路嗅著香味往家赶。 贾家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贾老蔫拖著疲惫的身躯走了进来。 还没等他喘口气,贾张氏那尖锐刻薄的声音就炸了开来: “死鬼!你还知道回来?” “你闻闻!你仔细闻闻!那何家燉的是鸡吧?” “那香味都飘到咱家炕头了!再看看你,买回来的这是什么?猪食都不如!” 贾张氏一边骂,一边用手指著桌上那碗黑乎乎的咸菜汤,唾沫星子横飞。 “东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这个能长个屁!你赶紧去何家,厚著脸皮也得给东旭要碗鸡汤回来!那是救命的东西!” 贾老蔫脱了棉袄往墙上一掛,面无表情地往炕沿上一坐。 从怀里掏出个硬邦邦的棒子麵窝头,冷冷道:“要去你去。我是没那个脸。人家生孩子,凭什么给你家孩子吃?” “贾老蔫你个窝囊废!” 贾张氏气得跳脚,指著丈夫的鼻子骂道。 “你不去是吧?行!今晚这窝头你也別吃!给我滚一边去!” “凭什么不吃?”贾老蔫猛地咬了一大口窝头,嚼得嘎嘣响。 “这是我凭力气挣的工分换的,你管得著?东旭,过来!爹给你留了个大的!” “哎!爹!” 贾东旭虽然怕娘,但更馋窝头。 听到爹喊,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到炕边,抓起窝头就往嘴里塞,生怕晚一步就没了。 贾张氏看著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也拿这对父子没办法。 只能在一旁乾瞪眼,心里把何家恨得牙痒痒。 中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搓著冻僵的手进了屋,一屁股坐在饭桌前,看著桌上的窝头咸菜,眉头微皱。 隨口问道:“隔壁老何媳妇生了没?动静挺大啊。” “生了,是个丫头片子。” 李桂花端著碗,语气里透著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可惜了,不是个带把的。” “女孩啊。” 易中海的语气瞬间淡了下来,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饭,兴趣缺缺。 “女孩也好,省心。” “对了,老头子。” 李桂花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筷子问道。 “今儿个老许家的媳妇去厂里报信,说是老何媳妇难產。这事你知道不?怎么没见你去帮忙喊一声?” 易中海手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气。 “我哪敢去啊?外头乱鬨鬨的,那酒楼离得又远,万一出点啥事,咱们家怎么办?再说了,那是何大清的事,自有他的亲戚操心,我去凑什么热闹。” “你呀……”李桂花看著丈夫那副明哲保身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话虽如此,可毕竟是一个院的邻居。今天要不是柱子那孩子机灵,差点就是一尸两命。” “你不去也就罢了,明儿个好歹去看看,別让人背后戳脊梁骨。” “看情况吧。” 易中海含糊其辞,低头继续吃饭,心里却在盘算著。 这何大清生了丫头,以后养老指望不大,这院里的资源,是不是该重新分配了? 另一边,许富贵家的气氛也不太对劲。 许富贵一进门,把帽子往桌上一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翠凤!你今天是不是活腻歪了?何家生孩子,你往前凑什么热闹?那是你能管的事吗?” 赵翠凤正在纳鞋底,闻言委屈地瘪了瘪嘴,把手里的活计一扔。 “当家的,你以为我想去啊?那后院的聋老太太拿著拐杖堵著门骂,说我不去就敲碎我的脑壳,我敢不去吗?” “行了行了,算你倒霉。” 许富贵不耐烦地摆摆手。 “生了个啥?” “还是个丫头。” 赵翠凤撇撇嘴,隨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不过今天这事邪门得很。你是没看见,那何雨柱平时傻呵呵的,今天那反应快得嚇人!又是请大夫又是指挥人,那架势,比他爹还像个掌柜的!” “哦?” 许富贵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转头看向正在旁边玩弹弓的许大茂。 “大茂,你平时跟他走得近,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 许大茂把弹弓往腰里一別,满脸不屑。 “爹,他能有什么不对劲?就是个傻大个!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我看他就是装的,想在老太太面前表现表现。” “別大意。” 许富贵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世道,人心隔肚皮。大茂,以后你多盯著点他。我总觉得,这小子好像突然开窍了,別是背地里憋著什么坏水。” “知道了爹,我一定盯著他!” 许大茂拍著胸脯保证,心里却暗暗较劲。 何雨柱,你个傻柱也想翻身? 等著瞧,我一定让你出丑! 何家屋內,热气腾腾。 陈兰香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里满是慈爱。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瓦罐,对何大清说道:“当家的,把那罐鸡汤给后院的老太太送去。今天要不是她老人家发话,我这条命怕是都保不住了。” “还是你心善。” 何大清笑著应了一声,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小瓦罐,又特意挑了几块软烂的鸡肉放进去,转身往后院走去。 “噹噹当。” “谁啊?” 屋里传来聋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我,大清。给您送鸡汤来了。” “进来吧,门没插。” 何大清推门而入,反手带上门。 只见聋老太太正盘腿坐在炕上,身上盖著厚厚的棉被。 “哟,大清啊,不在前头伺候媳妇,跑我这老太婆这来干嘛?” 老太太虽然耳朵背,但眼睛却贼亮。 “这不是兰香特意嘱咐的嘛。” 何大清把瓦罐放在炕桌上,笑得一脸憨厚。 “说今天多亏了您老坐镇,让您补补身子。” “这孩子,就是太实诚。” 老太太嘴上说著客气话,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瓦罐,“她自己刚生完,更需要补。” 何大清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老太太,今儿个……到底是谁去厂里给我报的信啊?我得好好谢谢人家。” 老太太端起瓦罐的手顿了一下,隨即冷哼一声,把瓦罐往桌上一顿。 “谢什么谢?那院里的人,除了看热闹还能干啥?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生怕沾染上麻烦。要不是我让许家那媳妇去,你现在回来只能给你媳妇收尸了!” 何大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当然听出了老太太话里的意思,那几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邻居,关键时刻竟然没有一个伸出援手的! “大清啊。” 老太太喝了一口鸡汤,咂咂嘴,看著何大清阴沉的脸,语重心长地说道。 “人心这东西,得慢慢品。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別去闹,闹了也没用,还伤和气。” “我知道了,老太太。” 何大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对了,您老觉不觉得……柱子这孩子,今天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 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你也看出来了?这小子今天可是露了大脸了!那小嘴叭叭的,把大夫都给忽悠晕了。以前那是闷葫芦,今天这是开窍了啊!” “开窍是开窍了……” 何大清挠了挠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困惑。 “可我总觉得,他好像……变得有点陌生。那眼神,老嚇人了。” “啪!” 一声脆响,老太太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在了何大清的胳膊上。 “哎哟!” 何大清疼得齜牙咧嘴了。 “老太太,您打我干嘛?” “打的就是你这没良心的!”老太太瞪眼道。 “儿子变聪明了,你还不乐意?难道你希望他一辈子傻呵呵的让人欺负?赶紧滚回去伺候你媳妇去!別在这瞎琢磨!” “是是是,我滚,我这就滚。” 何大清揉著胳膊,哭笑不得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老太太,这汤要是不够,您再喊我。”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老太太挥挥手,待何大清走后。 她端起瓦罐,看著那黄澄澄的鸡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何家,怕是要变天嘍。” 何大清回到家,刚一进门,就被桌上的两盘菜吸引了目光。 一盘酸辣土豆丝,红亮诱人,上面还撒了点葱花。 一盘醋溜大白菜,晶莹剔透,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这……这是你炒的?” 何大清指著菜,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刀工,这火候,比他这专业大厨都不差多少了! “嗯,閒著没事,露一手。” 何雨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看起来憨厚无比。 “露一手?” 何大清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 入口脆爽,酸辣適口,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完全没有生涩的味道。 “好!好!好!” 何大清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拍了拍桌子。 “柱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爹都没教过你,你是怎么练出来的?” “看您做,看多了就会了唄。” 何雨柱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可不知为何,看著儿子这副笑容,何大清总觉得心里发毛。 那笑容背后,似乎藏著一只狡猾的小狐狸,正用戏謔的眼神看著他。 “这小子……” 何大清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不管了,先吃!这可是我儿子炒的菜,真香!” 第8章 傻柱知道了老爹为什么会喜欢白寡妇 “嘎吱……嘎吱……” 清脆悦耳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屋內此起彼伏。 何大清夹起一筷子土豆丝送入口中,牙齿咬合间,那股子爽脆劲儿直衝天灵盖。 “绝了!” 何大清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这刀工,这火候,简直绝了!” 他意犹未尽,又夹了一筷子,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 “这味儿,比我在酒楼里吃的都不差!柱子,你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拜了师?光看就能看会?爹不信!” “爹,这就叫天赋。” 何雨柱放下筷子,一脸诚恳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您儿子聪明唄。您再尝尝这醋溜白菜,那才是绝活。” 何大清將信將疑地夹起一片白菜。 只见那白菜片晶莹剔透,裹著一层薄薄的芡汁,入口先是微酸。 紧接著便是白菜本身的清甜,脆嫩爽口,丝毫没有油腻感。 “这水平……” 何大清放下筷子,竖起了大拇指,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绝对是丰泽园二灶师傅的手艺!柱子,你要是去考个厨师证,绝对能拿特级!你真没跟谁学过?” “哎呀,你这人怎么回事!” 陈兰香看不下去了,把碗往桌上一顿,护犊子似的瞪了丈夫一眼。 “儿子出息了你还不乐意?非要找出个师傅来才甘心?今儿个柱子救了我的命,又是大功臣,你少在那找茬挑刺!” “哪能啊,我这是高兴,激动!” 何大清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抓起窝窝头就往嘴里塞,含糊道。 “我儿子比我强,我脸上有光!” “行了,柱子快吃,別理你爹。” 陈兰香转头看向儿子,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如水。 “多吃点,长身体。” “娘,您也吃。”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清淡的白菜放进陈兰香碗里。 又拿起一个二合面馒头递过去。 “您刚生完,不能吃辣,这白菜养胃。” “还是我儿子疼娘。”陈兰香接过碗,幸福地嘆了口气。 隨即又瞪了一眼只顾著埋头吃饭的何大清。 “你看看你,再看看儿子,这就是差距!” 何大清嘴里塞满了食物,不敢接茬,只能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在这个家里,这时候保持沉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何雨柱低著头,嘴角却微微上扬,心里乐开了花。 看著父亲这副“妻管严”的怂样,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难怪这便宜老爹后来会跟那个小寡妇跑了,这家里的“河东狮吼”確实有点让人吃不消啊。 “臭小子,笑什么呢?” 何大清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的偷笑,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盘算著:了。 等没人的时候,看老子怎么收拾你,敢笑话你爹! 何雨柱装作没看见,端起碗大口喝起了糊糊。 何雨水的晚饭是精心熬製的小米粥,上面漂著一层厚厚的米油。 小傢伙喝了小半碗,咂咂嘴,心满意足地睡著了。 何大清把剩下的粥小心翼翼地温在灶膛边,准备半夜孩子饿了再热。 这一夜,何家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便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穿衣,而是在意识深处呼唤系统。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野生鯽鱼x5条、优质猪蹄x2对、东北黄豆x5斤。】 看著系统空间里凭空出现的物资,何雨柱嘴角抽了抽。这系统是有读心术吗? 怎么净给些下奶的东西? 虽然知道妹妹现在急需营养,但这也太明显了吧? 鯽鱼豆腐汤、黄豆燉猪蹄…… 这都是催奶神器啊。 可是,高兴归高兴,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眼前。 这些东西怎么拿出来? 现在是1965年,物资匱乏,实行配给制。 突然拿出这么多肉和粮食,一旦被人看见,轻则被当成投机倒把分子抓起来,重则可能被当成特务批斗。 “得,看来今天必须得找个机会出门一趟了。” 何雨柱嘆了口气,把东西藏好,迅速穿好衣服。 “柱子!磨蹭什么呢?赶紧出来吃早饭!” 厨房传来了何大清粗獷的嗓门。 “来了!” 早饭很简单,一大锅玉米糊糊,配上黑乎乎的咸菜和硬邦邦的窝头。 只有陈兰香的碗里不一样,是昨晚剩下的鸡汤泡窝头——那是何雨柱特意留给娘的,他自己一口没喝。 “咦?” 何大清有些惊讶地看了儿子一眼。 “你小子今天怎么不抢肉吃了?以前闻到肉味跟饿狼似的。” “娘身体虚,得补补。” 何雨柱淡淡地说了一句,端起糊糊喝了一大口。 “好!好小子,真懂事了!” 何大清愣了一下,隨即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吃过饭,何大清披上棉袄准备出门,临走前隨口吩咐道:“柱子,爹今天有点事,晚点回来。你在家看好你娘和你妹妹,別乱跑。” “知道了。”何雨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爹,心也太大了。 老娘刚生完孩子,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他竟然还要出去“有事”? 关键是,他才十岁啊! 这爹当得,真是不靠谱到了极点。 推开屋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没过了脚面。 何雨柱回到院子里,拿起墙角的铁锹,开始清理积雪。 他可没那么好心去帮贾家或者易家铲雪,那两家都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只铲了自家门口,並且多铲了一点,清理出一条通往四合院大门的路。 做完这些,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向后院走去。 聋老太太腿脚不便,这大雪天出门肯定困难。 虽然老太太有时候也糊涂,但昨天毕竟帮了忙,何雨柱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后院门口,何雨柱挥舞著铁锹,动作利索,不一会儿就剷出了一条乾净的小道。 “嘎吱。” 屋门被推开了。 聋老太太穿著厚厚的棉袄,正扶著门框往外看。 原本她是想去前院看看陈兰香的,可看著满地的白雪,她那双小脚实在不敢迈出去。 看到正在埋头铲雪的何雨柱,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大孙子,歇会儿,別累著。” 何雨柱直起腰,擦了一把汗:“太太,没事,我年轻力壮。铲完了您出门也方便。” “好好好。”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快过来,扶奶奶去看看你娘。” “您稍等,我把铁锹放回去。” 何雨柱跑回中院放好工具,转身回来时,发现老太太手里多了一个用油纸包著的东西。 “太太,这是什么?” “吃的,给你带的。” 老太太神秘地笑了笑。 何雨柱搀扶著老太太,小心翼翼地往前院走去。 一进屋,陈兰香正靠在床头纳鞋底,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连忙要起身:“老太太!您怎么来了?这天寒地冻的,快上炕暖和暖和。” “別动別动,刚生完身子虚。” 老太太连忙摆手,自己慢慢挪到炕边坐下。 “一个人在屋里闷得慌,过来跟你嘮嘮嗑。” “柱儿,快给老太太倒碗热水。”陈兰香吩咐道。 “哎。” 何雨柱扶老太太坐稳,转身去了厨房。 他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这家里竟然连个暖水瓶都没有。 “这日子过得也太糙了。” 何雨柱嘀咕了一句。 “系统要是能签到个暖瓶就好了。” 好在大锅里还有昨晚剩下的热水。 他拿了两个粗瓷大碗,盛了两碗热水。 想了想,他拉开五斗橱的抽屉,翻了半天,翻出一个用手绢包著的小纸包——那是家里仅有的一点红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狠心往每个碗里舀了一勺红糖。 “老太太,您喝口水,暖暖身子。” 何雨柱把碗端到炕桌上。 老太太看著碗里红通通的糖水,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把碗推回去。 “大孙子!胡闹!这红糖多金贵啊,是给你娘补身子的,给我老婆子喝什么!快端回去!” “老太太,您就喝了吧。” 陈兰香笑著打圆场,了。 “这天太冷了,喝口糖水驱驱寒。柱儿也是一片孝心,您要是不喝,他该伤心了。” 何雨柱站在一旁,嘿嘿傻笑,也不说话。 老太太看了看陈兰香,又看了看何雨柱。 最终还是端起了碗,抿了一口,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好,好,我喝。这糖水,甜到心里去了。” 喝完水,老太太把那个油纸包往何雨柱面前一推。 “来,大孙子,这是太太特意给你带的稻香村点心。” 油纸包打开,一股浓郁的糕点香气扑鼻而来。 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绿豆饼和枣花酥,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奢侈品。 何雨柱咽了咽口水,但他没有先吃。 而是拿起一块绿豆饼,递到老太太嘴边:“太太,您先吃。” 老太太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太多孩子抢食的场面,像何雨柱这样有好东西先想著长辈的,真是少见。 “哎,哎……”老太太接过饼,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我大孙子真是懂事了,没白疼。” 何雨柱又拿起一块枣花酥,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半,递到陈兰香嘴边。 “娘,您也吃。这东西软乎,好消化。” “娘不爱吃甜的,柱儿你自己吃。” 陈兰香虽然这么说,但眼神里满是渴望。 “娘,您就別骗我了。” 何雨柱装作生气的样子,把饼往她手里一塞。 “谁不爱吃甜的?您不吃,我也不吃。” 看著儿子那认真的模样,陈兰香再也忍不住了,接过枣花酥咬了一口。 那甜丝丝、酥软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她的眼圈瞬间红了:“好吃……我家柱儿,真的长大了。” 看著娘和老太太吃得开心,何雨柱这才拿起剩下的点心,左手一块绿豆饼,右手一块枣花酥,左右开弓,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这副滑稽的模样,逗得老太太和陈兰香哈哈大笑。 一时间,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聊著聊著,何雨柱敏锐地发现,他娘对聋老太太的態度非常特殊,既亲近又带著一丝敬畏。 而老太太也確实拿陈兰香当亲闺女看待,问长问短,从家里的钱够不够花,到有没有缺什么布票粮票,事无巨细。 “兰香啊,奶水下来了吗?” 老太太突然话锋一转,看向襁褓里的何雨水。 陈兰香脸上露出一丝尷尬和无奈。 “还没呢……大清燉了鸡汤,我也喝了,可就是没动静。” 老太太皱起了眉头,探过身去看了看孩子。 小傢伙睡得正香,但脸色有些发黄,看起来確实有些瘦弱。 “这女娃……怕是要受苦了。” 老太太嘆了口气。 “刚出生没奶吃,这身子底子就薄。” 何雨柱仔细观察著老太太的表情。 他发现,老太太虽然嘴上说女娃受苦,但眼神里並没有那种重男轻女的嫌弃,更多的是一种对晚辈的担忧。 只是,她似乎並不太喜欢抱孩子,甚至连碰都没碰一下。 “没事的,老太太。” 陈兰香强顏欢笑。 “以前条件苦,没奶的孩子多了去了,不也一样长大了?实在不行,就餵米汤。” “那是活!” 老太太猛地提高了音量,瞪了陈兰香一眼。 “那是能一样吗?喝米汤长大的,跟喝母乳长大的,那身体素质能比吗?一个个跟小鸡崽子似的,风一吹就倒。” “那……您说咋办?” 陈兰香也急了。 “看看吧。” 老太太沉吟了片刻。 “不行就让大清想办法弄头母羊回来,给孩子喝羊奶。羊奶养人。” “母羊?”陈兰香苦笑了一声。 “这年月,羊肉都凭票供应,哪去弄整头羊啊?再说了,那玩意儿也不好养。” “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老太太嘆了口气,“实在没得吃,也是这丫头的命。”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嘎吱”一声,门开了,易中海的媳妇易李氏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哟,老太太也在呢。” 易李氏脸上堆著笑,眼神却有些闪烁。 “兰香妹子,身子好些了吗?我来看看你。” “好多了,嫂子快坐。”陈兰香招呼道。 易李氏却没敢往炕边凑,只是站在地上,和老太太寒暄了几句。 何雨柱敏锐地察觉到,易李氏看老太太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畏惧,说话也小心翼翼的,像是老鼠见了猫。 聊了没两句,易李氏就找了个藉口:“那啥,我家里还燉著菜呢,火上还坐著水,我先回去看看。兰香妹子,有事你就招呼一声啊。”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中午时分,老太太起身准备回去。 “老太太,吃了午饭再走吧。” 陈兰香挽留道。 “不了,回去吃。”老太太摆了摆手,“你刚生完,好好歇著。” “太太,您等一下。” 何雨柱突然开口了。 “怎么了,大孙子?” 何雨柱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地说道:“太太,您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呢。我爹不在家,今天中午我下厨。您留下来尝尝,看看我这手艺,有没有我爹的七八分火候。” “哦?” 老太太眼睛一亮,显然被勾起了兴趣,“你小子还会做饭?” “那是!” 何雨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昨天的土豆丝您也听说了吧?今天我给您露个绝的!” “行!”老太太重新坐了回去,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我今天就沾沾我大孙子的光,尝尝这『大厨』的手艺!” 第9章 无与伦比的刀工 何雨柱拎著篮子下了地窖。 昏暗的灯光下。 一排排码放整齐的白菜、萝卜和土豆静静地躺著,这就是四合院里家家户户过冬的全部指望。 “想吃点带叶子的青菜?那得等到明年开春了。” 何雨柱嘆了口气。 隨手捡了颗水灵的白菜、两个大萝卜和几个土豆。 回到厨房,他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锅烧热,挖了一勺雪白的猪油丟进去。 隨著“滋啦”一声响,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他先燉了个萝卜土豆,汤汁浓郁。 又炒了个醋溜白菜,火候一到,那股子酸辣劲儿直衝天灵盖,勾得人食慾大开。 聋老太太在屋里听得动静,好奇地挪著小脚凑到厨房门口。 “哟,这刀工!” 老太太眼睛一亮。 看著案板上那切得粗细均匀、仿佛尺子量过一般的土豆丝,和大小一致的萝卜块,笑得合不拢嘴。 “我大孙子真是出息了!这手艺,比他爹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看来奶奶今天是有口福嘍!” 老太太乐呵呵地回屋上炕等著。 不多时,两盘热气腾腾的菜端了上来。 “尝一尝,老太太。” 何雨柱殷勤地递过筷子。 老太太夹了一口,细细咀嚼,连连点头。 “嗯!不错不错!虽然比你爹还差那么点火候,但这味儿,绝对能拿得出手了!有五分像了!” “主要是没料。” 何雨柱一边扒饭一边嘟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燉菜要是放点五花肉,或者撒把虾皮提鲜,那味道能再上一个台阶。” “行了,別不知足。” 陈兰香笑著敲了敲儿子的碗。 “这年月,能吃上口热乎的猪油炒菜,就已经是过年了。” 隔壁贾家,气氛却截然相反。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手里攥著个硬邦邦的窝头,鼻子却不住地抽动,嗅著墙那边飘过来的猪油香。 “死厨子……真是个败家子!” 她咬了一口没滋没味的白水煮萝卜,那萝卜除了盐味,就只点了两滴香油,哪比得上何家那霸道的猪油香? 她越想越气,嘴里不乾不净地骂道。 “有好吃的不知道接济接济邻居,真是没良心!东旭正长身体呢,他就眼睁睁看著?” “娘,我想吃肉……” 贾东旭吸溜著鼻涕,眼巴巴地看著墙壁,仿佛能透过墙看到何家的肉菜。 “哼,娘没钱买。”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丝算计的光芒,伸手在儿子脑门上戳了一下。 “不过,你下午去找那个傻柱玩啊。平日里他不都听你的吗?你去撒个娇,让他从家里偷点好吃的给你。他那么傻,肯定答应。” “嗯!我这就去!” 贾东旭一听有肉吃,立马来了精神。 “回来!先把这窝头吃了!” 贾张氏没好气地吼道。 吃过午饭,何雨柱把老太太送回后院,又刷完碗筷,这才爬上炕。 他侧躺著,看著娘正在给妹妹餵奶(虽然没多少奶),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娘,那个……太太到底是什么人啊?我怎么觉得,这院里的人好像都挺怕她的?” 陈兰香手一顿,惊讶地看著儿子。 “胡说什么呢?谁怕她了?这院子本来就是老太太的祖產,我们都是租户,平日里敬重长辈,那是应该的。” 何雨柱显然不信,眼珠子一转,又问:“那为啥她只叫我大孙子?对別人都没这么亲热。” 陈兰香放下孩子,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盯著儿子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儿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柱儿,” 她压低了声音,轻轻抚摸著儿子的头髮。 “你老实告诉娘,是不是听见院里人说什么閒话了?还是……你发现了什么?” “没有没有!” 何雨柱连忙摇头,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我就是看老太太对咱家特別好,跟对別人家不一样,所以才好奇嘛。” 陈兰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 最终,她只是嘆了口气:“行了,別瞎问了。你就记著,把她当成亲奶奶孝敬,准没错。有些事,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哦。” 何雨柱乖巧地点点头,心里却明镜似的——看来这聋老太太的身份確实不简单,娘是怕他嘴不严说漏了。 娘俩又閒聊了几句,何雨柱假装困了,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屋里点著昏黄的煤油灯。 何大清正坐在炕边,眉头紧锁,跟陈兰香说著悄悄话,声音压得极低。 “孩他娘,这几天你看紧点柱子,千万別让他往外跑。” 何大清的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知道吗?柱子那天去请大夫的东堂子胡同,出事了!” “听说死了几个小日本兵!现在那边戒严了,小鬼子正在挨家挨户搜人呢,说不准哪天就搜到咱们这四合院里来。” “啊?!” 陈兰香嚇得脸色一白,捂住了嘴。 “死人了?那……那林大夫没事吧?咱们还欠人家两条命呢!” “谁知道呢。” 何大清嘆了口气,满脸愁容。 “那边围得跟铁桶似的,根本进不去。希望吉人自有天相吧……这是什么世道啊,好人难做。”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陈兰香急了。 “哪怕是花钱疏通一下也好啊。” “我就是个厨子,哪来那么大面子?” 何大清苦笑著摇头。 “见了小日本,我腿都打哆嗦。那帮畜生,杀人不眨眼的。” “哎……” 躲在被窝里的何雨柱听著这一切,心里咯噔一下。 他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看著角落里那三具冻得硬邦邦的尸体,眉头紧锁。 麻烦大了。 失踪三个日本兵,小鬼子肯定会疯了一样全城搜捕。 如果尸体一直放在系统里,迟早是个隱患。 可要是扔在平民区,一旦被发现,附近的老百姓肯定要遭殃。 最好的办法,是把尸体扔到汉奸窝或者日本人的地盘上,让他们狗咬狗。 可问题是,他才十岁,又是个半大孩子,去哪都扎眼。 自己根本不认识路,更別提找什么汉奸窝了。 正发愁呢,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示: 【叮!触发紧急任务!】 【任务內容:为避免无辜平民遭受牵连,请宿主於今夜將日本士兵尸体转移至指定地点。】 【目的地:北平警察局(前门公安街)。】 【奖励:体质强化剂x1。】 “警察局?” 何雨柱心里一松,隨即又苦笑起来。 虽然比去宪兵司令部强点,但警察局那也是龙潭虎穴啊。 不过,为了奖励,也为了不让邻居遭殃,这趟浑水必须得蹚。 “柱子醒了?醒了就起来吃饭。” 何大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哎。” 何雨柱应了一声,爬起来穿鞋。 “你小子,真是能吃能睡。”何大清看著儿子,笑骂道。 “要不是你老子是厨子,还真养不起你这头小馋猪。” “我这算能吃?” 何雨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说。 你是没见过真正的大胃王,我这才哪到哪。 “怎么说我儿子呢?” 陈兰香立刻护犊子。 “你出门挣钱,不就是为了养我们娘几个吗?” “好好好,是是是。” 何大清乐了。 “我这钱就是给你们挣的。哎,劳碌命啊。柱子,去厨房烧水!今儿个运气好,弄了点好东西,再燉只鸡!” “好嘞!” 何雨柱进了厨房,扫了一眼,发现五斗橱边上掛著一串腊肉,抽屉里还多了十几个鸡蛋。 看来,这就是何大清今天“有事”出去的收穫了。 何大清拎著鸡去院子里杀,今天出奇地安静,贾张氏没出来找茬——大概是天太冷,那老虔婆正猫在屋里取暖呢。 贾东旭下午倒是来过一趟,见何雨柱在睡觉,冻得缩了缩脖子,也没敢敲门,灰溜溜地回去了,估计回去又挨了一顿骂。 晚上照例给老太太送了鸡汤,老太太听说了东堂子胡同的事,特意叮嘱何大清看好孩子,別乱跑。 吃过饭,何雨柱藉口“妹妹半夜哭闹太吵,睡不著”,死活要回自己的耳房睡。 何大清本来想给他两巴掌让他老实点,被陈兰香拦住了。 “行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去把耳房的炉子点上,等暖和了,让他过去睡个安稳觉。” 陈兰香其实看出来了,儿子今天似乎有心事,让他单独睡也好,夫妻俩也能说点悄悄话——毕竟有些关於日本人的事,还是別让孩子听见太多。 夜深了。 整个四合院陷入一片死寂。 夜色像一块化不开的浓墨,沉甸甸地压在四九城的上空。 寒风卷著细碎的雪粒子,疯狂地拍打著门窗,发出“沙沙”的声响,听起来格外渗人。 何雨柱躺在耳房的炕上,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窗户。 雪光透过窗欞照进来,泛著惨白的光。 隔壁传来何大清均匀而响亮的鼾声。 时机到了。 他悄悄起身,穿好厚厚的棉袄,戴上帽子和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轻轻推开房门,一股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他缩了缩脖子,把棉袄裹紧,像只狸猫一样躡手躡脚地出了门。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自己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所有的屋子都黑著灯,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嚎叫,给这寒夜增添了几分诡异。 他不敢走后院,怕留下脚印被老太太发现。 於是,他选择了往前院大门走。 一步一步,儘量踩著之前大人留下的脚印,他终於来到了大门前。 看著那扇丈高的木门,何雨柱犯了难。 太高了。 他才十岁,胳膊腿儿还没长开,根本够不著门栓。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墙角靠著一架梯子。 “只能这样了。” 他咬咬牙,为了不留下新的脚印,他乾脆躺在雪地上,打著滚挪到了梯子旁边。 把梯子搭好,他手脚並用爬了上去。 站在墙头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院子,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別有人出来上厕所啊。 他用力把梯子从里面抽了上来,架到墙外,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 落地后,他迅速把梯子收起来,心念一动,梯子瞬间消失在系统空间里。 拍了拍身上的雪,何雨柱辨別了一下方向,深吸一口气,顶著寒风,朝前门方向狂奔而去。 第10章 汉奸有的时候比鬼子更可恶 夜色如墨。 四九城的街道上死寂一片。 何雨柱在黑暗中狂奔,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凛冽的北风像无数把无形的尖刀,疯狂地刮擦著他的脸颊,生疼生疼。 他急促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结成一团团白色的雾气,迅速消散在风里。 还没跑出两条街,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伴隨著粗鄙不堪的笑骂声,在这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嘿嘿……听说了吗?今晚那个花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啊!等会儿哥几个可得好好开开荤!” 一个尖细的嗓音透著股令人作呕的下流劲儿。 “那是自然!咱们跟著皇军办事,还能亏了自己?” 另一个声音附和著,满是諂媚。 何雨柱的脚步猛地一顿,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寒意。 他放慢了速度,屏住呼吸,借著雪地反射的微光,悄悄向声音来源靠近。 只见前方的巷口。 七八名穿著黑色侦缉队制服的汉奸,簇拥著两个背著三八大盖的日本兵。 正推推搡搡地往一条幽深的巷子里钻。 那些污言秽语,像一根根毒刺,狠狠扎进何雨柱的耳朵里。 前世作为现代人的记忆和今生作为何雨柱的愤怒。 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噌”地一下衝上了脑门。 正义感?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对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发自內心的厌恶和杀意。 反正今晚出来是要拋尸的。 拋一具是拋。 拋十具…… 好像也没什么区別。 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变了,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变得幽深冰冷,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整好呼吸节奏。 然后像一只准备捕猎的猎豹,猫著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这条巷子狭窄而阴暗,两侧高耸的围墙將月光彻底挡在外面,只有几缕惨白的光线勉强从墙缝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这正是动手的绝佳地点。 何雨柱像一只灵活的黑猫,紧紧贴著墙根,在阴影的掩护下快速穿行。 他的脚步轻盈得如同踩在棉花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距离越来越近,只有几步之遥。 何雨柱不再犹豫,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两柄沾满暗红色血跡的刺刀。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让他原本狂躁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就是现在!”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出去,目標直指离他最近的那个正在回头说笑的侦缉队员。 “八极拳——霸王肘!” 何雨柱高高跃起,凝聚全身力量的右肘带著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在那人的后心。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汉奸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子便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何雨柱手中的刺刀顺势递出,“噗嗤”一声,锋利的刀尖毫不费力地刺入了他的脖颈大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雪地。 那人软软地倒了下去,连惨叫都被扼杀在了喉咙里。 “冯老七!你他妈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啊?” 前头的人听到动静,不耐烦地回头骂道。 回应他的,是一柄呼啸而来的刺刀。 寒光一闪,精准地钉进了他的咽喉。 那人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捂著脖子,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 他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隨即瘫软下去。 变故突生! 剩下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惊恐地转身。 “八嘎!什么人?!” 一个日本兵大吼一声,慌乱中拉动枪栓。 “咔咔”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黑洞洞的枪口漫无目的地乱瞄。 然而,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瞄的是高处。 何雨柱身材矮小,此刻早已借著惯性矮身滑到了他的跟前。 “去死吧!” 何雨柱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刺刀自下而上,狠狠地刺入了日本兵的下顎,瞬间穿透了颅骨。 “呃……” 日本兵连枪都没来得及开,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何雨柱顺手一抄,將那杆崭新的三八大盖收进了系统空间。 巷子里太黑了。 无论是剩下的日本兵还是汉奸,都不敢轻易开枪,生怕误伤了自己人。 正是这短暂的迟疑,给了何雨柱机会。 他像个鬼魅般滚入旁边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另一个日本兵见同伴倒下,刚把枪口转过来—— “噗!” 冰冷的刺刀毫无徵兆地从前胸刺入,后背透出。 血沫子从日本兵的口鼻中喷涌而出,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前的刀柄,身子晃了晃,重重地砸在地上。 何雨柱心中暗自庆幸:多亏了这该死的黑暗。 眨眼间,同伴死伤殆尽,剩下的两个汉奸彻底嚇破了胆。 他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日本兵,扔下自行车就想往巷口跑。 “想跑?” 何雨柱冷哼一声,如影隨形般追了上去。他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其中一个汉奸的后腰上。 “哎哟!” 那汉奸惨叫一声,连人带车摔了个狗吃屎,腿骨似乎都断了,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另一个汉奸已经蹬出去几米远,眼看就要逃出巷子。 何雨柱眼神一凛,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颗手雷——这是刚才从日本兵身上搜来的。 他没有拉弦,而是像扔铅球一样,抢圆了胳膊,狠狠砸了过去! “砰!” 手雷精准地砸在了那汉奸的后脑勺上。 “呃……” 那汉奸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一黑,连人带车栽倒在雪地里,彻底没了动静。 何雨柱慢慢走到那个摔断腿的汉奸跟前。 那人趴在地上,回头看见何雨柱那张冰冷的脸,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地磕头求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也是被逼的!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何雨柱冷冷地盯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平日里为虎作倀,祸害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別人一命?” 何雨柱手中的刺刀抵上了那人的咽喉,冰冷的触感让汉奸浑身剧烈颤抖。 “今日,就是你的报应。” 汉奸看著那把闪著寒光的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隨即又爆发出一股疯狂的凶光。 他猛地抬起头,用尽全力向何雨柱撞去! “找死!” 何雨柱不屑地冷哼一声,轻鬆侧身躲过。 手腕一压,刺刀尖刺破了汉奸的下顎皮肤,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啊——!” 剧烈的疼痛让汉奸惨叫连连,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裤襠里更是传来一股骚臭味——他竟然被嚇尿了。 何雨柱厌恶地皱了皱眉,手中的刀不再犹豫。 “噗嗤。” 刀锋没入,乾净利落。 汉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珠子瞪得溜圆,最终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解决完所有敌人,何雨柱开始快速收尾。 尸体、自行车、枪枝、弹药…… 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全部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地上只留下一滩滩暗红的血跡,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条巷子里住的人呢? 何雨柱侧耳听了听,两旁的院落里死一般寂静。 他冷笑一声。 这乱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枪声没响,没人会愿意冒著杀头的风险出来多管閒事。 没时间处理血跡了。 何雨柱转身快速离开了这条充满了血腥味的巷子。 跑出两条街,確认没人跟踪后。 他停下脚步,从空间里取出一辆没有大梁的自行车——这是刚才缴获的,正好適合他现在的身高。 骑上自行车,何雨柱一路狂奔。 二十分钟后,他来到了前门公安街附近。 偽警察局的大门就在前方。 岗亭里亮著昏黄的灯光,两个值班的警察缩著脖子躲在里面烤火,根本懒得出来巡逻。 何雨柱躲在阴影里,意念一动,开始在系统空间里整理“货物”。 他把那几个日本兵和汉奸的衣服全部扒掉,只留下大裤衩和兜襠布。 至於那个被误杀的车夫,他没动——那人穿的是破棉袄,一看就是普通老百姓,没必要连累他。 整理完毕,何雨柱贴著墙根,悄悄摸到了岗亭后面的死角。 “去你们的吧!” 何雨柱意念一动。 “噗通!噗通!噗通!” 九具白花花的尸体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雪光的照耀下,这堆赤裸的尸体显得格外扎眼,充满了讽刺意味。 何雨柱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跑。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巷穿行。 穿过两条巷子后,他才再次取出自行车,骑上它,朝著南锣鼓巷的方向疾驰而去。 约莫一个小时后,何雨柱终於看到了熟悉的南锣鼓巷95號。 他收起自行车,从墙角架起梯子,熟练地翻进了四合院。 这一次,他实在太累了,连梯子都懒得收进空间,直接扔在了墙根下。 他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耳房。 屋里还残留著一丝暖气,炉膛里的火还没完全熄灭。 何雨柱借著微弱的火光,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上。 棉袄上虽然沾了点雪水,但並没有血跡——刚才的动作很乾净。 他脱下湿透的衣服、帽子、围脖和棉鞋,摊在炉子边上烘烤,然后一头钻进了冰冷的被窝。 这一夜,他经歷了太多的杀戮和奔跑,精神高度紧张。 此刻一旦放鬆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闭上眼,何雨柱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 他睡得格外香甜。 第11章 母子间的閒聊 “砰砰砰!” “柱子!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赶紧起来!” 粗暴的敲门声伴隨著何大清那大嗓门,像重锤一样砸在门板上,震得何雨柱耳膜嗡嗡作响。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 只觉得眼皮子沉得像掛了铅,浑身的骨头架子仿佛被拆开重装了一遍,酸痛难忍。 昨晚那一场高强度的杀戮和长途奔袭,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爹,知道了,马上起!” 他哑著嗓子回了一声,声音里还带著浓浓的睡意。 极不情愿地钻出温暖的被窝,了。 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包裹了全身,冻得他一哆嗦。 穿衣服之前。 他特意仔细检查了一遍袖口、前襟和裤腿,確认没有沾染任何血跡,这才鬆了口气。 这年月,小日子的狼狗鼻子灵得很,要是被闻出点血腥味,那可是灭顶之灾。 捅开炉子。 添了两块煤核,火苗“腾”地窜了起来。 烧了壶热水。 胡乱洗了把脸,又用盐水漱了口。 “要是有牙刷就好了。” 何雨柱咂咂嘴,感受著嘴里的涩味。 这年头,牙刷那是洋行和日本商行里的稀罕物,普通老百姓哪用得起? 走进正屋。 何大清正坐在炕边,手里拿著个小勺,小心翼翼地餵何雨水喝米汤。 小傢伙似乎不太喜欢这寡淡的味道,嘬得很费力,小脸皱成了一团,眉头紧锁。 陈兰香靠在炕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透著一丝焦虑。 看来,奶水还是没下来。 早饭是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苞米碴子粥,配上一碟黑乎乎的芥菜丝。 何雨柱端著碗。 一边喝著没什么味道的粥,一边在脑子里飞速盘算。 系统空间里那几罐奶粉和几个奶瓶,怎么才能合理地拿出来? 直接拿出来肯定不行,太扎眼了。 “难啊。” 他嘆了口气。 “我今天还得出去一趟。” 何大清扒完最后一口粥,把碗往桌上一放,抹了把嘴说道。 “爹,你去哪?不是还在休假吗?” 何雨柱问。 “休什么假!” 何大清嘆了口气,眼神落在襁褓里的女儿身上,满是心疼。 “你妹子这没奶吃,饿得直哭。我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托人弄头母羊回来。羊奶养人,总比喝米汤强。” 陈兰香皱起眉头,担忧地说。 “孩他爹,外面那么乱,你可得小心点。再说了,这兵荒马乱的,羊哪那么好弄?实在不行,过两天我找个催奶的方子试试。” “我就去看看,碰碰运气。” 何大清起身披上棉袄。 “不抱太大希望,但总得试试。” 看著何大清推门出去,冷风灌进屋里,何雨柱缩了缩脖子。 爹走了,娘在坐月子,妹妹在睡觉,何雨柱又没事干了。 他跑到院子里,活动了一下手脚,拉开架势,打了一趟八极拳。 这拳法刚猛暴烈,招招带风,在寂静的院子里发出“呼呼”的破空声。 “哗啦”一声。 隔壁贾家的窗户猛地被推开。 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脸探了出来,像个雷达一样扫视著院子。 “哟,这不是柱子吗?” 她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嗓门又尖又细。 “这都吃不饱饭了,还有力气练武呢?我看你是閒的!有那力气,不如多挣点工分!有那粮食,不如给我们家东旭吃!我家东旭可是好孩子,学习好,还孝顺,將来可是要做大官的!” 这话说得,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何雨柱权当没听见,继续打拳,动作丝毫不慢。 屋里的陈兰香听得清清楚楚,气得牙痒痒。 要不是坐月子身子虚,她早就衝出去撕烂贾张氏那张臭嘴了。 这贾家,真是她最腻歪的一家。 可房子是老太太的,老太太不赶人,她也没辙。 “吱呀”一声,易家的门开了。 易李氏走了出来。 看著贾张氏那副嘴脸,忍不住开口懟道:“贾家媳妇,你少说两句吧。平日里你家东旭占柱子便宜还少吗?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现在还说风凉话。” 这话可捅了马蜂窝。 贾张氏立马火力全开,指著易李氏的鼻子骂道:“你个死绝户!自己生不出儿子,见不得我家东旭好是不是?有本事你也生个带把的出来!生不出来就闭上你那臭嘴,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你——!” 易李氏被戳到了痛处,脸涨得通红。 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吵不过这泼妇,只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眼不见为净。 贾张氏得意地哼了一声,仿佛打了胜仗一样,“啪”地关上窗户,缩回了屋里。 何雨柱暗暗佩服,这战斗力,全院独一份啊。 后院垂花门那儿,许赵氏正带著许大茂看热闹。 见戏散了,许赵氏拉著儿子就要走:“走了大茂,回屋去,別在这儿瞎看。” 许大茂不干了,在家憋了一天,好不容易出来放风,哪能这么快回去。 “何雨柱!”他衝著院子中间喊了一声。 “你刚才练的那是什么拳?看著挺厉害的。” 何雨柱收势站定,擦了把汗,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叫打茂拳。” “打猫拳?” 许大茂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哪有猫给你打啊?” “笨蛋!”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贾家门口传来,贾东旭正靠在门框上,一脸鄙夷。 “他说的是打茂拳!专门打你许大茂的拳!” 贾东旭比何雨柱大四岁,比许大茂大六岁。 可架不住家里伙食差,营养跟不上,长得跟根豆芽菜似的,细胳膊细腿,只比何雨柱高小半个头。 许大茂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说。 “你胡说!是不是又想攛掇何雨柱打我?我告诉我娘去,让我娘揍你!” “哟呵?还敢威胁我?” 贾东旭来了劲儿,冲何雨柱起鬨。 “柱子,你看他那怂样,你说,咋办?” 何雨柱斜了贾东旭一眼,眼神里透著一丝冷意。 这小子,以前就老拿他当枪使,欺负完许大茂,回头还得让他背锅。 “凉拌。” 何雨柱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看他不顺眼,你自己上啊,別老躲在我后面。” 贾东旭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傻柱”竟然会这么说。 “柱子,你怎么回事?” 他脸色不太好看,语气也硬了起来。 “你连哥的话都不听了?忘了哥平日里对你多好了?有好吃的都想著你。” 何雨柱心里一阵噁心。 对他好? 那是看他手里有好吃的,想多抠点,还想骗他那点可怜的零花钱。 “你那好,我可承受不起。” 何雨柱声音冷淡。 “还是留著孝敬你娘吧,她老人家牙口好,胃口也好。” 屋里的贾张氏听得清清楚楚,本想衝出来骂两句,。 但转念一想,儿子以后还得占这傻柱子的便宜呢,刚才那几句酸话,可能真把这孩子惹毛了。 她压著火,冲外头喊:“东旭!大冷天的站在门口乾啥?不嫌冻得慌?赶紧回屋!” “哎!” 贾东旭应了一声,狠狠地瞪了许大茂一眼,转身进屋了。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见没热闹看了,也想溜。 “大茂。”何雨柱叫住了他。 许大茂身子一僵,狐疑地回过头,警惕地看著他:“干嘛?” “没事,刚才逗你玩的。” 何雨柱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看起来人畜无害。 “那是正经的八极拳,不是什么打茂拳。” 他想看看,这会儿还没长成那个大鞋拔子脸、还没那么多坏心眼的许大茂,是不是打小就那么討人嫌。 “真的?” 许大茂还是不太信,往后退了两步。 “你不是想骗我过去揍我吧?我娘就在屋里呢!” “爱信不信。” 何雨柱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外头冷,我回屋了。你也赶紧回去吧,晚了小心挨收拾。” “我娘才不捨得收拾我呢!” 许大茂嘴硬道。 他娘確实惯著他,在家里他就是小霸王,只有他爹急了才会揍他两下屁股。 “呵呵。” 何雨柱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家走。 “何雨柱!” 许大茂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下午……你能跟我一起堆雪人吗?”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愣住了,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可能是刚才何雨柱没有像往常一样被贾东旭攛掇著动手打他吧。 何雨柱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 “看心情。我高兴了,就帮你堆一个;不高兴,你哪凉快哪待著去。” “行!那就当你答应了!” 许大茂却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样,高兴地喊了一声,迈开小短腿往后院跑去,生怕何雨柱反悔。 何雨柱摇了摇头。 小时候看著,还挺天真可爱的。 可一想到这小子长大了那副德行,真是狗都嫌。 推门进屋,陈兰香正靠在炕头纳鞋底。 见儿子回来了,笑著打趣道:“柱儿,你这是转性了?平日里跟大茂那是说不上两句就动手,今儿个怎么这么有耐心,还跟他说话?” “没事干,逗他玩玩。” 何雨柱脱鞋上炕,盘腿坐下。 “再说了,他也没真招惹我。” “倒是贾家那小子,”陈兰香放下手里的活计,眉头微皱。 “以前不是跟你最好吗?今儿个怎么话里带刺的?听著就让人不舒服。” “他娘那样说我,我没直接骂他就不错了。”何雨柱撇撇嘴。 陈兰香被逗乐了。 “你这孩子。贾张氏那张嘴,是真臭,全院都知道。你往后別搭理她,省得惹一身骚。等娘出了月子,身体养好了,非找机会收拾收拾她不可。” “没事。” 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她爱叨叨就让她叨叨,不疼不痒的。难不成她还能咬我一口?” “嘿,你还別不信。” 陈兰香瞪大了眼睛,一脸认真地说。 “那张如花急眼了,真咬人!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她跟人打架,就把人家胳膊给咬出血了!那叫一个凶!” 何雨柱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 “啊?真的假的?这也太生猛了吧!” 第12章 四合院的大戏要开始了 “傻柱子,娘逗你玩呢!”陈兰香被儿子那副紧张的模样逗乐了,隨即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不过啊,往后见著那院里的人,尤其是那个尖酸的老婆子,你可得绕著道走。”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贾老蔫那是老实人,可架不住娶了个搅家精。至於那个贾东旭,纯粹是被他娘带坏了,骨子里透著一股小家子气,跟他爹一个德行,蔫坏蔫坏的。 “知道了,娘。”何雨柱耷拉著脑袋,应了一声,转身便钻进了逼仄的厨房。 灶台上放著两个豁了口的粗瓷碗,他舀了两碗冒著热气的开水,从墙角那个藏得严严实实的小罐子里,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红糖,融进其中一碗。那红糖是何大清上次回来带的,金贵得很,平日里陈兰香都捨不得吃。 “娘,趁热喝。”他端著糖水,递到陈兰香炕头。 陈兰香看著那碗飘著热气的红糖水,眉头一挑:“你自己呢?咋就端一碗?” “我不渴,再说了,我都多大了,哪能跟您抢糖水喝。”何雨柱挠挠头,一脸憨態。 “多大?”陈兰香笑骂一声,伸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你这小身板刚过你爹腰窝,毛都没长齐,跟我充什么大人?” “红糖多金贵啊,您身子骨还虚著呢,补补。”何雨柱把碗往她手里一塞,不容拒绝。 “嘿,这臭小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陈兰香心里那叫一个熨帖,端起碗,美滋滋地抿了一口,甜意瞬间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看著母亲脸上舒展的皱纹,何雨柱转身端起自己那碗白开水。他其实不渴,只是这腊月的天实在太冷,捧著碗能暖暖手。 掌心被碗沿烫得微微发红,那股暖意顺著血管一点点往上爬。他坐在炕沿边,眼神却有些失焦——没人知道,这具十岁的躯壳里,正藏著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 他在等,等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金手指”刷新。 昨天那个处理尸体的任务奖励还没细看,加上昨晚睡著后错过的零点签到……不知道系统又会发什么么蛾子。 心念一动,脑海中果然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优质棉布五尺、加厚尿戒子x10片、进口麦乳精x1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雨柱嘴角抽了抽,差点没把手里的碗摔了。 这破系统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怎么净是些尿布奶粉之类的玩意儿?难道不知道他是个带把的老爷们吗?还是说,系统觉得他那个刚出生的妹妹何雨水才是主角? 他下意识地看向炕梢,那里睡著他那个皱巴巴的妹妹。虽然是亲妹妹,但他现在对这小傢伙实在没什么感觉,反倒是那罐麦乳精让他眼前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在这个年代,那是只有大领导才能喝上的奢侈品,比红糖金贵多了。 强忍著吐槽的衝动,他切换到了任务面板。 【支线任务:清理战场。】 【状態:已完成。】 【奖励发放:白朗寧m1911手枪x1(含满配弹匣2个,备用弹药50发)、技能书《枪械精通(初级)》x1、神秘线索x1。】 看到“手枪”二字,何雨柱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待遇嘛!什么红糖尿布,在这乱世之中,唯有手中的枪桿子才是保命的本钱!还有那技能书,简直是雪中送炭,省去了他多少苦练的功夫。 他甚至能想像出那把白朗寧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那是力量的象徵。 不过,那个“神秘线索”是什么? 他没有急著学习枪械技能——毕竟上次学厨艺时那种灵魂撕裂般的剧痛还记忆犹新,他可不想大白天的突然昏睡过去,引起母亲怀疑。 压下心中想要立刻掏出枪来把玩的强烈欲望,他默念:“查看线索详情。” 一行猩红的小字浮现在视网膜上: 【紧急情报:黑芝麻胡同25號。目標人物:冯德水(代號:兔子,已叛变)。持有物资:盘尼西林两箱、军用短波电台一部(註:电台为特高科诱饵,危险等级:高)。时效:72小时。】 何雨柱倒吸一口凉气。 盘尼西林!那可是这年代比黄金还贵的救命药!还有电台……这明显是牵涉到了地下党和小日子特高科的斗爭啊。 虽然他现在只有十岁,但也知道这浑水趟不得。一旦暴露,別说他自己,连带著老娘和妹妹都得玩完。 可是……那两箱盘尼西林,如果能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能救多少条命?又或者,能为他换取多少生存资源?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 父亲何大清这几天神神秘秘的,说是去给人做大厨,可谁知道是不是借著厨艺的幌子,在给那些汉奸鬼子办事?这其中的水,深得很。 “柱儿?柱儿!发什么呆呢?碗都要被你捏碎了!” 陈兰香的一声惊呼,將何雨柱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啊?没事,娘,我就是……就是在想事。”何雨柱慌忙掩饰,放下了手中的碗。 陈兰香放下空碗,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想啥呢?是不是饿了?娘这就给你做饭去。记住了,外面乱,没事少出去瞎晃悠。” “嗯,我听娘的。”何雨柱乖巧地点头,可心里却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砰砰直跳。 这线索,他得去探探。但绝不能现在去,得等天黑,等夜深人静的时候…… 整个上午,何雨柱都有些魂不守舍。 脑子里一会儿是那把冰冷的白朗寧,一会儿是黑芝麻胡同里的两箱盘尼西林。 隔壁的贾东旭跑来找他玩弹球,喊了他好几声,他都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著。 “切,装什么大尾巴狼。”贾东旭討了个没趣,撇撇嘴,转身跑回家跟他妈告状去了,“妈,何雨柱不理我,他肯定是看不起咱们!” 午饭过后,雪下得更大了。 院门口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许大茂那小子顶著个红扑扑的脸蛋跑了进来,鼻子冻得像个红苹果。 “柱子哥!柱子哥!快出来堆雪人!” 何雨柱本想拒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任务线索,哪有心情陪小孩玩。可看著许大茂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还有那副鼻涕都快冻出来的可怜样,心一软,还是披上棉袄走了出去。 院子里白茫茫一片,积雪没过了脚踝。 两个半大孩子滚著雪球,许大茂嘰嘰喳喳像只小麻雀:“柱子哥,咱们给雪人安个胡萝卜鼻子,再给它戴个破草帽,像不像院里的那个聋老太太?” 何雨柱手底下没停,心里却一动。 这许大茂,小时候看著挺天真烂漫的,怎么长大了就变成那副人憎狗嫌的模样了?环境果然能改变人啊。 “柱子哥,你听说了吗?”许大茂一边堆雪人的身子,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昨天你爹出事,我娘去厂里打听了。听说厂里那几个管事的,明明都知道信儿,愣是没一个人敢动!一个个缩头缩脑的,生怕惹祸上身。” 何雨柱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手里的雪球“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想起了原剧情里的那些细节。 如果不是陈兰香命大挺了过来,这院里的人是不是就打算眼睁睁看著何家散了?那个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易中海,那个號称一大爷的人,当时又在干什么?恐怕也是在算计怎么吞併何家的家產吧。 “嘿,这帮人啊,也就是嘴上说得好听。”许大茂撇撇嘴,一脸不屑,“也就是我爹,还想著去给你家送点米,被我娘拦住了。我娘说,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雨柱看著眼前这个还没长歪的许大茂,心里五味杂陈。 这四合院,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却是世態炎凉,各扫门前雪。就连许大茂这个小孩子都看明白了,这帮邻居靠不住。 “柱子哥,你咋了?脸咋这么黑?”许大茂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没事。”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戾气,弯腰捡起雪球,“雪化了,手冷。” 他看著许大茂,突然觉得这小子虽然以后是个反派,但现在倒也不算太討厌,至少比院里那些偽君子强。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鹅毛大雪终於停了,凛冽的寒风呼啸著卷过胡同,捲起地上的积雪,拍打在破旧的窗欞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 院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厂里下工了。 何雨柱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死死地盯著门口。 这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见到这院里的几位“大爷”。 首先进来的是易中海。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头上梳著那个年代特有的汉奸头,头髮抹得油光鋥亮。脸上带著几分疲惫,眼神里却透著一股精明和算计。此时的他,还没有后来那副德高望重、受人尊敬的模样,反而显得有些市侩和猥琐。 何雨柱看著他的髮型,胃里一阵翻涌。这就是那个號称四合院“一大爷”的人?看著就不像个好人。 紧隨其后的是贾东旭的爹,贾老蔫。 这人三十多岁的年纪,却顶著个滑稽的锅盖头,满脸的褶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他缩著脖子,手里拎著半袋面,眼神躲闪,一副老实巴交又唯唯诺诺的样子,生怕得罪了谁。 看著这两个未来將深刻影响他命运的人,一个虚偽阴险,一个懦弱无能,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四合院的戏,该开场了。而他,再也不会像原主那样,被这些人当枪使,当傻子耍了。 第13章 偽君子的初见倪端 许富贵没回来。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时候的许大茂他爹还没混上那个风光的放映员职位,不过是大老板娄家门口一个跑腿的採购,说白了就是个高级点的佣人。 至於许大茂他娘,更是娄家的使唤丫头出身。 在易中海这种自詡“工人阶级老大哥”的人眼里,这一家子恐怕连正眼瞧都嫌跌份。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 双手抄在袖子里,看著何雨柱和许大茂在雪地里忙得热火朝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著几分贪婪地飘向了何家那间透著暖光的正屋。 他和李春妮结婚这么多年,肚子一直没动静,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痛。 看著何家如今儿女双全,尤其是陈兰香刚又添了个闺女,那种羡慕嫉妒恨,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慈善”笑容,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和怨毒——凭什么何大清这粗人能儿女满堂,而他易中海却要绝后? “柱子,忙活呢?” 易中海踩著积雪走了过去,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脸上堆起笑。 “你爹在家没?” 何雨柱手里正给雪人拍胸脯,闻言停下动作,仰起脸,露出一口白牙,一脸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 “易叔,我爹出去了。说是给我娘找下奶的好东西,估摸著也快回来了。” 易中海点点头,目光在雪人身上扫了一圈。 隨即意有所指地说道:“你爹倒是有心。你娘刚生完,身子虚,是该好好补补。” 说著,他的眼神又忍不住往何家正屋瞟了一眼,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里面那个粉嫩的婴儿,心里盘算著要是以后能把何雨柱拿捏住,给自己养老送终倒也不错。 跟在后面的贾老蔫,缩著脖子,冻得满脸通红,凑过来看著雪人嘿嘿傻笑。 “柱子、大茂,你们这手艺不错啊!这雪人堆得跟真的似的。咋没叫你们东旭哥一起玩?” 许大茂正拿著两根枯树枝给雪人当胳膊。 一听这话,把嘴一撇,头昂得高高的,一脸不屑。 “哼,这是我和柱子哥的杰作,叫他干嘛?他来了只会抢东西,还爱哭鼻子!” 他直接把贾东旭给屏蔽了——在他眼里,现在的贾东旭就是个跟屁虫,哪有柱子哥厉害,还能给他讲外面的新鲜事儿。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咳嗽声。 何雨柱眼睛一亮,扔下手里的雪团就跑了过去:“爹!” 只见何大清闷著头走进垂花门,身上落了一层雪花,眉毛上都掛著白霜,手里紧紧攥著一个沉甸甸的布包,看起来累得不轻。 “哎,柱儿!” 何大清看见儿子,原本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粗糙的大手在何雨柱头上揉了揉,把他的头髮揉得乱七八糟。 “今天在家乖不乖?有没有照顾好你娘和妹妹?” “乖著呢!我帮娘烧火、端水,还……还帮娘赶走了苍蝇!” 何雨柱拍著胸脯邀功,心里却在想,这身体的原主记忆里,苍蝇確实是冬天少见的稀罕物,不过他这么说,爹肯定高兴。 易中海和贾老蔫见状,也连忙凑了上来打招呼,眼神却都死死盯著那个布包。 易中海的目光像鉤子一样,脸上堆著笑问。 “大清,这一天跑哪儿去了?弄著什么好东西了?看把你累的。” 何大清扬了扬手里的布包,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嗨,別提了,跑了好几个地方,没找著新鲜羊奶。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在一个老朋友那儿弄了俩猪蹄子,这东西好,全是皮和筋,燉烂了给你嫂子下奶,最补!” 说完,他抬脚就往家走,走了两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转过身对易中海和贾老蔫抱了抱拳,客气地说道:“中海,老贾,等你嫂子出了月子,一定来家里坐坐,喝两盅。她生孩子那天,多亏了你们家里的帮忙,不然真悬了。” 这话说得客气,滴水不漏,但明白人都知道,这就是场面话。 易中海连忙摆手,一脸正气凛然:“大清,你这就见外了不是?远亲不如近邻,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贾老蔫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搓著手陪笑:“对对对,应该的,应该的。” 何大清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就是场面话。那天陈兰香难產,院里这帮人谁真心帮忙了?也就是许大茂他娘跑前跑后喊人。 至於易中海和贾张氏? 一个在旁边说风凉话,一个躲屋里不出来,生怕沾了晦气。 但面子上的事得过得去,不然就是他何大清不懂规矩,让人戳脊梁骨。 许大茂见何大清回来了,往门口瞅了半天,没看见他爹的影子,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有点失望。 他转头对何雨柱道:“柱子哥,我回家了,我娘该叫我吃饭了。明天我再来找你玩啊!” “行,路上慢点,別摔著。”何雨柱挥挥手。 “柱子哥再见!何大叔再见!”许大茂一溜烟跑出了垂花门。 何大清听见二人的对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又看了看跑远的许大茂,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拉过何雨柱,压低声音问道:“柱儿,你咋跟许家那小兔崽子玩一块儿去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最烦他吗?那小子鬼精鬼精的。” 何雨柱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就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哼,许家那小兔崽子,一点规矩都没有,见了长辈连个招呼都不打,家教真差。柱子也是,好好的不跟东旭玩,非要跟那个坏种混在一起,这要是学坏了可咋整?真是近墨者黑。” 何雨柱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易中海正推开自家房门,一只脚刚迈进去,嘴里却不阴不阳地丟下这么一句,说完还假模假样地嘆了口气,仿佛真的很关心何雨柱的成长似的。 这老傢伙,心眼也太小了吧? 何雨柱心里冷笑。 就因为他没跟贾东旭玩,就被记恨上了? 原著里傻柱天天揍许大茂,难不成这易中海在背后没少挑唆? 再说了,贾东旭现在才多大? 易中海就已经开始把他当接班人培养了? 这里头的水,果然深著呢。 再看何大清,仿佛没听见易中海的话一样,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只是冲何雨柱招招手,语气平淡地说道:“柱子,別理疯狗叫,回家。你娘还等著咱们呢。” 说完,大步流星地进了屋,那背影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护短和霸气。 何雨柱小跑著追上,父子俩前后脚进了正屋。 一进屋,一股暖流扑面而来,夹杂著淡淡的草药味。 何雨柱就迫不及待地凑到桌子前,盯著那个布包咽了咽口水,眼睛都直了:“爹,这就是猪蹄子啊?看著真带劲!是不是燉好了特別香?” 他是真馋了。 这具身体的记忆里,肉可是稀罕物,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更何况是这么大的猪蹄子。 何大清把布包往桌上一放,一边解棉袄扣子一边哈哈大笑,震得屋顶的灰尘都掉了下来。 “你这混小子,就知道吃!这猪蹄子啊,处理起来可麻烦了。得先拿火烧毛,刮乾净,再焯水去腥,最后得用小火慢燉,加点黄豆,燉得皮开肉绽、烂烂糊糊的,你娘吃了才好下奶。” “那我也要吃!”何雨柱抱著何大清的胳膊撒娇,晃来晃去,“我要吃那个皮!我要吃两个!” “行行行,给你留一块!” 何大清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蛋,“两个可不行,你娘还得吃呢。” 里屋的陈兰香听见动静,虚弱地喊道:“大清,回来了?跑了一天,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何大清连忙进了里屋,看著炕上脸色苍白的媳妇和襁褓里睡得正香的闺女。 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仿佛能滴出水来:“不累,一点都不累。只要你娘俩平平安安的,我就是再跑十天半个月也值了。” “还有我呢!”何雨柱在一旁不满地嚷嚷,伸出脑袋凑过去。 “对对对,还有我们大柱子!”何大清笑著把他也搂进怀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何大清歇了口气,喝了杯热茶,便一头扎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他把灶台上的铁锅端下来,点著了柴火,火苗“呼呼”地窜了起来。 他从布包里拿出那两个猪蹄,用筷子串起来,凑到火苗上滋滋啦啦地烧。 “嗞啦——嗞啦——” 隨著火苗舔舐,猪蹄上的毛被烧得焦黑,发出一阵阵难闻的焦糊味,混合著油脂的香气,瀰漫在整个厨房,甚至飘到了正屋。 正屋里的陈兰香闻不惯这股焦糊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乾呕了两声,脸色更加苍白了。 炕上的何雨水大概是被这味道熏著了,也或许是饿了,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声音响亮得很。 “媳妇你別动,我来哄!”何大清在厨房听见哭声,手忙脚乱地喊道,手里的活却没停。 “我这就好,马上就好!这味儿是有点冲,忍忍啊!马上就刮乾净了!” 大冷天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为了產妇和孩子不受风,这烟味一时半会儿散不出去,只能在屋里瀰漫。 “没事,你忙你的,我能忍。” 陈兰香强忍著不適,柔声安慰道,一边轻轻拍著孩子的后背。 何雨柱看著炕上闭著眼睛嚎啕大哭的妹妹,小脸涨得通红,心里有点发怵。他想伸手摸摸,又怕自己手重弄疼了她,只能干巴巴地看著,嘴里念叨著:“別哭別哭,妹妹乖,一会儿有好吃的。” 陈兰香熟练地抱起孩子,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哼著不成调的摇篮曲。 没一会儿,何雨水的哭声小了,开始吧唧著小嘴找吃的,眼睛还没睁开呢。 “大清,先別弄猪蹄了,赶紧弄点米汤来,你闺女饿坏了。”陈兰香喊道。 “好嘞!马上就来!” 何大清答应著,手里加快了速度,把烧黑的猪蹄扔进盆里,开始用刀刮。 “柱子,去地窖拿点黄豆,再拿几个土豆和白菜上来,晚上咱们燉菜吃。” 陈兰香吩咐道。 “得令!” 何雨柱答应一声,转身出了屋。 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他到厨房拿了个小筐和一个碗,刚要出门,目光却落在了里屋和外屋之间的门框上。 这里竟然连个门帘都没有! 这么冷的天,厨房和外屋的冷风直往里灌,娘和妹妹怎么受得了? 难怪娘刚才脸色那么难看,除了孕吐,估计也冻著了。 何雨柱皱了皱眉,心里盘算著:得弄个棉门帘才行,不然这一进一出的,非把娘和妹妹冻病了不可。 可家里哪有多余的棉花?现在的棉花都是按人头配给的,金贵得很。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墙角那个不起眼的破木箱。 那里藏著他昨晚的“战利品”——几件日本兵的军大衣和一件汉奸的棉袄。 那些东西,布料厚实,里面的棉花也是上等的新棉,比家里用的不知好多少倍。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这门帘的材料,有著落了。 正好,也让娘和妹妹暖暖和和的,不用受这冷风的罪。 至於那些日本人的东西,拿来做门帘,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第14章 贾家的內部问题 后院。 何家厨房。 何雨柱一边往麻袋里装著金黄饱满的黄豆,一边脑子里飞速盘算著。 那几件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日本军大衣和汉奸棉袄,就像烫手的山芋一样,让他坐立难安。 “这玩意儿太扎眼了。” 何雨柱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 “留著吧,万一哪天被人举报,那是通敌的大罪;扔了吧,又实在可惜,那料子多厚实,拆了做棉袄得穿好几年。” 他琢磨著,这事儿得找个嘴严的人帮忙拆洗。 院里的老太太倒是个好人选,手脚麻利又守口如瓶。但这事儿得先探探口风,別把老人家嚇著。 至於外头的裁缝铺,那是想都別想,这年月棉花比金子还贵,谁家要是突然拿出那么多好布料,前脚进门,后脚侦缉队就得把门槛踏破。 “唉,这日子过得,连穿件暖和衣裳都得提心弔胆。” 何雨柱嘆了口气,又捡了几个拳头大小的土豆——这年月的土豆没后世那么大,一个个长得跟鵪鶉蛋似的,五六个人都不够炒一盘的。 他又抱了棵水灵灵的大白菜,这才爬出地窖,回到厨房。 泡上黄豆,何雨柱拿起菜刀,开始“刷刷”地刮土豆皮。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门口传来何大清爽朗的笑声。 他刚从前面忙活完回来,看到儿子竟然主动在干活,脸上乐开了花。 “咱们家柱子今儿个怎么转性了?眼里有活了啊,都不用老子我吆喝了。” 何雨柱头也没抬,手里的活没停,隨口回了一句。 “爹,咱家现在不是添了个小妹妹嘛,我是老大,不得多干点?” “听听!听听!” 何大清乐得合不拢嘴,衝著里屋大喊。 “媳妇!你听见没?咱儿子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里屋传来陈兰香温柔的声音:“还用你说?昨儿个要不是柱子机灵,我们娘俩指不定就遭了那泼妇的毒手。柱子现在是家里的顶樑柱了。” 说著,陈兰香把刚哄睡著的何雨水放在炕梢,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想起昨天何雨柱去请大夫,那诊金还没给呢。 孩子爹今天没提,估计是忙忘了。 她悄悄下了炕,挪到炕头那个沉重的大木箱前,蹲下身,从最底下摸出一个用蓝布包著的包袱。 打开包袱,何雨柱正好进屋喝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顿时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只见包袱里整整齐齐码著两条小黄鱼,还有一卷用红纸包著的大洋,旁边散落著几十个白花花的银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诱人的光。 “我滴个乖乖……” 何雨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老何家这么有钱?原著里何大清不是个败家子吗?这家底,够在京城买个大院子了吧?难不成……这就是后来被他拿去给白寡妇挥霍的那笔钱?” 陈兰香没注意到儿子的异样,她小心翼翼地数出十块大洋,用一块手帕仔细包好,塞进枕头底下。 心里盘算著,等明儿一早让柱子给大夫送去,不能欠人家的人情。 把包袱重新塞回箱子最底下,压得严严实实,陈兰香这才坐回炕沿。 看著熟睡的女儿,她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眉头紧锁:“当家的,你下午说东堂子胡同戒严了?那这诊金怎么送啊?” 何大清正在外屋磨刀,闻言愣了一下:“戒严了?那確实麻烦。要不……我去?” “你去个屁!” 陈兰香没好气地骂道。 “你那大嗓门,走路跟打雷似的,万一被当兵的盘查,你说得清吗?还是等等吧,等风声鬆了,让柱子去。” 她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窗外正在切菜的儿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觉得这个才十几岁的儿子,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昨天他面对贾张氏那泼妇时的冷静,还有那些条理清晰的话,都让她觉得,这事交给儿子,准没错。 何雨柱切著土豆丝,耳朵却没閒著,把爹娘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暗自盘算:这诊金送过去,可不是简单的跑腿。 东堂子胡同戒严,说明那边出事了。 这时候往那边凑,万一被当成可疑分子抓起来,那可就麻烦了。 但他也知道,这钱必须送,自己好像早就已经送过了,但是为了能够让父亲相信自己,他只能想办法把这个谎给圆过去。 大夫救了妹妹的命,这是救命之恩,不能欠著,不过现在得哄骗他才更重要。 “看来,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何雨柱心想。 “不能大摇大摆地走正门,得找条小路绕过去。” “到时候我从外面转一圈回来也可以。” 他正想著,何大清突然开口:“柱子,你明天要是去送钱,路上小心点。现在外头不太平,看到当兵的就绕著走。” “知道了,爹。”何雨柱应了一声。 陈兰香在里屋听见了,又补了一句:“柱子,要是实在进不去,就先回来,別逞强。咱不差这一两天。” 母亲和他换了一下眼色。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放心吧,娘。”何雨柱笑了笑。 “我有分寸。” 他心里却在想:分寸? 这时候哪有什么分寸? 只能见机行事了。 厨房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何大清继续忙著手里的活,时不时看儿子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开口。 何雨柱知道,爹是担心他。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家里的气氛也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爹总是大大咧咧的,很少会流露出这种担忧的神情。 “爹,你放心。”何雨柱突然开口。 “我不会有事的。” 何大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小子,有你这句话,爹就放心了。”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我过两天再去吧。” “外面的风声太紧了,不要赶著这两天找事。” 厨房里的空气,似乎又轻鬆了一些。 厨房內。 何雨柱刮完土豆皮,洗净白菜,切成块。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问正在处理猪蹄的何大清:“爹,土豆是切块还是切丝?” “切丝吧,切丝炒著脆,下饭。”何大清头也不回地说道。 “好嘞。” 何雨柱应了一声,拿起菜刀,手腕灵活地转动起来。 “篤篤篤……篤篤篤……” 厨房內响起了富有节奏的切菜声,那声音清脆悦耳,丝毫不拖泥带水。 何大清瞄了眼专心致志切菜的儿子,看著那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粗细均匀的土豆丝,嘴角不禁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小子,手底下真有两下子。看来这做饭的手艺,是隨了我了。” 他转身,將洗净燎好毛的猪蹄扔进锅里焯水,又熟练地准备著葱姜八角等调料。 一边忙活著,一边时不时看儿子一眼,心里美滋滋的。 这两天儿子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虽然觉得有点怪,但更多的是打心眼儿里的欢喜。 前院,贾家。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飘出了各家饭菜的香气。 贾家的屋里,却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氛。 “死鬼!你说你个窝囊废!”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一边纳鞋底,一边唾沫横飞地咒骂著。 “下午东旭去找柱子玩,那傻柱竟然敢拒了!还不是仗著家里有两个臭钱?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贾东旭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个窝头啃得正香。 听到他妈骂何雨柱,也跟著附和:“就是!傻柱真不够意思,有好吃的也不叫我。妈,我想吃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 贾张氏瞪了儿子一眼,隨即又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 “家里哪有钱买肉?你那死鬼爹一天到晚就知道死干活,挣那点钱连牙缝都不够塞的!” 她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抽菸袋的贾老蔫,气就不打一处来。 “贾老蔫!你倒是说句话啊!隔壁何家今天燉猪蹄,那香味飘得满院都是,你就不馋?你就不能厚著脸皮去何家,给你儿子要一碗?你看东旭瘦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贾老蔫深吸了一口旱菸,吐出一股浓烟,声音沙哑而沉闷。 “不去。我没那么大脸。人家的东西,凭什么给你吃?” “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贾张氏气得拍大腿,了。 “人家何家天天吃肉,看看咱娘俩吃的啥?清水煮白菜,还有那破土豆子,连点油星都没有!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活该。” 贾老蔫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了贾张氏的心上。 她瞬间炸毛了:“贾老蔫!你说什么?你个杀千刀的,你是不是不想过了?不想过,我就带东旭回娘家!” 贾老蔫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泼妇,心中充满了绝望。 当年他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怎么就娶了这么个灾星? 自从她嫁进来,爹娘没过几天好日子就相继去世了,他怀疑是被这婆娘虐待死的,可又没证据。想休妻? 她娘家那几个兄弟个个虎背熊腰,能把他拆了。 这婆娘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怀儿子那年,说要补身体,结果坐个月子,她肥了两圈,儿子却饿得哇哇哭。 现在,他对这个家早已经麻木了。他就是贾家的一头耕牛,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什么时候累死什么时候算。 唯一的指望,就是儿子贾东旭能爭点气。 可看看现在,儿子被这婆娘教得好吃懒做,见谁都想占便宜,跟个小混混似的。 “唉……” 贾老蔫在心里重重地嘆了口气,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浑浊。 后院,何家。 厨房里,热气腾腾。 何大清燉的猪蹄汤已经好了,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柱子,给后院老太太端一碗过去。”何大清盛了满满一大碗猪蹄汤,递给儿子。 “好嘞。”何雨柱接过汤碗,小心翼翼地往后院走去。 老太太接过汤,笑得合不拢嘴,直夸何大清孝顺。 何雨柱回来时,何大清已经盛好了两碗汤。父子俩坐在小板凳上,各喝了一小碗。 “你也喝点。”何大清把碗递给里屋的陈兰香。 “你们喝吧,我不饿。”陈兰香推辞道。 “让你喝你就喝!”何大清板起脸,“你现在是坐月子,得补补,不然哪有奶水餵孩子?” 何雨柱也附和道:“娘,爹说得对,你快喝吧。这猪蹄燉得可烂乎了。” 陈兰香拗不过父子俩,只好接过碗。 她看了看碗里的猪蹄,又看了看两个男人,眼眶有点红。 她没捨得大口吃肉,只喝了一大碗汤,啃了一个猪蹄,剩下的都留了下来。 吃完饭,何雨柱手脚麻利地刷完碗,看了看里屋,见爹娘正在逗弄妹妹,便说道:“爹,娘,我回屋睡了。今天跑了一天,有点累。” “去吧去吧。”何大清摆摆手,又叮嘱道,“进屋记得把炉子添点煤,你那屋没炕,別半夜冻著。” “知道了。”何雨柱应了一声。 陈兰香看著儿子略显疲惫的背影,张了张嘴,想问他今天怎么没跟贾东旭一起玩,反而跟那个不务正业的许大茂混在了一起。 但看儿子那蔫蔫的样子,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何雨柱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小屋,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並没有马上睡觉,而是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木箱,打开盖子,几件厚重的军大衣露了出来。 “得赶紧想办法处理掉。”何雨柱看著这些大衣,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可是个大麻烦……” 第15章 警察局炸窝 何家。 耳房。 炉鉤子捅进炉膛的声响闷闷的,像是在敲击著何雨柱紧绷的神经。 他蹲在炉子前,盯著那些暗红的煤块,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灰渣从炉箅子漏下去,扬起细小的尘烟。 他隨手加了三块新煤,煤块砸在火堆上,溅起几点火星,瞬间又被炉灰吞没。 脱衣服时,他的动作慢得有些刻意。 棉袄叠得方方正正,裤子折得平平整整,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然后轻轻放在床头那把破椅子上。 被窝里还留著白天那点残余的暖气,他一钻进去就本能地蜷起身子,像是一只警惕的虾米。 眼睛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 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虚空。 空间里堆得有些乱了,像是一个刚刚被洗劫过的仓库。 棉衣棉裤和军大衣被他用意念拨到角落,拢成一座小山。 四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靠墙立著,车把上的漆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黑铁。 他扫了一眼,不认识牌子——也不重要,反正这年月能骑就行。 五桿三八大盖並排躺著,枪托上的磨损痕跡像极了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诉说著它们经歷的杀戮。 配套的子弹盒、弹桥散在旁边,黄铜子弹在昏暗中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沉甸甸的。 还有四把盒子炮。 他意念一动,取出一把。 入手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微微一沉。 握把粗得他一只手都拢不住,得两手捧著才行。 食指勉强够到扳机,但那个姿势彆扭得可笑,根本没法瞄准。 比划了两下,他嫌弃地又丟了回去。 相比之下,白朗寧1911顺手些,可还是大。 他扣了扣扳机,空枪发出轻微的“咔噠”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算了,这玩意儿现在拿出去就是个烫手山芋。 三块手錶,两块怀表。 他举到眼前仔细看。 錶盘上的字是花体蜿蜒的,既不是罗马数字,也不是他认得的牌子。 有块表的玻璃裂了蛛网纹,指针永远停在了三点十七分,像是凝固了某个死亡的瞬间。 金戒指两个,搁在掌心黄澄澄的,透著一股俗气的富贵。他捏了捏,硬邦邦的,硌得慌。 大洋五十三枚,摞成一叠,散发著银特有的腥味。 指腹擦过边缘的齿纹,那种粗糙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还有一沓军票,纸质脆硬,一捏就沙沙作响。 翻毛皮鞋五双,鞋底纹路里还嵌著干硬的泥土,像是还残留著战场上的血腥气。 此外,还有钢笔、香菸、火柴,零碎得像从谁口袋里直接倒出来的杂货铺。 小日子的棉衣他能拆。 意念一动,针脚瞬间崩开,布面撕裂。棉花一团团涌出来,泛著陈旧的黄色,散发著一股霉味。 布匹展开,是那种土黄掺绿的色调,看得人心里发堵,那是侵略者的顏色。 染血的汉奸衣服也拆了。 血渍在布料上结成深褐色的硬块,拆的时候,他的动作莫名顿了顿,仿佛能闻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唯独军大衣没动。 深蓝的呢料,厚实的羊毛领子,拆了太可惜。 他想著哪天或许能穿——改小些,把领子染个色,混在人群里应该看不出来。 暴力拆解简单,做衣服却是另一回事。他没那手艺,看来得找个机会问问院里的老太太。 清点完物资,他的心思飘到了別处。 昨晚扔在警察局门口那些“白条猪”,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难道是被雪盖住了? 他侧耳听窗外。 只有风颳过屋檐的呜咽声,还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几声野狗叫,显得格外淒凉。 他不知道的是,外面的动静早就炸开了锅。 清晨,警察局门口。 天还没透亮,整个街道还沉浸在睡梦中。 老杨头拿著竹扫帚,“簌簌”地划拉著地上的积雪,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活计。 岗亭后面那堆雪隆起得有些不自然——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明明清得乾乾净净,怎么一夜之间又堆了这么高? 他心里犯嘀咕,拿著竹扫帚试探著划拉了几下。 “哗啦。” 积雪散开,露出一截青白色的、僵硬的脚踝。 老杨头的瞳孔瞬间放大,大脑一片空白。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老杨头整个人向后跌坐在雪地里,手脚並用往后蹭,棉裤在雪地里犁出两道深深的沟。 竹扫帚脱手飞出去,在雪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那截脚踝旁边。 “妈……妈呀……死、死人!有死人!” 岗亭里,巡警小王正缩著脖子,美滋滋地摆弄著手里的铜手炉。 炭块烧得红彤彤的,他用铁筷子夹著添进去,享受著这片刻的温暖。 老杨头那声嚎叫像是一把尖刀,猛地刺进岗亭。 小王手一抖,铁筷子没夹住炭块,火星子溅到了手背上。 “嘶——烫死老子了!” 手炉差点扔了,他骂骂咧咧地披上大衣,怒气冲冲地衝出去。 “老杨头你嚎什么丧!大清早的不吉利!” 跑太急,脚底一滑。 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扑进雪堆里,吃了一嘴冰碴子,冻得他直哆嗦。 “老杨头你……” 他一边吐著嘴里的雪,一边抬起头,话刚说了一半,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噎在喉咙里。 他爬起来,踉踉蹌蹌地走到岗亭后头。 只看了一眼。 那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软得像麵条。 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往口袋里掏,好不容易摸出个哨子塞进嘴里。 由於手抖得厉害,吹出来的声音忽高忽低,又尖又破,在清晨的空气里扯开一道刺耳的口子。 “嗶——嗶嗶——!” 警察局里瞬间炸了锅。 值班的、睡觉的、偷懒烤火的,全涌了出来。有人大衣没穿好,露著肚皮。 有人帽子歪戴,一脸懵逼;还有人嘴里骂骂咧咧,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来闹事。 “小王你他娘抽风呢?” “大清早吹什么丧曲!” 然而,当所有人看清岗亭后的景象时,瞬间哑火了。 雪地里横七竖八地堆著几具赤裸的身体,冻得僵硬,皮肤泛著死鱼肚般的青白。 那几个穿著黄皮的小日子兵,还有几个眼熟的——不就是侦缉队那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傢伙吗?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值班警长咽了口唾沫,嗓子发紧,声音都在颤抖。 “出、出大事了……快,快去喊局长!” 电话打到局长家,没人接。 副局长穿著睡衣,顶著一头乱髮就跑来了。 刚到现场,看到那几具尸体,他那张平时油光满面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各科室头目被从被窝里薅起来,不到七点,警察局会议室里挤满了人,烟雾繚绕,像个大烟囱。 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灰缸满了,没人动。 “局长呢?”副局长嗓子干哑,打破了沉默。 “没……没找著……” “去八大胡同!给我翻!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翻出来!”副局长歇斯底里地吼道。 八大胡同。 一处窑子里。 周铁林確实在这儿。 他正搂著城南戏园子的小翠香,在热炕头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掛著一丝满足的口水。 突然,砸门声像擂鼓一样响起。 “砰砰砰”,一声比一声急,仿佛要把门砸烂。 “他妈的!谁啊!活得不耐烦了!” 周铁林猛地翻身坐起,眼睛还没睁开就破口大骂。 “局长!不好了!局长!快醒醒!” 门外传来小警察焦急的呼喊声。 “你才不好了!老子好得很!” 周铁林骂骂咧咧地趿拉著鞋下炕,一把拉开院门,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报信的小警察被打得踉蹌后退几步,捂著脸,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还是语速飞快地喊道:“局、局长!出大事了!小日子的兵!还有侦缉队的李队长他们!被人剥光了扔在局门口!全、全死了!” 周铁林愣了两秒。 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著,胯下一热。 一股暖流顺著大腿流了下来,在这大冷天里竟然带著一丝温热。他竟然被嚇尿了。 “臥槽……” 他顾不上擦,转身冲回屋,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扣子扣错了两颗也顾不上,腰带系了个死结。 “走!快!备车!” 警察局。 大厅。 赶到警察局时,门口已经被小日子的宪兵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尸体被抬进了大厅,一字排开,像摆年货一样。 周铁林刚踏进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尸体,迎面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力道之大,直接把他打得转了个圈。 脸上火辣辣地疼,牙齿都在发麻。 还没等他回神,另一边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八嘎!” 小林队长站在面前,穿著笔挺的军装,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他手中的指挥刀出鞘半寸,寒光闪闪的刀尖抵住了周铁林的喉结。 “周桑。” 小林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彻骨的杀意。 “警察局门口,出现帝国军人的遗体。你这个局长,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周铁林浑身颤抖,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瞬间湿透了后背。 刀尖冰凉,刺得皮肤生疼,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这把刀就会毫不犹豫地割开他的喉咙。 “小、小林队长……误会,这绝对是误会!容我,容我调查一下,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覆……” “我给你时间。” 小林缓缓收刀,刀鞘磕在地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像是死神的敲门砖,“三天。破不了案,你们警察局的人,全部死啦死啦的!” “是!是!一定破案!” 周铁林立正敬礼,腰弯成了九十度,直到小林带著宪兵离开,他才敢直起腰,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宪兵撤了,尸体也被抬走了。 大厅里只剩下警察局自己人。周铁林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转身看向副局长,眼神变得阴鷙而凶狠。 “查。” 就一个字,却透著一股血腥味。 “给我挨家挨户地查!尤其是昨晚有异动的地方!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给我挖出来!” 夜深了。 四合院。 何雨柱躺在被窝里,正琢磨著明天要不要去街上听听风声,看看那几个“白条猪”到底引发了多大的震动。 突然—— “汪汪汪!汪汪汪!” 院门口的大黄狗突然狂叫起来,声音悽厉而狂躁,像是见了鬼一样。 紧接著,就是一阵剧烈的砸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开门!开门!警察查房!” 四合院里瞬间炸开了锅。 各家各户陆续亮起了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压低的交谈声,还有孩子被嚇醒后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恐慌。 “柱子!柱子!” 何大清的声音在耳房外响起,急促而带著一丝慌乱。 “別睡了!快穿衣服!来正屋!”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那点猜测瞬间变成了现实——发酵了。 他一边飞快地套衣服,一边应声:“爹,外面咋了?出啥事了?” “別问!小孩家家別乱问!穿好衣服赶紧来正屋!我出去看看!”何大清的声音带著一丝严厉。 “誒!” 棉袄扣子胡乱扣好,鞋趿拉上。推开耳房门,一股刺骨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院里雪地上脚印凌乱。 易中海的声音从前院传来,带著討好的笑意。 “来了来了!这就开!老总稍等!” 隱约能听见外面的对话。 “……磨蹭什么呢!这么慢!”一个粗嗓门吼道。 “老总,这不都睡下了嘛……”易中海陪著笑。 “少废话!开门!你们院子里有没有生面孔?有没有可疑人员?” 何雨柱快步走到正屋门口,推开一条缝,侧身钻了进去,反手死死关严了门。 屋里点著一盏昏暗的油灯,豆大的火苗摇曳不定。 陈兰香抱著何雨水缩在炕角,小丫头被外面的动静嚇醒了,正哇哇大哭。 “娘。”何雨柱喊了一声。 “快上炕来,钻进被窝里。” 陈兰香拍著何雨水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颤抖,“外头有你爹呢,別怕。” 何雨柱坐到炕沿上,耳朵却竖得高高的,仔细听著外头的动静。 开门声,沉重的脚步声,何大清赔笑的声音。 “多爷,您看,这么晚了还劳烦您跑一趟。屋里就她们娘仨,还有我那傻儿子,没別人。您看……” “何大清。” 那个被叫“多爷”的警察声音冷冷的,透著一股不耐烦。 “別以为你给小日子做几天饭,就是皇亲国戚了。少废话,开门让我们搜!” “哪能呢多爷……这深更半夜的,搜啥啊……” 何大清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丝哀求,“孩她娘!” 陈兰香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她看了一眼何雨柱,读懂了丈夫眼神里的意思。 她手忙脚乱地伸到枕头下摸索,掏出两块用手帕包著的大洋。 “柱儿。”她声音发紧,把大洋塞进何雨柱手里,“给你爹拿去。” “誒。” 何雨柱接过那两块凉冰冰的大洋,攥在手心,沉甸甸的。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何大清正背对著他,弯腰陪著笑脸。 “爹。” 何大清转过身,看到儿子手里的东西,眼神一亮。 他接过手帕,动作快得像变戏法一样,顺势塞进了那位“多爷”的口袋里,还轻轻拍了拍。 “多爷,您看,这是一点小意思,孝敬您的。天寒地冻的,您也辛苦……” 第16章 狗腿子上来讹钱 “走了走了,这屋查过了,没可疑的!” 那被叫多爷的警长手伸进棉袍內兜,捏了捏那两块硬邦邦的大洋,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子,脸上的横肉都舒展开了。 “何掌柜的,明儿见!” “明儿见,多爷慢走!” 何大清弯著腰,一直目送著这群瘟神消失在胡同口。 “是,警长!”身后几个背长枪的警察齐声应和,眼神里都透著股兴奋。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趟没白跑。 两块大洋啊! 他们一个月卖命的餉钱才五块,头儿不是吃独食的人,回去怎么著也能分个三毛五毛的,够喝顿酒了。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直到外头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缓缓流动起来。 陈兰香朝何大清使了个眼色,下巴往老太太那屋的方向努了努。 何大清会意,冲她点点头,转身朝门口快走两步,正好追上正要往后院去的警长。 “多爷,多爷留步!”他压低声音,脸上堆著比刚才更諂媚的笑。 “您看,后院那位聋老太太岁数大了,眼神也不好,经不得嚇。您……待会儿进去,轻著点问,別把老人家嚇出个好歹来。” “哼。” 多爷从鼻腔里喷出一股冷气,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走吧,少废话。”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脚步声往后院去。 何雨柱竖著耳朵,隱约听见贾张氏那標誌性的哭声,尖细刺耳,带著颤音,听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心里冷笑一声。 这老虔婆,平时爱钱如命,视財如命。 这下被讹了一块大洋,怕是比割她的肉还疼,这会儿估计心都在滴血吧。 两块大洋——这可是够普通人家省吃俭用吃一个月粗粮的巨款啊。 外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院子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何雨柱才小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心疼:“娘,咋给那么多?一块意思意思不就行了?” 陈兰香嘆了口气,手还在轻轻拍著何雨水的背,哄著受惊的小女儿。 “来得太突然,没时间准备。这就叫舍財消灾。要是不给够数,这帮人能把房顶给你掀了。” “那也太多了。”何雨柱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心里在滴血。 “这世道,不给,能让我们好过?” 陈兰香声音低下去,带著一丝无奈和愤懣。 “你爹给日本人做饭能挣钱,那些黑皮警察门儿清得很。他们就是看准了这一点,专挑咱们这种有油水的人家捏。” 何雨柱抿著嘴,没说话,心里狠狠骂了句: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皮狗! 过了一阵,门又开了。 何大清带著一身寒气进来,反手閂上门,走到炕边,狠狠啐了一口。 “呸!可算走了。这群杂碎!简直就是强盗!” “老太太那儿,没为难吧?”陈兰香关切地问。 “给了一块大洋。” 何大清坐下,连棉袄都没脱,直接就著炕沿烤火。 “那姓多的还想进屋翻箱倒柜来著,被我好说歹说给拦了。老太太那屋,哪经得起他们折腾。” “打发走就行。老太太说啥没?” “没说。她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事,心里有数。” 何大清搓了搓冻僵的手,哈了口热气,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对了,我刚才趁机问了那多爷一句。他没敢细说,但听那意思——昨晚又死日本兵了,而且死得挺惨,被人扒光了衣服,像扔垃圾一样扔在警局门口。” 他说到这儿,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搞这么大动静,到底想干嘛? 这不是明摆著给四九城添乱吗? 陈兰香嘆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这世道……乱了。不管谁死,最后倒霉的还是咱们老百姓。” “可不是么。” 何大清转头看儿子,“柱子,你是回去睡,还是搁这儿挤挤?” 他怕孩子刚才被嚇著,一个人不敢睡。 “我回吧。”何雨柱从炕沿上溜下来,“那屋被窝应该还热乎。” “行。”何大清乐了,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你小子胆儿不小,遇事不慌,像老子!” “嘿嘿。”何雨柱傻笑著往外走。 何大清跟在后面,等他出了门,才把正屋门关上,还不忘叮嘱一句:“夜里別乱跑,听见没?” “知道了爹!” 院里冷得像冰窖。 月光惨白,照在雪地上,泛著幽幽的青白色光,给这个寂静的四合院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面纱。 刚走到中院。 就听见贾家屋里传出贾张氏那杀猪般的骂声,又尖又利,穿透了薄薄的窗户纸: “该死的黑皮狗!挨千刀的!一块大洋!那是一块大洋啊!能给我家东旭买多少肉吃!能买多少白面馒头!贾老蔫你个没卵子的窝囊废,人家一瞪眼你就掏钱!你怎么不去死啊!” “娘,钱不是您亲手递给多爷的么?咋又怪我爹头上?”贾东旭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解和委屈。 “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小混蛋!胳膊肘往外拐!”贾张氏气急败坏地吼道。 “行了!”贾老蔫终於开口了,声音闷闷的,透著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麻木。 “不给点好处,万一把我抓进去蹲大牢,你们娘俩喝西北风去?那是保命钱!” 接著,就是贾张氏那惊天动地的哭声。 是真哭。那是心疼钱疼出来的眼泪。 何雨柱嘴角扯了扯,掛著一抹嘲讽的冷笑,摇了摇头,朝自己耳房走去。这贾家,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躺回床上,他脑子里却转著別的事。 易中海。 今晚这情形,按易中海那“一大爷”的性子,平时最爱出风头,张罗这个张罗那个,怎么今晚从头到尾没见他出头? 连个屁都没放? 是脸皮功夫还没练成? 还是那个“道德天尊”的灵魂…… 还没彻底觉醒? 何雨柱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易中海正躲在屋里,透过窗户缝往外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时候出头就是当枪使,还得掏钱。他才没那么傻。 易中海要是能听见何雨柱的心声,大概会告诉他。 傻柱啊,別急。 不是不想,是时候没到。 得等契机,等一个能让我既省钱又能落好名声的契机。 何雨柱更不知道的是,他扔在警局门口那些“白条猪”,已经像一颗炸雷,彻底炸开了四九城的夜。 警察挨家搜人只是开始。 小日子宪兵队彻底疯了。他们认定是地下党乾的,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排查。 禿党的几个据点被摸出来,长街上枪声、手榴弹声响了大半夜,火光冲天。 既然有禿党动手,兔党也不能閒著——虽然没被找到。 但大家都是抗倭的,暗地里搭把手,製造点混乱,总可以。 四九城的春夜,空气里都飘著硝烟和淡淡的血腥味。 何雨柱躺在床上,睡不著。他点开系统面板。 【叮!检测到宿主参与抗倭行动,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手枪精通(初级)。】 技能图標点亮,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他的脑海。 意识沉进去的瞬间,困意如潮水般涌上来。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入了“梦”。 梦里是一个空旷的靶场。 一个看不清脸的教官站在他面前,声音硬得像铁。 “握稳!呼吸平稳!腕子別抖!扣扳机要乾脆!” 他被提溜著,在10米、20米、50米靶位间来回折腾。 固定靶,移动靶,甚至还有空中的飞鸟。枪声在耳边炸响,震耳欲聋。 “砰砰砰!” “砰砰!” 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手臂酸痛,但他的准头却越来越准。 子弹壳叮叮噹噹掉在地上,弹无虚发。 打了大半夜,直到把所有子弹打光。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脑子里还迴荡著枪声,嗡嗡作响。 但他感觉神清气爽,仿佛真的练了一夜枪,那种肌肉记忆深深烙印在骨子里。 “柱子!柱子!快起来!” 何大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一丝焦急。 何雨柱一骨碌爬起来,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出门——今天得上工。 本来不用去这么早,但昨夜那事闹的,怕路上盘查耽误时间。 他有丰泽园的员工证,也有“良民证”,倒不怕被抓。但要是耽误了日本人的饭点,那可是掉脑袋的事。 陈兰香本来想让他今天去给大夫送诊金,看到外头这架势,也打消了念头——外头太乱,万一出事,哭都没地方哭。 吃过早饭,何雨柱閒著没事,在院里打拳。 这是他昨晚在梦里学的一套军体拳,虽然还不熟练,但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贾张氏今天出奇地没逼逼叨叨,大概还沉浸在失去大洋的痛苦中。 贾东旭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的动作,有些羡慕。 “柱子,你这练的啥拳?看著挺厉害,能教教我么?” 何雨柱打量他两眼,这小子平时总爱欺负人,今天怎么转性了? 他起了戏弄的心思,停下动作,挑眉道:“怎么,东旭哥要拜我为师?行啊,磕头拜师,我就教你。” “滚滚滚!”贾东旭顿时炸了毛,脸涨得通红,“小屁孩还想当我师父?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不怕折寿!” “不拜师就想学东西?”何雨柱嗤笑一声,“想得挺美。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我才没那么傻。” “哼!我不过让你教两手,真小气!”贾东旭气呼呼地別过头。 “他不拜,我拜啊!柱子哥!” 一个贱兮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雨柱回头一看,是许大茂。 这小子正扒著垂花门的门框,探头探脑的。 贾东旭猛地回头,瞪眼吼道:“许大茂!你找揍是不是?敢跟我抢?” 他又转向何雨柱。 “柱子你敢教他,以后就別跟我玩了!” 他觉著许大茂是故意的——哪哪都有他,跟个苍蝇似的。 一听“揍”字,刚跨出垂花门的许大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呲溜一下缩回门后,只露半个脑袋,瑟瑟发抖。 “柱子哥別打我!我错了!”许大茂带著哭腔喊道。 “你昨天下午还跟我堆雪人来著!我们继续玩好不好?我不学拳了,不拜师了!” “真不学了?”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学了不学了!” 许大茂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跟我玩就行!只要你不揍我,我回家偷我娘的糖给你吃!” “那我的糖呢?”贾东旭插嘴,理直气壮地问。 “没有你的!” 许大茂从门后探出头,做了个鬼脸。 “每次都是你攛掇柱子哥打我,我才不给你!” “那每次都是他揍的你,你为啥给他?”贾东旭指著何雨柱,一脸的不可理喻。 “柱子哥是被你骗了!你才是最坏的!大坏蛋!略略略!” 许大茂衝著贾东旭吐舌头,做了个极其欠揍的鬼脸。 贾东旭急眼了,跳著脚吼道:“柱子!去揍他!他说你坏话呢!他骂你!” 何雨柱被这清奇的脑迴路整不会了。 人家那是说你坏,关我什么事? 你真当我傻? 这脑迴路…… 绝对是跟你娘贾张氏学的吧? 许大茂是真被打怕了。 贾东旭话一出口,他转身就跑,边跑边扯著嗓子嚎: “娘!贾东旭又攛掇我柱子哥打我!娘!快来救救我!我要被打死了!” 看著许大茂狼狈逃窜的背影,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院里的日子,还真是热闹啊。 第17章 你小子是真的想挨打了 许大茂那一嗓子,简直能把房梁震塌。 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硬生生划破了清晨冻得发脆的空气,在四合院里炸开。 后院和中院的门,“吱呀吱呀”地陆续开了。 许赵氏正在屋里收拾昨晚没洗完的碗筷,听见儿子喊“救命”,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抹布“啪”地扔在灶台上,抄起门后那根鸡毛掸子,连鞋都没顾上穿好,就像一阵风似的衝出门。 看见许大茂正缩在垂花门后头,瑟瑟发抖,身上也没伤。 她鬆了口气,隨即一股火气“蹭”地窜上脑门。 鸡毛掸子一指站在院里的贾东旭,唾沫星子横飞地开骂: “贾家的小崽子!又是你!大清早的不学好,又来欺负我们家大茂!有爹生没娘养的玩意儿!我看你是皮痒了!” 贾东旭梗著脖子,脸涨得通红,大声喊:“我没有欺负他!是他自己胆小鬼,乱叫唤!” “没欺负?”许赵氏往前逼一步,脚尖碾著雪,“没欺负我儿子喊什么?啊?” “哐当!” 贾家的门被猛地撞开。 贾张氏那地缸似的身躯衝出来,带起一阵风,门框都被她撞得“嗡”地颤了一下。 她站在台阶上,棉袄下摆扫过积雪,溅起一片细碎的雪沫。 “赵翠凤!” 她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指几乎戳到许赵氏鼻尖。 “你骂谁呢?你儿子才是有爹生没娘养的货!我们家东旭那是跟他闹著玩!” “骂你怎么了?” 许赵氏不甘示弱,鸡毛掸子在空中一甩,“呼”地一声。 “你养的好儿子,就知道欺负老实孩子!以后小心生不出儿子!断子绝孙!” 何雨柱在旁边听得一愣。 这话说反了吧? 人家贾张氏可是有儿子,以后还有个“好大孙”贾梗呢。倒是你许家…… 不过许大茂现在还没挨那顿毒打,搞不好以后真能有孩子。 这话却实实在在戳了贾张氏的肺管子。 她这辈子最在乎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是这根独苗儿子! 她还指望儿子长大娶媳妇,生个金孙,继续伺候她呢。 咒她没孙子? 不能忍! 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浑身的肥肉都炸起来,脖子上青筋一跳一跳的。 “我跟你拼了!” 她低吼一声,肥胖的身躯裹著寒风,直扑许赵氏。 那一瞬间,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整个人像一辆失控的小坦克。 何雨柱算是开了眼——人也能使出野猪衝撞。那速度,那体型,真没眼看。 许赵氏也不怂,鸡毛掸子抡圆了,带著风声迎上去。 “啪!” 鸡毛掸子抽在贾张氏胳膊上,发出一声脆响。 贾张氏疼得一咧嘴,反手就去抓许赵氏的头髮。 她手指粗短,指甲却磨得尖尖的,一把揪住许赵氏的刘海,猛地往后一扯。 “哎哟!” 许赵氏疼得身子后仰,脚底下一滑,差点摔倒,赶紧用手去推贾张氏的脸。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鸡毛漫天飞,像下雪一样。 “贱货!敢咒我儿子断子绝孙!”贾张氏另一只手也扑上去,在许赵氏脸上乱抓,“我撕烂你的嘴!” 她的指甲又尖又长,在许赵氏脸上狠狠划过,三道血痕瞬间渗出血珠。 “啊!”许赵氏惨叫一声,眼睛都红了,抬起膝盖就往贾张氏肚子上顶。 “你儿子一天天不干正事,就知道欺负我儿子!骂你还是轻的!” 她腾出一只手,抓住鸡毛掸子的杆,用尽全力往贾张氏身上抽,专挑肉多的地方下手,“啪、啪、啪”,响声不断。 何雨柱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好傢伙。 这真是母老虎战野猪。 许大茂从垂花门后探出半颗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兴奋地喊:“娘加油!打死那个肥女人!抽她!往死里抽!” 贾东旭气得咬牙切齿,腮帮子鼓鼓的,冲许大茂吼:“小逼崽子!都因为你!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说著就往许大茂那边冲,脚下的雪被他踩得“咔咔”响。 许大茂多贼啊? 见贾东旭追来,他转身就往家跑,两条腿倒腾得飞快,脚后跟踢起的雪点子溅了身后一地。 衝进屋,“咣当”一声关上门,门栓拉得飞快,还不忘在门后顶了个板凳。 “咣咣咣!咣咣咣!” 贾东旭在外面疯狂砸门,拳头像擂鼓一样捶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板被他砸得“咚咚”直颤,灰尘簌簌往下掉。 “许大茂你给我出来!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贾!” “我就不出去!气死你!气死你!”许大茂在屋里还拱火,“你有本事砸门啊!砸坏了我让你赔!” “吱呀——” 后罩房的门开了。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出来。 她穿著一件厚厚的黑棉袄,袖口磨得发亮,小脚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打滑。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沉得像水,眼神里透著一股威严。 “你们两个小崽子……还让不让我老太太休息了?” 她本来不想出来。外面又冷又滑,她小脚,走不稳。 可这砸门声,“咣咣”的,砸得她心慌。 不得不出来。 “老太太您別管!”贾东旭头也不回,红著眼睛继续砸,“今儿我非收拾许大茂这小崽子不可!” 聋老太太真想过去给他一拐。 可她不敢走——为这点事摔一跤,得遭多大罪? 正没招,她看见了垂花门后那个小脑袋。 笑了。 拐杖一指贾东旭:“乖孙,去,把贾家这小子给我拉走。他这砸得老太太我心慌。” 何雨柱从门后走出来,一脸无辜:“太太,您怎么出来了?外面又冷又滑的。” “我能不出来么?”聋老太太嘆了口气,“这砸门声……吵得我头疼。” “您还是回去吧。”何雨柱走过去,“您要是摔一跤,咱这院子可就別安生了。” “你把贾家小子拉走,我就回去。”聋老太太执拗。 “好嘞!” 何雨柱应了一声,跑到贾东旭身后,双手一伸,箍住他的腰,往后拖。 “柱子!你给我放开!放开!” 贾东旭拼命挣扎,两条腿乱蹬,脚后跟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沟,“我今儿非废了许大茂这小崽子!” “柱子哥!快把他弄走!弄走!” 许大茂从门缝往外看,见何雨柱出手,胆子又肥了,“我家门快被砸坏了!” 何雨柱抱著贾东旭,控制著力道。 让他够不著门,但也退不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著。 许大茂在门里一看,乐了。 好机会。 他猛地拉开门,像泥鰍一样窜出来。 贾东旭还没反应过来,许大茂两只手已经伸过去—— 猴子偷桃。 大冬天穿得厚,怕偷不著,他两只手都用上了,手指用力一扣,抓住了,还不忘狠狠转了两圈。 鬆手。 “呲溜——” 许大茂转身就跑,回手“咣当”一声关上门,门栓“咔噠”拉上,动作一气呵成。 “啊——!” 贾东旭的叫声瞬间破了音。 那声音,悽厉得像公鸡打鸣被人掐住脖子,又像杀猪时的惨叫,在院子里迴荡。 何雨柱没看见具体过程,但听这声音就猜到了——因为贾东旭已经捂著襠,身子一软,往下出溜。 “东旭哥?东旭哥你没事吧?” 何雨柱故作惊讶地鬆手。 贾东旭一个腚墩坐地上,疼得直咧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嗷——!” 尾巴骨疼,小东旭也疼。 那是钻心的疼啊。 聋老太太看见这一幕,再看看自己乖孙那一脸无辜样,没忍住。 “噗嗤——” 乐了。 这俩小子,太坏了。 不过她疑惑:平日里不都是贾家小子拐带著傻柱子收拾许家小子么? 今儿怎么反过来了? 正想著,一声悽厉的喊炸开: “东旭啊——!” 贾张氏那地缸身躯衝进后院。她头髮散乱,棉袄扣子被扯掉了两颗,露出里面的红秋衣,脸上还带著几道抓痕。 看见儿子在地上痛苦呻吟,她扑过去蹲下,声音都在抖。 “东旭啊!怎么了?谁干的?告诉娘!娘帮你出气!” 贾东旭一手捂襠,一手指著许大茂家的门,疼得说不出话,只剩抽气声。 贾张氏顺著手指看去,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眼睛瞬间红了。 “天杀的许大茂!老娘跟你拼了!” 她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墙角冲,抄起那把铁锹,双手握住木柄,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许赵氏这时也赶过来了,脸上血痕还没擦,见贾张氏抄傢伙,也顾不上疼,抄起鸡毛掸子就往这边冲:“张如花!你敢动我儿子试试!” 何雨柱眼疾手快,赶紧衝过去,从侧面一把抱住贾张氏的腰。 “贾婶儿!冷静!冷静!”何雨柱大喊,“东旭哥还伤著呢!您赶紧带他去诊所瞧瞧啊!” “你给我起开!” 贾张氏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胳膊一甩,肘尖狠狠顶在何雨柱胸口。 何雨柱“哎哟”一声,顺势往后一倒,摔在雪地里——假摔,但心里暗骂:这老虔婆劲儿还挺大,差点把我肋骨顶断。 铁锹眼看就要砸上门板。 突然一声暴喝炸响: “都给我住手!” 是一大爷易中海。 他从屋里衝出来,棉袍下摆翻飞,手里还拎著一只布鞋,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贾张氏这会想停也停不住了,惯性太大。 “哐——!” 铁锹重重砸在门板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门框都在晃,木屑飞溅。 里头传来许大茂嚇得“妈呀”一声。 “张如花!你敢砸我家门!我跟你拼了!” 许赵氏的鸡毛掸子又抽在贾张氏屁股上。 “我还就砸了!”贾张氏眼睛血红,像一头疯牛,“不光砸门!我还要砸你!” 她把铁锹往起一抡,就要朝许赵氏劈去。 许赵氏有点嚇傻了,往后退了一步,脚一滑,差点摔倒。 平日里贾张氏就是个嘴炮强者,今儿……真要下死手? “柱子!” 聋老太太的声音传来,发颤。 “过来扶奶奶我过去!” 她可不敢让乖孙去拦——这一铁锹下去,半条命就没了。 她得亲自去,她就不信张如花敢动她这个老太太。 第18章 闹剧收场 铁锹抡起来的瞬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被无限拉长。 许赵氏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著那泛著寒光的锹头带著呼啸的风声劈下来。 她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大脑一片空白,连躲避的本能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就在锹头距离她胳膊只有寸许的剎那—— “嗖”的一声。 一个雪球不知从何处飞起,划破冰冷的空气。 “啪!” 一声脆响,雪球正中贾张氏握锹的右手手腕。 力道虽然不大,但角度极刁,时机拿捏得刚刚好。 贾张氏手腕一麻,握锹的手不由自主地一偏。 “砰!” 铁锹擦著许赵氏的棉袄袖子,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积雪和冻土。 许赵氏僵在原地,过了足足两秒,才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拍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声音都在发颤。 “我的个娘嘞……嚇死我了……真是嚇死我了……差一点,差一点我这条胳膊就没了……” 铁锹砸地的巨大反震力,也让贾张氏那股子疯劲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看著地上的铁锹,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许赵氏,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刚刚…… 她差点真的闹出人命。 她下意识地转头瞄了一眼儿子——只见贾东旭这会儿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正齜牙咧嘴地活动著身子,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碍。 一股强烈的后怕涌上心头。 不能再闹了。 贾张氏扔下铁锹,几步衝到贾东旭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走,跟娘回家!” 她想溜。 趁著许赵氏还没缓过神来,赶紧溜之大吉。 “张如花!” 就在这时,聋老太太那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般砸了过来,沉甸甸的,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你给我站住!” 贾张氏的脚步一顿,身子僵住了。她慢慢转过身,脖子一梗,试图狡辩。 “老太太,您看,这不没打到么?再说了,是他家许大茂先下的狠手,差点废了我家东旭!” “还敢嘴硬?”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浑浊的眼睛里透著精光。 “刚才那一下,要是真劈实了,就是人命官司!到时候黑狗子进院子,你以为你跑得掉?” 贾张氏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她是真不敢惹这老太太。 一来这院子的房子是租人家的。 二来…… 老太太那个乾儿子何大清,可是个混不吝的,真急了眼,管你是男是女,上去就是一顿老拳。 “富贵家的,” 聋老太太转过头,看向还在拍胸口的许赵氏。 “你怎么说?这事就这么算了?” 赵翠凤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了。 她虽然心里还有气,恨不得上去撕了贾张氏那张肥脸,可想起刚才那铁锹劈下来的狠劲,心里还是怯了。 真要拼命,她这小身板还真不一定是那“地缸”的对手。 “老太太,您是长辈,您说了算。”许赵氏咬著牙说道。 “贾家小子,”聋老太太看向贾东旭,“你过来,活动活动胳膊腿,看看有没有大碍?” “我……我不怎么疼了……” 贾东旭本来想趁机讹许大茂一笔,捂著襠部哼哼唧唧,结果被贾张氏在腰间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一激灵,立马说了实话。 “那就散了吧。” 聋老太太重重地顿了顿拐杖。 “一清早的,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真闹出人命来,对谁都没好处!都给我记住了,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们送官!” “是,老太太……”几人低声应和,大气都不敢出。 “行了,都回家去吧!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贾张氏如蒙大赦,赶紧扶著贾东旭往家走。 许赵氏捡起地上的铁锹,冲自家门喊:“大茂!开门!死崽子,赶紧给我滚出来!” “咣当——吱呀——” 门开了条逢。 许大茂探出个小脑袋,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外面,见贾张氏走了,刚想说话,又被许赵氏一把推了回去。 “娘,我想出去找柱子哥玩……” 许大茂委屈地喊。 “玩什么玩!” 许赵氏“砰”地一声关上门,顺手拎起门后的鸡毛掸子。 “因为你,老娘差点没了命!今天我不扒了你的皮,我就不姓赵!” “呜——嗷——救命啊!” 许家屋里顿时传来了杀猪般的惨叫声,伴隨著鸡毛掸子抽在肉上的“啪啪”闷响,听得院里人心发紧。 “乖孙。” 聋老太太转过头,看著还躺在雪地上的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人都走了,你还躺在地上装给谁看呢?还不过来扶奶奶我去你家——大茂这小子的叫声,听得我脑袋疼。” “嘿嘿。” 何雨柱嘿嘿一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快步走到老太太身前。 他先帮老太太关了后罩房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往中院走去。 中院里,易李氏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刚才外面打得那么凶,她一个老实人,哪敢出来劝? 贾张氏和许赵氏,那都是有名的泼妇,她一个都惹不起,生怕劝架不成,反被人家来个“女子双打”。 直到看见贾张氏扶著儿子走了,她才敢出门,正好碰见何雨柱扶著聋老太太过来。 “老太太好。”易李氏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问候。 “好。”聋老太太淡淡应了句,目光在她身上一扫,继续往里屋走。 “婶子好。”何雨柱也打了个招呼。 “嗯,柱子你也好。”易李氏笑了笑,看著他们进了屋,自己也转身回了家。 何家屋里。 聋老太太走到炕边,手一撑,慢慢坐上炕沿。 “兰香啊,下奶了没有?”她问正在纳鞋底的陈兰香。 “还没有,老太太。”陈兰香放下针线,嘆了口气,“这两天心里急,也没心思吃东西。” “誒……这兵荒马乱的,大清估摸著也找不到母羊。” 聋老太太嘆了口气,顿了顿拐杖。 “等他回来,你问问他,能不能找点洋人或者小鬼子的奶粉回来。那玩意儿虽然贵,但顶饿。” “那东西可金贵著呢,”陈兰香摇头,“听说只有大富大贵人家才给孩子吃那个,大清可没那本事弄来。” “哼。”聋老太太撇嘴了。 “他帮丰泽园没少给鬼子做饭吧?那些鬼子军官,家里肯定有。他找不到,就让他去求他们东家——你生孩子那天,他不是还帮什么司令做饭呢?” “行,等晚上回来我问问他。”陈兰香点头,隨即又皱起眉头,“不过老太太,他们东家的人情,欠就欠了。那小鬼子的人情……咱这小老百姓可欠不起,更还不起啊。” “对!”聋老太太咬牙切齿地说。 “那黑心的小鬼子,人情不敢欠。真要还,怕是得用命还。咱不沾那个晦气。” “是,老太太。” 聋老太太聊完了正事,目光转向一旁正摆弄火柴的何雨柱,眼神里透著一丝探究。 “柱子,这两天大茂怎么开始找你玩了?我记得你们俩以前最不对付,见面就掐。” 这大孙子…… 自打他娘临盆那天起,她就觉得不大对劲。 以前傻乎乎的,现在眼神里透著股机灵劲儿,做事也有条理了。 “嘿嘿,”何雨柱挠了挠头,装傻充愣,“我不揍他了,他自然就跟我玩了唄。” “那今儿个他和贾东旭怎么回事?我看你好像挺向著大茂?”聋老太太追问。 何雨柱便把早晨贾东旭想让他教拳,许大茂捣乱,最后两人打起来的事说了一遍,当然,隱去了自己暗中推波助澜的细节。 “拳法?”陈兰香插进来,惊讶地看著儿子,“你跟谁学的?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就瞎打的。”何雨柱含糊其辞。 “不对。”聋老太太盯著他,眼神锐利,“平日里你不都跟在贾家那小子屁股后面转么?他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怎么现在突然不乐意了?” “她娘昨天骂我了。”何雨柱低下头,闷闷地说。 “又是那个张如花!” 聋老太太一听就火了,拐杖狠狠敲了一下炕沿。 “她那张嘴是真的贱!回头我得好好说道说道她!” “不对吧,” 陈兰香皱著眉,显然不信这个理由。 “她以前也骂过你,隔天你不还是屁顛屁顛地跟著人家儿子玩?怎么这次就记仇了?” “我不想跟他学坏。” 何雨柱抬起头,眼神清澈。 “他老挑唆著我揍许大茂,还经常从我这骗好吃的。有那好吃的,我还不如留给我妹子呢。” 聋老太太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哟!我大孙子是真开窍了!知道心疼妹妹了!” 她乐了。 “我说在后院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你使坏呢——不然就凭许家那笨小子,能掏了贾家小子的小鸡子?那一招『猴子偷桃』,没点门道可使不出来。” 何雨柱:“……” 老太太……您这眼神也太毒了吧? “还有后来你假摔,”聋老太太继续揭穿,一脸的得意。 “奶奶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那一下摔得,看著挺惨,其实一点事都没有。还有那雪球——打得叫一个准,正好打在手腕上。柱子,你老实告诉奶奶,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陈兰香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向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这些她都不知道。 “老太太,” 她忙问。 “您跟我说说,快说说,怎么个事?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聋老太太来了兴致,绘声绘色地把刚才在后院看到的一幕讲了一遍,从何雨柱拉偏架,到假摔,再到精准的雪球,讲得眉飞色舞,一边说,一边还不时瞥何雨柱一眼。 陈兰香也跟著看。 两个女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后背发毛,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那个……您二位聊。” 他赶紧站起来,“我去看看炉子灭没灭,准备午饭的东西。” 说完,他逃也似的溜出了里屋。 第19章 许大茂蹭饭 从里屋退出来,何雨柱反手带上房门,胸口那股被两道视线死死锁住的窒息感,总算是如释重负。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里化作一团白雾,旋即消散。 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脊背上凉颼颼的。 刚一踏入厨房,那股子彻骨的寒意顺著裤管往上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后背的细汗瞬间凝成了一层黏腻的湿冷。 他不动声色地耸了耸肩,又用粗糙的手掌在后背胡乱抹了两把,试图驱散那股凉意,更像是在掩饰內心的慌乱。 老太太那眼神…… 太毒了。 虽然耳朵听不见,但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人心,把他那点想要藏私的小心思看得通透。 还有他娘张氏,那眼神更是绝,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是一种瞭然於胸的戏謔。 分明是早就看穿了他在装傻充愣,却偏偏憋著不说,就像猫捉老鼠一样,等著看他自己露出马脚。 厨房里冷得像个冰窖,没有一丝人气。 案板边搁著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里面泡著昨晚就发上的黄豆。 经过一夜的浸泡,豆子吸饱了水分,涨得圆滚滚的,表皮起了皱,像一个个满脸褶子的老头。 墙角堆著几个灰头土脸的土豆,上面还沾著没洗乾净的泥点子。 旁边的白菜更是没精打采,外层的帮子已经蔫了,边缘泛著枯黄,无力地耷拉在地上。 何雨柱走到水池前,习惯性地拧开水龙头——“咔噠”一声,只有乾巴巴的金属摩擦声,一滴水也没有。 这年月,定时供水是常態,看来得去院里的压水井接水了。 他拎起那个掉了漆的铁皮桶,桶壁薄得硌手。 走到院中水槽边,那是公用的压水井。 金属的把手在寒冬里冰凉刺骨,刚一握住,寒气瞬间顺著指尖传遍全身。 他哈了两口气搓了搓手,双臂用力,“吱呀——吱呀——”,沉重的压杆发出痛苦的呻吟。 压了好几下,一股带著铁锈味和泥土腥气的浑水先涌了出来,紧接著才是清澈的水流哗哗落下。 接满一桶水,沉甸甸的。 何雨柱拎著桶往回走,步伐稳健,腰杆挺得笔直,看起来像是个没事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怎么把空间里的东西过明路?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结。 现在的处境是,他根本出不了这个四合院的大门。 虽然翻墙出去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问题是,两手空空出去,转眼带著一堆精米白面、腊肉罐头回来——这不是明晃晃地往枪口上撞吗? 警察刚搜过院子,虽然没搜到什么,但外头的风声正紧,街道办的大妈们眼睛都盯著各家各户呢。 他回到厨房,拿起菜刀切葱。 刀起刀落,动作行云流水,葱白被切成了均匀透亮的细丝,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姜切片,薄如蝉翼;蒜拍碎,蒜汁飞溅,空气中瀰漫开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 手上的活计干得漂亮,脑子里却在高速运转。 偷偷摸摸拿出去卖? 不行,现在打击投机倒把抓得严,一旦被抓,那就是现行反革命,直接劳改。 说是捡的? 更不行,哪有走在路上捡一麻袋白面的道理? 谁信? 一个个念头冒出来,又被他一个个无情地掐灭。 里屋传来了老太太爽朗的笑声,那是真高兴,笑得合不拢嘴。 紧接著是他娘张氏带著促狭的附和声,两人一唱一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估摸著,话题中心还是他。 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从墙角端出一个黑黝黝的砂锅,搁到了蜂窝煤炉子上。 砂锅里是昨晚剩下的猪蹄汤,经过一夜的冷却,已经凝成了洁白如玉的胶冻。 火苗舔舐著锅底,发出“噼啪”的轻响。 白色的冻慢慢化开,变成了乳白的汤汁,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 浓郁的肉香味隨著蒸汽升腾起来。 他掀开锅盖,抓起一把泡好的黄豆,“哗”地一声倒了进去。 热气瞬间腾起,裹著黄豆的豆香和猪蹄的浓香,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填满了整个狭小的厨房,甚至顺著门缝飘向了院子。 “柱子哥!” 窗户口突然探进半个脑袋,乱糟糟的头髮,一双贼溜溜的眼睛。 是许大茂。这小子脸上还带著討好的贱笑,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砂锅里翻滚的汤汁,仿佛那是什么琼浆玉液。 “中午做啥好吃的呀?隔著窗户都闻见香味了!” 何雨柱抬头,见是他,乐了。 手里的勺子在锅里搅了搅,故意让香味飘得更浓。 :“嘿,大茂啊,你这鼻子比狗还灵啊?闻著味就来了?你娘揍完你了?屁股消肿了没?” “別提了……”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身后,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又带著解气的表情。 “我娘下手是真狠,那鸡毛掸子都抽断了。这不,她打累了歇著去了,我才趁机溜出来透透气。”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到窗口,神秘兮兮地说。 “柱子哥,刚才那事儿,真得谢谢你啊!可算让我报了一回仇——嘿嘿,你是没看见,贾东旭那傢伙被我娘按在地上揍,叫得那是真惨,跟杀猪似的!” 说完,他怕被人看见,脑袋“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紧接著,何家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许大茂像只偷油的老鼠,灵活地钻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大门,然后躡手躡脚地溜进了厨房。 一进来,他就再也装不出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了,眼睛死死盯著砂锅,鼻子一抽一抽的,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去去去。” 何雨柱嫌弃地摆手,把他往外推了推,“想吃自己回家让你娘做去。没看我这锅小吗?连我娘和老太太都不一定够吃,哪有你的份?” 嘴上虽然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 他把大锅架在另一个眼上,加水,放上屉子,从麵缸里拿出六个黄澄澄的窝头摆上去。 想了想,看了一眼眼巴巴的许大茂,又从里面拿了两个搁上去。 “就让我在这吃唄!柱子哥,我就吃一小口!” 许大茂哪里肯走,涎著脸凑得更近了,鼻子几乎要贴到锅沿上,吸气的声音“呼呼”作响。 何雨柱看著他这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真是记吃不记打,以前没少揍他,转头就忘了,这脸皮厚得也是没谁了。 “柱子哥,你就別赶我了,我知道你心眼最好了。” 许大茂见软的不行,眼珠子一转,凑得更近了些,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在何雨柱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把弹弓。 “这可是我爹托人从轧钢厂弄来的废钢做的——纯钢的!皮筋是新自行车內胎剪的,可结实了!柱子哥,你要是让我在这吃饭,我就把这弹弓借你玩一天,怎么样?” 何雨柱瞥了一眼那把弹弓,眼神微微一动。 这做工確实不错,钢架打磨得很光滑,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那根皮筋更是厚实,一看就是好东西。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玩意儿绝对是孩子们眼中的奢侈品。 许大茂他爹为了这小子,还真是下了血本。 弹弓…… 这东西在这个混乱的年代,可是个偷袭阴人的好武器。 但他不能这么轻易就答应。 许大茂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他来蹭饭是假,想跟自己套近乎、让自己以后罩著他才是真。 再说了,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哪有隨便去別人家白吃白喝的道理? “不行。” 何雨柱摇了摇头,一脸严肃。 “在我家吃饭,得讲规矩。你得先回去问过你娘,我也得问问我娘同不同意。这没大没小的,像什么话?” “那柱子哥你慢点做!千万別揭锅啊!等著我啊!我现在就去问!” 许大茂生怕他反悔,直接把弹弓塞进何雨柱上衣兜里,也不等他回话,转身就像屁股著了火一样跑了出去。 何雨柱看著那小子窜出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急性子,真是一点没变。 灶眼都占满了,没法炒菜。 他坐在灶边的小板凳上,掏出兜里的弹弓把玩。 钢架入手冰凉沉手,皮筋绷得紧紧的。他捏住皮兜,微微用力往后拉—— “咦?” 这皮筋的弹性十足,拉力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以他现在的力气,拉个满月都有些费劲,更別说许大茂那个半大孩子了。 他忽然明白了——这小子是不是因为自己拉不开这弹弓,觉得没意思,才拿来巴结自己的? 这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许大茂一溜烟跑回了家。 屋里,赵翠凤正坐在梳妆檯前,对著一面模糊的镜子,小心翼翼地检查脸上的伤。 早上跟贾张氏撕打时,被那老虔婆的黑指甲挠了好几道,现在已经结了细小的血痂,红红肿肿的,看著有些狰狞。 她心里正犯膈应呢,这要是破了相,以后出门怎么见人? 见儿子风风火火闯进来,赵翠凤眼睛一瞪,把镜子一合。 “你个小兔崽子!跑哪野去了?刚挨完揍就不长记性是吧?” 许大茂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搂住她的胳膊,像只哈巴狗一样蹭来蹭去。 “娘,我错了,您別生气啦!刚才我不是也帮您报仇了么?您没听见贾东旭那傢伙叫得有多惨,听得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赵翠凤瞥了他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少给我戴高帽子。说吧,又有什么事求我?” 儿子这副德行,准没好事。 “嘿嘿,娘英明!” 许大茂竖起大拇指,然后搓了搓手,腆著脸说。 “我……想去柱子哥家吃午饭。您就答应我唄,就一顿!” “啪!” 赵翠凤抬手就是一个清脆的脑瓜崩,打得许大茂捂著脑门直叫唤。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老娘是饿著你了还是咋的?家里没饭给你吃?非要去別人家蹭饭吃,丟不丟人?” “哎哟,疼疼疼……” 许大茂疼得齜牙咧嘴,却依旧不放弃,揉著脑门可怜巴巴地说。 “娘,不是我馋,是柱子哥家今天做的饭太香了!那味道,隔著墙都飘过来了,我都闻到肉味了!” “你咋这么馋?上辈子是饿死鬼托生的?”赵翠凤没好气地骂道。 “嘿嘿……柱子哥他爹不是大厨么?柱子哥做饭肯定也好吃。” 许大茂吞了吞口水,眼珠子一转,换了个理由。 “再说了娘,柱子哥不是这两天跟我玩得挺好么?我怕我不去,以后他不愿意带我玩了……为了咱们家的长远利益,这顿饭我得去吃!我连我爹给我弄的那个宝贝弹弓都给他了!” 赵翠凤闻言,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无语。 那弹弓,她知道。 老头子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儿子刚拿回来那几天,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睡觉都要抱在怀里,连摸都不让她摸一下。 这才几天啊,就给了何家那傻柱子? 何家那傻柱子…… 到底给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过转念一想,儿子跟何雨柱关係好了也好。 何雨柱人虽然愣头愣脑的,但力气大,在院里孩子里是孩子王。 儿子跟他混在一起,最起码以后在院里没人敢隨便欺负他了。 “行了行了,別在那晃悠了。”赵翠凤不耐烦地挥挥手,算是答应了,“去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娘您说!別说一个,十个都行!”许大茂兴奋地直搓手。 “去人家吃饭,不能空著手。” 赵翠凤站起身,走到厨房的五斗橱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这年月,谁家都不容易。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碟子,里面码著大概十来片火腿——那是许大茂他爹过年发的福利,一直没捨得吃。 又在盘子上放了两个二合面馒头。 她家条件在院里算是不错的,夫妻俩都跟著娄家做事。 虽然累点,但人家手里隨便漏点油水,都够他们一家吃喝的,平时很少吃那喇嗓子的窝头。 “谢谢娘!娘您真是太好了!” 许大茂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接过火腿和馒头,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转身就往外跑。 “慢点跑!別撒了!还有,吃完早点回来,別在那惹事!” 赵翠凤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娘!保证完成任务!” 回得响亮,脚下的速度却一点没减,转眼就没了影。 何雨柱正坐在灶边,手里拿著弹弓,对著窗外瞄准。 他瞄准的是后院那棵光禿禿的枣树,想像著如果有一天遇到坏人,这玩意儿能派上用场。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许大茂咋咋呼呼的声音: “柱子哥!我娘同意啦!我娘同意啦!” 接著就是“吱呀”一声开门声。 何雨柱扭头望去。 只见许大茂满脸通红,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他两只手紧紧捧著那碟火腿和馒头,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生怕掉了一点。 “柱子哥,你看,我带菜来了!”许大茂献宝似的把盘子举得高高的。 第20章 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许大茂三步並作两步跨进厨房。 那碟火腿和两个二合面馒头被他像献宝一样往灶台上重重一放。 隨即下巴高高扬起,小胸脯挺得笔直,活像只开了屏的小孔雀。 “柱子哥,你看——” 他努了努嘴,眼神里满是邀功的得意。 “我可不是白吃白喝的主儿。这是我从我家柜子里翻出来的火腿,还有两个白面馒头。咋样,够意思吧?” 何雨柱正拿著抹布擦灶台,闻言侧头瞥了一眼。 那碟子不大,但上面码著的火腿切片薄厚均匀,刀工一看就出自老手。 肉色红润,纹理间透著晶莹的油光,那是上好的金华火腿特有的光泽。 他心里暗暗咂舌。这许大茂家跟著娄家做事,油水確实足。 这玩意儿,別说普通人家,就是他老子何大清在丰泽园当大厨,平时也未必能弄回来这么正宗的。 既然有了这等好东西…… 何雨柱原本打算简单炒个醋溜白菜的念头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暴殄天物是大罪,火腿这东西,得讲究个吃法。 “行,”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你小子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答应你了。今天中午,就让你跟著沾沾光。” 他起身,先把许大茂带来的那两个二合面馒头拿起来,轻轻放进了蒸屉里。 这年月,白面金贵,得热透了吃才香。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砂锅里捞出几颗黄豆,想看看火候到了没。 许大茂那叫一个眼尖,立马像只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了上来,脖子伸得老长,眼睛死死盯著何雨柱筷子尖上那几颗黄豆,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吞咽的声音。 “看把你馋的。” 何雨柱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心里却软了下来。 他把筷子递到许大茂嘴边。 “张嘴,尝尝看,烂没烂糊?” 许大茂也不客气,嘴巴张得大大的,像只待哺的小鸟。 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把黄豆放进他嘴里,生怕烫著这小子。 “烂糊了烂糊了!” 许大茂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隨即又皱起眉头,砸吧砸吧嘴。 “就是……咋没放盐呢?有点淡。” “这是给你大娘吃的,”何雨柱转过身,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 “老太太牙口不好,得吃清淡点。等会儿专门给你盛一碗,多放点盐。” “哦……” 许大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没想明白为什么给大娘吃就不能放盐,但黄豆混著猪蹄的浓郁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他砸吧著嘴,意犹未尽,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几颗黄豆的滋味。 何雨柱找来两块厚棉布垫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把砂锅端了出来,搁到墙角的阴凉处。 这猪蹄黄豆汤是给老太太和老娘的硬菜,得留著最后压轴。 大铁锅重新坐上炉子。 添水,盖上锅盖,等水烧开。 案板上,白菜早就洗净切好了。 何雨柱看了看,觉得原本的块头太大,不够入味,又拿起刀改了几刀,切成了大小均匀的方块。 又把之前剩下的几片醋溜白菜叶子也拿过来,切碎了扔进盆里——这年月,粮食金贵,一点菜叶都不能浪费。 水开了,咕嘟咕嘟冒著大气泡。 “哗啦”一声,白菜下锅。 翠绿的叶子在滚水里翻滚挣扎。 慢慢变软,顏色由深绿转成了半透明的黄绿,一股清冽的蔬菜香气瀰漫开来。 该放火腿了。 何雨柱端起那碟火腿,手腕微微一倾—— “哗啦。” 红白相间的肉片顺著水流滑进锅里,落在白菜之间。 肉片遇热,瞬间捲曲起来,原本晶莹的油脂融化在汤里,让汤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油光。 为啥不熗锅? 何雨柱看了一眼旁边眼巴巴的许大茂,心里暗笑。 啥家庭啊? 这年头,谁家炒菜捨得放油? 有了火腿就算是荤腥了,还敢奢望用猪油熗锅? 那是败家子才干的事。 水再次沸腾起来。 火腿特有的咸香被热气一逼,瞬间释放出来,霸道地盖住了白菜的青涩。 两者混合在一起,在狭小的厨房里瀰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何雨柱抓了一把葱花撒进去,又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那是他老子何大清留下的秘制调料,里面是磨碎的花椒和八角。 他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点进去,又撒了半勺盐,最后滴了几滴香油。 勺子在锅里快速搅动,香气瞬间达到了顶峰。 许大茂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不停咽著口水,肚子里发出“咕咕”的抗议声。 “柱子哥,好香啊……” 他凑得更近了,几乎要把脸埋进锅里,“什么时候能吃呀?我都快饿扁了。” 何雨柱笑骂道:“这火腿你在家没吃过?看把你馋的,跟个小馋猫似的。急啥,还得再煮一会儿,让味道透进去。” 说著,他拿起一个小碗,舀了一勺汤出来,吹了吹,递给许大茂。 “来,先尝尝味。小心烫,別把舌头烫掉了。” 许大茂接过碗,吹了两口就急不可耐地喝了一口,瞬间眼睛瞪得溜圆。 “哇!好喝!比我娘做的好吃多了!这汤怎么这么鲜啊!”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聋老太太闻著味出来了。 她虽然耳朵聋,但鼻子灵得很。 一看见许大茂在厨房,她明显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哟,这不是许大茂吗?你咋在这呢?” 许大茂赶紧放下碗,规规矩矩地打招呼:“老太太好!我来跟柱子哥一块吃午饭。我还带了火腿和馒头呢,没白吃!” 聋老太太点点头,满意地看了许大茂一眼,又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柱子,你这是做的……白菜火腿汤?” “是,太太。” 何雨柱手里不停,搅著锅里的汤。 “火腿太少,就那么干吃太浪费了。本来打算炒白菜,后来一想,改成汤更鲜,也更暖和。” “汤好,汤好。”聋老太太笑呵呵地连连点头。 “这天儿冷,喝口热汤,浑身都舒坦。” “太太您先进屋坐著吧,我再炒个土豆丝,马上就开饭。” “好好,我老太太今天算是有口福了!”聋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转身回了屋。 不一会儿,里屋传来了她和陈兰香的说话声,夹杂著老太太爽朗的笑声。 白菜火腿汤还在锅里翻滚著。 突然,厨房的窗户上“咚”的一声响,又探出个脑袋来。 “哟,柱子,你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是贾东旭。 他扒著窗台,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往锅里瞟,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粘在里面。 “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带上我唄,咱们哥俩谁跟谁啊。” 何雨柱头都没抬,手里拿著勺子慢悠悠地搅动著。 他淡淡地说道:“行啊。想喝我的汤也容易,你也像许大茂一样,回家拿点肉来。只要你带肉来,我保证让你吃撑了。” “就是!” 许大茂见状,立马来了精神,挺著胸脯跟著起鬨。 “空口白牙的也好意思要吃的?脸皮也太厚了吧!看到没,锅里这火腿,就是我拿来的!想吃自己回家拿去!” 贾东旭这才注意到许大茂也在。 看到这个早上刚跟自己娘打架的死对头,贾东旭的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许大茂!你个小兔崽子!” 贾东旭咬牙切齿,指著许大茂的鼻子骂道。 “你给我等著!等你出了这个门,看我不打得你叫妈!我就不姓贾!” “我不怕你!” 许大茂多贼啊。 一看贾东旭急了,立马“呲溜”一下躲到了何雨柱身后,探出个小脑袋,衝著贾东旭做了个鬼脸 “我有柱子哥保护我!你敢进来试试?柱子哥一拳就能把你打趴下!” “你给我等著!我就不信你这辈子都不出这个门!” 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直响。 他不敢衝进何家打人。何大清虽然不在家,但何雨柱那身板…… 他可是见识过的。 那小子壮得像头小牛犊子,自己这豆芽菜身板,估计连人家一拳都扛不住。 更何况,这小子还跟著他爹练过几天拳脚,真打起来,自己绝对是吃亏的那个。 “略略略!” 许大茂躲在何雨柱身后,不停地做著鬼脸,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挑衅的意味十足。 贾东旭咬著牙,狠狠地瞪了许大茂一眼,又看了看锅里那诱人的火腿汤,最终还是咽了口唾沫,不甘心地转身走了。 现在的他,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多少还要点脸——不像他那个泼妇娘,也不像他往后那个没皮没脸的媳妇,不管人家怎么骂,好吃的照样舔著脸要。 “柱子,”里屋传来了陈兰香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耐烦。 “刚才谁在外面大呼小叫的?吵死了。” “娘,没谁,就我和大茂,还有贾东旭路过说了两句。”何雨柱高声应道。 “赶紧做饭,娘饿了。” 陈兰香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別跟外面那些不相干的人废话,做好了赶紧进屋,省得惹一身麻烦。 “好嘞!马上就好!” 何雨柱应了一声,看了看锅里的汤,火候差不多了。 白菜火腿汤出锅。 他找了个最大的海碗,满满地盛了一碗。汤麵上浮著一层薄薄的油花,红色的火腿片、白色的白菜帮、绿色的葱花点缀其间,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何雨柱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往里屋走。 许大茂想帮忙,但看著那碗又烫又沉的汤,终究是没敢伸手——他怕自己手滑摔了这碗美味,那可就罪过大了。 接著,何雨柱又把墙角的砂锅端了进去,那是给老太太和老娘的猪蹄黄豆汤。 回到厨房,开始炒最后一个菜——酸辣土豆丝。 土豆丝早就切好了,泡在水里去了淀粉。 大铁锅烧热,倒了一点点油润锅,葱姜蒜爆香,土豆丝下锅,“刺啦”一声脆响,油烟瞬间升起。 何雨柱手里的铲子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加盐、醋、辣椒麵,快速翻炒,出锅,装盘。 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酸辣土豆丝就做好了。 他用笸箩把蒸好的窝头和许大茂带来的二合面馒头捡出来,递给许大茂 “端进去吧,小心烫。” “誒!”许大茂接过笸箩,小心翼翼地往里屋走。 放下东西,他又像个小陀螺一样跑了出来。 何雨柱把碗筷汤勺递给他:“拿进去。” 许大茂放下,再跑出来。 何雨柱正在封炉子,指了指那盘土豆丝:“这个也端进去吧。端进去就不用出来了,我马上就好。” “好嘞,柱子哥!”许大茂应声,端著土豆丝,屁顛屁顛地进了里屋。 何雨柱封好火,洗了把手,也进了里屋。 屋里,聋老太太、陈兰香都已经坐在炕桌旁等著了,许大茂正规规矩矩地坐在下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菜。 “太太,娘,你们怎么不吃?都快凉了。”何雨柱一边说,一边找了个凳子坐下。 “哪有让厨子先吃凉菜的道理?”聋老太太笑著摆了摆手。 “行了,人齐了,开吃。”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二合面馒头,放到了许大茂面前。 许大茂愣了一下,看了看笸箩里剩下的窝头,又看了看面前的二合面馒头,有点不解——二合面馒头比窝头好吃多了,老太太为什么要给自己吃好的? 老太太没解释,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又对何雨柱道:“乖孙,盛汤。” 桌上有两个汤。 何雨柱没急著动手,先问:“太太,娘,你们先喝哪个?猪蹄汤还是火腿汤?” “当然是白菜火腿汤了,”聋老太太不假思索地说道。 “这玩意儿可是稀罕物,平时想吃都吃不著。”——昨天她已经喝过猪蹄汤了,今天想换个口味。 “娘,你呢?”何雨柱看向陈兰香。 “今儿个我也沾沾大茂的光,”陈兰香笑道,眼神里带著一丝感激。 “给我也先来个白菜火腿汤。” “好嘞!” 何雨柱拿起勺子,先给老太太盛了一碗火腿汤,又给老娘盛了一碗,最后给自己和许大茂各盛了一碗。 一顿饭,许大茂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火腿的咸香、白菜的清甜、猪蹄的软糯,每一口都是享受。 他喝了一碗又一碗汤,最后那两个二合面馒头,他硬是没吃下去——肚子里早就被汤汤水水填满了。 实在是太好喝了。 许大茂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一脸满足地靠在墙上,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一定要多跟柱子哥混! 这日子,简直太幸福了! 第21章 贾东旭吃灰 吃完饭,许大茂像是屁股底下著了火,怎么也坐不住。 他拽著何雨柱的袖子,死拉硬拽,非要拉著人出去打弹弓。 “柱子哥,走嘛走嘛!你答应我的!” 这小子这两天像是换了个人——以前院里仨孩子凑一块,他永远是那个被排挤、被欺负的倒霉蛋。 现在可好,昨天柱子哥陪他堆雪人,今儿上午又拉偏架,俩人一起收拾了贾东旭。 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让他快乐疯了,恨不得把何雨柱供起来。 何雨柱甩开他的手,指了指里屋:“急什么?等会儿。先把老太太送回去。” 聋老太太腿脚不利索,裹著小脚,在雪地上一步一挪,走得颤颤巍巍。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胳膊,动作轻柔,步伐沉稳,一直把她送到后罩房门口,看著她进屋坐好,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还得刷碗。 这年月没有洗洁精,全靠碱面和一把硬毛刷。 何雨柱挽著袖子,在冰冷的水里“哗啦哗啦”地刷著。 碗还没刷完,里屋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嚎哭声。 “哇——哇——!” 是何雨水。小丫头嗓门大得惊人,穿透力极强,隔著两道门都能把人耳朵震麻。 何雨柱无奈地嘆了口气,把碗一摞,擦乾手。从灶台上端起早上热好的小米汤,快步走进里屋。 许大茂就像个甩不掉的跟屁虫,他走哪跟哪,眼珠子黏在何雨柱手上的碗里,嘴巴还不停歇。 “柱子哥,这米汤能餵饱么?看著清汤寡水的。” “小妹妹咋老哭啊?是不是饿了?” “柱子哥,咱啥时候去打弹弓啊?我都等不及了!” 何雨柱被他吵得脑仁疼,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闭嘴。没看见妹妹哭了吗?过来帮忙看著点。” “哎哟!”许大茂捂著额头,呲牙咧嘴地凑到炕边,好奇地探头去看何雨水。 看了两眼,他撇撇嘴,小声嘟囔:“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太太。” “啪!” 又是一个清脆的脑瓜崩,比刚才那个更响。 “哎哟喂!柱子哥你下手真重!” 许大茂疼得直叫唤,立马改口,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看!真好看!小妹妹长得真俊!跟仙女似的!” 炕里边,陈兰香靠在被子上,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容就没断过。 这俩小子,基本上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 小时候关係多好啊,形影不离。 自从贾家搬进来,自己这儿子就像是被灌了迷魂汤,变了——不爱带大茂玩了,一门心思巴结那个贾东旭。 也情有可原。 孩子们都喜欢找比自己大的、厉害的玩。 刚开始,柱子为了巴结贾东旭,把自己的小零嘴都省下来给人家吃。 陈兰香当时没觉得有啥——正常,不给点好处,人凭什么带你玩? 可后来就变味了。 小零嘴满足不了贾东旭的胃口。家里吃个肉包子、肉饺子,总会莫名其妙少那么点。 不用问,肯定是儿子拿出去给了贾家那小子。 陈兰香就当贾家日子不好过,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馋。 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开始许大茂还溜溜地过来找,俩小子偶尔也带他玩。 后来不知道为啥,许大茂每来找一次,就被欺负哭一次。 贾东旭那小子阴坏,总挑唆柱子动手。 下手越来越狠。 后院老许家为此找了不知多少次,甚至上门骂过贾家——可没骂过。 贾张氏那张嘴,又臭又硬,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歪理,能把人气死。 后来许大茂就不在院里玩了。 赵翠凤心疼儿子,能带,基本上都带著他去上工。 陈兰香说过儿子好几次,让他別跟贾东旭学坏。 不听。 还振振有词:“娘,你不懂!东旭哥说许大茂坏!是坏小子!我们不跟坏小子玩!” 陈兰香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养了个傻子,分不清好赖人。 何大清为此也揍过柱子几顿——棍棒底下出孝子,可这法子对柱子不管用,转头还是跟贾东旭混。 她觉得孩子还小,三观没正,再大点应该能明白好赖人。 没想到,自己生个娃的功夫,儿子像是突然开窍了,变聪明了。 还不是一般的聪明。 找大夫救自己,打架知道使坏,今儿个甚至还救了赵翠凤一命——不然依赵翠凤那护犊子的性子,中午那盘火腿,能往外拿才怪。 她家大茂自打挨欺负以后,基本上没在这几家吃过饭。 中午那火腿,就是人家示好呢。这人情,她得记著。 正想著,外头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何家嫂子,在家吗?我是后院的翠凤啊。” 声音不大,带著点试探。 “在呢,富贵家的,进来吧。”陈兰香扬声应道。 门开了,一股寒气涌进来。赵翠凤裹著棉袄,手里还拎著个小布包,走进来隨手关上门,径直走进里屋。 她没先管许大茂,而是快步走到炕边,探头去看何雨水。 “哎哟,这小丫头真俊啊!” 赵翠凤脸上堆著笑,声音放得很轻。 “这眉眼,这鼻子,以后肯定像你,是个大美人胚子。” “借你吉言。” 陈兰香笑了笑,“只要不像我家那口子那张驴脸就行了。” “呵呵呵……” 赵翠凤想到何大清那张总是板著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完,她才转头看向缩在炕角的许大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个没良心的,吃饱喝足了,就把娘忘了?” 许大茂嘿嘿一笑,没接话。 “你是来接大茂回去的?”陈兰香问。 “不是。” 赵翠凤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嫂子,是这么回事。我下午要去一趟娄家,那边有点活计。这孩子带著不方便,我想著……能不能让他跟著柱子一起玩会儿?嫂子你也帮忙看著点。” 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之前两家因为孩子的事闹得挺僵,基本不来往,见面也就是点点头打个招呼。 现在突然开口求人,脸皮再厚也有点发烫。 陈兰香没直接回,转头看向何雨柱,把决定权交给儿子。 “柱儿,你下午有事没?愿意带著大茂玩不?” 许大茂的小脸上瞬间写满了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何雨柱。 如果何雨柱不答应,估计他又得被他娘锁家里,那滋味可不好受。 “可以啊。” 何雨柱点点头。 “反正我下午也没事,只要大茂愿意跟著我就行。” “愿意!愿意!太愿意了!” 许大茂急吼吼地喊起来,生怕他娘反悔。 “娘你快走吧!柱子哥都答应了!我保证听话!” 赵翠凤狠狠戳了下儿子脑门,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这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这刚和好,就赶你娘走?白养你了!” “那麻烦嫂子了。”赵翠凤转头对陈兰香客气道。 “不麻烦。都是半大小子,皮实著呢,用不著我多看著。” 陈兰香摆摆手。 “那……柱子。” 赵翠凤又转向何雨柱,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是哥哥,得带好头。好好带大茂玩,可不兴再欺负他了,听见没?” “放心吧,婶子。” 何雨柱一脸认真。 “我肯定护著他。” 赵翠凤看何雨柱一脸诚恳,稍微放了点心。她又弯腰叮嘱儿子。 “大茂,你跟你柱子哥好好玩,別乱跑,不要出院子,听到没?外面不太平。” “知道了娘!”许大茂有点不耐烦地挥挥手——他现在巴不得他娘赶紧走,好去玩弹弓。 “你这孩子,巴不得你娘走是咋地?”赵翠凤拉下脸,作势要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许大茂“呲溜”一下躲到何雨柱身后,探出个脑袋,“娘你不是有事么?赶紧去吧!別迟到了!” 赵翠凤又好气又好笑。 自己这儿子啥时候跟柱子这么好了?好像也就昨天柱子陪他堆了个雪人,今儿个帮他出了口气。 这孩子,真是谁对他好,他就跟谁亲。 但这是好事。 带著去上工,儿子没人玩,闷得慌。锁家里,儿子自己玩,话越来越少,她甚至感觉儿子是不是憋坏了,都快自闭了。 现在好了,柱子愿意带他玩,这小子立马成了跟屁虫,话也多了,眼睛也亮了。 “嫂子,那我走了。晚上回来再接大茂。” “行,你去吧,路上慢点,別耽误东家的事。” “大茂记得听话!”赵翠凤最后摸了摸儿子脑袋,才转身往外走。 “知道了,娘!路上小心!” 这次许大茂没不耐烦,声音喊得响亮。 等赵翠凤走了,许大茂立马从何雨柱身后钻出来,迫不及待地拉著他。 “柱子哥,快走快走!打弹弓去!” 出门前,陈兰香不放心,又交代了一句:“柱子,就在院里玩,別上街,外面乱。” “知道了,娘!” 两个小子刚出门,就看见贾家大门口蹲著一个人。 贾东旭。 他像条守门的恶狗,双手抱膝,眼睛死死地盯著何家这边,眼神阴鷙。 看见何雨柱和许大茂出来,他“腾”地一下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许大茂!” 贾东旭喊了一声,声音沙哑,“你给我过来!” 许大茂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何雨柱身后缩。 贾东旭往前走了两步,指著许大茂,又指了指自己的裤子,脸上露出淫邪的笑。 “你过来,也让我偷个子!让我爽爽!” 这是早上许大茂对他做的动作,他这是要报復。 “傻子才过去!” 许大茂躲在何雨柱身后,探出个脑袋,衝著贾东旭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你个大笨蛋!” “小王八蛋!”贾东旭气得脸都扭曲了,“今儿个非割掉你的雀雀不可!” 他一边骂,一边朝这边走过来,脚步带著一股狠劲。 许大茂声音发颤,紧紧抓著何雨柱的衣角:“柱子哥……他……他好像疯了。要不我们回屋吧?” “没事。”何雨柱站定,拍了拍许大茂的手背,“有我呢,別怕。” “柱子。”贾东旭停在两步外,死死盯著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怒。 “你今天真要护著这小王八蛋?你忘了哥对你的好了?以前咱们多铁啊,你怎么跟他混在一起了?” “嗤。” 何雨柱笑了,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对我好?你是指天天教我欺负人,还是指骗我东西吃?贾东旭,以前是我瞎了眼,把狼当狗养。” “胡说!” 贾东旭急了,脸红脖子粗地辩解。 “那都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给我的!我又没逼你!还有许大茂,也是你自己打的,跟我有什么关係?是他自己討人厌!” “还真是跟你娘一样一样的。” 何雨柱摇摇头,眼神里的厌恶更浓了。 “死不认错,满嘴歪理。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找打!” 贾东旭一听这话,瞬间炸了。 说他坏可以,但说他娘不好,那就是触碰了他的逆鳞。 他大吼一声,也不管何雨柱比他高比他壮,猛地衝上来,抡圆了胳膊,一拳朝何雨柱脸上打过来。 拳风带著呼啸声,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鼻子得开花。 何雨柱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贾东旭的拳头快要碰到他鼻子的瞬间,他同样一拳打出。 没有任何花架子,就是直来直去。 “砰!” 拳头对拳头。 一声闷响。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炸开,响彻整个四合院。 贾东旭像是被铁锤砸中了一样,捂著右手,踉蹌著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他疼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何雨柱。 他不敢相信。 以前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傻柱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硬了? 第22章 情场小浪子 何雨柱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刚才那一拳,他其实根本没出全力。 贾东旭这小胳膊小腿的,细得跟麻杆似的,他真怕自己一时没控制住力道,把这小子打坏了。 依著贾张氏那个泼妇的性子,要是儿子受了伤,还不得把整个四合院闹得鸡犬不寧? 到时候警察再上门,他这日子就別想安生了。 今儿上午那是聋老太太在边上看著,贾张氏理亏在先,不敢闹大。 这会儿可不一样,老太太回屋了,要是真打出个好歹,贾张氏能赖在他家不走。 贾东旭坐在雪地上,疼得齜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他一边揉著红肿的手背,一边恶狠狠地瞪著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何雨柱,你真的不跟我玩了?” 他咬著牙,声音因为疼痛和激动而有些颤抖。 “你要带著许大茂那个小矮子玩?” 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还有点被拋弃的委屈。 在他看来,何雨柱就应该是他的跟班,是他的小弟,怎么能反过来护著別人? “你要是学好了,不再欺负人。” 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静。 “也不是不可以。” 心里却在冷笑。 就你娘那样,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你这个妈宝男能学到什么好? 现在院子里人少,贾张氏偷鸡摸狗的本事还没完全施展出来,你也就学不到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等日后外面安稳了,你娘那贪婪自私的本性暴露出来,你小子指不定变成什么样呢。 “哼!”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贾东旭从雪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冷哼一声,转身往自己家走。 他不认为自己哪里不好。 在他的世界观里,他是院子里的孩子王,何雨柱不跟他玩,那就是何雨柱的错,是何雨柱背叛了他。 “咣当!” 厚重的木门被他狠狠关上,震得门框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像是在宣泄他心中的不满。 许大茂从何雨柱身后探出头来,看著贾东旭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他快步跑到何雨柱身边,一脸崇拜地看著他,眼睛里闪烁著小星星。 “柱子哥,你太厉害了!”许大茂竖起大拇指。 “刚才那一拳,太帅了!贾东旭那小子根本不是你对手!柱子哥,你教教我唄!我也想变得像你一样厉害!” “你?” 何雨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容。 “就你这小身板,能吃得了苦?” 许大茂被他那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想起了以前听大人们说过,练武可是要扎马步、劈叉的,那得多疼啊。 “要不……” 他试探著往后退了一步。 “我还是不学了?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晚了。” 何雨柱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揽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的头夹在自己的胳膊弯里。 许大茂猝不及防,被勒得“咳咳”直喘,在何雨柱胳膊弯里拼命扭动,像条被逮住的鱼,手脚乱蹬。 “柱子哥,鬆手鬆手!勒死我了!” “能不能当我没说?” 许大茂一边挣扎一边求饶。 “不行。” 何雨柱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 “真不行?” “你说呢?” 何雨柱低下头,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好吧……” 许大茂认命地垂下手,不再挣扎。 “那能不能晚几天学?我今天刚挨完揍,身上还有伤呢。” 何雨柱这才鬆开他,伸手在他胳膊和腿上捏了捏。 “嗯……” 何雨柱捏完,皱著眉头摇了摇头。 “还真得过一阵子。你这胳膊腿细得跟小鸡子一样,一点肉都没有。现在让你练,我怕你把自己练废了。” “真的?” 许大茂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 “太好了!那我就放心了!” “呵呵,好么?”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只老狐狸。 “等你爹回来,我让我爹跟他说说去。让你爹给你制定个食谱,先把身体养壮实了再说。” “不要了吧……” 许大茂苦著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我岂不是要拜你为师?你才比我大两岁,这辈分也太乱了。” “没听说过代师收徒么?” 何雨柱挑了挑眉。 “当然了,你要是想直接拜师,我也不介意。” “不要!坚决不要!” 许大茂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才不要比你矮一辈!那我岂不是以后见了你家那刚出生的小不点,也要叫师姑?太亏了!” “哈哈哈!” 何雨柱被他逗乐了,这小子的脑迴路还真是清奇。 “你小子,脑子都长这上面了?学本事么,不丟人不是?” “不行不行!” 许大茂用手比量了一下自己和何雨水的身高差。 “她比我小那么多!我叫她师姑,那我成啥了?” “行吧。” 何雨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就再说。等你想好了,或者等你爹回来了,咱们再议。” “那……” 许大茂搓了搓手,眼神又开始变得期待起来。 “柱子哥,既然今天不学武,那我们是继续堆雪人,还是打弹弓?我想试试那个弹弓的威力。” “你有弹子么?”何雨柱问。 “有!我回家去拿!” 许大茂转身就往家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没一会儿,他又哭丧著脸回来了。 “柱子哥……” 许大茂站在何雨柱面前,手里空空如也。 “我娘把门锁了,我进不去。弹子还在我枕头底下呢。”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带著许大茂出去一趟,可行性多大? 这院子里確实没啥好玩的了。昨天堆了雪人,今天再堆就没意思了。 许大茂这小子別看胆子小,可论滑头,院里十来岁的孩子都比不过他。 带他出去,说不定能帮上点忙。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小子嘴严不严实? 要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是个“棉裤腰”——松松垮垮,嘴上没把门的,那带他出去不是找倒霉么? 万一泄露了自己空间的秘密,那麻烦就大了。 “我们先去前院。”何雨柱想了想,说道。 “去前院干嘛?”许大茂不解地挠挠头。 “你来不来?” 何雨柱没解释,直接往前院走去。 “来啊!等等我柱子哥!”许大茂赶紧跟上。 前院现在没人住,显得空荡荡的。 地上的雪积得老厚,一脚踩下去,直接没过脚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许大茂一进前院,就兴奋起来了。 “哇,柱子哥,这里雪好厚啊!我们是来堆雪人吗?这次我要堆个大的!” 何雨柱摇了摇头:“昨天不是堆过了?你想不想吃糖人?” “糖人?” 许大茂眼睛瞬间亮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哪有糖人?我好几天没吃糖了。” 何雨柱指了指垂花门的方向——那是通往外面的路。 “你……” 许大茂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嚇得连连后退,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要出去?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娘临走前千叮嚀万嘱咐,不让我出院子!还有大娘也说了,外面乱!” “行吧。” 何雨柱果断放弃了带他出去的念头。 这小子,警惕性倒是挺高,看来是真不敢。 也好,省得带个累赘。 “那就堆雪人吧。咱俩一边一个,比比谁堆得好。” “好啊好啊!”许大茂立马把刚才的恐惧拋到了脑后,兴奋地开始滚雪球。 各人堆各人的,进度就慢了许多。 许大茂那个雪人刚堆了个身子,还没来得及安脑袋,何大清就回来了。 “你们两个,”何大清站在垂花门下,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大衣,脸上带著一丝疲惫,“玩多久了?” “吃完饭开始的。”何雨柱拍掉手上的雪,抬头看著父亲。 “行了,別玩了,回家吧。”何大清皱了皱眉,看了看两个孩子冻得通红的脸和手,“看你们两个冻的,手都成红萝卜了,小心再生了冻疮。” “好,爹。” “好的,何大爷……” 许大茂有些不情愿地看了一眼自己没堆好的雪人,那眼神,就像看著没吃完的糖果。 “嗯,走吧。” 何大清冲两小招手。 过来后,他一手一个,扒拉著两个小脑袋,像拎小鸡一样往中院走。 进了何家。 陈兰香听见动静,在里屋问道:“大清你回来了?” “回来了。这俩小子也被我叫回来了,別在外面冻著了。” “嗯,是该回来了,外面那么冷。” “行了,你们两个混小子,”何大清指指厨房,“去烤烤火去。看你们这脸这手,都冻僵了。” “嘿嘿。” 何雨柱和许大茂笑著钻进厨房,围在炉子旁边,伸出手在火苗上方烤著。 何大清等身上的冷气散了点,跺了跺脚上的雪,才进了里屋。 他坐在炕沿上,看著陈兰香,语气带著一丝急切 “孩他娘,下奶没?闺女饿坏了吧?” 陈兰香苦笑著摇头,眼里满是心疼:“还没呢。这两天喝了不少汤,就是不见动静。闺女这两天净喝米汤了,饿得直哭。” “誒……”何大清重重地嘆了口气,抱起闭著眼睛、小脸皱成一团、小手乱抓的何雨水,“咱家闺女……要遭罪了。” 他看著女儿瘦弱的样子,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別急。” 陈兰香安慰道。 “奶水哪能说有就有?我听老人说,有的得三四天呢。说不定过两天就有了呢。” “也是。”何大清把闺女小心翼翼地放回炕上,盖好被子。 “不过今儿个没弄来什么东西。昨天闹腾的,城里的黑市都关了,卖东西的都躲起来了。我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买到母羊。” “这么严重?”陈兰香惊讶地问。 “可不是咋地。”何大清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 “昨儿个我去的不是城里,是城外的一个集。听说城里都戒严了,到处都是警察和宪兵。也不知道哪路狠人,据说杀了十来个小日子,还把他们的军火库给端了。” “啊?”陈兰香嚇得捂住了嘴,“这么大的事?没被抓吧?” “那倒不知道。不过昨晚好像……禿军那边的人被扫了,听说死了不少人。估计是替罪羊吧。” “那你今天上工没事吧?”陈兰香担心地看著丈夫,“不行咱再请几天假吧,外面太乱了。” “不行不行。” 何大清摇头。 “已经请了那么多天了,再请,这份工作恐怕都保不住了。现在找个活计多难啊。” 他现在是丰泽园的台柱子。虽然没有股份,但不少客人都是冲他的手艺去的。 老板每个月根据营业额,给他分点红,这可是家里的大头收入。 “外面真没事了?” “好像没戒严了,也没怎么盘查。估计昨晚把人抓著了吧。街上的店铺也开了几家。” “造孽啊……”陈兰香喃喃道,“这打仗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厨房里,何雨柱把里屋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 禿党的人被扫了。 那兔党的呢? 要不要今晚先去踩个盘子? 看看能不能弄点物资回来? 他心里转著念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柱子哥!” 许大茂突然摇晃他的胳膊。 “你发什么愣呢?火都快烧到你手了!我喊你半天了!” “啊?哦,没事。”何雨柱回过神,缩回手,“怎么了?” “我晚上能在你家吃饭么?” 许大茂眼巴巴地看著他。 “我娘晚上不一定回来,我不想一个人在家吃冷饭。” “你这小馋猫。”何雨柱笑了,“等会儿你问问我爹。他说行就行。” “哦……”许大茂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了惧色。 “柱子哥,要不你帮我问问?我不敢跟何大爷说话,他看著好凶。” “好吧。” 看著许大茂那渴望又带著点害怕的小眼神,何雨柱无奈地点点头。 “柱子哥真好!你真是我的亲哥!” 许大茂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何雨柱收到这张“好人卡”,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嘴也太甜了。 他心里暗暗嘀咕:这小子哄女孩子的本事…… 不会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吧? 以后还不得是个情场浪子? 第23章 以后谁敢惹我 晚饭后,四合院的喧囂渐渐散去。 许大茂这小子被他妈赵翠凤像拎小鸡一样拎著耳朵,一路嚎啕大哭地往家拽。 路过何家门口时,赵翠凤脸上堆著那副特有的精明笑容,衝著何大清两口子连连作揖。 “何家大哥,嫂子,真是麻烦你们了。这混小子没皮没脸,又在这儿蹭了顿饭。” 赵翠凤一边数落著儿子,一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回头我让富贵备两瓶好酒,专门请何大哥喝两盅,咱哥俩也好久没聚了。” 何大清蹲在门槛上,吧嗒著旱菸,眼皮都没抬。 他跟许富贵那是“狐朋狗友”,路子都野,以前经常凑一起倒腾点紧俏货。 后来因为孩子打架闹了点不愉快,才断了联繫。 “行啊,让他来。”何大清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 许大茂被拽走时,还不忘回头,冲何雨柱挤了个鬼脸,那意思是:柱子哥,明天我还来。 何雨柱笑了笑,没吭声。 回到自己的耳房,何雨柱脱掉外套,钻进了被窝。 但他並没有真睡,而是在闭目养神。 今晚,他有大事要办。 系统发布的新手引导任务虽然完成了,但他知道,真正的“副本”才刚刚开始。 黑芝麻胡同,那个藏著汉奸和秘密的地方,他必须去踩踩盘子。 当然,如果运气好,碰上不开眼的,他也不介意顺手“清理”一下,顺便发点战爭財。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態良好,建议儘快前往目標区域。】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让他精神一振。 不知过了多久,尿意袭来。 何雨柱翻身下床,从空间里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亮。 21:19。 正是夜黑风高杀人夜。 他迅速穿好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推开房门,像只狸猫一样窜了出去。 来到僻静处,心念一动,一辆造型奇特的摺叠自行车出现在雪地里。 这是系统奖励的“特种兵山地车”,静音、抗造。 跨上车,何雨柱沿著南锣鼓巷一路狂蹬。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但何雨柱浑然不觉,他现在的体质经过系统强化,早已超越常人。 因为骑得太急,加上夜色太黑,他没注意路口,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衝到了宽阔的鼓楼东大街。 “靠,骑过了。” 何雨柱骂了一句,掉转车头往回骑。 这次他放慢了速度,仔细辨认路牌。 小菊儿胡同、菊儿胡同…… 终於,他看到了——黑芝麻胡同。 拐进去,胡同里漆黑一片。何雨柱刚骑了几十米,耳朵突然动了动。 有脚步声! 而且不止一个。 何雨柱眼神一凛,瞬间收起自行车,身体贴著墙根滑了过去,动作行云流水。 借著微弱的雪光,他看到两道人影正在前方移动。 前面是个男人,穿著棉袍,戴著礼帽,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著傢伙。 后面十米处,是个女人,同样裹得严严实实,步履轻盈。 “这是……一前一后,互相掩护?”何雨柱心中冷笑,“看来是碰上硬茬了。”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像猎豹一样趴在雪地里,匍匐前进。 冰冷的雪水透过棉衣渗进来,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前面的两人在一个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 女人迅速躲进墙角阴影,男人则上前敲门。 “咚、咚咚——咚。” 三长一短,標准的接头暗號。 里面传来一阵低语,似乎在確认身份。 就在这时,何雨柱的瞳孔猛地收缩。 身后! 至少有十个人的脚步声,正在快速逼近! 是埋伏! 何雨柱瞬间从空间里取出那把白朗寧m1911,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热血沸腾。 “系统,开启辅助瞄准!” 【辅助瞄准已开启,当前剩余次数:10/10。】 …… “谁!” 院子里突然传出一声暴喝。 紧接著,是一声愤怒的嘶吼:“冯德水!你这个叛徒!竟然出卖组织!我代表党,清理了你!” “砰!砰!砰!砰!” 枪声骤然炸响,打破了夜的寧静。 几乎是同时,旁边两个院子的大门猛地被撞开! 十几条黑影手持武器,像疯狗一样冲了出来,目標直指那个埋伏在墙角的女人。 “有埋伏!杀!” 领头的黑衣人一声令下,枪口火光闪烁。 那女人显然也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脸色大变,刚要拔枪,却已经被火力压製得抬不起头。 “完了!”女人心中一沉,以为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眉心暴起一团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砰!砰!砰!砰!砰!” 紧接著,是一连串密集的枪声,几乎在一秒钟內完成。 七枪! 七个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全部倒地! 秒杀!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那个埋伏的女人,也包括剩下的黑衣人。 “什么人!” “有狙击手!” 黑衣人们乱成一团,纷纷寻找掩体。 何雨柱躲在墙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爽! 这就是系统辅助瞄准的威力!指哪打哪,弹无虚发! “砰!” 又是一枪,一个刚露出半个脑袋的黑衣人被打爆了头。 “反击!快反击!” 剩下的黑衣人反应过来,疯狂地朝著何雨柱藏身的方向扫射。 子弹打在砖墙上,溅起一片碎屑。 何雨柱不屑地冷哼一声,身体像泥鰍一样滑了出去,几个翻滚,躲到了另一堵墙后。 “咔嚓!” 弹夹打空。 他从空间里瞬间取出备用弹夹,单手换弹,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有埋伏!大家小心!” 那个女人也反应过来了,她趁机拔出枪,对著混乱的黑衣人射击。 “砰!砰!砰!” 可惜,她的枪法跟何雨柱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学生水平。三枪只打中了一个人的胳膊。 那人倒在地上,痛苦地惨叫。 “聒噪。” 何雨柱探出头,对著地上那个惨叫的傢伙,抬手就是一枪。 “砰!” 世界安静了。 然后,他开始了单方面的屠杀。 “砰!”——爆头! “砰!”——穿心! “砰!”——断腿! 何雨柱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死神,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带走一条生命。 短短十几秒,胡同里再次安静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白雪,触目惊心。 何雨柱靠在墙上,大口喘著粗气。 虽然有系统辅助,但连续高强度的射击,对体力还是有一定消耗的。 那个女人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手里的枪还在微微颤抖。 她看著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何雨柱藏身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刚才……是你?” 女人试探著问道。 何雨柱没有回答。他在等系统提示。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冯德水已死亡。】 【线索已生效!】 【恭喜宿主完成“清理叛徒”隱藏任务!】 【奖励发放:盘尼西林十瓶,白朗寧手枪弹一百发,体质点+1。】 【触发主线任务:护送。】 【任务內容:护送兔党地下工作者赵青山、王兰返回隱藏地。】 【任务奖励:积分500,隨机抽取技能一次。】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何雨柱看著系统面板,嘴角抽了抽。 抹杀? 这系统还真是霸道。 不过,奖励倒是不错。体质点+1,这可是好东西,能直接提升身体素质。 就在这时,那个四合院的门再次打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踉蹌著走了出来,脸色苍白,胸口的棉衣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老赵!” 女人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扶住他。 “我没事……咳咳……” 男人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鲜血从嘴角溢出。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地上的尸体,最后落在何雨柱藏身的阴影处。 “不是我。” 女人摇了摇头,指著何雨柱的方向。 “是这位朋友出手相助。” 赵青山抬起头,声音虚弱却坚定:“朋友,多谢出手!大恩不言谢!不知可否现身一见?赵某也好报答。” 何雨柱眉头微皱。 他不想暴露身份。 这大半夜的,谁知道这俩人是不是真的地下党? 万一回头被卖了,那才叫冤枉。 而且,他现在的声音还带著点少年的青涩,容易引人怀疑。 何雨柱捏著鼻子,故意让声音变得沙哑低沉:“报答就不必了。赶紧走,刚才的枪声肯定惊动了巡逻队,小鬼子马上就到。”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 “朋友留步!”赵青山急道。 “我身受重伤,行动不便,而且我们还有重要的物资要转移……” 何雨柱脚步一顿。 麻烦。 他看了一眼赵青山的伤势,確实很重。 如果不帮他们,这俩人估计走不出这条胡同就得被抓。 到时候任务失败,自己也得玩完。 “操!” 何雨柱暗骂一声,转身又跑了回来。 他从空间里放出一辆黄包车——这是他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准备的。 “上车!” 何雨柱的声音依旧沙哑。 赵青山和王兰都愣住了。 这黄包车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別愣著!想活命就赶紧上!”何雨柱不耐烦地催促道。 “多谢!多谢朋友!” 赵青山也顾不上多想,在王兰的搀扶下,艰难地爬上了黄包车。 何雨柱拉起车把,刚要走,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院子。 不能白来一趟。 “你们在车上等我一下。” 何雨柱丟下一句话,转身衝进了刚才打斗最激烈的那个院子。 院子里一片狼藉。 何雨柱端著枪,警惕地搜索了一圈,確认没有活口后,他收起了枪。 然后,他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发財的机会来了! 他开始在院子里翻箱倒柜。 粮食?收! 布匹?收! 银元?收! 药品?收! 甚至连桌子上的半瓶酒,他都没放过。 何雨柱的空间虽然不算太大,但装这些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像个勤劳的小蜜蜂,把能带走的东西全部收进了空间。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大量物资,积分+50。”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何雨柱越收越兴奋。 这哪里是汉奸窝,这简直就是宝库啊! 搜完这个院子,他又翻墙进了隔壁的院子。 结果一样。 凡是值钱的,能吃的,能用的,全被他洗劫一空。 最后,他甚至连厨房案板上的一块腊肉都没放过。 “耗子来了都得哭啊。” 何雨柱看著空荡荡的屋子,满意地笑了。 【叮!宿主搜刮物资丰富,触发“神级搬运工”称號,负重增加10kg。】 何雨柱乐了。 这称號,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何雨柱从院子里出来时,赵青山和王兰正焦急地等在黄包车旁。 看到何雨柱出来,两人都鬆了一口气。 “朋友,好了吗?” 王兰问道。 “嗯。”何雨柱拉著车把,“坐稳了。” 他拉起黄包车,就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何雨柱的体质经过强化,拉著两个人跑,竟然脸不红气不喘,速度比普通车夫快了好几倍。 “这……” 车上的赵青山和王兰再次被震惊到了。 这人力气也太大了吧? 而且,这路线…… “朋友,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赵青山忍不住问道。 何雨柱头也不回:“不知道。你们指路。” “往前直走,到了路口左转。”王兰说道。 一路上,何雨柱凭藉著过人的听力,避开了好几波巡逻的偽军和鬼子。 第24章 逛大集 外面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就像是怕惊扰了这寒冷的夜。 “老赵,这车……哪儿来的?” 女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警惕。 赵青山靠在车帮上,捂著胸口的伤口,脸色苍白如纸,喘著粗气摆了摆手。 “別问了,赶紧把东西搬上去,撤!这地方不能久留。” “那……” 女人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尸体。 “这些人身上的傢伙事儿和东西,要不要……” “还有功夫管这些?” 赵青山打断了她,声音虽然虚弱,。 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走吧!这些东西,本就是那位朋友的战利品。咱们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 “哦。” 女人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接著,是沉重的脚步声和东西被搬上车的闷响。 那是几箱药品和一台电台,分量不轻,压得老旧的黄包车车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伴隨著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何雨柱站在门后,透过门缝,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暗自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老小子…… 倒还有点江湖道义。 知道这满地的“装备”是小爷我打下来的,没敢伸手。 等黄包车的影子消失在胡同口十来米远,何雨柱这才闪身出门。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雪地上划过,没有留下一丝多余的痕跡。 路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散落的枪枝弹药,甚至还有几枚没来得及捡的银元…… 他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手一碰,这些东西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雪地上一个个清晰的人形凹陷。 “收!” 心念一动,那辆系统奖励的自行车出现在胯下。 他跨上去,脚蹬踏板,发出轻微的“咔噠”声,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他得確认这俩人安全抵达,顺便…… 也得把自己的黄包车收回来。 不得不说,他们今晚的运气確实不差。 这年代,北平城里的夜晚是属於黑暗的。 刚才那一阵密集的枪声,早把附近的老百姓嚇得魂飞魄散,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连灯都不敢点,更別提有人敢出来看热闹了。 黄包车一路向东,穿街过巷,专挑那些偏僻的胡同钻。 最后,停在了交道口一处掛著“祥瑞布庄”招牌的店面外。 女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认无人后,才上前敲门。 “咚、咚、咚——咚、咚。” 三短两长。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一只眼睛警惕地探出来,看清来人后,才迅速打开门。 里面窜出两个人,动作麻利地接过车上的箱子,又搀扶著赵青山走了进去。 整个过程中,始终有一个穿著短打的汉子站在门口警戒,那双眼睛像鹰隼一样扫视著街面,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等人和东西都安全进去了,门再次关上。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个伙计打扮的人从侧门溜了出来。 他熟练地拉起黄包车,一路小跑,竟然直接跑到了宽阔的鼓楼东大街上。 看了看四周无人,他隨手將黄包车扔在路边的雪堆旁,转身就往回跑,眨眼间没了踪影。 何雨柱在暗处看得清楚,冷笑一声。 想毁尸灭跡? 没门。 他没去管那个跑掉的伙计,直接骑著自行车靠过去,手一伸,那辆黄包车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他收回了空间。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刚才不就派上大用场了? 收了车,他远远看见街尽头有几个人影,正拿著扫帚和铲子,在雪地上忙碌。 他们动作麻利,把刚才打斗留下的血跡和脚印用雪盖住,又用扫帚扫平,不一会儿,就將一切痕跡掩盖得天衣无缝。 何雨柱见状,心道:看来是自己人。 专业素质不错,不用我操心后续了。 他调转车头,骑上自行车,往家赶。 这次他没敢走来时的那条路,而是特意绕了个远,从另一条僻静的胡同穿了回去。 至於那些专业人士看到地上突然出现的自行车辙印会怎么想…… 那就是他们的事了,反正他是问心无愧。 回到四合院,何雨柱並没有走正门,而是熟练地爬上墙根的梯子,翻进了院里。 此时天还没亮,院里静悄悄的。 他轻手轻脚地溜回自己的耳房,反锁上门。 脱了身上那件已经被汗水浸湿又冻硬的棉袄棉裤,掛在炉子边上烘烤。 钻进被窝里,里面还残留著余温。 意识沉入脑海,打开系统面板。 【叮!护送任务圆满完成。】 【奖励发放:良民证x1,健康证x1,出城证x1。】 何雨柱看著这三样东西,直接爆了粗口。 “他娘的……这算哪门子奖励?” 良民证?这玩意儿谁没有? 健康证?这年头谁还在乎这个? 出城证?这东西虽然稀罕,但也意味著系统可能要让他出远门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奖励背后,绝对藏著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著他。 这奖励搞得他连查看今晚收穫的那些枪枝弹药和物资的心思都没了。 他烦躁地捂紧被子,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醒来,天光大亮。 何雨柱习惯性地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默念:“系统,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虎头帽x1,拨浪鼓x1,摇篮x1,围嘴x5。】 何雨柱看著这一连串的奖励,差点没气笑了。 “系统大大,我谢谢您啊!我是来混日子、发大財的,不是来带娃的!我自己都还是个120个月大的宝宝呢!”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倒是给点烧鸡烤鸭,哪怕是卤猪下水、花生米也行啊!实在不行,给点点心、大白馒头也好! 昨天夜里高强度的运动,让他半夜饿醒了一次,肚子里现在还空空如也。 正想著,外面传来老爹何大清的声音:“柱子!起来洗漱,吃饭了!” 何雨柱应了一声,慢吞吞地爬起来。 洗漱完毕,吃了早饭。何大清又匆匆忙忙地出门上工去了。 这几天,院里的其他人好像比他爹走得都早——反正何雨柱早晨起来,没见著几个邻居。 “娘,”吃过饭,何雨柱擦了擦嘴,开口说道。 “我听我爹说,最近街面没那么乱了。那……诊金是不是该给人家林大夫送去了?” 他其实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这年头,钱都捏在手里才踏实。 哪料陈兰香想了想,竟然点了点头。 “嗯,是该送去了。” 陈兰香起身,走到炕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用手帕包著的小布包,递了过来。 “柱儿,这是十块银元。你今儿个去给大夫送去。拖得太久,显得咱们家不懂礼数。路上如果看到黑狗子多,或者有什么不对劲,你就赶紧回来,知道没?” 看来这布包,她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让人送去。 “知道了,娘。”何雨柱接过布包,掂了掂,沉甸甸的。 “我又不傻,肯定机灵著呢。” 银元在包里哗哗作响,听在何雨柱耳朵里,那是最美妙的声音。 陈兰香看著儿子,突然有些犹豫,她扶著额头,似乎在担心什么。 只有傻人才整天把“我不傻”掛在嘴边吧? 难道儿子脑子刚好了两天,又不好使了? “要不……” 陈兰香迟疑道。 “你还是別去了,等你爹有空,让他去一趟?” “我自己就行!” 何雨柱拍著胸脯保证 “您忘了?当初林大夫还是我硬著头皮请回来的呢。再说了,我一个半大的孩子,谁会注意我?我爹要是去了,那才显眼——我爹不是说那片附近死过小日子么?他一个大男人,容易被盘查。” “你耳朵倒是好使,这话你也听见了。”陈兰香瞪了他一眼,但心里的担忧却消了几分,“行吧,那你路上千万小心!机灵著点!” “好嘞!” 何雨柱把小布包往怀里一揣——实则心念一动,直接收进了空间。 然后他故意在原地蹦躂了两下。 身上没有任何声音。 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空间,真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神器。 陈兰香看儿子这副模样,才终於放心了点。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她让儿子送钱,主要是不想欠人情,也不想让人觉得何家赖帐。 再说,看儿子这身手和机灵劲儿,好像连院里的贾东旭都不是他对手。 遇到什么叫花子、小混混之类的,应该也吃不了亏。 “你快去快回。”她叮嘱道。 “不然一会儿大茂那小子醒了,又该来找你玩了。那小子,现在就跟你屁股后面转。” “行,我走了!” 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刚出屋门,就碰上正端著盆倒脏水的易李氏。 何雨柱主动打招呼:“易婶子,倒水啊?” “哎,柱子啊。”易李氏停下脚步,看了看他。 “这一大早的,你这是要去哪啊?” “没事,我就出去溜达溜达,透透气。”何雨柱隨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外面可不安全,你可不敢跑远了。”易李氏关切地说道。 “最近城里可不太平。” “知道了婶子。外面冷,您赶紧回去吧。” 何雨柱说完,一溜烟跑出了大院。 易李氏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打算等会儿去何家跟柱子娘说说——外面那么乱,怎么能让一个半大孩子单独出门呢? 出了大门,何雨柱並没有直接去东堂子胡同找林大夫。 街面上已经有了一些行人,但並不多。 他没敢把自行车从空间里拿出来——那东西太扎眼,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 他没去东堂子,而是朝东安门的方向走去。 那边有个集市,他还没见识过老四九城的集市是什么热闹景象呢。 顺便,也可以看看能不能把系统给的那些“带娃神器”处理掉。 哼著小曲,何雨柱慢悠悠地往东安门集市走去。 街边的铺子大多半掩著门,老板们缩著脖子在门口招揽生意。 偶尔有行人经过,也行色匆匆,裹紧了衣服。 只有何雨柱,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东张西望。 仿佛这动盪的世道,跟他毫无干係。 刚到集市口,一股浓郁的烟火气就扑面而来。 吆喝声、討价还价声、牲畜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 瞬间驱散了何雨柱心里那点因系统奖励而產生的无聊。 集市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摊位一个挨著一个,摆满了街道两旁。 卖布料的——花花绿绿的布匹在寒风中轻轻飘动。 卖农具的——崭新的锄头、镰刀,在阳光下闪著冷冽的金属光。 卖小玩意儿的——拨浪鼓、泥人、风车,琳琅满目。 何雨柱看著那些卖小玩意儿的摊位,不由得想起了系统那令人哭笑不得的签到奖励。 他的目光很快被一个卖糖人儿的摊位吸引住了。 摊主是个老师傅,手法嫻熟。 只见他舀起一勺熬得金黄的热糖稀,在光滑的大理石板上上下翻飞,手腕转动间,一缕缕糖丝落下。 眨眼间,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就成型了。 这手艺,比后世那些机器做的强多了。 何雨柱看得入神,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其实他兜里一分钱都没有,钱全在空间里。 心里痒痒的,想吃。 摊主瞧见他这副馋猫模样,笑著招呼道: “小哥,来一个不?这糖人儿好看又好吃,甜滋滋的,小孩子都喜欢。” “多少钱一个?”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问道。 “5个铜元一个。” 摊主笑眯眯地伸出五个手指。 “铜元?” 何雨柱愣了一下,其实是在脑海里的空间里疯狂翻腾,看有没有铜元。 铜元没找到。 倒是找到了几个比银元小的银角子。 “对,铜元。” 那做糖人的老师傅以为他嫌贵,又补充了一句。 “要是没有铜元,其实给半个银角子也行。” “……” 第25章 一路吃吃喝喝 何雨柱站在糖人摊前,手指在怀里摸索了半天,像是在找什么要紧东西。 其实,他兜里空空如也。 真正的家底,都在他重生后意外觉醒的“隨身空间”里。 他装作好不容易摸出个银角子,往案板上一放,声音不大,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乾脆:“来两个。”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掛著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纹路。听到动静,他眼睛瞬间亮了,像是饿狼见了肉。 他一把抓起银角子,指尖在上面狠狠搓了搓,又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確认是真货后,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好嘞!小哥稍等!” 他手脚麻利地架起铜勺,正要开火,何雨柱却突然开口了。 “能做凤凰么?” 摊主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铜勺差点掉在地上。他惊讶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像是看怪物似的。 “小哥可真会挑。”他乾笑两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为难,“凤凰那是绝活,费糖又费时。你这一个银角子,顶多买个龙或者兔子。要不……换个別的?” 何雨柱看著摊主那副势利的嘴脸,心里冷笑。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又掏出一个银角子,“啪”地拍在案板上。 “那就来个凤凰吧。” 摊主眼睛瞪得溜圆,看著那两个银角子,喉咙滚动了一下,立马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好嘞!您稍等,今天就让您开开眼!” 何雨柱之所以要做凤凰,其实是一时心血来潮。 他没经歷过浴火焚身,但也算死过一次又重生了。 討个好彩头,图个吉利。 糖稀在铜勺里翻滚著,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冒著细密的气泡,散发出一股诱人的焦糖味。 摊主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手腕一抖,滚烫的糖稀拉出长长的细丝,如游龙般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左勾右划,翅膀渐渐成型,栩栩如生;再一点,凤头昂起,眼神犀利;最后手腕翻飞,尾巴拖得老长,羽翎分明,层层叠叠。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只晶莹剔透的凤凰糖人,便出现在何雨柱眼前。 “给,您拿好!”摊主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自豪。 何雨柱接过糖人。 阳光下,糖凤凰通体透亮,仿佛真的有了生命,隨时准备振翅高飞。 他一边走,一边舔著糖凤凰的翅膀。 糖在嘴里化开,甜得发腻,甚至有点齁嗓子。 路上不少路过的小孩看到他手里的糖凤凰,眼睛都看直了,死死地盯著,恨不得扑上来咬一口。 “娘!我也要那个!我也要凤凰!” “爹!快给我买!我不买我就不走了!” 身后顿时响起一片哭闹声和家长的呵斥声、央求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回头,继续舔著糖翅。心里那点因为重生而带来的莫名恐慌和迷茫,在这甜腻的味道中,慢慢消散了。 走著走著,一阵浓郁的豆香和甜香混合的味道钻进鼻孔。 他抬头一看,是个卖驴打滚的摊子。 雪白软糯的糯米糰,裹著深红诱人的豆沙馅,外面再滚上一层焦黄喷香的黄豆面,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何雨柱停下脚步,掏出两个银角子。 “四个。” “好嘞!”摊主是个胖大嫂,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好,递给他,“刚出锅的,热乎著呢!” 何雨柱接过,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糯米软糯粘牙,豆沙甜而不腻,黄豆面香气扑鼻,口感丰富极了。 他三口两口吃掉一个,剩下的三个用油纸包好,假装塞进兜里,实则心念一动,悄无声息地扔进了空间。 放兜里? 那不得压成烂泥才怪。 接著,他又看到了卖糖葫芦的。 红彤彤的山楂,一个个圆润饱满,裹著一层亮晶晶的糖壳,插在草把子上,远远看去,就像一串喜庆的红灯笼。 “来两串。” “好嘞!” 他又买了些绿豆糕,方方正正,淡绿色的,上面印著精致的花纹;还有年糕,切成菱形块,上面撒著金黄的桂花糖。 一路走一路买,他的空间里很快就塞满了各种零食。 吃饱喝足,何雨柱继续逛。 不知不觉,来到一个卖旧书的摊前。 地上铺著一块脏兮兮的油布,上面乱七八糟地堆著各种书籍。有泛黄的线装古书,也有洋装的本子,看起来杂乱无章。 何雨柱蹲下身子,饶有兴致地翻找起来。 他对那些古书没什么兴趣,主要是想找几套小人书——也就是连环画。 前世他就喜欢看这些,可惜那时候穷,买不起成套的。现在有了钱,又有了空间,自然要收藏几套。 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戴著一副厚厚的老花镜,正捧著一本破旧的《三国演义》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摇头晃脑地念叨几句。 何雨柱翻了半天,终於在一堆烂书底下发现了一套《西游记》,还是全套的,品相看起来还不错。 他心里一喜,刚要问价,那老头突然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小孩,你有钱买吗?”老头推了推老花镜,语气轻蔑,“这可是好书,可贵著呢。” 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心里有些不爽。 这老头,狗眼看人低啊。 他穿得是破了点,但也不至於连本小人书都买不起吧? “有多贵?”他压著心里的火气,淡淡地问道。 老头冷笑一声,摘下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 “你买不起。”老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这套《西游记》,原价十八块大洋。我这儿虽然是旧的,但保养得好,最少也要十五块大洋。你拿得出来吗?” 何雨柱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 真是好傢伙。 一套小人书,竟然要十五块大洋? 这价格,都够普通人家吃半年的了! 不过,十五块大洋他还真有。 空间里,他昨晚“顺手牵羊”弄来的那些战利品里,光大洋就有好几百块。 但他並没有立刻掏钱。 一个穿著破棉袄的小屁孩,一下子掏出十五块大洋买小人书,这也太扎眼了吧? 万一被有心人盯上,引来抢劫甚至杀身之祸,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不怕事,但也犯不著为了几本小人书惹麻烦。 “你送货上门不?”何雨柱想了想,问道。 老头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送货上门?你家住哪儿?我还得专门给你跑一趟?你想得美!” 何雨柱眉头微皱:“那换个人少的地方交易,可以不?” 老头盯著他身上的补丁棉袄,眼神更加鄙夷了,鼻子里冷哼一声:“我说你这小孩,没钱就別在这儿装大款。十五块大洋,你拿得出来吗?別是想骗书看吧?要买就买,不买赶紧滚蛋,別耽误我做生意!” 这话说得,简直欺人太甚。 何雨柱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虽然他很想收藏这套《西游记》,但这老头的態度实在让人噁心。 有钱也不卖给这种人!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冷地看了老头一眼,转身就走。 “切,穷鬼一个。”身后传来老头不屑的嘟囔声。 何雨柱脚步顿了顿,拳头紧握,最终还是忍住了。 算了,不跟一个糟老头子一般见识。 等以后有机会,再找別的地方买就是了。 被这老头扫了兴,何雨柱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欲望。 他开始往回走。 路上,他意识沉入空间,翻腾了一阵,找出一个深蓝色的粗布包袱皮。 他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奶瓶和一罐奶粉——这也是昨晚的“战利品”,原本是某个大户人家给孩子准备的。 他又找了五片乾净的尿戒子和一斤红糖,一起包进包袱皮里。 这是给秦淮茹那个寡妇准备的。 虽然他现在对秦淮茹没什么好感,但毕竟是一个院的邻居,而且这也是他早就盘算好的。 送点东西,也算过明路了,省得以后那寡妇总觉得他欠了她什么。 回到四合院,大门敞开著,前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何雨柱径直跑到自己之前堆的那个雪人旁边。 这几天天气冷,雪都冻硬了,像石头一样。 他费了好大劲,才在雪人肚子上抠出一个合適的洞,把那个装著奶瓶和奶粉的包袱塞了进去,然后又把雪压实,看不出任何痕跡。 做好这一切,他又从空间里取出另一个包袱——里面装的是他刚才买的那些零食。 这是打算带回去给老娘和聋老太太吃的。 至於银子的来歷,他早就想好了。 他从昨夜的战利品里找出一个锦缎面的钱袋子,上面绣著一个大大的“福”字,一看就是有点家底的人用的。 他把里面的大洋和银角子都取了出来,只留下一些不值钱的小日子钱和军票。 等会儿要是老娘问起,就说捡了个钱袋子。 反正这年代,捡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中院也静悄悄的,天冷,大家都窝在屋里不出来。 何雨柱想了想,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鯽鱼。 这鱼有巴掌那么长,在他手里拼命扑腾,溅了他一身水花。 他提著鱼,走到自家门口,推门进去。 “娘,我回来了。” “柱子回来了?”里屋传来陈兰香温柔的声音,带著一丝关切,“外面冷不冷?快进来暖暖。” 接著,是聋老太太爽朗的笑声:“大孙子回来啦?快让奶奶看看!” “柱子哥!你可算回来了!” 一个身影突然从里屋冲了出来,正是许大茂。 他的眼睛先是死死地盯著何雨柱手里的包袱,然后又看到了那条活蹦乱跳的鱼,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一样。 “柱子哥,你买鱼了?”许大茂咽了咽口水,一脸馋相。 “就属你眼尖。”何雨柱把手里的包袱递给他,“先拿著,別掉了。我去把鱼放好。” “好嘞!好嘞!”许大茂乐呵呵地接过包袱,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眼睛更亮了,“哇,好香啊!柱子哥,你买好吃的了?” 何雨柱没理他,提著鱼进了厨房。 里屋,陈兰香看到儿子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上下打量著他:“柱子,钱送到了?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送到了,放心吧娘。”何雨柱一边回答,一边把鱼放进水盆里,“路上顺顺利利的,没遇到什么盘查。” “那就好,那就好。”陈兰香鬆了一口气,隨即又看到了许大茂手里的包袱,眉头皱了起来,“你这孩子,手里拿的什么?你哪来的钱买东西?我给你的钱可是刚够诊金的。” 何雨柱嘿嘿一笑,从许大茂手里拿过包袱,打开来。 顿时,各种小吃的香味瀰漫开来。 驴打滚、绿豆糕、糖葫芦、年糕…… “这……”陈兰香瞪大了眼睛,“你这是……” “正好看到有人卖鱼,就买了一条,想著给您熬点鱼汤补补身子。”何雨柱拿起一个驴打滚,递到她手里,“顺便看到这些小吃,就买了点,给您和奶奶尝尝鲜。” 许大茂站在一旁,盯著那些吃的,眼睛都挪不开了,不停地咽口水,嘴里嘟囔著:“好香啊……” 陈兰香看著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儿子,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担心:“柱子,你老实告诉娘,你到底去哪了?这些东西,只有集市上才有,你是不是跑去集市了?外面那么乱,你怎么敢乱跑啊!” “娘,我这不是没事吗?”何雨柱冲她眨了眨眼,语气轻鬆地说,“我这不是长大了嘛,能保护自己了。再说了,我这也是顺路,没特意跑去。” 陈兰香还想说什么,聋老太太却开口了:“好了兰香,孩子回来了就好。柱子也是一片孝心,你就別数落他了。” 老太太说著,从桌上拿起一块绿豆糕,笑眯眯地说:“还是我大孙子孝顺,知道奶奶牙口不好,买了绿豆糕。这驴打滚粘牙,奶奶可吃不动。” 何雨柱心里一暖,看来老太太虽然聋,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又拿起一个驴打滚,塞到许大茂手里:“给,馋猫,吃吧。” “谢谢柱子哥!”许大茂大喜过望,接过驴打滚,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真好吃!” “慢点吃,別噎著。”何雨柱笑著说,“这就当是你那弹弓子的租金了,多加一天。” “那我可占便宜了!”许大茂嘿嘿直笑,吃得更欢了。 几人又聊了几句家常,何雨柱看了看天色,起身说道:“娘,奶奶,我去做饭了。今天给你们熬鯽鱼汤,再炒两个菜。” “柱子哥,我帮你!”许大茂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就別添乱了。”何雨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在这儿陪奶奶和我娘聊天吧。” “嘿嘿,好。” 何雨柱转身进了厨房。 他先把鱼杀了,刮鳞去鳃,清洗乾净,然后在锅里倒了点油。 油热后,他把鱼放进去,两面煎至金黄,然后加入葱姜爆香,倒入开水。 “咕嘟咕嘟”。 鱼汤很快就变成了奶白色,浓郁的香味瀰漫在整个厨房,甚至飘到了里屋。 许大茂在里屋闻到香味,忍不住直吸溜鼻子,嘴里嘟囔著:“好香啊……柱子哥做的饭就是香……” 里屋,聋老太太靠在炕头,闻著飘进来的鱼汤香味,笑眯眯地对陈兰香说:“兰香啊,你看,柱子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手艺也好。你以后啊,就等著享清福吧。” 陈兰香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嘴上却嗔怪道:“他啊,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外面那么乱,还乱跑。” “男孩子嘛,就该闯一闯。”聋老太太摆了摆手,“老实巴交的能有什么大出息?我看柱子这孩子,眼神里有股子灵气,以后肯定是个有大出息的。” “借您吉言吧。”陈兰香笑著摇了摇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她知道,儿子真的长大了。 第26章 人应该知足常乐的 “你啊,就知足吧。” 聋老太太挪了挪身子,靠在炕沿上,手里捧著个粗瓷大碗,里面是刚倒的热茶。 她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末,慢悠悠地说道。 “大清那时候,没让你们娘俩亏了嘴;现在柱子也不犯浑了,知道疼人了。你还想咋地?今儿个沾你的光,老太太我也能跟著捞著口鱼汤喝,这就挺好。” 陈兰香低头看著怀里的闺女,嘴角噙著笑:“那是,一会儿给您盛一大碗。” “別介,一小碗就行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眼神却往那锅鱼汤的方向瞟了瞟。 “那是人家柱子特意买回来给你下奶的。你身子骨虚,得补。”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琢磨什么。 “说起来也怪,你说这孩子……咋就突然间像换了个人似的?连鯽鱼下奶这种事儿都知道,以前他哪懂这些?” “估计是我生雨水那天,把他给惊著了。” 陈兰香轻轻拍著闺女的襁褓,眼神里满是慈爱。 “这孩子开窍晚,谁知道呢?就像他爹,也是我生了柱儿之后,才慢慢收了心,知道顾家的。” “那倒是。” 老太太点了点头,嘆了口气。 “日子嘛,总是越过越好的。老太太我替你高兴。” “是啊……” 陈兰香看著怀里粉雕玉琢的何雨水,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希望能越来越好吧。” 窗外,寒风呼啸。 贾张氏正顶著风出门打水。 她穿著一身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棉袄,手里拎著个豁了口的水桶,满脸的不情愿。 刚走到中院,一股浓郁鲜美的鱼汤味就直往鼻子里钻。 那味道,香得让人肚子里的馋虫都要勾出来了。 贾张氏的脚步猛地顿住,鼻子狠狠地抽了抽,原本就拉得老长的脸,此刻更是黑得像锅底。 “呸!有两个臭钱烧的!”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怨毒。 “大白天的熬鱼汤,故意显摆给谁看呢?真当自己是大户人家了?” 她拎著水桶,气呼呼地往水槽走去,水桶在地上拖出“哐当哐当”的刺耳声音。 屋里,贾东旭正躺在炕上,听见他娘的嘀咕声,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 要是在以前,何家只要做点好吃的,他那“好兄弟”何雨柱,肯定会想方设法给他端过来一碗,或者偷偷塞给他两块肉。 可现在…… 他透过窗纸的破洞,看著何家紧闭的屋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眼神里充满了失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念。 贾张氏洗完菜,端著盆回来,正好看见儿子那副蔫了吧唧、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啪!” 一个响亮的大脖溜子直接扇在了贾东旭的后脑勺上。 “哎哟!” 贾东旭疼得一缩脖子,猛地坐了起来。 “咋的?” 贾张氏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 “看著人家吃鱼,你心里难受了?你还埋怨起你娘我来了?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 “没有没有……娘,我哪敢啊。” 贾东旭捂著后脑勺,连忙陪笑,心里却把他娘骂了一万遍。 要不是这死老太婆前天一大早跑去何家撒泼打滚,把何雨柱惹急了,柱子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不理不睬。 以前多听话啊,让干啥干啥,现在倒好,连个笑脸都不给了。 何雨柱要是知道贾东旭心里这点小九九,准会直接衝过去,指著他的鼻子告诉他。 “你想多了!以前那是我傻,现在我不傻了!” 何家的午饭吃得其乐融融。 奶白色的鯽鱼汤,撒上一点葱花,香气扑鼻。 聋老太太喝了一口,眯著眼睛,连连点头。 “鲜!真鲜!柱子,这手艺,是你爹教你的?” “太太,我就看著我爹做过几次。” 何雨柱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著回答。 “今儿个也是第一次自己动手,瞎猫碰上死耗子,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哟!”老太太眼睛一亮,竖起了大拇指,“我大孙子这是有天赋!等你爹回来,我一定跟他说说,让他好好教教你。以后你要是都学会了,奶奶我就有口福了——你爹一天天的在外头忙,哪顾得上给我做。” “好嘞,太太,包在我身上。” 何雨柱心里暗笑:这老太太,確实是个馋嘴的。 “还有我!还有我呢!” 一旁的许大茂急了,举著小手嚷嚷,小脸涨得通红。 “柱子哥,你可別忘了我!以后我让我爹从厂里拿好东西回来,你给我做著吃!” “这话可是你说的。”何雨柱挑了挑眉,故意逗他。 “要是没好东西拿来,你就別想进我家的门,更別想蹭饭吃。” “你就瞧好吧!” 许大茂拍著小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爹可疼我了!” “行了柱子。” 陈兰香笑著打断了他们。 “你就別逗他了。这年月弄点好吃的不容易,都拿咱家来了,人家许大茂家吃什么?” “没事大娘!”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机灵劲儿上来了。 “柱子哥做好了,我端回去点给我爹娘吃,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嘛!” “你倒是聪明。” 陈兰香笑著戳了一下他的脑门。 “两边的好处都让你占尽了。” “那是!我许大茂是谁啊,我最聪明了!”许大茂得意地昂起头,隨即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偷偷瞄了一眼何雨柱,见何雨柱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立马怂了,嘿嘿一笑,改口道:“当然了……肯定是比不过柱子哥的。柱子哥是最聪明的!”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小子,察言观色的本事,真是绝了。 吃完饭,何雨柱搀扶著聋老太太回后罩房休息。 回来后,他让许大茂去耳房等著:“你先去耳房玩会儿,我把碗刷了,一会儿找你。” 又去灶上添了点煤,把给何雨水熬的米汤放在温火上燉著,这才转身进了正屋。 陈兰香见他忙活完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板起脸,眼神犀利地盯著他。 “说说吧,你今儿个到底都去哪了?” 这是要开始审问了。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 他嘿嘿一笑,凑到炕边,神神秘秘地说:“娘,先不说去哪了,我给您搞了点好东西!” “呦呵?” 陈兰香被他勾起了好奇心,紧绷的脸稍微缓和了一点。 “你倒是长本事了。来,告诉娘,搞到啥宝贝了?” “奶粉!” 何雨柱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进口的洋奶粉!是不是好东西?” 陈兰香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什么?!” 她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小子给我过来!是不是皮紧了?老实交代,这东西是哪里搞的?” “我不过去。”何雨柱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捂著耳朵。 “娘,您又想拧我耳朵。” “哼!这帐我先记下了,以后再跟你算。” 陈兰香瞪了他一眼,语气依旧严厉,“別扯別的,说说,东西哪来的?你哪来的钱买奶粉?你不是说钱都给林大夫了吗?” “出门捡的。” 何雨柱从怀里摸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锦缎钱袋,递了过去。 “捡的?” 陈兰香接过钱袋,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张废纸,“你骗鬼呢?” “真的是捡的。” 何雨柱一脸认真,眼神清澈。 “我在路边捡了个钱袋子,里面有二十块大洋。我就用这钱买了奶粉和奶瓶,剩下的钱……买鱼和吃的了。” 他说得煞有介事,那得意的样儿,仿佛真的是运气爆棚。 陈兰香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儿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哪有出门就能捡二十块大洋的? 这也太巧了。 可这小子嘴严得很,问也问不出来。 现在她刚生完孩子,下地不方便,想收拾他也没力气。 “东西呢?”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 “我藏前院雪人里面了。” 何雨柱指了指窗外。 “等我爹回来,让我爹去拿。那地方隱蔽,谁也想不到。” 陈兰香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眼神复杂。 突然,她问了一句:“你真是我的柱儿?”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要搁以前,自己这儿子要是得了这么好的东西,早就大摇大摆拎著进院子得瑟了,恨不得让全院子的人都知道。 可现在…… 他变得沉稳了,心思也縝密了,甚至还有点…… 滑头。 何雨柱心里一惊,瞳孔微缩。 难道被发现了? 他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浮起標誌性的憨笑,挠了挠头 “娘,我不是您的柱子是谁啊?您是不是坐月子坐糊涂了?” “行了……”陈兰香挥了挥手,像是在驱散什么不好的念头,“你去找大茂玩吧。等你爹回来,你跟你爹说藏哪个雪人了。” 她不是没往別处想。 这几天奇怪的事太多了。 可眼前这半大小子,虽然变了不少,但那股子憨劲儿,那说话的语气,分明就是自己的儿子。 是自己想多了吧。 “那娘您歇著,我出去了。有事您喊我。” 何雨柱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走。 “去吧去吧。”陈兰香看著他的背影,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 这小子,越来越不好管了。 像条泥鰍一样,滑不留手。 回到耳房。 许大茂正百无聊赖地在屋里转圈,看见何雨柱进来,眼睛一亮,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柱子哥!我们打弹弓吧!” 他解开布袋,倒出一把黄豆大小的铁珠子,在桌子上滚得“哗啦啦”响,亮晶晶的,看著就很有分量。 何雨柱咋舌:这许大茂他爹心也太大了,就不怕这小子拿著铁珠子胡乱打,把人眼睛打瞎了? “行。”他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活动活动。咱们去前院,看看能不能打几只麻雀,晚上烤著吃。” “好好好!现在就去么?”许大茂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折腾一上午,我有点累了。” 何雨柱一屁股躺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咱先歇会儿,养足精神再去。” “好吧……” 许大茂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何雨柱忍著许大茂在旁边的碎碎念,眯了大概半小时。 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小子就像个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个不停。 他猛地坐起身。 “走!” 领著兴高采烈的许大茂出了门。 先去厨房拿了点小米和苞米茬子。 陈兰香在屋里叮嘱:“別跑太远,就在院子里玩,不要出大门!外面乱!” “知道了娘!” 前院。 何雨柱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在雪地上撒了一把小米,又撒了一把苞米茬子。 然后带著许大茂蹲在房檐下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等著。 许大茂太兴奋了,一个劲地小声问:“柱子哥,雀儿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啊?是不是闻到咱们的味道嚇跑了?” 何雨柱被他吵得头都大了。 他抬手给了许大茂一个大脖溜子。 “你还想不想吃烤麻雀了?想吃就给我闭嘴!再说话雀儿就真被你嚇跑了!” “哦哦……知道了。” 许大茂捂著后脑勺,瘪著嘴,死死地盯著院子中间的那堆粮食。 没多大会儿,几只麻雀落在了院墙上,嘰嘰喳喳地叫了几声,试探著飞了下来。 它们落在雪地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动静,才开始低头啄米。 “来了来了!” 许大茂激动地指著,刚想站起来,就被何雨柱一把按住了。 “別动!”何雨柱低声喝道。 就在这时,又飞下来几只麻雀,胆子越来越大,蹦蹦跳跳地抢食吃。 许大茂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拉开弹弓就打:“看招!” “砰!” 石子没打著麻雀,倒是打在了旁边的水缸上。 麻雀受惊,“呼啦”一下全都飞了起来,在院子上空盘旋了两圈,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嘲笑他们。 “哎呀!跑了!”许大茂急得直跺脚,“都怪你柱子哥,刚才不让我打!”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自己沉不住气,还怪我?” 第27章 贾张氏败退 何雨柱站在墙角的阴影里,看著那几只刚落下来又被惊飞的麻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一脑门子黑线几乎要具象化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身边的罪魁祸首,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呵斥。 “许大茂!你是属乌鸦的吗?嘴就那么閒不住?刚才那几只肥的,都被你这一嗓子嚇跑了!” 许大茂被何雨柱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肩膀一垮,脸上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声音细若蚊蝇。 “好吧……我不说话了。柱子哥,你別生气,我这不是想给你加油嘛。” “加油?你那是给我添堵!”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凌厉。 “你要是想跟著,就把嘴闭严了。別一惊一乍的,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好,好,我一定闭嘴。” 许大茂见何雨柱消气了,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像铜铃,透过指缝小心翼翼地看著何雨柱。 看著他这副滑稽又紧张的样子,何雨柱原本的火气“噗嗤”一下全消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小子,虽然人精了点,但这副討好的模样,倒也挺有意思。 其实,以何雨柱现在的身手,想抓几只麻雀,有的是更简单粗暴的办法,比如直接用手抓或者用网扣。 但他今天的目的並不单纯是为了吃。他想借著这个机会练练弹弓——毕竟在这个年代,手里有个趁手的傢伙事儿,万一以后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总能多一层保障。 只是,原身虽然是个混不吝,但確实没玩过弹弓这种“暗器”。 何雨柱脑子里虽然有理论知识,知道怎么瞄准、怎么发力,但身体却没有任何肌肉记忆。 让他现在去打天上飞的,那纯粹是瞎矇,根本没把握。 所以,他只能耐著性子,撒了一把米,等这些小傢伙落下来。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几只胆大的麻雀试探著落在了雪地上。 它们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什么动静,便开始蹦蹦跳跳地啄食地上的米粒,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煞是可爱。 “来了。”何雨柱眼神一凝,原本懒散的气息瞬间收敛。 他缓缓举起弹弓,左手稳稳托住弓架,右手熟练地捏住皮兜,深吸一口气,拉开了皮筋。 “啪!” 一声脆响。 泥丸如流星般飞了出去,却精准地打在了麻雀旁边的雪地上,溅起一小撮雪沫子。 偏了,足足偏了有半尺远。 那几只麻雀“呼”地一下全飞了。 许大茂在边上看得干著急,脚在地上不停地碾来碾去,手都伸出来了,就差直接抢过弹弓自己上手了,但碍於何雨柱的威严,硬是没敢动。 何雨柱没有气馁,重新装填泥丸。 “啪!”“啪!”“啪!” 一连打了五六发,泥丸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个个小坑。 渐渐地,何雨柱感觉手臂不再那么僵硬了。他调整著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手臂稳住,视线、皮兜、目標,三点一线。 “就是现在!” “啪!” 这一次,泥丸带著破空声,精准地命中了目標。 一只麻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扑棱著翅膀从雪地上滚落下来,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中了!中了!”许大茂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嗷”一嗓子就要衝过去捡,却被何雨柱一把按住了肩膀。 “別动!”何雨柱低声喝道,眼神示意他看天空,“等著。还有没飞远的,別惊了它们。” 许大茂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还在盘旋犹豫的麻雀。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何雨柱的手感彻底找回来了。 他越打越准,几乎是弹无虚发。 何雨柱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他练习的结果,更是脑海中那个【手枪精通】的技能在起作用。虽然武器变了,但瞄准、击发、呼吸控制的原理是相通的,肌肉正在迅速適应这种新的发力方式。 又是一只麻雀应声落地。 紧接著,再一只。 很快,兜里的泥丸打完了一轮,地上撒的米也被吃得差不多了。 何雨柱低头清点了一下收穫,雪地上躺著五只肥硕的麻雀。 “不错,开局顺利。” 何雨柱满意地点点头。 他从兜里掏出纸包,再次在雪地上撒了一圈米。 许大茂这才屁顛屁顛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麻雀,小脸笑得见眉不见眼,嘴里的夸讚就没断过: “柱子哥,你太厉害了!这弹弓玩得比二大爷家的傻柱……啊不,比二大爷玩得都好!” “柱子哥,这麻雀烤著吃是不是特別香?我都闻到味儿了。” “等会儿烤熟了你不就知道了?”何雨柱一边上膛一边笑著回了一句。 “那我们还要打多久啊?”许大茂把麻雀揣进怀里,迫不及待地问道,“我肚子都饿扁了。” “怎么也得二三十只吧,”何雨柱掂了掂手里的弹弓,看著远处的树梢,“这点肉也就够塞牙缝的,怎么也得让咱娘和妹妹都吃顿饱的。” “哦哦!那我们赶快打吧!爭取打它个三十只!”许大茂一听能吃顿饱饭,顿时来了精神。 “急什么?还没落下来你打空气啊?”何雨柱瞥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小子会数数么?刚才捡的时候数清楚了没?现在几只了?” “那当然!” 许大茂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 “我一只一只数的,绝对没错——一共五只!” 接下来的几轮,何雨柱的手感热得发烫。 弹弓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拉弓、鬆手,都伴隨著一只麻雀的坠落。 许大茂则成了最忙碌的人,他在雪地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捡鸟,一会儿帮何雨柱递泥丸,棉袄的大兜兜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全是战利品。 打到第二十八只的时候,何雨柱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兜里所剩无几的泥丸,抬手止住了动作。 “够了,今天就到这儿。” 许大茂手里正抓著两只麻雀,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手里拿不过来了,眼睛滴溜溜一转,竟然伸手就要解棉袄的扣子,看样子是想脱了衣服用衣襟兜。 “你敢脱一个试试!”何雨柱眼疾手快,一个爆栗敲在他脑门上。 “你小子要是想明天发高烧躺在床上喝苦药汤子,你就儘管脱!” “哎哟!”许大茂捂著脑门,委屈地嘟囔,“那……这么多麻雀,怎么拿回去啊?我手都满了。” “笨死你得了。”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指了指中院的方向,“回去拿个包袱皮来,快点!” “誒!好嘞!我这就去!” 许大茂应了一声,转身就往中院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许大茂跑得飞快,直接衝进了何家的院门,连自家门口都没拐一下。 屋里,陈兰香正坐在炕边,轻轻拍著何雨水的后背哄她睡觉。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她抬起头,见只有许大茂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心里顿时一紧,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上去: “大茂?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你柱子哥呢?没出事吧?” “柱子哥在前院呢!没事!”许大茂跑得脸红脖子粗,一边喘气一边急切地问道,“大娘,中午柱子哥装东西那个蓝格子包袱皮呢?快给我!” “喏,不是在炕边放著呢吗?” 陈兰香指了指炕梢,心里更加疑惑了。 “你要包袱皮干嘛?柱子呢?” “嘿嘿。” 许大茂抓起包袱皮,脸上乐开了花,凑到陈兰香身边神秘兮兮地说。 “大娘,我和柱子哥打了好多麻雀!等会儿柱子哥说给我烤麻雀吃!可香了!” “看把你们俩能耐的。” 陈兰香被他逗笑了,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 “很多是多少啊?別是两三只吧?那还不够塞牙缝的。” 在陈兰香印象里,自家儿子虽然皮实,但玩弹弓这种精细活儿,以前缠著他爹何大清要,何大清都没教过他。 她估摸著,能打下来两三只就不错了。 “两三只?” 许大茂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屑,隨即挺起小胸脯,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骄傲地宣布。 “二十八只!大娘,整整二十八只!我一只一只数的,绝对错不了!全是柱子哥打下来的!” “什么?” 陈兰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许大茂。 “这么多?都是柱子打的?就用你那破弹弓子?” “嗯嗯嗯!千真万確!” 许大茂用力点头,手里的包袱皮都快攥皱了。 “大娘,我先去了!等会儿回来再跟您细说!” 说完,许大茂转身就跑,生怕晚了一步麻雀长腿跑了。 『这孩子……』 陈兰香看著他的背影,愣了半晌,隨即嘴角缓缓上扬,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 自家这小子,好像越来越出息了。 前院,何雨柱並没有回去。 他靠在墙上,手里转著弹弓,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这四合院里人多眼杂,尤其是后院那个贾张氏,鼻子比狗还灵,谁知道她会不会闻到味儿溜过来? “柱子哥!柱子哥!包袱皮来了!” 许大茂咋咋呼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前院的寧静。 “小点声!”何雨柱眉头一皱,快步迎上去,抬手就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你生怕全院子的人不知道我们打了鸟是咋的?想引来抢食的?” “知道能咋?” 许大茂捂著脑袋,一脸的不服气,但声音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 “让他们瞧瞧咱哥俩多厉害也好啊!省得以后总有人欺负咱们。” “行了,少废话。”何雨柱接过包袱皮,“赶紧装。” 哥俩手脚麻利地把雪地上的麻雀一只只捡起来,装进包袱里。 刚捆好包袱,准备转身回中院,刚走到垂花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拦在了面前。 贾张氏正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著一棵大白菜,装作在择菜的样子。 但她那双三角眼根本没看菜叶子,而是死死地盯著何雨柱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看见小哥俩进来,贾张氏立刻丟下手里的白菜,脸上挤出一副虚偽的笑容,扭著肥胖的身躯迎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大茂吗?跑这么快干嘛?” 她的目光在包袱上扫来扫去,语气热络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大茂啊,你这包袱里包的什么好东西?鼓鼓囊囊的。来来,让大娘帮你拿,看把你累的。” 说著,她就伸出手,想要去抢那个包袱。 何雨柱眼神一冷,心里暗骂一声。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这老虔婆,鼻子真灵。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一步,正好挡在了许大茂身前,將包袱护在身后,冷冷地看著贾张氏。 “贾大娘,我们拿的什么,好像跟您没什么关係吧?您还是管好您自己手里的白菜吧。”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贾张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刻薄。 她双手叉腰,尖著嗓子喊道,“什么叫跟我没关係?咱们住一个院子,就是一家人!我这不是怕你们在外面乱拿东西,惹了麻烦吗?” “我们在自家门口打鸟,惹什么麻烦了?”何雨柱毫不示弱地回懟。 “您要是没事,就请回吧,別挡著道。” “不行!” 贾张氏撒泼打滚的劲儿上来了,她往前凑了两步,试图绕过何雨柱去看包袱。 “你说打鸟就是打鸟?前儿晚上那黑狗子闹得人心惶惶的,万一你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把警察招来怎么办?我得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去撕扯何雨柱的胳膊。 何雨柱眼神一厉,手腕一翻,一把打开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让贾张氏踉蹌了两步才站稳。 就在这时,旁边易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 易李氏探出头来,似乎想出来看热闹,但当她看到贾张氏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又看了看一脸冷意的何雨柱,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迈步出来。 毕竟,贾张氏这泼妇,她可惹不起。 正僵持著,何家屋里突然传来了陈兰香中气十足的声音: “张如花!你要不要点脸?光天化日之下,你想抢我儿子东西是不是?” 陈兰香虽然还没完全康復,但嗓门一点没减。 她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这贾张氏就是看不得別人好。 “我……我这不是为了孩子好,也为了咱这院子好么?” 贾张氏被陈兰香点名道姓地骂,脸上有点掛不住,嘴硬地辩解道。 “我就是问问……” “呸!”陈兰香在屋里狠狠啐了一口。 “我家柱子和大茂是什么样的孩子,我心里清楚!用不著你个外人来操心!你再敢往前凑一步,信不信老娘现在就下地,去撕烂你的嘴!” 陈兰香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贾张氏最后的一点气焰。 她知道陈兰香也是个泼辣的主儿,真要闹起来,自己也討不到好。 “不让看就不让看唄……”贾张氏悻悻地收回手,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我这不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嘛。哼,走著瞧。” “柱子!”陈兰香对外喊了一声,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还不带著大茂回家?外面那么冷,冻著了怎么办?” “誒!娘!我这就回来!” 何雨柱应了一声,看都没再看贾张氏一眼,拉著许大茂的手,昂首挺胸地就往何家走。 贾张氏站在原地,那双三角眼死死地盯著何雨柱的背影,尤其是那个包袱,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嫉妒。 许大茂路过贾张氏身边时,还特意回头,冲她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吐了吐舌头:“略略略!小气鬼,喝凉水!” “你个小兔崽子!”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嚇得许大茂一缩脖,像只受惊的小耗子一样钻进了何家大门。 眼角的余光瞥见易家那半开的门,贾张氏心里的火气没处撒,衝著易家的门狠狠瞪了一眼,尖声骂道: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咣当!” 易家的门瞬间关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缝隙都没留。 贾张氏见没人理她,觉得无趣,又狠狠地瞪了一眼何家的大门,嘴里嘟囔著:“吃死你们一家子!噎死你们才好!” 她捡起地上的白菜,气呼呼地转身进屋。 那棵大白菜叶子都冻得硬邦邦的了,有什么好择的? 她刚才不过是做做样子,蹲在那儿守株待兔罢了。 回到屋里,看著桌上那碗清汤寡水的煮白菜,贾张氏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她得跟老贾好好嘮嘮,这何雨柱现在越来越能耐了,以后得想个办法,从他那儿弄点油水出来。 何雨柱一进家门,反手就关上了大门。 他让许大茂把麻雀拿到厨房去,自己则进了里屋。 看到陈兰香正靠在床头,何雨柱脸上瞬间堆起了那副標誌性的贱笑,冲陈兰香竖起了大拇指:“娘,还是您厉害啊!刚才那一声吼,简直是河东狮吼,霸气侧漏!您是这个!” 他说著,还比划了一个“第一”的手势。 “滚蛋!” 陈兰香被他逗乐了,笑著骂道。 “小兔崽子,刚回来就编排起你娘我来了?赶紧去洗手,把你那些麻雀收拾乾净了,別弄得屋里全是味儿。” “好嘞!您就等著瞧好吧,今晚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何雨柱学著戏台上的样子,给陈兰香打了个千儿,逗得陈兰香哈哈大笑。 “混小子。” 陈兰香笑著摇头,眼里却满是宠溺的笑意。 “也不知道这贫嘴滑舌的劲儿是跟谁学的。” 何雨柱嘿嘿一笑,没再说话,转身一溜烟跑出了里屋,直奔厨房而去。 今晚,必须得露一手! 第28章 这麻雀確实是太香了 何雨柱看著案板上那二十多只还带著体温的麻雀。 光是拔毛这一项,就差点让他崩溃。 这玩意儿太小了,肉还没二两,细绒毛倒是比毛多。 起初,何雨柱还想讲究点,拿了把镊子,耐著性子一根根挑那些贴在皮上的细毛。 可挑了没两只,他就不耐烦了。 这得挑到猴年马月去? “得,还是用老法子吧。” 何雨柱乾脆捏著一只麻雀的腿,直接凑到灶膛口那堆红彤彤的炭火边。 “刺啦——” 一声轻微的爆响。 那是细绒毛瞬间捲曲、焦黑的声音。 一股淡淡的焦毛味混合著皮肉被高温炙烤后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这才对嘛。” 何雨柱满意地搓了搓手,这效率高多了。 开膛破肚是个细致活。 何雨柱手里的小刀飞快,划开肚皮。 两根手指伸进去,熟练地將內臟一掏而出,动作行云流水。 许大茂蹲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两只眼睛像长在了麻雀身上一样。 一眨不眨地盯著,嘴里的话就没停过,像只刚出壳的小鸭子: “柱子哥,这雀儿烤出来真的好吃吗?我以前只吃过煮的,没味儿。” “柱子哥,你看我今天表现咋样?一会儿我能吃几只?我觉得我能吃五只!” “柱子哥,你快点行不行?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这香味太勾人了。” 何雨柱被他问得头都大了,手上动作却没停。 他一边快速清理內臟,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二十多只麻雀,怎么吃才划算? 全烤了?太小了,两口一个,还不够塞牙缝的,吃完了还得饿。 最后,他拿定主意。 “烤八只解馋,燉十只喝汤,剩下的十只掛在窗外冻著,明天再吃。” 这天冷得邪乎,放外面就是天然冰箱,坏不了。 收拾乾净的麻雀摊在案板上,显得更加瘦小可怜。 何雨柱找来几根削得尖尖的筷子,把麻雀串了起来,一串两只。 他从柴火灶膛里扒拉出些没明火的炭,红彤彤的,透著股热浪。 找了个废弃的铁皮盒,把炭火倒进去,架上铁丝网,简易烧烤架就成了。 “滋——” 麻雀串刚摆上去,肉皮接触到滚烫的铁丝,瞬间渗出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冒起一阵青烟。 香味出来了。 那股焦毛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独特的、浓郁的、勾人的肉香。 这是只有野味才有的那种霸道的香气,在这个缺油少肉的年代,简直就是顶级的诱惑。 许大茂馋得直咽口水,喉结像个小肉球似的上下滚动,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架子上滋滋冒油的麻雀,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何雨柱也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说实话,他也馋了。 这玩意儿虽然肉少,但比一般的猪肉鸡肉都要香上三分。 这诱人的香味,像长了腿似的,顺著风飘出了何家厨房。 贾家屋里,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鼻子突然像狗似的抽了抽,眼睛瞬间眯了起来,放下手里的活计,使劲嗅了嗅。 “烤雀儿……” 她嘴里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神色。 “我说那两个小王八蛋刚才鬼鬼祟祟的,死活不让老娘看呢,原来是藏了这好东西!” 她猛地转头,看向正坐在桌边发呆的贾东旭,眼神一厉。 “东旭!你给我滚起来!” “娘,咋了?”贾东旭被嚇了一跳。 “听见没?那是烤麻雀的味儿!” 贾张氏指著外面。 “肯定是何雨柱那小子烤的!你去,给我去老何家,问那小子要几只回来!” 贾东旭的鼻子也灵,早就被香味勾住了魂。 一听有肉吃,想都没想,立马来了精神:“好嘞,娘!我这就去!” 贾东旭穿上鞋,屁顛屁顛地出了门。 但他没敢直接进何家门——毕竟他娘刚被陈兰香骂了个狗血喷头,他要是现在进去,指不定也得挨顿削。 他顺著那股浓郁的肉香味,轻手轻脚地溜到了何家厨房的窗户口。 扒著冰冷的窗沿,踮著脚尖,透过窗纸的破洞往里瞧。 厨房里,许大茂正围著烤架转圈圈,急得抓耳挠腮。 “柱子哥,到底好了没啊?你看这都滋滋冒油了,肯定熟了吧?你看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说著,他还真用袖口狠狠抹了一把嘴角,生怕口水滴下来浪费了。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可真埋汰。急什么?外面焦了里面还没熟呢,吃了小心拉肚子。” “嘿嘿,这不是没忍住么。” 许大茂搓著手,一脸諂媚。 “柱子哥,我就尝尝味儿,第一只给我吃行不?” “行行行,第一个给你。” 何雨柱无奈地摆摆手。 窗外的贾东旭一听“第一个给你”,心里那叫一个急啊,没忍住,“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 这动静惊动了屋里的人。 何雨柱和许大茂同时看向窗户。 贾东旭见被发现了,也不躲了,直接趴在窗台上,厚著脸皮喊道: “柱子,你烤的是雀儿么?闻著真香!能不能给哥哥几只尝尝味?哥哥也不白吃,赶明儿有好东西也给你。” 许大茂一听贾东旭的声音,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直接蹦了起来,指著窗户骂道: “贾东旭!你来干什么?这是柱子哥给我烤的雀儿,没你的份!赶紧滚蛋!” “许大茂你找打是不是?” 贾东旭在窗外瞪眼,仗著自己年纪大,语气囂张。 “这是柱子烤的雀儿,有你什么事?你不也是个蹭吃的吗?要不是柱子好心,你连骨头渣子都捞不著!” “我贡献弹弓了!我还帮忙拔毛了!” 许大茂挺起小胸脯,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这是按劳分配!是不是柱子哥?我能吃吧?” “能,”何雨柱头也没抬,继续翻著手里的麻雀串,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第一个就给你吃。” “柱子。”贾东旭见何雨柱没直接拒绝,以为有戏,连忙换了副嘴脸。 “你看咱俩这关係,从小一起长大的,给哥几只尝尝唄?” “想吃自己去抓。” 何雨柱淡淡地回了一句。 “外面雪地里麻雀多得是,你有手有脚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你先给我几只解解馋,赶明儿我抓了还你,加倍还你!” 贾东旭开始画大饼了。 何雨柱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套路…… 咋这么熟呢? 老贾家这“凭本事借东西,凭良心不还”的家风,打这时候就开始养成了? “那你就明天自己抓了再吃吧。”何雨柱翻了个白眼。 “我这一共才二十多只,家里老娘妹妹都要吃,我自己还不够分的呢。” “就是!” 许大茂在旁边疯狂助攻。 “我们都不够吃的,凭什么给你?” “你们那么多只,怎么就不够吃了?” 贾东旭急了,往前凑了凑,脸都快贴到窗户上了。 “给我几只,你们少吃几只能咋的?我是哥哥,你们孝敬我点不是应该的吗?” “你这脸皮真够厚的。” 许大茂嘴皮子也利索,毫不留情地嘲讽。 “凭什么给你吃?就凭你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么?” 贾东旭的脸皮虽然厚,但被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孩子当面说破,脸上还是青一阵红一阵的,掛不住了。 “许大茂!你给我等著!”贾东旭恼羞成怒,威胁道。 “以后在大院里,你要是落了单,看我不揍扁你!” 许大茂虽然嘴硬,但心里其实有点发虚。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贾东旭,这两天也就是借著柱子哥的光,才敢这么硬气。 他没敢再回嘴,下意识地往何雨柱身边缩了缩,寻求保护。 “怕什么?” 何雨柱用肩膀轻轻撞了许大茂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柱子哥,我要是落单怎么办?他比我大那么多,我打不过他……”许大茂苦著脸,小声嘀咕。 何雨柱心里暗笑:这小子看著贼精贼精的,可这张嘴真能惹祸。 明知道打不过,嘴上还不饶人。 “那你就在家待著唄,別出门。”何雨柱故意逗他。 “別啊柱子哥!” 许大茂急了。 “我可不想再被我娘锁家里了,那太无聊了。” “那你以后就跟我练练。”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那瘦小的身板。 “你看你这小身板,跟个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倒,不练不行。” “我才不是豆芽菜!” 许大茂炸毛了,想到豆芽那大脑袋细身条的样子,坚决不干。 “我这是还没长开呢!等我长开了,肯定比贾东旭壮!” 窗口的贾东旭听得牙痒痒。 这两个小王八蛋,直接把他晾在一边,完全当他不存在了,还在那儿討论怎么揍他。 一股无赖劲儿涌上心头,贾东旭咬了咬牙,开始放狠话: “柱子,你可別后悔!这大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往后你要有个啥事儿,求到我头上的时候,可別怪我不帮忙!” 何雨柱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透过窗户冷冷地看著贾东旭。 眼中满是不屑和嘲讽。 “贾东旭,你能帮我啥忙?” 何雨柱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对了,你不来占我便宜,还真就是帮我大忙了。我谢谢你啊。” 许大茂在旁边配合地竖起大拇指。 “就是!贾东旭,你以后別来占我柱子哥便宜,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忙了!” “何雨柱!你……你给我等著!” 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屋里的何雨柱。 “有你求我的时候!到时候別哭著喊著来找我!” “我等著。” 何雨柱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完,便不再理他,转头继续烤他的麻雀。 贾张氏见儿子出门半天没动静,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站在自家门口探头探脑。 本以为手到擒来,几只麻雀还不是手到拈来? 没想到,只见儿子气冲冲地回来了,手里空空如也。 “东旭!你干啥去了?东西呢?” 贾张氏迎上去,劈头盖脸就问。 贾东旭一肚子火没处撒,没好气地说:“没要到!那何雨柱太小气了,连个毛都不给!” “你个废物!” 贾张氏骂了一句,隨即眼珠子一转,知道儿子是被拒绝了。 她看儿子气得发抖,为了挽回点面子,故意大声嚷嚷起来,声音大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东旭!你干啥去了?家里是少了你吃还是咋的?非要去吃人家那点剩菜剩饭!赶明儿娘去买二斤大肥肉,给你包饺子吃!馋死他们!让他们显摆!” 贾东旭直接被他娘搞不会了。 心说:不是你让我去的么?怎么现在成了我非要去吃剩饭了? 而且,他才不信他娘会去买肉包饺子——这才过了年没多久,家里那点积蓄早就花光了,快一个月没见肉星了,菜里油星都没多少。 这明显是给自己找面子呢,演给老何家看的。 厨房里,何雨柱和许大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何雨柱故意提高音量,衝著窗外喊: “哟!贾张大妈!您打算买多少肉啊?要是包饺子,我觉得还是纯肉的好吃!那才香呢!” “对对对!” 许大茂也配合著喊。 “纯肉的好吃!一咬一嘴油,那叫一个香!贾大妈,您买肉的时候记得多买点,別不够吃!” “柱子!大茂!” 里屋突然传来陈兰香的声音,带著一丝严厉。 “你俩那雀儿还没烤好么?烤好了赶紧送过来!別在那儿跟人斗嘴!” 陈兰香虽然也看不惯贾张氏那副嘴脸,但她不想让儿子跟泼妇一般见识,再学坏了。 贾张氏一听陈兰香发话了,脸上更是掛不住了。 她不过是给儿子找个台阶下,哪能真去买肉包饺子?那不得把她心疼死? 但何雨柱和许大茂这般调侃,明摆著是不信她的话,这让她咽不下这口气。 “何雨柱!你个小崽子!当老娘买不起肉么?” 贾张氏扯著嗓子喊,声音尖得刺耳。 “不就是几只烂麻雀嘛!脏得很!老娘还不稀罕了!东旭,回家!別跟那两个没教养的废话了!” “哟,贾大妈,”何雨柱不紧不慢地翻著麻雀,语气里带著浓浓的戏謔。 “您这嘴还真硬。那明儿我就等著看,您家是不是真吃纯肉饺子。” 炭火上的麻雀已经烤得金黄油亮,那股诱人的肉香味愈发浓郁,飘得满院子都是。 “你……你个没教养的东西!”贾张氏气得浑身哆嗦,狠狠跺了跺脚,拉著还在流口水的贾东旭。 “东旭!回家!咱不吃那个!回家喝白菜汤!” “娘……我想吃麻雀……” 贾东旭恋恋不捨地回头看了一眼何家的窗户,被贾张氏狠狠掐了一把,才哭丧著脸被拉回了家。 第29章 这是一种变態辣 “张——如——花!你个老虔婆给我滚出来!”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猛地从何家堂屋炸响,瞬间穿透了四合院原本沉闷的午后空气。 那声音里裹著冰碴子,又带著一股子刚出锅的热油味,听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正在院子里探头探脑、准备看笑话的邻居们,齐刷刷地缩了缩脖子。 何雨柱手里正翻著烤得滋滋冒油的麻雀,听到这声喊,手底下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他那个平日里温婉贤淑、甚至有些软弱的老娘陈兰香? 这画风不对啊! 记忆中,老娘虽然也护著他,但从来都是息事寧人,怎么今天这火气,比他这炉子里的炭火还旺? “你说谁没教养呢?啊?”陈兰香的声音再次传来,伴隨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已经撩帘走了出来。 只见她挽著袖子,手里甚至还拎著那根平日里用来擀麵的枣木擀麵杖,眼神犀利如刀,死死盯著对面贾家的门口。 “你儿子有教养?有教养能舔著个大脸,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上赶著来我家要东西吃?” 对面的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嚇了一跳。 但仗著自己在院里横行霸道惯了,立刻叉著腰回骂道:“我儿子那是跟柱子关係好!吃他两口东西怎么了?倒是你家柱子,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藏私,长大了指定是个白眼狼!” “啪!” 陈兰香手里的擀麵杖重重地敲在了旁边的石磨上,发出一声脆响,嚇得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小孩一哆嗦。 “白眼狼?总比某些人强!”陈兰香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我看是你这当娘的太久没挨收拾,皮痒了是吧?今天我就替你死去的男人教训教训你,什么叫家教!” 说著,她就要往前冲。 何雨柱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几步跨过去拦住老娘。 “娘,娘!消消气,为了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 他心里其实乐开了花。这才是他想要的老娘嘛!霸气侧漏,懟得那个老妖婆哑口无言。 旁边的许大茂看得那是热血沸腾,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见何雨柱拦住了陈兰香,急得直跺脚。 “柱子哥,別拦著大娘啊!让大娘揍她!揍她个满脸花!” “滚蛋,小兔崽子!”陈兰香虽然还在气头上,但看到许大茂那副模样,还是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一边待著去,別在这儿添乱。” 许大茂不仅没生气,反而嘿嘿一笑。 凑到何雨柱身边,一脸崇拜地说道:“柱子哥,你娘太威武了!简直就是咱们院里的穆桂英!” 何雨柱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大脖溜子:“你小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刚才怎么不见你上?” 许大茂捂著后脑勺,齜牙咧嘴地说道:“嘿嘿,我这不是打不过嘛。再说了,有柱子哥你在,哪轮得著我出手?我娘说了,以后在院里,就跟你混,谁也不敢欺负咱!” “你娘还说了啥?”何雨柱挑眉。 “还说……” 许大茂挠挠头,一脸委屈,“还说昨天去贾家借醋,被那老太婆骂了一顿,脸都被抓花了,差点还挨了一板锹。柱子哥,你可得给我娘报仇啊!” 何雨柱眼神一冷。他知道许大茂他娘虽然有点碎嘴,但人不坏。那贾张氏確实是欺人太甚。 “放心吧,”何雨柱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这仇,我记下了。但不是现在。” “那啥时候?”许大茂追问。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何雨柱淡淡说道,“但我是小人,报仇只爭朝夕。走著瞧。” 许大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隨即又一脸馋相地看向厨房的方向:“柱子哥,咱別说这个了。那麻雀……烤好了没?我都闻到香味了。”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吃。” 另一边,贾张氏见陈兰香被何雨柱拦住了,也不敢真的衝上来拼命,毕竟她也知道陈兰香手里的擀麵杖可不是吃素的。 她狠狠地瞪了何家母子一眼,嘴里不乾不净地骂骂咧咧,拉著一脸懵逼的贾东旭回了屋。 “咣当!” 厚重的木门被她狠狠摔上,震得窗户纸都在颤。 屋里,贾张氏的骂声並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你个没用的废物!窝囊废!” 贾张氏指著贾东旭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平时让你跟那何雨柱搞好关係,你不听!现在好了吧?想吃口肉都吃不上!还被那个疯婆娘指著鼻子骂!你说你活著有什么用?” 贾东旭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满脸的委屈:“娘,我也没想到啊。以前柱子哥挺好说话的,每次有好吃的都给我送过来。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变了个人?”贾张氏冷笑一声,眼神阴鷙,“肯定是那个陈兰香教的!那个小贱人,就没安好心!” 她在屋里来回踱著步子,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狼,眼神里闪烁著恶毒的光芒。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贾张氏猛地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贾东旭说道。 “东旭,你听娘说。以后找机会,必须得收拾那两个小王八羔子!” “娘,我打不过何雨柱啊。”贾东旭抬起头,一脸为难,“他比我壮实多了。” “谁让你正面跟他打了?”贾张氏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是猪脑子啊?何雨柱那小子现在是个刺头,但那个许大茂呢?那就是个软柿子!” “你的意思是……”贾东旭眼睛一亮。 “对!”贾张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许大茂那小兔崽子落单的时候,你给我狠狠地揍他一顿!往死里打!最好打断他一条腿!到时候看那陈兰香怎么跟我交代!看何雨柱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得瑟!” “可是……”贾东旭有些犹豫,“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怕什么?”贾张氏拍著胸脯说道。 “有娘在呢!到时候就说是许大茂先动手的,你是自卫。这院里的人谁不知道许大茂那小子爱惹事?” “好!”贾东旭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娘,我听你的!我一定要让那许大茂好看!敢跟我抢吃的,还敢看我笑话,我弄死他!” 这娘俩就在屋里,密谋著如何对付两个半大的孩子,那嘴脸之恶毒,简直令人髮指。 不提贾家母子的恶毒算计,何雨柱这边已经重新回到了厨房。 此时,铁架子上的麻雀已经烤得金黄油亮,表皮滋滋作响,油脂顺著鸟腿滴落在炭火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升腾起一股诱人的烟雾。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他开始翻找调料罐,想要给这烤麻雀提提味。 “咦?” 何雨柱的手在一个不起眼的陶罐上停住了。他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异香扑鼻而来。 “孜然?” 何雨柱有些惊喜。没想到在这个年代,家里居然还藏著这种好东西。 这可是烧烤的灵魂啊! 他又翻了翻,果然,在另一个罐子里找到了磨得细细的辣椒麵。 “完美!” 何雨柱心中大喜。 有了这两样东西,这烤麻雀的味道绝对能提升好几个档次。 “柱子哥,你在找啥呢?”许大茂凑了过来,小脑袋探得高高的,“快给我吃吧,我都快饿晕了。” “急什么?”何雨柱白了他一眼,“你能吃辣不?” 许大茂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惊恐地说道:“不能不能!那东西太辣了,上次我吃了一口,眼泪鼻涕全出来了。” “怂样。”何雨柱笑骂了一句。 他找了个小碗,倒了点盐,化了点盐水,用刷子蘸著刷在麻雀身上。 虽然时间仓促,没法醃製入味,但这样也能让肉里带点底味。 接著,他拿起孜然粉,均匀地撒在每一只麻雀上。 “滋——” 孜然一接触到滚烫的鸟皮,瞬间激发出一股霸道的香味,那味道直衝天灵盖,让人闻之欲醉。 “哇……好香啊!”许大茂在旁边吸溜著鼻子,口水已经在嘴里打转了,顺著嘴角都要流下来了,“柱子哥,好了没?真的好了没?给我一个吧,就一个!” “急什么急?”何雨柱拿起一串烤得最焦的麻雀,递给他,“这个,先给你大娘送去。让她尝尝鲜。” “好嘞!” 许大茂接过麻雀,虽然馋得要命,但还是听话地转身就往屋里跑。 他一边跑,一边不停地吸溜著口水,眼睛死死地盯著手里的肉,生怕它长翅膀飞了。 “大娘!大娘!快出来!吃好东西啦!” 陈兰香正坐在屋里生气,听到许大茂的声音,脸色缓和了一些。 她接过许大茂递过来的烤麻雀,看著那金黄诱人的色泽,忍不住夸道:“这是柱子烤的?真不错。大茂真乖,还想著大娘。” “嘿嘿,大娘你快吃,可香了!”许大茂挠挠头,笑得一脸灿烂。 得到了夸奖,许大茂心里美滋滋的,迈著小短腿又跑回了厨房。 “柱子哥!我的呢?我的呢?”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给你。”何雨柱隨手递过去一串,“慢点吃,別烫著。” “知道知道!” 许大茂嘴里答应著,手却一点都不慢。他一把抢过麻雀,根本顾不上吹凉,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啊呜!!!” 下一秒,许大茂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烫!烫死我了!!!” 他猛地把麻雀扔在桌子上,捂著嘴巴在原地蹦了起来,眼泪瞬间就飆了出来,在眼眶里打转。 何雨柱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让你慢点吃,你不听。现在知道烫了吧?活该!” “太、太香了……我没忍住……”许大茂含著眼泪,委屈巴巴地说道,嘴里还不停地哈气。 “行了,坐下吧。”何雨柱递给他一杯凉水,“漱漱口,缓一缓。” 许大茂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感觉嘴里的烧灼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这才重新坐回凳子上,看著桌子上那只诱人的麻雀,眼神里满是渴望,但这次不敢再衝动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麻雀,先在嘴边吹了又吹,然后撕下一条细小的腿,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嗯……”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味道。 外皮焦香酥脆,里面的肉质鲜嫩多汁,带著一股淡淡的炭火味,还有那神奇的孜然香气,在口腔里炸开,简直是人间美味! “好吃!太好吃了!” 许大茂再也顾不上烫了,虽然还是会被烫得吸溜吸溜的,但他吃得不亦乐乎。 他的小手飞快地撕扯著鸟肉,嘴巴塞得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仓鼠。 一只麻雀,眨眼间就被他消灭得乾乾净净,连骨头都被他嚼碎了咽进了肚子里。 吃完一只,许大茂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何雨柱手里剩下的那几串。 何雨柱正准备吃,看到许大茂那副馋猫样,故意逗他:“看什么看?没了。” “啊?”许大茂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泪又要出来了,“这就没了?我还没吃饱呢……” 何雨柱看著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暗笑,指了指旁边:“锅里还有两只,是留给我爹下酒的。你要是敢动,我打断你的腿。” “哦……”许大茂失望地低下了头,眼神里满是失落。 就在何雨柱准备享用自己的那份时,许大茂突然抬起头,把手里刚刚没捨得吃的半只麻雀递了过来。 “柱子哥,这个给你吃。”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看得出来,许大茂这小子是真的很想吃,眼睛里都冒著绿光,但他还是把这仅有的一点食物让给了自己。 这小子,虽然平时有点滑头,爱惹事,但在关键时刻,还是挺讲义气的。 “你吃吧,我不饿。”何雨柱笑了笑,把麻雀推了回去。 “锅里那两只虽然是给我爹留的,但我可以再去抓啊。只要你想吃,柱子哥以后天天给你烤。” “真的?”许大茂眼睛一亮,“柱子哥,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何雨柱拍著胸脯说道,“我啥时候骗过你?” “太好了!”许大茂欢呼一声,一把抢过那半只麻雀,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看著许大茂吃得那么香,何雨柱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他拿起自己的那一串,撒了点辣椒麵,准备尝尝辣味。 何雨柱咬了一口撒了辣椒麵的麻雀肉。 “嘶——!” 一股强烈的刺激感瞬间从舌尖传遍全身,火辣辣的感觉直衝脑门。这身体毕竟是第一次吃这么辣的东西,根本承受不住。 “咳咳咳!!!” 何雨柱被辣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下来,脸涨得通红。 “柱子哥,你咋了?”许大茂被他的样子嚇了一跳,嘴里的肉都顾不上嚼了。 “没、没事……”何雨柱一边咳嗽一边摆手,“这辣椒……太辣了……” 许大茂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柱子哥,你也太逊了吧?连这点辣都吃不了?还不如我呢!” “你闭嘴!” 何雨柱瞪了他一眼,拿起水杯猛灌了几口凉水,这才缓过劲来。 “这叫有味道!懂不懂?像你那样吃,跟嚼木头渣子有什么区別?” “嘿嘿,我就喜欢嚼木头渣子。” 许大茂嘿嘿一笑,隨即又好奇地凑了过来,“柱子哥,这辣椒麵真的那么好吃吗?看你被辣成那样,还在吃。” “那是。”何雨柱擦了擦嘴,一脸得意,“这就叫痛並快乐著。你敢不敢试试?” “我……”许大茂犹豫了一下,看著那红彤彤的辣椒麵,心里有点发怵,但在何雨柱挑衅的目光下,他还是硬著头皮说道,“试就试!我许大茂什么时候怕过?” “好!有骨气!” 何雨柱竖起大拇指,撕下一条沾了不少辣椒麵的鸟腿,递了过去,“给,尝尝。” 许大茂盯著那条鸟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他闭著眼睛,一把抢过鸟腿,塞进嘴里,狠狠嚼了两下。 一秒钟。 两秒钟。 许大茂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紧接著,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脖子也红了,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辣……辣……辣死我了!!!” 许大茂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更悽厉的惨叫,捂著嘴巴在厨房里疯狂地转圈,眼泪鼻涕一把抓,整个人都不好了。 “水!快给我水!救命啊!!!” 何雨柱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背过气去:“哈哈哈哈!许大茂,你不是不怕吗?怎么怂了?这就叫自作自受!” “水……呜呜呜……柱子哥我错了……快给我水……”许大茂一边哭一边喊,嗓子都辣哑了。 “柱子!你干啥呢?怎么这么大动静?” 陈兰香听到动静,急忙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许大茂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她嚇了一跳,“大茂,你咋了?哭啥呢?” “大娘……辣……辣死我了……”许大茂哭著说道。 陈兰香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辣椒麵,顿时明白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何雨柱一眼:“你这孩子,明知道大茂不能吃辣,还逗他干啥?看把孩子辣的!” “娘,我也没想到他这么不禁辣啊。”何雨柱挠挠头,一脸无辜。 “行了,別贫了。”陈兰香赶紧倒了一碗凉水,递给许大茂,“快,喝口水漱漱口。” 许大茂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一把抢过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一碗水下肚,嘴里的辣味终於稍微缓解了一些。许大茂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泪还在不停地流,看何雨柱的眼神里充满了幽怨。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你別用这种眼神看我。”何雨柱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是你自己非要吃的,我又没逼你。” “柱子哥,你肯定是故意的。”许大茂委屈地说道,“你就是不想让我吃烤麻雀,所以才用辣椒辣我。” “我至於吗?”何雨柱翻了个白眼,“锅里还有两只呢,又没说不给你吃。” “真的?”许大茂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痛苦。 “当然是真的。”何雨柱站起身,开始收拾灶台,“不过这烤的太费劲了,油烟太大。晚上我给你做个爆炒麻雀,再给你燉个汤,保证比这烤的还好吃。” “爆炒?汤?”许大茂舔了舔嘴唇,虽然嘴里还有点辣,但听到有好吃的,肚子又不爭气地叫了起来,“那……有烤的香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何雨柱神秘一笑,“行了,你先进屋去吧。別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对了,锅里那两只,是留给我爹的,你可別打主意。” “哦……好吧。” 许大茂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灶台,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厨房。 看著许大茂的背影,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真是个活宝。 不过,今天这一顿折腾,也让他心情大好。不仅狠狠地懟了贾张氏一顿,还收穫了许大茂这个小跟班的好感。 他看了看锅里剩下的两只麻雀,又看了看窗外。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四合院里,给这个充满了算计和爭吵的院子,增添了一丝难得的寧静。 但何雨柱知道,这寧静只是暂时的。 贾家那娘俩,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不过,何雨柱並不害怕。 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世,他就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窝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还! 他拿起那串还没吃完的烤麻雀,狠狠地咬了一口。 辣!真辣! 但这辣味,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痛快。 这才是生活嘛! 充满了挑战,也充满了希望。 第30章 禽满四合院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待的下去的 “去去去,进屋跟我娘待著去!” 何雨柱挥挥手,把许大茂往堂屋赶。 倒不是心疼那点吃食——今晚准备得足,多他一个也够分,实在是这小子太碍事。 许大茂的眼珠子跟粘了胶似的,死死扒著案板不放,那盘刚片好的雀肉在他眼里,比啥都金贵。 每隔三两分钟,就咽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要么就是凑上来追问。 “柱子哥,爆炒的啥时候好?汤燉得咋样了?” 活脱脱一只饿急了的馋猫,围著灶台转来转去,脚步都带著黏劲儿。 “再在这儿晃悠,一会儿炒肉没你份!”何雨柱故作严肃地瞪了他一眼。 许大茂立马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著“我就看看”,却还是磨磨蹭蹭挪到了门口,眼睛依旧没离开案板上的肉。 赶跑了“小尾巴”,何雨柱总算能专心忙活。 他从灶台上摸过一把小刀,刀刃薄得像纸,在昏黄的煤油灯底下泛著冷冽的光,一看就是磨得锋利无比。 他捏起一只烤得半熟的麻雀,指尖稳得很,刀尖顺著胸骨轻轻一划,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划破皮,又刚好分开了两侧的肉。 接著手腕一转,刀片贴著骨头游走,一片薄薄的雀肉就被片了下来,带著点油脂,透著诱人的嫩色。 麻雀本就小巧,肉更是金贵,片了五只,摊在白瓷盘里也才薄薄一层,勉强盖住盘底。 他没停手,又接著片了五只,这才凑够了半盘。 “得加点辅料撑场面。” 何雨柱嘀咕著,从菜篮子里掏出葱段,斜刀切成马蹄段,薑片切得薄如蝉翼,又抓了一把干辣椒,剪成小段,红的、白的、绿的码在一旁,看著就有食慾。 这边处理完炒肉的食材,他又拿起砂锅,里外刷得乾乾净净,加水没过锅底。 剩下的整只麻雀连骨头带肉全扔了进去,刚才片肉剩下的雀架也没浪费,一併丟进锅里增香。 再放上葱段、薑片,撒上几粒花椒,盖上锅盖,灶里添了几块慢火炭,小火慢悠悠燉著。 不多时,热气就从锅盖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带著一股淡淡的、纯粹的鲜味儿,飘得满厨房都是。 何雨柱深吸一口,心里琢磨著:这汤燉到晚上,滋味肯定错不了。 他转身扛起地窖的木梯,搬到院子角落。 掀开地窖盖,一股阴凉的湿气扑面而来,夹杂著蔬菜的清鲜。 地窖里码著不少过冬的菜,萝卜个个长得粗壮,沾著泥土,沉甸甸的。 白菜裹得紧实,外层的叶子有点蔫,剥开来,里头的菜心却是嫩黄色的,脆生生的,看著就水灵。 何雨柱挑了个最大的萝卜,又拎了两颗白菜,爬上来把地窖盖盖好,拍了拍手上的泥。 回到厨房,萝卜洗净,切成均匀的细丝,撒上点盐,静置在一旁杀水;白菜则仔细掏了心,只留最嫩的部分,菜刀“嚓嚓嚓”响得利落,叶片瞬间变成了粗细均匀的细丝,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 “今晚这菜,得丰盛点!” 何雨柱心里盘算著。昨晚干了一票大的,不仅捞了不少好处,还救了人;今儿又把奶粉的来路彻底解决了,算是了了一桩心事,確实该好好庆功。 他敲定了晚上的菜单:爆炒雀肉、清燉雀汤是主角,再配上萝卜丝拌虾皮、醋溜白菜心、酸辣白菜,一荤一汤三素,在这物资紧张的年代,算得上相当体面的一桌菜了。 天渐渐擦黑,四合院里的炊烟慢慢散去,何大清踩著暮色回来了。 刚进院门,那股混合著肉香、汤鲜的味道就钻进了鼻子里,他眼睛一亮,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这味儿,像是燉鸽子?” 何大清心里嘀咕著。 他在丰泽园当大厨,偶尔有客人点乳鸽燉汤,就是这个鲜味儿。 进了厨房,他直奔砂锅而去,伸手就掀开了锅盖。 “腾”的一下,白汽扑面而来,带著滚烫的温度,把他的脸都熏得发烫。 他眯著眼,用筷子扒拉了一下旁边盘子里码好的肉,片得薄,摆得整齐,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小子,长本事了啊!” 何大清乐了,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弄这么多麻雀,少说也得二十只吧?” 目光扫到灶台上那两只烤好的麻雀,油亮亮的,裹著孜然和辣椒麵,香味儿更冲,“这俩,是给我留的下酒菜?” “那可不咋地。”何雨柱手里的活没停,正在给白菜丝调味。 “知道您爱喝酒,特意留的,等会儿给您热一下。” “好小子,没白养你!” 何大清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还知道惦记你老子。” “应该的。”何雨柱抬头笑了笑,“您歇著就行,有啥要帮忙的?”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何大清摆摆手。 “对了,你娘说让我去后院接老太太过来,这雀汤大补,让她也尝尝鲜。” “正有此意。”何雨柱点头,“您快去快回,菜马上就齐了。” 何大清转身进了里屋,陈兰香正坐在炕边纳鞋底,抬头问道:“大清,你跟柱子在厨房嘀咕啥呢?笑得那么开心。” “没啥,你儿子出息了,今晚弄了一桌子好菜,有爆炒雀肉,还有清燉雀汤,味儿绝了。”何大清语气里满是骄傲。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陈兰香脸上笑开了花,“俩小傢伙忙活一下午了,大茂也跟著搭了不少手。” “哦?大茂也帮忙了?” 何大清看向坐在一旁的许大茂,这小子正乖乖坐著,手里还把玩著一根小木棍。 许大茂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何大爷,我也没干啥,就帮忙拔了拔雀毛,递了递东西。” “那也是干活了,有功!”何大清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晚上多吃点,別客气。” “嘿嘿,谢谢何大爷!”许大茂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心里美滋滋的。 何大清走到炕边,低头瞅著熟睡的闺女何雨水。 小傢伙眉头皱著,小嘴微微撅著,睡得正香。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头,动作温柔得很。 何雨水似乎被打扰了,扭了扭小脑袋,咂了咂嘴,並没醒。 何大清忍不住哈哈一笑,起身往外走,扛起靠墙的拐杖,就往后院聋老太太家去了。 没多大一会儿,何大清就搀扶著聋老太太回来了。 老太太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利索,走得慢慢悠悠,但刚进四合院,就被那股浓郁的香味儿勾住了,脚步都顿了顿,鼻子使劲嗅了嗅。 一进屋,就衝著厨房的方向大声喊:“乖孙!我的好柱子!做啥好吃的呢?这么香!” 来的路上,何大清没告诉她具体是啥,只说大孙子弄了点稀罕玩意儿,让她过来尝尝。 “老太太,是雀儿汤和爆炒雀肉!” 何雨柱在厨房高声应著,手里的锅铲正“哗啦”一声,把雀肉倒进热油里,滋啦作响。 “哎呦喂!” 聋老太太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我大孙子真是能耐了!这雀儿肉可是稀罕东西,不好抓得很,是你自己抓的?” “我跟大茂一起去抓的,费了不少劲呢。”何雨柱一边翻炒著锅里的肉,一边回话。 “您老赶紧进里屋坐,喝点热水暖暖身子,我这菜马上就好。” “好,好,好!”老太太转头看向何大清,语气里带著点打趣,“大清啊,你说说,柱子这做饭的本事,现在有你几分真传了?” 何大清的脸有点黑红,嘴角抽了抽,硬著头皮说道:“他?还差得远呢,也就刚入门的水准。” 他心里其实有点不是滋味——自己压根没正经教过儿子上灶,这小子全是看他做饭琢磨出来的,可如今手艺竟有他三分火候,说出去,倒显得他这个当爹的没好好教似的,面子上有点掛不住。 “咋的?”聋老太太眼睛一瞪,手里的拐杖往地上轻轻一敲。 “你还怕我大孙子超过你啊?他才多大年纪?有这本事就不错了!你当爹的,该高兴才对。” “好,好,您老说的都对。”何大清不愿跟她纠缠,赶紧打圆场。 “老太太,咱先进里屋坐,別在这儿站著了,累著您。” “走著!走著!” 老太太又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她早就看穿了。 进屋坐下,老太太先拉过许大茂,夸了几句。 “大茂这孩子也乖,跟著柱子一起忙活,是个勤快的好孩子。” 又转头看向陈兰香,语气带著讚赏。 “兰香啊,你可真有福气,生了个好儿子。这两天,我可听说了,柱子总想著法给你这做娘的补身体,孝顺得很!” 这话一出口,何大清的脸更掛不住了,端著茶杯的手都顿了顿。老太太这话,明著是夸何雨柱孝顺,暗地里不就是点他这个当爹的,没弄过啥好东西回来给媳妇补身体嘛。 他心里也委屈:不是他不想,实在是酒楼里食材缺得厉害,管得又严,想弄点稀罕东西不容易。 至於带饭盒回来——后厨都没啥好食材,哪有啥可带的? 那些残羹冷饭,他自己都嫌埋汰,更別说拿回家给媳妇孩子吃了。 “上菜咯——!” 就在这时,何雨柱在厨房吆喝了一声,声音洪亮。 许大茂一听,立马从椅子上窜了起来,跑得比谁都快,直奔厨房;何大清也跟著起身,想去搭把手。 很快,一盘盘菜被端了上来。 金黄油亮的爆炒雀肉,撒著翠绿的葱段,香味扑鼻;清燉雀汤冒著热气,汤色清亮,飘著几片薑片。 萝卜丝拌虾皮晶莹剔透,醋溜白菜心脆嫩爽口,酸辣白菜红亮诱人。 最后,何雨柱把那两只热好的烤雀也端了进来,放在何大清面前,还特意摆了两双筷子。 何大清闻著烤雀的香味,又看了看满桌子的菜,心情好了不少,转头对聋老太太说:“老太太,今儿这菜这么丰盛,陪我喝两盅?” “好啊!”老太太爽快地点头。 “这么好的菜,不喝点酒可惜了。只可惜我大孙子还小,不能喝酒,不然高低得让他陪我喝两杯。” “那您可且等著吧。”陈兰香笑著插话,“柱子才多大,还得好几年才能喝酒呢。” 一家人正说著话,里屋突然传来“哇哇”的哭声,是何雨水饿了。 小傢伙大概是闻到了饭菜的香味,醒了过来,肚子饿得直叫。 何雨柱赶紧放下手里的盘子,转身去灶上忙活,把提前熬好的米汤盛了一碗,又从砂锅里舀了一勺清亮的雀汤,小心翼翼地兑进去,搅拌均匀,试了试温度,才端著碗走进里屋。 “老太太,您看,这米汤里掺了点雀汤,我妹子能喝么?”他把碗递到聋老太太面前,一脸询问。 老太太凑过去闻了闻,摇了摇头:“怕是不行,雨水这孩子还小,肠子娇嫩得很,雀汤太补,她遭不住,容易闹肚子。你有这份心就好,还是给她喝纯米汤吧。” “行,那我再去换一碗。”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又去了厨房。 “你们先吃,別等我。” 陈兰香接过何雨柱递来的纯米汤,走到炕边坐下,拿起小勺子,一点点餵给闺女。 饭桌上,许大茂的眼睛一直盯著聋老太太的手。 在四合院里,聋老太太辈分最高,规矩摆在那儿,她不动筷子,其他人都不好先动。 他馋得不行,手指在桌子底下偷偷抠著桌腿,喉咙里不停地咽著口水,却硬是忍著没动。 聋老太太也不矫情,看大家都坐好了,说了声“那我可就开动了”,拿起汤勺,舀了一勺雀汤,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 “鲜!真鲜!” 老太太眼睛一亮,忍不住讚嘆,“这汤燉得火候正好,不腥不腻,味道绝了!” 她又夹了一块爆炒雀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肉质鲜嫩,咸香入味,忍不住又看向何大清。 “大清,你也尝尝,说说看,你儿子这手艺,到底有你几分火候了?” 何大清脸上有点掛不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夹起一块雀肉放进嘴里,细细品了品。 肉质滑嫩,调味恰到好处,火候也拿捏得很准,確实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说是有他二三分火候也不为过。 但他还是嘴硬,挤出个笑脸说道:“也就一分吧,还得好好练。” 他怕说实话,这小子会骄傲,以后就不踏实琢磨手艺了。 “嗯,一分也不错了。” 聋老太太点点头,语气里带著点深意,“那你以后就逮著空多教教我大孙子,好好点拨点拨,他不就有二三分,甚至四五分了?你当爹的,可別藏私。” “知道了,老太太,我心里有数。” 何大清敷衍著点头,赶紧拿起烤雀,撕下一条腿塞进嘴里,借著吃东西岔开了话题。 看何大清那副窘迫的模样,陈兰香在一旁憋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她心里美滋滋的:整天说自己手艺多厉害,在外面多有面儿,可到头来,还不是我儿子有本事,能弄来这么多稀罕东西,做出这么丰盛的一桌菜?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宾主尽欢。许大茂眼睛就没离开过菜盘子,尤其是那盘爆炒雀肉,几乎被他吃了小半盘。 中间他还偷偷瞄了好几次何大清手里的烤雀,见何大清吃得津津有味,知道没自己份了,才作罢,转而埋头苦吃燉雀肉和青菜,吃得满嘴是油,小肚子都鼓了起来。 聋老太太喝了一两酒,就不肯再喝了,说年纪大了,喝多了不舒服,主要是喝汤吃菜,一边吃一边不停地夸何雨柱手艺好。 何大清就著烤雀,足足干了半斤酒,脸上红扑扑的,眼神都亮了不少。 陈兰香餵完何雨水,也坐下来吃了点,时不时给老太太夹菜,气氛热热闹闹的。 吃完饭,许大茂主动站起来,帮何雨柱收拾碗筷,端著盘子往厨房跑,还不忘回头说。 “柱子哥,我来洗,你歇著!” 他心里清楚,吃了人家这么好的一顿饭,总得干点活,不然心里过意不去。 刚收拾完,许大茂他娘就来了,手里还拎著一个小布包,没空手来。 一进门就笑著说:“兰香妹子,老太太,我来看看你们,顺便给孩子们带点瓜子花生,解解闷。” 她也是个懂规矩的人,知道儿子在这儿吃了晚饭,空手来不太好,特意从家里翻出点乾货带来。 看见儿子正忙著洗碗,许大茂他娘满意地点点头,笑著对陈兰香说:“这孩子,在家啥也不干,在你这儿倒勤快起来了。” “小孩子嘛,多干点活好,长见识。”陈兰香笑著回应,招呼她坐下喝茶。 许大茂他娘坐下后,就陪著聋老太太和陈兰香聊天,说些院里的家常话,气氛很融洽。 何大清则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点起一根烟,慢慢抽著。 烟雾繚绕中,他看著厨房里儿子忙碌的身影,心里既有骄傲,又有点复杂。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越来越有本事了。 厨房里,何雨柱正麻利地刷著碗,心里盘算著:今晚这顿庆功宴算是圆满了,接下来,该想想怎么把手里的东西变现,再为家里多攒点家底。 至於贾家那娘俩,早晚得找机会再治治她们,让她们知道,这四合院,不是她们想撒野就能撒野的地方。 第31章 何雨柱和王大厨比炒肉 堂屋里。 油灯昏黄。 豆大的火苗被穿堂风一吹,忽明忽暗。 何大清盘腿坐在八仙桌旁 手里夹著根旱菸,烟纸卷得松松垮垮,菸叶却塞得紧实。 他抽得很慢。 一口接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灰雾。 火星子在菸头上明明灭灭,映著他那张布满胡茬的脸。 他在琢磨事儿。 琢磨得心烦意乱。 这阵子,前门大街那家“福满楼”的掌柜托人带话,说想收他儿子何雨柱当学徒。 掌柜的是个讲究人,说看在何大清的面子上,给个“记名弟子”的名分。 不用像外头那些杂役似的,从倒马桶做起。 可就算这样,何大清心里还是犯嘀咕。 这年头学厨,哪有不吃苦的? 三年打杂,两年效力,这是行规。 打杂听著简单,其实就是当牛做马。 端茶递水、扫地抹桌那是轻的。 真正累的是劈柴、挑水、烧火,一天下来,腰都能累断。 碰上脾气不好的师父,那更是受罪,稍有不顺心,非打即骂,有时候连饭都不给吃饱。 何大清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十二岁进后厨,拜的是京城有名的“刀王”刘一手。 刘一手手艺是好,可脾气也臭得要命,稍有不顺心,手里的勺子就往徒弟身上招呼。 何大清的腿上,至今还留著当年被勺子砸出来的疤。 想到这儿,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儿子才多大? 虚岁刚十二,身子骨还没长开,细胳膊细腿的,哪禁得住后厨那种折腾? 要不…… 再等两年? 等孩子身子骨结实点,再送他去? 何大清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又重新填上菸丝。 刚想点火,里屋传来媳妇陈兰香低低的咳嗽声,他手一顿,把烟又放下了。 “柱子娘,你咋还没睡?” 他喊了一声。 “孩子刚睡著,我哪睡得著?” 陈兰香的声音带著点疲惫。 “你在外头嘀咕啥呢?烟抽得跟个烟囱似的,呛得我嗓子疼。” “没嘀咕啥。” 何大清把烟锅揣进兜里。 “就是……琢磨点事儿。” “琢磨啥?” 陈兰香掀开帘子走出来,身上披著件打补丁的棉袄,头髮有些凌乱。 “是不是福满楼那事儿?” 何大清愣了一下。 “你咋知道?” “你当我傻啊?” 陈兰香白了他一眼。 “前两天掌柜的托人来,我又不是没听见。你这两天魂不守舍的,不是琢磨这个还能琢磨啥?” “我是在想……要不要让柱子去。” 何大清嘆了口气。 “掌柜的说给个记名弟子,不用从最底层干起,这机会……挺难得的。” “难得也不行!” 陈兰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柱子才多大?你捨得让他去受那个罪?你自己当年受的罪还不够?你忘了你腿上那疤是咋来的?” “我没忘。” 何大清声音低了下去。 “可咱们这行,不拜师,哪能出人头地?我这手艺,虽说不算顶尖,可也饿不著。可柱子要是想以后有口饭吃,光靠我教,不行。” “咋不行?” 陈兰香不乐意了。 “你教他,总比让外人教强。起码你捨不得打他。” “你懂啥?” 何大清有些急了。 “这行当讲究个『师出有名』。没个正经师父,手艺再好,人家也不认。你以为我不想教他?我是想让他以后少吃点苦。” “反正我不同意。” 陈兰香態度很坚决。 “要去也行,等他满十五再说。现在不行。” 何大清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著媳妇那双泛红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媳妇是心疼孩子。 也是,这几年家里日子不好过,孩子跟著他们没少吃苦,好不容易能吃顿饱饭,再送去后厨受罪,確实说不过去。 “行吧。”他妥协了。 “那就再等两年。” 陈兰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 “你也別想太多了,孩子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 何大清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烟锅,却没点火,只是愣愣地看著那点火星子。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两年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呢? …… 里屋,何雨柱其实没睡。 他躺在硬板床上,身上盖著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薄被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盯著黑乎乎的房梁。 这个年代,吃不饱饭是常態。 他现在虽然有一身顶尖的厨艺,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食材,没有调料,再好的手艺也施展不出来。 而且,他还缺一样东西——秘方。 真正的大厨,手里都有几道压箱底的秘方。 这些秘方,是经过几代人改良的,味道独一份,別人想学都学不去。 何大清手里就有。 他爹当年在福满楼当过主厨,手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可这老小子,嘴严得很,从来不肯教他。 何雨柱心里盘算著,要是能把他爹手里的秘方弄到手,再加上自己脑子里的那些现代烹飪理念,以后开个馆子,或者去大饭店当主厨,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至於拜师…… 他倒是不排斥。 这年头讲究师出有名,有个名师指点,確实能少走不少弯路。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个年代的顶级厨师,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不过,他可不想像原著里那样,从头做起。 目前他现在缺的,就是一个机会。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何雨柱就被他娘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赶紧起来,去跟你爹去后厨帮忙。”陈兰香一边给他穿衣服,一边念。 “你爹今儿个要做席,人手不够,你去打打下手。” “知道了。” 何雨柱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虽然店里面不大,但生意还不错,尤其是逢年过节,总有不少人来订席。 今天是隔壁胡同张大爷的六十大寿,在他爹这儿订了一桌。 何雨柱跟著何大清来到后厨,只见里面已经忙开了。 几个帮工正忙著洗菜、切菜,何大清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勺子,神情专注。 “柱子,过来。” 何大清看见他,招了招手,“去把那筐土豆削了。” “好嘞。” 何雨柱应了一声,拿起削皮刀就干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手法熟练 不一会儿,一筐土豆就削好了。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手挺快。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是孩子平时在家练过。 “去把肉切了。” 何大清又吩咐道。 何雨柱拿起菜刀,掂了掂,手感还不错。 他深吸一口气。 手腕一抖,菜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 发出“噹噹当”的声音,节奏明快,就像在演奏一首乐曲。 不一会儿,案板上的肉就被切成了均匀的薄片,薄得能透光。 旁边的帮工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十几岁的孩子能干出来的活?” “这刀工,比我都强!” 何大清也愣住了。 他知道儿子平时喜欢在后厨转悠,也教过他一点皮毛。 可他没想到,这小子的刀工竟然进步这么快。 这已经不是“有点天赋”能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天才! “柱子,你跟谁学的?”何大清忍不住问道。 “跟你啊。”何雨柱隨口说道,“平时看你切,看多了就会了。” 这话倒也不算撒谎。 他確实看过何大清切菜,不过真正让他有这么大进步的,还是系统。 何大清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他心里却在琢磨:这小子,是不是偷偷练过? …… 忙活了一上午,席面终於准备好了。 张大爷带著一家人来了,看到满桌的菜,讚不绝口。 “大清啊,你这手艺,真是没的说!”张大爷竖起大拇指,“这红烧肉,色泽红亮,看著就有食慾。” “您慢用。”何大清笑得合不拢嘴。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著满桌的菜,心里却在盘算著自己的事情。 他注意到,他爹做的这些菜,虽然味道不错,但跟他脑子里的那些菜谱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尤其是那道红烧肉,糖色炒得有点过,稍微有点发苦。 要是让他来做……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 中午的席面结束后,何雨柱正准备回屋休息,却被何大清叫住了。 “柱子,你过来。” 何雨柱心里一动,难道是发现什么了? 他走过去:“爹,咋了?” “你跟我来。”何大清把他带到后厨的一个角落,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一摞泛黄的本子。 “这是啥?”何雨柱好奇地问。 “这是我这些年记下的菜谱。”何大清嘆了口气。 “本来想等你再大点再给你,不过……看你今天的表现,我觉得可以提前给你看看。” 何雨柱心里一阵激动。 终於! 他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不过。”何大清话锋一转。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何雨柱连忙点头。 “这些菜谱,你只能自己看,不能传给外人。” 何大清眼神严肃。 “尤其是不能传给许大茂那小子。” 提到许大茂,何雨柱嘴角抽了抽。 许大茂是他们家的邻居,跟他同龄,两人从小就不对付。 许大茂心眼小,爱记仇,而且特別喜欢跟他攀比。 “放心吧爹,我才不给他看呢。”何雨柱保证道。 “行。”何大清把木箱递给他。 “拿去看吧。有啥不懂的,来问我。” “谢谢爹!” 何雨柱接过木箱,心里乐开了花。 有了这些菜谱,他的厨艺肯定能突飞猛进。 …… 从那天起,何雨柱就像著了魔一样,整天泡在后厨,研究菜谱。 他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模擬烹飪过程,有时候还会趁何大清不注意,偷偷自己动手试试。 这天,他正在后厨研究一道“佛跳墙”的菜谱,何大清走了进来。 “柱子,你在干啥呢?” “看菜谱呢。”何雨柱头也不抬地说。 “看啥呢?这么入迷?”何大清凑过去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佛跳墙?这菜你现在可做不了。” “我知道。”何雨柱抬起头,“不过我可以先研究研究嘛。” “这菜讲究多著呢。”何大清嘆了口气,“光食材就有几十种,海参、鲍鱼、鱼翅、瑶柱……哪样不是贵得离谱?咱们这小饭馆,哪用得起?” “以后总会有机会的。”何雨柱笑了笑。 他心里却在想:等我有了钱,一定要做一道真正的佛跳墙。 …… 日子一天天过去,何雨柱的厨艺进步神速。 何大清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他发现,儿子不仅刀工好,对火候的掌握也越来越精准,有时候甚至能指出他做菜时的一些小毛病。 这让他很惊讶。 他开始后悔当初没早点教儿子。 不过,现在也不晚。 这天晚上,何大清正在堂屋抽菸,何雨柱走了进来。 “爹,我有个想法。” “啥想法?”何大清抬眼看他。 “我想……自己做一道菜。”何雨柱说,“你给我当评委,看看我做得咋样。” “哦?”何大清来了兴趣,“行啊。你想做啥?” “红烧肉。”何雨柱说。 “红烧肉?”何大清笑了,“这菜你不是看过我做很多次了吗?” “我想按我自己的方法做。”何雨柱说。 “行。”何大清点了点头。 “去做吧。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能做出啥花样来。” 何雨柱转身进了后厨。 他先从系统里兑换了一点冰糖和生抽,然后开始忙活起来。 他先把五花肉切成块,用冷水焯了一下,去掉血沫。 然后起锅烧油,放入冰糖,小火慢炒。 他的动作很稳,糖色炒得恰到好处,红亮诱人。 接著,他把五花肉倒进去翻炒,让每一块肉都裹上糖色。 然后加入生抽、老抽、料酒,再放入薑片、葱段、八角、桂皮等调料。 最后,他加入开水,没过五花肉,盖上锅盖,小火慢燉。 不一会儿,后厨里就飘出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何大清坐在堂屋,鼻子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味道…… 比他做的还香? 他忍不住站了起来,走到后厨门口,往里看。 只见何雨柱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勺子,时不时地搅动一下锅里的肉,神情专注。 锅里的肉已经燉得差不多了,色泽红亮,汤汁浓稠,看起来非常诱人。 “好了。”何雨柱关掉火,把肉盛到盘子里。 他端著盘子走到堂屋,放在八仙桌上。 “爹,你尝尝。” 何大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入口软糯,肥而不腻,甜咸適中,肉香浓郁,还有一股淡淡的…… 说不上来的香味。 这味道,比他做的强多了! “好!好!好!” 何大清连说三个好字。 “柱子,你这红烧肉,做得比爹都好!” “真的?”何雨柱心里乐开了花。 “当然是真的。”何大清看著他,眼里满是欣慰,“你这小子,真是块学厨的料。” “那是。”何雨柱有点得意,“也不看是谁儿子。” “臭小子,还学会吹牛了。”何大清笑著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不过,他心里却在想:这小子,以后肯定比他有出息。 …… 从那天起,何雨柱在胡同里的名气越来越大。 邻居们都知道,何大清家的小子,厨艺比他爹还好。 有时候,邻居们家里来了客人,还会特意请何雨柱过去露一手。 何雨柱也不推辞,每次都能让客人讚不绝口。 许大茂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一直觉得自己比何雨柱强,可现在,何雨柱在厨艺上已经甩了他好几条街。 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超过何雨柱。 不过,他也知道,光靠自己是不行的。 他得找个好师父。 …… 这天,许大茂的母亲赵翠凤来找陈兰香聊天。 “兰香啊,”赵翠凤嘆了口气,“你家柱子真是越来越出息了。那厨艺,真是没的说。”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陈兰香嘴上谦虚,心里却美滋滋的。 “我家大茂要是有柱子一半出息就好了。”赵翠凤一脸愁容,“这小子,整天游手好閒,也不知道干点正事。” “孩子还小,慢慢来吧。”陈兰香安慰道。 “我想让他去学厨。”赵翠凤说,“你也知道,这年头,有门手艺才饿不著。” “学厨是个好主意。”陈兰香点了点头,“不过,得找个好师父。”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翠凤说,“我听说福满楼的王大厨收徒弟,我想去试试,看看能不能让大茂拜他为师。” “王大厨?”陈兰香愣了一下,“那可是名师啊。要是能拜他为师,那以后肯定有出息。” “是啊。”赵翠凤说,“不过,听说他收徒弟很严,不光要看天赋,还要看人品。” “大茂这孩子,人品还行吧。”陈兰香说。 她心里却在想:这许大茂,心眼是小了点,不过也没干啥坏事。 “希望能成吧。”赵翠凤嘆了口气。 …… 赵翠凤走后,陈兰香把这件事告诉了何大清。 何大清听了,眉头皱了起来。 “福满楼的王大厨?”他嘀咕道,“那可是个狠角色。当年我跟他在一个后厨待过,他那脾气,比刘一手还臭。” “那许大茂要是拜他为师,不得受罪?”陈兰香说。 “受罪是肯定的。”何大清说,“不过,这也是他的命。想成大器,哪有不吃苦的?”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对柱子来说,倒是个机会。” “啥机会?”陈兰香问。 “王大厨虽然脾气臭,但手艺確实没的说。”何大清说,“尤其是他那道『九转大肠』,那是一绝。要是柱子能跟他学点东西,那以后……” “你想让柱子也拜他为师?”陈兰香打断他,“不行!绝对不行!你忘了你当年受的罪了?我可不想让柱子再走你的老路。” “我没说让他拜王大厨为师。”何大清说,“我是说,让柱子去跟他切磋切磋。” “切磋?”陈兰香愣住了,“你疯了?柱子才多大?跟王大厨切磋?那不是找虐吗?” “你不懂。”何大清摇了摇头,“柱子这孩子,天赋太高了。光靠我教,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需要一个对手,一个能让他进步的对手。” “我不同意。”陈兰香態度很坚决,“要去你去,反正我不让柱子去。” 何大清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著媳妇那坚决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媳妇是为了孩子好。 可他心里清楚,这对柱子来说,確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 晚上,何雨柱从外面回来,看到他爹坐在堂屋,一脸愁容。 “爹,咋了?”他走过去问。 “没事。”何大清摇了摇头。 “肯定有事。”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是不是跟我有关?” 何大清犹豫了一下,把白天的事情跟他说了。 何雨柱听完,眼睛亮了起来。 王大厨? 九转大肠? 这可是个好机会! 他早就想见识一下这个年代的顶级厨师了。 “爹,我想去。”他说。 “你想去?”何大清愣了一下,“你知道王大厨的脾气有多臭吗?他可是出了名的严厉。” “我知道。”何雨柱点了点头,“不过,我不怕。我就是想跟他学学。” “你娘肯定不同意。”何大清说。 “我去跟娘说。”何雨柱说。 他转身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屋里传来了陈兰香的声音:“啥?你也想去?不行!绝对不行!” 然后是何雨柱的声音:“娘,你听我说……” 接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何大清坐在堂屋,心里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儿子能不能说服媳妇。 过了好一会儿,何雨柱从里屋走了出来。 “咋样?”何大清连忙问。 “娘答应了。”何雨柱笑了笑。 “真的?”何大清一脸惊讶,“你咋说的?” “我就跟娘说,我不去拜师,就是去跟他切磋切磋,学点东西就回来。”何雨柱说,“而且,我还跟娘保证,绝对不让自己受委屈。” “你娘就信了?”何大清有点不信。 “当然信了。”何雨柱拍了拍胸脯,“我可是她亲儿子。” 何大清看著他,心里一阵欣慰。 这小子,长大了。 ……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就跟著何大清去了福满楼。 福满楼位於前门大街,是一家很有名的酒楼。门口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看起来很气派。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店小二拦住了。 “两位,请问有预约吗?”店小二问。 “我们找王大厨。”何大清说。 “找王大厨?”店小二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有什么事?” “我是他的老朋友,何大清。”何大清说,“麻烦你通报一声。” 店小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酒楼。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厨师服,手里拿著一把勺子,眼神犀利,看起来很不好惹。 “何大清?”中年男人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了?” “老王,好久不见。”何大清笑著迎了上去。 “有事说事。”王大厨语气冷淡,“我很忙。” “是这样。”何大清指了指身边的何雨柱。 “这是我儿子,何雨柱。他听说你厨艺高超,想跟你切磋切磋。” “切磋?”王大厨愣了一下,看了何雨柱一眼,“他?” “对。”何大清点了点头,“他想跟你比一比红烧肉。” “红烧肉?”王大厨笑了,“就凭他?”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何雨柱眉头皱了起来。 这王大厨,也太看不起人了。 “怎么?不敢比?”他忍不住说道。 “不敢比?”王大厨脸色一沉,“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不管跟谁说话,比的是手艺,又不是比谁嗓门大。”何雨柱毫不示弱。 “好!好!好!”王大厨连说三个好字,“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就成全你。” 他转身对店小二说:“去,把后厨腾出来。” “是。”店小二连忙应了一声。 …… 后厨里,各种食材和调料摆放得整整齐齐。 王大厨站在灶台前,看著何雨柱:“小子,你想怎么比?” “很简单。”何雨柱说,“我们各做一道红烧肉,让客人来评。” “行。”王大厨点了点头,“你先做。” “还是你先做吧。”何雨柱说,“我想看看,名师做出来的红烧肉,到底有多好吃。” 王大厨也不推辞,拿起勺子就开始忙活起来。 他的动作很熟练,看起来非常专业。 不一会儿,锅里就飘出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何雨柱站在一旁,仔细地观察著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发现,王大厨的做法跟他爹差不多,只是在火候的掌握上,更加精准一些。 不过,跟他脑子里的菜谱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 王大厨的红烧肉做好了,盛在一个白瓷盘子里,色泽红亮,看起来非常诱人。 他端著盘子走到大堂,正好有几位客人在吃饭。 “几位客官,打扰一下。”王大厨笑著说,“这是我刚做的红烧肉,免费请大家尝尝。” 客人们愣了一下,纷纷拿起筷子尝了起来。 “嗯,好吃!” “这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真是太好吃了!” “不愧是福满楼的王大厨,手艺就是不一样!” 听著客人们的夸奖,王大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转身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该你了,小子。” 何雨柱没说话,转身进了后厨。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即將进行烹飪比赛,是否开启完美模式?” “开启。” 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状態达到了巔峰。 他先从系统里兑换了一点冰糖和生抽,然后开始忙活起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恰到好处。 不一会儿,锅里也飘出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这股香味,比王大厨的还要浓郁,还要诱人。 大堂里的客人们,闻到这股香味,都忍不住停下了筷子,四处张望。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好像是红烧肉的味道,比刚才那个还香!” “是谁在做饭?赶紧端出来让我们尝尝!” 王大厨的脸色变了。 他能感觉到,这股香味,比他做的要香得多。 难道……这小子真的有两下子? …… 何雨柱端著盘子走了出来。 他的红烧肉,色泽红亮,油光闪闪,上面还撒了一点葱花,看起来非常精致。 “几位客官,尝尝我的。”他笑著说。 客人们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尝了起来。 “哇!这也太好吃了吧!” “这味道,绝了!比刚才那个好吃多了!” “这红烧肉,不仅肥而不腻,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太神奇了!” 听著客人们的夸奖,何雨柱脸上露出了笑容。 王大厨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输给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面子往哪搁? “小子,你用了什么作弊手段?”他忍不住问道。 “作弊?” 何雨柱愣了一下。 “我凭的是手艺。” “你……” 王大厨气得说不出话来。 “老王,愿赌服输。”何大清走了过来,笑著说,“我儿子的手艺,还不错吧?” 王大厨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心里很清楚,何雨柱的手艺,確实比他好。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他深吸一口气,问道。 “何雨柱。”何雨柱说。 “何雨柱……”王大厨念叨了一遍 “好,我记住你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收你为徒。”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王大厨竟然会主动提出收他为徒。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不过,他也知道,王大厨的脾气不好。 他看了一眼何大清。 何大清也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柱子,还不快拜师?”他连忙说道。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不拜。” “你说什么?”何大清愣住了,“你疯了?” “我不拜。”何雨柱重复了一遍,“我有师父了。” “你有师父了?”王大厨愣住了,“谁?” “我爹。”何雨柱指了指何大清。 “我爹就是我师父。” 何大清愣住了。 他没想到,儿子竟然会这么说。 王大厨也愣住了。 他看了看何大清,又看了看何雨柱,突然笑了。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有志气!” 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小子,好好跟你爹学。你是个好苗子,以后肯定比我们都强。” 说完,他转身进了后厨。 …… 走出福满楼,何大清忍不住问:“柱子,你为啥不拜王大厨为师?那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我觉得,跟著你学挺好的。”何雨柱笑了笑,“而且,我也不想离开家。” 何大清看著他,心里一阵感动。 这小子,真是没白养。 “行。”他点了点头,“以后,爹把所有的本事都教给你。” 第32章 八极拳 夜色沉沉。 前院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何雨柱站在月光下,脚下的雪被他踩实了一圈。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仿佛有团火在烧。 “爹,来吧。” 他没再废话。 脚下一碾,身形骤然压低。 右腿微屈,左腿斜蹬。 双手虚握在腰间,掌心向下,指节微微发白。 这起手式,乍一看平平无奇。 可落在何大清眼里,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头顶。 “八极?” 何大清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他死死盯著儿子的架势,眼神里满是震惊。 八极拳,那是出了名的“刚猛”。 讲究“挨帮挤靠”,一招一式都带著开碑裂石的力道。 这门功夫,不是隨便找个师父就能学的,更不是一个十岁孩子能摆得这么標准的。 何雨柱没回答,只是再次沉声道:“请吧,爹。” 何大清眯起眼,心里翻江倒海。 这小子,到底哪学的?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冷笑道:“我先不问你这拳哪学的。不过就凭你这岁数,还想跟你老子搭手?你还太嫩了点。” “打过才知道。”何雨柱眼神坚定。 “好,好。” 何大清咬了咬牙, 。 “等会儿你老子我就用三分力。你可別跟你娘那儿哭,说你老子我欺负你。” 他顿了顿,摆开架势:“来吧,你先攻。” “爹,你小心了。” 话音未落,何雨柱动了。 他脚下一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积雪飞溅,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右拳紧握,带著呼啸的风声,直捣何大清胸口。 拳未至,风先到。 何大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子,拳劲竟如此刚猛? 他不敢大意,侧身一闪。 右手如刀,快如闪电般切向何雨柱的手腕。 这一招,又快又狠。 若是被切中,手腕非折不可。 何雨柱反应极快。 手腕一翻,化拳为掌,硬生生挡住了何大清的手刀。 “啪!” 一声脆响。 两人手掌相交,各自退了一步。 何大清心中一震。 自己刚才那一下,虽然只用了三分力,但也不是一个孩子能轻易挡住的。 可这小子,竟然只是退了一步,连脸色都没变。 这力量,太怪了! 他冷哼一声:“有点意思。再接我一招!” 话音刚落,他脚下步伐灵动。 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绕到了何雨柱身后。 双掌齐出,劲风凌厉,直拍何雨柱后心。 这一招,又快又隱蔽,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中招了。 何雨柱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察觉到背后的攻击,他身体猛地一转,双臂交叉,硬生生挡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 衝击力让他退了两步,脚下的雪被踩得四溅。 “爹。” 何雨柱站稳身形,呼吸微促。 “你这通背拳,果然厉害。” 他再次摆好架势,眼神里多了一丝兴奋。 何大清收起了轻视之心。 这小子,不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势变了。 “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我就用五分力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电,双掌翻飞,掌影重叠,朝何雨柱攻去。 何雨柱不敢大意。 他將八极拳的刚猛发挥得淋漓尽致。 每一拳都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与何大清的通背拳硬拼。 “砰!砰!啪!” 拳掌相交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你来我往,拳风呼啸。 在这寒冷的冬夜,两人竟都打出了一身热汗。 渐渐地,何大清发现自己陷入了苦战。 他不得不將力道提到了八分。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与儿子打个平手。 何大清又惊又怒。 这小子何时有了这一身怪力?这是十岁孩子该有的么? 还有这八极拳,哪里学的? 根本不像初学者——都快可以开宗立派了。 要不是面前站著的確实是他儿子,他都要大喝一声。 “呔!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一咬牙,何大清决定使出全力。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全身肌肉紧绷,身上的气势陡然提升。 何雨柱感受到了威胁,眼中精光一闪。 他知道——他老子动真格了。 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只有展现出足够的实力,以后出门办事才不会受到阻拦。 弄回东西,也不再会被问东问西。 这年头,实力才是硬道理。 父子两人再次战到一起。 拳掌相交声不绝於耳。 何大清的全力攻击如汹涌潮水,一波接一波,恨不得將何雨柱撕碎。 何雨柱则凭藉著八极拳的刚猛,越打越勇。 这是他第一次出全力——现在他才感觉,这八极拳真正属於了自己。 仿若练了几十年,收发由心。 突然,何大清抓住了一个破绽。 他猛地侧身,一记重拳,狠狠砸向何雨柱的肩膀。 这一拳,带著呼啸的风声,若是打实了,肩膀非废不可。 何雨柱心中一凛。 但他没有慌乱。 他侧身一闪,同时抬起手臂格挡。 “砰!” 拳头砸在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力道並没有想像中的大。 只有最初交手时的三成力左右——他知道,这是老子收力了。 但他体格毕竟还小,还是被这股力道击退了几步。 “哼。”何大清收拳,胸膛起伏不定,“知道你老子的厉害了吧?” 何雨柱揉了揉肩膀,笑了。 “爹,你確实厉害。我输了半招。” “输了就是输了!” 何大清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却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反而多了一丝欣慰。 这小子,长大了。 就在这时,中院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踩雪声。 “嘎吱——嘎吱——” 不止一人。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都停下了动作。 何雨柱反应极快,他小跑到刚才堆好的雪人旁,伸手在雪人肚子上一掏,掏出一个包袱,然后迅速跑回来递给何大清。 何大清刚接过包袱,垂花门里就走出了两个人。 易中海,贾老蔫。 易中海手里拎著一把菜刀,贾老蔫手里则拿著一根擀麵杖,两人脸上都带著警惕和好奇。 显然,他们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贾张氏不光鼻子好使,耳朵也灵。 她隱隱听到前院有动静,就跟贾老蔫说了。 贾老蔫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出来,就跑去喊了易中海。 他们还想去叫许富贵,结果许富贵没在家。 “大清啊。” 易中海先开口,目光在何大清手里的包袱上瞟了一眼。 “这么晚了,还带柱子出去?” 何大清將包袱往身前一拎,挡住了易中海的视线,淡淡道:“嗯,出去办了点事。” “那刚才这边的动静,是咋回事?” 易中海盯著包袱,不依不饶地问道。 “哦,这不出去遇到个小毛贼,隨手打发了。”何大清隨口敷衍道。 “柱子要学,我就练两手给他看看。” “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大清?”易中海皱起眉头,一脸“关切”地说道。 “外面多危险啊?柱子又那么小,你带他出去干嘛?万一出点啥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是啊是啊!”贾老蔫连忙附和。 “以后可別带柱子晚上出去了。柱子要是无聊,叫他来找我家东旭玩。” 他一边说,一边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包袱里到底装了什么。 “外面怪冷的,”何大清不想跟他们废话,“都回吧。” 说完,他一手拎著包袱,一手拉著何雨柱,就要往垂花门走。 那二人却没动。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婪。 易中海再次开口:“大清,你这是弄到啥好东西了?” “也没啥。”何大清淡淡道,“孩子没奶吃,总得想点办法不是。” “你这是又弄到肉了?”易中海没闻到鱼腥味,心中一动——包袱里肯定不是鸡。 “你管得有点多了吧?”何大清脸色一沉,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悦。 “大清,你別误会!別误会!” 易中海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丝討好的笑容。 “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帮我们也搞点?这都几个月没见过荤腥了!孩子们都馋坏了。” “是啊是啊!”贾老蔫连忙点头,“我家东旭都快瘦脱相了!大清你就帮帮我们吧!我们给钱!” “这忙,我是真帮不了。”何大清摇头。 “大清。” 易中海还不放弃,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胁,“怎么说你也是在大酒楼当大厨,手里漏点不就有了?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总不能吃独食吧?” “就是就是!”贾老蔫帮腔道,“我们又不是白要,我们给钱!” 何大清站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盯著易中海。 月光洒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阴沉。 “姥姥的,易中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碴子一样,让人听了浑身发冷。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第33章 父慈子孝的日常 何大清眉头拧成疙瘩,指节攥得发白,將怀里沉甸甸的蓝布包袱往何雨柱怀里一递。 他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疑:“拿著,看好了。”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伸手接住,脚下跟装了弹簧似的往后退了三步,后背都快贴到墙根了 。他低头瞅著怀里鼓囊囊的包袱,鼻尖都快凑上去了——那布料底下硬邦邦的,不用想也知道是给妹妹预备的玻璃奶瓶。 这玩意儿金贵得很,磕著碰著都是事儿。 要是真掉雪地里摔碎了,不光妹妹没得用,爹指定得扒了他一层皮,院里那些爱嚼舌根的还指不定怎么编排呢。 他下意识地把包袱往怀里又搂紧了些,眼神警惕地扫了眼四周,生怕有人凑过来。 中院的雪还没化透,踩在脚下咯吱作响。 易中海瞅著何大清这架势,双手往身前一挡,身子微微前倾,那模样分明是要动真格的。 顿时慌了神,嗓门都拔高了八度:“大清!大清!可別动手!都是误会!纯纯粹粹的误会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缩,脚底下差点打滑。 “我真没別的心思,就是知道你在酒楼里本事大,门路广,想让你给邻居们多弄点油水,也好让大傢伙儿过年能沾点荤腥……” “误会你娘的头!” 何大清半点情面没留,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易中海脸上。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打他工作的主意,酒楼的食材那是公家的,动一点都是偷,这易中海明摆著是想把他往火坑里推。 话音未落,何大清左脚往前一垫,右手顺势扣住易中海的手腕,腰身一拧,用上了八成力道。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蛮力涌来,胳膊像是被铁钳夹住似的动弹不得,重心瞬间失衡。 “砰!” 一声闷响,雪沫子溅起半尺高。 易中海结结实实地仰面摔在雪地里。 后脑勺磕在冻硬的地面上,疼得他齜牙咧嘴,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脱手,在雪地上滑出老远,最后停在贾老蔫脚边。 何大清拍了拍手,转头看向缩在一旁的贾老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眼神却冷得像冰碴子:“嘿嘿,老蔫,你也跟易中海一个心思?想让我从酒楼里『拿』东西?” 贾老蔫嚇得一哆嗦,脖子往回缩了缩,双手在身前摆得跟拨浪鼓似的,声音都带著颤音。 “不不不……大清哥,我可没那意思!” 他偷瞄了一眼地上的易中海,又飞快地低下头。 “你上工那酒楼的东西,可千万別拿,那是犯忌讳的……要是、要是你真能通过正经路子买到,就帮我买点……买点鱼就行,我家小子念叨好几天了。” “鱼?” 何大清皱起眉头,心里犯起了嘀咕——他这些天压根没弄过鱼,贾老蔫怎么会突然提这个? 他猛地转头看向何雨柱,就见自家儿子正站在原地,脸上掛著一副憨憨厚厚的笑脸,眼神却有些闪躲。 何大清心里顿时明白了,暗骂一声。 这小兔崽子,真是越来越能耐了,居然还敢私下答应別人的事儿。 他蹲下身,伸出手。 在易中海冻得通红的脸上轻轻拍了几下,力道不大,却带著十足的警告意味,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瞅见没?老蔫这才是求人的態度。懂不懂什么叫规矩?” 易中海趴在雪地里,后背冰凉,脸颊火辣辣的,既有疼的,也有羞的。 他咬著牙,腮帮子鼓鼓的,低著头闷闷地回:“懂……懂了。” 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悄悄握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那把菜刀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雪光映著刀刃,泛著冷冽的光。 他眼底翻涌著浓烈的恨意,今儿个在全院老少面前被何大清这么收拾,面子算是彻底丟尽了。 尤其是在何雨柱这小辈面前,这份屈辱他记下了。 可何大清压根没把他这点心思放在眼里。 他在外面跑江湖多年,认识的朋友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一个易中海,还入不了他的眼。 易中海没看见的是,东西两厢房的门都悄悄开了条缝。 东厢房里。 易李氏扒著门缝,眉头皱得紧紧的,却没敢出来劝——她男人先不讲理在前,这会儿吃亏也是自找的,她出来说什么都不合適。 西厢房里,贾张氏带著棒梗,娘俩脑袋凑在一起,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味,嘴角还掛著幸灾乐祸的笑——又不是她男人被放倒,天塌下来也不管她的事,巴不得院里越乱越好。 “柱子,走,回家。” 何大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语气恢復了平静。 “誒!” 何雨柱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赶紧跟在爹身后。 脚步轻快地往中院自家屋里走,怀里的包袱始终护得稳稳的。 贾老蔫这才敢上前,小心翼翼地把易中海扶起来。 她拍了拍他身上的积雪,低声劝道:“中海啊,你今儿个太衝动了。何大清是什么人?那是在外面见过大世面的,吃软不吃硬,你这一套在他面前根本行不通。” 易中海掸著身上的雪,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贾老蔫能听见,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没事……”他瞥了一眼何大清父子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鷙。 “咱们走著瞧。他不就一破厨子么?总有他栽跟头的时候。” “回吧回吧,天怪冷的。”贾老蔫嘆了口气,拉著易中海往屋里走。 回到家,屋门刚一推开,一股暖融融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陈兰香正坐在炕边做针线活,听见动静,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 “我听院里吵吵嚷嚷的,动静挺大,咋回事啊?没真打起来吧?你俩没受伤吧?” 何大清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隨手把帽子摘了扔在一边,摆了摆手。 “没事,多大点事儿。就易中海那混蛋,想让我从酒楼里给他弄点肉。你也知道,这年头肉有多金贵,酒楼里的食材都是有帐目的,动一点就是偷,我能惯著他这臭毛病?” 陈兰香皱起眉头,走到炕边坐下,若有所思地说。 “看来是这几天咱们家吃的太惹眼了,才让他们起了心思。以后还是別搭理他们了,省得惹麻烦。” “该吃吃该喝喝,怕他们干啥?” 何大清说著,脱了身上的棉袄,露出里面的蓝布褂子。 “厨子还能缺了嘴不成?再说你这还没出月子呢,正是需要补身子的时候,可不能委屈了自己,万一坐坏了身子,一辈子的事儿。”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低调点的好。” 陈兰香轻轻嘆了口气。 “院里人多眼杂,难免有人眼红。” “怕啥?”何大清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真要是有人不长眼敢来招惹咱们,大不了就让老太太把他们都轰出去——不就点房租么?咱们也不是付不起。你瞅瞅那贾张氏,奸懒馋滑占全了,整天就知道占便宜;还有那易中海,以前没觉得,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好鸟,满脑子都是算计。” “要说你去说,我可不去找老太太说这事儿。” 陈兰香摇了摇头。 “老太太就这么一套院子,又没別的来钱路子,可不就得靠租房收点房租过日子么?她也是怕院子空久了没人打理,都放坏了。” 何大清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他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疑惑。 “你说……老太太该不会偷偷把房子卖给他们几家了吧?不然怎么对他们那么纵容?” “不能吧?” 陈兰香一愣,眼神里满是惊讶。 “我这阵子也没见到牙行的人来啊,要是卖房,总得有牙行的人出面见证吧?” “嗯,赶明儿我问问老太太。” 何大清点了点头,菸蒂在炕沿上磕了磕。 “不是一家人,住一个院子里,就是麻烦事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净是是非。” “誒……也没办法。” 陈兰香嘆了口气。 “老太太就这一处產业,不靠房租,她老人家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行吧行吧,先不说这个了。” 何大清的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 见他正站在屋中央,眼神飘忽,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伸手点了点他。 “说你呢,柱子!以后在家,多上点心,护好了你娘和你妹子,別让外人欺负了去。” “啊?” 何雨柱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懵懂的样子,挠了挠头。 “爹,我才多大啊?我自己还需要人护著呢,怎么护娘和妹子?” “小兔崽子!你还敢跟我装蒜!” 何大清扬起手,作势就要打下去。 “大清!別打孩子!” 陈兰香急忙喝止,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誒……” 何大清的手僵在半空,无奈地放了下来,脸上满是颓然。 “你这儿子,我是真管不了了。他那八极拳练得比我还地道,前两天我跟他切磋,出了全力,才勉强贏了他半招。还有他弄回来这些东西……” 他指了指何雨柱怀里的包袱,何雨柱赶紧把包袱递了过去。 何大清接过包袱,放在炕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蓝布包袱一掀开,里面的东西就露了出来。 一个透明的玻璃奶瓶,鋥亮的铁製奶粉罐子,还有一大包红糖,几叠乾净柔软的尿片,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何大清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青一阵红一阵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金贵,尤其是玻璃奶瓶和奶粉,这年头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儿子居然能弄来这么些好东西,既让他惊讶,又有些隱隱的不安。 陈兰香先是看向何雨柱,眼神里满是惊讶,隨即目光落在炕桌上的东西上,脸上渐渐绽开笑容,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自豪。 但很快,她又板起脸,眼神锐利地盯著何雨柱。 “柱儿,你老实说,你这一身本事到底是怎么来的?还有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你还是娘认识的那个柱儿么?” 何雨柱眨了眨眼,脸上立刻浮现出他那招牌式的憨憨笑脸,语气带著几分委屈和试探。 “娘啊,我不是您儿子,还能是谁啊?您和我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我该不会是你们从外面捡回来的吧?” 说著,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伸出手,作势要抹眼泪,那模样看著可怜巴巴的。 陈兰香最听不得这话,心里一酸,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声音带著哽咽。 “我的傻柱儿,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娘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怎么会是捡来的呢?” 何大清一见媳妇哭了,顿时急了,“啪”地一声给了何雨柱一个响亮的大脖溜子。 他骂道:“小兔崽子!会不会说话?满嘴胡咧咧什么呢!你就是我何大清的亲儿子,是从你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还不快给你娘赔不是!” 何雨柱捂著脖子,脸上却没半点疼意,反而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他小跑两步,一跃就上了炕沿,一头扑进陈兰香怀里,胳膊紧紧搂著她的腰。 何大清想伸手拦,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儿子钻进媳妇怀里。 “娘啊!我是你的柱儿啊!您怎么能怀疑我不是您儿子呢?” 何雨柱把头埋在陈兰香怀里,声音带著故意装出来的哭腔。 “娘啊,您是不是不要我了?呜呜呜……我可就只有您和爹了……” “呜呜呜……我的柱儿……娘不是那个意思……” 陈兰香紧紧抱著儿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娘就是怕啊……娘怕你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才变得这么不一样……呜呜呜……” 娘俩抱著哭作一团,眼泪把衣襟都浸湿了。 何大清站在炕边,彻底愣住了。 他本来是让儿子给媳妇赔不是,怎么好好的,反倒变成娘俩抱头痛哭了?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会拿捏他娘的心思了。 哭了好半天,陈兰香才渐渐止住眼泪。 她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何雨柱的耳朵,手上微微用力。 “小兔崽子!” 她娇喝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和无奈。 “敢骗你娘的眼泪,你很有能耐么?別在这儿装哭了,赶紧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敢瞎编乱造,今儿个就让你屁股开花!” 何雨柱立刻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使劲揉著被揪疼的耳朵。 “娘!娘!疼!太疼了!您先放手……我说,我说还不行么?您快鬆手,耳朵都要被您揪掉了!” “哼!这还差不多。” 陈兰香鬆开手,却依旧瞪著他,眼神里带著警告。 “说罢,要是敢有一句假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雨柱揉著耳朵,慢慢从陈兰香怀里坐起来,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声音委屈巴巴的。 “娘啊……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您生雨水那天,不是疼得厉害么?您让我去找我爹回来,我出门的时候,天黑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脑袋直接磕在石头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迷迷糊糊间,我好像看到一个白鬍子老爷爷,穿著一身古装,飘在我面前。他伸手在我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我就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然后嘴里被他塞了个甜甜的糖豆,一咽下去,浑身就暖洋洋的。最后他还跟我说了一句话:『东堂子胡同的大夫,能救你娘』。” 他看向陈兰香,眼神诚恳。 “等我醒来后,就觉得自己浑身是劲,以前搬不动的东西,现在轻轻一抬手就能举起来。然后我就照著老爷爷说的,去了东堂子胡同,真的找到了一家诊所,把大夫请了来。” “然后呢?” 陈兰香紧紧盯著他,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你那一身拳法,还有这些东西,又是怎么回事?別告诉我,也是那个老爷爷教你的,给你的?” 第34章 统一说法 何雨柱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指尖蹭过粗硬的头髮,脸上摆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眼神却悄悄瞟向炕沿边的爹娘。 自己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额……比划拳脚哪能自己跟自己练啊?我脑袋里那俩小人,打架前就这么相互试探、摆架势的,我就是照著学的。” 他眨巴著眼睛,嘴角微微下垂,活脱脱一副“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怎么不信”的无辜神態,连耳根子都透著一股子坦荡。 “呵呵。” 陈兰香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开,转向身旁吞云吐雾的何大清,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和质问:了。 “何大清,你儿子这说辞,你信么?白鬍子老头点一下就有本事,塞颗糖豆就力大无穷,这是说书呢?” 何大清夹著烟的手顿在半空,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先摇了摇头,摇到一半又猛地一点头,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 他盯著炕桌上的玻璃奶瓶,眼神复杂得很——说信吧,这事儿太离奇,跟戏文里的桥段似的,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说不信吧,儿子那身八极拳的功夫骗不了人,还有这些有钱都难买到的稀罕物,又没法用常理解释。 他心里甚至忍不住冒出来个荒唐念头:咋就没个老头也来给我点一下呢? 要是我也能有这奇遇,当年在酒楼里也不至於受那么多气。 “你这摇头又点头的,到底啥意思?给句准话!” 陈兰香见他这模稜两可的样子,顿时不满意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嘶——” 何大清吸了口凉气,磕磕巴巴地说。 “就……就当柱子说的是真的吧。不然还能咋解释?总不能说他被妖怪附了身吧?” “外面人要是问起来,这说辞能圆得过去?” 陈兰香追问,眼神里满是担忧。 “院里那些人,一个个眼睛都跟探照灯似的,啥事儿都能传得变了味,到时候指不定怎么编排咱们家呢。” “大概……应该……可能吧。” 何大清语气越发不確定,菸蒂在炕沿上磕了又磕。 “实在不行,就说那老头是云游的高人,机缘巧合之下点拨了柱子,这年头兵荒马乱的,高人隱於市井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这么地吧。” 陈兰香嘆了口气,转头看向何雨柱,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柱子,听好了,以后不管是谁问你这身本事的来歷,你就还按刚才那么说,一个字都不能改。听见没?” “哦,哦。” 何雨柱连连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憨憨的表情,心里却嘀咕。 “我这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只不过没把系统那茬说出来罢了。” “哼。” 陈兰香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瞭然。 “是不是实话,你自己心里清楚,娘也不跟你计较这些弯弯绕绕——不然的话,早让你爹去请个神婆来,给你好好看看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何雨柱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得,合著娘还是没完全相信他,这是把他的奇遇归到“邪门歪道”上了。 不过他也不辩解,反正有系统在身,就算真有神婆来,估计也看不出啥门道,顶多装神弄鬼糊弄一顿。 他故意装作懵懂的样子,歪著脑袋问。 “神婆是啥呀?是不是跟戏文里的巫婆一样,能捉妖的?” “你这孩子,问那么多干啥?” 陈兰香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不耐,却又透著疼惜。 “你只要记住娘的话就行,没人问起,你就当这事儿从没发生过,谁也不许说;有人问了,就按你刚才编的那套说。” “別听你娘的。” 何大清突然插话,把菸蒂摁灭在炕沿下的灰盆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柱子,听爹的,不管谁问你,都別说那白鬍子老头的事儿。” “就说你这身本事,是老子我偷偷教你的——那什么强身健体的药丸子,也是我托人找来的,不是只吃了一颗,是吃了整整三年,每天一颗,才练出这身力气和拳法。听到没?” “知道了,爹!” 何雨柱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心里偷偷给何大清竖了个大拇指——还是爹靠谱,这说辞既合理又经得起推敲,比娘那套“高人点拨”强多了。 药丸子的来路? 隨便编一个就行,买的、祖传的、朋友送的,怎么说都没法查证。 拳法是爹教的,更是天经地义,何大清本身就有功夫在身,谁也挑不出毛病。 至於通背拳,他回头好好跟爹学学,把架子练熟了,就更没人怀疑了。 “听你爹的,你爹考虑得比娘周全。” 陈兰香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释然。 “娘总归是个妇道人家,眼界浅了,没想到那么多。你爹这说法,才经得起查,也能让你少惹不少麻烦。” 她心里清楚,儿子那套说辞要是传出去,指不定会引来多少是非,甚至可能被人当成“妖孽”或者“异类”,而何大清的说法,既合情合理,又能护住儿子,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她依旧不信儿子的本事是何大清教的,但只要能让儿子平平安安的,这些都不重要了。 何大清看著媳妇,又看了看一脸乖巧的儿子,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牙关紧了紧。 她沉声道:“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兰香,儿子现在有这般本事,脑瓜子也比以前灵光多了……我觉得,是时候给儿子交交家里的底了。” “你是当家的,你做决定就好,我没意见。” 陈兰香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满是期许,她也想让儿子知道自家的来歷,让他心里有个底。 “那行,我就说了。” 何大清转向何雨柱,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著几分肃穆。 “柱子,今儿个爹跟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好好记住就行了,往后不管遇到谁,都得烂在肚子里,绝不能往外说半个字。知道没?” “知道了,爹!” 何雨柱也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郑重地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爹接下来要说的,肯定是关乎何家的核心秘密。 “誒……” 何大清长长地嘆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像是穿越了时空,回到了过去。 “本想著让你安安稳稳地当一辈子厨子——虽然没啥大出息,挣不了大钱,但也能衣食无忧,平平安安过完一辈子。没曾想,你这孩子有自己的缘法……而且这缘法,看著还不简单。”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父子俩能听见。 “咱老何家,原本也不是普通人家,是有些来歷的。祖上曾经跟宫里沾过关係,算是御厨,专门给皇上和后宫的娘娘们做菜的,当年在京城也是有些名气的。” “后来世道变了,家道中落,一代不如一代……你爷爷年轻时,用了咱家最后一点人脉,进了谭府学厨,谭府的菜,那在京城可是数一数二的。” “再后来,大清亡了,天下大乱,谭府也不如以前了,你爷爷就带著你奶奶和我,离开了谭府,出来自己討营生。” “你刚才跟我切磋的那通背拳,也不是我隨便学的,是咱们家传的功夫,原本是用来护院和防身的。” “本来我是不想传给你的——只想让你安安稳稳学个厨艺,以后凭著手艺討口饭吃,不用捲入这些打打杀杀的是非里。” 他看著儿子,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期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没曾想,你这孩子有自己的造化,还练出了这么一身本事。” “那以后……爹这通背拳和一身厨艺,就都倾囊相授,你都学了去吧。” “学好了,既能防身,也能谋生,以后不管遇到啥情况,都能有个退路。” 何雨柱心里一动,趁机拋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疑问:了。 “爹,那后院的老太太,跟咱家到底啥关係啊?她也姓何么?为啥总管我叫孙子,还对咱们家格外照顾?” 何大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儿子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愣了愣,隨即嘆了口气:了。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誒……那老太太也是个苦命人,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说起来话长。” “还是让你娘跟你说吧,她比我清楚。” “哦。” 何雨柱乖乖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陈兰香,眼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跟个等著听故事的孩子似的。 “柱儿,来。” 陈兰香朝他招了招手,声音温柔。 “坐娘身边来,娘慢慢跟你说。” 何雨柱立刻听话地爬上炕,挨著陈兰香坐下,还顺手往她身边凑了凑,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陈兰香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儿子乌黑的头髮,了。 她指尖带著暖意,语气缓缓地说道:“后院的老太太,按辈分算,你应该叫大姑姥姥——她是你娘我的亲大姑,也就是你姥爷的亲姐姐。” “啥?亲大姑姥姥?” 何雨柱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脸上满是惊讶,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好傢伙,这关係够近的啊,难怪老太太对咱家这么关照,原来还有这层亲戚关係,这瓜有点意思。 陈兰香以为儿子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惊到了,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继续说道:“你这大姑姥姥,按你爹说的,確实是个可怜人。” “她年轻的时候,嫁给了一个官宦人家做外室,虽说衣食无忧,却一直没能生儿育女。” “后来辫子军入城,到处打砸抢烧,她嫁的那户人家遭了难,男主人和家里的其他人都没逃出来,就你大姑姥姥当时单独住在这院子里,才侥倖活了下来。” 她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带著几分唏嘘。 “你娘我小时候,家乡遭了天灾,地里颗粒无收,家里实在活不下去了,到处都是逃荒的人,饿死的不计其数。” “你姥爷知道有这么一门亲戚在京城,思来想去,狠狠心,就把我送到了大姑姥姥这里——能让我有条活路,总比在家饿死强。” “我刚来的时候,才七八岁,啥也不懂,大姑姥姥却没半点嫌弃,把我当亲闺女一样疼,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紧著我,还教我识字、做针线活。” “刚开始这院子里住著不少人家,都是大姑姥姥收留的远房亲戚或者逃难的人,后来世道慢慢安定了,大家也就陆续走了,各奔前程去了……” “到最后,就剩下我和大姑姥姥娘俩守著这院子。” “那你跟我爹是怎么认识的啊?” 何雨柱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陈兰香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带著几分少女怀春的羞涩。 她轻声说道:“这不有一次,你大姑姥姥嘴馋了,想吃点地道的家乡菜,就托人请了个厨子来家里做菜——那个人,就是你爷爷。” “你爷爷一眼就相中我当儿媳妇了,觉得我勤快、本分,配得上你爹。后来他就经常带著你爹过来,给我们做一顿好吃的,有时候还会给我带些小玩意。” “一来二去,我和你爹也就熟悉了,觉得他人踏实、靠谱,你大姑姥姥也挺满意,就这么定了亲,后来我就嫁给了你爹。” 何雨柱忍不住转头看了何大清一眼,只见何大清难得地红了脸,眼神有些闪躲,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说“小兔崽子,別瞎打听”。 何雨柱忍不住偷偷笑了笑,赶紧转过头,继续听娘讲故事。 “娘,那姥爷他们后来怎么样了?我还有舅舅和姨么?” 何雨柱又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誒……” 陈兰香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伤感。 “应该都没了。当年我被送来京城后,还跟家里通过几封信,后来就断了联繫。” “你爹后来专门回老家找过,可家里的房子早就塌了,村里的人也说,你姥爷他们一家,在一次饥荒中没能挺过去,都没了……不然的话,这么些年,他们早该找过来了。” 她说著,忍不住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娘,咱不哭。” 何雨柱连忙伸出手,轻轻抱住陈兰香的胳膊,轻声安慰道。 “这年月,兵荒马乱的,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姥爷他们在天有灵,也肯定希望咱们一家能平平安安的。咱们现在好好过日子,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了。” “誒,誒……还是我儿子懂事,会说话。” 陈兰香被儿子安慰得心里一暖,泪中带笑地拍了拍他的手。 “你说得对,咱们一家能好好的,比啥都强。” 何大清坐在一旁,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满是诧异和欣慰。 他越发怀疑,眼前这个懂事、通透、还一身本事的儿子,到底是不是他以前那个愣头愣脑的傻柱子? 开窍也不能开得这么彻底啊,不光拳法大成,力量堪比成年人,说起道理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还懂得安慰人,这变化也太大了。 不过他很快就摇了摇头,把这些疑虑压了下去——不管儿子怎么变,总归是他的亲儿子。 只要还认他这个爹,还疼娘和妹妹,那就够了。 管不了那么多,也不想管了。 何雨柱没察觉到爹的心思,他心里的八卦之火还没熄灭。 刚想再问问大姑姥姥年轻时候的更多故事,却突然被一阵响亮的哭声打断了——是何雨水醒了,“哇哇”地哭个不停。 陈兰香立刻从伤感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连忙探过身去,掀开小被子检查了一下,发现尿布是乾的,便鬆了口气。 “不是尿了,看来是饿了。” 她指了指炕桌上的奶粉罐和奶瓶,看向何雨柱:了。 “柱子,这奶粉和奶瓶,你是从哪儿买来的?这东西看著就金贵,怎么弄啊?你会冲吧?” 何雨柱拍了拍胸脯,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 “娘,这您就放心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卖东西的老板特意教过我怎么冲奶粉,怎么消毒奶瓶,我都记著呢!” 第35章 何雨柱护妹藏奶粉,邻里暗窥起心思 系统能教个啥? 有时候全是纸上谈兵的虚架子,真到了实操的时候,半点用都没有。 何雨柱心里腹誹一句,只能硬著头皮上手试。 他心里门儿清,这年代的奶粉哪能跟后世的速溶款比。 不使劲搅和,指定化不开,弄不好还得结疙瘩。 “那就好。” 陈兰香接过奶瓶掂了掂。 玻璃的瓶身凉丝丝的。 她又往襁褓里看了眼饿得直哼哼的何雨水,眉头轻蹙著问。 “这奶瓶看著不大,冲一整瓶吧?还有个事,这奶要是冷了,再烧热乎了,孩子还能喝不?” “能喝,不碍事。 ”何雨柱应声,转头看向一旁揣著手看热闹的何大清。 他语气认真。 “爹,这奶粉得用热水冲,凉水泡不开,你等下好好学一手。” “万一后半夜雨水饿醒了,你也好给她冲,总不能次次都喊我起来。” “放心,这点小事还能难住你爹?” 何大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嘴角带著倨傲。 “我瞅一眼就会,还能比我调那秘制料汁难?那料汁讲究的是五味调和,分寸毫釐不能差,这冲奶不过是兑点水搅和搅和,简单!” 他这话听著底气十足,仿佛冲奶就是举手之劳,却没注意到何雨柱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担忧。 父子俩一前一后拎著奶粉罐和奶瓶往厨房走。 脚步放得轻,生怕吵到里屋的陈兰香和孩子。 刚进厨房,何雨柱就反手掩上了门,凑到何大清耳边。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爹,你说那易中海,今儿个被你懟了一顿,会不会记仇?回头背地里给咱整什么么蛾子?” 这话一出,何大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眼睛一瞪,抬手就拍了下灶台。 那力道震得灶上的铁锅都晃了晃,压低的声音里带著狠劲。 “他敢?他要是真敢动歪心思,老子直接把他腿撅折了!真当老子是软柿子,任他捏吧?” 易中海那点小心思,何大清早就看透了。 无非是觉得他何大清好拿捏,想占点便宜。 结果被懟了没面子,指不定心里憋著坏呢。 “我也知道他不敢明著来,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为了保险起见。” 何雨柱又往门口瞟了一眼,確认没人偷听,声音压得更沉了。 “这奶粉你让我娘收好了,找个隱蔽的地方藏著,餵雨水的时候也別当著外人的面——但凡院里有人在,就弄点米油米汤糊弄下,別让他们看见这奶粉。” “这还用你小子提醒?” 何大清瞥了他一眼,手指点了点奶粉罐上的洋码子,语气里带著警惕。 “你看看这上面的字,全是洋文,这东西是一般人能弄来的?” “別说院里这些街坊,就是外头的人看见了,回头去警局点一炮,来的都得是侦缉队,到时候咱全家都得遭殃!” “嘿嘿,我这不是怕您忙起来忘了么。” 何雨柱挠挠头,訕訕地笑了笑。 他知道爹心里门儿清,就是忍不住多叮嘱一句。 “有你娘在呢,你娘那性子,比谁都仔细,甭担心。” 何大清摆摆手,语气篤定,陈兰香向来心细,这事交给他,绝对没问题。 “好嘞!那我就放心了!” 何雨柱鬆了口气,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厨房的灶火还没封,了。 爷俩刚才出门的时候特意留了火,灶上的铜壶里正烧著热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氤氳的水汽飘在半空,带著淡淡的暖意。 何雨柱先拿起奶瓶,拧开奶嘴,把奶瓶放进热水里烫了起来。 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格外认真。 “你这是做啥?” 何大清看著他的动作,一脸疑惑,伸手就要去拿奶瓶。 “消毒。” 何雨柱隨口答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 “消毒?” 何大清愣了一下。 隨即脸色大变,嚇得够呛。 抬手就给了何雨柱一个大脖溜子,力道不轻不重。 “混小子!你疯了?这东西有毒你也敢给你妹妹用?你想害死你妹妹是不是?” “爹!” 何雨柱被打懵了,捂著头委屈地喊了一声。 揉著被打疼的脖子,急忙解释。 “我这消毒不是说这东西有毒,是把奶瓶上的脏东西烫掉,消消毒,就跟您上完茅房要洗手一样,是为了乾净,怕孩子吃了闹肚子!” “早说啊!你这臭小子,说话说一半,嚇我一跳!” 何大清鬆了口气,拍著胸口,脸色这才缓过来。 刚才那一下,他是真的嚇坏了,还以为儿子拿到了有毒的东西,要给雨水用。 何雨柱撇撇嘴,没敢反驳,只能乖乖地继续烫奶瓶。 心里暗道,下次说话可得说清楚,不然又得挨揍。 第一个奶瓶烫好,何雨柱擦乾净瓶身,又转身进屋,去拿另一个备用的奶瓶。 这奶瓶也是玻璃的,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是他特意一起弄来的。 陈兰香正抱著何雨水哄著,见他又拿了一个奶瓶出来,还以为刚才那个被他弄坏了。 毕竟玻璃的东西脆,容易碎,急忙问:“怎么又拿一个?是不是刚才那个弄坏了?” “没有,娘,这一个烫好备用,万一这个喝完了,还能再冲一瓶,省得来回烫麻烦。” 何雨柱解释了一句,脚步匆匆。 “您別担心,没弄坏,我赶紧去冲奶,雨水都饿坏了。” 陈兰香点点头,没再追问。 挥手让他赶紧去厨房,襁褓里的何雨水正哼唧著。 小脑袋左右转著,明显是饿极了。 何雨柱拿著奶瓶快步回了厨房,把奶瓶也烫了一遍,这才开始冲奶。 何大清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动作。 从挖奶粉到加水,再到搅拌,看了一遍就拍著胸脯说。 “行了,我会了,简单得很。” 话虽如此,可到底加多少奶粉,加多少水,爷俩心里都没数。 这奶粉罐上的洋文,他们一个字都不认识,根本不知道配比。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挖了两勺奶粉放进奶瓶。 不敢多放,怕太浓了孩子喝了上火,也怕太稀了不顶饿。 他看著奶粉罐里的奶粉,心里盘算著,这一罐子也就二斤的量。 雨水这么小。 虽然喝的不多,可架不住天天喝,估计也喝不了多久,以后还得想办法再弄点。 加了热水,何雨柱拿著筷子使劲搅和,直到奶粉完全化开,没有一点疙瘩。 又把奶瓶放进温水里温了温,试了试温度,不烫嘴,这才放心地拧上奶嘴。 “走,给雨水送过去。” 何雨柱拿起奶瓶。 何大清跟在身后,爷俩一前一后往里屋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吵到孩子。 陈兰香接过奶瓶,低头看了眼奶嘴的形状,脸颊瞬间红了一下。 这奶瓶的设计,竟和女人的乳房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法子,倒是挺贴合孩子的嘴。 她抱著何雨水,把奶嘴凑到孩子的嘴边。 淡淡的奶香味飘了出来,引得小傢伙立马停止了哼唧。 小鼻子动了动,吧唧著小嘴,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 奶嘴一入嘴,何雨水立马开始用力地嘬了起来。 小嘴巴一鼓一鼓的,发出轻微的嘬奶声,喝得格外香甜。 刚才的哭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小眼睛眯著,一脸满足。 不大一会儿。 半瓶奶就被她喝了下去,许是真的饿狠了。 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又喝了小半瓶,直到小肚子鼓溜溜的。 奶汁从嘴角溢了出来,顺著下巴往下流,小傢伙还在使劲地嘬著奶嘴,捨不得鬆开。 “好了好了,別喝了,再喝就撑著了。” 陈兰香赶忙把奶瓶拿开,生怕孩子喝太多闹肚子,了。 看著女儿鼓溜溜的小肚子,脸上满是温柔。 她转头喊何大清:“快,拿块手巾来,给孩子擦擦嘴。” 何大清立马应声,快步拿了乾净的手巾过来,递到陈兰香手里。 陈兰香小心翼翼地擦去何雨水嘴角的奶渍,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孩子。 小傢伙意犹未尽,吧唧了几下小嘴,小脑袋往陈兰香怀里拱了拱。 隨即开始打起了哈欠,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明显是喝饱了,困了。 陈兰香轻轻拍著她的后背,等她睡熟了。 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炕上,盖好小被子,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又让何大清找了块乾净的布,把没喝完的奶瓶包好。 放在炕头靠著烧火的那一边,炕头常年暖和。 只要炕不凉,奶就能一直温著,万一孩子后半夜饿了,就能直接喝。 “行了,柱子,你也累了,回去睡吧,这里有我和你爹呢。” 陈兰香看向何雨柱,语气里带著心疼,这孩子今晚忙前忙后,也没歇著。 “娘,我没事。” 何雨柱摇摇头,又转头看向何大清,再次提醒。 “爹,刚跟你说的那事,你可別忘了跟我娘说清楚,一定要藏好奶粉,別让外人看见。” “这点事你爹我还能办不明白?你小子怎么这么囉嗦。” 何大清摆摆手,不耐烦地催著。 “赶紧麻溜儿滚蛋回去睡觉,明儿个还得早起呢,別在这磨磨唧唧的。” “好嘞!那我回去了,娘,爹,你们也早点睡。” 何雨柱应声,转身走出了屋子,轻轻带上了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吵到屋里的人。 这会儿,他早就不纠结儿子那身本事是从哪来的了。 管他是怎么来的,只要是他儿子的本事,能让全家过上好日子,就行。 看著熟睡的女儿,想著有本事的儿子,何大清的心里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全家以后的好日子。 “行了吧你,净想些美事。”陈兰香被他逗笑了,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柱子就是再有本事,也还是个十岁的孩子,他能干嘛?” “是能出去当厨子,还是能找个工上?你就別异想天开了,老老实实挣钱养家,比什么都强,想什么美事呢。” “我这不是想想么,人活著,还不能有点念想了?想都不让人想了?” 何大清不服气地嘟囔著,脸上却带著笑意,丝毫没有生气。 “那你想吧,梦里啥都有。” 陈兰香笑了笑,催著他。 “赶紧洗脚上炕睡觉吧,后半夜还得起来看孩子呢,別在这磨磨唧唧的。” “好,睡,这就睡。” 何大清乐呵呵地应著。 转身去灶房洗了脚。 快步上了炕,躺下来的时候,嘴角还掛著笑。 “今儿个晚上可算省心了,不用跑去熬米汤了,嘿嘿,有这奶粉就是好。” 另一边,何家这边一片温馨,易中海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何大清领著何雨柱进门的时候,易中海正黑著脸从外面回来。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溢出来。 路过的邻居都不敢跟他搭话,生怕撞在枪口上。 一进家门,易中海就把外套往炕上一扔,语气烦躁地对易李氏喊。 “桂花,赶紧给我拿花生米和酒来,快点!” 易李氏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肯定是遇上烦心事了。 自己不敢多问,赶紧转身去灶房,端了一盘花生米。 最后又拿了一壶酒和一个酒杯,放在桌上。 易中海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 端起来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他嗓子生疼,却丝毫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一杯接一杯,三两下肚,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眼看向易李氏,语气冰冷。 “桂花,你明儿个找个藉口,去一趟老何家,看看他们家到底怎么样了。” “去干嘛?” 易李氏端著酒杯,小心翼翼地问,心里满是疑惑。 “何大清带什么回来,那都是他的本事,咱就別管人家的閒事了好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惹祸上身……” “惹祸上身?我现在咽不下这口气!”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花生米都震得跳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怒火,咬牙切齿地说。 “不就让他帮忙买点肉食么?他倒好,直接给我撩了个大跟头,让我在院里丟尽了脸面,他何大清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不给我面子!” 今儿个在院里,何大清那番话,明著暗著都是在打他的脸,让他下不来台。 院里的街坊都看著呢,他这脸算是丟尽了,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他在院里还怎么立足? “当家的,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易李氏皱著眉,小心翼翼地问。 “何大清平日里也挺好说话的,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怎么会突然对你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 “你不用管什么原因,你只管照我说的做。” 易中海打断她的话,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你明天去何家,找个藉口,进去看看,看看何大清今晚到底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回来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少一个字都不行!” 易李氏看著他强硬的態度,心里嘆了口气,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了。 何家的事,她本不想掺和,可易中海是她的当家的,家里的事向来都是他说了算。 再加上她这么些年,一直没给易中海生下一儿半女,心里本就有愧。 在他面前,更是没什么底气,只能乖乖答应。 “好吧,我明天去看看。” 易中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又喝了起来。 只是脸色依旧阴沉,心里的火气丝毫没有消散。 他倒要看看,何大清到底弄了什么好东西,竟敢这么跟他叫板。 老贾家这边,也没閒著。 贾老蔫跟在易中海身后回了家。 一进门,贾张氏就凑了上来。 她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拉著他的胳膊追问:了。 “老蔫,你刚才跟在易大爷身后,看见何大清那晚上出去,弄什么好东西回来了?是不是弄了什么肉或者粮食?” “我看他父子俩神神秘秘的,肯定没少弄好东西!” 贾张氏的鼻子比狗还灵。 刚才远远地就看见何大清和何雨柱拎著东西回来,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看那样子,就知道是好东西,心里早就痒痒的,恨不得立马衝过去看看。 “不知道。” 贾老蔫甩开她的手,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坐在炕边,揉著发酸的腿,今儿个站了半天,腿都麻了。 “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贾张氏不依不饶,又凑了上去,拉著他的胳膊晃了晃。 “你就没上前问问?或者偷偷看一眼?你这人怎么这么笨呢,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抓住!” “你要是有好东西,你会隨便跟人说?会让別人看?” 贾老蔫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人家弄来啥,是人家的本事,有那閒工夫眼馋別人,还不如想想怎么挣点钱,养家餬口,別一天到晚就知道盯著別人的东西。” “我眼馋怎么了?院里谁家不眼馋?” 贾张氏撇撇嘴,理直气壮地说。 “那何家凭什么就能弄来好东西?咱家家徒四壁,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他们倒好,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著,心里打著小算盘,脸上满是算计。 她才不傻,有好东西,谁会隨便说出来,肯定是偷偷吃了用了,不让別人知道。 “你还不如直接说,你自己就是个废物,弄不来好东西,还得靠老娘我操持这个家。” 贾张氏瞥了贾老蔫一眼,语气里满是鄙夷,了。 “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天天跟著你受苦。” “你可別胡来。” 贾老蔫皱著眉,脸色沉了下来,伸手拉住她,语气里带著警惕,了。 “我告诉你,那何家可不是好惹的,他们家和后院的老太太有关係,咱家住的这房子,可是租老太太的,要是得罪了何家,惹得老太太不高兴,把咱赶出去,咱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到时候喝西北风去?” 后院的那位老太太,在胡同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好惹。 何家跟老太太关係好,这是院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了何家,最后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能有啥关係?” 贾张氏不在意地摆摆手,甩开他的手,语气轻蔑。 “不就是比我们早搬进来几年,老太太在他家多吃了几顿饭么?能有什么深交?別拿老太太嚇唬我,我可不怕。” 平日里她怕老太太,確实是因为租著老太太的房子。 这年头,找这么好的房子,价钱还不贵,不容易。 可那又怎么样?老太太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他们赶出去吧? 至於何家? 她根本没放在眼里了。 何大清一天天早出晚归,忙著挣钱。 陈兰香刚生完孩子,坐月子下不了地,家里就一个十岁的何雨柱,能拿她怎么样? 顶多就是骂几句,她贾张氏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 何雨柱那小崽子,毛都没长齐。 她就不信,她和儿子贾东旭两个人,还弄不了一个小崽子? 想到这里,贾张氏的心里有了主意,了。 嘴角扬起一抹算计的笑,她打算明儿个一早,就找个藉口去何家,进去看看。 她看看何大清到底弄了什么好东西,最好是能弄回来点,占点便宜。 这两天,她在院里处处受气,连半点便宜都没占到。 心里早就不得劲了。 何家吃那么好,她恨不得直接衝去何家,把他们家的锅都端回来,让他们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贾老蔫看著她那副算计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知道她又要惹事,急忙劝道:“你可別乱来,何家的事,咱別掺和,免得惹祸上身。” “你別管,我心里有数。” 贾张氏甩开他的手,一脸得意。 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了。 她已经想好了藉口,明天一早就去何家,不信弄不到点好处。 第36章 何雨柱藏货筹物,贾东旭窥私生心 何雨柱转身回了自己的耳房。 推门进去。 屋里冷颼颼的。 炉火烧得只剩一点余温。 他弯腰掀开炉盖,添了两块煤块。 把火捅得旺了些,又坐上铁壶烧水。 心里盘算著,这脚怕是得有三四天没洗了。 再不烫洗下,怕是都要结垢了。 等水烧开,倒在木盆里。 兑了点凉水试好温度,何雨柱把脚泡进去,温热的水漫过脚踝,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洗完脚擦乾净,他躺到硬板床上。 脑袋一挨枕头,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翻来覆去都是原著里的剧情。 “他娘的,越想越不对劲。” 何雨柱低声骂了一句,眉头拧成了疙瘩。 按他娘陈兰香的说法,后院的老太太跟何家是实打实的亲戚。 当年老太太嫁侄女,不仅把中院正房给了他们,还一口一个孙子喊著他爹,这待遇,妥妥是把何大清当上门女婿看待了。 可后来侄女没了,何大清要给人拉帮套。 老太太恨极了推一把,倒也能理解,可细琢磨起来,满是疑点。 老太太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消息怎么会那么灵通? 还偏偏赶在他这个后世来的傻柱之前知道这事? 还有易中海两口子,天天凑在老太太跟前殷勤伺候,图什么? 就图一个孤寡老人的接济? 再说何大清,当年就不能另选一条路? 给他找个没拖累的女人改嫁,按理说也不算难吧,后院的许富贵都比易中海强,顶多是付出的多少问题,为啥老太太偏偏选了易中海这个绝户? 想了半天,脑袋里一团乱麻,愣是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最后何雨柱只能暗自臆测,这事恐怕从头到尾都跟他那早逝的娘有关係。 原著里压根没提何大清的老婆是为啥走的,哪一年走的,这背后指不定藏著什么隱情。 还有易中海,那老东西確实有点手段。 不过这年头天下还没彻底太平,他那些笼络人心的手段还施展不开,等日子安稳了,才是他兴风作浪的时候。 再看这四合院里的几户人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个个都揣著心思。 他这刚穿过来,就遇上陈兰香生孩子的生死劫。 好不容易安稳过去,谁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坑等著他。 “看来往后的日子,半点都不能大意。” 何雨柱嘆了口气,至於人生规划,想都別想。 他现在才十岁,小日子还没彻底步入正轨,能平平安安活下去就不错了,规划那都是后话。 琢磨完这些,翻来覆去也睡不著。 实在无聊,何雨柱索性开始扒拉自己的空间。 昨晚收的那一堆东西,当时情况紧急没仔细看,这会儿总算有功夫清点了。 空间里整整齐齐码著十具尸体。 看衣著根本分不清来路。 多数都被扒得只剩条裤子,让何雨柱意外的是,其中五个居然是小日子。 他隨手在尸体身上划拉了一圈,收穫还真不少。 十支清一色的擼子手枪,十个备用弹夹,还有二百多发零散的各式子弹。 別说盒子炮了,连南部手枪都没见著。 十块手錶怀表,人手一块。 这让何雨柱越发觉得这帮人身份不简单,那些汉奸绝对不是普通侦缉队的小嘍囉。 还有三条小黄鱼,一百五十七块大洋,樱花幣和军票愣是一张没有。 合著这帮杂碎也知道那玩意儿不值钱,捞好处都专挑硬通货。 再看那两个院子里收回来的东西,就杂乱多了。 当初之所以连窝端,就是因为何雨柱进去后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那些家具都雕著精致的花纹,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 隨手提起一把椅子,死沉死沉的。 他虽认不出木头的品种,可这分量绝对不是凡品。 所以他乾脆连家具带铺盖全划拉了。 米缸麵缸里的粮食,罈子里的酒,案板上的熟食。 三辆自行车,甚至锅碗瓢盆,一个都没放过。 当然,这些东西他不是打算自己用,都把人家搬空了,剩下的留著也是浪费,有机会送给需要的人。 这年头,没人会嫌弃东西是別人用过的,有的是人抢著要。 何雨柱在空间里忙活了半天,把东西分门別类整理好。 意识退出时,抬眼一看怀表,都晚上十点多了。 他把怀表揣进怀里,倒头就睡,心里清楚。 他爹何大清明天一早准得过来叫他起床。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醒了。 第一时间就去看系统面板,每日签到可是他现在的盼头。 果不其然,签到没让他失望,只是这系统,实在让他忍不住怀疑是人工智障。 【签到成功:0-3岁儿童棉被褥一床,0-1岁儿童棉衣两套,0-1岁襁褓一个(扣除空间中棉花和棉布,均已消杀,请宿主放心使用)】 “操!” 何雨柱张口就是一句国粹开骂。 这系统能不能上点心,给点他能用的东西? 他现在就盼著系统赶紧刷任务,总比天天给这些婴儿用品强。 让他意外的是,今儿早晨他老子何大清居然没来叫他。 何雨柱揉了揉眼睛,慢悠悠起床穿衣,简单洗漱了一番,抬脚朝正屋走去。 刚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奶香就飘了过来,只见陈兰香正抱著何雨水轻轻摇晃,哄著小傢伙玩。 小丫头的眼睛睁著,乌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四周。 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仿佛连周围的顏色都是新鲜的。 “柱儿起来了?” 陈兰香抬头看见他,脸上露出笑意。 “你爹寻思你昨儿忙前忙后累坏了,就没好意思早叫你,厨房给你留了早饭,温在灶上呢。” “知道了娘。” 何雨柱应了一声,眼睛不动声色地在屋里扫了一圈。 奶粉罐和奶瓶都藏得严严实实,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他暗自点头,看来爹娘都把他的话记在心里了,转身就往厨房走。 吃完热乎乎的早饭,何雨柱又回了正屋,看著陈兰香抱著妹妹,轻声说:“娘,我今儿早晨想出去一趟,晌午头就回来,不耽误事。” “你出去干嘛?外面可不太平。” 陈兰香立马皱起眉,满脸担忧,伸手摸了摸何雨水的小脸蛋。 “现在雨水有襁褓裹著,也不用出门,你好好在家待著不行吗?” “我寻思著妹子连身正经的棉衣都没有,这天气越来越冷,总不能一直裹著襁褓吧,我出去给她弄一身回来。” 何雨柱语气诚恳,心里早有打算。 “棉衣哪是那么好弄的?” 陈兰香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別瞎折腾了,现在雨水还小,裹著襁褓就够了,等你爹想办法弄回点布,我从咱家被子里抽点棉花,亲手给她做一身,一样的暖和。” 她何尝不想给女儿弄身新棉衣。 可这年头棉花金贵得很,家里的棉衣棉被都是拆了洗、洗了拆,棉花越用越少,越来越薄。 就算这样,也比不少人家强,最起码还是棉的。 这都是她当年结婚时置办得多,不然早就不够用了。 “娘,我知道去哪弄,还是上次买奶粉的地方,那老板那儿肯定有棉花和布。” 何雨柱早想好了说辞,他总不能说自己系统签到给了吧。 陈兰香一听,眼神动了动。 隨即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全是银元。 “你还有钱么?娘给你拿点,成衣就別买了,不划算,你弄点棉花和布回来就行,有多的话,娘再给你做一身新衣服,你看你这身,都接了好几次补丁了。” “那给我拿五块大洋吧。” 何雨柱隨口报了个数,他哪知道这年头棉花和布的价钱,只能瞎矇。 “五块大洋够干嘛的?” 陈兰香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数出十块大洋塞到他手里,反覆叮嘱。 “娘给你拿十块,够你买不少了,要是买不著就赶紧回来,別在外头瞎逛,娘知道你身手不差,可外面到处都是带枪的,凡事小心点。” “知道了娘,你放心吧。” 何雨柱接过银元揣进怀里,嘴上应著。 , 心里却暗道。 枪? 老子空间里的枪,咱家人人双枪都用不完,还怕这个? 他这要出门,其实是临时起意。 刚才进屋看见陈兰香抱著妹妹费力摇晃,才想起系统签到的那些婴儿用品。 正好借著买棉花布的由头,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摇篮、虎头帽还有棉衣棉被都弄出来。 棉花这东西太占地,空间里留著也没用,刚好让系统扣了做成用品。 揣好银元,何雨柱抬脚出门。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贾东旭蹲在自家门槛上刷牙,嘴里叼著一根柳木棍,正磨磨蹭蹭的。 贾东旭看见他,立马翻了个白眼,满脸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刷完牙,“呸”的一口把漱口水吐在地上,故意溅起一点泥水,摆明了就是针对他。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抬脚就朝垂花门走,身后却传来贾东旭低声的嘀咕。 “这傻柱子,大清早的还出门,指定是去买好吃的了,一会儿等他回来,看他带了啥,非得弄点尝尝。” 听著这话,何雨柱忍不住晒然一笑。 这贾东旭,还真是记吃不记打,上次被收拾得还不够,居然还敢打他的主意,真是不知好歹。 出了四合院,何雨柱没往黑芝麻胡同走。 那边昨儿刚死了十个人,指不定现在还乱鬨鬨的。 警察侦缉队的估计还在那边排查,他可不想凑那个热闹,万一被盯上就麻烦了。 他打算先去交道口那边瞄一眼,看看昨儿救的那些人有没有事。 別前脚刚把人救了,后脚就出事,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了。 路上行人稀少。 偶尔能遇上两波赫皮狗,也就是所谓的二狗子警察。 这些人穿著黑色的警服,挎著枪,在路边晃悠,眼神贼溜溜的,四处打量著行人。 何雨柱见状,赶紧低下头,假装成怯生生的小孩,闷头往前走。 那些警察看他穿得破破烂烂,身上补丁摞补丁,一看就没什么油水可捞。 瞥了两眼就没再搭理他,任由他走了过去。 第37章 截胡贾家偷鸡摸狗 拐过街口到大路口。 何雨柱抬眼就瞅见了那家亮著灯的杂货铺,门脸敞著,显然还没打烊。 他脚步顿了顿,先扫了眼铺门口。 没瞧见那只总爱蹲在台阶上的黑皮狗,悬著的一颗心先落了半截。 至於有没有藏在墙角、树后偽装盯梢的閒杂人等。 他这小身板的眼力见儿还瞧不出来。 只能绷紧了神经往铺口又挪了两步。 確认没什么异样动静,才在心里鬆了口气。 没事就好。 这年头世道不太平,该溜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行头,衣服虽打了好几层补丁,却洗得乾乾净净。 袖口领口都捋得整整齐齐,再加上手里空著,瞧著就不是沿街乞討的乞丐,倒少了些被缠上的麻烦。 没再多耽搁,何雨柱扭头就往九五號院的方向走,脚步放得快,却始终留意著身后的动静。 一路疾行,总算到了四合院大门口。 他推开门的瞬间先停住脚,脑袋左右快速扫了圈,院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这才彻底放下心。 指尖在裤兜里摸了摸那枚冰凉的空间玉佩。 心念一动,摇篮、厚棉衣、新棉被、绣著老虎纹的虎头帽、红漆拨浪鼓,还有好几块软乎乎的棉布围嘴。 一股脑全从空间里取了出来,在门廊下堆了小半堆。 何雨柱先把厚棉衣和棉被往摇篮里塞,塞得鼓鼓囊囊的,连摇篮的缝隙都填得严严实实,生怕路上蹭掉了。 他试了试提摇篮的把手,可他这会儿个头还没长开,小胳膊小腿的,摇篮塞了东西又沉。 提著走两步就晃悠,乾脆弯腰把摇篮扛到肩上,稳稳托著,往院里走。 刚进中院的垂花门,眼角余光就瞥见了贾家的方向。 贾东旭正猫在他家厨房的窗户口,背对著他,身子缩成一团,头往窗户里探,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何雨柱脚步一顿,屏住呼吸盯著,就见贾东旭的手从窗户缝里伸进去,很快又缩回来,手里攥著点东西,慌慌张张地往怀里揣,动作快得跟做贼似的。 这还了得?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偷到他何家头上! 何雨柱压著怒火,丹田提气,一声大喝震得院里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贾东旭!你小子在我家厨房窗户口鬼鬼祟祟干嘛呢?” 这一嗓子猝不及防,贾东旭嚇得浑身一个激灵。 手一抖,原本要往怀里揣的东西没拿稳,情急之下居然直接塞进了裤襠里,转身就想往贾家跑。 可他脚下刚沾雪,鞋底一滑,重心不稳。 “噗通”一声,结结实实一屁股坐地上。 震得地上的雪都溅起来,疼得他齜牙咧嘴,半天没缓过劲。 紧接著,何家厨房里就传来了易李氏李桂花的声音,带著点疑惑和不满。 “贾张氏!你进了厨房就磨磨唧唧的,不进里屋看大清媳妇也就罢了,扒著窗户干嘛呢?” “没事!没事!不用看了!我先回去了!” 贾张氏的声音慌里慌张的,话音刚落,就见她从何家厨房冲了出来,拉开门就想跑,连门都忘了关。 她比贾东旭还倒霉,只顾著慌不择路,压根没看见自家儿子正坐在地上。 跑过去的时候脚腕直接绊在了贾东旭腿上。 “哎哟”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前扑出去,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脸差点贴到雪地上,半天趴在地上哼唧,胳膊腿都使不上劲。 何雨柱扛著摇篮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愣是愣了几秒,心里犯嘀咕。 这娘俩到底从我家顺了什么东西,慌成这副模样? 就在这时,后院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大茂一溜烟跑了出来,边跑边喊:“柱子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去你家找了两趟了,愣是没见著人!” 他这话倒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却是心虚。 刚才他就想出来找何雨柱,结果瞧见贾东旭堵在何家厨房门口,那凶神恶煞的样子。 许大茂压根不敢出后院,生怕被贾东旭逮住揍一顿。 直到听见何雨柱那声大喝,知道靠山回来了,才敢溜溜达达地跑过来。 许大茂刚跑出垂花门,一眼就看见坐在地上的贾东旭。 还有趴在地上的贾张氏,当即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呀!笑死我了!真笑死我了!贾东旭!你是不是被柱子哥这一嗓子嚇得拉裤兜子了?呕——居然还窜稀了!哈哈哈哈!这味儿都飘过来了!” “许大茂!你小子找揍是吧!我没拉裤兜子!” 贾东旭气得脸通红,挣扎著想要站起来,手往屁股下面一摸,指尖沾了黏糊糊的黄澄澄的东西,瞬间就懵了。 他哪里是拉裤兜子,根本是他和贾张氏娘俩配合,偷偷从何家厨房顺了几个鸡蛋。 他刚塞裤襠里那两个,被这结结实实的一屁股坐下去,直接碎了,蛋液全渗了出来。 “哈哈哈哈!还说没有!我都亲眼看见了!你就是窜稀拉裤襠了!还是被柱子哥嚇的!以后咱院里就叫你『窜襠旭』得了!” 许大茂笑得更欢了,叉著腰调侃,嘴比抹了蜜还甜,专挑贾东旭的痛处戳。 “你找死!你才窜稀拉裤襠!你全家都是窜襠茂!” 贾东旭彻底急眼了,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就要去追许大茂。 结果刚走两步,裤腿里的鸡蛋液就顺著小腿往下流,滴在雪地上,留下一滩滩黄渍,看著格外显眼。 “略略略!还嘴硬!你看看你脚下那黄渍,都流成河了!谁信你没拉裤兜子!” 许大茂对著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就往后院跑,脚下生风,生怕被贾东旭逮住,衝进许家门的瞬间。 “咣当”一声就把大门拴上了,任凭贾东旭在外面怎么喊,愣是不开门。 贾东旭追了两步,刚想踹许家的门,背后突然传来贾张氏撕心裂肺的喊声。 “东旭啊!我的儿!快回来扶娘一把!哎呦呦……可疼死我了!这老骨头都快摔散架了!” “娘!你没事吧?” 贾东旭这才猛地想起,刚才是自己把亲娘绊了个大马趴,光顾著跟许大茂置气,居然把亲娘忘在雪地里了。 主要是那一下腚墩摔得太狠,脑瓜子嗡嗡的,许大茂又一顿奚落,火气上头,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慌忙折回去,伸手把贾张氏从地上扶起来。 刚扶起来就瞅见贾张氏的前襟上也是一片黄澄澄的,还黏糊糊的往下滴——显然贾张氏把顺来的鸡蛋藏在了怀里,被这一摔,也全压碎了。 而失主何雨柱,就扛著摇篮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娘俩,那眼神跟明镜似的,显然什么都看见了。 贾东旭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扶著贾张氏就往贾家跑。 头都不敢回,脚下的雪地上,一路都留著鸡蛋液的黄渍,看著狼狈至极。 看著贾家娘俩连滚带爬的背影,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笑,心里別提多解气了,偷东西偷到他头上,这就是报应。 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大门口站著易李氏李桂花,正盯著他看。 “易家婶子,晚上好。” 何雨柱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態度恭敬。 “柱子也好。” 李桂花笑著应了,目光落在他肩上扛著的摇篮上,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羡慕,伸手就想接。 “你这打哪弄来的摇篮?瞧著沉得很,你这小身板能拿动不?婶子帮你拿进去。” 她哪里是羡慕这摇篮,是羡慕陈兰香有个这么能干的好大儿。 何大清不在家,家里家外全靠这半大的孩子撑著。 这些婴孩用的东西,显然是柱子自己跑出去弄回来的,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本事,比院里那些成年汉子都强。 再想起当初柱子娘生柱子的时候,这孩子才丁点大,就知道护著娘。 李桂花心里那叫一个酸,自家那几个小子,要是有柱子一半能干,她就烧高香了。 “不用了易婶子,我自己能拿动,不沉。” 何雨柱笑著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肩上的摇篮虽沉。 可这是给妹妹雨水准备的,他一点都不觉得累。 “那快,快进屋,婶子帮你开门。” 李桂花见他不肯让自己帮忙,也不勉强,快步上前,把何家的大门全拉开,让他方便进去。 何雨柱道了声谢,扛著摇篮快步进了屋。 李桂花顺手关上门,也跟了进去,想看看这孩子到底弄回来了多少东西。 进了里屋,何雨柱把摇篮往炕上一放,鬆了口气。 转身看向炕边坐著的陈兰香,脸上露出灿烂的笑。 “娘,我回来了。” 陈兰香早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了,看见儿子平安回来,还扛著这么大一个摇篮,眼里瞬间溢满了笑意。 却又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拉著儿子的手上下打量,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你这是弄了多少东西回来?瞧著累坏了吧?走路上没碰上什么坏人吧?有没有人欺负你?” “娘,我没事,一路上顺顺利利的,没碰上坏人,也没人欺负我。” 何雨柱拍了拍娘的手,安抚道。 “就是这东西有点多,拿著不大方便,倒也不累。” “何家嫂子。” 李桂花站在何雨柱身后,语气里带著点藏不住的酸味,冲陈兰香笑道。 “你家柱子可真是本事了,小小年纪就这么能干,瞧瞧弄回来这些东西——全是给刚出生的雨水准备的吧?真是个疼妹妹的好哥哥。” “这都是他爹提前联繫好的,他就是去跑了一趟腿,不算什么。” 陈兰香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故作谦虚,说著还衝何雨柱眨了眨眼,心照不宣——她哪里不知道这是儿子自己的本事,何大清走之前可没留下这些东西,只是不想在外人面前太过张扬,免得惹人眼红。 何雨柱心领神会,嘿嘿一笑,拍著胸脯道:“就是跑个腿的活,一点都不费劲。我都这么大了,这点小事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说著,他就开始从摇篮里往外掏东西,先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厚棉衣。 接著是软乎乎的虎头帽,还有摇起来叮铃响的拨浪鼓,好几块洗得乾乾净净的棉布围嘴,一件接一件,摆了小半炕。 李桂花原本以为就一个摇篮一床被子,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东西,看得眼睛都直了。 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心里暗暗嘀咕:何大清这是真有本事啊! 这年月物资这么紧张,布和棉花都是紧俏货,有钱都买不到,他居然能弄来这么多,还都是做好的现成物件,这得花多少钱,托多少关係啊? 陈兰香也略有些惊讶,她知道儿子有本事,却没想到能弄来这么多东西。 伸手摸了摸那厚棉被,触手绵软,估摸著重得有三四斤棉花。 外面的布也是上好的细棉布,不是那种粗糙的粗麻布,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大清就是有本事,院里谁不羡慕你啊。” 李桂花回过神,只能訕訕地说了这么一句,心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陈兰香不愿再扯何大清的话题,昨晚易中海托她帮忙买东西的事,她心里本就不大高兴。 当即话锋一转,看向李桂花:“对了,刚才我好像听见你的声音,是不是贾张氏从我家出去了?” “可不是嘛。”李桂花点点头,也没藏著掖著。 “那娘俩偷偷摸摸的,好像还从你家厨房顺了几个鸡蛋,结果被柱子一喊,慌不择路,摔了个四脚朝天,鸡蛋全碎了,弄了一身黄渍,別提多狼狈了。” “这贾张氏,怎么就这么死性不改!”陈兰香当即皱起了眉,语气里满是气愤。 “偷鸡摸狗的毛病就没改过,都住一个院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就不嫌丟人?真当老娘好欺负是吧?等我出了月子,非扇她几个大耳刮子,让她涨涨记性!” “誒……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记吃不记打,这也不是第一次偷东西了。” 李桂花嘆了口气,满脸无奈。 院里谁都知道贾张氏爱占小便宜,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只是没人愿意跟她一般见识,免得惹一身骚。 “这次不能就这么算了,都偷到我家头上了,再不治治她,下次还得蹬鼻子上脸。” 陈兰香气呼呼的。 “晚点我就跟后院的老太太说说,让她评评理,这四合院又不是她贾家的,凭什么由著她胡作非为!” “不用告诉老太太了吧……” 李桂花犹豫了一下,拉了拉陈兰香的胳膊。 “老太太向来偏著贾家,就算你说了,她顶多也就说贾张氏两句,根本不管用,万一再护著贾家,把那一家子赶出去,这大冬天的,他们娘仨去哪啊?总不能真让他们睡大街吧?” 何雨柱站在一旁,听著娘和易婶子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贾张氏这毛病,光靠说根本没用,得让她吃点实实在在的亏,才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低头看著炕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婴孩物件,眼里满是温柔,这些都是给妹妹雨水准备的。 谁也別想动一下,敢打何家东西的主意,就得付出代价。 第38章 大院风波之偷蛋 “这事你別掺和。” 陈兰香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寒冬里泼出的井水,带著刺骨的凉意。 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死死盯著李桂花,那模样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划定不容逾越的界限。 李桂花搓著衣角,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哼,就得让那个蠢婆子知道知道厉害!” 陈兰香重重一拍炕沿,瓷碗在桌上震得“哐当”响。 “不然以后还不得蹬鼻子上脸,偷金偷银?这也就是外面时局不太平,要搁以前,直接扭送警察局,让她蹲笆篱子反省去!” 她话音一顿,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两把小刀子直戳李桂花。 “还有,我刚才听见柱子在院里喊贾家那小子——贾东旭,他是不是也跟著掺和了?” 李桂花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她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陈兰香,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无非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得把邻里关係闹僵。 陈兰香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心里冷笑一声。 这哪是息事寧人? 分明是助长张如花那贼婆娘的威风! 这次就这么轻易放过,下次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来,指不定哪天就把主意打到自己家头上了。 “嗯。” 何雨柱端著刚沏好的茶水走进屋,脸上带著看热闹的笑,顺势接话。 “那贾东旭也是个活宝,偷了鸡蛋著急藏,居然塞裤襠里了。 结果下台阶的时候没踩稳,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了个大屁股墩——那鸡蛋全给坐碎了!” 他说著,还比划了个摔跤的动作,惹得陈兰香和李桂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鸡蛋液顺著裤腿子往下淌,湿了一大片,別提多狼狈了。” 何雨柱接著说,语气里满是戏謔。 “许大茂那小子嘴损得很,当场就给人家起了个『窜襠旭』的外號,喊得全院都听见了。 刚才贾东旭还追著许大茂打呢,不过那小子跑得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陈兰香笑著摇摇头:“许大茂这嘴,也太不饶人了。” 李桂花也跟著附和:“可不是嘛,这外號一叫开,以后贾东旭在院里可怎么抬头哟。” 笑过之后,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家常,李桂花便起身告辞了。 临走时,她鼻子动了动,隱约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屋里的摆设。 陈兰香心里一动,立刻笑著解释:“刚生完孩子,想著多喝点汤水下奶,可能是燉的鸡汤味飘出来了。” 李桂花“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了何家。 她这趟来,是受了易中海的嘱咐,过来看看何家的情况。 如今看来,何家一切安好,张如花那档子事,估计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偷鸡蛋的地步。 贾家屋里,气氛却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著,活像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 她越想越憋气,別人偷鸡不成顶多是白忙活一场,她倒好,偷几个鸡蛋不仅被当场抓包,还赔上了自己的棉袄和棉裤! 这年月,谁家不是一人一身棉衣过冬?洗了就没得穿了。 生鸡蛋腥气冲天,黏糊糊地糊在衣服上,不洗不行,可一洗,这大冷天的,怎么晾乾? 想到这里,贾张氏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拍了一下炕桌,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炕的另一头,贾东旭缩著脖子,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被吹胀了的蛤蟆。 他一想到许大茂喊的那个“窜襠旭”的外號,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全院的人都听见了,以后他还有脸在院里走动吗? “娘,我说不拿不拿,你非要拿!”贾东旭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抱怨道,了。 “现在好了吧,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落了个这么难听的外號!” “废什么话?”贾张氏眼睛一瞪,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贾东旭脸上。 “我给你,你不也美滋滋地拿著了?现在出事了,倒怪起我来了?” “那现在被人抓住了,咋办啊?” 贾东旭没敢再顶嘴,语气里带著几分慌乱。 “何家要是找上门来算帐,咱们可就麻烦了。” “咋办?凉拌!”贾张氏梗著脖子,嘴硬道,“爱咋咋地!不就是几个鸡蛋吗?他们家又不缺那点东西!” “可那是偷啊……”贾东旭囁嚅著,心里还是发虚。 “偷怎么了?我让你偷!偷!偷!” 贾张氏被儿子这句话惹毛了,顺手抄起炕边的鸡毛掸子,对著贾东旭就抽了过去,“让你没出息!让你怕这怕那!” 鸡毛掸子带著风声落在贾东旭身上,疼得他齜牙咧嘴,连连躲闪:“娘,別打了!別打了!” “哼,打死你这个没骨气的东西!”贾张氏嘴上骂著,手上的力道却鬆了些。 挨完打,贾东旭揉著被抽疼的胳膊,脸上还带著委屈,嘴里却不忘念叨。 “可惜了那几个鸡蛋了……都没吃到嘴里,全浪费了。” “就知道吃吃吃!你这馋嘴的毛病,到底是隨了谁!”贾张氏没好气地骂道。 “还不是隨了您……” 贾东旭低著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贾张氏瞬间炸毛,扬起鸡毛掸子又要打。 “没什么!没什么!”贾东旭嚇得赶紧摆手,“娘,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 他眼珠一转,又补充道。 “您这打也打了,活动量这么大,一会儿可得多吃一碗饭才行!” 这话倒是说到了贾张氏的心坎里,她悻悻地放下鸡毛掸子:“哼,算你有点眼力见。” “娘,您先出去一下,我脱裤子。” 贾东旭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刚才摔了一跤,鸡蛋液混著汗水,裤襠里黏糊糊的,別提多难受了。 “你脱你的就是了!”贾张氏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这浑身上下,老娘从小看到大,看了八千遍了,有什么可避讳的?赶紧的,一会儿鸡蛋液干了,就洗不掉了!” “娘……” 贾东旭还想再爭取一下,脸颊红得像块烙铁。 “行了行了,我背过身去还不行吗?”贾张氏不耐烦地转过身,背对著他。 屋里传来淅淅索索的脱衣服声,过了一会儿,贾东旭的声音响起。 “娘,好了。您帮我找条裤衩子吧——我那条也不能穿了。” “知道了。” 贾张氏头也不回地应著,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洗得发白的裤衩子扔给他。 “把棉袄也脱了!这大冷的天,老娘还得给你洗衣服,都怪你惹的麻烦!” 贾东旭不敢顶嘴,乖乖地把棉袄也脱了,迅速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娘没再追究,不然今天这顿打可就白挨了——谁让他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呢。 李桂花走后,陈兰香拉著何雨柱问了半天,一会儿问买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一会儿又问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生怕他在外头受了委屈。 何雨柱一一耐心回答,见娘没再多问,才鬆了口气。 两人正说著话,许大茂推门走了进来,脸上还带著幸灾乐祸的笑。 “兰香嫂子,我跟你说,刚才贾东旭追著我跑了半条街,那模样,別提多逗了!” 许大茂一进门就嚷嚷道。 陈兰香白了他一眼,笑骂道:“你呀,嘴也太损了,给人家起那么难听的外號,就不怕贾东旭跟你拼命?” “嘿嘿,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许大茂挠了挠头,傻笑起来,“再说了,是他自己先偷东西的,活该被人笑话。” 陈兰香没再接话,转头对炕上玩耍的小哥俩说:“你们俩去院里玩会儿吧,別在屋里闹。” 小哥俩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陈兰香、何雨柱和许大茂三人,又閒聊了几句,何雨柱看了看天色,对许大茂说。 “大茂,你帮我洗点菜唄,一会儿留你在这儿吃饭。” “行啊。” 许大茂爽快地答应下来,“正好我也没地方去。”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往后院走去。他想起刚才娘说的话,要请院里的老太太主持公道,正好借著吃饭的机会,把老太太请过来,让她好好治治张如花那囂张的气焰。 后院的小屋里,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眯著眼睛打盹。 何雨柱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轻声喊:“老太太,晒太阳呢?” 老太太睁开眼,看到是何雨柱,脸上露出笑容:“柱子啊,有事吗?” “我娘让我来请您,中午到家里吃饭,”何雨柱笑著说。 “她燉了鸡汤,想著您老人家身子骨弱,让您过来补补。” “好啊,”老太太乐呵呵地答应下来,“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何雨柱扶著老太太慢慢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往何家走。 走到何家门口时,老太太无意间瞥见院子角落里,贾张氏正蹲在井边,吃力地搓洗著棉袄和棉裤。 “这大冷天的……洗了棉的,她穿啥?”老太太皱起眉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小声嘀咕道。 “等进屋,我娘跟您说。”何雨柱笑了笑,没多解释。 老太太也没再追问,跟著何雨柱进了屋。 院角的贾张氏听到脚步声,抬头瞥见是何雨柱扶著老太太,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她一边用力搓著衣服,一边在心里暗暗咒骂。 “老不死的……小王八蛋……怎么不摔死你们俩!” 冰冷的井水顺著指尖往上钻,透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一想到自己受的委屈,她就咬著牙,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这两件棉衣上。 何家屋里,老太太刚一进里屋,就敏锐地嗅了嗅鼻子,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咦?”她转头看向陈兰香,语气带著疑惑,“兰香啊,你这屋里怎么有股奶香味?你下奶了?” “没有呢。”陈兰香对著老太太没什么可隱瞒的,坦然说道。 “那这奶味……”老太太满脸不解。 “柱儿,你先去厨房做饭吧,我跟老太太嘮会儿嗑。”陈兰香转头对何雨柱说。 “好嘞娘,我这就去。”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往厨房走去。 屋里只剩下陈兰香和老太太两人,陈兰香才把弄到奶粉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只是把功劳安在了何大清头上。 “是大清托人弄来的,孩子还小,总不能只喝米汤。” 老太太听完,神色凝重起来,轻轻嘆了口气。 “让大清小心点。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他就算会点功夫,也扛不住枪子儿。” “我知道了,老太太,我会跟他说的。”陈兰香点点头。 “对了。” 老太太话锋一转,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刚才见那张如花在外面洗棉袄棉裤,这大冷天的,她折腾啥呢?” 陈兰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贾张氏偷鸡蛋被抓包,还弄脏了棉衣棉裤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连贾东旭摔了个屁股墩,被许大茂起外號的事情也没落下。 老太太听了,先是跟著笑了几声,隨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地说。 “这张如花,確实要狠狠收拾一下。老太太我好心租给他们这么好的房子,租金也没多要,她倒好,在院里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这是要带坏我这院里的风气啊!” 她顿了顿,又接著说:“当初要不是看老蔫是个老实厚道的人,说破天,这房子也不会租给他们。现在倒好,娶了这么个不省心的婆娘,早晚得出大事。” “您老看著办吧,”陈兰香顺著老太太的话说。 “他们家確实该敲打敲打了,不然以后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嗯,这事我管定了。”老太太点点头,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午饭做得很丰盛,有燉鸡汤、炒青菜,还有何雨柱特意烙的葱花饼。 老太太吃得很满意,何雨柱和许大茂也放开了肚皮,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饭后,何雨柱和许大茂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老太太坐在炕上,喝著陈兰香泡的茶水,休息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大孙子,扶奶奶去老贾家消消食。” 何雨柱一听就知道,老太太这是要去为偷鸡蛋的事情出头了。 他心里暗暗叫好,连忙擦乾手,笑著应道:“好嘞,奶奶,我这就扶您去。” 许大茂洗完碗从厨房出来,一听要去贾家,立刻来了精神。 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老太太,我也去!我也去!”他最爱看热闹,这种好戏,怎么能少得了他? 三人一前一后往贾家走去,刚到贾家门口,老太太就示意何雨柱不用敲门。 她举起手里的拐杖,对著贾家的木门“咚咚咚”地猛砸起来,力道之大,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哪个遭瘟的在外面?”屋里传来贾张氏不耐烦的咒骂声。 “敲门都不会好好敲?找骂呢不是?” 老太太脸色一沉,手上的力道更重了,拐杖砸在门板上,发出“咚咚咚咚”的巨响,比刚才还要猛烈。 “挨千刀的!敢来老娘家来撒野?” 贾张氏的声音越来越近,带著浓浓的怒火。 “妈没教过你规矩吗?敢来砸老娘家的门?信不信我拿扫帚抽烂你的脸!” 她以为外面是何雨柱或许大茂,心里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此刻更是火上浇油。 她怒气冲冲地下了炕,趿拉著鞋,顺手拎起墙角的笤帚疙瘩,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看到门口站著的老太太、何雨柱和许大茂,贾张氏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慌乱。 第39章 贾张氏偷蛋遭清算,老太太怒罚双倍房租 院门口的张老太太脸黑得像锅底,眉峰拧成疙瘩。 手里的枣木拐杖攥得咯咯响,哪怕听见门內传来吱呀的开门声,那根拐杖还是带著劲风,直挺挺朝门后砸了过去。 “小兔崽子!蹬鼻子上脸是吧?没完没了了!” 贾张氏正揉著惺忪的睡眼开门,只当是何雨柱和许大茂这两个冤家又来恶作剧,压根没提防。 眼看拐杖兜头砸来,她魂都嚇飞了,尖叫一声“妈呀!”,腿肚子一软,结结实实一屁股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屁股蛋子震得生疼。 拐杖擦著她的头顶砸空,重重磕在门框上,震得木屑纷飞。 张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可惜,那眼神里的狠戾,看得贾张氏后颈发凉。 门旁的墙根后,许大茂扒著砖缝看得眼冒精光,兴奋地用胳膊肘一个劲捅何雨柱的后腰,那力道恨不得把何雨柱的腰捅出个窟窿。 何雨柱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那眼神明晃晃写著“別添乱”。 许大茂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却贼心不死,抬著下巴冲何雨柱眨巴眨巴眼,嘴型动了动,无声地喊著:有热闹,快看快看,错过悔一辈子! 何雨柱没再理他,目光重新落回院门口,就见贾张氏缓了半天,才撑著墙哆哆嗦嗦站起来,脸上瞬间堆起諂媚的笑,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语气諂媚得能滴出蜜来。 “老太太,咋是您啊?您老咋亲自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迎您啊。” “怎么?”张老太太眼皮都没抬,冷颼颼的语气像寒冬的北风,“老太太我踏进门坎,还得跟你报备?” “不是不是,我哪敢啊。”贾张氏连连摆手,心里打鼓,嘴上忙不迭解释,“房租头几天我家老蔫刚给您送去,一分没少,您老是不是忘了?” “老太太我来,可不是为了那仨瓜俩枣的房租。” 张老太太的枣木拐杖往青石板上狠狠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贾张氏心尖一颤。 “我是来问问你——这房子,你贾家是不是不打算租了?” “啊?”贾张氏脑子嗡的一声,半天没转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老太太,这房子我家住得好好的,门窗都没坏,咋会不想租呢?我们一家子还指望著这房子遮风挡雨呢!” “呵呵。”张老太太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的寒意直钻贾张氏的骨头缝。 “我的意思是——我这房子,不租给你们家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贾张氏头顶炸响。她瞬间急了,嗓门拔高了八度,双手一拍大腿,扯著嗓子喊。 “老太太,这可不行!我们家没欠您房钱,没惹您生气,这房子咋能说不租就不租?您老可是老街坊了,可得讲理啊!” “讲理?”张老太太眯起眼睛,眼底的寒光几乎要溢出来,手里的拐杖又顿了顿。 “我这四合院本来安安稳稳的,邻里和睦,现在倒好,出了手脚不乾净的贼,你让我跟谁讲理?这要是搁以前的老规矩,偷东西的贼,直接打断手扔出去餵狗!老太太我现在跟你废话,已经是给足你脸了!” 贾张氏这才回过味来,合著是为了偷鸡蛋那事! 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脖子一梗,嘴硬得很,扯著嗓子骂。 “哪个多嘴的烂舌根在您跟前瞎说?不就拿了老何家几个破鸡蛋么?值得这么兴师动眾?我看那人就是閒的,早晚嚼舌根子烂嘴丫子!” “兴你做贼,还不兴別人说?” 张老太太懒得跟她掰扯,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 “我也不跟你废话,晚上让贾东旭去我那一趟,我把剩下的房租退给他。明儿个一早,你们一家子给我捲铺盖滚蛋,別在我这院子里碍眼!” 贾张氏一听这话,彻底慌了。 这大冬天的,要是被撵出四合院,他们一家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难不成要睡在大街上喝西北风? 她也顾不上屁股疼了,“扑通”一声又坐回地上,双手胡乱挥舞著,扯开嗓子嚎啕大哭,那哭声撕心裂肺,恨不得让整个胡同都听见。 “老太太呀!您可不能这么狠心啊!我们一家老小,老的老弱的弱,就靠著这房子遮风挡雨呢!您把我们撵出去,我们可怎么活呀!这大冷的天,寒风刺骨的,您就忍心看著我们一家冻死在大街上吗?您行行好,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她哭得情真意切,可眼角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那乾嚎的模样,看得墙根后的何雨柱和许大茂直撇嘴。 “怎么地?”张老太太拄著拐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这是打算赖上老太太我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贾张氏这撒泼耍赖的伎俩,在她眼里就是小儿科,压根不管用。 贾张氏见哭不管用,索性耍起了无赖,脖子一扭,扯著嗓子喊。 “我不就拿了老何家几个鸡蛋么?算得了什么?何家那傻柱子一嗓子喊得全胡同都知道,害得我家东旭在眾人面前丟尽了脸,连条像样的裤子都穿不上了,还让我被大伙指指点点,连件棉袄都穿不舒坦!要我说,我赔他们家鸡蛋,他何雨柱还得赔我们家棉袄棉裤呢!这叫一报还一报!” “呵呵。” 张老太太被她这话气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指著贾张氏的鼻子骂。 “你张如花还真是有本事,偷了我大孙子家的东西,倒还反过来赖他让你家丟了脸面?你以为这还是你们张家村,由著你撒野耍横?今儿个我倒要看看,我治不治得了你这个黑心的贱妇!” 话音未落,张老太太抡起手里的枣木拐杖,就朝著贾张氏身上打去。 拐杖带著劲风,落在身上那叫一个疼。 贾张氏疼得嗷嗷叫,扯著嗓子喊:“杀人了!老太太杀人了!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 她一边喊,一边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躲,活像个被撵的耗子,那狼狈的模样,看得墙根后的许大茂乐不可支。 里屋的贾东旭本来缩在被窝里,扒著门缝看热闹,见亲娘被张老太太追著打,顿时急了。 现在也顾不上穿衣服,裹著一床厚棉被就冲了出来,猛地扑在贾张氏身上,用自己的背挡住拐杖,扯著嗓子喊。 “別打我娘!要打就打我!有什么事冲我来,別打我娘!” 贾张氏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心里把贾东旭骂了个狗血淋头: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好好的新棉被,被他这么一扑一滚,粘的全是青石板上的泥土和灰尘,洗被面不得冻手? 拆被面不得费功夫? 拆完了今晚一家子盖啥?家里每人就一床棉被,这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何雨柱见张老太太打累了,连忙上前扶住她,帮她顺气,目光冷冷地看著地上的贾张氏母子,眼底满是鄙夷。 这贾张氏也太拎不清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年月,缺衣少食,人心惶惶,还敢跟在张家村一样撒野?真当没人能治她了? 许大茂则在何雨柱身后乐得直蹦高,拍著手叫好,心里美滋滋的。 太好了,老太太这是帮我娘报仇了! 晚上回去必须跟我娘好好说道说道,让我娘也乐呵乐呵! 张老太太可没惯著贾张氏母子这副德行,手里的拐杖依旧不留情,一下下落在两人身上,那清脆的闷响,听得院门口的邻居都忍不住探出头来。 “哎呦!哎呦喂!疼死我了!” “娘,我疼!娘,快救我!” 母子俩的痛呼声此起彼伏,在院子里迴荡。贾东旭本就细皮嫩肉,哪经得住这般打? 没一会儿就疼得受不了,鬆开贾张氏,往旁边軲轆著躲开,可这一軲轆不要紧,裹在身上的棉被直接滑落在地,露出来的身子,居然连条大裤衩都没穿! 许大茂眼疾手快,当即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那声音洪亮,传遍了大半个胡同: “哟呵!『窜襠旭』这回直接变『光腚旭』了!大伙快来看啊!” 这话一出,何雨柱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是真没想到,贾东旭居然穷到这份上,连条遮羞的裤子都没有? 老贾家虽说日子过得紧吧,但也不至於如此不堪吧? 贾东旭听到许大茂的喊声,又被院子里的冷风一吹,瞬间觉得胯下一凉,整个人都僵在原地,风中凌乱。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摆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衣服,彻底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地上的棉被? 连滚带爬地捂著身子,往屋里跑,那狼狈的模样,引得围观的邻居一阵鬨笑。 “真是污了老太太我的眼。” 张老太太瞥了一眼贾东旭那满身排骨、像白条鸡似的身子,嫌恶地皱起眉头,抬手捂住眼睛,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贾张氏也不打滚了,也不喊救命了,瘫坐在地上,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里打著小算盘。 她这撒泼耍赖的招数,在张家村百试百灵,多少年没失过手了,没想到今儿个在这四合院里居然不管用了。 更让她心惊的是,张老太太是真打,一点都不留情,身上的疼意一阵阵传来,提醒著她,这位老太太可不是好惹的。 可她也不能就这么认栽,真被撵出去,一家子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转念之间,她又生一计,眼珠子一转,朝著何雨柱的方向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看起来无比诚恳。 “柱子啊!好侄子!你就帮婶子说说情吧!”贾张氏拉著何雨柱的裤腿,哭得“梨花带雨”,实则依旧没掉一滴眼泪。 “你家大业大的,又不缺那几个鸡蛋,婶子知道错了,婶子让你贾叔买双倍的鸡蛋赔给你们家,好不好?你就跟老太太求求情,饶了我们一家子这一回,婶子记你一辈子的好!” 何雨柱被她这一出弄懵了,当场愣在原地,脑子里满是疑惑。 这老太太要撵她,她不跟老太太求情,怎么反倒冲我来了? 被人跪,他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在四合院里,这样的场面也见得多了。 可一旁的张老太太不干了,当场就炸了,一把拉开何雨柱,对著贾张氏破口大骂,手里的拐杖又扬了起来: “张如花!你个黑了心的贱妇!你这是想干什么?让我大孙子受你这一跪,你是想让他折寿吗?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这次,张老太太是真的动了怒,拐杖直接衝著贾张氏的脑袋砸去。 那力道,一看就是使了全力,拐杖带著风声,眼看著就要砸中贾张氏的脑门。 贾张氏嚇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妈呀”,当场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就在这时,一阵刺鼻的骚味传来,眾人低头一看,只见贾张氏身下的青石板上,已经洇开了一滩水跡——她居然被嚇得当场尿了裤子! 她刚才喊“杀人”,不过是唬人罢了,为的就是让张老太太有所忌惮,不敢真的对她下手。 可这次,她看得明明白白,张老太太是真的动了杀心,那眼神里的狠戾,绝不是装的,她是真的被嚇到了。 “呜呜呜……老太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贾张氏终於哭出了声,这次的哭声里带著真切的恐惧,她一边哭,一边朝著何雨柱磕头。 “柱子,好侄子,你就帮婶子求求情吧……婶子一家子要是没了住处,出去真的会死人的……这大冬天的,我们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哪能扛得住啊?你看在你东旭哥以前处处照顾你的份上,就帮婶子一把吧……呜呜呜……” 何雨柱一脸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扶著张老太太避开那滩水跡,眼底的嫌弃更浓了。 张老太太则用眼神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地示意:不许开口,看我怎么收拾她! 何雨柱看懂了老太太的眼神,衝著她憨憨一笑,点了点头,乖乖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张如花,”张老太太的声音沉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得刺骨,她用拐杖指著贾张氏,一字一句地说。 “你也不用在我大孙子跟前卖惨求情,就冲你刚才给他跪的那一下,要是搁在大清,就凭你这以下犯上的罪过,直接拉出去打死都不为过。” 枣木拐杖再次重重顿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说吧,今儿这事,你想怎么解决?是现在捲铺盖滚蛋,还是乖乖受罚?” 贾张氏彻底怂了,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她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低著头,不敢看张老太太的眼睛。 她声音细若蚊蚋:“老太太……我认罚……您说怎么罚,我就怎么受……” “好。” 张老太太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语气不容置喙。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別事后又哭天抢地的喊冤。既然你认罚,那从今往后,你们家每月的房租,翻倍!多出来的那部分,就当是你偷了我大孙子家鸡蛋,给我大孙子的赔罪钱!” 贾张氏嘴里的那个“好”字,刚到嘴边,就硬生生堵了回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憋得她直翻白眼,差点背过气去。 双倍房租? 这不是在她身上剜肉么? 他们家本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每月的房租都要抠抠搜搜才能凑齐,现在房租翻倍,那以后一家子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了! 那多出来的房租,能买多少白面,多少鸡蛋,多少柴火啊! 贾张氏站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早知道偷几个鸡蛋会惹来这么大的祸,她说什么也不会干那蠢事啊! 第40章 贾老蔫登门求恳,何家雀宴引风波 “老太太……这、这事太大了,我、我一个妇道人家做不了主啊。” 贾张氏耷拉著脑袋,声音抖得像筛糠,心里却打著拖延的小算盘,只想把这烫手的山芋推给贾老蔫。 “您看能不能通融下,等我家当家的回来,让他亲自给您赔罪回话,成不?” “呵呵。” 张老太太斜睨著她,眼底的嘲讽藏都藏不住,那声冷笑像冰碴子扎在贾张氏心上。 “行,我倒要看看,贾老蔫能给我说出什么花来!我等著他的说法!” 话音落,没等贾张氏再搭话,老太太转头看向身侧的何雨柱,语气瞬间软了几分。 “柱子,扶著老太太回去,折腾这半天,累了。” “好嘞太太,您慢著点。” 何雨柱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住老太太的胳膊。 “还有我还有我!” 许大茂早想溜了,生怕贾张氏迁怒於他,一溜烟跑到老太太另一侧,殷勤地扶著她的另一只胳膊,恨不能立刻离开这是非地。 一行三人踩著青石板,穿过后院的垂花门,渐渐没了身影。 贾张氏盯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原本耷拉的脑袋猛地抬起,眼底翻涌著怨毒,压低声音咬牙咒骂。 “老不死的东西,今儿算你狠!咱们走著瞧,看最后谁能笑到最后!” 骂完想撑著身子站起来,可刚一动,下身就传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想到自己尿湿了裤子,如今连条替换的棉裤都没有,她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该死的老虔婆,凭什么这么护著何家那小子?让他住正房不说,还一口一个大孙子疼著!我呸!什么东西,就是个断子绝孙的老绝户!” 越骂越气,却也不敢再多耽搁,踉蹌著爬起来,一把摔上门,慌里慌张地进屋收拾那摊烂摊子。 院门口的这一切,都被斜对门的李桂花从门缝里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缩在门后,心怦怦直跳,暗自嘀咕。 晚上可得好好跟当家的念叨念叨,赶紧熄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这老太太护著何家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可千万別撞在枪口上。 她可没贾张氏那厚脸皮,撒泼打滚求饶一套全演得出来,到头来还不是乖乖服软? 真被撵出去,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这边何雨柱扶著老太太回了屋,安顿好后才转身回自己家,没想到许大茂像块牛皮糖似的,一路黏著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刚进何家內屋,陈兰香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见两人进来刚要开口问情况,许大茂就抢先一步,唾沫星子横飞地开了口。 “大娘!您是不知道,今天那贾张氏有多泼!老太太要撵她走,她又是哭又是闹,还往地上坐,最后居然被嚇得尿了裤子,那场面,別提多好笑了!” 他手舞足蹈,把刚才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从贾张氏撒泼耍赖,到贾东旭光屁股跑路,再到老太太抡拐杖打人,说得绘声绘色,连细节都没落下,陈兰香愣是插不上一句话。 何雨柱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看著唾沫横飞的许大茂,心里暗自腹誹。 这小子不去天桥说书真是屈才了,这嘴皮子功夫,不去可惜了。 等许大茂终於说完,端起桌上的凉水灌了一大口,陈兰香脸上却没半分笑意,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压根不算完,晚上贾老蔫回来,指不定还有一出硬仗要打。 她放下手里的鞋底,语气淡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柱子,大茂,以后你们俩少跟贾家的人接触,能躲多远躲多远,別沾他们身上的晦气。” “知道了娘。” 何雨柱乖乖应下。 许大茂也连忙点头:“大娘放心,我以后看见他们家的人就绕著走!” “行了,你们俩出去玩吧,我也累了,歇会儿。”陈兰香挥了挥手,让两人出去。 她刚才在屋里听得不真切,如今听许大茂说完,才知道贾张氏不仅泼,还歹毒,居然想让她儿子受那下跪的折寿罪,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这事,必须得她亲自找补回来,才能解了这心头的恶气。 另一边,贾家屋里一片狼藉。 贾张氏裹著贾东旭小时候用的旧褥子,勉强遮住身子,蹲在院里的水井边,用冰凉的井水搓洗著尿湿的裤子,冻得手指通红髮紫,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 洗完裤子,又拿起棍子,一下下敲打著掉在地上的棉被,把上面的泥土灰尘敲掉,可棉被上还是沾著一层灰,看著脏兮兮的。 收拾完,娘俩也没別的事干,只能缩在冰凉的炕上,大眼瞪小眼。 这年头柴火金贵,贾家更是捨不得烧,炕从早到晚都是凉颼颼的,娘俩裹著一床薄被,在炕上瑟瑟发抖,连动都不敢动,生怕散了身上那点热气。 “娘……” 贾东旭缩在被窝里,声音有气无力,又冷又饿的滋味实在难熬,“中午吃啥啊?我肚子都饿扁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个屁!”贾张氏没好气地骂道。 一想到今天的糟心事,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老娘现在连条棉裤都没有,冻得半死,哪有功夫给你做饭?饿著吧!等你爹回来再说!” 贾东旭被骂得不敢吭声,委屈地“哦”了一声,把头埋进被窝里,可肚子却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咕嚕嚕——” 贾东旭的肚子发出一阵响亮的叫声。 紧接著,“咕嚕咕嚕——”贾张氏的肚子也跟著叫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响。 她哪里是不想做,是真的想省一顿饭。 今天这事赔大发了,要是真按老太太说的,房租翻倍,以后贾家的日子就更难熬了,怕是吃窝头都得数著颗吃。 贾老蔫一个月就六块大洋,以前房租一块,还能勉强凑活,现在房租翻倍,物价又一天一个样地涨,別说见荤腥了,想顿顿吃饱都难。 娘俩饿到实在扛不住,只能爬起来,对著水缸灌了一肚子凉水,算是填了填肚子。 一下午,两人的肚子都“咣啷咣啷”响,像揣了个小鼓,院里的尿盆水位也肉眼可见地涨了起来。 这边贾家娘俩喝凉水挨冻,那边许大茂正缠著何雨柱打麻雀。 昨天的雀宴吃得太香,许大茂还没尝够,心心念念著再打些麻雀解解馋。 何雨柱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翻出弹弓和铁弹子,带著许大茂去了前院的空地上。 今天的收穫比昨天多了不少,一来是何雨柱的弹弓技术本就精湛,打得又准又狠,二来是他捨得下料,用的诱饵都是家里攒的小米,引得麻雀一群群地来。 没一会儿,两人就打了五十多只麻雀,装了满满一布袋子,兴高采烈地回了何家。 一进门,许大茂就拎著布袋子跑到陈兰香面前献宝,脸上笑开了花。 “大娘!大娘!你看我们打了多少麻雀!晚上又能吃雀儿肉了!柱子哥太厉害了,百发百中!” “哦?多少啊?”陈兰香放下手里的活,笑著问道,也没扫他的兴。 “五十多只呢!”许大茂得意地比了个数字,一脸骄傲。 “这么多?陈兰香著实惊讶了,要知道这可不是用网抓,是用弹弓打,能打这么多,实属不易。 其实两人本来还能打更多,只是铁弹子用完了,才不得不提前回来。何雨柱看著空了的弹子袋,对著许大茂说。 “大茂,晚上回去跟你爹再要点弹子,不然明天就打不了了。” 许大茂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耷拉著脑袋说:“我爹出去办事了,好几天都没回来了。” “那可就没办法了,没弹子明天只能歇著了。”何雨柱耸耸肩。 许大茂一听,更失落了,但还是攥著拳头保证。 “等我爹回来,我一定让他给我弄更多弹子,弄这么大一袋子!”他用手比了个大大的口袋,一脸憧憬。 何雨柱被他逗笑了:“这么大的口袋,你爹可未必能拿回来。” 心里却暗自思忖:这年头钢铁都被小日子管控著,弹子这东西不好弄,许大茂他爹能弄来这么多,指不定搭了多少好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这小子祸祸完了,等他爹回来,这小子少不了一顿收拾。 晚上要做雀宴,麻雀太多,何雨柱懒得一根根拔毛,索性直接扒皮,效率更高。 他喊来许大茂,拿起菜刀在麻雀身上划了个口子,手把手教了他几遍,之后就分工合作,何雨柱用刀开口子,许大茂负责扒皮,小哥俩配合得十分默契,没一会儿,五十多只麻雀就全处理好了,乾乾净净地放在盆里。 许大茂围著灶台转来转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盆里的麻雀,咽了咽口水:“柱子哥,今儿多烤几只吧?好不好?我还想吃昨天的烤雀儿。” “少不了你的,放心吧。”何雨柱笑著揉了揉他的头。 许大茂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恳求。 “那个……柱子哥,能不能给我娘留两只?昨天的雀宴我娘没吃上,回家我见她就著咸菜吃窝头,心里怪不好受的。” “当然可以。” 何雨柱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 “你也出了不少力,晚上不光给你娘留两只烤雀,还让你端一碗雀儿汤回去,让你娘也尝尝鲜。” “柱子哥你太好了!” 许大茂一听,瞬间喜笑顏开,激动地抱住何雨柱的胳膊,蹦蹦跳跳的,心里满是感激。 傍晚,何大清先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院里的盆里装著处理好的麻雀,又看见炕边放著几只烤好的麻雀,知道是儿子给自己留的下酒菜,顿时眉开眼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我儿子越来越懂事了。” 看著盆里满满一盆麻雀,何大清手痒了,挽起袖子说:“晚上这顿,我来做,保准比你做的好吃。” “爹,您可得多做点,晚上给大茂他娘也端点回去。”何雨柱嘱咐道。 “哟,我儿子现在还懂人情往来了?” 何大清乐了,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长进了!行了,你去跟大茂玩去吧,记得把老太太请过来,让她也尝尝我的手艺。” “好嘞爹!”何雨柱应下,转身就去了老太太家。 老太太一听晚上又有雀儿肉吃,笑得合不拢嘴,昨天那顿雀宴她还没回味够呢,连忙起身跟著何雨柱走。 “走走走,老太太我早就馋了。” 到了何家,老太太和陈兰香坐在炕沿上聊天,自然而然就聊到了贾家的事。 老太太把自己让贾家房租翻倍的条件说了,陈兰香皱了皱眉。 “贾家的日子本就不好过,这房租翻倍,他们能答应吗?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哼,过分?我看一点都不过分!”老太太冷哼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不让他们家长长记性,那娘俩还不得翻了天?那贾老蔫就是个妻管严,被贾张氏拿捏得死死的,我倒要看看,他今儿个来,能说出什么话来!” “可他家的日子,是真的难熬啊。”陈兰香轻嘆一声,终究还是心软了。 “你啊,就是太心善。” 老太太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陈兰香的额头,像教训自家孩子似的。 “心善也得分人,对贾张氏这种人,心善就是对自己残忍!不让他们肉痛,不让他们害怕,他们能长记性吗?以后还得欺负到柱子头上!” “这不是有老太太您护著柱子嘛。”陈兰香笑著说道。 “哼,老太太我还能活多久?总不能护著他一辈子。”老太太嘆了口气。 “您老肯定能长命百岁,还得看著柱子结婚生子,抱重孙子呢。”陈兰香连忙哄道。 一听这话,老太太瞬间笑开了花,眉眼都舒展开了。 “好好好,借你吉言,为了抱重孙子,老太太我也得多活几年!” 正说著,何大清在灶房喊了起来:“开饭嘍!柱子、大茂,快过来端菜!” “好嘞爹!” “来啦来啦!” 两人连忙跑过去,把菜端上桌,雀儿汤、红燜雀肉、爆炒雀肉,还有一盘醋溜白菜,满满一桌子菜,香气四溢,引得眾人直咽口水。 连襁褓里的何雨水,都皱著小鼻子,嘴巴一动一动的,口水顺著嘴角流了下来,没过多久,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看把我们丫头馋的。”老太太笑著说道,“快喂喂她吧。” 陈兰香看了一眼许大茂,又看向何雨柱,见他轻轻摇了摇头,便开口道:“柱子,去给你妹子弄点米汤,兑点雀儿汤,我餵她喝点。” 何雨柱立马应下:“好嘞娘。” 他可不敢赌许大茂这大嘴巴,万一转头就把妹妹喝雀儿汤的事说出去,在这缺衣少食的年月,指不定会惹来什么麻烦。 老太太也看懂了陈兰香的心思,看了一眼许大茂,轻轻点了点头,对陈兰香的做法十分赞同。 这老许家的小子,啥都好,就是嘴上没把门的,要不是这毛病,以前也能少挨点揍。 就今儿一天,就给贾东旭起了俩外號,没一个好听的,这小子也得吃点苦头,才能长记性,改改这毛病。 一顿饭,眾人都没多说什么,只顾著吃。 何大清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比何雨柱做的好吃多了,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连平时饭量小的老太太,都多吃了半碗饭。 何雨柱吃得满意,还不忘给自家老爹竖了个大拇指,何大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喝著小酒,啃著烤雀儿,別提多愜意了。 晚饭后,何雨柱装了一大碗雀儿汤,又包了几只烤雀儿,带著许大茂往后院许家走去,准备给许大茂的娘送过去。 刚出家门,就看见贾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贾老蔫裹著身上洗得发白的棉工作服,手里拿著菸袋锅子,狠狠磕了磕,把里面的菸灰磕灭,长长地嘆了口气,脸色凝重地朝著何家走来。 他走到何家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低沉:“噹噹当——大清兄弟,在家么?” 屋里的何大清听见声音,连忙应道:“在呢在呢!老蔫哥,进来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看向老太太和陈兰香,眼里满是疑惑,不明白贾老蔫为啥大晚上的,跑到他家来找老太太,有啥事不该背著人说吗? 老太太凑到何大清耳边,低声道:“等下你就知道了,別吭声,看我怎么说。” 何大清连忙点头:“好。” 话音刚落,门外的贾老蔫就推开了门,走了进来,低著头,一脸愧色。 第41章 老宅风波 贾老蔫的身影出现在老宅院门口时,鞋底沾著的尘土在青石板上蹭出两道浅痕。 他没像往常那样径直掀帘进里屋,而是僵在堂屋门口。 粗糙的手掌在蓝布褂子上反覆摩挲,指节都攥得发白。 堂屋的光线透过窗欞斜斜切进来,照得他脸上的皱纹愈发深刻,像是被岁月揉皱的旧纸。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才憋出乾涩的声音,那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像被砂纸磨过似的。 “老太太……里屋是您静养的地方,我一个外男进去不便。您看……能不能出来说说话?” 话音落了,他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仿佛里屋有什么让他忌惮的东西,后背都绷得笔直。 里屋沉默了片刻,才传来老太太沉稳的声音。 那不疾不徐,带著歷经世事的从容。 “行。” 紧接著,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隨后老太太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吩咐的意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清,扶我出去。” 何大清应声从里屋出来,他穿著灰布短衫,脸上带著几分晨起的倦意,见贾老蔫这副模样,眉头先皱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老太太——老太太穿著深蓝色的斜襟盘扣衫。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银髮簪綰著,手里拄著根枣木拐杖,杖头雕著简单的祥云纹。 慢慢走到堂屋中央的八仙桌旁坐下。 直到老太太坐稳了,何大清才转过身。 正眼看向贾老蔫,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贾老蔫平时闷不吭声,今天怎么大清早跑到这儿来,还站在门口不进来? 贾老蔫这会儿脸涨得像熟透的柿子,红得都快渗出血来,胸口鼓鼓囊囊的,明显是憋著一口气。 他嘴唇翕动著,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发出几声模糊的气音。 老太太却半点不急,她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茶雾氤氳了她眼角的皱纹。 她就那么老神在在地坐著,目光平静地落在贾老蔫身上,既不催促,也不询问,那眼神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 何大清站在老太太身后,愈发摸不著头脑,心里直犯嘀咕。 这贾老蔫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看他这架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闯了多大的祸。 正愣神呢—— “扑通!” 一声闷响,震得堂屋的地面都似颤了颤。 贾老蔫直直地跪在了老太太面前的青砖地上,膝盖与地面相撞的声音听得何大清都跟著一哆嗦。 没等何大清反应过来,贾老蔫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去。 “啪啪啪”几声脆响,力道又重又急,瞬间就在他粗糙的脸上留下了几道红印。 “哎!你这是干啥!” 何大清连忙伸手想去拦,手腕却被老太太用拐杖轻轻一档,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何大清回头看了眼老太太,见她眼神依旧平静。 只好硬生生收回手,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贾老蔫的声音带著哭腔,发颤得厉害,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老太太……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是看在街坊邻里的情分上,放过我们家吧!我那婆娘不懂事,孩子也被她带坏了,他们做的糊涂事,我替他们给您赔不是了!” 说著,他“咚”地一声。 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连磕了三个头,额头上很快就红了一片。 老太太盯著他,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缓缓开口。 “你那婆娘,平日里撒泼打滚惯了,你到底能不能管得了?” 贾老蔫闻言,身体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显然是想起了自家婆娘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心里犯了怵。 但他转念一想,若是今天不把这事了了,老太太真要是动了怒,把他们一家子赶出去,那他们可就真没地方去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抬头看著老太太,语气坚定了几分。 “能!我一定能管得了她!” “真的能?” 老太太又追问了一句,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发出“篤”的一声脆响。 贾老蔫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著,重复道。 “真……真的能!以后她要是再敢胡来,我绝不轻饶她!” “那好。” 老太太缓缓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就信你这一次。不过,你们家做的事,也不能就这么不轻不重地饶过了。” 贾老蔫连忙抬头,眼里带著几分急切。 “老太太您说!只要不是把房租翻倍,也不把我们一家子赶出去,不管您让我做什么,我都认了!” 他心里清楚,这老宅的位置好,租金也公道,若是真被赶出去,再想找这么合適的住处可就难了。 “那行吧。” 老太太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也不多要你的——你拿十块大洋给大清,就当是补偿他们家被偷的东西。” “然后,让你那泼媳妇,还有你们家那不懂事的小子,亲自过来给我和大清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 她说完,目光再次落在贾老蔫脸上,语气平淡地问。 “你觉得呢?” 贾老蔫一听“十块大洋”,脸瞬间就抽了抽,像是被人割了一块肉似的,疼得他嘴角都往下撇。 那可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血汗钱,足足要挣两个月才能攒够,就这么一下子没了,心里別提多肉疼了。 他在心里把贾张氏骂了千百遍。 该死的馋嘴婆娘!自己手脚不乾净也就罢了,还带著儿子一起偷东西,现在好了,要赔这么多钱! 等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非得让你长长记性不可! 可心里再怎么咒骂,嘴上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只能硬著头皮应道:“行……我认。一会儿我就回家把钱送来。” “不过老太太,那娘俩现在没件像样的衣服穿,实在是出不了门……等我给她们找著衣服,一定带著她们过来给您和大清认错。” “起来吧。”老太太用拐杖又点了点地面。 “地上凉,跪久了伤膝盖。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七尺男儿,怎么就被那么个泼妇吃得死死的?这些年,也委屈你了。” 这话听著像是安慰,可落在贾老蔫耳里,却比骂他还难受,像是在他脸上狠狠撒了一把盐。 他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红一阵白一阵的,起身时都有些踉蹌,低著头不敢看老太太和何大清。 何大清站在原地,脸上满是茫然,心里跟揣了个葫芦似的,乱糟糟的。 我家丟了啥东西?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什么东西能值十块大洋? 老太太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等贾老蔫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远,何大清才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 “老太太……您和贾老蔫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我家压根就没丟东西啊,怎么还让他赔十块大洋?” “呵呵。” 老太太轻笑了一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几分,看向何大清。 “怎么,还没看明白?” “真没看明白。” 何大清连连摇头。 “您快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贾老蔫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给您下跪认错了?” “那你就听老太太我跟你嘮嘮。” 老太太喝了口茶水,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昨天后晌,我在院里晒太阳,正好看见贾张氏带著她儿子东旭,鬼鬼祟祟地在你家窗根底下转悠。”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故意咳嗽了一声,他们娘俩就赶紧溜了。后来我琢磨著,他们肯定没安好心,就去你家厨房瞅了瞅,果然,你家菜窖里存著的那半筐鸡蛋,少了足足十几个。” “那鸡蛋是你好不容易攒下来,想给孩子补身体的吧?我想著,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他们娘俩以后肯定还会得寸进尺,所以就想趁著今天这个机会,好好治治他们,让他们长长记性。” 何大清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先是惊讶,隨后是恍然大悟,最后还有几分哭笑不得。 “啊?还有这事?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我家鸡蛋少了?” “那贾张氏也太胆大包天了,居然敢偷到咱们家来!还有贾东旭,那么小的孩子,也跟著他娘学坏!老太太,您当时没跟他们起衝突吧?没伤到您吧?” 他心里暗自懊恼,自己也太粗心大意了,家里少了东西都不知道,还好有老太太帮著留意,不然这亏可就白吃了。 同时又觉得有些可惜,那可是十几个鸡蛋,够孩子吃好几天了。 “行了行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 “你那粗心大意的劲,也就別抱怨了。再说昨晚也没做鸡蛋吃,你能发现才怪。” “那您老也忒狠了点……” 何大清咂了咂舌,语气里带著几分惊嘆。 “十块大洋啊!这钱买老母鸡都能买五只了,贾老蔫得省吃俭用挣两个月才能攒够。他这次可是真肉疼了。” “哼!”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严厉。 “不让他们家肉痛一下,他们能长记性么?这叫杀鸡儆猴!这次要是轻易饶了他们,下次指不定还会偷什么更贵重的东西。” “给你钱,你还嫌多?这钱可是他们该赔的,你就安心拿著,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对对对,您老说的对。” 何大清连忙乐呵呵地点头,心里美滋滋的。 “还是您老有办法,一下子就治住他们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我就去给孩子买两斤红糖,再割点肉,给孩子改善改善伙食。” 再说贾老蔫离开老宅后,一路快步往家走,心里的火气越积越旺,胸口像是憋著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烧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黑漆漆的。 窗户纸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只有炕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炕上隆起一团被子,显然贾张氏还在睡觉。 贾老蔫走到炕边,眼神发红,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他一把揪住贾张氏的头髮,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头髮连根拔起。 “啊——!疼死我了!贾老蔫你疯了!” 贾张氏疼得尖叫起来,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开始挣扎。 “啪!啪!啪!” 贾老蔫二话不说,扬起手就往贾张氏脸上扇去,巴掌扇在脸上的声音清脆响亮,一下比一下重。 他一边扇,一边怒吼,眼珠子红得嚇人。 “你这个臭娘们!你自己手脚不乾净偷东西也就罢了!” “为什么还要让我儿子也跟你一起学坏?!我忍你很久了!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贾老蔫!你个杀千刀的!老娘跟你拼了!” 贾张氏可不是能吃亏的主,被扇了几巴掌后,也彻底被激怒了。 她不顾身上只穿著大裤衩和肚兜,猛地从被窝里跳了出来,像头髮疯的母狮,伸出指甲长长的手就往贾老蔫脸上挠去。 贾老蔫一时不察,脸上被挠出了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这疼痛感彻底点燃了他压抑多年的怒火。 他抡起胳膊,又是几个重重的大逼兜子扇在贾张氏脸上,打得贾张氏嘴角都渗出血丝。 贾东旭缩在被窝里,嚇得浑身发抖,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看著炕上扭打在一起的父母。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爹发这么大的火,也从没见过娘这么狼狈的样子。 “东旭啊!我的儿啊!” 贾张氏被打得晕头转向,嘴里嚎啕大哭起来,朝著被窝里的贾东旭喊道。 “娘白疼你这么多年了!你就眼睁睁看著你爹这么欺负我?!你快出来帮帮娘啊!” 被窝里传来贾东旭闷闷的声音,带著几分怯懦。 “娘……您就別闹了。今儿这事本来就是您的错,您不该去偷老太太家的鸡蛋,还带著我一起……” “贾东旭他爷!贾东旭他奶啊!你们快回来看看啊!” 贾张氏见儿子不帮自己,反而还指责自己,心里更是委屈,突然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你儿子现在能耐了,居然敢动手打我了!我没法活了!我不活了!他爷他奶快回来看看吧!现在连你孙子都开始嫌弃我了!呜呜呜!呜呜呜!” 贾老蔫和贾东旭听到这话,都嚇得脊背发凉,浑身一僵。 贾东旭的爷爷奶奶也就是贾老蔫的爹娘,前阵子突然暴病去世。 虽然没有確凿的证据证明是贾张氏害的,但种种跡象都表明,这事跟她脱不了干係。 这些日子,贾老蔫心里一直憋著这个疙瘩,只是没处发作。 她怎么敢? 她居然还敢把爹娘“招回来看看”? 就不怕爹娘真的显灵,把她带走吗? 贾老蔫被贾张氏这话刺激得脑子一热,应激反应下,扬起手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贾张氏扇得懵在了原地,脑袋嗡嗡作响,脸上瞬间肿起了一个大大的红印,嘴角的血丝也流得更多了。 贾老蔫是钳工,年轻时乾的都是重活,虽然这些年身体不如从前,但手上的力气依旧不小。 “张如花!” 贾老蔫喘著粗气,眼神凶狠地盯著贾张氏,语气里满是杀意。 “你再敢在这里乱叫魂,胡说八道,今儿我就真的打死你!你也有脸让我爹娘回来?!你就不怕他们回来找你算帐,把你这毒妇带走?!” 贾张氏被贾老蔫这凶狠的眼神和恶毒的话语嚇得一个激灵,瞬间就不敢哭了,也不敢再乱喊了。 她嫁给贾老蔫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她欺负贾老蔫,仗著贾老蔫老实巴交,性格懦弱,从未把他放在眼里。 可今天,她才发现,这老实人发起狠来,居然这么嚇人,那眼神里的杀意,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著几分恐惧和委屈,眼泪汪汪地看著贾老蔫。 “呜呜呜……我……我不喊了,我也不乱说了……你別……別打我了行不行?” 这是她嫁给贾老蔫这么多年,第一次对他服软。 “把家里的钱拿来。” 贾老蔫压著心里的怒火,语气冰冷地说道。 “什么?” 贾张氏一听这话,瞬间又炸毛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著脚喊道。 “贾老蔫!你要钱干嘛?你去给那个老妖婆求情,就求出这么个结果?让你赔钱?!” “我不给!家里没有钱!贾老蔫你个没本事的窝囊废!自己管不住媳妇,还得给人家赔钱!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给不给?” 贾老蔫的眼神更凶了,再次举起了胳膊,巴掌悬在半空中,隨时都要扇下来。 贾张氏看著他扬起的胳膊,又想起刚才那几巴掌的力道。 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声音也弱了下来。 “赔……赔多少?” “十块大洋。” 贾老蔫咬著牙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心里也心疼这钱,这可是他们家攒了这么多年的积蓄,一下子要拿出一半,怎么能不心疼? 可他更怕被老太太赶出去,厂子里的宿舍又脏又乱。 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屋里,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他实在是不想再回到那种日子了。 “呜呜呜……我的老天爷啊!十块大洋啊!” 贾张氏一听这个数字,当场就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从炕上的木箱里翻出一个破枕头。 那枕头都用了十几年了,表面都被磨得发亮,包浆都出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枕头的破口处伸手进去,摸索了半天,才摸出一个小布袋。 她把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枚枚崭新的大洋。 她心疼地数了一遍又一遍,数出十块大洋,紧紧抱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这可是我攒了这么多年的血汗钱啊!就这么没了!贾老蔫你个杀千刀的!都是你没用!才让我们家受这种委屈!” 贾老蔫懒得跟她废话,一把夺过大洋,转身就往门外走。 “砰”的一声。 关门声震得窗户纸都颤了颤,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贾张氏的哭声。 过了好一会儿,贾东旭才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 低低地叫了一声:“娘……” “你这没出息的废物!” 贾张氏正在气头上,闻言抬手就一巴掌抽在贾东旭的脑袋上,力道不小。 “刚才你爹打我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拦著点?!”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废物玩意!” 她把刚才受的委屈和火气,全都撒到了贾东旭身上。 贾东旭挨了一巴掌,疼得咧了咧嘴,连忙缩回被窝里。 他小声嘀咕道:“我可不想出去挨揍……爹这次是真的被你惹急了,连杀人的眼神都有了,我出去还不是白白挨揍?” “你说什么?!” 贾张氏一听这话,顿时就炸毛了,大声呵斥道。 “没……没什么。” 贾东旭嚇得赶紧闭上嘴,闷声说道。 “娘,你快盖上被子吧……这天多冷啊,你身上就穿这么点,要是受了风寒,还得抓药,又要花钱。” 这话倒是说到了贾张氏的心坎里。 她一听抓药还要花钱,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消了大半。 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著大裤衩和肚兜,浑身冻得瑟瑟发抖。 她“呲溜”一下钻回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刚才因为太激动,没觉得冷,现在冷静下来,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地疼,身上也冻得直打哆嗦。 她躺在被窝里,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心疼那十块大洋,忍不住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想她张如花,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被人打了不说,还要赔那么多钱,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第42章 夜起波澜 贾老蔫攥著沉甸甸的十块银元。 指腹反覆摩挲著冰凉的幣面。 每一次触碰都像在割他的肉。 他磨磨蹭蹭走到何家宅院,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院门外的青砖被他踩得发出闷闷的声响。 事实上,贾家刚才的动静闹得极大,哭喊声、摔打声隔著院墙,中院的何家听得一清二楚。 何大清早就在院里候著了。 见贾老蔫进门,目光先落在他脸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老蔫,你这脸是怎么了?瞧这四道血痕,莫不是被谁家的猫给挠了?” 贾老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耳根子都发烫,眼神躲闪著不敢看何大清。 她手不自觉地往脸上挡了挡,含糊其辞道:“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在柴火堆上蹭了一下。” “哦?” 何大清挑了挑眉,故意凑近了些,看得更清楚了。 “谁家的柴火堆能蹭出这么整齐的四道印子?怕不是只成了精的猫吧?” 这话一出,贾老蔫的脸“唰”地一下黑了下来,跟锅底似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大清。” 老太太的声音从堂屋传来,不高不低,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別拿老蔫打趣了,说正事。” “哎,好嘞。” 何大清笑著应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给贾老蔫让开了路。 “对对,说正事。” 贾老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转向堂屋门口的老太太,双手捧著银元递了过去。 那姿势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眼神里满是不舍,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老太太,这是说好的十块银元,您点点。” 老太太瞥了一眼银元,对何大清道:“大清,收著吧。” “是,老太太。” 何大清上前一步,从贾老蔫手里接过银元。 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传来,他故意当著贾老蔫的面,一枚一枚地数了一遍。 “一、二、三……十,不多不少,正好十块。” 贾老蔫看著那些银元落入何大清手中,心疼得眼角都抽了抽,像是剜了他一块心头肉似的。 “知道心疼了?” 老太太抬眼看向贾老蔫,语气淡淡的,却带著十足的分量。 “知道心疼,往后就好好管好你家的婆娘和孩子。再敢手脚不乾净,下次可就不是十块银元能解决的了。” “是是是,老太太教诲的是。” 贾老蔫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她们娘俩,绝不让她们再给您添麻烦,也不再做那偷鸡摸狗的勾当。” “行了,回去吧。” 老太太摆了摆手。 “脸上的伤擦点药,別感染了。” “哎,谢谢老太太。” 贾老蔫抱拳,对著老太太和何大清深深作了个揖,语气里满是愧疚。 “老太太,大清兄弟,之前的事是我们家不对,我替我们家那口子和孩子,给你们赔不是了。” 何大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贾老蔫又弓著腰寒暄了两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何家,那背影透著一股说不尽的憋屈和心疼。 等贾老蔫走后,老太太嘆了口气。 她看向何大清道:“幸亏我大孙子现在开窍了,不再跟贾家那小子一起玩了。不然啊,指不定被那泼妇教成什么样呢。” “可不是嘛。”何大清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说道。 “东旭那小子以前也挺老实的,怎么就跟著他娘学坏了?这贾张氏手脚不乾净的名声,我以前也听街坊邻里提起过,只是没在咱们院里发现过她的猫腻。” “哼,那是你没仔细留意罢了。” 老太太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这种人,表面上装得老实,背地里指不定干了多少偷鸡摸狗的事。要不是我昨天恰巧撞见,咱们家的鸡蛋还得被她偷去不少。” “您说得是。” 何大清连忙应和道。 “行了,扶我回去吧。” 老太太拄著拐杖站起身。 “顺便把柱子叫回来,天色不早了,別让他在外头疯玩了。” “好嘞老太太。”何大清连忙上前扶住老太太。 “兰香啊,” 老太太走到里屋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 “老太太我回屋歇息了。” “好的老太太,您慢点走,小心脚下。” 陈兰香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著几分关切。 “大清,你好生伺候著老太太,外面黑,路滑。” “知道了媳妇,你放心吧。”何大清应道。 与此同时,易家的屋里还亮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易中海坐在炕边,手里端著一个粗瓷碗,碗里是散装的白酒。 他一口一口地喝著,眉头紧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是在喝闷酒。 他傍晚下班回来,妻子李桂花就把白天贾家偷鸡蛋、被老太太拿捏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刚才贾家那惊天动地的哭喊声和摔打声,他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贾老蔫是什么人,易中海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个出了名的老实人,懦弱无能,一辈子被贾张氏拿捏得死死的,別说动手打人了,就连大声跟贾张氏说话都不敢。 可今天,他居然动手打了贾张氏,还打得那么凶,显然是真的急眼了。 这也让易中海心里打了个寒颤,暗自庆幸自己没跟何家起过衝突。 何大清他倒不怎么怕,不过是个会点拳脚功夫的厨子罢了,真要起了爭执,他未必占不到便宜。 可后院的那位老太太,却让他打心底里忌惮。 能在这乱世中守住这么大一处宅院,还能把邻里街坊都管得服服帖帖的,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可不想招惹这样的狠角色。 再说贾家,贾老蔫揣著空空的口袋回到家。 屋里依旧黑漆漆的,只有炕边借著窗外的月光,能隱约看到一些轮廓。 贾东旭缩在被窝里,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忍不住了,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他小声说道:“爹啊……我饿了,能不能做点饭吃?我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 “吃什么吃!就知道吃!” 贾张氏正心疼那十块银元,一肚子火气没处发。 闻言抬手就给了贾东旭一个大脖溜子,打得贾东旭“哎哟”叫了一声。 “咱家的钱都被你爹拿去给人家赔钱了!现在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饿两顿死不了!” 说完,她忍不住吸了吸凉气。 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脸上的伤被牵扯到了,疼得她齜牙咧嘴。 “行了,別跟孩子置气了。” 贾老蔫没好气地说道,语气里也带著火气。 “一点东西都不吃,晚上怎么能睡得著?我去煮点棒子麵粥吧。” 他说完,转身走到灶前,拿起火镰,“咔嚓咔嚓”地捅开火。 火星子在黑暗中跳跃,映亮了他黝黑的脸庞。 他添了些柴火,火苗渐渐旺了起来,锅里的水很快就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贾张氏这会儿不敢再顶嘴了,刚才那几巴掌的力道她还记著呢,生怕再惹恼了贾老蔫,又要挨揍。 她坐在炕边,借著灶火的光,能看到自己肿得老高的脸。 本来就胖乎乎的脸,现在更是肿得像个带褶的包子,五官都挤到了一起,难看极了。 另一边,何雨柱和许大茂在许家已经待了好一会儿了。 许大茂的母亲赵翠凤提著一个布包,推门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何雨柱也在,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热情地问道:“柱子,你也在啊?今儿大茂没给你添麻烦吧?他听话不?” “婶子,大茂可听话了,跟我在一起乖得很。” 何雨柱笑著站起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陶碗,递了过去。 “婶子,我下午跟大茂去郊外打猎,打了几只麻雀,燉了一碗雀汤,您一会儿热热喝吧,补补身子。” “你们还去打猎了?居然还打到了麻雀?” 赵翠凤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接过陶碗看了看,碗里的雀汤还冒著热气,香气扑鼻。 “婶子已经吃过晚饭了,这汤你们留著明儿中午吃吧,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喝点汤好。” 许大茂坐在一旁,脸上满是得意,胸脯挺得高高的,心里早就痒痒的,想跟母亲炫耀自己今天的战果——他可是帮著何雨柱捡了不少麻雀呢。 可他刚要开口,就被赵翠凤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那眼神里带著几分警告,意思是让他少说话。 许大茂的嘴巴抿了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小眼神里满是幽怨,委屈巴巴地看著母亲,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赵翠凤假装没看见儿子的小情绪,依旧笑著对何雨柱说道:“柱子,既然你都燉好了,婶子就不客气了。不过这汤还是你们年轻人喝吧,婶子年纪大了,喝这个也浪费。” “婶子您就別客气了。” 何雨柱说道。 “我们打了不少麻雀,晚上已经吃过了,这碗是特意给您留的,您就当宵夜喝了吧。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我娘还在家等著我呢。” “急著走什么呀?再陪大茂玩一会儿。” 赵翠凤拉住何雨柱的胳膊,热情地说道。 “婶子今天去街上赶集,给孩子们带回来点糕点,你俩一起吃点再走。” “不用了婶子,糕点留给大茂吃吧。”何雨柱起身说道。 “现在这年月,糕点多贵啊,我可捨不得吃。” “你这孩子,跟婶子还客气什么?” 赵翠凤笑著从布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香气浓郁。 “大茂这两天都在你家蹭吃蹭喝的,还麻烦你带著他玩,这点糕点算什么?来,拿著。” 她说著,把油纸包一分为二,一半递给何雨柱,一半递给许大茂。 许大茂接过糕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反而显得有些大方。 换做以前,他早就抱著糕点跑回自己的小屋里独享了。 “谢谢婶子。” 何雨柱接过糕点,心里暖暖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先回去了。” “路上慢点,出门看著点脚下,夜里黑,別摔著了。”赵翠凤叮嘱道。 “知道了婶子,您放心吧。”何雨柱应道。 “柱子哥再见!” 许大茂总算逮到机会说话了,连忙喊道。 “我明儿还去找你一起玩!” “好嘞!明儿我在家等你!” 何雨柱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许家。 回到家,何雨柱第一件事就是把手里的桂花糕递给母亲陈兰香。 “娘,这是许大茂他娘给的糕点,您尝尝,可香了。” 陈兰香接过糕点,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了笑容,却又把糕点推回给何雨柱:“你自己吃吧,娘不喜欢吃甜的。”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嘀咕:女人不喜欢吃甜的?这话说出去谁信啊?骗鬼呢! “你那是什么眼神?” 陈兰香一眼就看穿了儿子的心思,瞪了他一眼说道。 “没什么没什么。” 何雨柱连忙收起眼神,笑著转向何大清。 “爹啊,我娘以前是不是特別喜欢吃甜的?她怎么会不喜欢吃糕点呢?” “那可不。”何大清乐了,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 “你娘年轻的时候,最喜欢吃甜的了,没少让我给她买点心、买糖吃,有时候还会自己动手做红糖糕呢。” “何大清!” 陈兰香脸一红,瞪了何大清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 “啊?我说错话了吗?”何大清一脸无辜地看著陈兰香。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年轻的时候可不就是这样吗?” “嘿嘿!” 何雨柱看著父母斗嘴的样子,忍不住憨笑起来,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温馨又热闹。 一家人又说笑打闹了一会儿,何大清突然想起了贾家的事,心里有些奇怪。 刚才外面那么大的动静,何雨柱回来居然一句都没问,这可不像是他的性格。 於是,他忍不住问道:“柱子,你刚才回来的路上,没听到贾家的动静吗?” 何雨柱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回来的时候光顾著看路了,没注意听。贾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何大清先是看了陈兰香一眼,眼神里带著询问。 陈兰香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告诉儿子。 何大清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何雨柱:“贾家的贾张氏带著儿子偷了咱们家的鸡蛋,被老太太发现了。 老太太让他们家赔了十块银元,还让他们娘俩来道歉。 贾老蔫回去之后,跟贾张氏大吵了一架,还动手打了她,刚才那哭喊声,半个院子都能听到。” 听到贾家赔了钱,何雨柱並不意外,老太太的手段他是知道的,贾张氏偷东西被抓住,肯定没好果子吃。 可听到贾张氏挨揍了,他倒是有些意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打了?贾老蔫居然敢打贾张氏?打得狠不狠啊?” “你这孩子,怎么跟个老娘们似的,这么八卦?” 何大清被儿子的反应逗笑了,“听那哭喊声,估计打得挺厉害的,贾张氏叫得那叫一个惨,撕心裂肺的。” “行了行了,你们爷俩少说两句。” 陈兰香瞪了他们一眼。 “大晚上的,说这些干什么?赶紧睡觉去,柱子明天还要早起呢。”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笑意,不再说话了。 隨后,何大清又想起了何雨柱最近总往外跑的事。 他忍不住问道:“柱子,你最近总出去,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弄那些东西,有没有什么危险啊?” 何雨柱自然不能告诉父母自己有系统的事。 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没什么危险,就是去郊外逛逛,打点野味,采点野菜什么的,补贴补贴家用。” 何大清自然不信,眉头皱得更紧了。 “真的没危险?不行,下次你再出去,我跟你一起去,怎么说我也是个大人,能照应著你点。” “不用了爹。” 何雨柱连忙拒绝道。 “我都是白天去,而且都是去人多的地方,不会有危险的。您白天还要上工,哪有时间陪我出去?” “再说了,我一个小孩子,人家也不会戒备我,要是您跟著一起去,反而会引起別人的注意。” 何大清知道儿子的性子倔,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何雨柱说的也有道理,他白天確实要上工,根本没时间陪儿子出去。 无奈之下,他只能叮嘱道:“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儘量別往偏僻的地方去,没有必要的话,就不要再出去了,家里的粮食还够吃,不用你这么辛苦。” “知道了爹,我会小心的。” 何雨柱嘴上答应著,心里却盘算著明天还要出去看看,系统发布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又聊了一会儿家常,陈兰香实在熬不住了,哄了一天小丫头。 早就累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一个劲地打哈欠。 何雨柱见状,说道:“爹,娘,你们早点休息吧,我也回耳房了。” “去吧去吧,早点睡。”陈兰香摆了摆手说道。 何雨柱转身回了耳房,洗漱完毕后,躺在炕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白天跟许大茂打猎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心里又惦记著別的事,翻来覆去的。 无聊之下,他心念一动,又唤出了系统面板。 面板依旧是淡蓝色的,悬浮在他的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他的目光落在任务那一栏,看清上面的內容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心臟“砰砰砰”地狂跳起来,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面板上赫然写著: 【任务:请宿主取走王府井大街1號三井洋行藏匿的大量国宝、古董、黄金。这批东西將於三日后转运!】 何雨柱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三井洋行他知道,那是小鬼子开办的洋行,里面藏著这么多宝贝,还要转运走,这绝对不能忍! 可是,三井洋行守卫森严,他一个小孩子,怎么才能把那些东西取出来呢?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第43章 前往王府井 何雨柱倚在院门框上。 望著胡同口灰濛濛的天,脑子里关於王府井大街的记忆,模糊得像蒙了一层雾。 只隱约记得那地界永远是人声鼎沸。 绸缎庄、杂货铺、茶楼酒肆挨挨挤挤地占满了整条街,门脸儿上的幌子在风里摇摇晃晃。 可比起商铺和人流,更让他心头髮紧的,是那些隨处可见的身影。 穿卡其色制服、挎著上了刺刀的步枪的小日子巡逻队,还有腰別警棍、脸拉得老长的黑皮巡警。 他们像盯猎物似的扫视著来往行人,空气里都透著股压抑的紧张。 “嘖——” 何雨柱狠狠嘬了口牙花子,腮帮子嘬得凹陷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抠著门框上的木纹。 这系统发布的任务,简直是把他往刀尖上推。难,太难了! 他在心里盘算著:要是在荒郊野岭弄出点动静,他撒腿跑了,说不定还能借著地形躲一阵子。 可王府井是什么地方? 那是寸土寸金的闹市,別说弄出大动静,就是摔个跟头都能引来一圈围观的人。 真要是按任务要求来,三五分钟之內,巡警、巡逻队指定得闻风赶来,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运气差点的话,说不定巡逻队就在附近巡逻,直接破门而入把他堵个正著,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咋搞?” 何雨柱原地踱了两圈,脚底板把地上的青砖蹭得沙沙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试著集中意念,在心里跟系统沟通:“系统,这任务难度也太高了,能不能放弃?”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感情地在他脑海中响起,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警告!若宿主主动放弃本次任务,在天下太平之前,系统將永久停止刷新新任务及相关线索,宿主无法再获取任何系统补给!】 “我操!狗系统!” 何雨柱低骂一声,抬脚狠狠踹了踹墙角堆著的柴火堆,乾柴散落一地,发出“哗啦”的声响。 这系统简直是断了他的所有退路! 他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心里一横。 “行,算你狠!明天老子先去探探路,摸清那边的巡逻路线和布局再说。真要是没辙,大不了老子放弃任务,等小日子滚蛋了,自己上街溜子似的找机缘,总比在这儿坐以待毙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念头定了,可心里的石头却沉得慌。 整个后半夜,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王府井的街巷布局、巡逻队的可能路线。 还有怎么才能在人眼皮子底下完成任务又全身而退,折腾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日头都爬上窗欞,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何雨柱还赖在炕上。 他爹何大清隔著门喊:“柱儿,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呢?赶紧起来劈柴去!” “知道了爹……” 何雨柱含糊应了一声,翻了个身,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困意像潮水似的又把他淹没了。 昨晚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太响,这会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实在睁不开眼。 没等他再睡踏实,院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力道又急又重,伴隨著许大茂清脆又急促的喊声。 “柱子哥!柱子哥!快开门啊!我是大茂!你在家吗?” 这砸门声跟敲鼓似的,吵得人不得安寧。 何雨柱揉著酸涩的眼睛,顶著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慢吞吞地爬起来,趿拉著鞋去开门。 门栓一拉开,许大茂那张透著机灵劲儿的小脸就凑了过来,梳得整齐的头髮有点凌乱,额头上还带著薄汗,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好奇的小猴子,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脸。 “柱子哥,你这眼睛咋了?” 许大茂伸手就想戳他的黑眼圈,被何雨柱一偏头躲开。 “眼圈子黑得跟烟燻过似的,比煤球还黑!你昨晚没睡觉啊?还是偷偷去掏煤炉子,被烟呛著了?” “唔……啊——” 何雨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咔”作响,肩膀都快耸到耳朵根了。 “別提了,昨晚琢磨点事儿,没睡好。” 他一边说著,一边下意识地用意识查看系统签到。心念一动,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就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奖励:急救包1个(內含无菌止血绷带3卷、磺胺消炎粉1瓶、吗啡镇痛针剂3支)、樱花语精通(初级)、开锁精通(高级)、迷你强光手电筒1个、多功能开锁工具一套(含钢丝、探针、万能钥匙坯)。】 看完奖励,何雨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靠!” 这系统是生怕他死在王府井,特意给的“保命大礼包”啊? 急救包都配上了,还送了樱花语和高级开锁技能,明摆著是逼著他硬著头皮上。 他愣了愣神,脑子里飞速盘算著这些技能的用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应付许大茂。 “你大清早的跑过来,不在家好好待著,有事?” 何雨柱侧身让他进屋,顺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你娘没管你?” “我娘一早就出门走亲戚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閒得无聊,就来跟你玩了。” 许大茂蹦蹦跳跳地进屋,眼珠子东瞧西看,手指还忍不住摸了摸桌上的瓷碗。 “柱子哥,你吃早饭了没?我娘给我煮了两个鸡蛋,我都吃完了,还喝了一碗小米粥。” “还没呢,这就去做。” 何雨柱往厨房走,刚迈了两步,突然想起要去王府井探路的事,转头问许大茂。 “对了,大茂,你家有没有你自己穿的旧衣服?越破越好,带补丁的那种,有没有?” “旧衣服?” 许大茂眨巴眨巴眼睛,上下打量著何雨柱,小脑袋歪著,一脸疑惑。 “柱子哥,你要我的旧衣服干嘛?我的衣服都小了,你比我高半头,肩也比我宽,肯定穿不上啊。我爹有好几件打补丁的褂子,要不要给你找过来?” “就要你的,你爹的太大了,我用不上。” 何雨柱摆摆手,懒得跟他细说,敷衍道。 “你先回去找找,不管是棉袄还是单褂,只要破、只要旧,就给我拿过来,一会儿再告诉你干嘛用。” “好嘞!我这就去!” 许大茂一听有事儿干,立马来了精神,脸上的疑惑一扫而空,拔腿就往外跑,边跑边喊。 “柱子哥你等著我,我很快就回来!保证给你找件最破的!” 看著许大茂跑远的背影,何雨柱无奈地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得,这下好了,被这小子缠上,今天想单独出去都难了。 这小子年纪小,好奇心重,嘴巴又碎,要是不带他,指不定在家怎么闹腾。 说不定还会偷偷跟出去,到时候在王府井那种地方出点意外,他可没法跟许大茂他娘交代。 不过,带他出去之前,必须得好好敲打敲打他。 何雨柱心里盘算著,这小子要是敢在外面乱说话、瞎跑。 或者把今天的事泄露出去,以后就再也不带他玩了,还得让他尝尝厉害,不然镇不住这皮猴。 何雨柱刚进厨房准备生火做饭,他娘陈兰香就从里屋走了出来,繫著藏青色的围裙,手里还拿著针线,看样子是在纳鞋底。 “柱儿,大茂那孩子怎么跑来了?你俩又打算去哪儿疯跑?”陈兰香一边往炕边坐,一边问道,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 “娘,我今儿打算出去一趟。” 何雨柱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说道。 “想去菜市场逛逛,看看有没有新鲜的鱼或者肉卖,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最近总吃粗粮,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陈兰香沉默了片刻,手里的针线停了下来,眼神带著几分审视地看著他。 “你要带大茂一起去?” “我倒是不想带,可这小子缠人得很,我要是不带他,他指不定自己偷偷跟出去,到时候在外面出点事,更麻烦。” 何雨柱实话实说,手里的柴火棍拨了拨灶膛里的火苗,“您要是能把他留下,让他在家跟您做伴,那最好不过了。” 他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许大茂气喘吁吁的声音。 “柱子哥!我找著了!我找著最破的衣服了!” 紧接著,许大茂就推门跑了进来,跑得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都湿透了。 陈兰香抬头一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里的针线都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许大茂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袄棉裤,棉袄的袖口磨破了边,露出里面的棉絮,裤腿短了一大截,堪堪到小腿肚,露出了细瘦的脚踝,膝盖和胳膊肘上还打了好几个补丁,有圆形的、方形的,顏色还不一样,看著格外滑稽。 他头上还戴了一顶小小的毡帽,帽檐都磨得卷了边,明显是他三四岁时穿的,现在戴在头上,显得头大身子小,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乞丐。 “大茂啊,你这是干嘛呢?” 陈兰香笑著问道,伸手想给他擦擦汗。 “怎么穿成这样就跑来了?这衣服都小成这样了,你还能穿进去?” “柱子哥让我找旧衣服,越破越好,我翻遍了家里的箱子,才找著这套!” 许大茂挺了挺胸,小脸上满是得意,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 “大娘您看,这样行不行?柱子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儿要办,不然不会让我找这样的衣服,我得听柱子哥的话!” “你这孩子,还挺听话。” 陈兰香笑著摇摇头,转向何雨柱,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 “柱儿,你让他找衣服,就是打算带他出去吧?我可跟你说,大茂是他爹娘的宝贝疙瘩,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许婶子能饶得了你?到时候她找上门来,我可护不住你。” “大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许大茂连忙抢著说道,小脑袋扬得高高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跟柱子哥出去,一定听柱子哥的话,不瞎跑,不惹事,绝对不给柱子哥添麻烦!” “你倒是会说。”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光说不练可不行。我丑话说在前头,出去之后,必须事事听我的,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让你闭嘴你不能说话,让你蹲下你就不能站起来。” “要是敢不听话,我直接把你送回来,以后再也不带你出去玩了,还得告诉你娘,让她收拾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许大茂连忙点头,生怕何雨柱反悔,小脑袋点得像捣蒜。 “柱子哥,你放心,我一定听话,绝对不捣乱,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还有,今天我们去哪儿、做了什么,你都不能告诉你娘,也不能跟胡同里的其他小孩说,要是你说了,以后就別想再跟我一起出去了,我也不会再理你了,连糖都不给你吃。” 何雨柱盯著他的眼睛,语气严肃地说道,故意加重了“糖”的语气,他知道许大茂最馋糖。 “我不说!我肯定不说!” 许大茂使劲点头,小手紧紧捂住嘴巴,像是怕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 “我谁都不告诉,就我们俩知道,连我爹我娘都不说!” 看著许大茂认真的样子,何雨柱心里稍微放心了些。 他转头看向陈兰香,脸上立马换上了討好的笑容,搓了搓手。 “娘,既然大茂都答应得这么好了,您就放心让我们出去吧。给点钱唄,我去菜市场看看能不能买点好东西回来,给您和我爹补补身子。” “你还知道要钱?” 陈兰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拿出五块大洋递给她。 “省著点花,別乱买东西,早点回来,家里还等著你来做饭呢。” 五块大洋递过来的时候,许大茂的眼睛都看直了,死死地盯著那几块银白色的大洋,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他长这么大,见过最多的钱就是压岁钱,也就一个银角子,这五块大洋,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他看著何雨柱把大洋揣进怀里,眼睛还黏在何雨柱的衣兜上,心里盘算著这五块大洋能买多少糖、多少花生、多少糖葫芦。 何雨柱一看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抬手对著许大茂的脑门弹了一下,力道不大,却让许大茂“哎哟”叫了一声,捂著脑门皱起了眉头。 “柱子哥,你弹我干嘛?” 许大茂一脸委屈地说道,眼眶都有点红了。 “我又没做错事。” “还干嘛?” 何雨柱挑眉,语气带著几分严厉。 “就你这眼神,恨不得把『我身上有钱』写在脸上,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吧?出门在外,財不外露的道理都不懂?要是被坏人看见了,把你抓走卖了,看你还能不能想著买好吃的。到时候你哭都找不到地方,我可不管你。” “我……我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嘛。” 许大茂低下头,小声嘀咕道。 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衣服上的补丁。 “我知道错了,柱子哥,我不看了,出门之后我一定听你的话,不说话,不乱看,就跟在你身后,做你的小尾巴。” “知道就好。” 何雨柱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 “走,跟我进厨房,给你整整造型,不然出去太惹眼了。” “造型?什么造型?” 许大茂一脸疑惑,挠了挠头,还是乖乖地跟著何雨柱进了厨房。 何雨柱从灶膛里摸出一把乌黑的煤灰,在手里搓了搓,然后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胳膊,用手指蘸著煤灰往他脸上抹。 许大茂猝不及防,想躲开,却被何雨柱牢牢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柱子哥,你干嘛啊?好脏啊!这煤灰黑乎乎的,抹在脸上多难看啊!” 许大茂挣扎著,脸上被抹得一道一道的,乌黑髮亮,活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小煤球。 “別乱动!”何雨柱呵斥道,手上的动作没停,“这样才能不引人注意。你想想,满大街都是逃荒的乞丐,我们穿成这样,脸再抹脏点,谁会注意我们?要是打扮得乾乾净净的,反而容易被那些巡警盯上,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继续给许大茂“化妆”。 不仅把他的脸抹得脏兮兮的,还在他的衣服上、帽子上也抹了不少煤灰,把原本就破旧的衣服弄得更埋汰了。 折腾了一会儿,一个浑身脏兮兮、看著可怜兮兮的小乞丐就出现在了眼前。 许大茂对著水缸里的倒影看了看,皱了皱鼻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柱子哥,我这样真的像乞丐,谁都认不出我了!” “像就对了。” 何雨柱点点头,也从灶膛里抓了一把煤灰,往自己脸上抹了起来,原本就带著黑眼圈的脸,现在更看不清模样了,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等两人收拾好走出厨房,陈兰香差点没认出许大茂,仔细看了半天,才不確定地问道:“这是……大茂?” “娘,是他。” 何雨柱笑著说道。 “这样打扮一下,出门才安全,没人会注意我们。” “你这孩子,真是胡闹。” 陈兰香无奈地说道,伸手想给许大茂擦擦脸,被何雨柱拦住了。 “娘,別擦,擦乾净就白忙活了。”何雨柱说道。 “我们这样出去,才能混在人群里,不被人盯上。” “你们到底要去哪儿?真的是去菜市场?我怎么看不像呢?” 陈兰香盯著他的眼睛,语气带著几分怀疑。 “菜市场哪用得著打扮成这样?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要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娘,我们就是去逛逛,顺便看看有没有吃的。” 何雨柱打了个哈哈,没说实话。 “您就別担心了,我们午饭前肯定回来,家里还等著我做饭呢,我能去哪儿?” 陈兰香看他不愿多说,也知道拦不住他。 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行吧,你们出去注意安全,別往人多的地方凑,遇到小日子的巡逻队,赶紧躲远点,別硬碰硬。要是情况不对,就赶紧回来,別逞能。” “知道了娘,您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何雨柱点点头,转头对许大茂说。 “走了,大茂,我们出发了。” “大娘再见!” 许大茂对著陈兰香鞠了一躬,小脸上满是兴奋,然后紧紧跟在何雨柱身后,蹦蹦跳跳地往外走。 两人刚走出胡同口,就遇到了几个挑著担子的货郎和挎著篮子的妇人。 行人看到他们脏兮兮的样子,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旁边躲了躲,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何雨柱心里暗喜,这造型果然管用,正好能掩人耳目。 他回头看了一眼许大茂,压低声音说道。 “记住了,一会儿到了街上,不许说话,不许乱跑,紧紧跟在我身后,我去哪儿你去哪儿,知道吗?要是敢不听话,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 “知道了,柱子哥。” 许大茂也压低声音,用力点点头,小手紧紧拉住了何雨柱的衣角,生怕跟丟了。 两人一前一后,混在来往的人群中,朝著王府井的方向走去。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叫卖声、討价还价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路边的商铺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绸缎庄的伙计正热情地招揽顾客,杂货铺的老板在门口吆喝著,茶楼里传来阵阵说书先生的声音。 可这热闹的景象背后,却透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不远处,几个黑皮巡警正靠在墙角抽菸,眼神警惕地扫视著过往行人,手里的警棍时不时地敲打著掌心,让人心里发紧。 许大茂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眼睛里满是好奇,忍不住东张西望,一会儿看看路边的糖人摊,一会儿盯著商铺里的玩具,脚步都慢了下来。 何雨柱感觉到他的动静,悄悄捏了捏他的手,用眼神警告他。 许大茂立马收回目光,紧紧跟著他,不敢再乱看了,只是嘴角还忍不住微微上扬。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王府井大街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远远望去,商铺林立,招牌幌子在风里摇曳,人声鼎沸,比刚才的街道热闹多了。 但与此同时,街上的巡警和小日子的巡逻队也明显多了起来,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一队巡逻队走过。 他们步伐整齐,眼神锐利,手里的步枪闪著寒光,腰间的军刀隨著步伐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让人不寒而慄。 何雨柱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拉著许大茂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屏住呼吸,仔细观察著街上的情况。 巡逻队的路线是固定的,大概十分钟一趟,巡警则分散在各个路口,对来往行人进行盘查。 街道两旁的商铺门口都站著伙计,脸上带著小心翼翼的笑容,不敢有丝毫怠慢。 何雨柱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脑子里飞速盘算著怎么才能完成任务。 许大茂躲在他身后,看著那些巡逻队,小脸有些发白,手心都冒出了汗,小声说道:“柱子哥,他们好嚇人啊,手里还拿著枪,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有点害怕。” “別怕,只要我们不惹他们,他们不会注意我们的。”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再等等,我们看完情况就走,不能白来一趟。” 他再次探出头,目光在街道上扫视著,寻找著合適的地点。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家绸缎庄,门口掛著红色的幌子,里面似乎有不少顾客。 绸缎庄的旁边有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口堆著一些杂物,看起来比较隱蔽,可以作为藏身之处和退路。 何雨柱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也许可以利用这家绸缎庄作为目標,小巷作为退路。 就在他盘算的时候,突然听到绸缎庄里传来一阵爭吵声。 紧接著,一个穿著长衫的掌柜模样的人被两个小日子兵推了出来。 “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手里的算盘也掉在了地上,珠子散落一地。 几个小日子兵从绸缎庄里走出来,手里抱著几匹上好的绸缎,嘴里说著嘰里呱啦的樱花语,脸上带著囂张的笑容,还踹了掌柜一脚。 掌柜的挣扎著爬起来,想去抢绸缎,却被一个小日子兵用枪托狠狠砸在背上。 疼得他齜牙咧嘴,却不敢再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把绸缎抢走。 周围的行人嚇得纷纷躲开,没人敢上前帮忙。 “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抢东西!” 许大茂忍不住小声说道,小脸上满是愤怒,攥紧了小拳头。 何雨柱赶紧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人注意到他们。 “別说话!少管閒事!”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说道。 “我们是来探路的,不是来管閒事的,万一被他们发现了,我们俩都得完蛋!赶紧跟我走,换个地方看看。” 他拉著许大茂,趁著街上人多,快速穿过马路,朝著绸缎庄旁边的小巷走去。 小巷里很安静,没有行人,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长满了杂草。 何雨柱观察了一下,小巷深处有一个拐角,拐角后面还有一扇虚掩的柴门,看起来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我们就在这儿看看。” 何雨柱拉著许大茂躲在拐角处,从缝隙里观察著外面的情况。 “一会儿要是有动静,我们就从柴门进去,找地方躲起来。” 许大茂点点头,紧紧挨著何雨柱,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抖,却没再提回去的话。 何雨柱一边观察,一边在心里盘算著任务的可行性。 这里人多眼杂,巡逻队频繁,想要弄出动静又全身而退,难度极大。 但系统给的补给又让他有些不甘心放弃。 樱花语可以用来偽装,开锁技能可以用来潜入,急救包则能应对突发情况,这些都是完成任务的有利条件。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听到巷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樱花语。 何雨柱心里一紧,拉著许大茂往拐角深处缩了缩,屏住呼吸。 只见两个小日子兵从巷口走过,手里拿著步枪,嘴里聊著天,朝著绸缎庄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脚步声很重,在安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小日子兵走远了,何雨柱才鬆了口气,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看了看身边嚇得脸色发白的许大茂,又看了看外面戒备森严的街道,心里做出了决定。 今天先探探路,摸清情况,等回去再好好谋划谋划。 现在带著许大茂,实在不方便行动,万一出了意外,不仅任务完不成,还得连累这小子。 “走,大茂,我们回去。” 何雨柱拉著许大茂,小心翼翼地走出小巷,混入人群中,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许大茂紧紧拉著何雨柱的衣角,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四周。 何雨柱一边安慰他,一边在心里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 王府井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他得好好利用系统给的技能和补给,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爭取一次成功。 回到家的时候,还没到午饭时间。 陈兰香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来,看到两人脏兮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俩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弄成这样?快进来洗洗,我给你们留了早饭,赶紧吃点。” “娘,我们就去菜市场转了转,人太多了,没买到鱼,就回来了。” 何雨柱敷衍道,拉著许大茂进了厨房,拿起毛巾蘸著水洗脸。 许大茂洗完脸,恢復了原本的样子,却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他看著何雨柱,小声说道:“柱子哥,那些小日子兵太坏了,以后我们別去那儿了。” “知道了。” 何雨柱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 “下次带你去安全的地方玩。” 虽然这次探路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何雨柱心里有了底。 他看著系统背包里的急救包和开锁工具,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怎么样,这个任务,他得试一试。 王府井的那条街,他迟早还会再去的。 第44章 柱哥带飞,大茂开眼 今儿门口静悄悄的。 少了贾张氏那尖酸的骂声,也没见贾东旭蔫头耷脑的身影。 院里东屋,土炕烧得倒挺热。 可炕上的娘俩却没半点暖意。 贾张氏裹著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薄棉被,脸拉得老长,一双三角眼直勾勾瞪著炕梢的墙皮,眼珠子半天不带动一下。 旁边的贾东旭也好不到哪去,缩著脖子裹紧被子。 跟他娘对著干瞪眼,俩人大眼瞪小眼,活像两尊没了魂的泥像,满屋子只剩压抑的沉默。 这反常的安静,倒让隔壁的小哥俩捡了个便宜。 何雨柱挎著个洗得发白的布兜,一手牵著许大茂,脚步放得极轻,像偷油的小耗子似的,顺顺噹噹就溜出了中院大门。 一脚踏出四合院的门槛。 许大茂立马鬆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好奇,仰著小脸扯了扯何雨柱的衣角,压低声音问:“柱子哥,你说今天咱这是往哪去啊?娘要是找不著咱,不得急哭?” 何雨柱脚步没停,依旧朝南走。 只是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著点神秘的笑。 “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让你开眼。少说话,多带俩眼睛看,记住了?” “哦。” 许大茂立马闭了嘴,用力点了点头,小手却攥得更紧了。 从扯著衣角变成了紧紧攥住何雨柱的手指头,生怕一鬆手就被落在这陌生的街上。 此时的北平城,天刚蒙蒙亮透,街边的早点摊刚支起来,蒸笼冒著白气,吆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小哥俩沿著胡同晃晃悠悠往前走,越往南走,街上的人就越多,景象也越发热闹起来。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不够用了。 他长这么大,除了跟著爹去过大杂院附近的菜市,其实就没出过远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这会儿见著穿长衫摇著摺扇的先生,穿笔挺西装戴礼帽的洋人。 梳著麻花辫穿学生装的姑娘,还有裹著紧身旗袍踩著高跟鞋的姨太太,惊得小嘴微张,脑袋像拨浪鼓似的转来转去,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几次他都憋不住想发问,可一瞅见何雨柱严肃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能乖乖跟著,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生怕跟丟了。 走了没多会儿,街边出现了几个跟他们年纪相仿的孩子。 穿著破烂不堪的衣服,头髮黏糊糊地贴在脑门上,捧著豁了口的破碗,有气无力地衝著路过的行人喊。 “老爷太太,赏口吃的吧……” 许大茂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衣服也打了补丁,洗得发白,但至少乾净整齐。 跟那些乞討的孩子比起来,竟像个“小少爷”。 他拽了拽何雨柱的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柱子哥,咱……咱是不是少了个碗啊?” “快走吧你!” 何雨柱没好气地拉了他一把,加快了脚步。 “你还真想蹲在这要饭?咱是去办事的,不是来装乞丐的。” 许大茂吐了吐舌头,赶紧跟上,心里却嘀咕:要饭好像也能混口吃的,总比在家听贾张氏嘮叨强。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街边的建筑越来越气派,商铺的招牌也越来越精致。 许大茂忽然停住脚,眼睛瞪得溜圆,指著前方的牌楼喊:“柱子哥!这地方我好像来过!之前咱们来过,那个这不是潘家园吗?” 何雨柱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小子看著蔫蔫的,倒还记路。 “对啊!” 何雨柱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带著点许诺。 “等以后哥有钱了,也带你来吃。咱不吃半只,吃一整只,连鸭架子都给你熬汤喝。” “真的?” 许大茂瞬间眼睛发亮,像看到了什么宝贝,拽著何雨柱的胳膊使劲晃,“柱子哥你可別骗我!” “你哥我啥时候骗过你?” 何雨柱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话锋一转。 “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想跟著哥吃香喝辣,就得听话。让你往东你別往西,让你打狗你別撵鸡,能做到不?” “能!肯定能!”许大茂立马挺直腰板,胸脯拍得“砰砰”响。 “柱子哥你放心,我许大茂別的不行,听话绝对是一把好手!你让我站著,我绝不坐著;你让我闭嘴,我绝不出声!” “行了行了,贫嘴。”何雨柱被他逗乐了,捏了捏他的脸蛋。 “这一套一套的,跟你那不著调的爹学的吧?” 许大茂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也不辩解,只是攥著何雨柱的手更紧了。 “好了,別贫了。” 何雨柱收敛了笑容,指了指前方熙熙攘攘的大街。 “前面就是潘家园大街了,人多眼杂,你就別说话了。那些大店面咱现在进不去,也別凑那个热闹。路上的小吃,你要是想吃,就悄悄拉一拉我的手,別大喊大叫,记住了?” “记住了!” 许大茂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兴奋,小眼睛里都快冒出光来了。 小哥俩刚踏进潘家园大街,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许大茂虽说来过一回,可那会儿他才四五岁,记不清多少,此刻再看,只觉得眼花繚乱。 街边的商铺一家挨著一家,全是响噹噹的老字號——瑞蚨祥的绸缎庄、內联升的布鞋店、稻香村的糕点铺,还有掛著洋文招牌的洋行,橱窗里摆著琳琅满目的洋货,看得人目不暇接。 何雨柱也有些看花眼。 他平时去的都是东安市场那边,多是小摊小贩,吆喝声震天响,乱鬨鬨的;可这儿不一样 虽也热闹,却多了几分气派和规整。 长衫礼帽的文人墨客,西装革履的商人,穿学生装的青年,裹著旗袍的妇人,还有牵著洋狗的洋人,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摩肩接踵。 黄包车夫穿著洗得发白的短褂,弓著腰奋力奔跑,车铃“叮叮噹噹”响个不停;马蹄声“噠噠”作响,骑著高头大马的巡警在街边巡逻。 小贩的吆喝声、商铺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洋行里传来的留声机音乐,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曲独特的北平晨曲。 许大茂看得入了迷,一会儿盯著橱窗里的洋布娃娃看,一会儿又瞅著路过的马车发呆,小脑袋转个不停,连脚下的路都快看不清了。 何雨柱却没心思看这些热闹,他定了定神,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了街口不远处的“三井洋行”上。 从一进街口,他就注意到了这家洋行。米黄色的外墙,黑色的洋文招牌,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神情严肃,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许是时间还早,洋行的大门半开著,没什么人进出。 何雨柱的眼神在洋行门口多停留了几秒,又快速扫过对面——那是一家掛著“清风茶楼”招牌的茶楼,雕樑画栋,门口掛著红灯笼,看著倒也雅致。 他心里盘算著:等逛完这条街,回来时能进茶楼就进去,找个靠窗的位置坐坐,也好观察三井洋行的动静。 要是进不去,就在茶楼门口的小摊上待著,也能看清那边的情况。 心里打定主意,他便拉著许大茂继续往前走。刚走了没几步,手心忽然一紧——许大茂停下了脚步。 何雨柱回头一看,只见这小子正盯著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眼睛直勾勾的,嘴里的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脚步像生了根似的,怎么拉都拉不动。 小贩的架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山楂颗颗饱满,裹著晶莹剔透的糖衣,在阳光下闪著光,看著就甜。 “想吃?”何雨柱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问。 许大茂使劲点头,眼睛都黏在糖葫芦上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走,哥带你买去。”何雨柱笑了笑,拉著他走到小贩跟前。 那小贩是个中年汉子,脸上堆著笑,可一瞅见许大茂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衣服,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语气也冷淡了不少。 “俩小娃子,有钱吗?我这糖葫芦可不白送,別在这捣乱。” “多少钱一串?”何雨柱没理会他的態度,依旧沉著脸问。 “三个大子儿一串,不还价。” 小贩抱著胳膊,斜睨著他们,一副不想做买卖的样子。 “来两串,要最大的。”何雨柱说著,故意装模作样地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才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银角子,递了过去,“够不够?不够再给你找。” “够了够了!” 一看到银角子,小贩的脸色立马变了,瞬间换上了諂媚的笑容。 “小爷稍等,我这就给你挑最大的!” 其实哪有什么“最大的”,每串糖葫芦的山楂数量都差不多。 小贩只是挑了两串山楂个头大些、糖衣裹得厚些的,麻利地递了过来,又从钱袋里掏出四个铜子,小心翼翼地找给何雨柱。 “小爷,您拿好,找您四个大子儿。” 许大茂接过糖葫芦,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上面的糖衣,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嘴里化开。 他立马冲何雨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眼睛弯成了月牙:“柱子哥,甜!真甜!” “甜就对了。” 何雨柱也咬了一口,山楂的酸味混著麦芽糖的甜味,口感软糯,倒也確实不错。 这年头的糖葫芦多用麦芽糖或黑糖熬製,没有白糖那么甜腻,山楂也是新鲜的,吃著很过癮。 擼著糖葫芦,小哥俩继续往前溜达。 许大茂这回倒是老实了,眼睛虽还盯著街边的小吃,却没再停下脚步,也没再拉何雨柱的手,只是小口小口地啃著糖葫芦,吃得一脸满足。 何雨柱则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边的环境。 他不光看商铺,更留意街上的行人,尤其是那些穿著和服的日本人,还有穿黑色警服的巡警。 让他意外的是,这潘家园大街白天竟没有日本兵巡逻,倒是巡警不少,大多是两个一组,挎著警棍在街边来回走动,眼神警惕地盯著来往的行人。 偶尔能看到几个日本人,也都是穿著便装,三三两两地进了洋行或酒楼,看著倒也低调。 没走多远,两串糖葫芦就被小哥俩吃完了。许大茂舔了舔嘴角的糖渣,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他拉了拉何雨柱的手,小声嘟囔:“柱子哥,还能再吃一串不?这糖葫芦太好吃了。” 何雨柱摇了摇头,指了指街边的另一个小摊。 “吃点別的吧,总不能可著一样吃。你看那边,还有炒肝、滷煮、豌豆黄呢,咱换个口味。” 许大茂顺著他指的方向一看,立马眼睛一亮,拉著何雨柱就往回走:“柱子哥,我想吃炒肝!我刚才就看著了,就在前面不远!” “你这小子,眼倒挺尖。”何雨柱笑了笑,任由他拉著往回走。 卖炒肝的是个路边摊,支在一棵大槐树下,黄泥盘的炉子上架著一口大铁锅,锅里的炒肝咕嘟咕嘟冒著泡,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勾得人肚子直叫。 锅边支著两张矮矮的方木桌,几个食客正端著碗,呼嚕呼嚕吃得正香。 “老板,来一份炒肝!”何雨柱走到摊前,衝著忙活的老板喊了一声。 “好嘞!诚惠,一个银角子!”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头也没抬,手里的勺子不停搅拌著锅里的炒肝,声音洪亮。 何雨柱掏出一个银角子递了过去,老板接钱的时候才抬头。 看到是两个半大的孩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贴心地多拿了一个勺子递过来:“小哥俩是哥哥带弟弟吃啊?真懂事,多给你们盛点肝儿!” “谢谢老板。”何雨柱接过勺子,拉著许大茂在方桌前坐下。 许大茂倒是懂规矩,没先动勺子,而是眼巴巴地看著何雨柱,等何雨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他才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何雨柱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炒肝的味道也就一般,猪肝的腥味没去乾净,料也放得不足,香油和蒜末的香味不够浓郁,远不如他自己做的好吃。 可许大茂却吃得不亦乐乎,一勺接一勺,嘴巴塞得鼓鼓的,连汤汁都不放过。 对他来说,这炒肝里有肉有汤,比家里的窝头咸菜强多了,简直是人间美味。 没一会儿,一大碗炒肝就被许大茂吃了个精光。 他放下碗,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用手背擦了擦嘴,小脸上满是满足:“柱子哥,真好吃!比我娘做的麵条还好吃!” “好吃就好。”何雨柱笑了笑,看著他圆滚滚的小肚子。 “吃好了就走吧,咱还得去前面看看。” “好嘞!” 许大茂立马起身,拍了拍吃饱的小肚子,精神头十足。 小哥俩起身刚要走,却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几个穿著短褂的汉子正盯著他们,眼神里透著不善。 从何雨柱掏出银角子买糖葫芦开始,这几个汉子就盯上了他们。 在这潘家园大街上,两个半大的孩子,穿著普通,却出手阔绰,一会儿银角子一会儿铜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尤其是刚才买炒肝,又是一个银角子,眼都不眨一下,这不是“肥羊”是什么? “大哥,这俩小子看著来头不小,身上肯定还有钱。” 一个瘦高个汉子低声对身边的络腮鬍说,“咱要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们截了?” 络腮鬍眯著眼睛,盯著何雨柱和许大茂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急什么?这俩小子肯定还有別的去处,跟著他们,看看他们还去哪。等走到僻静点的地方,再动手不迟。到时候,不光要抢钱,还得问问他们是哪家的,说不定还能敲一笔竹槓。” “还是大哥想得周到!”瘦高个立马点头哈腰地附和。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贪婪的笑容,远远地跟在何雨柱和许大茂身后,像几条伺机而动的恶狼。 何雨柱和许大茂浑然不觉,依旧慢悠悠地往前走。 路过全聚德的时候,许大茂停下脚步,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盯著全聚德的金字招牌,一脸嚮往。 “柱子哥,就是这儿!我爹上次就带我在这吃的烤鸭!” 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全聚德的大门,门口站著两个穿长袍的伙计,正热情地招呼著来往的客人。 他心里盘算著,以他现在的身份和打扮,带著许大茂进去,肯定会被伙计拦下来,就算进去了,也太惹眼。 若是打包一只烤鸭,那更是明晃晃地告诉別人“我有钱”,指不定走到半路就被人抢了。 “走吧,以后再来。” 何雨柱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拉著他继续往前走。 “咱现在的钱,得省著花。” 许大茂虽然有些失落,但也知道何雨柱说的是实话,只好恋恋不捨地看了全聚德一眼,跟著他走了。 这一幕,恰好被身后跟踪的络腮鬍看在眼里,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对身边的人说:“瞧见没?全聚德都捨不得进,装模作样的,估计身上也没多少钱。不过没关係,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抢了再说!” 几个人立马点头,跟得更紧了。 何雨柱看似在逛街,实则一直留意著身后的动静。 刚才买炒肝的时候,他就感觉有人在盯著他们,只是不確定是不是针对自己。 这会儿走到全聚德门口,他故意放慢脚步,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后,正好看到几个汉子躲在树后,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们,心里顿时瞭然。 看来,这潘家园大街,不光热闹,也藏著不少凶险啊。 第45章 潘家园遇袭,柱哥显威 回到潘家园大街北口。 何雨柱突然收住脚步,站在原地不动了。 许大茂正舔著嘴唇回味炒肝的香味,见他停了,疑惑地歪著脑袋看他,小眉头皱成个川字。 “柱子哥,咋不走了?咱不是要回家给大娘做饭吗?” “急什么。” 何雨柱拽了拽他的胳膊,眼神扫过对面的三井洋行,嘴角勾了勾,“走,哥带你喝好东西去。” 没等许大茂反应过来,他就被何雨柱拉进了街边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铺子不大,货架上摆著菸酒糖茶、针头线脑,还有些贴著洋文標籤的罐头,空气中混著酱油和菸草的味道。 老板是个戴瓜皮帽的老头,正坐在柜檯后吧嗒著旱菸,见有人进来,抬眼瞥了一下:“买啥?” “老板,有北冰洋汽水吗?”何雨柱直奔主题。 “有。” 老头吐出一口烟圈,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个银角子一瓶,不还价。丑话说前头,喝完瓶子得送回来,退三个铜子押金,要是弄丟了,押金不退。” “行,来两瓶。” 何雨柱摸出两个银角子拍在柜檯上,“我们就在门口喝,不占你地方。” “拿好。” 老头收起钱,从柜檯下摸出两瓶玻璃瓶装的北冰洋,又递过来两个开瓶器,“门口蹲墙根喝去,別把汽水洒我门槛上。” 这杂货铺的位置极佳,就在三井洋行的斜对面,隔著一条马路,洋行门口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小哥俩拎著汽水蹲在铺门口的墙根下,何雨柱用开瓶器“啪”地一声撬开瓶盖,一股橘子味的气泡涌了出来,带著淡淡的甜香。 “给,慢点喝。”他把一瓶递给许大茂。 许大茂接过汽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酸甜的味道瞬间在嘴里炸开。 他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又猛灌了两口,打了个带著橘子味的嗝,才兴奋地喊:“哇!柱子哥,这也太好喝了!是橘子味的!比我娘熬的橘子水甜多了!我上次跟我爹要,他说这是洋玩意儿,贵得很,死活不给我买!” “瞧你那点出息。” 何雨柱笑著瞥了他一眼,自己也喝了一口,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汽水的味道远不如后世的浓郁,橘子味淡得像兑水,气也不足,喝起来有点像放了气的糖水。 但想想现在是啥年月,能喝上这玩意儿就不错了,他也就释然了。 他一边小口抿著汽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瞄著街上的动静,看似在发呆,实则注意力全在斜对面的三井洋行上。 洋行的大门是厚重的实木门,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腰间挎著警棍,神情警惕。 进出的人不多,大多是穿西装、梳油头的日本人,或是穿著和服的日本女人,偶尔也有几个穿国民党军装的人进进出出,看架势像是来谈生意的。 何雨柱心里盘算著:这三井洋行看著就不好啃,守卫虽不多,但里面肯定藏著不少门道,想无声无息地摸进去搞点动作,难如登天。 就在他思索对策时,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街对面的几个身影。 那是几个乞丐打扮的汉子,穿著破烂的衣服,蹲在洋行门口的墙角下,看似在晒太阳,眼神却时不时往他和许大茂这边瞟。 何雨柱不动声色地抬眼看过去,那些人立马低下头,要么假装挠痒痒,要么挪了挪位置,避开了他的目光。 有意思。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潘家园大街鱼龙混杂,他和许大茂两个半大孩子,出手就是银角子,买完糖葫芦买炒肝,现在又喝上了北冰洋,不被人盯上才怪。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街上的“丐帮”混混,还是专干偷鸡摸狗的“佛爷”。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喝著汽水,一边暗中观察那些人的动静,一边留意街上巡逻的巡警。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一队两个巡警挎著警棍从街口走了过来,脚步慢悠悠的,走到三井洋行门口时,还跟门口的保安点了点头,聊了两句,才继续往前走。 “二十分钟一班……” 何雨柱在心里记下这个时间,又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些。 “晚上肯定不会这么勤,天太冷了,巡警估计都躲在岗亭里烤火。就是不知道小日子的巡逻队晚上来不来,这才是麻烦事。” 他心里琢磨著,是不是该晚上再来一趟,摸清楚洋行的夜间守卫情况。 “嗝——” 身边的许大茂打了个响亮的嗝,他的汽水已经见了底,空瓶子被他攥在手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何雨柱手里还剩小半瓶的汽水,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你小子,还能喝得下?” 何雨柱被他逗乐了,举了举手里的瓶子。 “刚吃完一大碗炒肝,又灌了一瓶汽水,小心撑破肚皮。” “我不喝。” 许大茂连忙摇头,小手使劲攥著空瓶子,眼神却还是黏在那半瓶汽水上,“我就看看……柱子哥,这汽水真好喝,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喝。” “行了,眼大肚子小的傢伙。”何雨柱无奈地笑了笑,把剩下的半瓶递给他。 “喏,给你喝了吧,別馋得流口水了。记住,以后跟著哥,有你吃香喝辣的时候,这汽水算啥。” “真的?”许大茂眼睛一亮,接过汽水,却没捨得猛喝,只是小口小口地抿著,像品尝什么珍饈美味。 “骗你干啥。”何雨柱看著他那副模样,心里软了软。 “喝完这瓶,咱就回去。再不回去,你大娘该著急了,晚上还得回去给她做饭呢。” “嗯嗯!” 许大茂使劲点头,几口喝完剩下的汽水,把两个空瓶子抱在怀里。 “柱子哥,咱快退瓶子吧,三个铜子也是钱呢,能买仨糖块!” 何雨柱被他那副小財迷的样子逗笑了,拎著空瓶子进了杂货铺,退了六个铜子。 小哥俩拎著几个铜子,慢悠悠地往回走。 刚出潘家园大街,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胡同,何雨柱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跟著,还有细碎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许大茂正兴高采烈地数著手里的铜子,没注意到异常,见何雨柱拉著他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巷子,才疑惑地问:“柱子哥,咱咋走这儿啊?这不是回家的路吧?我记得回家应该往东边走。” “嘘——” 何雨柱猛地压低声音,反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小巷,“別说话,我们被人盯上了。” “啊?” 许大茂嚇得浑身一哆嗦,刚想喊出声,就被何雨柱的手捂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瞪得溜圆,惊恐地想回头看。 “別回头!” 何雨柱的声音带著一丝严厉,“跟著我走,脚步別停,就跟没事人一样。” 许大茂嚇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点头,紧紧攥著何雨柱的衣角,小身子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小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地上铺著青石板,长了些青苔,走起来“嘎吱嘎吱”响。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显然那些人已经不耐烦了,准备动手了。 “就是这儿!” 何雨柱突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前方空荡荡的巷子,知道跑不掉了,对方人多,他们俩个子小,跑不过成年人。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把许大茂护在身后。 巷子口,四五个装扮各异的汉子堵了上来,为首的是个络腮鬍,手里攥著一根木棍,脸上带著阴狠的笑。 后面跟著的几个人,有瘦高个,有矮胖子,还有个手里藏著短刀的,眼神里满是贪婪。 “嘿嘿,俩小崽子,跑啊?”络腮鬍停下脚步,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上下打量著何雨柱和许大茂。 “从潘家园就跟著你们,买糖葫芦、吃炒肝、喝汽水,出手倒是挺阔绰,看来是哪家跑出来的小少爷啊?” “大哥,別跟他们废话了。”瘦高个搓著手,眼神放光。 “看这俩小子的穿著,家里肯定有钱!绑回去,跟他们家里要赎金,少说也能要个几十块大洋!” “几十块?你也太没出息了。”矮胖子撇了撇嘴,阴惻惻地说。 “依我看,直接抢了他们身上的钱算了!万一他们家里是惹不起的人物,绑票就是惹火烧身!抢了钱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抢钱?那点钱够干啥的?”络腮鬍瞪了矮胖子一眼,又看了看许大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懂个屁!就算是惹不起的,咱也能把这俩半大小子卖给人牙子!这年纪的小子,不管是送去做苦力还是卖给戏班子,都能卖不少钱!比抢那点零钱划算多了!” 几个人的对话像一把把尖刀,扎得许大茂浑身发抖,他躲在何雨柱身后,声音带著哭腔,结结巴巴地问。 “柱、柱子哥……怎、怎么办啊……他、他们要把我们卖了……我、我们快跑吧!” “跑不了。”何雨柱盯著逼近的几个人,眼神冷静得可怕。 “巷子就这么宽,他们人多,我们跑不过他们。” “呜呜呜……”许大茂彻底慌了,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流。 “那、那怎么办啊……我不想被卖去做苦力……柱子哥,我怕……” “別哭!”何雨柱低喝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却柔和了些。 “有哥在,没人能把你卖了。等会儿打起来,你就往我身后躲,或者躲到墙角去,千万別出来,知道吗?” 许大茂嚇得六神无主,只能下意识地点头:“知、知道了……柱子哥,你小心点……” 络腮鬍见他们俩还在那嘀嘀咕咕,顿时不耐烦了,举起木棍就朝何雨柱砸了过来。 “小崽子,还敢耍花样!给我打!把他们打趴下,带走!” “上!” 几个汉子一拥而上。 就在木棍快要砸到何雨柱头上的瞬间,他动了。 脚下猛地一蹬地,身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不闪不避,反而朝著络腮鬍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何雨柱用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络腮鬍的胸口,用的是祖传的贴山靠。 络腮鬍根本没想到一个半大孩子敢主动进攻,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撞得连连后退,“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血,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的木棍也飞了出去。 “大哥!” “妈的,这小子是个硬茬子!” 剩下的几个人见状,都愣了一下,隨即恼羞成怒。 瘦高个大喊一声:“掏傢伙!別跟他徒手打!” 可何雨柱根本不给他们掏傢伙的机会。撞飞络腮鬍后。 他脚下不停,迅速转身,右腿像鞭子一样扫了出去,带著风声,正好抽在离他最近的矮胖子的大腿上。 “啪!” 一声脆响,伴隨著矮胖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啊!我的腿!” 矮胖子抱著大腿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剩下的三个人见状,面露惧色,脚步都慢了下来。 但一想到能拿到的钱,又咬了咬牙,呈扇形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穿黑褂子的汉子,悄悄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趁著何雨柱的注意力在其他人身上,猛地扑了过来,短刀直刺何雨柱的胸口,嘴里喊著:“小子,去死吧!” “小心!” 许大茂躲在墙角,嚇得大喊一声。 何雨柱早有防备,听到风声,猛地侧身,短刀擦著他的衣服刺了个空。 他反手一把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眼神一凛,手上猛地用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响起。 “啊——!”黑褂子汉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抱著变形的手腕,疼得脸都扭曲了。 何雨柱一脚把他踹开,动作乾净利落。 仅仅几秒钟,对方就倒下了三个,剩下的两个汉子嚇得腿都软了,站在原地不敢动,看著何雨柱的眼神像看怪物一样。 “上、上啊!他就一个人!”瘦高个壮著胆子喊了一声,却不敢往前冲。 何雨柱冷笑一声,主动冲了上去。他看准瘦高个的破绽,一记窝心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瘦高个像被打中的虾米一样,弓著身子,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最后一个汉子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想跑?” 何雨柱几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脚下使了个绊子,同时用肩膀顶住他的胸口,一招扣步大缠靠胸摔,把他狠狠地摔在青石板上。 “砰!” 汉子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直哼哼。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五个汉子就全被放倒了。 巷子里一片惨叫声,络腮鬍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掛著血。 看著何雨柱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声音颤抖著说:“这、这位小爷……是、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回吧!您说,您想怎么样?只要能饶了我们,我们啥都听您的!”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步步走向他,眼神冰冷,像淬了冰一样。 “饶了你们?刚才你们商量著绑我,还要把我们卖给人牙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了我们?” 络腮鬍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眼珠一转,又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小爷,我们也是被逼的啊!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走了歪路……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要不这样,您留下个名號,我们日后一定把买命钱送上,报答您的不杀之恩!” 他这话看似求饶,实则藏著心眼,想套何雨柱的底细。 何雨柱心里冷笑,留名號? 让你们知道我是谁,回头带人去大杂院找我麻烦?真当我是傻子? 他已经把这些人划归到了“不可留”的范畴。 但当著许大茂的面杀人,肯定会把这小子嚇出毛病,他只能压下杀心。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何雨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戏謔。 “小爷,我对天发誓!” 络腮鬍立马举起手。 “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別跟我来这套。” 何雨柱懒得跟他废话,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在手里把玩著,刀刃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我没工夫跟你们玩哩个啷。既然想活命,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 他用刀尖挑了挑络腮鬍的下巴,眼神里的狠厉让络腮鬍浑身发冷。 “小爷不介意给你们放点血,让你们在这巷子里躺几天,等巡警发现的时候,你们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天意了。” 第46章 巷战 巷子深处的空气像块冻硬的猪油,凝得人喘不过气。 墙根的青苔泛著冷绿,烂菜叶和尘土混合的气味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给,给,我们给!” 那声求饶刚在巷壁间撞出回音,为首的刀疤脸已经变了脸色——眼底的慌乱藏不住,那声“给”哪里是真心,分明是想拖到巷口的同伙赶来。 可何雨柱眼皮都没抬,压根没给他们留周旋的余地。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把身上值钱的全掏出来!” 刀疤脸又拔高了嗓门,刻意装出凶狠模样,眼睛却跟偷油的老鼠似的,不住往巷口瞟,脚底下还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他身后那几个嘍囉面面相覷,手指哆哆嗦嗦地摸向口袋。 穿短打的瘦子先掏出个布包,抖搂开,银角子“叮噹”滚在地上,混著几枚泛著黑锈的铜元,还有两张皱得像酸菜叶的纸幣,边角都磨毛了。 另一个矮胖子掏了半天,只摸出三盒压瘪的香菸,烟盒都裂了缝,隱约能看见里面受潮的菸丝。 一股穷酸的霉味顺著风飘过来,呛得何雨柱皱了皱眉。 只有刀疤脸还算有点“家底”。 他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躺著两块大洋,边缘还带著齿痕。 另有一个青白玉的鼻烟壶,壶身上雕著缠枝莲纹。 最打眼的是一枚金鎦子,粗粗的一圈,在昏暗的巷子里晃出点暗沉沉的光,透著实打实的分量。 何雨柱往前迈了两步,军绿色的褂子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根本没把这些破烂玩意儿放在眼里——真要抢钱,也不会选这么群穷鬼。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个低头掏兜的瘦子身上。 那人缩著脖子,后脖颈的皮肤绷得紧紧的,连汗毛都清晰可见,完全暴露在攻击范围內。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何雨柱手腕一翻。 手掌绷得像块铁板,一记手刀快如闪电,精准砍在瘦子颈侧的动脉上。 “噗”的一声轻响,瘦子连哼都没哼出半声。 眼睛猛地翻白,身子软得像滩烂泥,直直倒在地上,胳膊还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 第二个矮胖子刚抬头想喊。 何雨柱的身影已经欺到跟前,同样的手法,同样的迅猛。 手刀落下的瞬间,矮胖子的嘴还张著,声音却卡在喉咙里,身子一歪,压在了瘦子身上。 第三个光头总算觉出不对,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伸手就想去摸腰里的短棍。 可何雨柱的动作比他快了不止一倍,手腕一拧,手掌变拳,一拳砸在光头的太阳穴上。 “咚”的一声闷响,光头像被抽了筋的木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快、稳、狠,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前后不过两口气的功夫。 刀疤脸这才猛地惊醒,知道遇上硬茬了,转身就想往巷口跑。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撞在了一堵“活墙”上——何雨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刀疤脸脸上的凶狠瞬间褪去,只剩下浓浓的惊恐,他猛地转身,想往巷子深处冲,嘴里还嘶吼著:“找死!” 何雨柱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左肩猛地往前一沉,浑身力气都聚在肩头,一记铁山靠,结结实实撞在刀疤脸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刀疤脸像个破麻袋似的砸在墙上,墙面的泥土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他顺著墙根滑下来,瘫成一团泥,胸口剧烈起伏著,嘴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涣散,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叫卖声,显得格外突兀。 许大茂站在何雨柱身后,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的兔子。 刚才那几下太快了,他还没看清何雨柱是怎么动的,六个成年人就全躺地上了。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里又怕又兴奋,怦怦直跳。 “大茂。”何雨柱喊了他一声,声音平静得像没事人一样。 “啊?誒!誒!” 许大茂一激灵,猛地回过神,迈著小短腿跑过来,慌忙把自己的衣服前襟撩起来,兜成一个布兜,蹲在地上开始捡那些零碎。 他的手有点抖,指尖碰到那枚金鎦子时,还忍不住凑到眼前看了看,金鎦子在昏暗里闪著光,他嘿嘿傻笑两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把地上的银角子、铜元、纸幣和香菸全捡完,他捧著沉甸甸的布兜跑到何雨柱跟前,双手高高递上去,声音里满是雀跃。 “柱子哥,我们发財了!你看这金鎦子,得多值钱啊!” 小孩儿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两颗小星星,满是对財富的嚮往。 何雨柱拉开上衣口袋,露出里面的衬布:“倒进来。” 等许大茂小心翼翼地把东西全倒进去,他伸出手,揉了揉许大茂的脑袋瓜,指尖能摸到小孩儿柔软的头髮。 “瞧你这財迷样儿。一会儿路过集市,给你买糖吃。” “好嘞!” 许大茂嘿嘿直乐,笑了两声,忽然想起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凑到何雨柱身边,压低声音,小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柱子哥,这些人……怎么办啊?他们要是醒了,会不会找我们报仇?” 刚才他偷偷蹲在最后那个瘦子身边,试了试对方的鼻息——还热乎著,明显还活著。 可他心里怕得很,怕柱子哥真闹出人命,到时候警察找上门,可就麻烦了。 何雨柱抬手指了指来时的路口,那里能看到巷外的人影晃动。 “你去前面给我望风。我把这些人藏起来,不然等他们同伙找过来,又是一场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机灵点,有情况就喊我。” “嗯嗯嗯!这个我最擅长了!” 许大茂立刻点头如捣蒜,心里的担忧瞬间被使命感取代,转身就往路口跑。 这会儿他半点不怕了,心里翻腾的全是刚才何雨柱那几下乾净利落的身手——太厉害了! 简直像戏文里的侠客! 回去非得缠著柱子哥教他不可! 看著许大茂跑远的背影,何雨柱才收回目光。 他弯腰捡起刀疤脸掉在地上的短刀,刀柄是黑檀木的,入手沉甸甸的,刀刃闪著寒光,显然是把好刀。 他扫了眼地上躺著的六人,一手拎起一个,像拖麻袋似的,把人拖到早就看好的墙角——那儿堆著些破烂木板和废弃的竹筐,勉强能挡挡路人的视线。 拧断脖子的时候,他手上没半点迟疑。 手指扣住对方的下巴,手腕猛地发力,“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地迴荡在巷子里。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尸体被他隨手丟进了系统空间,连点声响都没有。 只有这样,才最保险。 巷子深处发生的这些事,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跡,否则一旦暴露,不仅他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家里人。 他拍拍手,又仔细看了看四周,確认地上没有落下任何东西,连一根头髮丝都没放过,这才放心地往路口走去。 许大茂正踮著脚,扒著墙边往外瞅,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得格外认真。 巷外偶尔有人经过,他还会赶紧缩回来,等那人走远了再探出头,那模样活像个偷瞄猎物的小松鼠。 何雨柱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低声喊了句:“大茂。” “誒!柱子哥,完事了?” 许大茂猛地转过身,眼睛里满是好奇。 “嗯。回吧。”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嘞!” 许大茂兴高采烈地应著,蹦蹦跳跳地跟在何雨柱身后。 回去的路上,许大茂的嘴就没停过,像只嘰嘰喳喳的小麻雀。 “柱子哥,你刚才那招『砰』一下把人撞墙上的,也太帅了!那叫什么名字啊?” 他一边跑一边问,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生怕跟不上何雨柱的脚步。 “铁山靠。” 何雨柱言简意賅。 “铁山靠……” 许大茂咂摸著这三个字,眼睛亮得惊人。 “听起来就特別厉害!柱子哥,我能学不?我也想一拳把坏人撞墙上!” “看你表现。”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肯定好好表现!” 许大茂拍著胸脯保证,声音响亮。 “柱子哥,你什么时候开始练的啊?我爹说练武得从小练起,不然骨头硬了就练不成了,你是不是打小就开始练了?” “嗯。”何雨柱不置可否,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柱子哥,那些人会不会还有同伙啊?他们要是找过来,我们怎么办?” 许大茂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不会。” 何雨柱语气肯定。 “为啥啊?” 许大茂追著问,打破砂锅问到底。 “都藏好了。”何雨柱简单解释了一句,没有多说。 许大茂还想再问,可已经走到了人多的地方。 街边有卖菜的摊子,还有几个行人来来往往,偶尔有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何雨柱一把拉住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 “今天在巷子里看见的事,跟谁都不能说,包括你爹娘。说了,以后我就不带你出来了,你娘知道了,也肯定不会再让你出门。” 许大茂心里一紧,猛地捂住嘴,使劲点头,眼里满是郑重。 可心里那点小得意和兴奋还是压不住——这么刺激的事,还看到了柱子哥这么厉害的身手,却不能跟別人显摆,可真憋得慌。 路过一个小集市,何雨柱拉著许大茂进去转了转。 这会儿集市已经快散了,零零散散只剩下几个摊子,卖的都是些蔫巴巴的家常菜叶子,还有少量的杂粮,颗粒看著都不饱满。 肉? 连个影子都没有,这年头能吃上饱饭就不错了,吃肉更是奢望。 何雨柱把许大茂送回大院门口,让他在前院等著,自己转身又出去了。 没过多久,何雨柱就回来了,手里拎著个油纸包,还有一个竹篮,竹篮里装著一条鱼,鱼鳃还在微微动著,显然是刚捞上来的,尾巴偶尔甩一下,溅起几滴水珠。油纸包里则是一对猪蹄,洗得白净,还带著淡淡的水汽,一看就是新鲜货。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直了,死死盯著何雨柱手里的东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刚才在集市他看得清清楚楚,根本没有这些好东西,柱子哥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他盯著那条活鱼,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上次喝柱子哥家的鱼汤,那鲜味儿他到现在还记得,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走了,回家。”何雨柱把竹篮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带著笑意。 “今儿中午燉鱼汤,再红烧个猪蹄,想不想吃?” “想!怎么不想!”许大茂使劲点头,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著点颤抖。 “柱子哥,这鱼和猪蹄是哪儿来的啊?刚才集市上根本没有。” 何雨柱挑了挑眉。 “那这东西怎么来的,知道怎么跟你娘和我娘说么?”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立刻咧嘴笑了。 “嘿嘿,柱子哥你別小看我!我知道!这东西是咱哥俩一起在市场买的,逛了大半天才淘换到的,对吧?” 何雨柱竖起大拇指,讚许道:“你小子,脑子转得还挺快。” 俩人说说笑笑地往中院走。 今儿大院里格外安静,没见著贾张氏和棒梗的身影——不知道是出门了,还是躲在屋里没出来。 进了何家门,里屋传来陈兰香的声音,带著点笑意:“谁啊?是柱儿回来了吗?” “娘(大娘),我们回来了!”何雨柱和许大茂异口同声地喊道。 “回来好,回来好,赶紧进屋来,外面风大。”陈兰香的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就出现在门口。 何雨柱本想先把东西放进厨房,许大茂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使劲往屋里拉——小孩儿心里的显摆劲儿又上来了。 虽然他就是个小跟班,可这些好东西毕竟是“咱哥俩一起淘换”回来的,得让大娘好好夸夸他。 “大娘,您快看!我和柱子哥弄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一进屋,许大茂就迫不及待地举起何雨柱拎著竹篮的手,嗓门亮堂堂的,生怕陈兰香看不见。 陈兰香往竹篮里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愣了愣神。 隨即瞥见儿子正冲她眨眼睛,立马会意过来,笑著说道:“哟,这不是鱼和猪蹄吗?大茂可真厉害了!这可是稀罕东西,打哪儿弄来的?” “嘿,大娘,我和柱子哥可是逛了大半个东城的集市才淘换回来的!跑了好几个地方呢,可不容易了!厉害吧?” 许大茂挺起小胸脯,脸上满是得意。 “厉害,厉害!” 陈兰香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摸了摸许大茂的头。 “大茂也是大孩子了,能跟著柱子一起办事了,真能干!” 这话夸得许大茂有点不好意思了,小脸“腾”地红了,挠了挠头,扭头看向何雨柱,见他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更是害羞得低下了头。 “大娘,其实还是我柱子哥厉害,我就是跟著跑了跑腿!”许大茂挠著后脑勺,小声说道。 “都厉害,都厉害。” 陈兰香笑著说道。 “行了柱儿,先把东西放厨房去,然后带大茂回家洗把脸换身衣服——你瞧这孩子,身上都沾著土了,埋汰得很。” “好嘞。”何雨柱应了一声,拎著东西往厨房走去。 过了一会儿,许大茂收拾利索,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又跑回了何雨柱家。 陈兰香正在厨房择菜,见许大茂来了,便笑著跟他套话。 “大茂啊,你跟大娘说说,你和柱子哥今儿个去的哪个集市啊?怎么能淘换到这么好的东西?下次大娘也去逛逛。” 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心里记著何雨柱的嘱咐,说来说去就是“集市可热闹了” “人可多了”“好多摊子呢”。 可问起具体什么地方,他就含糊其辞。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挺远的,柱子哥带著我走的。” 陈兰香又问:“那你们去的时候,没遇上什么坏人吧?外面可不太平。” “没有没有!” 许大茂连忙摆手,生怕说漏嘴。 “我们就是买菜,没遇上坏人,柱子哥可厉害了,谁敢欺负我们啊!” 他说著,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陈兰香心里有了数。 这哥俩肯定又去了什么不一般的地方,不过既然没出事,还弄回了这么多好东西,也就不用多问了。 中午,何雨柱自然把老太太接了过来。陈兰香手脚麻利,鱼汤燉得奶白浓郁,刚端上桌,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红烧猪蹄更是色泽诱人,油光鋥亮,散发著浓郁的肉香。 老太太一边喝著鱼汤,一边不住地夸讚。 “这鱼汤熬得真鲜,兰香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夸完了,又板起脸,开始训陈兰香。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也不该让孩子出门!外面多危险啊,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何大清这厨子是干什么吃的,家里缺东西不会自己想办法,还让孩子跑那么远的路去淘换……” 老太太吧啦吧啦一顿嘮叨,陈兰香只能笑著听著,时不时点头应和两句,心里却想著。 还是儿子有本事,能弄到这么多好东西。 鱼汤和猪蹄的香味飘出院子,隔壁贾张氏家传来一阵低声的嘀咕和咒骂,声音不大,但隱约能听得见。 何雨柱几人都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地吃著饭,许大茂吃得满嘴流油,连头都不抬。 下午,许大茂不再缠著何雨柱去打麻雀了,一门心思缠著要学功夫。 “柱子哥,你就教我两手唄!就教我那个铁山靠,或者刚才那个手刀也行!”许大茂拽著何雨柱的胳膊,死缠烂打。 何雨柱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拉著他到后院,教了几个最基础的马步桩。 “先把桩功扎稳了,才有资格学別的。”何雨柱示范著,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弯曲,身体下沉,稳稳地扎在地上,像生了根似的。 许大茂学著他的样子扎马步,可刚扎了没一会儿,腿就开始发抖,身子摇摇晃晃的,像棵风中的小树苗。 “柱子哥,这也太辛苦了!”许大茂咬著牙,额头上很快冒出了汗珠,“我坚持不住了,腿好酸啊!” “才坚持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想放弃?”何雨柱看著他。 “练武没有捷径,就得下苦功夫。你要是连马步都扎不稳,以后別想学铁山靠了。” 许大茂一听这话,立马咬紧牙关,挺了挺腰板。 “我不放弃!我能坚持!” 他心里想著,一定要好好学,以后也能像柱子哥一样厉害,保护自己,还能保护爹娘。 何雨柱看著他倔强的样子,心里有了打算:晚上问问爹,什么时候把猿猴通背拳传了,让许大茂跟著一起学。 这小子身子骨弱,练练拳正好能强身健体,而且他人机灵,也算是个可塑之才。 这事他没跟许大茂说,怕万一爹不同意,打击了小傢伙的积极性。 他自己这一身本事是系统给的,不用考虑天赋和基础,可许大茂不一样,得一步一步来。 傍晚,何大清扛著厨具回来了,一进厨房就闻到了一股肉香味,再一看案板上放著的猪蹄骨头,就知道儿子又出去“淘换”东西了。 他把何雨柱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你小子,今儿个又跑哪儿去了?是不是又去那种地方了?” 何雨柱知道爹指的是黑市,含糊道:“就去了趟市场,运气好,淘换到点东西。” 何大清盯著他看了两眼,眼神里带著审视,见儿子不肯多说,也没再追问——他了解这儿子的性子,问多了也是拿假话糊弄。 何雨柱趁机问道:“爹,你那猿猴通背拳,能教大茂不?那小子身子弱,练练拳也能强身健体。” 何大清想了想,点头答应了:“行。那小子看著机灵,就是身子骨太差,练练这个正好。” “爹,还有件事。”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你那谭家菜,有没有菜谱什么的?还有你自己学的別的菜系,有没有记下来的手札?” “手札?什么玩意儿?” 何大清愣了一下,没明白儿子的意思。 “就是你做菜的心得,还有菜谱,有没有写下来的?”何雨柱解释道。 “你要学做菜?” 何大清有些意外,挑眉看著儿子。 “你小子以前不是说,打死都不学做菜吗?” “现在想学了。”何雨柱认真地说道。 他知道,在这个年代,有一门过硬的手艺,才能立足。 而且谭家菜是宫廷菜,要是能学会,以后不管是谋生还是別的,都多一条路。 何大清乐了,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小子,终於想通了!不过你认字么你?连学都没上过,给你菜谱你也看不懂啊!” 何雨柱卡壳了。 他还真忘了这一茬,这个年代的简体字和繁体字混杂,他大概也许可能认识一些,但要说熟练阅读,还差得远。 而且他確实没上过学,大字不识几个。 “等你老子我有空,慢慢教你认字,再教你做菜吧。”何大清摆摆手,“你才多大,急什么。” “好吧。” 何雨柱有些失望,但也知道爹说的是实话。 “那拳法,什么时候开始教?” “吃完饭就开始。”何大清说道,“正好我也活动活动筋骨。” “行。”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鬆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爹同意教他做菜和拳法了,这就是个好开始。 晚饭过后,何大清果然带著何雨柱和许大茂来到了后院。 月光洒在院子里,地上铺著一层银霜。 何大清站在院子中央,神情严肃,开始示范猿猴通背拳的起手式,嘴里还讲解著要领。 “通背拳讲究的是手眼身法步协调,力发於腰,传於肩,达於手……” 许大茂听得格外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何大清的动作,生怕错过了一个细节。 何雨柱也在一旁跟著学,他有系统赋予的武学基础,学起来比许大茂快多了,没多久就掌握了起手式的要领。 夜色渐深。 院子里的身影还在晃动,伴隨著何大清的讲解声和许大茂的喘气声,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又充满希望的画面。 何雨柱知道,他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47章 夜探三井洋行 晚饭桌上,那盘油光鋥亮的猪蹄子终究没动筷子。 陈兰香把盘子往橱柜里一收,擦了擦手说:“留著明早加萝卜燉,燉得软烂些,俩孩子都爱吃。” 许大茂扒著碗里的米饭,眼皮都没抬——这几天跟著何雨柱家开小灶,燉肉、烙饼轮著来,小孩儿肚里早攒足了油腥,倒也不馋这几口荤菜。 饭后在堂屋歇了半盏茶的功夫,何大清摸了摸菸袋,对俩小的说:“走,后院练练去。” 何雨柱撂下手里的小人书,起身跟上,许大茂更是一蹦三尺高,顛顛地跟在后面,小皮鞋踩得地面“噠噠”响。 天早就黑透了,后院的老槐树上掛著盏马灯,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一吹就晃悠悠地晃。 何大清让许大茂站在灯影里,粗糙的手掌搭上他的胳膊,顺著细瘦的胳膊往下按,指腹在肘关节处稍一用力,又移到肩胛处轻轻揉捏,最后顺著脊椎自上而下摸了一遍。 “骨骼不算奇佳,天赋只能算中等。” 何大清收回手,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搓了搓。 “但勤能补拙,练练拳脚强身健体,日后在外面遇上泼皮无赖,自保是够了。” 许大茂听得格外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短短的影子,他攥著小拳头,声音脆生生的。 “何叔,我不怕苦!您让我站多久桩都行,劈柴挑水我也能干!” “有志气。”何大清点点头,拉开架势示范。 “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挺直,沉肩坠肘……对,就这样。” 许大茂照著模样站好,起初还能绷住,可没过三分钟,两条小腿就开始打晃,身子跟没根的草似的左右摇摆。 何雨柱在一旁抱著胳膊看,他自幼跟著父亲学拳,这些基础功早就练得扎实,何大清此刻要教他的是实战打法。 但看许大茂练站桩时,他还是眯著眼仔细瞧著父亲的手势和发力要点——往后这小子的功课得他监督,自己总得先把细节摸透。 院里的风越来越凉,吹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三个人在院里练了足足一个时辰,许大茂的小脸冻得通红,鼻尖掛著细密的汗珠,腿抖得跟筛糠似的,牙关咬得咯咯响,却硬是没说一句放弃的话。 何大清看了眼天边的残月,抬手道:“行了,今天就到这,明天再练。” 收了功往正屋走,刚拐过月亮门,就撞见赵翠凤挎著个布包从外面回来。 她眼尖得很,一眼就看见儿子额角的汗和何大清手上的薄茧,立马凑上来,脸上堆著笑。 “他何叔,您这是在教大茂练拳呢?” “隨便练练,强身健体。”何大清淡淡应道。 赵翠凤眼睛一亮,拉著许大茂往何大清面前一推,语气热络。 “他何叔,您看大茂这孩子实在,也能吃苦,要不您就收他当个徒弟?咱们按规矩来,拜师礼肯定少不了!” 何大清眉头微蹙,摇头道:“我这辈子不收正式徒弟,拳法精髓只传亲儿子。” 他顿了顿,看了眼许大茂期盼的眼神,补充道。 “要是不嫌弃,就当个记名弟子吧,教些基础功夫自保足够。” 赵翠凤心里乐开了花,哪还会嫌弃,连忙拉著许大茂要磕头。 “记名弟子也行!这可太好了!等他爹从外地回来,咱们立马办拜师礼,风风光光的!” 何大清本想推辞,可余光瞥见身边的何雨柱,心里转念一想——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將来在这大院里,多个人帮衬总是好的。 他抬手扶住要磕头的许大茂,沉声道:“不用急著磕头,往后好好练就行。” 回到屋里,陈兰香早已烧好了热水,打发何雨柱。 “累了一天,赶紧回屋歇著,明早还得早起。” 何雨柱应了一声,心里却打著別的主意——他得养足精神,今晚还有要紧事要办。 躺在炕上,何雨柱闭著眼,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三井洋行的位置、系统发布的任务、那些被小日子搜刮的国宝…… 一个个念头清晰得很。 他知道,今晚必须去一趟,晚了恐怕夜长梦多。 夜里十点,何雨柱悄无声息地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窗外静得能听见远处的狗吠声。 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动作轻得像猫,生怕惊醒隔壁的父母。 推开门,冷风“呼”地灌进来,带著冬夜的寒气,他裹了裹衣领,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院墙根下早就藏好了一架木梯,是他白天特意准备的。 他架好梯子,手脚麻利地往上爬,脚尖在墙头一点,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 落地后,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辆单车,跨上去,脚下一蹬,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只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目的地是王府井的三井洋行。路上並不太平,时不时能遇上巡逻的队伍——有穿著黄军装的小日子,还有跟著狐假虎威的黑皮狗。 何雨柱贴著墙根的阴影走,心跳平稳,呼吸放得又轻又缓。 有一次,一队巡逻兵擦肩而过,离他不过两米远,他屏住呼吸,借著墙角的掩护一动不动,直到队伍走远,才鬆了口气,继续往前赶。 好不容易到了王府井大街外,何雨柱把单车收进空间,顺著墙根朝三井洋行的后院摸去。 夜黑得浓稠,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透出一点惨白的光晕,勉强能看清建筑的轮廓。 他像一道影子,贴著冰冷的墙壁缓缓移动,耳朵警惕地听著周围的动静。 正要拿出梯子翻墙,院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但节奏沉稳,落地无声,显然不是普通人的步伐。 何雨柱立刻压低身形,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约莫半分钟后,一个黑影猛地翻上墙头。 那人背著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动作快得惊人,脚尖在墙头上一点,身形如柳絮般轻盈地跃上屋顶,踩著房檐几步就到了屋脊,隨即消失在黑暗里。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何雨柱瞳孔微缩,心里暗惊:是个飞贼,而且身手极高。 他心里咯噔一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要找的东西还在不在? 他连忙唤出系统面板,看到任务还在,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看来最珍贵的东西应该还没被拿走。 又在墙角蹲了五分钟,確认周围没有其他动静,何雨柱才拿出梯子,几下翻上墙头,把梯子架在院里,轻手轻脚地爬了下去,隨后迅速收起梯子收进空间。 后院比他想像中更大,约莫有一个篮球场大小。 院里停著好几辆车:一辆军用卡车,一辆偏三轮摩托,还有一辆稀罕的两轮摩托,旁边还放著几辆自行车和三轮车。 何雨柱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抬手一挥,把这些车辆全收进了系统空间——这些东西日后都是能用得上的。 他猫著腰朝正屋摸去,推了推房门,居然没锁——想必是刚才那飞贼离开时来不及锁。 他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从怀里掏出系统给的迷你手电筒,用一块黑布蒙住,只留出一丝昏黄的光线,勉强能看清屋內的摆设。 堂屋里摆著几张桌椅,都是些普通家具,值不了什么钱。 他顺著走廊往里间走,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甜得发腻,让人头晕。 他皱了皱眉,知道这是迷烟。 手电光扫过去,只见床上躺著两个人,光溜溜的,一男一女,睡得很沉。 何雨柱上前探了探两人的鼻息,还有气。他用手电照在那男人脸上,看清了模样——留著仁丹胡,正是小日子的打扮。 一股火气顿时涌上心头,他攥了攥拳头,手上发力。 “咔擦。” “咔擦。” 两声轻微的骨裂声,乾净利落。 解决了这两人,他开始在屋里搜罗起来,不管是衣物、钱財,还是桌上的摆件,只要是能动的,全收进了空间。转眼之间,屋里就只剩下两具白花花的尸体躺在空荡荡的床上。 他又去了堂屋和厢房,挨个房间搜查。 厢房里居然藏著八个小日子武士,都穿著浪人服,墙角堆著几把太刀,想来是洋行的护卫。 另外还有几个伙计,也都被迷烟迷晕了。 何雨柱毫不手软,挨个拧断了他们的脖子,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犹豫。 把楼上楼下搜了个遍,却始终没找到密室的入口。 他心里琢磨著,刚才那飞贼既然冒险进来,肯定是得了想要的东西,想必密室的入口被他找到了。 何雨柱不甘心,又把柴房、耳房这些偏僻的地方翻了一遍,终於在靠近茅房的一间小耳房里发现了异常。 他把屋里的杂物全收进空间,地面上孤零零地躺著一把大大的叶片锁。 那片地面的灰尘明显比其他地方少,呈正方形,约莫四平米见方。 他用手敲了敲,下面传来“咚咚”的金属声响。 “找到了。” 何雨柱心里一喜,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锁孔,上面有几道细微的划痕,显然是被人用工具撬开的——想必是刚才那飞贼的手笔。“ 这时候的飞贼,手艺倒真不赖。”他心里感慨了一句,掏出系统给的开锁工具。 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各种开锁的方法和技巧,他挑了一根最合適的细针,缓缓伸进锁孔。 指尖传来细微的触感,他小心翼翼地拨动著里面的锁芯,屏住呼吸,全神贯注。三十秒后,“咔噠”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把锁丟进空间,双手抓住金属盖板的边缘,用力一掀,下面露出一个斜向下的台阶,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何雨柱取出白朗寧1911手枪,轻轻拉动枪栓上膛,一手举著蒙布的手电,一手握枪,一步步往下走。 走到台阶底部,手电光往前一照,何雨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下面的空间大得惊人,约莫有三四百平米,层高足有四米多,整个院子的地下居然都被挖空了,变成了一个秘密仓库。 地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箱子,高的矮的,长的方的,一眼望不到头。 何雨柱走上前,打开最近的一个箱子,里面全是大洋,一封一封码得严严实实,散发著金属的光泽。 他又打开旁边一个箱子,里面还是大洋。 换了个方向,他打开一个红木箱子,金光瞬间晃花了眼——里面是一根根金条,码得整整齐齐,沉甸甸的。 再往里面走,箱子里装的更是五花八门:精致的瓷器、温润的玉器、璀璨的珠宝、古色古香的字画。 最让他震惊的是几个巨大的木箱,里面居然是青铜器——有造型古朴的鼎,有排列整齐的编钟,还有些他认不出名字的器物,一看就价值连城。 何雨柱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小日子真是太狠了,这只是他们搜刮的一批宝物,这些年不知道还有多少国宝被他们偷偷运走,流落海外。 他咬了咬牙,心里的火气更盛,刚才在上面杀的那几个人,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仓库的另一角堆著大量的武器。 成箱的衝锋鎗,是普鲁士mp系列的样式,虽然认不出具体型號,但一看就火力凶猛。 还有一箱箱的香瓜手雷、三八大盖步枪,甚至还有几门迫击炮和数箱炮弹,整整齐齐地堆在那里。 何雨柱不再犹豫,开始清空这个地下仓库。 他伸出手,凡是触碰到的东西,不管是金银珠宝、文物字画,还是武器弹药,全都瞬间消失,被收进了系统空间。 几分钟后,整个地下仓库就变得空空如也,连一丝灰尘都没留下。 回到地面,他直奔前面的店铺。 店里还有四个被迷烟迷晕的小日子店员,何雨柱毫不留情,挨个拧断了他们的脖子,只留下他们身上的兜襠布。 隨后,他开始搜刮店铺里的东西,柜檯里的钱財、货架上的米麵粮油、布匹棉花、针头线脑、菸酒糖茶…… 只要是有用的东西,一样都没留下,全被收进了空间。 望著空荡荡的三井洋行,屋里屋外连件像样的东西都找不到,何雨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贴著墙根,小心翼翼地从后门溜了出去,左右看了看,街上空无一人,巡逻的队伍还没过来。 他取出单车,跨上去,脚下猛地发力,车轮飞快地转动起来,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路上,他特意绕开了巡逻密集的区域,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大院。 在中院的垂花门处,他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动静,大院里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鼾声。 他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耳房,推开门,闪身进去,轻轻带上门,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第48章 空间升级 何雨柱回到耳房,反手带上门,搓著冻得发僵的双手直奔炉子边。 炉膛里的炭火还旺著,橘红色的火苗舔著炉壁,散发出融融暖意。 他凑过去,双手拢在火边烤著,感受著热量一点点渗透进皮肤,顺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直到冻得发僵的身子彻底暖透,才长舒了口气。 脱了沾著夜露的棉袄,他躺到床上,意念一动,系统面板瞬间浮现在眼前。 任务完成的提示跳出来,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隨即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奖励太离谱了。 不,是夸张到超乎想像。 【任务:请宿主取走王府井大街1號,『三井洋行』劫掠的大量国宝、古董、黄金,这批东西將於三日后转运!已完成!】 【奖励:由於此次所收物品中存在瑰宝『北京人头盖骨』、『虎食人卣』,奖励宿主空间大小*4,空间將进行升级,分为静止空间和生態空间各一半,升级过程中空间中物品不会受影响。宿主是否立刻升级?升级时间三十天。是/否】 “噌”的一声,何雨柱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北京人头盖骨? 那可是国宝中的国宝! 还有虎食人卣,传说中的青铜重器! 他心臟“咚咚”狂跳,像要撞碎胸膛,意念迫不及待地探入空间。 空间里堆满了收缴来的箱子,他的意念在箱子间快速穿梭。 很快锁定了一个与眾不同的木箱——比其他箱子更厚实,边角包著铜皮,一看就专门用来盛放贵重物品。 他用意念將木箱移到角落,轻轻掀开盖子,里面整齐排列著几个小锦盒。 第一个锦盒打开,灰白色的头盖骨碎片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带著岁月的沧桑与厚重,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第二个锦盒掀开,一尊青铜虎食人卣赫然出现,虎身狰狞,獠牙外露,人俑蜷缩在虎口之下,造型诡异而精美,透著股远古先民的神秘与威严。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 空间深处还有几件造型奇特的青铜器,他虽认不出具体来歷,但看工艺与纹饰,想必也都是价值连城的国宝。 可空间要升级,整整三十天不能使用。他挠了挠头,环顾自己空荡荡的厢房——一张土炕,一个旧木箱,两把缺腿的凳子,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这么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东西,该往哪放? 他披上棉袄下床,走到旧木箱前,用力掀开盖子。 里面只有几件打补丁的旧衣服和一床薄被,只铺了个箱底,正好能用来藏东西。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木箱,满满装了一百块银元,小心翼翼地塞进旧木箱最底下,又用旧衣服盖好。 奶粉是刚需,不能留在升级的空间里。他翻出空间里的几罐奶粉,又找了个小號陶缸,放在屋里最冷的墙角。 接著把昨晚没燉的猪蹄、一筐鸡蛋全放进缸里,又拿出一袋黄豆,顺著缸壁倒进去,层层叠叠压好。 空间里还有三条鲜活的鯽鱼,是从三井洋行的水缸里收的。 他想起在洋行货架上翻到的铜盆,意念一动,铜盆便出现在手中,里面还带著点清水。 他把鯽鱼放进铜盆,连盆带鱼一起塞进陶缸,又往缸里添了些碎冰,保鲜效果更好。 翻找货架时,他发现一堆花花绿绿的罐头,都是白头鹰家的,商標上的文字他认不全。 他每种拿了两罐,扔进旧木箱,又从空间里搬出一袋白面,用洋行里找到的粗布口袋,五斤一袋分装了五袋,挤在罐头旁边。 白朗寧1911手枪和备用弹夹必须隨身携带。 他取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又拿出五十发子弹,找了个木盒装好,塞进旧木箱的夹层里,用衣服盖住,隱蔽又安全。 看到空间里的自行车时,何雨柱犯了难——这东西太大太显眼,厢房里根本没地方藏,只能暂时靠在墙角,等空间升级完再放回去。 他越想越觉得不妥,琢磨著要是能在耳房底下挖个地窖就好了,不然谁进来看到这缸东西,根本说不清来歷。 最后,他从空间里取了二十块银元和一些散钱,揣进隨身口袋里当零用。 一切准备就绪,他盯著面板上的“是/否”选项,深吸一口气,默念:“升级。” 下一秒,他清晰地感觉到与空间的连接断开了,原本触手可及的空间变得一片混沌,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浓雾,再也感知不到里面的任何东西。 他收回意念,躺回土炕,拉过被子蒙住头,在黑暗中,狂跳的心臟才慢慢平復下来。 昨晚的紧张刺激加上剧烈运动,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大清就来拍门了,声音洪亮:“柱子,起来练功了!” 何雨柱揉著眼睛穿衣出门,发现许大茂已经在院里等著了。 小孩儿穿著一身新做的棉袄,手里抓著个窝头,正啃得起劲,窝头渣子顺著嘴角往下掉,糊了一脸。 “柱子哥,你可算起来了!”许大茂看到他,眼睛一亮,嘴里还塞著窝头,说话含糊不清。 “你小子怎么起这么早?”何雨柱笑著拍了拍他的脑袋,把他脸上的窝头渣擦掉。 “嘿嘿,这不跟何叔学武么,得勤快点儿!” 许大茂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虎牙,“我娘天不亮就叫我起来了,还煮了鸡蛋呢!” “就你娘机灵。”何雨柱打趣道。 何大清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个布包,里面装著练功的傢伙。 “行了,別墨跡了。柱子赶紧洗漱吃饭,吃完饭去后院。我一会还得去工厂上工,晚了要扣工钱。” “知道了,爹。”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去井边洗漱。 用冰凉的井水泼了把脸,何雨柱瞬间清醒过来。 他就著烧开的井水,啃了两个窝头,喝了一碗玉米糊糊,便匆匆赶往后院。 许大茂已经在院子中央站桩了,练的是通背拳的基础桩——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挺直,虽然腿还在微微打抖,但小脸绷得紧紧的,牙关咬得咯咯响,硬是没挪动半步。 何大清见儿子过来,沉声道:“我再练一遍通背拳,你看仔细了招式和发力技巧。等我走了你自己练,晚上我回来再帮你指正。” “好嘞,爹。”何雨柱点点头,退到一边,凝神细看。 何大清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架势。 只见他含胸探背,身形如猿猴般灵活,出手快如闪电,拳风带著“呼呼”的破空声,回手时又似烈火燎原,迅猛异常。 辗转腾挪间,脚步沉稳,每一招每一式都刚劲有力,却又不失灵动,一套拳打完,面不红气不喘,额头上连点汗珠都没有。 “柱子,记住了多少?”何大清问道。 “大概五六分的招式,发力技巧还没看太懂。”何雨柱老实回答。 “你打一遍我看看。”何大清摆摆手。 何雨柱依言上前,照著记忆中的招式开始演练。可刚打了没几招,何大清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小子之前露过一手八极拳,火候老道,一看就是练了多年的老手。 可现在打这通背拳,却生硬得很,招式之间衔接不畅,发力也不对,完全不像个练家子,倒像是刚入门的愣头青。 何雨柱要是知道他爹的心思,肯定会在心里嘀咕:爹啊,您哪儿知道系统的好,儿子练都不用练,肌肉记忆直接给到位,八极拳是系统给的,通背拳还得慢慢学啊! 一套拳打完,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爹,是不是打得太烂了?” “还行,招式记了个大概。”何大清没多说,怕打击儿子的积极性。 “你先自己练著,不顺畅的地方別硬撑,等晚上回来我教你发力技巧。动作不对容易伤筋动骨,可得小心。” “知道了,爹。”何雨柱点点头。 何大清扭头看向许大茂,小孩儿正眼巴巴地看著,满脸羡慕,站桩的姿势都歪了。 “大茂啊,你不用羡慕。” 何大清语气温和了些。 “你柱子哥练的这套拳,对你来说太刚猛,现在还不能练。等你把基础桩站扎实了,我再教你適合你的招式。” 许大茂苦著一张脸,耷拉著脑袋:“知道了,师父。” 可他心里却在想:柱子哥还用练吗?您是没见到他昨晚在三井洋行的样子,那身手,比您还厉害呢! 何大清又叮嘱了几句练功的注意事项,看了看天色,匆匆拿起布包:“我先走了,你们俩好好练,別偷懒!”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后院。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赵翠凤也挎著菜篮子出门买菜,临走前特意绕到后院,嗓门洪亮:“大茂!好好听你柱子哥的话,不准偷懒耍滑!晚上娘给你做好吃的!” “知道啦,娘!”许大茂扯著嗓子回应。 小哥俩在院子里又练了一阵,何雨柱反覆琢磨著通背拳的招式,许大茂则咬著牙坚持站桩,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棉袄领口。 就在这时,聋老太太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太太拄著拐杖,搬了个小凳子,慢慢走到门口坐下,乐呵呵地看著俩小子折腾,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太太,您怎么出来了?天还凉著呢,快回屋吧!”何雨柱收了拳,快步走过去,想扶老太太回屋。 “不冷不冷。” 老太太摆摆手,声音洪亮。 “看著你们年轻人练得热火朝天,太太也觉得浑身热乎乎的。柱子,你这是第一天学你爹的通背拳?” “不是,以前学过点八极拳,今儿是第一次练我爹教的通背拳。”何雨柱如实回答。 “这才对嘛!” 老太太点点头,满脸欣慰。 “你爹啊,以前总捨不得把真本事教给外人,现在肯教你,是把你当成继承人了。你这拳打得有模有样,比你爹年轻时还精神!” “太太您过奖了,我还差得远呢。”何雨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呵呵,太太什么没见过?”老太太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 “你这孩子踏实,肯吃苦,以后肯定有出息。有空再把你爹做饭的手艺也学会,文武双全,就能顶门立户了。等过几年,太太再帮你找个俊俏媳妇,日子就圆满了!” “太太,我才多大啊,哪能想这些!”何雨柱的脸瞬间红了,赶紧转移话题。 许大茂在一旁看热闹,忍不住插话:“太太,那我呢?您也帮我找个媳妇唄!” 老太太瞥了他一眼,故意逗他:“你?你小子还小著呢,毛都没长齐,娶什么媳妇?再说了,你现在连你柱子哥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哪家姑娘能看上你?” “哦……” 许大茂耷拉著脑袋,有点泄气,但很快又抬起头,攥著小拳头。 “我会努力的!等我学好了武功,肯定能赶上柱子哥!” “那太太可等著看了。” 老太太笑得更开心了。 “你小子可別光说不练,学武最忌讳偷懒耍滑,得不怕苦不怕累,功夫才能练出来。” “我知道!我肯定能坚持住!”许大茂挺起小胸脯,眼神坚定。 老太太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坐在门口,笑眯眯地看著俩小子练功。 阳光慢慢升高,透过院墙上的枝椏,洒下斑驳的光影,院子里的空气里,瀰漫著青春的热血与烟火气。 第49章 老妈出月子了 晨光刚漫过四合院的灰瓦,东厢房就传来许大茂粗重的喘息声。 他扎著马步,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微微打颤。 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滚,砸在青砖地上洇出一个个小湿点,后背的褂子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柱哥,我……我实在顶不住了。” 许大茂牙关紧咬,胳膊上的肌肉突突直跳,青筋都冒了出来。 “这站桩比挑水还累,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再站下去怕是要废了。” 傻柱靠在门框上,手里转著个红通通的苹果,悠哉悠哉道。 “才练一上午就喊怂?当初是谁在我跟前哭著喊著,说想学好功夫不受人欺负的?” 他说著抬脚往许大茂膝盖后轻轻一磕,许大茂“哎哟”一声往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下巴都蹭破了皮。 “练功夫哪有捷径?我爹当年让我站桩,一站就是三个时辰,中途敢动一下,就得挨鞭子。你这才两个时辰,哪到哪?” 许大茂趴在地上,胳膊撑了半天没爬起来,脸上满是委屈,眼眶都红了。 “我跟你能比吗?你是天生的练家子,打小就跟著师傅练,我就是个普通工人,以前连重活都没怎么干过。” 他挣扎著坐起来,揉著发酸发胀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 “再练下去,我怕是得横著回屋了,明天能不能上班都难说。” 傻柱嗤笑一声,手腕一翻,苹果精准地砸到许大茂怀里。 “没劲就歇会,別在这哼哼唧唧的,跟个小媳妇似的。” 他转身往堂屋走,脚步顿了顿,又补充道:“歇够了就自己接著练,功夫这东西,一日不练三日空。” 心里却盘算著三井洋行的事——那晚搬走的东西足有几卡车,黄金珠宝不计其数,还有不少机密文件,小日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这戒严怕是没那么快解除,以后出门得更小心才行。 中午饭桌上,陈兰香燉了一锅白菜豆腐,还臥了两个鸡蛋,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傻柱用筷子夹起一块嫩豆腐,往许大茂碗里一放:“多吃点,下午接著练。这豆腐补身子,吃了有劲。” 许大茂扒拉著米饭,脑袋都快埋进碗里了,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 “不吃了不吃了,吃完我得回去睡一觉,不然下午连站都站不稳。” 话音刚落,他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饭,抹了把嘴就窜回了自己家,连碗都没顾上洗,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陈兰香看著许大茂匆匆离去的背影,笑著对傻柱说:“你也別总欺负大茂,他身子骨本来就不如你,循序渐进才好。” 傻柱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嘴里,嚼了嚼道:“娘,我这不是欺负他,练功夫就得狠点心,不然他记不住教训,永远成不了气候。” 何大清端著酒碗抿了一口,点点头:“柱儿说得对,严师出高徒,要是心软,这功夫也练不出来。”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声虫鸣。 何大清踩著暮色回到家,一进门就把帽子往炕桌上一扔,脸色沉得嚇人,眉毛都拧成了疙瘩。 饭桌上,他扒了两口饭,忍不住发牢骚。 “最近四九城是怎么了?刚鬆快没几天,外面又开始戒严了,街面上到处都是宪兵和警察,盘问个没完没了,我今天回来,光城门就查了三遍,差点没进来。” 陈兰香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眉头皱起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又戒严了?大清,要不你就在家歇一阵子吧,別出去干活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那些宪兵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手里都拿著枪,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娘俩可怎么活?” “歇著?” 何大清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陡然提高,震得碗碟都嗡嗡作响。 “一家老小要吃饭,雨水还得喝奶粉,那奶粉多金贵,一罐够咱们吃半个月的粮。不干活挣钱,咱们喝西北风去?” “我这不是怕你有危险么?” 陈兰香也来了气,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带著哭腔。 “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那些宪兵杀人不眨眼,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雨水怎么办?你还急眼了,难道我还能害你不成?” 坐在上首的聋老太太放下菸袋,烟杆在炕沿上磕了磕,慢悠悠道:“大清,兰香说得在理,钱哪有命重要?明个你问问你们东家,能不能先歇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去也不迟。” “真要是出了事儿,再多的钱也换不回一条命,到时候雨水还这么小,兰香一个女人家,怎么撑得起这个家?” 何大清闷头喝了口酒,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半晌才低声应道:“是,老太太。我明个去问问,能歇就歇几天,实在不行,就少出去几趟。” 他心里清楚,这年头挣钱不易,可外面的局势確实凶险,戒严之下,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老太太和兰香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 傻柱低头扒著饭,心里跟明镜似的。 三井洋行那案子闹得太大,一晚上被人搬空了店面和仓库,连门口的卡车都不见了踪影。 那么多人行动,居然没留下一点痕跡,小日子定然是急红了眼。 这戒严,怕是衝著那批失窃的財物和参与行动的人来的,自己可得藏好了,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果然如傻柱所料,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报了警。 几个要去三井洋行买货的商人,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凑近了才发现门缝里透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嚇得魂都没了,赶紧跑到警察局报案。 警察赶到后,先是使劲敲门,喊了半天也没人应答,乾脆找来撬棍,撬开了后门的锁。 一进后院,所有人都傻了眼——洋行里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尸体,全是日军和洋行的伙计,个个死状悽惨。 而店里的货物、钱財,连带著仓库里的东西,全都不翼而飞,空荡荡的连个箱子影子都没剩下,地上只留下一些血跡和破碎的包装。 警察局局长接到消息后,嚇得腿都软了,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神。 这案子太大了,涉及到日军的洋行,还死了这么多人,他根本兜不住,当即就把情况上报给了宪兵司令部。 日军宪兵司令官气得当场就抽了警察局长两个耳光,打得他脸瞬间肿起老高,腮帮子都快鼓成了包子,嘴角都流出血来。 “八嘎!一群废物!这么大的案子,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限你们三天之內破案,找不到凶手,就提著脑袋来见我!” 为了寻找线索,宪兵队特意从城外军营牵来了十条猎犬,个个高大凶猛,嗅觉灵敏。 可前几天下过一场大雪,王府井大街上又人来人往,车马不绝,痕跡早就被掩盖得乾乾净净。 那些猎犬出了洋行大门,鼻子嗅来嗅去,愣是找不到方向。 只是在原地打转转,时不时对著空气狂吠几声,气得宪兵们直跺脚,对著猎犬又打又骂。 华北派遣军司令部得知消息后,司令官庙外丧二亲自下令,限三天內破案。 还特意透露,失窃的財物中不仅有大量黄金,还有几件极为珍贵的文物,以及一份重要的军事部署文件。 消息一出,四九城的日军和警察全员出动。 城门第一时间就封了,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连胡同里的乞丐都没放过。 不过他们的目標很明確,这么多的財物和机密文件,绝不是普通平民能藏得住的,矛头直指各大商行和帮派。 警察局的痕跡专家在洋行房顶发现了几个脚印,尺寸较大,步幅沉稳,看步態明显是江湖人士所为。 这下可好,帮派成了重点排查对象,一时间人心惶惶。 接下来的十几天,四九城彻底乱了套。 日军和警察借著搜查的名义,到处敲诈勒索。 凡是有点家底的商行,几乎都被他们光顾过,要么交一笔“保护费”免灾,要么就被安个“通匪”的罪名抄家,不少商户倾家荡產。 几个有头有脸的帮派更是倒了霉,被日军围剿了好几次,死伤惨重,帮主都被抓去宪兵司令部严刑拷打,最后惨死狱中。 而宪兵司令部和警察局的人,却个个赚得盆满钵满,腰包里塞得鼓鼓囊囊,脸上都乐开了花。 这十几天里,傻柱和许大茂几乎没出过门。 傻柱把之前从三井洋行弄来的鱼和猪蹄偷偷拿出来,变著法子做了吃,今天红烧鱼,明天酱猪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何大清见了,忍不住追问:“你这小子,哪来这么多好东西?之前也没见你买啊,这鱼看著新鲜得很,不像是存了很久的。” 傻柱头也不抬地翻炒著锅里的鱼,油花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之前趁著菜市场降价,特意多买了点,怕放坏了,就藏在外面雪堆里冻著了,这不正好拿出来解解馋。”他顺手撒了把葱花,香味更浓了。 何大清將信將疑,眉头皱了皱,还想再问,就被聋老太太打断了。 “孩子有东西吃是好事,你瞎打听什么?赶紧坐下等著吃饭。” 她拿起菸袋,慢悠悠地抽了一口,又道:“柱儿有心,知道给家里改善伙食,你该高兴才对。” 一旁的陈兰香也帮腔:“是啊,大清,柱儿有心了,咱们一家人能吃顿好的就行,別问那么多了。” 何大清见状,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却还是有些疑惑。 吃了两天好东西,陈兰香的奶水终於下来了。 可量不多,稀稀拉拉的,根本不够何雨水吃,小傢伙饿得直哭。 陈兰香急得不行,只能靠奶粉补充。傻柱见状,当天晚上就又“弄”回了一罐进口奶粉,包装精致,上面全是洋文。 陈兰香看著奶粉罐,又看了看没出门的傻柱,心里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柱儿,你这奶粉又是从哪弄来的?外面戒严,商铺都关门了,想买也买不到啊。” 傻柱挠了挠头,笑道:“之前托朋友买的,一直藏著呢,忘了告诉娘了。” 陈兰香看著他的眼睛,知道他没说实话,可终究没多问——她知道傻柱做事有分寸,不会惹祸上身,既然他不想说,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每天早晨,傻柱和许大茂练功的时候,聋老太太都会搬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看著。 她眯著眼睛,时不时指点两句:“柱儿,出拳要快,力道要沉,別光摆架子,要做到拳拳到肉。” “大茂,马步再稳点,腰杆挺直了,別跟没骨头似的,吸气沉丹田,別光用嘴喘气。” 许大茂听得连连点头,照著老太太的话调整姿势,果然觉得轻鬆了不少。 到了下午,傻柱要么在院子里支个筛子打麻雀。 撒点小米做诱饵,时不时就能捕到几只,晚上烤著吃,喷香扑鼻。 要么就坐在炕边陪陈兰香说话,逗逗襁褓里的何雨水。 小傢伙长得白白胖胖,小脸蛋像个红苹果,一双大眼睛像黑葡萄似的,忽闪忽闪的。 尤其喜欢盯著傻柱看,只要傻柱一逗,就咯咯地笑个不停,时不时发出“啊啊”的叫声,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陈兰香看著儿子,眼里满是温柔。 “这孩子,跟你真亲,比跟他爹还亲。”傻柱笑著捏了捏小傢伙的脸蛋:“那是,我是他哥嘛。” 贾家母子在家憋了三天,实在忍不住了才敢出门。 每次何家燉肉、炒菜,香味飘到前院,贾张氏就躲在门后,隔著门缝往外看,小声咒骂。 “丧门星,吃这么好不怕噎死?有好东西不知道分点给街坊,真是铁公鸡,抠门到家了!” 可她也就敢小声嘀咕,因为每次何家吃饭,聋老太太都在,她可不敢当著老太太的面撒野,上次被老太太用拐杖打了一下,现在还疼著呢。 贾东旭自从那天看到许大茂跟著傻柱练功,心里就痒痒的,也想偷学点功夫,以后好在院里耀武扬威。 傻柱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乾脆让许大茂回自己家的屋里站桩。 至於他在院子里练的拳法,就让贾东旭隨便看、隨便学——没有师傅指点,光凭著瞎琢磨,发力不对,不把自己练废了才怪。 贾东旭哪知道这里面的门道,见傻柱没拦著他,还以为捡了个大便宜,心里美滋滋的。 他偷偷记下了几招拳法的招式,回到家就跑到前院的空地上瞎练起来。 只见他一会儿挥拳,一会儿踢腿,动作东倒西歪,完全没有章法,嘴里还“喝哈”地喊著,引来不少街坊围观。 练到兴头上,他猛地一个扫腿,脚下没站稳,“咔嚓”一声,只听他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疼得直打滚,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下可好,贾东旭直接拉了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疼得直哼哼。 贾张氏一看儿子被摔成这样,当即就撒泼打滚,跑到何家门口拍著大腿哭嚎。 “何大清!傻柱!你们赔我儿子!都是你们害的,好好的教什么破功夫,把我儿子摔成这样,你们必须给我赔钱、给我儿子治病!少一分都不行!” 她正哭得起劲,唾沫星子横飞,聋老太太拿著拐杖从屋里走了出来,眉头一皱。 她冷冷道:“贾张氏,你在这嚎什么?吵得我都没法休息了。你儿子自己瞎练摔了,跟我们何家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关係?” 贾张氏梗著脖子喊道,声音尖利。 “要是傻柱不练那些破功夫,我儿子能学吗?他就是故意的,想害我儿子,好让我们家不得安寧!” “放屁!” 聋老太太一拐杖敲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我家柱儿可没逼著你儿子学,是他自己上赶著偷学,练坏了活该!再在这胡搅蛮缠,我一拐杖打断你的腿,让你也尝尝躺在床上的滋味!” 说著,老太太举起拐杖就要往贾张氏身上打。 贾张氏嚇得赶紧往后退,连滚带爬地回了家,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著。 “你们等著,这事没完!” 到了晚上,贾老蔫一脸赔笑地来到何家,手里提著一小袋花生,不停地作揖。 “老太太,大清,柱儿,对不住对不住,张氏她不懂事,胡言乱语,你们別跟她一般见识。东旭那孩子也是活该,谁让他瞎学呢,没伤到骨头就万幸了。” 何大清脸色铁青,没好气道:“贾老蔫,管好你家那口子,別让她到处撒野。下次再敢来我家门口闹事,可就別怪我不客气了,到时候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是是是,我一定管好她,回去就好好教训她。” 贾老蔫连连点头,心里却把贾张氏骂了千百遍,觉得她就是个惹祸精。 回到家,他越想越气,直接给了贾张氏两个大逼兜子,打得她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都破了。 贾张氏哭天抢地,骂贾老蔫没良心,胳膊肘往外拐,可贾老蔫这次是真的火了,任凭她怎么哭骂,就是不搭理她,自己蹲在墙角抽闷烟。 经此一事,贾张氏非必要再也不敢出门了,可心里却憋著一股邪火,一门心思地想报復,尤其是恨傻柱——她知道聋老太太和何大清她惹不起,只能把气撒在傻柱身上,心里盘算著怎么给傻柱使绊子。 贾东旭在床上躺了整整十天,才能勉强下地走路,再也不敢想著偷学功夫了。 可贾张氏贼心不死,居然舔著脸带著贾东旭来到何家,手里提著一篮鸡蛋,想让何大清一起教教贾东旭。 何大清正在院子里擦刀,那把刀寒光闪闪,锋利无比,见她们娘俩来了,脸一沉。 “教他?我可不敢教,万一再把他练坏了,你们娘俩不得拆了我家?赶紧走,別在这碍眼,我看著心烦。” 说著,直接把她们赶了出去,鸡蛋都扔在了地上。 没过几天,许大茂的父亲许富贵回来了。 他穿著一身绸缎衣服,看著就气派,特意备了一份厚礼——两斤上等龙井茶叶、一瓶进口红酒、还有一块上好的绸缎布料,亲自上门给许大茂办拜师仪式。 这可是四合院里的大热闹,易中海和贾老蔫都闻讯赶来凑热闹,手里也都提著小礼物,何大清不好赶人,只能让他们留下了。 拜师宴的食材都是许富贵准备的,一只肥鸡、一块腊肉、还有一篮子鸡蛋和几块豆腐,都是稀罕物。 院里人都知道许富贵跟著一个大老板做事,路子广、人脉多,对於这些食材的来源,也没人敢多问,只当是见了世面。 按照规矩,何大清作为师傅,不能亲自下厨,这顿饭自然就落到了傻柱头上。 傻柱正好借著这个机会露一手,他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切菜、炒菜动作麻利,没多久就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鱼香肉丝色泽鲜亮,酸甜辣咸五味俱全;宫保鸡丁外焦里嫩,花生香脆。 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小鸡燉蘑菇鲜香浓郁,汤汁醇厚。 还有麻婆豆腐、韭菜炒鸡蛋、酸辣土豆丝、醋溜大白菜、油炸花生米、凉拌白菜心。 整整十个菜,摆了一桌子,香味飘满了整个四合院,引来不少人驻足围观。 何大清见易中海和贾老蔫跟著蹭饭,心里有些不痛快。 当即让傻柱把每样菜都拨出一小盘,放在外屋的桌子上,剩下的全端进里屋,只留自己、许富贵、聋老太太和陈兰香一起吃。 院里的人都被邀请了,唯独没叫贾家母子。 李桂花来了之后,被陈兰香热情地留下了,一起进了里屋吃饭,说说笑笑的,气氛十分热闹。 贾家母子站在自家门口,眼睁睁看著別人都围著桌子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却只能在家啃窝头就白开水。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压低声音骂道:“我呸,老何家一群杀千刀的,为富不仁,怎么不吃死他们!还有许富贵那个暴发户,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贾东旭一边啃著干硬的窝头,一边眼巴巴地望著何家的方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顺著嘴角往下淌。 “娘,我爹也在那吃呢,他能不能给我带点剩菜回来啊?那一桌子菜看著就好吃,我一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多好菜,光闻香味就流口水了。” “哼,別想了!” 贾张氏狠狠咬了一口窝头,仿佛那窝头就是何家人的肉,嚼得咯吱响。 “你爹就是个窝囊废,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把我们娘俩扔在家里啃窝头,等他回来,我非好好跟他算帐不可,让他跪搓衣板!” “吸溜……吧唧吧唧……” 贾东旭一边咽著口水,一边使劲嚼著窝头,心里把何家的菜想了个遍。 越想越觉得嘴里的窝头难以下咽,味同嚼蜡。 “何家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全是黑心肝的!” 贾张氏越骂越起劲,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后院那个老太太也不是好东西,仗著自己年纪大就欺负人,迟早有报应!还有陈兰香,生个儿子就了不起了,天天在家享清福,我看她能得意多久!” 晚上,贾老蔫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家。 刚一进门,就被贾张氏拉著叨叨个没完,一会儿骂何大清小气,一会儿骂傻柱囂张,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唾沫星子喷了贾老蔫一脸。 贾老蔫本来就喝多了,脑袋昏昏沉沉的,被她叨叨得心烦意乱,抬手就给了她两个大逼兜子。 “闭嘴!你没完没了了是吧?今天是大茂拜师的好日子,你在这瞎逼逼什么?何家没叫你,你不会自己要点脸,別往跟前凑吗?丟不丟人!” 贾张氏被打得懵了,愣了半天,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骂。 “贾老蔫,你个没良心的!他们吃香的喝辣的,让我们娘俩受委屈,你不仅不帮我们,还打我!我跟你拼了!” 说著就扑上去跟贾老蔫廝打起来,屋里顿时一片狼藉。 另一边,易中海家。 李桂花回到家,就劝易中海:“老头子,以后跟何家好好相处,你看何大清现在收了许富贵的儿子做徒弟,许富贵路子广,手里有不少资源,以后肯定能帮上不少忙。” “再说,傻柱那孩子厨艺好,为人也仗义,跟他们交好没坏处,以后咱们家也能跟著沾点光。” 易中海嘴里敷衍著:“知道了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可心里却嫉妒得发狂。 他的钳工技术在厂里是拔尖的,一个月能挣十二块大洋,按理说日子过得不错,可架不住买不到好东西,平时想吃点肉都难。 今天许富贵带来的那些食材,还有傻柱做的那一桌子菜,他看了都眼馋,尤其是那道红烧肉,色泽红亮,看著就好吃。 许富贵那种投机倒把的人,是他以前最看不起的。 可现在人家却能弄到这么多好东西,还跟何大清攀上了关係,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心里盘算著,自己没有儿子,以后养老还得靠院里的人。 贾老蔫的儿子贾东旭性格懦弱,还贪婪,以后给点小恩小惠,应该就能拿捏住,让他给自己养老。 至於何家,还是得好好拉拢,毕竟傻柱有本事,何大清也不是普通人,以后说不定能用到他们。 转眼就到了三月,天气渐渐暖和起来,院里的柳树都发了芽。 陈兰香出了月子,终於可以到外面活动了。 她先是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的蓝布褂子,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然后就开始忙活何雨水的事,把孩子的衣服、被褥从里到外换了个遍,又把屋子收拾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何雨水长得越来越招人喜欢,肉嘟嘟的小脸蛋,一双大眼睛像黑葡萄似的,忽闪忽闪的,谁见了都想逗逗。 傻柱和许大茂没事就围著她转,拿著小拨浪鼓逗她笑。 小傢伙也不认生,只要有人逗,就咯咯地笑个不停,小手还会挥舞著,抓著傻柱的手指不放。 可要是谁把她惹哭了,迎接那人的就是陈兰香的一顿鸡毛掸子,傻柱也不例外。 这天下午,傻柱正在院子里给何雨水晒尿布,把洗乾净的尿布搭在绳子上,整整齐齐的。 许大茂凑了过来,挠了挠头道:“柱哥,我爹说,等过阵子戒严解除了,就让我跟著他去见见世面,跑趟天津卫,做点小生意,你说我该不该去?” 傻柱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没停,淡淡道:“想去就去,男子汉大丈夫,出去闯闯也好。不过外面不太平,尤其是天津卫,鱼龙混杂,自己多留心眼,別轻易相信別人,更別跟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別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许大茂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 “我知道了,柱哥。我会小心的,到时候给你带天津的麻花回来。对了,师傅说,等我再练一阵子,就教我刀法,到时候我就能保护你和师娘还有小雨了,谁也不敢欺负你们。” 傻柱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等著看你的本事。不过现在,先把你的马步扎稳了再说吧,別到时候刀法没学会,又被人揍得鼻青脸肿。” 许大茂脸一红,挠了挠头:“我现在马步已经稳多了,师傅都夸我进步快呢。”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四合院里,映得青砖灰瓦都染上了一层暖意,树影婆娑,十分愜意。 傻柱看著院子里嬉戏的许大茂,还有屋里哄孩子的陈兰香,心里一片平静。 他知道,四九城的风波还没过去,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麻烦找上门来,但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有聋老太太坐镇,有何大清撑腰,他就什么都不怕。 至於那些宵小之辈,比如贾张氏母子,只要他们不来招惹自己,他也懒得计较。 可要是敢再来闹事,他不介意让他们尝尝厉害。 第50章 再探三井洋行 傻柱起初还熬著性子,每天雷打不动地唤出系统面板瞧上几眼。 可空间升级的节骨眼上,別说签到领奖励,就连日常任务都彻底停更,面板死气沉沉的没半点变化。 接连盯了四五天,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终是泄了气,索性彻底躺平——反正急也没用,不如老老实实等著升级结束,省得白费功夫。 空间升级的倒计时跳到最后一天,只剩几个时辰的时候,傻柱天一黑就回了耳房,洗漱完往床上一躺,眼睛瞪得溜圆盯著房梁等动静。 可架不住夜深沉,困意一波波涌上来,他头点得像捣蒜,好几次都差点睡死过去,全靠掐大腿根硬撑著,就怕错过升级完成的瞬间。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闔眼的剎那,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越的提示音,空间升级完成…… 傻柱瞬间精神一振,困意全消,意识几乎是本能地探进系统空间。 原先那两千立方米的静止空间半点没变,里面囤的物资整整齐齐码著,依旧是那种死寂的恆定状態。 而新解锁的生態空间,一进去就让他眼前一亮——这两千平方米的地界里亮堂堂的,堪比正午的日光,照得整个空间纤毫毕现,脚下是黝黑肥沃的土地,摸上去鬆软湿润,一股子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 空间角落有一眼泉眼,汩汩往外冒著清泉,匯集成一条蜿蜒的小溪,顺著土地的坡度流淌,一直延伸到空间尽头,至於溪水最终流去了哪里,瞧著却是一片虚无,无从探寻。 想起以前看的话本里,这种空间里的泉水都是能强身健体的灵泉,傻柱心头一动,立马意识一动。 从静止空间里取了个全新的大茶缸子,快步走到泉眼边,舀了满满一缸子泉水。 他捧著茶缸子退出生態空间,坐在床边猛灌了一大口,泉水入喉,清冽甘甜,带著一股子淡淡的草木清香。 可咽下去后,除了口舌生津,身体半点异样都没有,既没有暖流游走,也没有气力暴涨的感觉。 “难不成是量不够?” 他嘀咕著,端起茶缸子咕咚咕咚又灌了半缸,直到肚子涨得圆滚滚,打了个带著泉水甜味的水嗝,身体还是没任何反应。 傻柱撇撇嘴,彻底死了心,合著这就是水质好点的普通泉水,压根不是什么灵泉,白激动一场。 他又把意识探回空间,发现两块空间中间隔著一层像气泡膜似的透明屏障,看著薄脆,却界限分明。 傻柱好奇地试了试,將茶缸子从静止空间移向生態空间,穿过那层屏障时,毫无阻隔,顺滑得很,再移回来也是一样,半点阻碍都没有。 紧接著,他又想试试这生態空间有没有时间加速的效果,毕竟这可是种植的关键。 意识在静止空间里翻找一番,找出几个圆滚滚的土豆,捏了捏,表皮光滑,一点芽眼都没有。 他又取了个大陶盆,装了满满一盆黑土,用刚舀的泉水浇透,將土豆一个个埋进去,埋到一半。 突然想起土豆背阴才容易出芽,又赶紧取了个竹箩筐,严严实实地扣在陶盆上,这才满意。 折腾完土豆,他又下床,从屋角的缸里抓了一把颗粒饱满的黄豆。 回到空间后,在生態空间最边缘的空地上,一溜儿撒开,又浇了些泉水,这才作罢,只等后续看结果。 忙完这一切,他才唤出久违的系统面板,上面的信息清晰罗列: 宿主:傻柱 年龄:10岁 身体素质:10.2(因使用强化药剂,远超同龄人,相当於成年健壮男子水平,药剂不影响宿主发育,极限值30) 技能:八极拳(满级)、六合枪(满级)、手枪射击(初级)、厨艺(中级)、猿猴通背拳(初级)、樱花语(初级)、开锁(高级) 系统空间:两千立方米(恆定,空间不破物质不朽,不可装活物),两千平方米生態空间 物品:若干 签到进度:累积签到次数三十次,是/否合併签到。 下次签到时间:明日零点 任务:未刷新 看著面板上“不可装活物”的字样,傻柱顿时皱起眉,心里腹誹:我就想问,一直说空间不能装活物,那之前装的那些活鲤鱼算怎么回事?合著系统还搞双重標准? 腹誹归腹誹,他的目光很快落在“合併签到”上,眼睛一亮。 这三十次签到,每天签的都是些米麵粮油、针头线脑的普通玩意,没什么值钱的,如今能合併签到,指不定能开出好东西。 他想都没想,直接用意识点了“是”,满心期待著明日零点的惊喜。 隨后,他伸手从褥子底下摸出那块磨得发亮的怀表,掀开表盖一看,还差十五分钟就到零点了。 閒著也是閒著,他又將意识探进静止空间,在“三井洋行”的货架上翻来翻去,想找点能补充营养的东西。 毕竟现在才十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而且练功夫也耗体力。 这一翻还真有收穫,货架深处藏著风乾鸡、烟燻腊肉、金华火腿,还有干蘑菇、干海鱼,都是些顶饿又补身子的硬货,他心里盘算著,明天就取点出来,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翻著翻著,又摸到了乾贝、干鲍鱼这类名贵海货,他指尖一顿,立马收了手,这玩意太扎眼了。 现在拿出来,根本没法解释来源,只能先囤著,等以后有合適的机会再说。 就在他將这些物资归置好的瞬间,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零点已到,自动完成合併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技能:汽车驾驶(高级)、摩托车驾驶(高级)、步枪射击(初级)、迫击炮操作(初级)……】 傻柱看著新解锁的技能,瞬间黑了脸,一脑门子黑线,差点没把怀表摔了。 他对著空气咬牙切齿:“这系统绝对是看东西下菜碟……刚搬了洋行的汽车、步枪、迫击炮进来,转头就给我塞这些技能,生怕我不会用是吧?不知道又憋著什么坏水呢……” “上次给个樱花语就够离谱了,现在倒好,直接整上枪炮驾驶了,难不成还想让我去炸小日子的军营?” 想起之前解锁新技能,夜里做梦都要沉浸式学习,被折腾得够呛,他就更鬱闷了,脸黑得像锅底。 可技能都到帐了,总不能放著不用,只能黑著脸,用意识挨个点了確认,隨后往床上一倒,扯过被子蒙住头,沉沉睡去。 这一觉,果不其然又是一场“酷刑”。 梦里,他一会儿坐在汽车驾驶室里练换挡、踩油门。 一会儿跨上摩托车在山道上疾驰,一会儿端著步枪瞄准射击,一会儿又蹲在迫击炮旁测算角度、填弹发射,各种操作要领一股脑往脑子里灌,神经时刻绷著,连个歇气的功夫都没有。 也不知道在梦里熬了多久,他只觉得浑身酸痛,脑袋昏沉,像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千百遍,最后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硬生生吵醒的。 “柱子哥!柱子哥!快起来练拳了!” 门外传来许大茂清亮又急促的喊声,还伴著“砰砰砰”的拍门声。 以往都是爹何大清来叫他起床练功夫,今儿个换成了许大茂。 这小子自打跟著他练八极拳,第一个桩功入门后,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积极性高得离谱,如今正铆著劲练第二个桩,每天天不亮就来敲门,比鸡叫都准时。 傻柱迷迷糊糊睁开眼,刚想翻身,一股急促的尿意瞬间涌上来,憋得他膀胱生疼,哪还有半点睡意。 他手脚麻利地坐起来,抓过衣服胡乱套上,趿拉著布鞋,连鞋带都没系,拉开门就往外冲,速度快得像阵风,差点和门口正抬手准备拍门的许大茂撞个满怀。 许大茂这段时间练桩功,下盘倒是练出了点功底,脚下稳稳扎住,身形只是晃了晃,就稳住了,没被撞飞。 他揉了揉胳膊,看著傻柱风风火火的背影,扯著嗓子喊:“柱子哥,你急吼吼的干嘛去啊?再不练拳,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尿急……憋不住了!”傻柱的声音远远传过来,人已经拐进了后院。 “那我先去后院的空地上等你!你快点啊,我昨天琢磨的那个『两仪桩』还有点不对劲,想让你再教教我!” 许大茂对著他的背影喊,语气里满是急切。 “知道了……回来就教你!” 解决完生理问题,傻柱洗了把脸,冷水一激,脑子总算清醒了些,梦里的疲惫也散了几分。 回到前院,早饭已经摆上桌了,小米粥配著咸菜窝窝头,简单却管饱。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抹了把嘴,就朝著后院喊:“许大茂!走,练拳去!” “来啦!”许大茂立马从院子里跑过来,脸上带著兴奋。 “柱子哥,你昨天说我那桩功脚下没根,今天可得好好教教我!” “放心,少不了你的,练的时候用心点,別走神。” 傻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带著他往后院的空地上走去。 八极拳刚猛霸道,傻柱满级功底,一招一式都虎虎生风,拳风扫过空气都带著“呼呼”的声响。 许大茂跟在后面学,笨手笨脚的,胳膊腿都不协调,却学得格外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反覆琢磨,时不时停下来问。 “柱子哥,你看我这个『顶肘』对不对?是不是劲儿用小了?” 傻柱停下动作,走到他身边,纠正他的姿势。 “胳膊再架高一点,肘尖要对准前方,发力的时候从腰上带劲儿,不是光靠胳膊使力。来,再试一次。” 许大茂照著他说的做,果然比刚才顺多了,他喜滋滋地说。 “还是柱子哥你教得好,我爹教我半天都没说清楚。” “你爹那点本事跟我比差远了。” 傻柱傲娇地扬了扬下巴,继续示范下一个动作。 晨练练了约莫一个时辰,天光大亮,两人都出了一身汗,才算结束。 傻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到屋里,对著正在收拾碗筷的娘说道:“娘,我今儿个出趟门。” 秦氏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眉头微蹙:“一大早的,去哪啊?干啥去?” “家里这几天伙食太清淡了,雨水小脸都没血色,我去看看,能不能弄点好吃的回来,给你和雨水补补。” 傻柱说著,伸手揉了揉一旁正扒著门框看他的妹妹何雨水的头,小姑娘仰著小脸,拉著他的衣角说。 “哥,我想吃糖糕,上次你给我买的那种。” “行,哥给你带!”傻柱笑著应下,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秦氏闻言,心里暖了暖,又有些担心:“去集市?这时候集市上能有啥好东西,顶多就是些青菜萝卜,糖糕也不一定有。” “集市上那点东西不够看的,没啥好买的。”傻柱摇摇头。 秦氏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压低声音。 “又去你上次买奶粉的那个地方?那地方偏,可別出啥岔子。” 上次傻柱突然拿出一罐进口奶粉,说是偶然碰到的,她心里虽有疑惑,却也没多问,知道儿子心里有分寸,只是免不了担心。 傻柱点点头:“嗯,就去那看看,很快就回来,顶多晌午就到家。” “那你可得小心点,现在外头不太平,街上到处都是黑皮狗和小日子的兵,见了他们躲远点,別惹事。” 秦氏放下手里的碗筷,拉著他的手反覆叮嘱,“也別带大茂去了,那孩子毛躁,见了啥都好奇,跟著你容易出岔子。” “放心吧娘,我心里有数,不带他去。”傻柱应下,“你帮我看著点他,別让他偷偷跟出来,这小子现在黏人得很,我怕他跟丟了。” “行,你去把他叫过来,让他在屋里帮我看著雨水,別让小姑娘到处跑,院里人多手杂的,不安全。” 傻柱应声出门,去后院把正蹲在地上揉腿的许大茂叫到自家屋里,叮嘱道:“我出去一趟,你在这儿帮我娘看著雨水,別让她乱跑,听见没?” 许大茂眼珠一转,问道:“柱子哥,你到底去哪啊?是不是去弄好吃的?带上我唄,我能给你搭把手!” “带你干啥?你在家老实待著,回头给你带好吃的。” 傻柱板起脸。 “不许偷偷跟来,不然以后不教你练拳了。” 许大茂一听这话,立马蔫了,嘟囔著:“知道了,我不跟就是了,你可別忘了给我带好吃的。” 傻柱点点头,这才揣著怀表,抬脚出了门。 他刚走,许大茂就觉得不对劲,心里犯嘀咕。 柱子哥今儿个怎么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跟著? 莫不是去弄什么好东西了? 越想越好奇,脚底下就开始发痒,偷偷挪到门口,想跟出去看看。 “大茂,你干嘛去?”秦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出声喊住他。 许大茂身子一僵,訕訕地回头,挠著头笑:“大娘,我……我去看看柱子哥去哪了,怕他一个人不安全,街上那么多黑皮狗。” “不用看,你柱子哥机灵得很,比猴都精,没人能欺负得了他,一会就回来了。”秦氏摆摆手,指了指一旁的何雨水。 “你老老实实在大娘家待著,帮大娘看著点你雨水妹妹,她还小,別让她磕著碰著,回头柱子哥回来了,给你带好吃的,说不定还有你爱吃的驴打滚。” “真的?” 许大茂眼睛立马亮了,驴打滚可是他最爱吃的,心里的好奇瞬间被压了下去,乖乖点头。 “那我不出去了,我看著雨水妹妹!雨水,来,哥带你玩翻花绳!” 何雨水眨巴著大眼睛,点点头,跟著许大茂坐到炕上去了。许大茂嘴上应著,心里却盼著傻柱能早点回来,带点稀罕玩意。 另一边,傻柱出了四合院,脚下不停,直奔王府井大街。 上次端了三井洋行,捞了不少好处,也让他心里生了个念头——王府井街上还有不少小日子的洋行,这些洋行的老板,在国內巧取豪夺,赚了不少黑心钱,手上沾了不少国人的血,他可不想让这些人带著钱財,安安稳稳地回樱花国。 军营、宪兵司令部那些地方,守卫森严,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小日子兵,他现在年纪小,实力也有限,硬闯肯定是找死,没那个能力去动。 但这些洋行,虽说也有守卫,却比军营好对付得多,他打算在小日子投降前,把这些洋行挨个扫一遍,能捞多少捞多少,也算替那些受苦的国人出口气。 更何况,他心里清楚,小日子战败后,这些洋行的產业,最后都会落到禿党手里,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与其便宜了他们,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把物资囤起来,不管是自己用,还是留给家里,都比便宜外人强。 一路疾走,没多久就到了王府井大街。 刚走到街口,傻柱就放慢了脚步,眉头微蹙,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和上次来的时候相比,街上的气氛明显紧张了不少,並没有大规模的小日子兵集结,但街面上的黑狗子却多了很多,一个个挎著枪,耀武扬威地在街上游荡,时不时拦下路人盘查,眼神凶狠。 除此之外,小日子的巡逻队也开始在王府井街面上巡逻了,一队队穿著黄色军装的小日子兵,端著步枪,步伐整齐,来回走动,目光扫视著四周,神情戒备。 以前,这些小日子兵,白天都只在固定的岗哨站岗,很少会在闹市巡街,如今突然加强了守卫,显然是上次三井洋行被端,让他们提高了警惕。 傻柱装作閒逛的样子,沿著街边慢慢走,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三井洋行。 只见洋行的大门已经重新打开,恢復了营业,只是门口多了两个端著步枪的小日子兵,笔直地站在那里,眼神冰冷,进出的人都要被严格盘查,连带著洋行周围,也多了不少暗哨。 “倒是速度挺快,这么快就重新开张了。” 傻柱心里嘀咕,眼神在洋行门口扫了一圈,心里盘算著,要不要再搞一票? 但转念一想,上次已经把洋行里的好东西都搬空了,剩下的估计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而且现在守卫森严,硬闯的话,得不偿失,容易暴露自己。 “算了,好东西都被我取走了,没必要冒险,要搞也得等一等,等他们放鬆警惕再说。” 他压下心里的念头,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装作吃小吃的样子,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了点糖葫芦、炸糕,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其他小日子洋行的情况。 卖炸糕的老大爷笑著问:“小伙子,再来一个?刚出锅的,热乎著呢!” 傻柱摆摆手:“不了大爷,够吃了,您这炸糕真好吃。” “好吃下次再来!”老大爷乐呵呵地应著。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不止三井洋行,街上所有的小日子洋行,门口都加派了守卫,要么是小日子兵,要么是黑狗子,有的甚至两者都有,防守严密,比以前严了不止一倍。 看到这情况,傻柱心里顿时不爽了,脸色沉了下来了。 “这帮龟孙子,倒是警惕性挺高,白天都有人把守,晚上肯定防守更严,这下不好动手了。” 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想要在守卫森严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端掉洋行,难度不小,一旦被发现,根本跑不掉。 硬闯肯定不行,只能另想办法,要么等他们放鬆警惕,要么找个合適的时机,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虽说没法动手端洋行,但既然来了,傻柱也没打算空手回去。 他沿著原路往回走,走到一家全聚德烤鸭店门口,脚步顿住,闻著里面飘出来的烤鸭香味,咽了咽口水。 这可是京城有名的烤鸭,平时家里根本吃不起,他当即走进去,掌柜的热情地迎上来:“小伙子,要点啥?刚出炉的烤鸭,外焦里嫩,要不要来一只?” “来一只,麻烦您给包好了。”傻柱掏出钱,递了过去。 “好嘞!”掌柜的麻利地包好烤鸭,递给他,“拿好嘞,慢走!” 又在旁边的六必居酱菜店,买了几样爽口的酱菜,配烤鸭正合適。 路过稻香村时,他想起雨水想吃糖糕,就进去买了一盒京八件点心,还特意多买了几块糖糕,甜香软糯,正好给妹妹何雨水吃。 拎著这几样东西,傻柱快步走到王府井街口,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便拐进了旁边一条偏僻的小巷子。 小巷子里空无一人,他迅速將手里的烤鸭、酱菜、点心,一股脑收进系统静止空间,不过片刻,两手就空空如也。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转身出了小巷子,脚步轻快地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虽说今天没能端了洋行,但好歹弄了些好吃的,雨水和娘肯定高兴,也算没白来,而且摸清了洋行的守卫情况,为以后动手做了准备,也算有所收穫。 至於那些守卫森严的洋行,傻柱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现在时机未到,等过段时间,小日子的警惕性降下去。 或者找到合適的机会,他定要再动手,把这些小日子的洋行,挨个扫个遍…… 第51章 傻柱的意外收穫与贾张氏的覬覦 傻柱揣著一脑门子官司往家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混著胡同里零星的叫卖声,更显得他心烦意乱。 他一边踢著路边的冰碴子,一边暗自琢磨。 “这四九城看著大,可自己除了厂里和这中院大院,哪儿也不熟。没个地图指引,也没个熟人搭线,想再找著上次那洋行似的好去处,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皱著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里仅剩的几毛钱,心里犯著嘀咕。 “难不成真要像无头苍蝇似的瞎转悠,等著那劳什子任务自己找上门?” 越想越憋屈,傻柱乾脆甩了甩头,把那些烦心事暂时拋到脑后。 “算了,先回家再说,娘还等著我回去吃饭呢。” 他加快了脚步,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声响也变得急促起来。 刚拐进大院的胡同口,一阵寒风卷著雪沫子扑面而来,傻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胳膊底下一沉。 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多了个蓝布包袱,针脚细密地缝著边角,看著还挺厚实。 他愣了愣,伸手掂了掂,分量不轻,里面似乎裹著好几样东西。 解开绳结一瞧,傻柱眼睛瞬间亮了——一只油光鋥亮的风乾鸡,表皮呈深褐色,还带著淡淡的香料味。 一条肥瘦相间的腊肉,纹理清晰,油脂已经浸出了布面。 旁边还躺著一串干蘑菇,伞盖厚实,闻著带著山林的清香。 “嘿,这是哪儿来的好东西?” 傻柱心里嘀咕著,隨即反应过来,准是那神秘任务的奖励。 他美滋滋地把包袱重新系好,揣在怀里,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年月,能吃上肉就是天大的福气,更別说还有风乾鸡和海货似的鱼乾,回去跟娘一说,保管让她也高兴高兴。 刚踏进中院的门槛,傻柱就瞥见贾张氏正瘫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晒太阳。 这老太太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棉袄,领口磨得发亮,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盹,可那双小眼睛却没完全闭上,时不时瞟向院子里来往的人,透著一股子算计劲儿。 傻柱本想悄悄溜过去,可怀里的包袱终究没能逃过贾张氏的火眼金睛。 只见她猛地抬起头,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极了饿狼看到猎物。 那目光死死黏在傻柱怀里的包袱上,亮得能反光。 “柱子!你给我站住!” 贾张氏尖利的嗓音划破了中院的寧静。 她猛地从马扎上弹了起来,臃肿的身躯像个装满了棉花的地缸。 快步朝傻柱这边挪动,脚下的棉鞋在雪地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还没走到跟前,她那只布满皱纹、指甲缝里藏著黑泥的手就伸了过来,恨不得直接把包袱抢过去。 “柱子啊,你这包袱里裹的是什么好东西?快给大娘瞧瞧!” 贾张氏脸上堆著假惺惺的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可眼神里的贪婪却藏都藏不住。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怎么偏偏遇上这老虔婆了。 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双手紧紧护著怀里的包袱。 他大声喊道:“张大娘,你要干嘛?这是我的东西,不能给你看!” 他这一嗓子喊得又高又响,故意朝著自家屋子的方向,就是想让屋里的娘听见。 贾张氏脚步不停,依旧往前凑,脸上的笑容越发虚偽。 “你这孩子,跟大娘还客气啥?大娘就是好奇,看看你从外面带了些什么回来,又不是要你的东西。”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可那伸过来的手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看就要碰到包袱的边角。 “我带回来什么,跟你没关係吧?” 傻柱再次后退,后背都快贴到墙根了,警惕地盯著贾张氏。 “你別过来啊,再过来我可不客气了!” 贾张氏见硬抢不成,眼珠子一转,突然停下脚步,皱著鼻子使劲嗅了嗅。 隨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声音陡然拔高,故意让院子里其他人都听见。 “哎?我怎么闻著一股咸鱼味?柱子,你老实交代,你这东西是不是从外面偷来的?” 她一拍大腿,说得煞有介事。 “我可告诉你,偷东西可不是正经事!要是让人知道了,不仅你得吃不了兜著走,咱们整个大院的名声都得被你败坏了!快把包袱给我,让我看看是哪儿偷来的,也好给人家送回去,免得人家找上门来,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说著,贾张氏就像饿虎扑食似的,朝著傻柱怀里的包袱扑了过来,那臃肿的身躯带著一股风,看著还挺有衝击力。 傻柱嚇得赶紧侧身躲闪,心里把贾张氏骂了千百遍。 “这老虔婆,真是为了占便宜什么瞎话都敢说!竟然污衊我偷东西,真是无耻到家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哐当”一声,何家的大门被猛地拉开了。 陈兰香穿著一身靛蓝色的粗布棉袄,腰间繫著围裙,从屋里快步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怒气。 她身后还跟著许大茂,这小子穿著件新做的灯芯绒外套,手里拿著个弹弓。 探头探脑地跟在后面,脸上带著看热闹的神情。 “张如花!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陈兰香的嗓音清亮,带著十足的威慑力,一嗓子就把贾张氏的动作喝停了。 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嚇了一跳,扑出去的身子硬生生顿住。 回头看到怒气冲冲的陈兰香,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没、没干什么啊!” 她搓了搓手,故作无辜地说道。 “我就是看柱子从外面回来,带了个包袱,怕他年纪小,在外面学坏了,偷了人家的东西。” “你看,我都闻到咸鱼味了,这要是真的偷来的,人家找上门来,咱们大院可就不安生了。我这不是想著,把东西拿过来看看,要是真的是偷的,就赶紧给人家送回去,也算是为了咱们大院好啊!” 贾张氏说得冠冕堂皇,仿佛自己真是个为了大院著想的好人,可那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傻柱怀里的包袱,贪婪之色溢於言表。 陈兰香是什么人? 她在这大院里待了这么多年,贾张氏心里那点小九九,她看得一清二楚。 之前因为鸡蛋的事,贾张氏就跟她闹过一场,吃了亏没处撒气。 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她儿子身上,还敢污衊傻柱偷东西,这口气她怎么能咽得下去? “我看你是为了自己好吧!” 陈兰香冷笑一声,眼神凌厉地盯著贾张氏。 “张如花,你自己儿子贾东旭跟著你学,手脚不乾净,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现在竟然还有脸污衊我家柱子偷东西?你要不要点脸?” “你、你胡说!” 贾张氏被戳中了痛处,脸色涨得通红,大声辩解道。 “我家东旭才不是那样的人!是你家傻柱偷东西,你还想顛倒黑白!” “顛倒黑白?” 陈兰香怒极反笑,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贾张氏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贾张氏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头髮都被扇得凌乱不堪,整个人都被打蒙圈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贾张氏才缓过神来,捂著红肿的脸颊,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她尖叫道:“陈兰香!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她就像一头失控的野猪,扭动著臃肿的身躯,朝著陈兰香猛衝过去,那架势恨不得把陈兰香生吞活剥了。 可贾张氏刚衝出去没两步,就被陈兰香一把薅住了头髮。 “哎哟!我的头髮!” 贾张氏疼得齜牙咧嘴,想要挣脱,可陈兰香的手就像铁钳子一样,死死地攥著她的头髮,怎么也甩不开。 紧接著,陈兰香扬起手,“啪啪啪啪”一连串响亮的耳光甩了过去,每一下都力道十足,打得贾张氏脸上的红肿越来越明显,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我让你污衊我家柱子偷东西!” “我让你偷我家的鸡蛋!” “我让你家东旭带坏我家柱子!” “我让你不要脸!” “我让你在这儿胡搅蛮缠!” 陈兰香一边打,一边怒气冲冲地呵斥著,想到之前贾张氏做的那些噁心事,她就越打越气,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贾张氏被打得晕头转向,只能一边尖叫,一边挥舞著双手,想要挠到陈兰香。 可她被薅著头髮,根本近不了陈兰香的身,那黑乎乎、指甲缝里还藏著泥垢的爪子,只能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看著格外狼狈。 “东旭!你还在家里躲著干嘛?快来帮你娘啊!” 贾张氏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朝著自家屋子的方向大声哭喊起来,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陈兰香闻到贾张氏头髮上散发出的一股油腻味,再看到她那胡乱挥舞的脏爪子,一阵噁心涌上心头,忍不住“呕呕”地乾呕起来。 她嫌弃地鬆开了薅著贾张氏头髮的手,趁著贾张氏还没反应过来,抬起脚,照著她的胯部就狠狠踹了一脚。 “哎哟!” 贾张氏惨叫一声,被这一脚踹得站立不稳,往前踉蹌了几步。 然后“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马趴,脸直接磕在了冰冷的雪地上,鼻子和嘴巴里都灌满了雪,冰凉刺骨。 陈兰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沾了不少贾张氏头髮上的油污,黏黏糊糊的,更是觉得噁心,又忍不住乾呕了几声。 她赶紧蹲下身,抓起地上的积雪,不停地搓著自己的手,想要把那些油污搓掉,直到双手被冻得通红,才停了下来。 贾张氏挣扎著从雪地里爬起来,头髮乱糟糟地披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凶狠无比的眼睛。 她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和血,看到手上的血跡,顿时状若疯魔,尖叫道:“陈兰香!你太欺负人了!你们老何家太欺负人了!我跟你们没完!” 喊完,她再次朝著陈兰香冲了过去,可跑到一半,眼角的余光瞥见傻柱还护著那个包袱站在一旁,心里的贪婪瞬间压过了愤怒。 她猛地调转方向,朝著傻柱冲了过去,嘴里还喊著:“傻柱!把包袱给我!那东西本来就该是我的!” 傻柱心里暗道:“可以啊,这老虔婆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惦记著我的东西,居然还会声东击西了!” 他可不想被贾张氏撞到,更不想被她那脏爪子挠到。之前大院里的贾老蔫,就是因为招惹了贾张氏,脸上被挠了四条血印子,半个多月都没消下去,傻柱可不想步他的后尘,毁了自己的脸。 眼看贾张氏就要衝到跟前,傻柱眼神一凝,身体灵活地向旁边一闪,同时伸出一条腿,稳稳地挡在了贾张氏的必经之路。 贾张氏一门心思都在那个包袱上,根本没注意到傻柱的动作,脚下被一绊,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个滚圆的皮球一样,平著飞了出去。 “啊——!” 贾张氏嚇得魂飞魄散,双手在空中胡乱抓著,想要抓住点什么,可周围空荡荡的,什么也抓不到。 她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巨大的衝力让她在雪地上滑行起来,像极了一次狼狈的人体漂移,雪沫子被她颳得四处飞溅。 她手脚並用地想要停下来,可冲势实在太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朝著墙边撞去,嘴里的尖叫都破了音。 就在这时,贾东旭终於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穿著件单薄的褂子,外面套著件旧棉袄,头髮乱糟糟的,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一出门,他就看到自己的娘朝著傻柱衝过去,然后就见到了这一幕人体漂移。 “娘!” 贾东旭大喊一声,看到自己的娘马上就要撞到墙上。 他咬著牙,眼神凶狠地朝著傻柱冲了过来,嘴里还喊著:“傻柱!你敢欺负我娘,我跟你拼了!” 可贾东旭的本事比他娘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只顾著冲傻柱发火,根本没注意脚下的积雪,也没看到傻柱悄悄伸出来的另一条腿。 刚跑了两步,就被傻柱的腿绊了个正著,“扑通”一声,也摔了个四脚朝天,紧接著,就跟他老娘一样,在雪地上滑行起来,体验了一把起飞和贴地滑行的滋味。 “娘!娘救我啊!救我!呜呜呜……” 贾东旭嚇得脸都白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看著自己也要朝著墙撞去,嚇得大声哭喊起来,那哭声里满是恐惧。 “嘎嘎嘎嘎!鹅鹅鹅鹅!” 一阵难听又夸张的笑声传来。 只见许大茂站在何家门口,一手捂著肚子,一手跺著脚,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贾张氏和贾东旭母子俩会这么狼狈,这场景实在太好笑了,让他忍不住开怀大笑。 傻柱看著许大茂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一脑门子黑线。 心里暗自吐槽:“这小子真是没点数!就他那两下子,平时在厂里被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现在居然还敢这么张狂地笑贾东旭母子俩,就不怕人家回头报復他吗?到时候人家在没人的地方收拾他,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陈兰香也被许大茂这夸张的笑声弄得有些头疼。 她朝著许大茂走过去,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大脖溜子,“啪”的一声,打得许大茂脖子一缩。 “大茂!回屋去!去看著你雨水妹子,別在这儿瞎凑热闹!” 许大茂被打了一下,也知道自己笑得有些太张狂了,赶紧收敛了笑容,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一手捂著嘴巴,一手捂著被打的脖子,身子还在不停地发抖,显然是还没从刚才的笑声中缓过来。 他朝著陈兰香点了点头,三步一回头地朝著何家屋子走去,走的时候还不忘偷偷瞥一眼雪地上狼狈不堪的贾张氏母子俩,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贾张氏现在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骨头缝里都透著疼,尤其是脸颊和胯部,更是疼得钻心。 可当她看到儿子贾东旭也摔在雪地上,嚇得哇哇大哭,马上就要撞到墙上时,她也顾不上自己的疼痛了,挣扎著从雪地上爬起来,手脚並用地朝著贾东旭爬去。 要说这贾张氏这辈子最在乎的是什么,吃的绝对排第一,她这个宝贝儿子就排第二。 至於她那丈夫贾老蔫,在她心里的地位,恐怕还不如家里的那条老黄狗。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爬到了贾东旭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腿,硬生生把他滑行的身子停了下来。 “东旭!我的儿!你没事吧?” 贾张氏焦急地问道,一边说一边扶著贾东旭从雪地上站起来,从上到下仔细检查著他的身体,生怕他受了伤。 贾东旭扑进贾张氏的怀里,哭得更厉害了,哽咽著说道:“娘,我没事,就是嚇死我了!傻柱他欺负我,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贾张氏检查了一遍,发现儿子確实没什么大碍,只是衣服上沾了些雪和泥,这才鬆了口气,拍著胸口长长地出了口气。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何家母子俩,眼神凶狠得恨不得用目光把他们剐了,那里面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陈兰香看著贾张氏那恨不得吃人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 她淡淡的说道:“张如花,怎么著?你还想报復我们娘俩?我可告诉你,就凭你今天污衊我儿子偷东西这事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请后院的老太太出面,把你们母子俩都赶出这个大院?” “不仅如此,我还能让你们在整个四九城都找不到房子住,让你们无家可归!”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凶狠瞬间僵住了。 她虽然蛮横无理,但也知道后院的老太太不是好惹的。 那老太太在大院里威望极高,据说还有不少人脉,平日里深居简出,可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她。 贾张氏的丈夫贾老蔫最近也总是在她耳边念叨,让她少惹事,尤其是后院的老太太,绝对不能招惹,说惹不起。 一开始贾张氏还不当回事,可现在听陈兰香这么一说,她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万一陈兰香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和儿子可就真的惨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信”,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实在没把握,不敢赌。最终,她只能狠狠地瞪了陈兰香和傻柱一眼,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 “哼,別以为我怕你!你给我等著,这笔帐我迟早会跟你们算的!” 说完,她拉起还在抽泣的贾东旭,转身就往自家屋子走去。 路过傻柱身边的时候,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傻柱怀里的包袱上,那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贪婪,仿佛那包袱里的东西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她还不忘给傻柱递过去一个威胁的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你给我等著,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贾东旭也学著他娘的样子,恶狠狠地瞪了傻柱一眼,只是那红肿的眼睛和掛在脸上的眼泪,让他的威胁显得有些滑稽。 陈兰香之所以提起后院的老太太,其实並不是真的想把事情闹到那种地步。 打也打过了,气也出了,她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都是住在一个大院里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更何况,她觉得打贾张氏这种人,简直脏了自己的手,手上那股黏黏糊糊的油腻味,让她心里一阵膈应。 “柱儿,你先回屋等著,等会儿我再问你话。” 陈兰香转头对傻柱说道,语气缓和了不少。 说完,她再次蹲下身,抓起地上的积雪,不停地搓著自己的双手。 她一遍又一遍地搓著,直到手上的油污被搓掉,双手被冻得通红髮紫,才停了下来。 起身之后,她又快步走进屋里,拿起胰子,在盆里倒了些热水,狠狠地洗了两遍手,直到手上的味道完全消失,她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洗乾净手后,陈兰香走到堂屋,看到傻柱已经把包袱放在了桌子上。 她走过去,解开绳结,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当看到那只油光鋥亮的风乾鸡、肥瘦相间的腊肉,还有那串带著清香的干蘑菇,以及那条明显是海货的鱼乾时,她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小兔崽子,你这是找了条什么道啊?够野的啊!” 陈兰香可不是那种没见识的家庭妇女。 她年轻的时候,跟著后院的老太太也见过不少世面,吃过不少好东西。 风乾鸡和腊肉倒还好说,可那条鱼乾,一看就是海鱼製作的。 这年月,交通不便,想要把海边的东西运到四九城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得费多大的劲,花多少钱啊?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儿子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 傻柱要是能听到他老娘的心声,一定会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在心里说道:“娘,您说得太对了!这道確实野,小日子的洋行后台,能不野吗?” 可他现在並不知道老娘的想法,只是站在一旁,看著老娘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老娘会不会责怪他。 第52章 我娘藏著陈氏太极,爹会通背拳 陈兰香看著屋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米麵、粗布、油盐,还有几包用油纸包得严实的点心,眉头一下子就拧了起来。 这些东西,可不是寻常人家能隨便拿出来的。 她二话不说,拉著何雨柱就进了里屋,反手把门一带,声音压得又沉又急。 “柱儿,你给我老实交代,这些东西,到底花了多少钱?我前几天才看过,你兜里连个大子儿都没有,哪儿来的钱置办这些?” 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一脸满不在乎。 “娘,您就別操心了,东西到手了,您只管安心用,钱的事儿,我自有办法。” “什么叫自有办法?” 陈兰香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一拧,力道却半点不轻。 “钱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大风颳来的?你不说清楚,我这心里头,一刻都踏实不了!” 何雨柱疼得齜牙咧嘴,却依旧把嘴巴闭得紧紧的,半点口风都不露。 “娘,您儘管放心,这些东西,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来路乾净,您就別多问了。” 陈兰香盯著儿子看了好一会儿,见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又是气又是无奈。 这混小子,嘴巴跟焊死了一样,想从他嘴里问出点东西,比登天还难。 她正琢磨著怎么撬开这张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门口的许大茂。 那小子小脑袋一探一缩,眼神飘来飘去,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好几次都要开口,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陈兰香心里顿时有了数。 她不动声色,转头对著何雨柱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行了,別在这儿杵著了,去厨房,准备午饭。” 何雨柱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头,忍不住笑了。 “娘,这才什么时辰?刚过晌午没多久,离吃饭还早著呢,您这是饿糊涂了?” “我就是饿了,不行吗?”陈兰香眉毛一竖,自带一股泼辣劲儿。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来那么多废话?你老娘我饿一顿,还不行了?” 何雨柱被噎得没话说,可他眼珠子一转,反倒凑上前,一脸好奇地盯著自己老娘。 “娘,我倒是发现一件事——您刚才在外头对付那张如花,抬手、转身、说话,那叫一个乾净利落。我瞧著……您是不是真练过功夫?” 这话一出,陈兰香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本想隨口糊弄过去,可看著儿子那双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是练过一点,家传的玩意儿。” 陈兰香轻描淡写。 “只不过这么多年操持家里,生下你这个混小子之后,就没一天消停过,哪还有工夫练功?早就生疏了。” “真练过?!”何雨柱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惊喜,“那您练的是什么?拳法?还是腿法?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学!” 陈兰香被他缠得没法,淡淡吐出两个字:“太极。” “太极?”何雨柱脱口而出,“是陈氏太极吗?” 这话一出,陈兰香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诧异:“你怎么知道陈氏太极?谁跟你说的?是你爹何大清,还是后院的老太太?” 何雨柱早有准备,隨口打了个哈哈。 “记不清了,以前在哪儿听过一耳朵,忘了是谁说的了。” 陈兰香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什么破绽,这才挥了挥手。 “別胡思乱想,你先把你爹传给你的通背拳练扎实了再说。功夫这东西,贪多嚼不烂,一口吃不成胖子。” 何雨柱不死心,又追问道:“那后院的老太太,她也会功夫吗?” “她不会。”陈兰香语气篤定,“咱们家的规矩,传男不传女,外人更別想沾边。” “哎?不对啊娘!” 何雨柱立刻抓住了话柄,一脸认真。 “您不也是女的吗?您怎么会陈氏太极?这不合规矩啊!” 这句话,算是彻底把陈兰香问烦了。 她脸色一沉,伸手就抄起炕边那根鸡毛掸子,扬手就要打。 “你个小兔崽子,哪来那么多问题?老娘看了几遍,自己悟出来的,不行吗?” 何雨柱一看老娘动真格的,嚇得一缩脖子,呲溜一下就从炕上滑了下去,脚底抹油一般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拍马屁。 “娘!您这悟性也太高了!简直是天生的习武天才啊!”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皮痒痒了!”陈兰香站在里屋门口,又气又笑地吼了一声。 外人不知道,可她自己心里清楚。 她这陈氏太极,根本不是看几遍就会的,而是当年她爹心疼闺女,怕她將来在这乱世里受人欺负,偷偷瞒著家里人传给她的。 只是当年兵荒马乱,世道不太平,她爹娘一走,就再也没了音讯,是死是活,至今都不知道。 何雨柱这一连串追问,正好戳中了她心底最软、也最疼的一块地方。 一想起失散多年的亲人,她心里又酸又堵,火气自然就全撒在了儿子身上。 何雨柱跑出去没几步,就听出老娘语气不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话说多了。 他连忙停下脚步,转身又走了回来,站在门口,声音放得格外温和。 “娘,儿子就是隨口开个玩笑,您別往心里去,彆气坏了身子。等將来外头太平了,我一定陪您回老村子看看,说不定……外公外婆还活著,还等著咱们呢。” 陈兰香身子一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真……还能回来吗?这么多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肯定能!” 何雨柱语气无比坚定。 “只要人还活著,就一定会回老地方看看。就算咱们去的时候人不在,咱们也可以留个话,告诉村里人咱们现在的住址。但凡他们得到一点消息,怎么可能不来找咱们?” 陈兰香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红,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 “你一个小毛孩子,懂什么天下大势?滚滚滚,赶紧做饭去!” 嘴上骂著,她心里却暖烘烘的,儿子这番话,像是给了她一点渺茫却真切的盼头。 何雨柱嘿嘿一笑,转身乖乖往厨房去。 等他一走,陈兰香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对著院子里的许大茂招了招手:“大茂,过来,师娘跟你说两句话。” 许大茂丝毫没有察觉危险,还以为师娘要夸他听话,立刻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仰著小脸,一脸乖巧:“师娘,您叫我?” “大茂啊。” 陈兰香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师娘平时对你好不好?” “好!”许大茂想都不想,用力点头,“师娘对我比我亲娘还好!天天给我做好吃的,顿顿有油水!” 这些日子,许大茂几乎天天泡在何家,一日三餐管够,油水足得很。 许富贵和他媳妇过意不去,好几次想给生活费,都被陈兰香和何大清给拒绝了。 夫妻俩没办法,只能时不时托人从娄家弄点稀罕东西,让许大茂带过来孝敬师傅。 何大清推辞过两次,见许家实在诚心,也就不再拒绝,不然反倒显得生分。 陈兰香见时机成熟,话锋轻轻一转:“那师娘问你一件事,你可要老老实实回答——你柱子哥,那些钱,那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小嘴一抿,下意识就蹦出两个字:“坏人……” 刚说完,他猛地反应过来,赶紧用两只小手死死捂住嘴,小短腿往后一退,就要开溜。 这可是他和柱子哥之间的秘密! 柱子哥千叮嚀万嘱咐,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他要是说了,以后柱子哥肯定不跟他玩了,也不给他带好吃的了! 可他年纪小,动作再快,也快不过陈兰香。 陈兰香眼疾手快,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耳朵,微微用力。 “好啊你个臭小子,连师娘的话都不听了?还敢跟我藏秘密?快说!不然我可就使劲了!” 许大茂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想摇头,耳朵被揪著根本动不了。 他越挣扎越疼,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哭出来。 陈兰香看著他那小可怜样,心一软,手上力道立刻鬆了。 许大茂得了自由,一句话不敢说,抹著眼睛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兰香看著他慌慌张张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两个混小子,一个比一个嘴严。” 骂归骂,她心里却已经有了八九不离十的猜测。 何雨柱自己说不是偷不是抢,许大茂又脱口而出“坏人”两个字,那答案就很明显了——多半是在路上遇到了不长眼的坏人,被儿子反手给收拾了,东西也是从那些人手里得来的。 一想到这里,陈兰香心里顿时一紧。 何雨柱皮糙肉厚,胆子大,身手也不错,她还放心一点。 可许大茂还这么小,跟著一起出去冒险,万一真出点什么意外,她怎么跟许富贵夫妻交代? “不行,等会儿必须跟柱儿说清楚,以后出门,绝对不能再带著大茂冒险。”陈兰香暗自打定主意。 另一边,许大茂一路哭丧著脸跑进厨房,一看见何雨柱,立刻委屈巴巴地把刚才被师娘揪耳朵、逼问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完,他还挺起小胸脯,一脸邀功:“柱子哥,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我够义气吧!” 何雨柱看著他通红的耳朵和湿漉漉的眼睛,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许大茂嗷呜一声,眼泪差点真掉下来。 何雨柱见状,连忙从自己隨身的空间里摸出两块雪白的奶糖,塞到他手里。 许大茂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捧著奶糖,一脸不敢置信。 “哇!奶糖!柱子哥,这……这是奶糖?你从哪儿弄来的?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 “你还认识这是奶糖?”何雨柱有些意外。 “认识!” 许大茂立刻点头,小脸上满是得意。 “上次我跟我娘去娄家主家,见过人家少爷小姐吃,就是这个样子的!白白的,香香的!” “那你吃过吗?”何雨柱轻飘飘一句,直接戳中要害。 许大茂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小脑袋耷拉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 “没吃过……这么金贵的东西,哪能轮得到我们下人吃。” 他年纪虽小,却也懂些人情世故。每次跟著娘去娄家,看著娘低三下四、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心里就莫名地难受,隱隱有些自卑。 何雨柱看著他失落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认真。 “什么下人不下人的,以后跟著你柱子哥,咱们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这种奶糖,咱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说完,他从许大茂手里拿过一颗,轻轻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尝尝。” 许大茂下意识张开嘴,奶糖入口,一股浓郁的甜味混著奶香瞬间在嘴里化开。 他眼睛猛地一亮,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甜!柱子哥!真甜!还有一股奶香味!太好吃了!” “没奶味,还能叫奶糖?”何雨柱失笑。 许大茂嚼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捧著另一颗奶糖就要往外跑。 “柱子哥,这颗我给师娘送去!她肯定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 “去吧。”何雨柱笑著点头,“等晚上你回家,我再给你拿几块,让你爹娘也尝尝鲜。” “谢谢柱子哥!” 许大茂激动得蹦了起来,衝上去一把抱住何雨柱的腰,小脑袋在他身上使劲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鬆开之后,他举著奶糖,一路小跑著往屋里冲,嘴里还兴奋地喊著。 “师娘!师娘!我给您带好吃的来了!” 陈兰香正坐在炕边出神,听见声音,抬头一看,就见许大茂举著一块白白的东西跑了进来。 她眉头微挑:“大茂,这是什么?哪儿来的?” “柱子哥给我的奶糖!”许大茂举得高高的,“师娘,您快尝尝,可甜可甜了!” “他给你的,你自己留著吃就好,师娘不吃。”陈兰香笑著推辞。 “不行不行!”许大茂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脸认真,“师娘平时对我那么好,有好吃的我肯定要先给您!这糖真的特別甜,还有奶味,您肯定没吃过!” 说著,许大茂学著刚才何雨柱的样子,笨手笨脚地剥开糖纸,踮著脚尖,把糖递到陈兰香嘴边。 陈兰香看著孩子那双清澈又真诚的眼睛,心里一暖,再也不忍心拒绝。 她微微低下头,张开嘴,任由许大茂把糖塞进自己嘴里。 甜甜的奶香在口中化开,一直甜到心底。 “师娘,甜不甜?” 许大茂仰著小脸,满眼期待。 “甜。” 陈兰香轻轻点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嘴里是甜的,心里更是暖得发烫。 许大茂见师娘喜欢,嘿嘿一笑,也不多留,转身又一溜烟跑回厨房找何雨柱去了。 陈兰香坐在炕上,慢慢含著那块奶糖,低声自语:“这孩子,毛毛躁躁的,不过这糖,是真好吃。” 儿子的来路,她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 这些吃的、用的、还有这块稀罕的奶糖,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隨便拿出来的。 可何雨柱不说,许大茂不说,她再逼问也没用。 想明白这一点,陈兰香索性不再纠结。 只要儿子不走歪路,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她这个当娘的,就选择相信他。 午饭时分,何大清让人把后院的老太太也接了过来。 一桌子饭菜摆上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窗外寒风呼啸,屋里却暖烘烘的。 老太太拿起筷子,却没急著吃,而是看向陈兰香。 “兰香啊,我刚才在前院好像听见动静了,吵吵嚷嚷的,是不是中院又出什么事了?” 外面雪下得大,地上冻得硬邦邦的,老太太年纪大了,不敢自己隨便走动,只能一直憋在屋里。 陈兰香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几分不屑:“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那张如花,嘴碎得很,看咱们家弄回来点东西,就眼红污衊柱儿是偷来的。” “那张如花?” 老太太眉头一皱,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你们娘俩……没吃亏吧?” “娘,您就放心吧。”陈兰香嗤笑一声,一脸轻鬆,“就她一个泼妇,还想在我面前撒野?我没动手揍她就算给她面子了,对付她,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你刚才……没在她面前露真功夫吧?” “没有。”陈兰香摇头,“我心里有数,就是嘴上跟她斗了几句。倒是柱儿,眼睛尖,看出我练过,追著问了半天。” “哦?”老太太有些意外。 “他还说,等將来太平了,要带我回老村子看看,说说不定我爹娘还在。”陈兰香声音放轻,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老太太听完,长长嘆了口气,看向一旁正在给许大茂夹菜的何雨柱,脸上满是欣慰:“这孩子……心善,孝顺,是个好孩子啊!” 一桌人热热闹闹吃著饭,窗外寒风呼啸,屋里却暖意融融。 何雨柱低头扒著饭,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 他爹有通背拳,他娘有陈氏太极,而他自己,身怀逆天空间,未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什么张如花,什么四合院的糟心事,在他眼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这世道,很快就要变了。 而他何雨柱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53章 老太太撑腰整贾家,贾张氏作死要盯梢 陈兰香看著桌上吃得乾乾净净的碗碟,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欣慰。 “是比以前孝顺多了,以前就知道憨吃傻玩,整个一混不吝的倔脾气,谁说都不听。” 老太太端著茶水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这话你可別当著孩子面说,孩子大了,要脸面。” “哪能呢。”陈兰香连忙摆手,“这不就跟您老私下念叨念叨嘛。” “你心里有数就好。”老太太放下茶杯,眼神沉了几分。 “柱子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半大孩子了,你得把他当成个大人看。” 陈兰香点了点头:“我知道。” 老太太话锋一转,目光冷冷扫向贾家那半边院子,语气里带著几分狠劲: “对了,老贾家这一次又一次地找事,没完没了,依我看,乾脆直接撵出去算了!” 陈兰香闻言,微微皱了皱眉,轻声劝道: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那张如花就是一条彻头彻尾的癩皮狗,真被她缠上,咬上一口都不值当。” “就这么算了?”老太太眉毛一竖,明显不乐意,“凭什么便宜他们一家? 我告诉你,这事我做主——让他们从西厢房搬去倒座房,西厢房腾出来,给我大孙子柱子住! 就那间又小又暗的耳房,也配得上我大孙子?” 陈兰香嚇了一跳,连忙摆手: “老太太,这可使不得!柱子才多大,我们一家已经占了您的正房,哪能再占西厢房?” “有什么使不得的!”老太太一拍炕沿,底气十足, “这要搁以前,你们就是正经主子,柱子理应住东厢房,西厢房都算委屈他了!” 陈兰香还是有些犹豫:“可那张如花那个泼性子,她能干吗?肯定又要撒泼打滚。” “干不干,她都得搬!”老太太语气强硬, “等晚上让大清把贾老蔫叫过来,他家要是不愿意搬,这房子我还不租了! 我老婆子又不差他那仨瓜俩枣的房租!” 陈兰香想了想,也觉得不能一直这么忍气吞声,终於点头: “行,等大清回来,我就让他去找贾老蔫。 让贾家搬去一进院,中院也能清净点,省得天天看著心烦。” “这就对嘍!”老太太满意地点头,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家不主动欺负人就不错了, 真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还手,只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陈兰香轻轻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老太太。” 她们这边说得热闹,却不知道,早在老太太刚进中院的时候, 贾张氏就已经扒著窗户缝,偷偷看得一清二楚。 一整个中午,贾张氏都坐立不安,心里七上八下, 生怕老太太带著何家人直接打上门来,再把她狠狠揍一顿。 直到下午,何家人把老太太送回后院, 贾张氏这才长长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彻底放下。 可刚一安稳,她那股泼妇脾气又上来了,指著后院方向就低声骂: “个老不死的,差点嚇死老娘!老何家也没一个好东西,全是一群凶神恶煞!” 骂了几句,她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 立刻扭头看向一旁缩在角落里的贾东旭,压低声音吩咐: “东旭,从今天起,你给我盯紧了老何家那小子! 他一出门,你就悄悄跟上,他去哪、跟谁说话、拿了什么东西,回来一五一十告诉娘!” 贾东旭嚇得一哆嗦,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娘,外面多不安全啊,天寒地冻的,我不敢去。” “你咋这么没出息!”贾张氏一看儿子这畏畏缩缩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伸手就给了贾东旭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脖溜子。 “你比那何雨柱还大四岁呢!再过两年你都能进厂做工了! 人家敢出门,你就不敢?你是缺胳膊还是少腿?” 贾东旭捂著后脑勺,委屈巴巴:“那不是还得等两年嘛……” “你去还是不去?”贾张氏眼睛一瞪,转身就开始四处找笤帚疙瘩, “你要是不去,今天我就打到你去!” “娘!娘!別打!別打!”贾东旭嚇得连连后退,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我跟著他!” 贾张氏这才放下笤帚,冷哼一声: “这还差不多。你也不用干什么,就远远跟著,別被发现就行。 等真弄到好处,娘就给你买肉吃,让你吃个够!” 贾东旭满脸不解,小声嘀咕:“跟著那傻子能有什么好处……” “你知道个屁!”贾张氏抬手又要打,“让你跟你就跟著,哪来那么多废话!” “哦!”贾东旭立刻缩著脖子,一脸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贾张氏看他这副死样子,知道不拿点好处诱惑,这小子肯定不会好好干, 於是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诱惑: “別一脸不情愿,你按娘说的做, 搞不好,將来你的娶媳妇钱,甚至连房子,都能一併弄到手!” 贾东旭眼睛瞬间亮了,不敢置信地问: “娘,你没骗我?就跟著那傻子,就能弄到房子和媳妇?” “滚你的蛋!”贾张氏气得破口大骂, “老娘说的是房子和娶媳妇钱!毛都没长齐呢,一天到晚就想娘们!我让你想!” 她这次没客气,抡起手里的笤帚疙瘩,狠狠抽在贾东旭身上。 贾东旭穿得厚,倒也不怎么疼,只是故意夸张地“哎呦”一声, 接著就开始走神,脑子里全是媳妇、房子、好吃的。 贾张氏看著儿子脸上那副猥琐又蠢笨的表情,嫌恶地呸了一口: “真是没出息的货!指望你半点指望不上!” 骂完,她自己也坐在炕沿上发起呆来, 只是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的全是白花花的大洋和数不清的好东西。 而此刻,我们的主角何雨柱,还完全不知道, 已经有人把歪心思打到了他的头上。 他正被许大茂死死缠著,要继续去打麻雀。 小哥俩蹲在前院的雪窝子里,捡回了不少之前打出去的弹子, 许大茂又软磨硬泡,从他爹许富贵那里弄来一大堆新弹子, 现在可谓是弹药充足,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何大清从厂里下班回来,一进家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陈兰香把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何大清说了一遍, 从张如花污衊何雨柱是小偷,到当眾撒泼闹事,一字不落。 何大清听得火冒三丈,当场擼起袖子,就要衝去贾家算帐: “反了天了!敢污衊我儿子!我今天不打得她跪地求饶,我就不姓何!” 陈兰香连忙一把拉住他,低声把老太太的安排说了一遍。 何大清听完,心里那股火气才稍稍压下去,点头同意: “还是老太太想得周全,就按老太太说的办! 先给他们一点教训,真不知好歹,直接赶出去!” 另一边,贾家。 贾老蔫拖著疲惫的身子从厂里回来,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劲。 他上下打量了贾张氏一眼,一眼就看到她脸上还没完全消肿的痕跡, 立刻皱著眉问:“你今天又出去惹事了?” 贾张氏眼神躲闪,连忙摇头:“没、没有啊!我在家好好待著,哪也没去!” “没有?”贾老蔫伸手一指她的脸,“没有你脸上怎么回事?又红又肿的!” “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不行吗?”贾张氏开始胡搅蛮缠, “贾老蔫,你就不能盼著我们娘俩一点好?整天就知道怀疑我!” “你这个死婆娘,就不能省点心?”贾老蔫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谎言,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要是有本事,我们娘俩还用受这种窝囊气?”贾张氏立刻抓住机会,反咬一口, “你看看人家易中海,进厂比你晚,现在一个月十二块大洋! 你呢?干了这么多年,才六块钱!要本事没本事,要嘴皮子没嘴皮子!” 贾老蔫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只能挥了挥手,有气无力道:“行了,別吵了,去做饭吧,我饿了。” 贾家草草吃完晚饭。 贾张氏还在灶台边刷碗,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声音不重,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贾老蔫和贾张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张。 “谁啊?”贾老蔫硬著头皮问了一句。 “我,何大清!” 门外的声音冷硬干脆,贾老蔫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他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压低声音骂了一句“都是你惹的好事”,这才开口回道: “大清兄弟,有事吗?” “你来我家一趟,老太太有事跟你说。” “好……好,我马上过去。” 何大清话一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贾老蔫这才再也忍不住,指著贾张氏破口大骂: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死婆娘!这就是你说的没惹事? 没惹事,人家何大清能亲自上门找人? 真要是咱们一家被人赶出去,你就给我滚回你娘家去!” 贾张氏也来了脾气,双手一叉腰,撒泼道: “贾老蔫,你长能耐了是不是?还想休了我?我告诉你,休想! 你敢赶我走,我就带著东旭一起走! 等我再嫁一户好人家,你就等著你儿子管別人叫爹吧!”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贾老蔫实在忍无可忍,一巴掌甩在贾张氏脸上。 贾张氏被打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立刻又哭又闹,撒泼打滚: “你敢打我?贾老蔫你居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你!你!气死我了!”贾老蔫指著她,手指都在发抖, “等我回来再跟你算帐!” 说完,他狠狠一甩门,铁青著脸,快步往何家走去。 屋里,贾东旭早就嚇得缩成一团,把头埋得低低的,一言不发,活像一只鸵鸟。 贾张氏看著儿子这副怂样,气得又哭又骂: “你爹打我,你都不知道拦一下!我白生你养你这么大!真是个没用的玩意!” “我……我不敢,我怕爹也打我……”贾东旭声音细若蚊蚋。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贾老蔫一路心惊胆颤,走到何家门前,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敲了门。 进门一看,老太太端端正正坐在正座上,脸色阴沉,气场十足。 何大清和陈兰香站在一旁,眼神都不怎么友善。 贾老蔫心里更慌了,连忙弓著腰,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太太,您找我……有什么事?” 老太太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得像冰: “你家那蠢妇,没告诉你她今天干了什么好事?” 贾老蔫苦著脸,如实回答:“没有,那婆娘嘴硬得很,一口咬定自己没惹事。” “哼!”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 “没惹事?她当著一院子人的面,污衊我大孙子是小偷,还要动手打我大孙子! 你说,这事,我该怎么跟你们算?!” 第54章 贾老蔫怒打恶妻 贾老蔫垂著脑袋,佝僂著本就不挺拔的腰板,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攥著衣角,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他站在聋老太太的屋门口,心里头跟堵了块浸了冰水的破棉絮似的,沉甸甸又凉颼颼,止不住地在心底哀嘆。 “我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娶了贾张氏这么个混不吝的玩意,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院角的柱子靠在老槐树上,眼神阴鷙地盯著贾家的方向,指尖把树皮抠得簌簌掉渣。 他早就忍够了贾张氏的撒泼打滚、造谣生事,心里暗暗发狠。 就等贾张氏哪天单独出门,找个僻静角落把这老虔婆彻底收拾了,最好是一了百了。真到那时候,贾老蔫怕是得跪在地上,感谢他柱子八辈祖宗! 贾老蔫自然不知道柱子心里的狠劲,他现在只知道,聋老太太发话了,他要是敢不顺著,贾家三口人就得被扫地出门,在这四九城的寒风里喝西北风。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哪怕心里再憋屈,他也得堆起满脸赔笑,放低姿態回话。 他把腰弯得更低,几乎要鞠成一个虾米,声音干哑又带著討好。 “老太太,您老人家消消气,別跟我们家那不懂事的一般见识。您说怎么办,咱贾家就怎么办,全听您的吩咐,只求您別把我们一家子撵出去,给口落脚的地方就行。” 聋老太太端坐在炕沿上,手里捻著一串老旧的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脸上布满的皱纹里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瞥了一眼点头哈腰的贾老蔫,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你知道认罚就好,省得我动手赶人。打明儿个起,你们贾家三口,就搬去前院的倒坐房住著,租金我也不多要,一天五十个大子,按月给。” 这话一落,贾老蔫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从脸颊白到脖颈,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前院的倒坐房是什么地方? 那是全院最破的屋子,墙皮斑驳漏风,窗户纸一捅就破,冬天寒风灌进来能冻死人,夏天太阳直晒又闷得像蒸笼,四面不通风,待久了都能憋出病来。 他腿肚子微微打颤,还是壮著胆子哀求。 “老太太,您就可怜可怜我们一家子吧!那倒座房冬冷夏热,还不透气,跟个囚笼似的,我们一家三口挤在一间里,怎么住得开啊?求您高抬贵手,別让我们搬过去……” “住不开?”聋老太太抬了抬眼皮,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 “好说啊,一个大洋,我租给你两间倒坐房,够你们一家三口躺平了。” “一个大洋?”贾老蔫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血色褪得更乾净了。 他们家一天挣的工分换不来几个大子,一个大洋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他还想再爭取几句,声音带著哭腔。 “老太太,能不能通融一下,不搬行不行?我们往后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敢惹事了……” “怎么,还想跟我讲条件?”聋老太太忽然冷笑一声,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不搬也可以。” 贾老蔫心里猛地一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要张嘴说谢谢老太太慈悲,老太太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一般。 “不去倒座房,那就滚出去!我这四合院乾乾净净,放不下你们贾家这一家子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別在我眼前碍眼!” 聋老太太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情面,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贾老蔫的心里。 贾老蔫浑身一哆嗦,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都带著抖。 “搬!搬!我们明个一早就搬!绝不敢耽误您老人家的意思!” “还有件事,我得好好提醒你。”聋老太太又慢悠悠地开口,打断了贾老蔫的慌乱。 贾老蔫赶紧把耳朵凑过去,毕恭毕敬:“您说您说,我竖著耳朵听著呢,一字不落都记在心里!” “往后,一进院往后的地方,也就是中院、后院,你们贾家三口人半步都不准踏进来。要是敢越雷池一步,休怪我老太太不讲情面,到时候可不是搬家这么简单了。” 聋老太太的眼神扫过贾老蔫,带著慑人的威压。 “是是是!我们记住了,绝对不跨进中院半步!” “以后绝对不跨进中院半步。” 贾老蔫压抑著心底翻涌的憋屈和怒火,躬身连连点头,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只是这怒火,他半点都不敢衝著聋老太太发。在这四合院里,聋老太太辈分最高、威望最盛,连街道办都要给三分面子,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跟老太太叫板。 他心里的火,全都烧向了家里那个惹是生非的贾张氏。 “行了,滚吧。”聋老太太挥了挥手,满脸嫌恶。 “赶紧收拾东西搬走,我老太太不想再在这中院,见到你们家那两个缺德玩意!” “可是再也不想看见你们两个人了。” “以后还是距离我远一点。” 贾老蔫不敢回嘴,连头都不敢抬,灰溜溜地转身,脚步匆匆地出了聋老太太的屋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旁的何大清看得解气,上前一步,咬著牙对聋老太太道。 “老太太,依我看,就该直接把他们赶出去,永远別让他们踏进四合院一步,留著也是个祸害!” 聋老太太摆了摆手,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几分深意。 “誒,得饶人处且饶人,就当是为柱子和雨水那两个苦孩子积点德吧。穷寇莫追,给他们一条活路,也算留个分寸。” “毕竟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在这里相处了很长的时间。” “那要是他们往后再敢起么蛾子,再敢造谣生事、欺负我们家柱子和雨水呢?” 何大清皱著眉头,满脸不放心。 聋老太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斩钉截铁。 “那就別怪我老太太不客气!他们要是敢不搬,或者敢再闹事,你直接叫上人,把他们一家子连人带东西,全都给我丟出四合院去,出了任何事,有我担著!” “行!我知道了!”何大清闷声应下,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心里早就憋了一股火,要不是在四合院里不方便动手,他早就收拾贾张氏了。 现在他盘算著,等贾家真被赶去前院倒座房,要是还敢不老实,他就找几个外面的朋友,把这一家子拉到城外收拾一顿。 这年月兵荒马乱的,外面失踪个把人太正常了,神不知鬼不觉,也省得天天防著他们报復。 只是何大清心里也清楚,聋老太太说的积德,不过是场面话。 这老太太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心思深著呢,不然就凭贾张氏和贾东旭那娘俩的混帐德行,早就被院里的人吃干抹净了,哪里还能在中院住这么久,还能守著这么大一个四合院? 他思来想去,唯一能想通的就是,老太太是想留著贾家当“看门的”。 这四合院太大了,前院大多空著,就他们一家人住,进来个陌生人都没人发现。 留著贾家在前院,好歹能当个眼线,防著外面的人闯进来,这才是老太太的真正用意。 再说贾老蔫,从聋老太太屋里出来之后,再也憋不住心里的怒火。 刚才的卑微討好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通红和滔天的怨气。 他怒气冲冲地往贾家走,脚步重得像是要把地面踩塌,一路上攥著拳头,指节泛白,心里把贾张氏骂了千百遍。 走到自家门口,他猛地推开门,“哐当”一声巨响,门板狠狠撞在墙上,震得墙皮都掉了一块。 他反手狠狠甩上门,门閂“咔嗒”一声扣死,擼起袖子,满脸凶相地朝炕上的贾张氏走了过去。 此时的贾张氏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卖单,翘著二郎腿,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脑子里还在盘算著,怎么从何雨柱那个傻小子手上捞点好处,要么骗点粮票,要么讹点钱。 她正想得美滋滋的,忽然觉得眼前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头顶一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头髮就被人死死薅住了! “哎哟!”贾张氏疼得尖叫一声,刚要张嘴骂人,一连串清脆响亮的耳光就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 “啪!啪!啪!啪!” 四声耳光,又响又脆,力道十足,直接把贾张氏打蒙了。 她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下意识的“啊!啊!”惨叫,声音尖锐,刺破了屋子的安静。 等她好不容易反过劲来,疼得齜牙咧嘴,想要挣扎著起身反抗,却被贾老蔫死死摁在炕上,动弹不得。 贾老蔫的力气极大,手掌像铁钳一样扣著她的肩膀,让她半分都挣扎不了。 紧接著,贾老蔫抄起炕边的笤帚疙瘩,攥著把柄,狠狠往贾张氏身上抽去! “噼啪!噼啪!” 笤帚疙瘩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混著贾张氏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了整个中院。 “啊!啊!贾老蔫你个杀千刀的,你又敢打老娘?老娘跟你拼了!呜呜呜……东旭啊!我的儿!快来救救娘啊!你爹都快把娘打死了!快来啊!” 贾张氏疼得满地打滚,嗓子都喊哑了,一边哭一边叫贾东旭救命,那嗓门大得全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贾老蔫你个没出息的窝囊废!就知道打老婆!有本事去外面横啊!老娘不活了!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贾东旭你个废物点心!就知道在一边看著!你爹都快把你娘打死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真是白养你了!” “贾老蔫,你给我等著!等我兄弟来了,看他怎么收拾你!你今天打了我一下,我要十倍还回来!不!百倍!千倍!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 “我绝对让你后悔一辈子的。” 骂到最后,贾张氏实在疼得受不住了,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开始哭唧唧地求饶。 “老蔫……孩他爹……我求求你了,別打了……呜呜呜,疼死老娘了……別打了……我知道错了……” “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的求饶声断断续续,夹杂著痛哭和哀嚎,可贾老蔫根本不听,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下手越来越狠。 他憋了太久的气,从娶了贾张氏那天起,她就好吃懒做、撒泼打滚、造谣生事,天天给他惹麻烦,今天更是把贾家逼到了绝路上,他恨不得把这婆娘打死才解气。 直到手里的笤帚疙瘩都被打飞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散了半边的秸秆,贾老蔫才喘著粗气,停了手。 他站在炕边,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眼神凶狠地盯著趴在炕上的贾张氏。 而炕的角落里,贾东旭早就被这阵仗嚇得魂飞魄散。 他缩在炕最里面的墙角里,蜷缩著身子,双手抱著膝盖,脑袋埋在胸口,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鵪鶉。 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更別说上前阻拦自己的爹,救自己的娘了,只能缩在角落里,听著母亲的惨叫,浑身打颤。 此时的贾张氏,已经被打得浑身酸痛,趴在炕上动弹不得,只能有一声没一声地哼唧著,哭声也变成了微弱的啜泣,脸上肿得像个猪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狼狈不堪。 贾老蔫喘匀了气,慢慢走到柜子边,拿起自己那杆磨得发亮的旱菸袋,往烟锅里一点点填好菸丝,填得满满当当。 他摸出兜里的火柴,“嚓”的一声划燃,橘黄色的火苗窜起,点燃了旱菸。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味呛进肺里,他才稍稍压下心里的怒火。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贾张氏微弱的哼唧声、啜泣声,还有旱菸袋锅上忽明忽暗的火光,以及从烟锅里缓缓升起的缕缕青烟,在昏暗的屋子里飘散开来。 贾老蔫就著这青烟,安安静静地抽完了一整袋烟,直到烟锅里的菸丝燃成灰烬,他才把烟锅在炕沿上轻轻磕了磕,抖落菸灰。 他抬眼,看向趴在炕上的贾张氏,声音冷得像冰:“张如花,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打你吗?” 贾张氏疼得齜牙咧嘴,听到这话,艰难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怨毒,恶狠狠地瞪著贾老蔫。 “你个杀千刀的!我怎么知道!等老娘缓过来,一定跟你没完!我要让你好看!” “我问你话,你好好回答!”贾老蔫猛地站起身,走到炕边,俯身下去,死死逼视著贾张氏,眼神里的凶光,让贾张氏浑身一哆嗦。 贾张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不敢跟他对视。 贾老蔫一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到底闯了什么祸。 贾老蔫缓缓直起身,声音里带著无尽的疲惫和绝望:“既然你知道,那你知道,你惹出来的事,后果是什么吗?” 贾张氏晃动著自己那颗肿得犹如猪头一样的脑袋,嘴里还在嘴硬:“我……我不管什么后果!反正你不能打我!” “誒……”贾老蔫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这一声嘆气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和心酸,“我们家,被聋老太太从中院赶出去了,明天一早,就得搬去前院的倒坐房。” 说著,他看著贾张氏那张肥脸,又抬起了手,恨不得再狠狠抽她几个耳光。 “什么?!倒坐房?!” 贾张氏一听这话,瞬间忘了身上的疼,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尖利地喊了起来。 “那不是人住的地方!是哪个缺德鬼让我们搬的?是陈兰香说的吗?我找她拼命去!我撕烂她的嘴!” 她嘴上喊著要出去找人说理,身体却非常诚实,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蛄蛹著,缩到了炕的最里面,紧紧贴著墙角,生怕贾老蔫再动手打她。 贾老蔫看著她这欺软怕硬的德行,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何家的人,从头到尾都没吭气!是后院的聋老太太下的令!张如花,你自己算算,这是你第几次惹是生非了?啊?你就那么想我们贾家被彻底赶出去,流落街头,饿死在大街上吗?” 贾老蔫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几乎是怒吼出来,胸口剧烈起伏。 贾张氏缩在角落里,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梗著脖子,不服气地嘴硬。 “我就是说了!他们敢做还不让人说了?何雨柱那个小崽子,是不是天天出去鬼混,回来就带些来路不正的东西?我说他偷的怎么了?他一个半大孩子,能有什么本事弄到那些好东西?肯定是偷来的!我没错!” “你给我闭嘴!”贾老蔫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贾张氏的鼻子怒吼。 “人家能弄到东西,是人家的本事!柱子是半大孩子,何大清可不是!就不能是何大清在外面挣的,让柱子拿回来的?你长了一张破嘴,就知道造谣生事!” “不就是个死厨子吗?他能有什么本事?”贾张氏依旧不服气,梗著脖子顶撞。 贾老蔫懒得再跟她废话,跟这个蛮不讲理的婆娘讲道理,纯粹是对牛弹琴。 他转身在屋里扫视一圈,正好瞧见柜子上放著的鸡毛掸子,杆子坚硬,打在身上又疼又不留痕跡。他大步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拿鸡毛掸子。 贾张氏一看他要拿傢伙,嚇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嘴硬,趴在炕上拼命大喊:“孩他爹!別打我!別拿鸡毛掸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知道错也晚了!”贾老蔫冷冷地开口,拿著鸡毛掸子走了回来。 “明天一早就搬家,聋老太太还算仁义,答应一个大洋租给我们两间倒坐房,不至於让我们一家三口挤一间。” 说完,他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明天就搬?!” 贾张氏一听,瞬间又炸了毛,也忘了身上的疼,在炕上开始撒泼打滚,拍著炕席哭天抢地。 “他们还讲不讲理了!凭什么赶我们走!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啊!快打个雷下来,劈死那个狠心的聋老太太吧!顺带连何家那一家子也一起劈了!让他们不得好死!” 她一边打滚,一边恶毒地诅咒,声音尖利,难听至极。 贾老蔫被她吵得心头火起,猛地站起身,朝著贾张氏就扑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抓她。 “你给我闭嘴!是不是想我们贾家被彻底赶出去,睡在大街上?你要是愿意睡大街,你就接著念咒!我现在就去何家,让他们帮我写一封休书,直接把你休了,你自己滚出去自生自灭!我和东旭还要活命,不陪你一起疯!” 贾老蔫的动作又快又凶,嚇得贾张氏瞬间噤声。 “嘎……” 她那句没喊完的诅咒,直接憋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噎得她直翻白眼。 那本就红肿的脸,瞬间憋得发紫,双拳一个劲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再也不敢说一句诅咒的话,连哼唧都不敢哼唧一声。 屋里瞬间恢復了安静,只剩下贾老蔫粗重的喘息声,和贾张氏艰难的呼吸声。 贾老蔫看著她这副欺软怕硬的德行,心里又是生气又是无奈,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再次拿起旱菸袋,默默填烟点燃。 青烟裊裊升起,笼罩著这个破败的家,也笼罩著贾老蔫满脸的愁苦。 他知道,从明天搬去倒坐房开始,贾家的日子,就算是彻底掉进了泥坑里,而这一切,全都是拜身边这个恶妻所赐。 他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往后的日子,只能夹著尾巴做人,再也不能让这婆娘惹是生非,否则,贾家真的就万劫不復了。 而缩在角落里的贾东旭,依旧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趴在炕上的贾张氏,捂著红肿的脸,眼神里藏著不甘和怨毒,心里暗暗盘算著,等伤好了,一定要找机会报復何家,报復那个多管閒事的聋老太太。 第55章 贾家风波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又带著几分蛮横的敲门声狠狠砸在贾家的门板上,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原本还充斥著哭嚎、咒骂与打骂声的屋子,瞬间像被掐断了脖子的鸡鸭一般,猛地安静得落针可闻。 贾老蔫缩在炕边,粗糙的手掌还僵在半空中。 刚才扬手扇在贾张氏脸上的余劲还没散去,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愁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额头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活像乾涸的河床。 一旁的贾张氏捂著火辣辣的脸颊,头髮散乱地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嘴角还掛著一丝血丝。 她瞪著眼睛看向贾老蔫,眼神里没有半分悔意,反倒全是哀求与慌乱,身子还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贾老蔫重重地嘆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带著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朝著门外扯著嗓子喊了一句:“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门!” “老贾,是我,老易!易中海!” 门外传来易中海不紧不慢的声音,带著几分偽善的关切,却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贾老蔫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想回绝。 他现在烦得要命,半点不想见院子里这些爱管閒事的邻居,尤其是心思深沉的易中海。 他往炕沿上一坐,粗声粗气地回道:“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我们家没事,你赶紧回吧!” “真没事?”易中海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著明显的怀疑,“我在隔壁都听见你们家闹腾半天了,哭喊声那么大,別是出什么事了,我进来看看吧!” “不用!都说了没事,你回你的!” 贾老蔫硬著头皮拒绝,话音刚落,腰上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贾张氏趁著他不注意,伸出尖尖的指甲,狠狠在他腰肉上拧了一把! “哎呦!你掐我干嘛?疯了是不是!” 贾老蔫疼得齜牙咧嘴,压低声音对著贾张氏怒目而视,伸手就想把她的手打开。 贾张氏死死拽著他的胳膊,嘴巴凑到他耳边,声音又急又快,带著哭腔哀求。 “你傻啊!让他进来!易中海在后院老太太跟前还有点脸面,让他去帮咱们求求情,说不定就不用搬去那破倒座房了!” “求情?你咋想的!” 贾老蔫压低声音吼回去,眼里满是不赞同。 “咱们家和易家平时也就点头之交,连深交都算不上,人家凭什么帮咱们?你咋那么大脸,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试试唄!万一成了呢!” 贾张氏撒著泼,手指又用力拧了一下。 “我可不想去住那又阴又潮的倒座房,墙皮都掉光了,连扇正经窗户都没有,住进去非得生病不可!” 两人正小声爭执,一直缩在炕角装死的贾东旭,此刻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爬过来拽著贾老蔫的胳膊,带著哭腔帮腔。 “爹!我也不想去住倒座房!那地方黑咕隆咚的,潮气能渗到骨头里,我这年纪马上就要说亲了,住那种地方,谁家姑娘愿意嫁给我啊!你就让易叔进来试试吧!” 贾东旭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了贾老蔫的心坎上。 儿子的婚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事,要是真搬去倒座房,这门亲事怕是彻底没指望了。 贾老蔫沉默了,粗糙的手掌反覆搓著膝盖,脸上的愁容更浓。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终於鬆了口,朝著门外有气无力地喊道:“老易啊,门没栓,你自己进来吧。” 门外的易中海其实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手都搭在门环上打算转身走人了,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一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轻轻推开门,迈步走进贾家狭小的堂屋,故意放慢脚步,清了清嗓子,装作关切的样子朝里屋喊:“老贾,里屋我方便进吗?別打扰你们收拾。” 贾老蔫还没来得及开口,贾张氏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从炕上坐起来,也顾不上脸上的巴掌印和凌乱的头髮,扯著嗓子热情回应。 “易家兄弟!方便!太方便了!快进来快进来!” 贾老蔫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瞪了贾张氏一眼,心里暗骂:这婆娘是不是疯了? 自己被打成这样,蓬头垢面的,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就这么急著求人,也不怕被人看了笑话去! 现在再想让贾张氏收拾收拾仪容,已经来不及了。 易中海已经迈步走进里屋,目光隨意地扫了一圈,当看到炕上头髮散乱、脸上带著巴掌印、衣衫不整的贾张氏,还有一旁垂头丧气的贾东旭时,他下意识地別过了头,假装没看见,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老贾,你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易中海故意皱起眉头,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伸手拍了拍贾老蔫的肩膀。 “就算两口子吵架,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啊?你看把嫂子打的,这脸上的印子都清晰著呢,传出去多不好听。” 易中海会这么晚过来,绝非出於好心。 今天傍晚他下班回家,媳妇李桂花就把院子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起初他根本没当回事,这四合院里头,家长里短、吵架拌嘴早就成了家常便饭,三天两头就有一户闹腾,只要不牵扯到自己头上,他向来是冷眼旁观。 可当李桂花说到,何雨柱那小子傍晚独自出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还被贾张氏拦著说是偷来的,易中海瞬间就上了心。 何雨柱是什么人? 院子里出了名的傻柱,憨头憨脑,一根筋,以前天天跟在贾东旭屁股后面转,手里有点好东西,都被贾家连哄带骗地拿走了。 要说那包袱里的好东西是何雨柱自己弄来的,易中海打死都不会信。 更何况,之前他因为工作上的事,被何雨柱的爹何大清摆了一道,吃了个暗亏,心里一直憋著一股气,正愁没地方报復回来。 原本他还盘算著,怎么从傻柱身上下手,把这笔帐找回来,结果晚饭还没吃完,李桂花又传来消息。 何大清亲自去找了贾老蔫,隨后贾老蔫去了何家,回来之后,贾家就开始鸡飞狗跳,哭喊声、打骂声隔著几堵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那叫一个惨。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贾张氏那老娘们是个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贪小便宜,势利眼,鼻子比狗还灵,一点亏都不肯吃。 她绝不会无缘无故拦著何雨柱,更不会平白无故诬陷人偷东西,那包袱里,铁定是值钱的好东西! 他今晚过来,根本不是来拉架劝和的,纯粹是抱著看热闹、占便宜,顺便报復何家的心思来的! 屋里,贾老蔫听到易中海的话,气得手指著贾张氏,浑身都在发抖。 “她该打!打死都不亏!要不是这个惹祸精,我们家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就因为说了何家那傻小子几句,至於下这么狠的手吗?” 易中海装作不解的样子,顺著话茬往下问,心里却在暗暗盘算。 “什么叫就说几句!” 贾张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捂著脸颊哭天抢地。 “易家兄弟,你是不知道我多冤枉!那何雨柱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小年纪不学好,我隔著包袱都闻见里面的香味了,不是偷来的是哪来的?” 易中海眼睛微微一亮,装作不经意地隨口问道:“哦?嫂子这鼻子可是出了名的灵,你都闻到什么了?说来听听,也好帮你评评理。” 贾张氏一听有人帮自己说话,立马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哭了,掰著手指头得意地数。 “我闻著有鱼腥味儿,还不是普通的河鱼,香得很!还有鸡肉的香味,都是晒好的乾货!另外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儿,对了,是干蘑菇!还是上好的干蘑菇!” 要是何雨柱此刻在场,非得惊得跳起来——这贾张氏的鼻子,简直比猎犬还灵,隔著包袱都能把东西闻得一清二楚! 易中海眯起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嘴上却笑著夸讚。 “嫂子你这鼻子可真是绝了,比咱们院子里养的狗还灵,佩服!” “那是自然!”贾张氏丝毫没听出易中海话里的嘲讽,反倒骄傲地扬起下巴,一脸得意。 “行了!別在这丟人现眼了!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多是不是?” 贾老蔫实在看不下去了,猛地一拍炕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嚇得贾张氏立马闭上了嘴,缩著脖子不敢吭声了。 贾老蔫喘著粗气,恶狠狠地瞪著贾张氏。 “人家何雨柱就不能是去取他爹提前在供销社订好的东西?你张口就说人家是偷来的,嘴巴这么缺德,活该被人找上门!” 易中海见状,连忙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老贾,消消气,嫂子也是心直口快。不过就算是吵架,你也不能把嫂子打成这样啊,到底是因为什么,闹得这么凶?后院的聋老太太一向心善,从来不会为难人,难不成这事还惊动了老太太?” 一提到聋老太太,贾老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唉声嘆气地蹲在地上,双手抱著头。 “心善也分人!就这个惹祸精,人家凭什么对她心善?就是因为她诬陷何雨柱偷东西,何大清直接找到了老太太,老太太当场就发火了,非要把我们家从四合院撵出去!” “啊?这么严重?” 易中海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心里却乐开了花。 “老太太真要撵你们走?这也太狠了吧,毕竟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 “撵走还算轻的!”贾老蔫苦著脸,声音都带著哭腔。 “我跪在地上求了半天,又给老太太赔了不少好话,老太太才鬆口,说这是最后一次原谅我们,但是必须从现在的房子搬出去,换到一进院的倒座房去住!” “倒座房?”易中海重复了一句,心里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贾老蔫这个人,他向来看不上——性格窝囊,手艺稀鬆,一辈子没什么出息,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但贾家的小子贾东旭,却让他动了心思。 这贾东旭,虽说也没什么大本事,可胜在孝顺、听话,还天生胆小,最好拿捏。 易中海和媳妇李桂花结婚三十多年,一直没有孩子,他偷偷去看过大夫,知道是自己身体的问题,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亲生孩子。 在这个养老靠儿子的年代,没有子嗣,就意味著老了无人送终,会被人欺负死。 他之前早就盯上了何家的傻柱,那小子憨傻听话,要是能收为养子,老了就能指望他养老。 可奈何何大清脾气火爆,手艺又好,在厂里威望高,他根本拿捏不住,只能作罢。 现在,贾家落难,正是雪中送炭的好机会! 只要他出面帮贾家说几句好话,让他们不用搬去倒座房,贾家上下必定对他感恩戴德。 到时候,再慢慢拉拢贾东旭,等这小子长大进厂,就收他当徒弟,把他牢牢攥在手里,以后老了,还愁没人伺候?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想到这里,易中海故意沉吟了片刻,然后摆出一副仗义的样子,拍著胸脯说道:“老贾,都是一个院子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们家落难,我不能袖手旁观。要不这样,我去后院找老太太说说情,看看能不能让她收回成命,不让你们搬去倒座房。” 贾老蔫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老易,你的心意我领了,不用了。” 可一旁的贾张氏,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抢过话头,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易家兄弟,真是太谢谢你了!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过你要是能把这事办成,我们家绝对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以后你家跑腿、打杂、买东西、收拾屋子的活,全都让东旭去干,保证隨叫隨到!” 同样一句“这怎么好意思”,贾老蔫是真心推辞,贾张氏却是口是心非,满脑子都是利用儿子换好处。 趴在炕边的贾东旭,更是连忙点头哈腰,对著易中海恭敬地喊。 “易叔!谢谢你!你要是能帮我们家躲过这一劫,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跑腿打杂的活我全包了,保证办得利利索索的!” 易中海瞥了贾张氏一眼,心里暗暗一惊。 这老娘们,心思和自己一模一样,都是想拿儿子当工具人,真是同道中人,以后可不能小覷了她! 隨后,他又看向贾东旭,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比傻柱机灵多了,还懂得討好自己,是个好苗子。 就在易中海准备开口答应的时候,贾老蔫却突然再次开口,语气坚定地拒绝了:“老易,真不用麻烦你了,你赶紧回吧,我们家还要收拾东西,准备搬家的事。”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有些不解地看著贾老蔫。 贾老蔫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虽然性格蔫,可並不是傻子。 刚才易中海看贾东旭的眼神,意味深长,带著明显的算计和图谋,让他心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警惕。 更何况,他心里清楚得很,后院聋老太太和何家的关係有多亲近。 老太太天天把何雨柱叫“大孙子”,何大清更是逢年过节、有好吃的,第一时间就给老太太送去,这么多年的情分,根本不是外人能比的。 易中海就算在老太太面前有点脸面,也绝对比不过何家,想要求情,简直是痴人说梦!与其白白欠易中海一个人情,还被他算计儿子,不如老老实实搬去倒座房,至少安稳。 易中海见贾老蔫態度坚决,心里有些不悦,却也不好再强求,只能顺著台阶下:“既然老贾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勉强了。不过要是后续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都是邻居,不用客气。” “多谢了。” 贾老蔫敷衍地回了一句,起身就做出了送客的姿態。 贾张氏急得想跳脚,却被贾老蔫用眼神狠狠制止了,只能不甘心地坐在炕上,咬牙切齿地瞪著贾老蔫,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 易中海慢悠悠地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炕上的贾张氏和贾东旭,心里的盘算却没有停下。既然贾老蔫不领情,那他就换个法子,反正贾东旭这颗好棋子,他是打定了! 他笑著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贾家的屋子,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脸上的偽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算计。 而贾家屋里,再次陷入了压抑的沉默。贾老蔫瘫坐在炕沿上,愁得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旱菸,烟雾繚绕里,是无尽的绝望。 贾张氏捂著脸,低声啜泣著,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著何雨柱、何大清,还有聋老太太;贾东旭则缩在墙角,一想到又阴又潮的倒座房,还有自己遥遥无期的亲事,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第56章 暗流涌动 易中海见贾老蔫態度坚决,接连两次直白拒绝了自己的帮忙提议。 心里顿时明镜似的——再往上凑,只会让这窝囊的老蔫儿察觉到自己的別有用心,反倒弄巧成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了。 易中海只能压下心底的算计,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拱了拱手道:“既然老贾你执意不用帮忙,那我就不多留了,你们一家子也早点歇著,后续真有难处,隨时喊我。” 说完,他转身抬脚,脚步沉稳地走出了贾家的屋子,反手轻轻带上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动作看似隨意,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慍怒与不甘。 踏出贾家门槛的那一刻,易中海猛地停下脚步,侧过身子。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斜对面的何家门窗,那道眼神复杂至极,交织著对何大清本事的忌惮、对何家安稳日子的羡慕、对傻柱凭空得来好东西的嫉妒。 还有一丝藏在最深处、因之前吃亏而积攒的恨意,几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的脸色阴沉得嚇人。 深深凝望片刻后,易中海收回目光,甩了甩衣袖,径直朝著自家院子走去,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阴冷。 推开自家房门,媳妇李桂花正坐在炕边纳鞋底。 见他回来,立马放下手里的针线,抬眼关切地问道:“当家的,老贾家到底闹成什么样了?我在隔壁听著动静不小,你进去问出缘由了?” 易中海脱了外套往炕边一扔,脸色不耐地摆了摆手。 “还能怎么了,白天贾张氏诬陷傻柱偷东西的事闹大了,被后院聋老太太发了话,要撵去一进院的倒座房住著,算是给何家赔罪了。” 李桂花闻言,手里的锥子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啊?真是老太太发的话?那贾张氏纯属自找的!平时就嘴欠手馋,到处惹是生非,这次踢到铁板了,活该受罚!” “行了,心里知道就得了,別出去瞎嚷嚷,免得引火烧身。易中海往炕桌上一坐,语气带著命令。 “去,给我拿壶酒,再抓把花生米过来,我心里烦得慌,喝点酒解解闷。” 李桂花一边起身往橱柜走,一边嘟囔:“怎么又突然想喝酒了?晚饭刚吃完没多久,也不怕喝多了伤身子。” 嘴上抱怨著,手上却麻利地找出酒壶和瓷碗,抓了一把炒得喷香的花生米放在碟子里,端到了易中海面前。 另一边,贾家屋內,易中海的脚步声刚消失在巷口,贾张氏立马炸了毛,从炕上蹦起来,指著贾老蔫的鼻子就吼。 “贾老蔫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刚才易中海主动要帮忙求情,你三番五次拒绝,你是不是疯了?咱们要是能不搬倒座房,遭那份罪干什么!” 她的声音又尖又厉,唾沫星子溅了贾老蔫一脸,头髮因为激动再次散乱开来,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求人时的卑微。 贾老蔫被她吵得心头火起,猛地一拍炕沿,菸袋锅子往桌上一顿,怒声呵斥:“你个蠢婆子懂个屁!就知道瞎嚷嚷!易中海是什么人?他是真心帮忙吗?他有那么大面子能说动聋老太太?就算他真有那脸面,这份人情债,咱们拿什么还?” “不就是张嘴说几句话的事吗?算什么天大的人情,等以后有空了帮他干点活,还了就是了!” 贾张氏依旧不服气,叉著腰梗著脖子反驳,在她眼里,什么人情都比不上自己不用住破房子重要。 “你懂个屁!人情是那么好还的?”贾老蔫气得吹鬍子瞪眼,拿起菸袋锅子点燃,深吸一口,又狠狠吐出烟圈。 “易中海那老小子心眼比蜂窝煤还多,他主动凑上来,指不定是打著东旭的主意,到时候把咱们卖了,咱们还得帮他数钱!” “怎么就不好还了?他还能吃了咱们家不成?” 贾张氏不依不饶,依旧揪著这个问题不放,她实在不想去那又阴又潮、连扇正经窗户都没有的倒座房。 贾老蔫被她缠得彻底没了耐心,大手一挥,不耐烦地吼道:“行了!別在这絮絮叨叨的,赶紧出去打盆水洗洗你那张脸,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披头散髮跟个疯婆子一样,丟人现眼!” 贾张氏撇了撇嘴,依旧不肯动,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追问:“我急什么?我就问你,咱们家真的非搬不可吗?就没有別的法子了?” “不搬?不搬咱们全家就得被老太太彻底撵出四合院,流落街头!”贾老蔫指著她的鼻子,恨铁不成钢。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惹祸精!嘴馋心黑,非要诬陷傻柱偷东西,现在惹出大祸了,知道怕了?工厂倒是有宿舍,大通铺,几十个人挤一间,又脏又乱,你想去住我不拦著!” 这番话戳中了贾张氏的软肋,她瞬间蔫了下来,耷拉著脑袋,再也没了刚才的囂张气焰,嘟囔著:“老娘才不去住那破宿舍,脏死了。” 沉默片刻,她又抬起头,抱著最后一丝希望说道:“那你明天去拿倒座房钥匙的时候,可得挑两间採光好、墙面乾净的,別挑那些塌了角的破屋!” “知道了知道了!” 贾老蔫闷声应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赶紧出去洗洗,別在这烦我了!” 贾张氏见事已至此,无法改变,只能不情不愿地转身,踢踢踏踏地走出里屋,嘴里还不停小声咒骂著傻柱、何大清和聋老太太,满是怨毒。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一个身影看在眼里。 易中海去贾家的全过程,恰好被送完东西从后院回来的何大清撞了个正著。 何大清脚步一顿,闪身躲进垂花门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一直等到易中海走进自家屋子,才缓缓走了出来。 他站在夜色中,望著易家紧闭的房门,脸色冷得像冰。 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道:“呸!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何大清混跡市井多年,看人一向精准,他不用想都知道,易中海深夜去贾家,绝对不是好心劝架,多半是打著占便宜、算计人的主意,说不定还想把主意打到自己家人身上。 不过他也懒得理会,只要易中海別惹到自己头上,別惦记自己的东西,他才懒得管这院子里的齷齪事。 何大清甩了甩胳膊,转身回到自家屋子,隨手关上房门,把院子里的黑暗隔绝在外。 屋里,媳妇陈兰香正在收拾碗筷,见他脸色不好,隨口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后院老太太那边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老太太吃了咱们送的点心,早就歇下了。” 何大清拉过板凳坐下,把刚才看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易中海那老小子进了贾家,待了半天才出来,脸色还阴沉沉的,指定没憋什么好屁。” 陈兰香擦著桌子的手顿了顿,淡淡说道:“管那么多干嘛?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只要他们不惹到咱们头上,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我也没想管,就是心里膈应,念叨念叨。” 何大清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 “易中海那人心眼太黑,以前就跟我过不去,这次指不定又想算计谁,咱们可得防著点。” “行了,你累了一天了,还有功夫琢磨这些家长里短的破事。” 陈兰香收拾完碗筷,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这閒心,你还不如多教教柱子咱们家的厨艺,早点把手艺传给他,以后他也能有个吃饭的本事。” 提到儿子傻柱,何大清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嘆了口气道:“我这菜谱上的菜,大多讲究食材精细,现在这个年头,限制太多,好食材根本弄不到,练不出来真本事。我想著,等过两年世道安稳点,把柱子送出去,学学正宗的川菜鲁菜,拜个名师,也算是师出有门,以后在厂里也能站稳脚跟。” “柱子还小呢,才这么点大,出门学艺我不放心。”陈兰香心疼地看了一眼在一旁坐著的傻柱,摇了摇头。 “现在外面也不安生,兵荒马乱的,等过几年再说吧,先让他在咱们身边待著。” “说的就是这个理,我也就是先想想。”何大清点了点头,认同了媳妇的说法。 一旁的傻柱看似安安静静地坐著,脑子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是重生过来的,清楚地知道这四合院未来的齷齪事,易中海那老东西,现在贾老蔫还活得好好的,就已经开始打贾东旭的主意,想把贾东旭当成养老的工具人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心里暗暗琢磨:要不要想办法把林大夫弄过来,给易中海的媳妇李桂花看看病? 说不定能戳穿易中海不能生育的秘密,断了他的念想,也能少点后续的糟心事。 正想得入神,耳边突然传来何大清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柱子,你发什么呆呢?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魂跑哪去了?” 何大清看著儿子神游天外的样子,有些好气又好笑。 傻柱猛地回过神,眨了眨眼睛,装作懵懂的样子问道:“啊?爹,你刚刚说啥了?我没听清。” “你这混小子,一天到晚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何大清伸出手,轻轻拍了一把傻柱的小脑瓜子,力道轻柔,满是宠溺。 “刚才正说送你出去学艺的事,你倒好,直接走神了。” 傻柱摸了摸后脑勺,眼珠子一转,顺势说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藉口。 “爹,娘,我不想先学艺,我想问问,我啥时候能上学读书啊?” “咋的,你这小子,还突然想读书了?”何大清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那当然了!”傻柱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读书不识字,以后咱家的菜谱我都看不懂,难不成要我当一辈子睁眼瞎啊?那厨艺也学不精啊!”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何大清和陈兰香对视一眼,都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 陈兰香立马笑著点头:“识字是好事,娘教你!不就是认几个字吗?娘还是会的,要是娘教不会,你就去后院找聋老太太,老太太年轻的时候读过书,认字多,算帐也厉害,让她教教你,肯定没问题。”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傻柱立马笑开了花,心里暗自得意,总算找了个合理的由头识字,不然凭空认识字,肯定会被爹娘怀疑。 何大清看著儿子积极的样子,心里也高兴,大手一挥道:“那我明天下班回来,给你带点纸笔,顺便去供销社看看,能不能给你弄两本小学的课本回来,让你好好学。” “谢谢爹!你太好了!”傻柱立马欢呼起来,扑上去抱住了何大清的胳膊。 “別高兴得太早。”陈兰香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叮嘱。 “这可是你自己要学的,要是不好好学,偷懒耍滑,娘可是要打戒尺的,绝不轻饶!” “知道了娘!我保证好好学,天天认字,绝不偷懒!”傻柱立马举起小手,信誓旦旦地保证。 “对了,学的时候,把隔壁的许大茂也叫上,两个人一起学,还能有个伴,互相督促。”何大清补充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傻柱拍著胸脯答应,笑得一脸灿烂。 一家人又热热闹闹聊了半个多时辰,傻柱才打著哈欠,起身回了自己的耳房。 一关上房门,傻柱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第一时间集中意念,进入了自己的生態空间,查看之前种下的土豆和黄豆。 这一看,他顿时眼前一亮,心里满是惊喜——土豆和黄豆居然都已经冒出了嫩绿的小芽,长势喜人,一看就是肥沃的空间土地滋养的结果。 他立马动手,把发芽的土豆切成小块,小心翼翼地在空间里又种了两趟,浇上水。 隨后,他的意识进入静止空间,开始翻找之前从洋行里收来的物资,想找找有没有其他农作物的种子。 翻找了半天,各类布匹、粮油、罐头、枪械堆得满满当当,却唯独没找到蔬菜种子,倒是翻出了一大堆饱满的生花生。 傻柱眼睛一亮,立马把花生取出来,在生態空间里开闢了半亩地,全都种了下去。 刚把意识退出生態空间,眼前突然亮起一阵刺眼的红光,一个虚擬面板凭空出现,红光不停闪烁,发出急促的警报声,嚇得傻柱浑身一僵。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集中精神,从头到尾仔细查看面板,终於在任务栏里找到了问题所在。 紧急任务:天坛神乐署,敌方1855部队今夜集结撤离,歼灭90%以上成员视为任务完成。 任务失败惩罚:隨机失去一个空间能力,隨机遗忘宿主一项技能。 倒计时:4小时 傻柱当场就懵了,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我靠!有没有搞错!拿我当超人用呢?” 他怎么也没想到,系统居然会发布这种带惩罚的致命任务,还是针对敌方部队的歼灭任务,难度简直逆天,失败的后果更是他无法承受的。 骂归骂,傻柱也知道,系统任务不容抗拒,只能硬著头皮上。 他拿出怀里的怀表,借著微弱的油灯灯光看了一眼时间,刚好是晚上八点整。 今夜註定无眠,有的忙了。 他並没有著急出门,现在院子里各家各户都还没睡熟,贸然出去肯定会被人发现,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而且他对这支1855部队一无所知,既然系统標註了紧急任务,那绝对是穷凶极恶之辈,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傻柱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空间里整理装备。 任务明確是对付部队,人手肯定不少,火力也绝对不弱,单凭一把小手枪肯定不够看,必须拿出重火力才行。 他在空间里翻找片刻,六门通体黝黑的grw34迫击炮瞬间出现在眼前,炮身上的標识清晰可见,经过睡梦中系统强化的军事训练,傻柱一眼就认出这是大口径迫击炮,威力十足。 再看旁边堆著的炮弹,足足六十发,码得整整齐齐。 傻柱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有这六门迫击炮和六十发炮弹,对付一支部队绰绰有余了。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门迫击炮,放在地上,借著油灯的灯光仔细摆弄起来,认真检查炮管、炮架、瞄准器,每一个零件都不放过——战前检查装备,是保命的关键,半点马虎不得。 六门迫击炮全部检查完毕,状態完好,没有任何故障。 他又把六十发炮弹逐一检查,確认引信完好,弹药充足,这才彻底放心。 再次看了一眼怀表,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二十五分。 傻柱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条窗帘缝隙,往外望去——贾家的灯已经黑了,自家屋里也没了动静,隔壁易家的窗户更是一片漆黑,整个四合院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几声虫鸣在夜色里响起。 时机到了。 傻柱转身吹灭油灯,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探出头观察了一圈,確认无人注意,立马闪身出门,反手轻轻关上房门,锁好门扣,如同一只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四合院。 轻车熟路地穿过小巷,来到僻静的主路上,傻柱刚想放出空间里的单车,突然想到天坛距离这里路途遥远,骑自行车太慢,肯定赶不上任务时间。 他立马改变主意,在空间里找出一套敌方军装,快速套在身上。 军装尺寸太大,他拿出空间里的刺刀,乾脆利落地把长出来的衣袖和裤脚割掉,简单修改后,刚好合身。 隨后,他取出空间里一辆没有横樑的老式自行车,骑到主路最偏僻的角落,確认四周空无一人后,意念一动,收回自行车,转而取出一辆两轮军用摩托。 他蹲下身,轻轻拉动启动杆,只听“突突突突”的轰鸣声响起,发动机成功点火。 傻柱捏紧离合,掛上档位,因为个子太矮,他只能先踮脚撑著地面,猛地一跳,才跨上摩托座椅,小小的身子骑在硕大的军用摩托上,看起来格外滑稽,像一只骑自行车的猴子。 第57章 炮轰鬼子 天坛外的日军集结广场上,尘土还未散尽,一队队日军正列队登车,准备前往城內各处执行戒严任务。 谁也没料到,死神已经悄然锁定了这片区域。 隱蔽在不远处大院內的何雨柱,稳稳架起grw34迫击炮,眼神冷冽地瞄准目標。 他深吸一口气,拇指轻轻一推,第一发炮弹呼啸著划破长空。 炮弹来得太过突兀,日军士兵即便隱约听见破空声,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 剧烈的爆炸声骤然响起,弹片四射,当场將最前排登车的日军炸翻一片,惨叫声瞬间撕裂广场的寧静。 “快躲!” 有日军军官嘶吼出声,可一切都晚了。 何雨柱眼神不变,动作行云流水,接连装填发射。 第一轮六发炮弹精准覆盖整个停车区域,汽车被炸得腾空而起,火光冲天,残碎的零件伴隨著血肉飞溅满地。 外围负责警戒的日军士兵被少佐厉声勒令上前救人,这群士兵刚迈开腿衝出去几步,第二轮炮火再次席捲而来。 密集的爆炸声嚇得他们瞬间趴在地上,死死抱住脑袋,连头都不敢抬。 炮击现场浓烟滚滚,火光肆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警戒部队的少佐气得脸色铁青,挥舞著手中指挥刀,对著趴地的士兵劈头盖脸怒骂:“八嘎!快起来救人!违令者,死!” 士兵们被刀逼著哆哆嗦嗦起身,可他们不知道,这一去,不过是多添几具炮灰罢了。 grw34迫击炮的炮弹破片杀伤范围足有五米,看似宽敞的小广场,在炮火覆盖下根本无处可藏。 何雨柱沉著操作,五轮齐射过后,整个广场几乎被全覆盖,遍地都是哀嚎与尸体。 中间何雨柱故意暂停炮击,製造撤离假象。 果然,一队日军趁机衝进广场救援。 这些士兵都是太平洋战事爆发后临时徵召的新兵,又属於警备部队,压根没上过真正的战场。 当他们看见满地残肢断臂、燃烧的汽车不断引爆车上弹药,刺鼻的血腥味与焦糊味直衝鼻腔时,一个个嚇得双腿发软,握著枪的手不停颤抖,根本不敢靠前。 猪鼻子防毒面具本就是特殊部队的专属装备,这种杂牌警备部队怎么可能配备。 不少衝进去的日军还没碰到伤员,就被浓烟与衝击波呛倒在地,当场没了气息。 等日军增援部队火急火燎赶到时,带队军官二话不说,抬手就对著那名少佐左右开弓,一连串响亮的耳光扇得少佐连连低头,嘴里不停喊著“哈依”。 隨后,一群戴著猪鼻子面具的日军再次衝进广场,可迎接他们的,却是何雨柱又一轮猝不及防的猛烈炮击。 炮火来得太快,这群日军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淹没在火海之中。 一个多小时后,华北派遣军司令官庙外丧二驱车赶到现场。 看著眼前惨绝人寰的景象,整片广场几乎被夷为平地,尸体横七竖八堆积如山,他气得浑身发抖,拔出指挥刀指著现场所有佐级以上军官,破口大骂。 “一群废物!这么重要的军事单位,竟被人用重炮偷袭全歼!你们统统该剖腹谢罪!” 骂声震彻废墟,在场日军军官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別看日军底层士兵贪生怕死,军中倒也不乏精明之人。 何雨柱刚撤离没多久,日军宪兵就顺著炮弹轨跡,找到了那处用作炮位的大院子。 “砰!” 宪兵一脚踹碎院门,蜂拥冲入。 看著院內被刻意破坏的炮架痕跡、散落的少量弹药残渣,带队宪兵队长气得脸色涨红,厉声大骂:“八嘎!!” 几条军犬很快被牵了过来,可何雨柱撤离前早已將现场清理得乾乾净净,几乎没留下任何有效痕跡。 军犬嗅著嗅著,一出院墙没多远,就开始原地转圈,再也找不到半点方向。 日军技术兵蹲在地上反覆勘察,很快判断出火炮数量,甚至大致猜出正是德军制式的grw34迫击炮。 消息火速上报给庙外丧二,这位司令官看完报告,当场暴怒,转身就对著宪兵司令官狠狠扇去几个耳光。 “饭桶!大批重火力就在你眼皮底下架设,偷袭了这么重要的单位,你这个宪兵司令官,等著上军事法庭吧!” 宪兵司令官脸色惨白,瘫软在地,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此事动静太大,根本瞒不住,就连庙外丧二自己也难辞其咎。 他只能强压怒火,下令立刻发电报给支那派遣军总司令谷城燥太,同时火速向日本大本营匯报情况。 可让他绝望的是,谷城燥太的回电语气冰冷至极,只让他自己回大本营解释,不日便会亲自抵达四九城。 最后更是丟下一句狠话:若是抓不到凶手,你就自行切腹谢罪! 拿著电报的手不停颤抖,庙外丧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当场將命令层层下达。 一时间,整个四九城风声鹤唳,日军开始大规模搜捕国民党情报组织。 在他们看来,如此大口径的迫击炮,共產党那边根本弄不到手。 往日被日军盯上的据点尽数遭殃,抓捕过程中衝突不断,枪声彻夜不息。 这一夜,国民党地下势力损失惨重,几乎被连根拔起。 原本还想暗中探听消息的共產党地下党,见状也只能被迫蛰伏,避免引火烧身。 消息被日军严密封锁,外界只能从截获的零散电文中,破译出短短几句。 某特殊部队,番號未知,遇袭全军覆没。 而製造这一切的何雨柱,此刻正安稳睡在四合院中。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便醒了过来。 他第一时间意识沉入生態空间,看著里面土豆、黄豆已经破土出苗,花生也冒出嫩芽,嘴角忍不住上扬。 “是时候想办法弄点蔬菜种子和果树苗了。”他暗自盘算。 隨即,何雨柱在心中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奖励大洋两块,白面五斤,鸡蛋一斤。】 如今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已是寻常之物,根本不缺。 他索性在意识中沟通系统:“系统,签到奖励能不能累计?比如改成一个月签一次,或者我想签的时候再签?” 【签到规则可变更,已改为月签,宿主可隨时调整。遇系统重大更新,签到次数自动累计,隨下次签到一併领取。】 “不错。” 何雨柱满意点头,处理完签到事宜,这才推门走出房间。 吃过早饭,他便按照约定,跑去后院找许大茂练功。 两人刚扎稳马步,练了没几招,就看见何大清黑著一张脸,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后院。 “爹?你咋回来了,今天不用上工吗?”何雨柱收招,疑惑问道。 何大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烦躁:“上个屁的工!外面又戒严了,这次连良民证都不管用,街上全是鬼子和偽军,根本不让出门!” “啊?”何雨柱故作惊讶,“那没说啥时候解除戒严?” “你爹我就是个厨子,人家能告诉我这些?”何大清摆摆手,懒得再多说。 “行了,別愣著,我看看你们这些天练得怎么样。柱子,你先来一趟拳我瞧瞧。” “好嘞爹!” 何雨柱应声,沉腰坐马,一套拳打得虎虎生风,招式流畅,力道十足。 一套打完,气不喘心不跳。 何大清看得连连点头:“嗯,招式都熟练了,架势也稳,就是还差水磨工夫,得多练。大茂,轮到你了。” “是,师傅!” 许大茂连忙应声,认真演练起两个基本桩功。虽说力道不如何雨柱,却也有模有样。 何大清语气缓和不少:“大茂练得还行,继续努力,別偷懒。” “是,师父!” 练完功,三人一同往中院走。 刚进院门,就看见贾家娘俩——贾张氏和贾东旭,一个拿著扫帚,一个拎著拖把,鬼鬼祟祟地往前院挪。 看到何雨柱、何大清和许大茂三人,贾张氏眼神闪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可是早就见识过何家父子的厉害,上次撒泼不仅没占到便宜,还被狠狠教训一顿,差点被赶出大院,此刻哪里还敢像以前那样张牙舞爪。 可她嘴上依旧不饶人,扭过头,压低声音恶狠狠咒骂:“呸!一群杀千刀的东西,练死你们才好!” 声音虽小,却还是被何雨柱听了个正著。 他眼神一冷,脚步顿了顿,何大清轻轻拉了他一下,示意別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何雨柱冷哼一声,没再理会。 与此同时,许大茂的母亲一早出门,也被戒严的日偽军堵了回来,此刻正坐在何家,跟陈兰香低声聊天。 “外面太嚇人了,到处都是鬼子,说是出大事了,家家户户都不让乱出门。”许大娘心有余悸。 陈兰香点头:“是啊,咱们还是安分待在家里,少出门少惹事。” 午饭后,陈兰香怕两个小子在前院被贾家那娘俩找麻烦,直接让何雨柱和许大茂去后院玩耍。 而前院的贾张氏和贾东旭,从早忙到晚,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往屋里搬东西,折腾了一整天也没搬完。 晚上贾老蔫回来,又连著跑了好几趟,最后一家人还是挤在西厢房凑合一晚。 夜幕降临,院里的灯刚亮起,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院里的黑皮狗子又来了。 这群偽军对这片胡同大院熟得不能再熟,进门打眼一扫,就知道院里有没有生人。 他们倒也没太过分,毕竟跟著日军搜查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 照例伸手要了好处,何大清不敢怠慢,赶紧塞了不少钱財和吃食。 临走时,领头的多爷隱晦地往院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提醒何大清:“老何,最近风声紧,鬼子说不定会挨家挨户搜查,家里值钱的东西赶紧藏好,別被翻出来。” “多谢多爷提醒!” 何大清连忙又塞过去几包好烟,客客气气把人送出大院。 回到屋里,何大清脸色凝重,立刻把情况跟陈兰香说了一遍。 “快,把家里的细软、钱財和票证都找出来,藏到床下的暗格里。” 夫妻二人不敢耽搁,快速收拾好家里的贵重物品,小心翼翼藏进提前准备好的床下暗格,又將床板恢復原样,看不出半点痕跡。 隨后,何大清又悄悄把这事告诉了院里的老太太。 老太太倒是淡定,摆了摆手:“別怕,咱们明面上没什么惹眼的东西,鬼子查不出来什么。” 安顿好自家和老太太,何大清又跑去隔壁许大茂家,提醒许家夫妇藏好財物。 至於院里另外两户,他也没那个好心去一一通知。 黑皮狗子走后,贾家可就热闹了。 贾老蔫蹲在墙角,菸袋锅子吧嗒吧嗒抽个不停,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贾张氏则心疼白天给偽军的好处,坐在炕上捶胸顿足,骂骂咧咧,从鬼子骂到偽军,又从何大清骂到何雨柱,一直骂到深夜,累了才不甘不愿地睡去。 一夜无话。 何雨柱躺在床上,心念一动,將积攒的点数尽数加在几个战斗技能上。 瞬间,大量格斗、射击、隱蔽的经验与技巧涌入脑海。这一夜,他做了无数个零碎又真实的梦,梦里全是炮火、廝杀与潜行。 第二天被陈兰香喊醒时,他还有些恍惚,眼神迷茫,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彻底清醒,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精光。 起床后,陈兰香想起偽军的提醒,又特意跑到隔壁,跟李桂花小声叮嘱,让她赶紧把家里东西藏好,算是还了当初李桂花帮她生孩子的人情。 李桂花一听,脸色顿时变了,连连道谢,转身回家就开始翻箱倒柜藏东西。 第58章 地下工作 何雨柱这几天一到夜里,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忙得脚不沾地。 別人忙著躲鬼子、藏东西、愁口粮,他倒好,一头扎进系统自带的生態空间里,一门心思搞起了种地。 管它什么种子不种子,先把那三亩三分地给塞满再说。 玉米、土豆、红薯、黄豆,凡是能搞到的粮食品种,他一股脑全往地里撒。 就连白菜、萝卜这种寻常小菜,他也没落下,东一垄西一畦地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在这生態空间不用他亲自弯腰刨坑、浇水施肥,只需要意识一动,种子自动入土、自动生根发芽。 不然就凭他这双只会抡大勺、打拳揍人的手,真要下地干农活,非得麻爪不可。 看著空间里一夜之间就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模样,何雨柱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乱世之中,手里有枪,兜里有钱,脚下有粮,腰杆子才能硬得起来。 他又想起那天从废弃大院里顺手收回来的那批东西,閒来无事,也彻底翻查了一遍。 箱子柜子里,除了金银细软、债券票子,最扎眼的就是几支长短枪。 枪不是日军的制式武器,五花八门,有土製火枪,有缴获的国军步枪,还有两把一看就来路不正的手枪。 何雨柱摸了摸枪身,冷笑一声。 不用想也知道,这院子原来的主人,十有八九是个有点实力、又跟各方都沾点边的大汉奸。 要不然,普通老百姓谁敢藏这么多枪? 真要是普通人家的院子,以黑皮狗子、侦缉队、皇协军那副饿狼似的德行,早就被搜颳得连块破木板都剩不下,哪里还能轮得到他来捡便宜。 至於自己在那院子里架炮轰了日军一队人,会不会连累到院子原来的主人—— 何雨柱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牵连?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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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贾张氏开口,赵翠凤先一步说道:“贾家嫂子,你可別开口,我家粮食也紧得很,大茂还在长身体,一口都不能少。你要是来串门,我欢迎,要是来借东西,那可就免开尊口了。” 贾张氏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堵死在嘴里。 她气得牙痒痒,又转头奔向李桂花家。 可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咔嗒”一声——门从里面栓死了。 李桂花早就听说贾张氏在院里到处借粮,一猜就知道会来自己家,乾脆直接锁门,装作家里没人。 贾张氏拍了半天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气得她在门口跳脚骂,也没人搭理。 一圈跑下来,一粒粮食没借著,一肚子气倒是攒得满满当当。 贾张氏回到中院,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开始嚎。 “没天理啊——欺负人啊——我们家都快饿死了,一个个都见死不救啊——” 她嗓门又大又尖,嚎得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来在屋里歇著的老太太,被她吵得心烦,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老太太眼神一冷,拐杖往地上狠狠一顿。 “嚎什么嚎!” 贾张氏一愣,还想继续撒泼。 老太太根本不惯著,举起拐杖,对著她胳膊、背上就轻轻敲了过去。 “我让你嚎!我让你闹!院里安安静静,就你一天到晚找事!再嚎,我让人把你扔出院子,让鬼子好好伺候你!” 贾张氏最怕的就是老太太和鬼子,被拐杖敲了几下,嚇得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前院。 到了晚上,贾老蔫从外面回来,一看家里这光景,再一听贾张氏哭诉,脸都黑了。 他知道,自己媳妇这次是把院里人得罪透了。 没办法,贾老蔫只能硬著头皮,一家一家上门赔笑脸、说好话、道歉。 又是递烟,又是塞零钱,好不容易才从何家、许家各匀了一点点杂粮,勉强把这一关对付过去。 院里的风波暂时平息,可四九城外,早已是天翻地覆。 日军找不到开炮的人,已经彻底疯了。 他们认定是国府情报人员乾的,於是不分青红皂白,疯狂抓人、杀人、拆据点、砸地盘。 不光城里的军统、中统遭殃,就连城外的晋绥军、游击队,甚至跟这事八竿子打不著的八路军游击区,也跟著倒了大霉。 鬼子一路扫荡,一路烧杀,就像一条疯狗,见谁咬谁。 河南二战区那一片,本就是中央军、游击队、特务混杂的地盘,如今更是乱成一锅粥。 国府那边的人,也大致摸清了日军发疯的原因——四九城有个狠人,单枪匹马,用迫击炮端了日军一支特殊部队,全歼! 这事放在全国,都是天大的喜事。 可国府在四九城的情报网,几乎被鬼子连根拔起,剩下的全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虾米,一个个嚇得不敢露头,哪里还笑得出来。 消息传开,全国震动。 重庆那边,蒋校长直接下令,通电全国: 但凡能找出这位开炮英雄的,授予青天白日勋章! 只要英雄愿意露面、愿意投靠,直接官封上校,要钱给钱,要官给官! 一时之间,国府那边的人,又激动又憋屈。 激动的是,出了这么一位惊天动地的英雄。 憋屈的是,人不是他们的人,他们连人家一根毛都找不到。 而另一边,八路军地下组织这边,没有勋章,没有高官厚禄。 但他们內部,却对这位无名英雄,表达了极大的敬意与善意。 不少地下同志暗中传话: 不管这位英雄是谁,不管他是什么出身,我们都欢迎他站到人民这一边,愿意尽一切力量保护他、帮助他。 只可惜—— 这一切,身为正主的何雨柱,一概不知。 他既不知道自己成了全国闻名的无名英雄,也不知道国府和八路两边,都在疯了一样找他。 他现在正一个人蹲在屋里,愁得抓耳挠腮。 原因很简单——系统给他弹了一条信息。 【近日,我党四九城东城区负责人赵丰年,將前往95號院求租。適当时机,宿主可予以帮助。 奖励:无实质奖励,天下太平后方可见效。】 何雨柱盯著这条信息,眉头拧成一团。 赵丰年? 姓赵?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是那天自己从鬼子枪口下救出来的那个中年人。 可四九城这么大,胡同这么多,院子这么多,怎么偏偏就找到95號院来了? 这也太巧了吧? 是巧合,还是系统故意安排? 何雨柱越想越头疼。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跟这些地下组织扯上关係。 不是不想帮,是不敢隨便帮。 鬼子盯得那么紧,一旦暴露,不光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整个四合院,上到老太太,下到何大清、陈兰香,全都要跟著掉脑袋。 他不怕死,可他不能连累一家人。 “真是麻烦……”何雨柱揉著太阳穴,低声骂了一句。 他本以为,这事怎么也得等个一两天,谁知道,当天晚上,人就来了。 而且来的还不是一个人。 院门外,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何大清开门一看,愣了一下。 门外站著的,是许富贵。 而许富贵身后,还跟著四五个人,一个个穿著长衫、戴著帽子,神色沉稳,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轧钢厂工人。 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 “富贵,这大晚上的,你带这么多人来干嘛?” “何大叔,救命,实在是没办法了。”许富贵一脸焦急,“我能不能先进去说话?这事得跟老太太商量。” 何大清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人让了进来。 一进院子,许富贵就压低声音:“何大叔,这些人都是轧钢厂的,厂里一处宿舍被鬼子抄了,东西全没了,人也差点被抓,现在没地方落脚,想求租咱们院里的空房。” 何大清一听,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这年头,谁敢隨便收留不明不白的人? 那是要掉脑袋的。 “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老太太。” “我知道,我就是来求老太太的。” 很快,几人被请到了何家正屋。 四合院里面,正房最体面,接待客人,也只能在这里。 老太太端坐在炕上,手里拄著拐杖,眼神不怒自威。 何大清站在一旁,何雨柱靠在门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来人。 许富贵弓著腰,语气恭敬:“老太太,您就帮帮忙吧,现在兵荒马乱,鬼子到处抓人,这些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老太太眼皮抬都没抬,声音慢悠悠,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 “富贵啊,不是我老婆子心硬。这年月,人心隔肚皮,我不了解的人,谁敢把房子租出去?万一惹上不该惹的人,整个院子都得陪葬。” 许富贵连忙道:“老太太,您放心!这些人绝对可靠,我们娄老板亲自担保!” 老太太嗤笑一声:“娄老板担保?他担保就管用?鬼子可不看他的面子。” “那……您说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 “我不想怎么办。”老太太淡淡道,“房子,我不想租。” 许富贵一下子急了:“老太太,您……” 这时,站在后面、一直没说话的一个中年男子开口了。 他穿著一身半旧棉长袍,戴著一顶礼帽,面容普通,可眼神沉稳,一看就极有分寸。 “许干事,不用为难老太太,也不用借一步说话。”那人声音平静,“我们都出去,在外面等候就是,你们慢慢商量。” 许富贵一愣,隨即抱了抱拳:“那就怠慢各位了。” “不妨事,应该的。” 几人十分懂规矩,一句话不多说,转身就退出了正屋,还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屋里一下子清静下来。 老太太这才抬眼看向许富贵,语气冷了几分:“行了,现在人走了,你跟我说实话,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许富贵没急著解释,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蓝布手绢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轻轻放在桌上,慢慢打开。 三道金灿灿、沉甸甸的小黄鱼,赫然出现在眼前。 在这个年代,一根小黄鱼,就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 三根,那是天价。 老太太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贪恋,反而更加警惕:“富贵,你別来这套。说,这些人,不简单吧?” 许富贵苦笑一声:“老太太,您明察,具体的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完全是按我们老板吩咐办事。不过,我们老板说了,他以娄家这么多年的名声担保,这些人绝对不是坏人,更不会给院里惹祸。” “我再问你一句——”老太太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这些人,真是轧钢厂的?” “是,这点我敢拿脑袋保证。”许富贵语气郑重,“刚才带头说话那位,姓赵,是厂里新来的工程师,剩下几个,都是技术员,都是正经有手艺、有文化的人。” 老太太沉默片刻,又问:“他们要住多久?租金怎么算?” “住多久,老板没交代,我也不敢乱问。”许富贵道,“租金,我不敢亏待您,按正常租金的两倍给您。我算了一下人数,租下进门的倒座房、前院东西厢房,再加两间穿堂房,就足够住了,中院、后院,我们绝对不碰,不打扰您老人家清净。” 老太太转头,看向何大清:“大清,你觉得呢?” 何大清沉吟片刻,压低声音:“娘,只要不是鬼子、汉奸,那就还好。就怕……是另外那拨人。” 他说著,不动声色地用手比了个“八”字。 许富贵嚇得连忙摆手:“可不能乱说!可不能乱说!我都问清楚了,真不是!我们老板都不怕,我还能不怕吗?我们一家子也在这院里住著,我能把祸水往自己身上引?” 何大清这才鬆了口气。 “娘,那我看,可以租。”何大清道,“现在这年月,钱不值钱,东西越来越贵,咱们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多点租金,也能补贴家用,只要人规矩,就行。” 老太太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最后的决断。 她抬眼,看向许富贵,指了指桌上那三根小黄鱼:“这些,不算租金吧?” “不算不算!这是我们老板一点心意,孝敬您的。租金我另外带来了!” 许富贵说著,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往桌上一放,银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也別说我老婆子贪心。”老太太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先交三个月房租,提前搬走,租金一分不退。我得留著钱,打点院里那些黑皮狗子,免得他们天天来闹事。” “老太太您放心!”许富贵一听有戏,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我们老板早交代了,不管房租多少,都再多给五个大洋,专门留给您打点用!” 老太太点点头,心里算盘早就打得清清楚楚。 “那我就直说了。” 她伸出三根手指,“两间厢房,算一块大洋一间,其他小房,半块一间。三个月,一共十二块大洋。” 许富贵一愣,连忙道:“老太太,您这说少了!按两倍租金,怎么也不止这个数啊!” 老太太淡淡一笑:“够了。我收该收的,不该收的,多一个子儿我也不要。你们安安稳稳住,別给我惹事,比什么都强。” 许富贵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感激。 他原本以为,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没想到老太太看似强硬,实则通情达理。 “谢谢老太太!谢谢老太太!”许富贵连连拱手,“我这就让他们搬进来!” 老太太一摆手:“別急。丑话说在前面—— 第一,少出门,少说话,別扎堆。 第二,见到鬼子、偽军,低头绕道走,不许逞强。 第三,不许在院里打架、闹事、乱嚼舌根。 哪一条犯了,我立刻把人赶出去,绝不留情。” “您放心!全都听您的!” 许富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连忙转身出门,把外面等候的几人叫了进来。 那个姓赵的中年人走进屋,对著老太太深深一拱手:“多谢老太太收留,大恩不言谢。我们一定守规矩,不给院里添半点麻烦。”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何雨柱靠在门边,眼神平静地望著这位姓赵的工程师。 赵丰年…… 原来真的是他。 系统没骗人。 只是—— 无实质奖励,天下太平后方可见效? 何雨柱嘴角微微一扬。 这奖励,听起来虚无縹緲,可他心里却莫名地,多了一丝期待。 乱世之中,能为將来的太平,提前埋下一颗种子,似乎也不算坏事。 夜色渐深,95號院里,一盏盏灯依次亮起。 有人藏粮,有人藏枪,有人藏著一身惊天动地的秘密。 有人在为一口吃的撒泼打滚。 有人在为活下去小心翼翼。 也有人,在黑暗里,悄悄为未来点亮一盏灯。 而何雨柱,依旧是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人畜无害的厨子。 只是没人知道,在他平静的外表之下,藏著一桿能让整个日军华北司令部都瑟瑟发抖的炮。 第59章 来租户 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枯瘦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浑浊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许富贵,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满是疑惑地等著他把话说完。 许富贵搓著双手,脸上堆著一副精明到骨子里的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语气里带著几分狡黠。 “老太太,您可不能用租给我们的价钱,租给我们老板啊!他可是实打实的有钱人,再说这房子,还是他主动求著要租的,咱们多少得意思意思不是?” 老太太被他这副奸猾模样逗乐了,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个滑头,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只要你能报帐,不耽误事就行,那你说说,想定个什么价?” “翻一倍!您看如何?” 许富贵腰杆微微一挺,语气篤定,仿佛吃定了老太太会答应。 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是许富贵想从中捞好处,但人家主动给加了价,要是按原价租,反倒亏了,索性摆了摆手:“行,就依你。” “好嘞!那得麻烦老太太您出个书面文书,立个字据,省得日后扯皮。”许富贵喜上眉梢,连忙趁热打铁。 老太太抬眼瞥了他一下,慢悠悠地问:“那文书上,按多少写?” 许富贵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伸出五根手指:“再加五成!” 老太太眉头微蹙,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紧紧盯著许富贵,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你確定这么干没事?別到时候出了岔子,回头来找我这个老婆子麻烦,我可惹不起你们老板那种大人物。” “您放一百个心!绝对没事,只要老太太您守口如瓶,这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许富贵拍著胸脯保证,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 站在一旁的何大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羡慕,这许富贵,明晃晃地吃老板回扣,手段玩得真溜,换做自己,可没这个胆子。 老太太见他胸有成竹,便不再多问,转头看向何大清:“大清,你家里有纸笔没有?拿过来用用。” 何大清尷尬地挠了挠头,连忙摇头:“老太太,家里穷,哪备得有这些东西。” 话音刚落,许富贵已经麻利地从上衣內兜里掏出一叠整齐的麻纸,又从胸口的口袋里取下一支鋥亮的钢笔,递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我这儿有!您看是您写,还是我代笔?” 老太太瞅了瞅那支精致的钢笔,摆了摆手:“你写吧,我这老骨头,不会用这种洋玩意儿。” “得嘞!” 许富贵应了一声,刚要低头落笔,忽然又想起什么,抬头补充道。 “对了老太太,我还有个事得跟您说清楚。租房子的这些人,都不是单身汉,基本上都是拖家带口的,要是单身,早就安排进厂里的宿舍了,也不用来麻烦您。” 老太太闻言,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严肃起来。 “反正都是往外租,租给个人和租给一家子,差別倒也不大。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人在院子里惹是生非、闹么蛾子,我老婆子可不会客气,直接把人赶出去,到时候你可別拦著。” “我清楚,我清楚!” 许富贵连连点头,赔著笑脸。 “我回头就跟他们把规矩说清楚,保证没人敢在您的院子里撒野。” “那就好。”老太太这才鬆了口。 许富贵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著字据,笔尖在麻纸上沙沙作响,不多时便写完了。 他拿起字据吹了吹墨跡,递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接过字据,扫了一眼,隨口问道:“这些租房的人,用不用过来签字画押,留个凭据?” “不用不用。” 许富贵连忙摆手。 “要是我们老板哪天不想租了,我提前跟您打招呼。到时候他们要是还想住,就让他们自己单独来找您谈,跟我们就没关係了。” “行,那你带他们去前院吧,人我都见过了,没什么问题。”老太太將字据收好,挥了挥手示意许富贵带人离开。 许富贵欢天喜地地应著,转身出了何家的房门。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易中海正拉著那群租房的技术员、工人热络地聊天。 都是一个轧钢厂的,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早就打过照面,易中海正旁敲侧击地打听这群人突然来四合院的目的。 没一会儿,易中海就打听清楚,这群人是来租房子的,心里倒也没觉得奇怪。 可当他听说房租不用自己掏,全由厂里老板全包了时,心里顿时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他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如今也算个高级技工,又是厂里的老人,论资歷论手艺,都不差,可愣是没享过这种不用自己掏房租的好待遇。 不过转念一想,厂里老板向来重视工程师和技术员,把这些人当宝贝疙瘩供著,他心里又活络起来,想著趁机跟这些人套套近乎,攀攀关係,说不定以后还能跟著学些新技术,多沾点光。 易中海凑在赵丰年身边,满脸堆笑地搭话,一开始赵丰年还耐著性子应付几句,可听著听著,就察觉出这人满肚子的小心思,话里话外都是想攀关係、捞好处,顿时没了耐心,脸色冷了下来,乾脆扭过头,不再搭理他。 此时,里屋的何雨柱,正透过门缝悄悄打量著院子里的这群人。 目光扫过人群时,他的眼神猛地一凝,定格在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身上——正是那个中了枪的老赵! 这老小子可真够硬气的,中弹才一个多月,居然就能下地走路了,除了脸色白得像纸,看著没什么大碍。 何雨柱心里暗自嘀咕,真不知道这老赵是怎么混进轧钢厂的,要知道现在的轧钢厂,可是被小日子军管著,审查严得很,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前院很快就闹腾了起来,搬东西、扫房子,忙得热火朝天,半宿都没消停。 易中海为了討好新来的这群人,主动凑上去帮忙搬行李、擦窗户,还硬拉著一旁看热闹的贾老蔫一起干活,生怕落了下风。 干活间隙,有新来的技术员好奇地指著中院的正房,隨口问了一句:“这中院正房看著气派,住的是什么人啊?” 易中海闻言,脸上立刻露出鄙夷不屑的神色,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还能是什么人,就是一个运气好的厨子,没什么大本事。” 也有好事的人,瞅著易中海住的东厢房位置好、採光足,忍不住问道:“易师傅,您这东厢房位置这么好,是怎么租到的?” 易中海一听这话,立马换了副嘴脸,绝口不提运气,挺著胸脯得意洋洋地说:“还能怎么租到,自然是咱们老板面子大,特意给我安排的!” 旁人听了这话,只当是易中海沾了老板的光,没往心里去。 可一旁的赵丰年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易中海,分明是羡慕嫉妒住在正房的何雨柱一家,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院子里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贾张氏。 她向来好吃懒做,搬东西、打扫院子的活,她是半点都不会沾手,反倒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到处打听。 当她得知新来的这群人,房租一分钱不用自己花,全由老板承担时,立马开启了喷子模式,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嘴里骂骂咧咧,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不是说人家走了狗屎运,就是酸人家仗著老板撑腰耍威风。 原本还想跟她搭话的邻居,听了她那尖酸刻薄的话,全都脸色一变,纷纷往后退,对她敬而远之,心里更是默默给她贴上了“不能交往”的標籤。 自打前院住进了这群技术员和工人,何雨柱和许大茂就很少往前院凑了。 前院人多眼杂,说话做事都不方便,两人平日里练功、切磋,全都挪到了僻静的后院。 陈兰香和李桂两个女眷,也很少在中院溜达,免得跟閒杂人等產生不必要的交集。 唯独易中海,天天往前面跑,一有空就凑到前院跟新来的人聊天,隔三差五还拎著点花生米、散装酒,跟人喝上几杯,拼命想融入圈子。 这段日子,本就粮食紧张的四合院,更是闹起了粮荒,家家户户的米缸都见了底,大人孩子都饿得面黄肌瘦。 何雨柱看著家里的存粮越来越少,本想动用空间里的粮食应急,可又担心东西来路不明,平白惹人怀疑。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许富贵不知从哪想办法,弄来了一批高价粮,解了燃眉之急,也让何雨柱彻底打消了动用空间物资的念头。 高价粮拉到院子里,各家各户凑钱买粮的时候,贾张氏又开始闹事了。 她嫌粮价太贵,坐在院子里撒泼打滚,拍著大腿哭天抢地,骂许富贵黑心,骂老天爷不公。 许富贵被她闹得心烦,脸色一沉,冷冷地丟下一句:“嫌贵你就別买,正好省下粮食,每家还能多分一点。” 这话一出,贾张氏立马闭了嘴,嚇得不敢再闹。她家早就断粮了,大人孩子都饿了好几顿,要是真不买粮,一家人就得喝西北风。 这一幕,也让前院的新住户们,彻底见识到了贾张氏的泼皮无赖。 从那以后,没人愿意让她串门,没人愿意跟她说话,她那小偷小摸的毛病,也没了施展的地方。 自己没法动手,她就唆使儿子贾东旭,去骗前院新来的小孩子,想趁机偷点吃的、拿点东西。 可新来的住户,早就听说了贾张氏母子的德行,对他们防得严严实实,怎么可能让自家孩子跟贾东旭一起玩。 前院人多眼杂,何雨柱晚上出门变得十分不方便,稍微有点动静,就可能被人发现。为了方便行动,他趁著没人的时候,把院子东西两个跨院都转了个遍,仔细探查地形。 一番查看下来,他发现只有东跨院的一面外墙临街,墙体不算太高,翻墙进出比走前门方便隱蔽得多。 他试著翻了一次,轻鬆利落,便记在了心里,暂时没再管其他的事。 反正系统迟迟不派发新任务,何雨柱也打算歇一阵子,安稳躲躲风头。 之前闹出的动静太大,要是再轻举妄动,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何雨柱打算安分守己,可有人却一刻都閒不住。 前院住著的赵丰年,是独自搬进四合院的,平日里下班,他总是时不时地不回院子,每次回来的时候,手里还会拎著一些包裹、袋子,鬼鬼祟祟的。 这反常的举动,很快就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这个人,正是整日里盯著別人、想捞好处的易中海。 易中海倒不是怀疑赵丰年的身份,他纯粹是眼红赵丰年手里的东西,想知道这些好东西是从哪弄来的,自己也想跟著分一杯羹。 这一日下工,易中海特意没回家,躲在轧钢厂门口的拐角处,缩著脖子蹲守,眼睛死死盯著厂门口,就等著赵丰年出来。 厂里的工人陆陆续续往外走,人流渐渐稀疏,天都擦黑了,暮色笼罩了整条街道,赵丰年才慢悠悠地从厂门口走出来。 易中海眼睛一亮,立马猫著腰,悄悄跟了上去。一开始街上人多,赵丰年只顾著赶路,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跟踪。 可等走到偏僻的小巷,脱离了人群后,赵丰年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一道鬼鬼祟祟的目光,一直跟著自己。 他今天原本要去参加一个秘密会议,为了不被院子里的人发现,特意在厂里加了班,推迟了下班时间。 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了。 察觉到被跟踪,赵丰年脚步猛地放慢,心里暗自警惕。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走,转过一个狭窄的巷口时,借著天边微弱的月光,侧头飞快地瞄了一眼。 这一看,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跟在身后的,居然是同住一个四合院的易中海! 其实在住进四合院之前,赵丰年早就派人暗中调查过院子里所有住户的身份,查出来的都是普普通通的工人、百姓,没有任何特殊背景,这才放心住了进来。 此刻被易中海跟踪,赵丰年心里有些烦躁,一边考虑著是上前劝易中海回去,別多管閒事,一边想著乾脆加快脚步,直接把人甩掉。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远处的巷口突然跑来一个神色慌张的年轻人。 年轻人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冷汗,看到赵丰年后,立马停下脚步,既不往前跑,也不喊话,只是一个劲地衝著赵丰年挥手,一边挥手还一边紧张地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什么人在追赶,示意赵丰年赶紧离开。 要是何雨柱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这个年轻人,正是之前丟了黄包车的那个伙计! 赵丰年看到年轻人的手势,又瞅见他慌张的神色,心里顿时一紧,下意识地就伸手往腰里摸枪,想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可手摸了个空,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工厂进出都要严格搜身,金属製品根本带不进去,他今天根本没带枪!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易中海还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著,满心满眼都想著赵丰年手里的好处;前面的年轻人焦急地挥手示意,身后似乎有追兵逼近;赵丰年站在巷子里,手无寸铁,进退两难,一场无形的风波,正在暮色笼罩的小巷里,悄然酝酿…… 赵丰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今天这事,绝不能被易中海搅和了,更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脚步微微挪动,刻意往巷子阴影里靠了靠,试图避开易中海的视线,同时给对面的年轻人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身后的易中海见赵丰年突然停下脚步,躲进了阴影里,心里还以为他是要找地方藏东西,顿时眼睛放光,脚步放得更轻,一点点往前凑,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看看赵丰年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 巷子口的年轻人,见赵丰年还没离开,急得直跺脚,再次用力挥手,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快走! 赵丰年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趁著易中海还没凑到近前,猛地转身,借著巷子两侧房屋的遮挡,脚步飞快地往另一个方向窜去,三两下就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易中海追到阴影处,哪里还有赵丰年的影子,空荡荡的巷子里,只剩下晚风呼啸而过。 他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心里又悔又恨,悔自己跟得不够紧,恨到嘴的好处就这么飞了。 他不甘心地在巷子里转了好几圈,四处搜寻,可连赵丰年的一根头髮都没找到,最后只能垂头丧气地骂了几句,悻悻地回了四合院。 而成功脱身的赵丰年,绕了好几条街巷,確认彻底甩掉了易中海,也摆脱了潜在的危险后,才鬆了一口气,朝著约定的秘密地点赶去。 回到四合院的易中海,心里的不甘越积越深。 他越想越觉得赵丰年不对劲,天天神出鬼没,手里还总拎著东西,肯定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是什么能捞大钱的门路。 他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要盯紧赵丰年,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的秘密挖出来,绝不能让好处白白溜走。 院子里的夜色越来越浓,前院的新住户们早已熄灯休息。 中院的贾张氏还在屋里嘀嘀咕咕地抱怨,后院的何雨柱依旧在默默练功。 易中海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盘算著如何盯梢赵丰年。 第60章 你真的是胡扯淡 赵丰年刚一转身准备往回折返,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黑影快步迎了上来,定睛一看,竟是阴魂不散的易中海。 易中海脸上堆著刻意又諂媚的笑,脚步轻快地凑到赵丰年面前,腰微微弯著,语气热络得过分:“赵工,可太巧了……您这是打算往哪儿去啊?” 赵丰年心里一阵厌烦,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瞥了他一眼:“巧?我本来想出来买点东西,一摸兜才发现忘带钱了,正准备回家拿钱。” “嗨……多大点事……”易中海眼睛一亮,立马拍著胸脯,语气越发殷勤,“我带钱了啊……您买东西儘管带上我,正好我也想置办点物件,咱们搭个伴……” 赵丰年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冷了几分:“大街上铺子多的是,你自己去就行,用得著我带著?” 易中海却会错了意,以为赵丰年是在等他挑明好处,当即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一脸自作聪明的模样:“赵工,我懂规矩……这事办成了,少不了您的好处,您放心……” “你这人莫名其妙。”赵丰年被他这黏糊劲腻歪得胃里翻腾,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耐,“什么规矩好处,我一句都听不懂。我现在要回家,你也別在外面瞎晃荡,赶紧回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碍事的老东西打发走,好去处理那边的急事,可易中海却铁了心要黏上来。 “別啊赵工……都出来了,哪能空著手回去?我陪您……” 易中海还在喋喋不休地拉扯,两人胳膊挽著胳膊僵持在原地,就在这时候,“砰——……” 一声尖锐刺耳的枪响,猛地从远处的巷口炸开,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正胡搅蛮缠的易中海浑身一哆嗦,腿肚子瞬间转了筋,两条腿软得像煮烂的麵条,差点直接瘫在地上。他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抓住赵丰年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赵、赵工……我腿软了……走不动了……你不能丟下我啊……” 赵丰年在心里狠狠暗骂:废物……没那个金刚钻,偏要揽瓷器活,没事跟踪我,现在倒好,把自己卷进来了…… 可他骨子里的信仰不允许他丟下一个无辜的普通人,更何况这人还是因为阴差阳错跟著自己,才陷入危险。他猛地回头,看向刚才那个报信的年轻人,只见对方已经掏出手枪跟追兵交火,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赵丰年眼眶一热,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捨身掩护自己的同伴,咬牙攥紧易中海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拽著他往前狂奔:“跑……” 易中海根本站不稳,整个人被赵丰年拖著往前冲,脚步踉踉蹌蹌,鞋子都跑掉了一只,脚后跟磨得火辣辣地疼,却不敢鬆开手。身后的枪声非但没有远去,反而越来越密集,子弹呼啸著从耳边掠过,嚇得他魂飞魄散。 赵丰年边跑边回头,只见那个报信的年轻人已经中弹倒地,却依旧趴在地上举枪还击,火力丝毫不减。一滴泪水从赵丰年眼角滑落,被风瞬间吹乾,他心里痛如刀绞,却只能攥著易中海跑得更快。 他旧伤本就没痊癒,胸口一阵阵发闷,拉著一个百斤重的成年人,体力消耗得极快,语气忍不住厉声呵斥:“你抓紧点……再这么拖拖拉拉,我立马就丟下你……” 易中海喘得像头破风箱,胸口疼得快要炸开,可双手却死死箍著赵丰年的胳膊,半点不敢松。 又狂奔出百余米,身后的枪声渐渐停歇,赵丰年瞅准旁边一条漆黑的窄巷,猛地发力,一把將易中海推了进去。 “你自己从这里绕路回去……別跟著我……” 易中海腿一软摔在墙角,爬起来就伸手去抓赵丰年的衣角,脸上满是恐惧和依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赵工……你不能丟下我啊……我一个人不敢走……” 赵丰年看著眼前这副贪生怕死、却还要装出一脸正气模样的易中海,心里鄙夷到了极点,差点破口大骂。他压著火气,眼神冷得像冰:“不想死就立刻闭嘴,自己往回跑……再囉嗦,谁都活不了……” 说完,赵丰年不再管他,转身就朝著相反方向飞奔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易中海瘫在墙角,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一点点往巷子深处挪。可没挪几步,远处又传来密集的枪响,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身后。 极度的恐惧瞬间激发出了他的求生欲,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迈开腿疯了一样往巷子深处冲。 可跑了没半分钟,他就傻眼了——巷子尽头,竟是一堵三米多高的青砖墙,死胡同…… “该死……”易中海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又连著抽了两个嘴巴,恨自己瞎了眼跑错路。 往后退是枪声,往前是高墙,退无可退…… 枪声越来越近,脚步声都隱约能听见,易中海抬头望著粗糙斑驳的高墙,心一横,咬著牙踩著墙缝和凸起的砖块往上爬。青砖的稜角刮破了他的裤腿,划破了掌心,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只想著赶紧逃出生天。 好不容易狼狈不堪地翻过墙头,他双脚刚一落地,还没站稳,就听见一声尖利的女人低叫:“当家的……有贼……有人翻进院子了……” 下一秒,几道黑影从黑暗里猛扑上来,擀麵杖、柴火棍、锄头把,劈头盖脸地朝著易中海砸了下来…… “別打……別打啊……我不是坏人……”易中海抱著脑袋蹲在地上,惨叫连连,声音都破了音。 “不是坏人?外面响著枪,你翻墙进院,不是坏人是什么……”一个男人怒吼著,拳脚更是凶狠。 “我是躲枪子的……我真的是老百姓……”易中海拼命解释。 可根本没人信他。一块又脏又破的抹布被人狠狠塞进他嘴里,堵得他发不出声音,紧接著,更重的拳脚落在身上。不知是谁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襠部,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踢碎。 “嗷——……唔唔唔……” 一声撕心裂肺却被堵在喉咙里的惨叫,易中海像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剧痛从下身直衝头顶,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模糊。 朦朧中,他听见有人冷声道:“这人不能留在家里,没听见外面枪响吗?没准就是抓他的,扔出去……” 再次恢復意识的时候,易中海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冰冷陌生的巷子里,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又悽惨。 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每一寸都疼得钻心,身体更是黏腻湿热,剧痛一阵阵袭来,稍微一动就像是有刀子在割。 他撑著地面,一点点往外爬,指甲缝里嵌满了泥土和血污,磨得血肉模糊。好不容易爬到胡同口,爬到大街上,他彻底绝望了——空旷的街道上,连一辆黄包车都没有,死寂一片,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意识渐渐涣散,他狠狠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我要活下去……我要回家……” 靠著这唯一的念头,他顺著墙角,一点点往前爬,硬是凭著一口气,爬回了南锣鼓巷95號院。 就在他颤抖著抬手,想要拍门的时候,眼前猛地一黑,身子一软,直挺挺地趴在了大门口的台阶上,彻底昏死过去。 另一边,赵丰年甩开追兵后,放心不下,又折返回去寻找易中海,可找了半天都不见人影,心里暗道不好,只能先赶回四合院。 刚走到院门口,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心臟猛地一沉——易中海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台阶上,衣衫破烂,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易中海的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息,当即站起身,抬手轻轻扣动门环,不敢大声惊扰,只能轻轻敲击。 “啪啪啪,啪啪啪。” 深夜里,敲门声格外清晰。 “谁啊?”院里传来贾老蔫迷糊的声音。 “我,老赵……”赵丰年压低声音。 门轴“吱呀”一声响,贾老蔫披著衣服开了门,揉著眼睛问道:“赵工,你怎么才回来?出什么事了?” “快开门……易中海受伤了……伤得很重……”赵丰年急声道。 “啊?”贾老蔫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拉开大门,“人、人在哪儿?” 赵丰年往地上一指:“就在那儿。” 贾老蔫低头一看,只见易中海蜷缩在台阶上,浑身是伤,脸色青紫,模样惨不忍睹,他当场倒抽一口凉气,嚇得僵在原地,半天挪不动脚。 “愣著干什么……”赵丰年伸手推了他一把,低喝,“赶紧喊人……找门板或者桌子,把人抬进去……” 贾老蔫这才反应过来,扭头就往院里跑,挨家挨户拍门叫喊。没过一会儿,前院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住户们全都被吵醒,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贾张氏最爱凑热闹,也是第一个衝到门口的,可刚看清易中海的惨状,立马嚇得尖叫一声:“妈呀……”,转身就往门里躲,脸色惨白。 等贾老蔫走出来,她一把拽住丈夫的胳膊,声音发颤:“当家的,那、那真是易中海?也太惨了吧……嘖嘖嘖,这是得罪了哪路煞神,下这么狠的手……” “你个蠢婆娘,帮不上忙就別添乱,赶紧回屋去……”贾老蔫心烦意乱地甩开她的手,快步走到门口。 这时,前院的几个壮小伙已经抬著一张长条桌跑了过来,眾人七手八脚地把易中海抬到桌上,小心翼翼地往中院走。 刚跨过垂花门,就听见贾张氏尖利的大嗓门,故意扯著喊了起来:“李桂……快出来看看……你男人快不行了……” 原本昏昏沉沉的易中海,被这一嗓子硬生生惊醒,他艰难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贾张氏,眼神里满是恨意。可这一眼,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李桂根本就没睡,屋里的灯一直亮著,听见外面的哭喊和尖叫,她慌不择路地衝出门,一眼就看到长条桌上半死不活的易中海,当场崩溃大哭:“当家的……中海……你怎么了啊……” 她疯了一样要扑上去,被旁边几个妇人死死拉住,大家都清楚,易中海现在伤得不明,要是被她这么一扑,很可能当场就没气了。 “拉住她……千万別让她碰……” “赶紧抬进屋……轻点……”赵丰年冷冷瞥了一眼多嘴的贾张氏,低喝一声。 眾人轻手轻脚,把易中海从桌子上抬下来,慢慢挪进屋里,放在炕上。 李桂被人搀著进了屋,趴在炕边呜呜痛哭,边哭边抓著贾老蔫的手求救:“贾大哥……贾大哥你想想办法啊……救救我们家中海……求求你了……” 贾老蔫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我、我也没办法啊……这兵荒马乱的,我一个认识的大夫都没有……” “那可怎么办啊……他要是没了,我也活不了了……”李桂哭得肝肠寸断。 旁边有人突然提醒:“对了……何大清人脉广,认识的人多,他肯定能找到大夫……” 李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挣脱开搀扶,转身就往外冲,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何家大哥……何家大嫂……救命啊……快来救命啊……” 喊声划破了四合院的夜空,原本寂静的院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都被易中海这副惨状嚇得心惊肉跳,谁也不知道,今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这场无妄之灾,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赵丰年站在角落里,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著炕上奄奄一息的易中海,又想起今晚牺牲的同伴,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第61章 有病就得治 院外突如其来的嘈杂声响,像一把锋利的铁锥,硬生生刺破了四合院深夜的静謐,瞬间就惊醒了老何家一屋子人。 何大清睡得正沉,被窗外此起彼伏的惊呼吵得眉头紧锁,胡乱披了件打了补丁的灰布棉袄,趿拉著棉鞋就推门而出。 脚刚踏出门槛,冷风裹著李桂花撕心裂肺的哭喊就砸了过来:“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 这一嗓子悽厉又绝望,在寂静的胡同里传出去老远,引得院里不少住户都扒著窗户探头张望。 何大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眼扫了眼围在易家门口乌泱泱的人群,心里先犯了嘀咕,隨即迈步走了过去,看著瘫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李桂花,沉声问道:“中海家的,大半夜的嚎什么?到底出了啥事儿,怎么还喊起救命了?” 李桂花此刻头髮散乱,脸上又是泪又是灰,模样狼狈不堪。 听到何大清的声音,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呜呜呜……何家大哥,我家当家的被人打了!浑身是血,眼看著就快不行了!贾家大哥说您认识靠谱的大夫,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我家中海吧!” 话音刚落,她膝盖一弯,就要朝著何大清磕头下跪。 何大清心里膈应易中海那点齷齪事,压根不想沾这麻烦,见状连忙往旁边躲闪,嘴里忙道:“別別別!有话好好说,跪什么跪!” 他这边刚侧身躲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女声:“大清,你让开。” 何大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轻轻推到了一旁,自家媳妇陈兰香披著厚外套快步走了出来,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跪到一半的李桂花,用力將她扶了起来。 “何家嫂子,求您劝劝何家大哥,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李桂花跪不下去,只能死死抓著陈兰香的胳膊,身子不停发抖,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哀求,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陈兰香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抚道:“你先別慌,哭解决不了问题,人伤成这样,先看看情况再说。” 说完转头看向何大清。 “大清,你练过武,懂点跌打损伤的门道,先过去瞧瞧易中海的伤势,到底严不严重。” 何大清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媳妇都开了口,院里这么多双眼睛看著,也不好直接驳了面子,再者习武之人本就有几分惻隱之心,只能硬著头皮应道:“好,我去看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要不是易中海平日里跟何家不对付,李桂花也不至於放下身段跪下来求人。 陈兰香见状,又柔声安慰了李桂花几句,刚一回头,就看见自家儿子何雨柱缩在门后,脑袋探来探去,正往易家门口的人群里瞅。 陈兰香脸色一沉,开口呵斥道:“柱子!你在那儿探头探脑干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瞎凑什么热闹!” 何雨柱被娘逮了个正著,连忙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挠著头嘿嘿一笑。 “娘,我这不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嘛,就想出来看看到底出了啥事儿,心里好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什么好看的?里面血刺呼啦的,小孩子家家看了晦气,还容易留下阴影!” 陈兰香怕儿子看到血腥场面受惊嚇,语气严厉了几分。 “没你的事,赶紧回屋去!” “行嘞娘,我回屋看著妹子去,保证不出来乱跑。” 何雨柱知道娘的脾气,说一不二,立马乖乖应下,转身就往屋里跑。 “去吧,把门关好。”陈兰香挥了挥手,看著儿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鬆了口气。 这一幕落在贾张氏眼里,她瞥了眼被赶回去的何雨柱,又转头瞅了瞅挤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儿子贾东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伸出粗糙的手指,一把拧住贾东旭的耳朵,使劲往自家门口拽。 “哎哟娘!疼!你拧我耳朵干啥!”贾东旭疼得齜牙咧嘴,不停挣扎。 “干啥?我让你出来瞎凑热闹!” 贾张氏的嗓门又尖又亮,生怕別人听不见似的。 “这里头打打杀杀的,血刺呼啦的,煞气重得很!你一个年轻小子,撞了煞气倒了霉,我看谁管你!” 她这话一出口,在场的邻居们脸色瞬间都沉了下来,纷纷皱起眉头,怒目瞪著贾张氏。 这哪是教育儿子? 分明是指著易家的事,咒整个院子的人倒霉! 夜里光线昏暗,贾张氏压根没看到眾人的脸色,就算看到了,以她撒泼打滚的性子,也绝不会放在心上,依旧拽著贾东旭的耳朵,骂骂咧咧地回了自家屋。 何大清没理会贾张氏的闹剧,拨开人群走进了易家屋。 屋里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微弱,易中海躺在土炕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看著奄奄一息。 何大清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易中海的胳膊、肩膀,又查看了他身上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不住地摇头。 这傢伙能活到现在,纯粹是命大!身上明眼能看出来的骨折就有好几处,骨裂、皮肉擦伤更是遍布全身,尤其是两条胳膊,肿得老高,一看就是拼命护著头留下的伤。 最触目惊心的是易中海的胯下,一片血肉模糊,腥气刺鼻,何大清只是扫了一眼,就没再细看,心里暗自咂舌:这小子到底是得罪了什么狠角色?下手居然这么黑,往死里弄啊! 检查完伤势,何大清起身走出易家屋,李桂花立刻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 “何家大哥,我家中海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您能治吗?” 何大清嘆了口气,实话实说:“我这点皮毛功夫,只能看点小伤小痛,他这伤势太重,我根本处理不了,必须得赶紧去请专业的大夫过来,晚了怕是要出人命!” 陈兰香站在一旁,心里盘算了起来,大半夜的让男人出门去请大夫,路上黑灯瞎火的,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为了一个跟自家有过节的外人,让丈夫冒风险,她可没那么傻。 於是她不动声色地问道:“咱这附近,有能治这种重伤的大夫吗?太远的话,夜里走起来太危险。” “前圆恩寺胡同倒是有个老大夫,专治跌打损伤,医术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好。”何大清想了想说道。 李桂花一听有希望,再次激动起来,又要往地上跪。 “何家大哥,求您跑一趟,帮我把大夫请过来吧!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给您磕头了!” 陈兰香眼疾手快,再次死死拉住她,心里纠结了片刻。 毕竟是一条人命,真要是见死不救,传出去何家在院里也没法立足。 她咬了咬牙,看向何大清:“既然大夫住得不算远,大清,要不你就辛苦一趟,去把大夫请过来吧。” 何大清没有立刻答应,心里还在犹豫。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 “何大哥,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吧,夜里路不好走,两个人结伴,也能有个照应,真遇到什么事,也能搭把手。” 何大清回头一看,说话的是刚搬进院里没多久的赵丰年。 这人穿著一身乾净的中山装,看著文质彬彬,像个饱读诗书的先生,听院里人说,他是个工程师,以前还上过大学,斯斯文文的模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何大清第一次见到赵丰年,就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危险气息,那是习武之人多年练出来的直觉,眼前这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绝对不简单。 心里虽有疑虑,但有人作伴总归是好的,何大清当即点了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了,咱们走一趟。” 赵丰年笑了笑,跟著何大清往院外走,路过自家屋门口时,他藉口回去拿件外套,快步闪进屋里,迅速从床底的箱子里摸出一把藏好的手枪,別在了腰后,又用外套盖住。 他心里清楚,这趟大夫,就算何大清不去,他也必须去。 易中海受伤虽说有自找的成分,但细细算起来,跟他也脱不了一点干係,他不能眼睁睁看著一条人命就这么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何大清和赵丰年离开后,院里的爷们儿开始撵人,各家的女眷都被赶回了屋,易家院里只留下几个青壮年老爷们儿帮忙照应。 李桂花也回了易家屋,她守在易中海身边,生怕丈夫渴了要喝水,更难听点说,要是易中海真的咽了气,她也能陪在他最后一程。 坐在冰冷的土炕边,李桂花看著易中海血糊糊的裤襠,眼泪瞬间决堤,哗哗地往下流。 她和易中海结婚多年,一直没能生下一儿半女,成了院里人的笑柄,平日里她还能靠著吃药,赌那万分之一的希望,盼著能怀上孩子。 可现在易中海伤成这样,那处地方毁了,这辈子都別想再有孩子了,易家这是要彻底绝户了! 一想到绝户两个字,李桂花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趴在炕边哭得肝肠寸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何大清和赵丰年一左一右,搀著一位头髮花白、留著山羊鬍的老大夫,快步走进了四合院。 老大夫背著药箱,脸色有些不悦,大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任谁心里都不痛快,可听说是人命关天的事,也只能跟著来了。 眾人连忙让开一条路,老大夫走进易家屋,扫了一眼炕上的易中海,当即沉声道:“女眷都出去,留下两个壮实的汉子帮忙。” 李桂花捨不得走,却被何大清和赵丰年劝了出去,屋里只剩下老大夫和两个帮忙的人。 老大夫放下药箱,吩咐道:“把他的衣服全扒了,我要仔细检查伤势。” 很快,易中海被扒得精光,浑身的伤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眾人眼前。 尤其是皮肤,肿得稀烂,像个被砸烂的紫茄子,血肉粘连在一起,惨不忍睹。 屋里的几个老爷们儿见了,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直冒冷汗。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才能下这么狠的手?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连见惯了重伤病患的老大夫,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不过他毕竟行医多年,定力十足,很快稳了稳心神,拿出隨身携带的医具,仔仔细细地给易中海检查全身的伤势。 隨后,他又拿起一根细木籤,轻轻拨弄了一下伤处。 检查完毕,老大夫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连连摇头,语气无奈地说道:“他身上的骨折、皮肉伤,虽说严重,但慢慢调理,躺上三五个月,总能养好。可这下身的伤,已经伤了根本,伤势太重,老朽医术浅薄,实在是处理不了啊!”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屋外的邻居们听了,看向易家屋的目光瞬间变了,有同情,有惋惜,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李桂花在屋外听得一清二楚,瞬间疯了一般衝进屋,“扑通”一声跪倒在老大夫面前,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大夫!求您行行好,救救我当家的吧!他不能就这么废了啊!只要您能治好他,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老大夫见多了这种哭天抢地的场面,心里虽有同情,却也不能拿医术开玩笑,语气不悦地沉声道:“你们快把她扶起来!能治的病,老朽绝不会推脱,可这治不了的伤,就是治不了!万一我硬治,把人治得更坏,你们再赖上我,我这一把老骨头,找谁说理去?” 旁边的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李桂花扶了起来。 李桂花不甘心,抓著老大夫的衣袖哭道:“大夫,那您认识能治这个伤的大夫吗?求您告诉我,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把大夫请过来!” 老大夫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咱们这一片,擅长治这个伤的大夫,就那么一位,可早就被小日子抓去给他们的大官看病了,到现在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就算我告诉你名字,你也请不来啊!” “啊?!” 李桂花听完,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乾,身子一软,直直往地上倒去,幸好边上的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没摔在地上。 她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绝户了……真的绝户了……” 赵丰年见她情绪崩溃,连忙开口打圆场,对老大夫道:“大夫,既然下身的伤暂时没办法,那就先治身上的重伤吧,再拖下去,怕是会有性命之忧,那些骨折和皮肉伤,也耽误不得!” 老大夫点点头:“说得对,先保住命再说。老夫这就给他处理外伤,你们两个留下帮忙,何大清,等老夫治完,你和这位小伙子可得把我安全送回家,这大半夜的,路上不安全。” “那是自然,大夫您放心,我们一定把您平平安安送回去。”何大清连忙应声。 老大夫挥了挥手,把屋里无关的人全都轰了出去,只留下贾老蔫和赵丰年帮忙。 何大清知道后面还要搭把手,便悄悄留在了外屋等候。 李桂花精神恍惚,状態极差,留在易家屋不仅帮不上忙,还容易添乱,陈兰香便把她搀回了何家,让她坐在炕边缓一缓。 屋里,老大夫处理伤口的动作熟练又迅速,消毒、接骨、敷药、包扎,一套流程下来,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 等处理完所有外伤,老大夫累得额头冒汗,从药箱里拿出几包常见的外伤药放在桌上,又提笔开了一张药方,递给外面的人。 “这些外伤药按时敷,明天一早拿著药方去药铺抓药,熬好给病人喝下。切记,伤者伤势过重,很容易发烧,一旦发烧,必须立刻用冷水毛巾物理降温,要是烧得退不下去,人怕是就烧没了,千万盯紧了。” 叮嘱完所有注意事项,老大夫便要起身回家。赵丰年连忙跑出去喊何大清,何大清回屋拿了东西,再出来时,后腰上別了一把明晃晃的大菜刀,夜里出门,防人之心不可无,带著菜刀也能壮壮胆。 这边,贾老蔫把老大夫的叮嘱一字不落地转告给了李桂花,又安慰了她几句,告诉她有事就往前院喊,他们隨叫隨到,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家屋。 第62章 把根给你弄没了 贾老蔫送走大夫,拖著疲惫的身子刚迈进自家门槛,还没等喘口气,贾张氏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就像针扎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我说你个死老头子!你是不是缺心眼啊?大半夜的跑前跑后,给易家忙活得满头大汗,到头来连一口热水、一块窝头都没捞著,你图个啥?” 贾张氏叉著腰,三角眼瞪得溜圆,手指差点戳到贾老蔫的额头。 “咱们家又不是閒得慌,凭啥白给別人当牛做马?要我说,就该跟李桂花要些好处,最起码也得给两斤白面,不然谁乐意沾这血刺呼啦的晦气事!” 贾老蔫本就因为夜里的事心里发闷,被媳妇这么一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往炕沿上一坐,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一个院子里住著,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还能没个急事难事?伸手帮一把是应该的,张口要好处,我丟不起那个人!” “丟啥人?能换来白面大米才是实在的!”贾张氏不依不饶,一屁股坐在对面,唾沫星子横飞。 “我告诉你贾老蔫,今天你要是没要到好处,以后院里再有啥事,你敢再出去瞎帮忙,我就跟你没完!你就不想想,万一咱们家以后有事,別人指不定还躲得远远的呢,你倒好,上赶著贴上去!” “你胡搅蛮缠什么!邻里邻居的,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真要是咱们家出了事,我就不信没人伸手!” 贾老蔫被吵得头疼,索性扭过头去,再也不愿意搭理这个蛮不讲理的婆娘。贾张氏见他装聋作哑,气得直跺脚,却也只能撇撇嘴,在心里暗自骂了几句,才算作罢。 另一边,何大清和赵丰年把老大夫安全送回了家,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四合院时,夜已经深到了极致。 何大清熟练地插上门閂,把四合院的大门牢牢锁好,转头对著赵丰年拱了拱手,客套道:“赵同志,今晚多亏你搭伴,不然我一个人还真有点不放心,快回屋歇著吧。” “何大哥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赵丰年笑了笑,腰后的枪枝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半点痕跡都没露,两人简单客套了两句,便各自转身回了自家屋子。 屋里,陈兰香还没睡,正坐在炕边等著丈夫,何雨柱早就被她强行轰回了里屋睡觉——这孩子好奇心重,夜里的场面太过嚇人,熬得太晚也伤身体。 何大清刚一进门,陈兰香就立刻迎了上来,伸手帮他脱下沾了寒气的外套,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了?易中海的伤,老大夫到底咋说的?真的治不好了?” 何大清嘆了口气,往炕边一坐,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身上的骨折皮肉伤,养个三五个月倒是能好,可底下那地方,彻底废了。” 陈兰香心里一惊,手里的动作顿住,忍不住唏嘘道:“造孽啊……这么一来,李家妹子以后岂不是要守活寡了?易家这是彻底绝后了啊。” “哼,守活寡也是她命里该著。” 何大清冷哼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 “那易中海本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骡子,以前我就瞧出来不对劲了。” 陈兰香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疑惑地追问。 “你咋知道的?这事你可別瞎说,传出去要坏人名声的!” “这你就別管了,我自有我的道理。” 何大清不想多解释,习武之人眼力毒辣,他早就从易中海的神態举止上看出了端倪,只是一直没点破。 陈兰香还是不敢相信,追著问道:“真的彻底废了?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差不多吧。” 何大清压低声音,语气肯定。 “老大夫私下跟我说,他后面的东西,都被打烂了,碎得一塌糊涂,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啐!” 陈兰香下意识地啐了一口,脸上露出又嫌恶又惋惜的神色,再也说不出话来。 “別想了,跟咱们没关係,赶紧睡吧,天不亮又要忙活了。”何大清拍了拍媳妇的手,转身躺了下去。 “好。”陈兰香点点头,吹熄了油灯,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冷风,呜呜地刮著,像是在为易家的悲剧低声呜咽。 而易家屋里,李桂花整整一夜都没有合眼。 她寸步不离地守在土炕边,眼睛死死地盯著昏睡不醒的易中海,眼泪就没断过。 半夜时分,易中海被浑身撕裂般的剧痛疼醒,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沙哑著嗓子要水喝。 李桂花连忙端起提前凉好的温水,小心翼翼地餵他喝下,没一会儿,易中海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后半夜,易中海的体温猛地飆升,整个人烧得像块火炭。 李桂花嚇得魂飞魄散,想起老大夫的叮嘱,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用冷水浸湿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易中海的额头、脖子、手心和脚心,整夜都在不停地忙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夜未眠的李桂花,顶著一双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再次急匆匆地找上了何家。 整个四合院里,她就觉得何大清见多识广,认识的人最多,唯一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何家身上。 “何家大哥,求求您,再帮帮我吧!” 李桂花一把拉住何大清的胳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您认识能治中海底下那伤的大夫吗?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只要能治好他,我做牛做马都甘心!” 何大清看著她憔悴不堪的模样,心里虽有同情,却也只能实话实说,摇著头道:“中海家的,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的不认识这方面的大夫。再说了,现在城里的正规医院,全都被小日子占了,大门把守得严严实实,老百姓连门都进不去,就算有大夫,也没法子啊。” 李桂花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却还是不肯放弃,病急乱投医的她,猛然想起后院住著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在院里住了几十年,看著不起眼,却是个深藏不露的人,见识广、门路多,说不定真的认识能救易中海的人。 想到这里,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头又死死拉住陈兰香的手,哭著哀求。 “何家嫂子,求您带我去后院找找老太太吧,她老人家见识广,一定有办法的,求您了!” 陈兰香看著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拒绝,无奈地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我带你去一趟,成不成的,就看老太太的意思了。”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到后院老太太的屋门前,陈兰香轻轻敲了敲门。 老太太刚起身,正坐在炕边梳著头,见两人进来,又瞧著李桂花哭天抢地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等李桂花把易中海的伤势和来意断断续续说完,老太太手里的梳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整个人都惊住了。 昨夜她確实听到中院传来吵吵闹闹的动静,可她年纪大了,小脚不利索,又没人来请,便没出门查看,万万没想到,易中海竟然被人打得这么惨,连命根子都保不住了! “造孽啊,真是造孽……” 老太太连连摇头,满脸唏嘘。 可人家都求上门了,她也不好硬生生把人推出去,只是她认识的那些名医,都是前朝留下来的老人,这么多年过去,战乱不断,早就不知道散到哪里去了。 老太太想了许久,才报出两个模糊的地址,缓缓说道:“我就认识这两位以前专治疑难杂症的先生,你去这两个地方碰碰运气吧,至於在不在,我也不敢保证。” 李桂花千恩万谢,这次她不想再麻烦院里的邻居,咬咬牙,自己出门叫了一辆黄包车,按照地址跑了两趟。 可结果却让她彻底绝望,两个地方要么人去屋空,要么住著不认识的陌生人,半点线索都没有。 不死心的李桂花,又跑到附近的医院去碰运气,可医院要么被封条封死,要么门口站著持枪的小日子士兵,进进出出的全是日本军官和偽军,她一个普通老百姓,连靠近都不敢,只能远远地看著,眼泪直流。 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路边一家开著的小诊所映入眼帘。 李桂花像是疯了一样衝进去,对著诊所里的大夫又是鞠躬又是哀求,好说歹说,几乎要跪下,才把大夫连拉带拽地请回了四合院。 大夫跟著李桂花走进易家屋,掀开易中海的被子,只看了一眼伤势,脸色就变了,直截了当地开口。 “不用治了,后面那俩东西都碎透了,保不住了,趁早切了吧,不然烂起来,连命都没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正好砸在半清醒半昏迷的易中海头上。 他猛地睁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死死抓住大夫的手腕,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大夫!求您救救我!不管多少钱,多少东西,我都给您!求您帮我把根留住,我不能没有啊!” 大夫用力甩开他的手,摇著头,语气冰冷又决绝。 “救不了,也留不住,这伤已经烂到根里了,早切早保命,你要是再犹豫,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易中海彻底崩溃了。 一个大男人,躺在炕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声悽厉又窝囊,像个被人肆意欺负、蹂躪的小媳妇,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半点男人的尊严都没有。 李桂花看著丈夫痛不欲生的样子,心都碎了,哭了一阵后,她抹掉眼泪,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咬著牙问大夫:“大夫,那您能动手做手术吗?只要能保住他的命,切……切了也行。” 大夫嚇得连连后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成不成!这可是精细手艺,我就是个普通的郎中,哪敢动这种刀子?万一出了人命,我担待不起!” “不要!我不要当太监!我死也不当太监!” 易中海躺在炕上,神志不清地囈语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李桂花的心沉到了谷底,却还是不肯放弃,她拉著大夫的胳膊,悄悄走出屋外,压低声音哀求。 “大夫,求您行行好,您认识有这手艺的人吗?不管是谁,只要能救我当家的,我都愿意去请!” 大夫站在院里,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倒是认识一个以前在净身房当过差的能人,手艺没得说,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还活没活著。” 李桂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追问:“大夫,您快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去,就算是翻遍全城,我也要把他请过来!” 大夫把地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桂花,李桂花千恩万谢,付了诊费,又额外多给了车钱,把大夫送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隨后,她再次叫了黄包车,马不停蹄地赶往大夫给的地址。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所谓的“能人”根本不搭理她,连门都不让她进,哪怕她把介绍人的名字说出来,对方还是冷冰冰地把她撵了出去。 走投无路的李桂花,只能再次哭著跑回四合院,求到了何家门前。 巧的是,后院老太太正好也在何家串门,听完李桂花的哭诉,老太太实在可怜这个走投无路的女人,心一软,开口说道:“易家媳妇,你再跑一趟,这次別光说名字,直接把咱们四合院的地址报给他,他自然就明白了。” 李桂花愣了一下,这才猛然想起,刚才自己急得团团转,压根没说地址,就被人家撵走了。 她恍然大悟,对著老太太磕了一个头,火急火燎地再次出发,又一次赶往那能人的住处。 这次,李桂花一进门就报出了四合院的地址。 那能人穿著一身灰布长衫,面容冷峻,听到地址后,抬眼打量了李桂花一番,沉声问道:“那院子的老主人,可还在世?” “不在了,只有一个老太太还住在后院。”李桂花连忙如实回道。 能人闻言,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吧,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我跟你走一趟,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收拾一下东西就动身。” 李桂花喜极而泣,连连道谢,在门外乖乖等候。 没过多久,能人背著一个黑色的布包,跟著李桂花回到了四合院。 他没有先去易家,而是径直走到后院,见了老太太。 两人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互相轻轻点了点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隨后,能人便转身走向了中院的易家。 走进易家屋,能人围著炕边的易中海转了一圈,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势,看完之后,眉头一皱,走了出来,对著李桂花说道:“我一个人按不住他,必须找两个壮实的人帮忙,不然手术做不了。” 李桂花连忙去找何大清帮忙,可何大清一听是要帮忙做这种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这活儿又晦气又遭人恨,易中海醒来后说不定还会记恨,他才不蹚这趟浑水。 思来想去,何大清给李桂花出了个主意:“你別找人了,直接把他捆在炕上,绑结实了,他就动弹不了了。” 那能人听到这话,转头深深地看了何大清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呵呵笑了两声,没说话,只是对著李桂花挥了挥手。 “去,找绳子来,越粗越好。” 何大清被那能人看得心里直发毛,总觉得对方眼神里藏著危险,不敢多留,赶紧转身回了何家,让陈兰香紧紧抱著年幼的何雨水,自己则拉著好奇想看热闹的何雨柱,一溜烟躲到了后院。 他心里清楚,一会儿屋里肯定会传出嚇人的动静,可不能嚇到自家的孩子。 李桂花按照吩咐,找来了一根粗麻绳。 那能人確实有两下子,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瓷碗,倒出一些褐色的药末,用水冲开,捏著易中海的下巴,硬生生灌了下去——这药显然是麻药。 灌下去没一会儿,易中海就浑身发软,意识模糊起来。 隨后,能人指挥著李桂花,两人一起动手,把易中海死死地捆在了炕上,绑成了一个“人”字,四肢动弹不得。 为了防止他乱叫乱动,能人还找了一块乾净的毛巾,塞进了易中海的嘴里。 此时的易中海,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自由转动。 他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恨意和恐惧,死死地瞪著眼前的能人,又怨毒地看向自己的媳妇李桂花,恨不得把两人生吞活剥。 能人直视著易中海那能杀人的目光,非但不怕,反而阴惻惻地笑了起来,语气冰冷地说道:“小兔崽子,你还想记住爷的样子,以后报復爷是吧?你这样的货色,爷见得多了!爷就在这儿等著,你有本事就来报復!今个要不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爷才不会管你这兔崽子的死活!”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把目光转向李桂花,眼里满是质问和怨恨。 李桂花看著丈夫痛苦绝望的样子,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哭著说道:“当家的,认命吧!命比什么都重要啊!实在不行,咱们以后抱一个孩子回来养,行不行?咱照样能过日子!” 易中海听懂了,眼角缓缓流下两行绝望的泪水,彻底闭上了眼睛,不再挣扎。 能人不再废话,从布包里拿出锋利的刀具,手法熟练又利落。 手起刀落,只留下一条活命的东西,多余的部分尽数切除。 就算灌了麻药,那钻心刺骨的疼痛,还是让易中海猛地弹了起来,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呜咽,那声音悽厉又恐怖,嚇得在旁边帮忙按住他的李桂花连连倒退,最后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浑身发抖。 能人面不改色,拿出特製的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止血消炎一气呵成。 处理完一切,他直起身子,伸出粗糙的大手,对著李桂花冷冷地说道:“拿来吧,二十大洋,一分都不能少。” 李桂花愣在原地,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这么贵?二十大洋,也太多了吧!” “哼!”能人冷哼一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要不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给你做手术,一条小黄鱼都少不了!二十大洋,已经是便宜你了!” “能不能……再便宜点?我们家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李桂花苦苦哀求。 “怎么?想赖帐?” 能人眼睛一瞪,气势逼人。 “我告诉你,往前推三十年,你就算想求我动刀,连我的面都见不到!爱给不给,不给我现在就走,后果你自己承担!” 李桂花又气又急,心里暗骂:谁稀罕见你啊!可她不敢说出来,只能陪著笑脸。 “您別生气,您在外面稍等一下,我……我这就去给您拿大洋。” “行!我就在院里等著,快点!”能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李桂花跌跌撞撞地站起身,看了一眼炕上已经疼得晕死过去的易中海,心里一揪一揪地疼。 她走到屋里最隱蔽的墙角,掀开一块鬆动的青砖,从里面拿出一个藏得严严实实的布包,里面是她和易中海攒了半辈子的积蓄。 她数出二十大洋,紧紧攥在手里,走出屋门,却没有立刻把钱递给能人。 而是咬了咬牙,说道:“您那止血消炎的药粉,能不能再给我一点?他后续换药,还得用。” 第63章 老贾一直都在,老易却成公公了 李桂花的手指死死攥著那两块大洋,指节都泛了白。 那是她翻箱倒柜,凑了半宿才攒出来的家底,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人。 她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狠下心,把装著二十块大洋的粗布小布袋递了出去。 对面那汉子接过布袋,隨手掂了掂,分量够不够,他一上手就心里有数。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不多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青釉小瓷瓶,隨手塞到李桂花手里。 “一天一换药,別偷懒,也別省。”汉子声音沙哑,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冷硬。 李桂花连忙双手接住,仿佛捧著什么救命仙丹一般,连连点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谢谢……谢谢您……” 她嘴里说著感激的话,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疼。 眼前这人,刚亲手把她男人给阉了,她非但不能恨,还得低三下四地谢人家。 这世道,真是逼得人连哭都不敢大声。 那“能人”收了钱,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就走,脚步利落,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一刀,不过是宰了只鸡一般平常。 李桂花不敢多留,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生怕易中海在屋里出什么意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一推开家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易中海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人还陷在深度昏迷里。 李桂花扑到床边,看著男人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终於忍不住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著掌心,任由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 哭了不知多久,她才强撑著站起身,目光落在床脚那团被粗布裹著的东西上,心头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与屈辱。 她闭了闭眼,咬著牙,用布一层层裹紧,揣在怀里,像做贼一样溜出家门,在院子后面一处偏僻的土坡里,狠狠挖了个坑,埋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扶著树干大口喘气,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她没敢直接回家,而是强打精神,转身去了何家。 不管怎么说,昨晚若不是何家老太太出面搭线,她男人那条命说不定真就保不住了。 这份人情,她必须得认。 敲开何家大门,李桂花红著眼眶,对著何老太太深深一鞠躬。 “老太太,多谢您了……昨晚,真是多亏了您。” 何老太太看著她这副魂不守舍、满眼是泪的模样,心里也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李桂花的手背,语气带著几分怜悯。 “丫头,人没事就好,往后好好过日子吧。” “哎……”李桂花哽咽著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失魂落魄地离开。 等李桂花的身影一消失,何老太太才轻轻嘆了口气,对著一旁的陈兰香摇了摇头。 “李家这丫头,也是个命苦的啊。” 陈兰香跟著嘆了一声,脸上满是唏嘘。 “谁说不是呢,好好一个家,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坐在一旁抽著旱菸的何大清却不咸不淡地开口,打断了两人的长吁短嘆。 “行了,这年头,哪有几个不命苦的?您们两位就別在这儿唉声嘆气了,管好咱们自己,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他嘴上说得平静,心里却早有了定论,只是这话烂在肚子里,没往外说。 ——那易中海,挨不挨这一刀,其实都一个样,本来就是个不下崽的骡子。 而此刻的后院,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傻柱正被许大茂缠得头都大了。 许大茂这人生性就好奇,心里藏不住事儿,昨晚中院那边闹得那么大,动静吵得半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和赵翠凤早被惊醒了。 赵翠凤当时披了衣服出去瞅了一眼,一看那场面不对劲,全是大老爷们,气氛又压抑又嚇人,没多停留,转身就回了屋。 那会儿李桂花正在何家托人找关係,根本顾不上家里。 许大茂当时就凑上来,拽著他娘的胳膊追问个不停。 “娘,中院到底出啥事儿了?是不是打架了?” 赵翠凤被问得烦不胜烦,直接一瞪眼,厉声呵斥。 “滚回去睡觉!小孩子家家,少打听!就你事多!” 许大茂被骂得一缩脖子,不敢再问,可心里那股好奇劲儿却像猫抓一样。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半宿饼,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著。 一早起来,他娘更是看得紧,死活不让他往中院凑。 好不容易等傻柱一过来,许大茂立刻像找到了突破口,嘴巴就没停过。 “傻柱傻柱,昨晚到底咋回事啊?我听著好像有人喊得老惨了。” “是不是易中海跟人打架了?我看李桂花今早眼睛都肿了。” “你是不是知道內情?快跟我说说!”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傻柱被问得脑袋都快炸了。 他本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被许大茂这么死缠烂打,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傻柱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两个乾脆利落的大脖溜子。 “啪!啪!” 两声脆响。 许大茂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后脑勺,瞬间老实了。 “哎哎哎!別打別打!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傻柱冷哼一声,这才罢休。 其实昨晚,傻柱自己也偷偷出去了一趟。 他是跟在老赵后面回来的。若不是系统突然发布了临时任务,他也不会多管閒事,老赵能不能平安回来,还真不好说。 任务完成得乾脆,奖励也立刻到帐。 ——毛笔书法(入门)。 ——康熙字典一套(內容可直接灌输)。 傻柱对这些文縐縐的玩意儿谈不上多喜欢,但系统给的东西,大多都有用处,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尤其是这套康熙字典,他拿出来翻了翻,还是光绪年间同文书局出版的老版本,一看就不是凡物。 可一翻开,傻柱就有点脑仁疼。 字是从右往左、从上往下排的,里面一大堆生僻字、繁体字,他认识它,它不认识他,大半都得靠猜。 好在系统贴心,带了个“內容灌输”功能,不然以傻柱的脾气,当场就得开喷。 …… 与此同时,前院的贾老蔫,这一天过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心情大起大落,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一大早,他刚踏进工厂,就先直奔工长办公室,替易中海请假。 还是长假。 这是李桂花天不亮就特意托他办的事,千叮嚀万嘱咐,让他一定把假请下来。 换做一般工人,无缘无故请这么久长假,工长早一脚把人踹出去,说不定直接就按旷工开除了。 可易中海不一样,他是厂里数一数二的技术大拿,一手车钳铣刨磨样样精通,工长平日里也得给几分面子。 工长听完贾老蔫的话,眉头一皱,嘴里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狗日的,真会挑时候!眼下活儿这么赶,他倒好,直接躺平了!” 骂归骂,手上还是批了假。 只是那所谓的关心,也不过是隨口一问,半点要去家里探望的意思都没有。 贾老蔫心里门儿清,也不点破,答应一声,转身就要走。 刚走到门口,却被工长突然叫住。 “等会儿。” 贾老蔫一愣,停下脚步。 “工长,还有事?” 工长指了指窗外易中海平时用的那台工具机,语气不容置疑。 “你今天去易中海的工位,他的活儿你先顶著。你自己的工位,让別人去干。” 贾老蔫一听,当场就愣了,连忙摆手。 “工长,这……这不太好吧?” 易中海那台工具机,是整个车间里保养最好、精度最高、用著最顺手的一台。 平日里易中海看得比命还重,別说是別人用,就算多看两眼,他都得甩脸子。 现在让他去用,贾老蔫心里还真有点发怵。 工长本来就一肚子火,被他这么一推託,火气立刻就上来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我说让你用你就用!耽误了生產任务,他易中海担待得起吗?狗东西,真他娘的会挑时候偷懒!” 工长骂骂咧咧,半点情面都不留。 事到如今,贾老蔫哪里还敢多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我听工长的!我这就去!” 他心里也明白,工长这是心情不好,他再敢顶嘴,那纯粹是自己找不痛快。 反正都是干活,在哪干不是干。 换到易中海的工位上,一上手操作,贾老蔫眼睛都亮了。 这工具机,是真他娘的好用! 转速稳、精度高、手感顺滑,跟他自己那台老掉牙的破工具机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贾老蔫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忍不住暗暗琢磨:要是易中海能在家多躺几天,那可就太好了。 一整个上午,贾老蔫干活都带著一股劲儿,心情舒畅得不行。 他还抽空往自己原来的工位瞥了一眼。 接替他干活的,是一个刚进厂没多久的年轻学徒,看著也就十七八岁,一脸青涩。 贾老蔫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庆幸——总算不用天天守著那台破工具机了。 中午匆匆扒了几口饭,下午一上工,贾老蔫依旧坐在易中海的好工具机前,专心致志地加工工件。 车间里机器轰鸣,一片繁忙。 就在这时——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突然刺破了整个车间的喧囂。 那声音又尖又惨,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就是一片混乱的惊呼。 “死人了!” “出人命了!” “工具机钻到人了!” 声音此起彼伏,瞬间炸开了锅。 贾老蔫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活儿一丟,下意识就往声音来源的方向冲。 他挤开人群,一眼看过去,当场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出事的地点,不是別处,正是他原来的那个工位。 而倒在血泊里的,正是上午接替他干活的那个年轻学徒。 一根冰冷锋利的钻头,直直插进了年轻人的太阳穴,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人早已没了气息,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 贾老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浑身冰凉,手脚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都给我站住!不许动!谁也不准碰现场!” 工长闻讯狂奔过来,脸色铁青,一声大喝,镇住了混乱的人群。 眾人纷纷让开一条道。 工长走到近前,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心里暗骂一声晦气。 但他毕竟是老人了,见过风浪,很快稳住心神,立刻吩咐身边的人。 “快去叫保卫科!把人抬走!封锁现场!再去请技术员过来检查!” 一通命令下来,有条不紊。 很快,保卫科的人赶来,用布盖住尸体,抬了出去。 那台出了人命的工具机,被当场贴上封条,禁止任何人靠近。 技术员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工具机严重老化,钻头固定不牢,高速运转之下突然脱落,这才酿成了惨剧。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意外。 贾老蔫一下午都浑浑噩噩,魂不守舍。 他不敢再碰任何钻床,只敢在旁边打打下手,干点杂活。 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那个年轻人倒在血泊里的模样,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像—— 如果早上工长没有临时换他的工位,如果他还一如既往地站在那台工具机前…… 那现在脑袋被钻头钉死的,就不是那个年轻学徒,而是他贾老蔫了。 一想到这里,贾老蔫就浑身冒冷汗,后背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工长后来还特意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老贾,这事跟你没关係,你別往心里去。” 贾老蔫木然地点点头,胡乱应了几声,根本听不进去。 工长见他脸色惨白,又问:“要不你先回去歇半天?” 贾老蔫立刻摇头。 请假,是要扣钱的。 他家底薄,日子过得紧巴巴,每一分钱都攥著汗,少挣一天钱,一家人就得少吃一口饭。 他不敢歇。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铃声一响,贾老蔫几乎是第一个衝出工厂,疯了一样往家跑。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抱住儿子,好好缓一缓这口气。 一进家门,贾老蔫一眼就看到了在屋里玩耍的贾东旭。 他再也撑不住,几步衝上前,一把將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哇——” 哭声压抑又恐惧,听得人心里发毛。 贾东旭当场就懵了。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自己爹这么失態过,想推开,又不敢,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抱著。 一旁的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嚇了一跳,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叉著腰,开口就骂。 “贾老蔫!你发什么神经!一回来就抱著东旭哭哭啼啼!” “死了老子了?哦不对,东旭他爷爷早就没了!你这是咒谁呢!” 这话一出,贾老蔫本来就绷到极限的神经,瞬间就断了。 他猛地鬆开贾东旭,转身,抬手就是一个响亮无比的大嘴巴子。 “啪!” 一声脆响,震得整个屋子都静了。 贾张氏被打得一个踉蹌,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整个人都懵了。 贾老蔫双目通红,气息粗重,指著她,厉声怒吼。 “老子今天死里逃生!你个臭婆娘,在这儿瞎念什么丧咒!” 贾张氏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哪里还敢撒泼,瞬间就软了下来,连忙上前,伸手在贾老蔫身上上下乱摸。 “哎哎哎!老蔫,你別嚇我啊!你没事吧?没伤著哪儿吧?”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们娘俩的好日子,全靠贾老蔫一个人挣钱撑著。 贾老蔫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娘俩在这四合院里,迟早得饿死。 一想到这个,贾张氏哪里还敢有半点脾气。 “到底出啥事儿了?你跟我说啊!” 贾老蔫喘著粗气,压下心头的惊悸,把厂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从临时换工位,到年轻学徒惨死,再到那台老化工具机突然崩断钻头…… 每一个字,都让贾张氏听得心惊肉跳。 等贾老蔫说完,贾张氏才拍著胸口,长长鬆了口气,隨即又撇了撇嘴,露出一脸幸灾乐祸。 “我的娘哎,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呢,你今天怎么跟丟了魂似的。” “没想到啊,那易中海挨了一刀,反倒还救了你一命!” 贾老蔫一愣:“什么意思?” 贾张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你还不知道吧?今天早上,咱们院里来了个前朝宫里出来的能人,专门动刀的。” “易中海那是彻底成太监了!” 贾老蔫眼睛猛地一瞪,满脸不敢置信。 “啊?真的假的?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要出人命的!”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一脸篤定。 “前院那么多人都亲眼看著,还能有假?我是嫌晦气,没敢去凑那个热闹。” 贾老蔫沉默了。 他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后怕,一边是诡异的庆幸。 易中海变成太监,说起来是惨事。可偏偏,就是因为他出事,自己才临时换了工位,捡回了一条命。 这么算起来,易中海,还真算是间接救了他一命。 贾老蔫嘆了口气,眼神复杂。 “唉……也是个命苦的。既然人家算是救了我一命,我怎么也得过去看一看,意思意思。” 一听要去看易中海,贾张氏立刻就警惕起来,连忙拉住他。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我告诉你啊,不准拿钱,也不准拿东西!咱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一分钱都不能往外送!” 贾老蔫被她吵得头疼。 “我就是过去看一眼,说几句话,不会多事的。再说,今早易家媳妇还托我去厂里请假,我总得给人一个回话。” 贾张氏还是不放心,死死盯著他。 “那也行,你要看就去看。但我把话说在前头,不准上赶著说什么救命恩人之类的屁话!” “这是你自己的运道,跟他易中海没关係,听见没有!” 贾老蔫被她念叨得烦不胜烦,只能连连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贾张氏这才鬆了口,可那一双眼睛,依旧警惕地盯著他,生怕他偷偷摸摸往外塞东西。 贾老蔫没再多说,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出家门。 夕阳落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心里很清楚。 从今天起,这四合院里,有些人,有些事,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易中海再也不是那个风光无限、指望著养老送终的一大爷。 而他贾老蔫,却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硬生生捡回来了一条命。 老贾一直都在。 老易,却已经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公公。 第64章 准备狙杀谷城燥大 贾老蔫揣著一肚子惊魂未定,脚步发飘地往易家走。 他这趟去,一是给李桂花回个话,假已经请下来了。 二也是心里过意不去——毕竟,自己这条命,算是间接被易中海那一刀给“换”回来的。 刚一推开易家那扇虚掩的门,一股又苦又腥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贾老蔫只往里扫了一眼,腿肚子当场就转了筋,差点没把今天吃的那点粗粮饭全吐出来。 易中海被粗麻绳捆得严严实实,跟个待宰的粽子似的,动弹不得。 往日里那副精明强势、在院里说一不二的模样,此刻半点不剩。 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像是要活活瞪死谁。 嘴里塞著一块破布,可根本堵不住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呜呜呀呀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哪里是哼唧,那是疼到骨子里、恨到骨子里的哀嚎。 贾老蔫嚇得心臟“怦怦”狂跳,一句话都不敢多问,只对著一旁枯坐著的李桂花,声音发颤地开口。 “易、易家嫂子……假,我给易师傅请下来了,长假,工长那边批了。” 李桂花抬起头,那张脸憔悴得嚇人。 不过才一天功夫,她像是硬生生老了十岁。 眼角深深的皱纹,头髮凌乱,眼睛红肿,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死气。 贾老蔫不敢久留,连忙又补了一句场面话。 “嫂子,家里要是有啥跑腿的活儿,您儘管开口,有事您说话。”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般转身就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会忍不住吐在易家屋里。 李桂花看著贾老蔫落荒而逃的背影,长长嘆了口气,眼底一片死寂。 她何尝愿意把自家男人捆成这样? 可易中海疼疯了,也恨疯了。 不堵嘴,他能从天亮骂到天黑,什么难听骂什么,整个四合院都能被他吵翻天。 不解绳,是因为他还有一只胳膊能动,疯起来连自己都打,连她这个媳妇都往死里挠。 她这是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贾老蔫一路魂不守舍地回到前院自家屋。 一进门,腿一软,直接瘫在了板凳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今天这一遭,比他在工厂干一天重活还要累人。 贾张氏一看男人这副丟了魂的样子,心里也咯噔一下。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换做平时,她早就开口数落了,可今天不知怎么,竟破天荒没骂。 她转身进了里屋,窸窸窣窣一阵翻找,居然摸出一个小酒盅,又从柜子最底下掏出一小半罈子劣酒。 “咕咚咕咚——” 贾张氏给贾老蔫满满倒了一盅。 “喝了吧,压压惊。” 语气里,竟难得带了几分软意。 贾老蔫愣了一下,抬头看了自己媳妇一眼。 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向抠门到家的贾张氏,居然捨得给他拿酒喝。 他没多说,端起酒盅,一仰脖子,辛辣的酒水直衝喉咙,呛得他一阵咳嗽,可那股子从心底冒上来的寒意,总算被压下去了几分。 …… 院里的人,陆陆续续都知道易中海出大事了。 赵丰年这人向来面软,听说易中海伤得重,特意回家翻了翻,找了点白面、红糖,用一块粗布包著,拎著就去了中院。 “易师傅,我来看看你,这点东西,你留著补补身子。” 可此刻的易中海,看谁都像是看仇人。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赵丰年,恨不得扑上来咬两口。 赵丰年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站在屋里,浑身僵硬,连第二句话都没多说,放下东西,转身就走。 何大清则是打心底里不想去。 易中海那点破事,他早就听了一耳朵,心里別提多鄙夷了。 若不是聋老太太在一旁沉著脸,开口吩咐。 “大清,你也过去瞅一眼,同在一个院里住著,別太不近人情。” 他是打死都不会踏足易家半步。 最后不情不愿地煮了几个鸡蛋,用手绢一包,往易家桌上一扔,扔下一句“好好养著”,扭头就走,多一秒都不想待。 整个四合院,一时间暗流涌动。 许大茂那小子,天生大嘴巴,藏不住话。 这天晚饭桌上,他一边扒拉饭,一边压低声音,一脸幸灾乐祸地对许富贵说。 “爹,你知道不,中院那易中海,这下彻底成公公了,以后就是个废人啦!” “啪——” 一个大嘴巴子直接甩在他脸上。 许富贵脸色铁青,眼神凶狠地瞪著他。 “闭嘴!小孩子家家,嘴里没个把门的!这种浑话也是你能乱说的?再敢胡咧咧,我撕烂你的嘴!” 许大茂被打得一懵,捂著脸,不敢吭声了。 他哪里知道,他爹许富贵,今天刚受娄老板的委託,特意去看望过易中海,还亲手送了十块大洋过去。 那钱,许富贵碰都没敢碰,只觉得沾手晦气。 轧钢厂那边,死了个年轻学徒的事,更是翻不起什么大浪。 在这个年月,一条人命,就跟扔进大海里的一颗小石子,“咚”的一声,溅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水花,转眼就被淹没。 唯一真正伤心欲绝的,只有那学徒乡下赶来的爹娘。 娄老板也算大方,直接扔出五十块大洋,算是把这条命给了结了。 钱到手,人埋了,日子照旧。 工厂里该上班上班,机器该轰鸣轰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时间一晃,三五天过去。 易家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就没断过。 白天喊,晚上叫,听得全院人心烦意乱。 聋老太太年纪大了,就怕吵,更怕嚇著年纪还小的何雨水。 这天一早,老太太就对著陈兰香摆了摆手。 “兰香,你带雨水去后院住几天,前院中院太吵,別把孩子嚇著。” 陈兰香连忙点头。 “哎,听您的。” 收拾东西的时候,陈兰香还特意问了一旁的傻柱。 “柱子,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后院住?那边清净。” 傻柱摸了摸鼻子,心里打著小算盘。 他现在身上有系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来个任务,要是跟娘、妹妹住一起,行动太不方便。 於是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去不去,我睡得死,再吵我也听不见,不碍事。” 话是这么说,可白天一有空,傻柱基本都泡在后院。 他是真不怕? 才不是。 他是听著烦。 易中海那杀猪似的叫声,听得他脑瓜子嗡嗡的,恨不得衝进去给那人再来一下。 前院的住户,更是嚇得大门紧闭。 家家户户都盯著自家孩子,千叮嚀万嘱咐。 “不准去中院凑热闹!听见没有!” 贾张氏更是把贾东旭看得死死的,半步都不让他靠近中院。 就连贾老蔫心里过意不去,想再去看看易中海,都被贾张氏一把拽住,死活不让。 “你疯了?嫌命长?那种晦气地方,去一次就够了,还想去第二次?我告诉你,不准去!” 贾老蔫被媳妇拽得没办法,只能作罢。 …… 何大清歇了几天,终於能回工厂上工了。 可他这边刚踏实下来,李桂花就哭哭啼啼地找上门了。 一进何家屋,李桂花眼圈一红,“噗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何家大哥,求您帮帮忙,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何大清嚇得赶紧侧身躲开。 “別別別!易家嫂子,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什么!” 李桂花站在原地,眼泪哗哗往下掉。 “我家当家的,伤成那样,一天比一天虚弱,脸白得跟纸一样,再不吃点好的补一补,怕是撑不住了……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求您,您路子广,能不能帮我弄点能补身子的东西?多少钱,我都给!” 何大清心里,那是一百个不愿意。 自从那天跟赵丰年一起,去给易中海请那个“能人”,他一时觉得赵丰年人还算仗义,拉著喝了两顿酒,一来二去,易中海到底是为什么挨的那一刀,他听得明明白白。 知道了真相,他更是打心底里看不起易中海。 这种人,活该! 让他掏心掏肺帮忙?门都没有。 可看著李桂花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是要哭又是要跪的样子,何大清也实在拉不下脸直接赶人。 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聋老太太。 老太太坐在炕沿上,面无表情,只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显——帮。 何大清心里嘆了口气,只能硬著头皮开口。 “易家嫂子,我不敢给你打包票,一定能弄到什么好东西。我只能儘量,帮你想想办法。至於最后能拿回来什么,你也別挑,成不成?” 李桂花一听有戏,激动得连连鞠躬。 “谢谢!谢谢何家大哥!我代我家当家的,谢谢您了!您真是大好人!” 千恩万谢之后,李桂花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人一走,何大清立刻就忍不住了,对著老太太抱怨起来。 “娘,您刚才怎么就点头了呢?您又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年月,粮食比命都金贵。有那好东西,我拿回来给兰香补补,给雨水补补,不好吗?我凭啥给那个易中海?” 聋老太太眼皮一抬,淡淡开口。 “大清,你记著,咱们是住在一个院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这会儿不伸手搭一把,等他真有个三长两短,全院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让他们说去唄,我不在乎。”何大清脖子一梗。 “你不在乎,那柱子呢?雨水呢?” 老太太猛地拿起拐杖,在地上狠狠一戳。 “咚!” 一声闷响。 “你要是不怕俩孩子以后在院里被人戳脊梁骨,被人指指点点,你大可以不去。” 何大清瞬间哑火。 是啊,他可以不在乎別人怎么说,可孩子不行。 他顿时蔫了,连忙陪著笑。 “好,好,我去想办法,我去还不行吗?您彆气,彆气。” …… 何大清確实没吹牛,他路子確实广。 过了两天,还真给他弄回来点东西——一只风乾的野兔。 油光发亮,一看就比家里吃的粗粮强百倍。 他也没漫天要价,实打实收了李桂花两块大洋。 李桂花捧著那只风乾兔,激动得浑身都在抖,千恩万谢地回了家。 当天傍晚,易家就飘出一股浓郁无比的肉香味。 香味飘出老远,直接飘到了前院。 贾张氏正坐在屋里纳鞋底,鼻子猛地一抽。 “嗯?什么味儿这么香?” 她放下鞋底,躡手躡脚地走到院子里,顺著香味一路摸到中院的月亮门,趴在门框上,眼巴巴往易家方向瞅,一趟又一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她再馋,也不敢真踏进易家一步。 那地方,现在在她眼里就是个凶宅。 最后只能狠狠咽了口唾沫,不甘心地扭著身子回了屋,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只能对著贾老蔫和贾东旭指桑骂槐。 …… 这天夜里。 四合院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睡熟了。 傻柱躺在床上,意识一动,直接进入了自己的生態空间。 一进来,他眼睛就亮了。 之前种下的黄豆,已经彻底成熟了,金黄一片,看著就喜人。 更早种下的土豆,更是早就收完了。虽然种得不多,可也实打实收了百十来斤,足够一家人吃好久。 地里的花生,也已经掛满秧,眼看就要成熟。 只有玉米,还得再等些日子。 傻柱哼著小曲,手脚麻利地把成熟的黄豆全部收进空间仓库,只觉得心里踏实无比。 有这空间在,別说一个四合院,就算是乱世,他也能活得舒舒服服。 收完庄稼,意识退出空间。 刚一回来,眼前系统面板突然“唰”地一下弹了出来。 刺眼的光,嚇了傻柱一跳。 他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麻爪了。 【系统任务】 狙杀小日子派遣军总司令——谷城燥大。 后日上午10点,谷城燥大將飞抵四九城南苑机场。 请宿主寻找机会,执行狙杀。 傻柱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总司令??? 那可是小日子的大头目! 出门不得前呼后拥,卫兵几百號都是少的? 机场那种地方,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让他去狙杀? 这哪里是做任务,这分明是让他去送死! 傻柱当场就炸了,在心里对著系统疯狂抗议。 “狗系统!你是不是玩我?!这种任务也敢发?我拒绝!我不做!你爱找谁找谁去!” 他话音刚落,面板上的文字微微一变,新的信息跳了出来。 【任务奖励变更】 此次任务完成,宿主可肉身进入生態空间一次,停留时间:24小时。 取消原有奖励。 (註:生態空间內部时间流速为外界10倍,非特殊情况,不开通活人进入模式。) 傻柱挠了挠下巴,对著系统又是一顿哐哐输出。 “你当我傻?没事让我肉身进去干嘛?里面又不能打架,又不能升级,就种点破庄稼,这奖励也太坑了吧!打发叫花子呢!” 系统估计是被他喷得烦了,沉默片刻,又丟过来一条追加奖励。 【追加任务奖励】 任务目標指引。 此功能非自主功能,特殊任务自动开启。 说完,系统直接静默,任凭傻柱怎么骂,怎么沟通,都再也没半点反应。 傻柱气得牙痒痒,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开那个任务目標指引。 眼前瞬间展开一张巨大的雄鸡地图。 一个醒目的红点,在鸡肚子的位置,不停闪烁。 他试著想把地图放大,却发现自己最多只能放大三十公里范围。 仔细一看从城里出城去南苑机场的路线,傻柱心直接凉了半截。 沿途据点、碉堡、哨卡,一个接著一个,密密麻麻,足足五六个。 城里更是不用说,到处都是小日子和偽军的影子。 就他这单枪匹马,別说狙杀总司令了,只怕还没靠近机场十里地,就被人打成筛子了。 傻柱是真的想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可就在这时—— 【警告!警告!】 【宿主若拒绝完成此任务,后续將不再发布任何任务!】 【隨身空间將强制缩减为1立方米静止空间,功能全部冻结!】 傻柱:“……” 他气得眼睛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在心里疯狂爆粗。 “我……你个狗系统!你背后是不是站著一个愤青?!啊?!你怎么不自己下来做任务!你行你上啊!” 这一次,系统直接把面板彻底关掉,连个泡都不冒了。 傻柱躺在床上,瞪著房顶,一夜没睡好。 不去,空间废掉,系统跑路,他之前的一切优势全都没了。 去,那就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进退两难。 …… 第二天一早。 傻柱顶著一对黑眼圈,隨便找了个藉口,就出了门。 “娘,我出去一趟,有点事。” “早点回来。” 他刚走出巷子口,脚步微微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有人跟踪。 系统之前奖励的跟踪与反跟踪技能,可不是白给的。 对方那点蹩脚的手段,在他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区別。 傻柱不动声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踪他。 他故意放慢脚步,左转右转,专挑偏僻狭窄的小巷子钻。 七拐八绕之后,跟在后面的贾东旭,直接跟丟了。 贾东旭站在空荡荡的小巷里,东张西望,转磨磨一样,一脸茫然。 “人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他正纳闷呢。 “呼——” 一个麻袋突然从天而降,直接套在了他头上。 “谁?!干什么!” 贾东旭嚇得魂飞魄散,刚想喊,一阵噼里啪啦的棍棒声,已经狠狠落在了他身上。 “嘭!嘭!嘭!” “哎哟!別打了!救命啊——” 惨叫声闷在麻袋里,根本传不出去。 傻柱下手极有分寸,只打疼,不打残,专挑肉厚的地方招呼。 一顿胖揍,打得贾东旭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等傻柱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贾东旭才连滚带爬地挣脱开麻袋。 外面空无一人。 而他自己,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站都站不稳,只能一瘸一拐,狼狈不堪地往家挪。 …… 前院贾家。 贾张氏一看见儿子被打成这副猪头模样,当场就炸了。 她一把拽起贾东旭,撒泼似的就往中院冲。 “天杀的啊!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还有没有王法了! 走!东旭!咱去中院讲理去!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院里动手!今天不给我拿出个说法,不给我赔银子赔东西,我跟他没完!” 她这是明摆著想趁机讹一笔。 可她刚衝到中院门口,就被一个人冷冷拦住。 陈兰香。 陈兰香往那儿一站,脸色平静,可眼神里的气势,却压得贾张氏喘不过气。 她一猜就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是她儿子傻柱乾的。 但她不仅不生气,心里还暗暗叫好。 贾东旭这种人,偷偷摸摸跟踪別人,窥探秘密,纯属活该。 换成心狠的,直接灭口都不奇怪。 陈兰香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 “张如花,你要去哪儿?” 贾张氏一挺胸:“我去找凶手!我儿子被人打成这样,我要討公道!” “公道?”陈兰香冷笑一声,“你儿子好好的在家待著,为什么会被人打? 他是不是偷偷摸摸跟踪谁了? 自己不学好,窥探別人的事,挨打那是活该。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闹也没用。真闹大了,被赶出去的,指不定是谁。” 贾张氏被陈兰香几句话,懟得哑口无言。 这时候,聋老太太也拄著拐杖,慢慢走了出来,眼皮一抬,冷冷扫了贾张氏一眼。 “张如花,我再跟你说一遍。 你要是不想在这个院里住,可以滚。 谁让你隨便进中院的? 贾老蔫没跟你交代过,中院最近不准隨便来吗?” 老太太在院里的辈分摆在那儿,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贾张氏刚才那股撒泼打滚的劲头,瞬间烟消云散,气焰直接被掐灭。 她拉著贾东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里,灰溜溜地逃回了前院。 一回到家,贾张氏哪里肯吃这个亏。 她叉著腰,站在自家院子里,对著中院方向,破口大骂。 前院瞬间吵成一片,鸡飞狗跳。 而这一切。 中院的傻柱,站在屋檐下,冷冷听著。 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现在没工夫跟贾张氏这种人置气。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后天,南苑机场。 狙杀,谷城燥大。 去,还是不去? 去,又该怎么活下来? 傻柱握紧了拳头。 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 第65章 烽火狙杀 何雨柱揣著满心的算计,慢悠悠晃到了四九城南城门附近,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日头晒得发烫。 他却像是无事閒逛的閒汉,眯著眼在城门周遭转了足足半个时辰,把岗哨的换班规律、巡逻路线、防守死角看得一清二楚。 越看心越沉,这南城门如今被小日子守得铁桶一般,只许进不许出。 摆明了是要把城里的动静死死掐在城墙之內,这也就意味著,他要动手,只能在城里找位置狙杀,想打完就撤出城,门都没有。 何雨柱撇撇嘴,索性把心一横,溜溜达达耗了一整个上午,四九城里但凡能过汽车、能走大车的主干道、岔路口,他全走了个遍,脚底板都磨出了薄汗,才堪堪筛出三个勉强能用作狙击的点位。 第一个,便是这戒备最森严的南城门;第二个,是贯穿全城的长安街,视野开阔却也人多眼杂。 第三个,更是龙潭虎穴——大红楼,那是小日子派遣军在四九城的司令部,岗哨比南城门多了三倍不止。 这三个地方,毛病都一模一样。 小日子防守密不透风,但凡露出一点苗头,立刻就会被围得水泄不通,別说狙杀后全身而退,怕是连转身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手,別说再靠近狙击位,怕是方圆半里地都会被小日子封死,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何雨柱靠在街边的老槐树下,指尖摩挲著腰间藏著的枪柄,心里暗自犯嘀咕。 他也摸不准小日子这次会把警戒线圈定多远,要是超过八百米,那可就真的抓瞎了。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手里的98k,有效射程顶天也就八百米,超出这个距离,子弹飞出去都得飘,別说狙杀目標,能打中墙都算运气好。 想到这儿,他狠狠拍了下大腿,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早知道当初就省著点用,不该把迫击炮的炮弹一股脑打光,如今手里只有一桿狙击枪,面对重兵防守的据点,著实有些单薄。 他就这么蹲在槐树根上,耷拉著脑袋,一身粗布衣裳洗得发白,看著跟街边討生活的穷汉没两样,蹲得腿都麻了,居然还有路过的好心百姓,以为他是饿晕了的乞丐,往他脚边扔了两个铜子。 铜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何雨柱回过神,把三个狙击点位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推演了无数遍,权衡利弊,最终咬咬牙,敲定了南城门作为首选狙击点。 长安街人太多,流弹容易伤及无辜,大红楼更是小日子的老巢,进去都难,唯有南城门,虽然防守严,但胜在视野相对开阔,且有遮挡物可藏,是唯一能搏一把的地方。 拿定主意,何雨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起身径直朝南城门走去,装作逛集市的百姓,在城门周边转悠了一大圈,最终在南城门西边一里地外,找到了一处废弃的城隍庙。 这城隍庙年久失修,屋顶早就塌了大半,断壁残垣立在荒草里,连个像样的房顶都没有,也亏得塌得彻底,不然这地界早成了乞丐们扎堆的窝点,反倒不方便他藏身。 何雨柱猫著腰,轻手轻脚躲进城隍庙坍塌的围墙后面,围墙的砖石歪歪扭扭,刚好能挡住他的身子。 只留下几道宽窄不一的裂缝,正对著南城门的方向。 他从怀里掏出望远镜,小心翼翼用提前备好的细纱布蒙住镜身,避免镜片反光暴露位置,而后眯起一只眼,透过围墙的裂缝,死死盯著城门洞下穿梭不停的小日子岗哨。 那些鬼子挎著三八大盖,来回踱步,眼神阴鷙地扫视著过往行人,每一个动作都透著凶戾。 看完视野,他又取出狙击枪配套的瞄准镜,同样用纱布仔细裹好,举到眼前试了试射界,准星能稳稳锁住城门洞的核心位置,视线清晰无遮挡。 何雨柱这才鬆了口气,轻轻收起装备,悄无声息离开了城隍庙。 他心里清楚,只靠一个狙击位太不保险,万一被鬼子提前占了,或是有其他意外,那所有准备都得泡汤。 於是他又在南城门周边转悠了小半个时辰,磕磕绊绊找了两个备用点位,一个在破旧的民房二楼,一个在街边的杂货铺后院,视野和隱蔽性都比城隍庙差了一大截,只能算作聊胜於无的后手。 眼看日头偏过正午,再不回家,家里人该起疑了,何雨柱不敢在外久留,转身往四合院的方向赶。 走到院子门口,他左右张望了一圈,確认巷子里没人,才快步绕到东跨院的墙根下。 蹲下身扒开墙角的狗洞,把藏在怀里的包袱轻轻塞了进去,而后拍了拍手上的灰,空著手慢悠悠走到四合院大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刚一进门,就见贾张氏叉著腰,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活像个守株待兔的门神,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见何雨柱两手空空,贾张氏立刻撇撇嘴,从鼻子里挤出一声不满的**“哼”**,那声音尖酸刻薄,听得人耳朵发麻。 她猛地站起身,三步並作两步凑到何雨柱面前,三角眼眯成一条缝,语气带著试探。 “柱子,你一上午跑哪儿野去了?见著你东旭哥没有?” 何雨柱心里门清,这老虔婆是来给他下套的,脸上却装出一脸茫然,挠了挠头,语气无辜得很。 “我就出去溜达了一圈,散散心唄,咋了贾大娘?东旭哥也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那您可得赶紧去找找啊,別再出点啥事儿!”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倒像是真心关心贾东旭,把贾张氏的话头堵得严严实实。 贾张氏本就心里犯嘀咕,认定贾东旭挨揍是何雨柱搞的鬼,刚才那番话就是故意挖坑,没想到何雨柱油盐不进,半点把柄都不留给她。 老虔婆当即翻了脸,也不装了,直接指著何雨柱的鼻子,尖著嗓子吼道:“別跟我装糊涂!你东旭哥早就回来了,浑身是伤,让人揍得鼻青脸肿!是不是你动的手?!” 说著,贾张氏就张牙舞爪地朝何雨柱扑过来,那双枯瘦的手恨不得直接挠到他脸上。 “贾大娘,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何雨柱往后一跳,躲开贾张氏的爪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一上午连东旭哥的影子都没见著,怎么可能动手打他?您这是平白无故污人清白!” 话音未落,何雨柱转身就往垂花门跑,脚步快得像阵风,压根不给贾张氏抓他的机会。 “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再走!” 贾张氏气得跳脚,迈著小短腿在后面紧追不捨,嘴里骂骂咧咧。 “小兔崽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明白!” “我都说清楚了!是您非要冤枉我!” 何雨柱跑得更快,身形一闪穿过垂花门,又快步走过前院,一头扎进了西边的月亮门。 贾张氏气喘吁吁追到月亮门,一抬头就看见何家门口站著陈兰香,那眼神不怒自威,看得她心里发怵。 老虔婆顿时泄了气,悻悻地停下脚步,狠狠瞪了何雨柱的背影一眼,转身往回走,嘴里还不乾不净地嘟囔。 “小兔崽子跑得还挺快,指定是你乾的!別让我抓住把柄,看我往后怎么收拾你!” 何雨柱刚喘著气站定,就听见身后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柱儿,你回来了?” “是啊,娘!”何雨柱转过身,脸上的慌乱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乖巧的模样。 陈兰香走上前,伸手理了理他皱掉的衣襟,眉头微蹙:“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跟你爹都快担心了。” “回屋再说,这儿不方便。” 何雨柱压低声音,朝四周看了看,前院人来人往,易中海、刘海中那帮人都在,说话確实不保险。 “好,进屋说。” 陈兰香点点头,拉著儿子的手进了屋。 刚关上门,陈兰香就戳了戳何雨柱的额头,眼神里带著笑意:了。 “你今天可不对劲,往常出去一趟,总能捎回点东西,今天居然空著手回来了?还有刚才,我看见张如花追著你跑,咋回事?那老虔婆又找你麻烦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凑到母亲耳边小声道:“她怀疑贾东旭挨揍是我乾的,刚才在门口故意堵我呢。” 陈兰香眼睛一瞪,压低声音追问:“那……是不是你打的?” 何雨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陈兰香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指头狠狠点了下他的脑门,笑骂道:“你啊你,真是蔫坏!贾东旭那混小子该收拾,可你也得小心点,別让那老虔婆抓住把柄,不然又要闹得鸡犬不寧。” “娘放心,我有分寸。” 何雨柱揉了揉额头,了。 “对了,我不是没找到东西,是藏起来了,前院人太多,易中海那帮人眼睛尖得很,隔壁许家也总盯著,拿进来太扎眼。” 陈兰香闻言,顿时笑了:“鬼机灵,还知道藏东西,藏哪儿了?” “东跨院墙根的狗洞,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塞进去了,等天黑了再拿。”何雨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行,等天黑了让你爹去取,稳妥。”陈兰香拍了拍他的肩膀。 “赶紧去洗洗脸上的灰,一身土气,等会就要吃饭了,你爹今天回来得晚,饭菜我都温著呢。” “好嘞!”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去灶台边打了盆水,仔仔细细洗了把脸。 娘俩把做好的饭菜一一端去后院,如今四合院前院被易中海闹得乌烟瘴气,他们一家都习惯在后院聋老太太屋里吃饭,清净又安全。 吃过午饭,何雨柱刚歇了没一会儿,许大茂就风风火火跑了过来,这小子一上午跑了三四趟找他,这会儿见著何雨柱,眼睛都亮了。 “柱子柱子,你可算有空了!我跟你说,上午我看见小日子的车从长安街过,可威风了……” 许大茂拉著何雨柱坐在炕边,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叭叭个不停,从街上的新鲜事说到院里的鸡毛蒜皮,唾沫星子横飞。 何雨柱表面上嗯嗯啊啊地应著,眼神却有些放空,意识早已悄无声息钻进了自己的隨身空间里。 他这次进空间,是想找找有没有能用上的重武器,上午琢磨狙击的时候,总觉得手里只有98k太单薄,心里没底。 之前收了三井洋行的密室,还顺带缴获了一辆军用卡车,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来得及细看,密室里的东西翻了个遍,都是些金银细软、药品粮食,没找到趁手的武器。 这次他特意把意识飘到卡车旁边,仔细一探查,好傢伙,眼前的东西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心里直呼赚大了! 卡车车厢里,居然整整齐齐放著两门pak35/36型战防炮,炮身鋥亮,保养得极好,旁边还摆著两箱沉甸甸的炮弹。 除此之外,还有两挺mg42通用机枪,枪身油光发亮,边上堆著好几箱子提前压好子弹的弹鼓,密密麻麻的,看著就让人心里踏实。 何雨柱在空间里忍不住大笑,这三井洋行果然是大手笔,为了护住那一密室的宝贝,居然备了这么多硬核装备,可惜那些小日子一个都没来得及用,最后全便宜了他何雨柱! 从迫击炮、战防炮到通用机枪、衝锋鎗,轻重火力一应俱全,这下他可算是有底气了,晚上不用再冒险出去折腾著找重火力,这些东西,足够让小日子喝一壶的! 別的不说,单说这mg42通用机枪,理论射速高达1200到1500发每分钟,射程更是能达到2000米,一旦架起来,那就是收割生命的死神,小日子再多岗哨,也扛不住这样的火力压制。 找到了趁手的傢伙,何雨柱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意识缓缓退出空间,回过神来一看,许大茂那小子居然说著说著就歪在炕边睡著了,嘴角还掛著口水,睡得憨態可掬。 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从炕头拿起一本康熙字典,隨手翻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用空间灌输字典內容,想试试凭著自己的本事,能看懂多少繁体字。 可刚翻了几页,他就觉得眼皮打架,脑袋昏昏沉沉,那些弯弯绕绕的繁体字看得他头晕目眩,心里忍不住怀念起简洁明了的新华字典,这康熙字典,简直比跟小日子斗智斗勇还累。 他索性把书扔到一边,往炕里挪了挪,挨著许大茂也躺了下来,奔波了一上午,他也確实累了,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小哥俩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再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暮色笼罩著整个四合院,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刚坐起身,就听见许家院子里传来赵翠凤的声音:“柱子在不在啊?在婶子家吃晚饭不?” 何雨柱赶紧应了一声,推醒还在打盹的许大茂,起身往自家走。 他哪好意思在许家吃饭,许家虽说有点小钱,可如今外面兵荒马乱,粮食比金子还金贵,许富贵早就交代过,不让许大茂在家吃饭,省著口粮,他自然不能去添麻烦。 回到自家屋里,何雨柱看了看堂屋,没见著父亲何大清的身影,便开口问母亲。 “娘,我爹还没回来?往常这时候早到家了。” 陈兰香正坐在炕边纳鞋底,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谁知道呢,厂里兴许有事耽搁了,往常这个点,早就踩著门槛回来了,今天確实晚了些。” 娘俩正说著话,院门外就传来了何大清洪亮的嗓门:“孩他娘,我回来了!” 陈兰香立刻放下针线,起身迎了出去,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 “回来就好,可算回来了,今天咋这么晚?” “厂里有点事,耽误了片刻。”何大清走进屋,把手里的布包往桌上一放,搓了搓手,“晚上饭谁做?” “晚上就你操持吧,我的手艺还是比不上你,孩子们吃著也香。”陈兰香笑著说。 “行,本来就是干厨子的,做饭这点事,几下就好。” 何大清爽快应下,目光扫了一圈屋里,“对了,雨水呢?那小丫头跑哪儿玩去了?” “在后院跟聋老太太待著呢,我让老太太帮著看一会,等会把饭菜端过去吃,在这边前院,易中海那帮人吵得慌,饭都吃不安生。” 陈兰香无奈地嘆了口气。 何大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那倒是,易中海那老小子,为了养老的事,最近在院里折腾得鸡飞狗跳,且得闹些日子呢,咱们躲远点,清净。” “行了,別幸灾乐祸了,赶紧去做饭吧。” “现在这个时间段可是不早了。” 陈兰香推了他一把,又看向何雨柱,“用不用儿子帮你打下手?” “不用不用,就做两个简单的小菜,我自己来就行,快得很。” “因为这点小事我自己就能搞搞得定 有必要让孩子跟我过来掺和这件事情?” 何大清摆摆手,转身进了厨房,锅碗瓢盆一阵叮噹作响,没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一家人吃过晚饭,何大清端著碗筷往后院送,陈兰香跟在他身后,走到院子角落时,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压低声音道:“他爹,跟你说个事,儿子上午出去弄了点东西,怕人看见,藏在东跨院的狗洞里了,等夜深了,你去取回来。” “这个东西只能是晚上夜深了,咱们才可以东西取回来主要就是害怕那些人给看见了。” 何大清眼睛一亮,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等许家灯熄了,院里人都睡熟了,我再去,稳妥。” 何大清果然沉得住气,一直在后院陪著聋老太太说话,直到看见许家的灯光彻底熄灭,整个四合院陷入一片漆黑,才悄无声息地起身,摸黑绕到东跨院的墙根下。 他蹲下身,伸手往狗洞里一摸,果然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小心翼翼拽出来,打开一角一看,何大清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咧开嘴笑了,心里对儿子越发佩服。 包袱里,风乾鸡、鱼乾码得整整齐齐,还有十几个圆滚滚的鸡蛋,最底下,居然还藏著两个铁皮肉罐头! 这罐头可是稀罕物,如今的世道,有钱都难买,虽说味道比不上新鲜肉,可在这缺衣少食的年月,那就是顶好的宝贝! 何大清把包袱紧紧抱在怀里,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看见,才快步溜回自家屋里,轻轻把包袱放在炕桌上。 何雨柱正等著父亲,见包袱拿回来,立刻凑了上去,笑著问:“爹,东西都齐活吧?没被人发现吧?” 何大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齐活齐活,一样不少!你小子可以啊,本事越来越大了,这些东西,够咱们家吃好几天了,那肉罐头,留著给雨水补补身子。” “那是,也不看是谁儿子。”何雨柱得意地扬了扬头。 陈兰香走过来,把包袱里的东西一一收好,嘴里念叨著:“小心点总没错,如今这世道,多存点吃的,心里才踏实。” 何雨柱看著父母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白天在城里勘察狙击点的紧张和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坐在炕边,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南城门的狙击位、城隍庙的隱蔽点,还有空间里那两门战防炮、两挺mg42机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明天,就是他动手的日子,小日子在四九城横行霸道,也该让他们尝尝被狙杀的滋味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98k,枪身冰凉,却让他充满了力量,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四合院里静悄悄的,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厨子小子,即將在南城门,给小日子送上一份致命的“惊喜”。 而院外的夜色里,南城门的岗哨依旧灯火通明,小日子们还在耀武扬威地巡逻,丝毫没有察觉,死神已经悄然盯上了他们。 第66章 诛杀小鬼子 夜色沉沉,四合院里早已安静下来。 他早早就钻进被窝睡熟了,何雨柱轻手轻脚地把刚弄回来的东西一一收好,塞进五斗橱最深处,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確认没有半点破绽,这才鬆了口气,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他心里装著大事,根本睡不踏实。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泛著一层青灰色的光,何雨柱就猛地睁开眼,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往常这个点,他能赖到太阳晒屁股,今天却是半点困意都没有。 他这一动静不小,刚走出房门,就撞上了同样破天荒早起的老爹何大清。 何大清揉著眼睛,上下打量著儿子,满脸诧异:“柱子,你今个怎么起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何雨柱抹了把脸,声音还有点沙哑:“睡不著,心里有事。” “嘿,可真是少见。”何大清凑了上来,等何雨柱胡乱洗漱完,立刻拉著他往屋里钻,把门一关,压低声音问,“昨个你带回来那些东西,还能再多弄点不?” 何雨柱挑眉:“怎么,丰泽园的后厨也缺这些紧俏货?” “不是店里的事。”何大清脸色沉了沉,声音压得更低,“我就是想多存点,外面的风声越来越不对了,指不定哪天就乱起来,手里有货心里才不慌。” 何雨柱心里冷笑。 四月天,眼看就要变天了。 那些人进了城,老百姓的日子非但没好过,反倒一天比一天难熬。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手里有点钱,还能勉强买点细粮、割点肉。 可那价钱,一天一个样,到最后只会贵得嚇人。 “应该还能再弄点。”何雨柱点头,“您想要多少?” “自然是越多越好!”何大清眼睛一亮,“要是能弄到粮食,那就再好不过了。” 何雨柱心里佩服,他这爹別的不行,对世道的敏感度倒是一流。不光想囤货自保,看那眼神,分明还想趁机倒腾一手,赚上一笔。 “行,我今天去问问路子。”何雨柱顿了顿,“咱家钱够吗?別到时候有货拿不出钱。”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何大清拍著胸脯,眼里闪著精明的光,“你只管去问,有没有东西,有多少。剩下的,爹来搞定。” 何雨柱一眼就看穿了老爹的心思,却不点破。 反正今天他本来就要出去,正好借著这个由头,办一件真正的大事。 简单吃了口早饭,何大清就慌慌张张地出了门。今天中午,丰泽园有大人物要来吃饭,他这个主厨半点不敢耽误。 老爹一走,何雨柱也立刻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旧衣服,对母亲陈兰香说要出门。 陈兰香正在收拾碗筷,一听这话,立刻皱起眉:“你又要出去?昨个不是才出去过吗?外头不太平,少乱跑!” “娘,不是我想乱跑。”何雨柱压低声音,“爹让我去问问,还能不能多买些东西存著,他说外面风声不对,早做准备。” 陈兰香脸色一正:“这事你爹跟我提过,我知道你身手好,胆子也大,可这次不一样,你千万小心,別跟人起衝突,更別被那些鬼子盯上。” “放心,我心里有数。”何雨柱叮嘱道,“我不从大门走,从东跨院翻墙出去。您今天帮我打个掩护,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还在屋里睡觉,或者说我去帮忙干活了。” “知道了。”陈兰香点点头,又补充一句,“大茂那边我也会叮嘱,不让他多嘴坏事。” 何雨柱放下心来。 今天这趟,是九死一生的诛寇行动,走大门人多眼杂,万一被街坊邻居看见,再传到鬼子耳朵里,麻烦能堆成山。 他悄摸溜到东跨院,左右扫了一眼,確认四下无人,迅速搬来木梯靠在墙上,手脚麻利地爬了上去。趴在墙头仔细观察了一番,外面巷子里空荡荡的,连个行人都没有。 他这才顺著梯子轻轻落地,猫著腰穿过几条小巷,確认没人跟踪,立刻加快脚步,朝南城方向赶去。 越往南走,街上的鬼子兵就越多。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刺刀反光晃得人眼睛疼。城门附近更是戒备森严,来往行人都被挨个搜身盘问,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何雨柱专挑偏僻狭窄的胡同钻,遇到鬼子巡逻队,就翻身躲进院墙里,屏住呼吸等对方走远再动。 平时半个时辰的路,今天硬生生走了一个多时辰。 等他赶到那座破旧城隍庙附近时,掏出怀表一看,正好八点半。 他躲在墙角,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著城门方向的布防。鬼子数量比平时多了好几倍,摩托车、军用卡车排成一排,几挺歪把子机枪架在显眼位置,一看就是在迎接什么重要人物。 何雨柱绕著城隍庙废墟转了一圈,確认没有暗哨,立刻钻进断壁残垣之中。垮塌的樑柱、破碎的砖瓦,恰好给他提供了绝佳的隱蔽场所。 他迅速施展狙击手的偽装技巧,把自己藏在一堆瓦砾后面,身体紧贴地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没过多久,就有一队鬼子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过来搜查这片废墟。 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越来越近,何雨柱浑身紧绷,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藏在身上的武器。 有两次,鬼子的刺刀几乎要扎到他身上,刀尖划破空气的寒意,清晰地贴在皮肤表面。 他心里怒火翻腾,恨不得立刻暴起,把这几个鬼子当场宰了。 可他忍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今天的目標,是一个能顶得上千百个普通鬼子的大官,不能因为一时衝动,毁了全盘计划。 鬼子兵胡乱搜查了一番,没发现异常,骂骂咧咧地走了。 何雨柱鬆了口气,依旧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著怀表,一分一秒地等待最佳时机。 九点四十五分。 他猛地从藏身处钻出来,动作快如鬼魅。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半个鬼子。再看城门处,守备已经比刚才又多了三四倍,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鬼子兵,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何雨柱不再犹豫,立刻行动。 他找到一堵相对厚实的断墙,掏出隨身携带的工具,飞快地在墙上掏起窟窿。 动作乾脆利落,尘土簌簌往下掉。 不多时,三个射击孔就掏好了。 两个用来架战防炮,一个用来架机枪,位置、角度、视野,全都经过精准计算,正好覆盖城门前方整条街道。 下一秒,他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两门战防炮,稳稳架好,仔细检查炮栓、炮膛,校准射击诸元,然后將炮弹一颗颗推入炮膛,隨时可以击发。 紧接著,mg42通用机枪被他取出来,固定好三脚架,弹鼓咔嗒一音效卡紧,油亮的枪管对准街口。 最后,他抓起那把98k狙击步枪,趴在射击孔后,眼睛贴紧瞄准镜,十字准星稳稳锁定在城门中央位置。 系统標记的红色光点,正在一点点靠近,越来越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五分钟后,城门处的鬼子开始整齐列队,一个个挺胸凸肚,神情严肃。 又过了十分钟,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鬼子兵齐刷刷敬礼,动作整齐划一。 几辆黑色小轿车缓缓驶入城门,中间那辆,明显防护更好,护卫更严密。 就是它! 何雨柱呼吸一滯,瞄准镜稳稳跟了上去。 车窗没有完全关上,里面一个戴著眼镜、脸型瘦长、颧骨突出、下頜线条锋利的中年鬼子军官,正微微抬手,对著外面的士兵回礼。 没错,根据情报,这就是他今天要诛杀的目標——谷寿夫! 这个沾满中国人鲜血的恶魔,今天註定要死在这里。 轿车缓缓驶入战防炮的最佳射程。 就是现在! 何雨柱眼神一冷,食指轻轻一扣。 “砰——” 一声清脆又凌厉的狙击枪响,划破了城门上空的平静。 瞄准镜里,血花瞬间炸开! 那鬼子军官头部中弹,身体猛地一歪,直接倒在了车里。 得手! 何雨柱一刻不停,收起98k,纵身扑到战防炮旁,双手同时拉动两门炮的拉火绳。 “轰——!” “轰——!” 两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炮弹精准命中那辆黑色轿车。 车身瞬间被轰得飞起老高,在空中翻滚几圈,重重砸在地上,燃起熊熊大火,零件碎片四溅。 周围的鬼子彻底懵了。 他们根本没想到,有人敢在城门底下,用大炮偷袭司令官的车队! 何雨柱面无表情,隨手將两门战防炮收回空间,转身扑到mg42机枪后,对准混乱的鬼子,狠狠扣下扳机。 “突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突——!” mg42標誌性的撕裂声疯狂响起,如同死神挥动镰刀,成片扫向鬼子。 刚才还整齐列队的鬼子兵,瞬间倒下一大片,惨叫声、哭喊声、枪声、爆炸声混作一团。 鬼子终於反应过来,车队紧急剎车,护卫兵立刻围拢过来,试图护住剩下的车辆。 不少鬼子兵端著枪,疯了一样朝枪声来源的城隍庙废墟衝来。 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袭击者不仅有枪,还有大炮! 冲在最前面的几排鬼子,直接被刚才的炮火掀飞,断肢残骸散落一地,后面的鬼子嚇得立刻臥倒,只有少数几个亡命之徒,还在硬著头皮往前冲。 何雨柱眼神冰冷,手稳如泰山。 他余光一扫,已经看到好几队鬼子扛著掷弹筒,慌慌张张寻找发射位置,想要反击。 幸好掷弹筒射程有限,暂时还威胁不到他。 可鬼子的子弹已经不要钱一样射了过来。 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的子弹,如同暴雨一般砸在他藏身的断墙上,石屑乱飞,尘土瀰漫,好几颗子弹贴著他头顶飞过,发出刺耳的尖啸。 何雨柱不管不顾,第一个弹鼓,全部送给鬼子的摩托兵。 那些想要骑车增援的鬼子,连车带人一起被打翻在地,当场毙命。 打空第一个弹鼓,他飞快换上第二个,枪口一转,专门对准那些扛掷弹筒的鬼子。 “突突突突突——!” 撕布机的声音冷酷无情。 鬼子成片倒下,尸体堆成小山。 他一口气打空四个弹鼓,街口已经堆满鬼子尸体,少说也有上百人。 可鬼子人数实在太多,后面的部队源源不断衝上来,已经有鬼子突进到距离废墟不足百米的地方。 子弹顺著射击孔和墙缝往里钻,好几次都擦著他的身体飞过,再不走,就真要被包围了。 何雨柱不再恋战,一把收起mg42,转身就往后跑。 他刚衝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鬼子的迫击炮、山炮开始火力覆盖,整座城隍庙废墟,瞬间被炮火吞没,断墙、瓦砾被炸得满天飞,烟尘遮天蔽日。 何雨柱不敢停留,钻进一条偏僻隱蔽的小巷,確认四周无人,心念一动,直接闪身进入自己的空间。 一回到安全的地方,他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心臟狂跳不止,全身都被冷汗浸透。 “太刺激了……” 他喃喃自语,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一丝狠厉的笑意。 这一波,最少干掉一两百个鬼子,还把谷寿夫这个司令官当场击毙,血债总算血偿了一部分。 他拿起空间里的泉水,灌了几口,燥热和疲惫稍稍缓解。 缓过劲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空间不是要待满二十四小时才能出去吗? 要是真待那么久,爹娘在家不见他回来,还不得急疯? 他下意识地想:要是能看看外面的情况就好了。 念头刚落,眼前景象一变,他竟然真的能透过空间,看到外面那条小巷的动静! 一队队鬼子兵如同疯狗一般,衝进小巷,挨家挨户砸门、搜查、嘶吼、打骂。 枪声、砸门声、鬼子的喝骂声、老百姓的惨叫声,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何雨柱眼神一冷,重重嘆了口气。 他知道,鬼子这是在疯狂报復。 可他无能为力,现在出去,只会白白送命,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只能在心里,为那些无辜受难的百姓默哀三秒钟。 这笔帐,先记著。 今天这些鬼子的命,算是第一批祭品。 以后,他会杀更多鬼子,给所有惨死的同胞报仇雪恨! 若是在正面战场上,就凭他一个人,一把枪,两门炮,根本不可能衝到敌军司令官面前。 可现在,他做到了。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听得人心烦意乱。 何雨柱不再看,直接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繫。 他从空间里搬出一些乾燥的豆杆,铺成一张简易的床,又拿出一床被子盖好,躺在上面,闭上眼睛。 养足精神。 等出去,还有更多的鬼子要杀。 第67章 钻狗洞 何雨柱在空间里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他彻底醒透,神念一动,重新打开了与外界的连通。 外面静悄悄的,再也听不到鬼子的喝骂声、脚步声与枪声。 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空间里是真睡懵了。 掏出怀表一看,时针分针都转了两圈半,足足过去了三十个小时。 可下一秒,他猛地一拍脑门。 这里可是时间流速十倍的神秘空间! 空间里过三十个小时,外界其实才过去了三个小时。 “好傢伙,差点把自己坑了。” 何雨柱暗自咂舌。 三个小时,外面肯定还处在全城戒严的疯魔状態,现在出去,纯属自投罗网。 “不行,得多待一会儿,稳一手再说。” 他琢磨著,乾脆钻进时间静止的那片区域。 只把嘴巴伸到流动空间那边换气,身体停在静止区,这样一来,外界时间几乎不动,他也不会老得快,顶多就是鬍子稍微长一点。 可待著实在太无聊。 何雨柱乾脆从空间里摸出几个草人,立在空地上当靶子。 跟著,手枪、步枪、衝锋鎗、机枪被他一样样搬出来。 “biu!biubiubiu!” “突突突——!” 枪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迴荡,他把所有枪械都试了一遍,打得那叫一个痛快。 发泄完,他往豆杆铺成的床上一躺,浑身酸软。 这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连续高强度狙杀、炮轰、近战、奔逃,再加上一顿疯狂打靶,实在有点扛不住。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歇了半晌,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何雨柱直接掏出一罐肉罐头,又摸出几个雪白暄软的白面馒头,吭哧吭哧一顿猛造。 吃饱喝足,他又烧了点热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身上的硝烟味、血腥味、汗水味混在一起,再不洗,自己都嫌呛。 连带著那身沾满尘土的衣服也搓洗乾净,晾在空间里,没一会儿就干透了。 就这么在空间里安稳等著,一直熬到外面天擦黑,街道上的灯光昏沉下来,何雨柱才终於准备动身。 出来的那一刻,他手里紧紧攥著两把压满子弹的盒子炮,后腰还別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刺刀。 警惕,是活命的根本。 他贴著墙根,沿著小巷一路走到头,探头往外一看。 白天那密密麻麻、如临大敌的鬼子大部队已经撤了,也不知道疯狗一般追到了哪里。 可街面上依旧不太平。 偽军的黑皮、鬼子的小股巡逻队,三五成群,来回游盪,眼神阴鷙,见人就盘问。 何雨柱不敢走大路。 翻墙、跨院、钻窄巷、穿门洞,像一只夜里的狸猫,悄无声息绕开了所有危险区域。 確认彻底安全后,他才迈开步子,朝南锣鼓巷的方向快步赶去。 他不知道,在他躲在空间里的这几个小时,整个四九城早已炸了锅。 鬼子司令官抵达北平这件事,本来就瞒不住那些有心势力。 城门口又是枪响又是炮轰,火光冲天,爆炸声传出去好几条街,怎么可能压得下去? 在现场清理完毕之前,鬼子直接封锁了方圆一公里的范围,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一直到下午,现场收拾乾净,警戒线才缓缓撤去。 那辆被轰得稀烂的轿车,被鬼子用帆布裹得严严实实,装上卡车拉走。 可一车车拉走的伤兵、一具具盖著白布的尸体,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根本藏不住。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 各方电台瞬间疯狂运转。 鬼子军医院更是成了各方势力盯紧的焦点。 重庆那边,更是不惜动用埋藏多年的暗线,拼命打探消息。 下午三点半。 重庆通电: 日寇派遣军总司令谷寿夫,在北平城门遇袭,当场身亡。 消息一出,举国震动。 下午四点。 鬼子司令部立刻通电闢谣,声称谷寿夫只是受轻伤,不日便会公开露面,袭击者已被当场击毙。 这掩耳盗铃的把戏,谁信谁傻。 傍晚五点半。 延安方面直接通电,狠狠一巴掌抽在鬼子脸上。 通电明確证实: 谷寿夫头部中弹,再遭炮击,尸骨不全,当场毙命。 消息来源? 只能说,神通广大,或许,是鬼子內部有人看不惯,悄悄泄了密。 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官,这会儿是真慌了。 这种手段——打完就消失,炮不见、人不见、痕跡不留,和前几次神秘袭击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现场多了两枚炮弹壳,和一地密密麻麻的机枪弹壳。 这事,太邪门了。 鬼子也信神佛鬼怪。 可这消息,被死死压了下去。 第一批衝上去的士兵,更是被秘密处理,封口永绝后患。 这个秘密,最终也跟著那位司令官,一起埋进了棺材。 这些都是后话。 再说回何雨柱。 得亏他没早出来一步,不然正好撞进鬼子布下的天罗地网,十条命都不够死。 等他悄悄摸回四合院附近时,天已经完全黑透。 大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脚步快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是何大清。 何大清伸长脖子,朝著巷口望眼欲穿,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忽然,远处一道小小的身影快步走来。 何大清眼睛一瞪,当场就认了出来。 “柱子!” 他嗷一嗓子,疯了一样衝过去。 跑到近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大脖溜子,拍得何雨柱脑袋一懵。 “混小子!你这一整天死哪儿去了?!” 何大清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 何雨柱揉著后脑勺,委屈巴巴:“爹!我不是出去联繫东西去了吗?刚跟人谈完,外面就乱套了,鬼子到处抓人,我不敢回来,只能找地方藏著,等没动静了才敢往家跑。” “你可嚇死爹了!”何大清一把攥住儿子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快跟我回家!你老太太和你娘,在家都快哭断气了!” 说著,拉著何雨柱就要往大门进。 “別啊爹!”何雨柱连忙拽住他,“我早上出来的时候,没走大门,是翻墙出去的!” 何大清一愣:“那你现在咋回来的?” 何雨柱扭捏了一下,小声道:“狗……狗洞。” 何大清气得又想给他一巴掌,可终究是心疼,咬牙道:“那你赶紧再钻回去!我从大门进去,在院里等你,给你打掩护!” 不由分说,拉著何雨柱就往东跨院墙角跑。 何雨柱心里那叫一个屈辱。 想他刚刚炮轰鬼子司令,单人屠灭上百日寇,何等威风。 结果回家,还要钻狗洞。 他憋屈地弯腰钻进去,何大清还嫌他慢,在后面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屁股。 “快点!磨磨蹭蹭,想被人看见啊!” 何雨柱灰头土脸从狗洞钻到东跨院,蹲在墙角等著。 没一会儿,何大清装作没事人一样走过来,一把拉起他,压低声音叮嘱:“等会儿回家,嘴巴放严实点,知道怎么说不?” “知道,就说我藏了一天。”何雨柱点头,又故意装傻,“对了爹,今个外面到底咋了?怎么乱成那样?” 何大清脸色一沉,声音压得更低:“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鬼子那边的大人物出事了。中午订好的饭,人家都没来吃,店里直接提前放工了。” “你个小屁孩,別瞎打听,跟你没关係,听见没有?” “哦——”何雨柱拉长声音应著。 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恶趣味十足地暗爽: 嘿嘿,不是什么大人物,是这边最大的官。 你们要是知道,弄死他的是你亲儿子,会不会当场嚇尿? 到了家门口,何大清还不放心,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记住,回去小心说话,別露馅!” “知道了爹!” 门一推开。 何雨柱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一道温热的身影狠狠抱住。 脸上被捂住,一股熟悉的、带著淡淡皂角与奶香的味道钻入鼻腔。 紧接著,就是压抑不住的低低哭声。 是陈兰香。 “我的柱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呜呜呜……娘都快嚇死了……” “以后再也不让你出去了,咱不出去了,呜呜……” 她抱得极紧,几乎要把何雨柱揉进怀里。 何雨柱被捂得喘不过气,手脚乱蹬:“唔……唔唔唔!” 再这么抱下去,他在鬼子枪林弹雨里都没事,回家反倒要被亲娘捂死。 他使劲推开一点,大口大口喘著气,脸蛋憋得通红。 陈兰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急了,顿时尷尬得脸都红透了。 “行了,兰香,孩子平安回来就好。” 老太太坐在炕边,偷偷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依旧沉稳。 “柱子啊,外面太乱了,以后可不许再这么出去冒险了。” “外头有你爹撑著,哪用得著你这么个半大小子,为家里往外闯。” “知道了,太太。”何雨柱乖乖点头。 “大清,柱子回来了,去做点吃的,孩子一天没吃东西了。” “好嘞老太太!”何大清连忙转身钻进厨房。 屋里,何雨柱被老娘拽到炕边,一顿仔仔细细盘问。 他早把说辞编得滴水不漏,只说自己出去后,看到鬼子就躲,听到枪响就藏,別的一概不知,一概不懂。 陈兰香虽然心疼,可也没怀疑。 直到这会儿,何雨柱才彻底弄明白,家里今天到底乱成了什么样。 何大清今天回来得格外早。 本来订好宴席的大人物没来,城里枪声炮声乱响,街上没人敢出门,饭店直接关门放工。 他一回家,听说儿子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没回,当场就急得在家转圈,心都要跳出来。 陈兰香更是嚇得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让何大清出去找人,可话到嘴边,又狠不下心。 外面是什么情况? 城门封锁,鬼子见人就抓,一言不合就开枪。 何大清这一出去,別说找儿子,恐怕自己都回不来。 一边是生死未卜的儿子,一边是可能一去不回的丈夫。 陈兰香心都快被撕碎了,只能坐在炕沿,泪流不止,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在夫妻俩六神无主、快要崩溃的时候,老太太来了。 一听说事情经过,老太太当场就炸了。 拄著拐杖,把两人从头到脚,狠狠一通骂。 “何大清!你个糊涂东西!什么时候了,你还让孩子出去弄东西?你眼里就只有那点东西、那点钱?你连儿子的命都不要了!” “陈兰香!你是当娘的!孩子要出去闯虎狼窝,你不拦著,还给他打掩护,放他走?你安的什么心!”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爭气的东西!” 老太太气得拐杖狠狠戳地,对著两人连骂带打,好几拐杖落在身上。 何大清和陈兰香一声不吭,老老实实挨打,满心都是悔恨。 骂完打完,何大清红著眼,抓起衣服就要往外冲:“娘,我出去找柱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站住!” 老太太一声厉喝,直接用拐杖拦住门口。 “你给我回来!” “娘,我得去找他啊!”何大清急得嘶吼。 “找?你怎么找?!”老太太眼神锐利如刀,“你一出门,就会被鬼子抓走!到时候,我们家一下子没两个男人,你想让我老婆子白髮人送黑髮人吗?!” “那也不能干等著!” “等也得等,不等也得等!”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慌,“柱子机灵,身手好,他能出去,就有本事回来。” “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都给我老老实实待著,不许出门,不许声张!” “他能回来,自然会回来。” “回不来,那也是命!可你们,不能再去送!” 何大清僵在原地,浑身颤抖,最终只能颓然放下衣服,像丟了魂一样靠在墙上。 …… 何雨柱听著老娘断断续续的讲述,心里一阵发烫。 被人牵掛、被人担心、被人拼了命护著的感觉,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他低下头,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 你们放心。 以后,换我来护著这个家。 换我,把那些欺负我们、残害我们的鬼子,一个个,全都送下地狱。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动。 屋里,灯光昏黄温暖。 老太太坐在炕头,一脸慈祥地看著他。 陈兰香还在不停摸他的头、摸他的手,生怕他少了一块肉。 何大清端著热气腾腾的饭菜走进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眼神里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后怕。 何雨柱抬起头,咧嘴一笑。 回家的感觉,真好。 而外面那个腥风血雨的战场,只是他深藏心底的秘密。 从今往后,他便是潜伏在黑暗里的诛寇者。 一枪,一炮,皆为家国。 第68章 我有静止空间 “你知道柱子跑哪儿去了?” 老太太往门槛上一坐,枯瘦的手指往院外一指,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何大清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眉头拧成一团,脚下不停地来回踱步,急得额头上都冒了汗:“不知道啊,这臭小子一早就没了人影,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 “不知道你还瞎跑什么?老老实实给我待在院里等著!”老太太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老太太誒,我这心都悬到嗓子眼了,哪坐得住啊!”何大清急得直跺脚,双手不停地搓著,恨不得立刻把院子翻个底朝天。 老太太冷哼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抬手对著脖子狠狠一比划:“那你就去大门口守著,真要是碰到不开眼的东西敢打柱子的主意,甭管是谁,直接给我往死里收拾!” “我明白!”何大清重重一点头,攥紧了拳头,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衝到院门口,往那一站,活脱脱一个门神,从大清早一直守到太阳西斜,半步都没挪窝。 院里的贾张氏本来就爱凑热闹,眼珠子滴溜溜转,瞅著何大清杵在门口一动不动,还以为他在等什么人送好东西,馋得抓心挠肝。 她前前后后扒著门框探头探脑看了三四回,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扭著肥胖的身子凑了过去,脸上堆著假惺惺的笑:“何大清,你在这儿等谁呢?是不是有啥好东西要到了?有的话匀给我一点,我绝不白要你的!” 何大清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处撒,被她这么一搅和,顿时炸了,眼睛一瞪,厉声呵斥:“滚蛋!你是不是一天天閒得没事干?回家管好你家贾梗去!前些天在外头瞎跑,被人揍得鼻青脸肿,你忘了?”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立刻叉著腰撒起泼来:“何大清,你是不是故意找事?我跟你好好说话,你凭什么骂人!” “怎么地?”何大清往前跨出一步,恶狠狠地扬起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神凶得嚇人,“你真当我不敢打女人是吧?我现在正一肚子火,你別往枪口上撞!” 贾张氏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嚇得一哆嗦,腿肚子都转了筋,嘴里狠狠啐了一口:“呸!死厨子!你等著!” 说完,她迈开两条短腿,跟一阵风似的连滚带爬逃回了家,进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躲在屋里不敢再露头。 等到轧钢厂下班,院里的贾老蔫路过门口,见何大清还守在那儿,心里纳闷,试探著问了一句:“大清,你这守在门口乾啥呢?” 何大清心烦意乱,摆了摆手:“没事,別问了。” 贾老蔫看他脸色不对,也不敢再多嘴,灰溜溜地走了。院里其他邻居跟何大清不算熟,更是没人敢上前搭话。 今天赵丰年也没按时回来,何大清满心满眼都是儿子何雨柱,压根没功夫留意旁人,换做平时,他跟赵丰年还有点酒肉交情,怎么也会问上一句。 直到傍晚,何雨柱猫著腰,偷偷摸摸从院墙角的狗洞钻了进来。而何大清正好从大门走进院子,这一幕恰好被趴在窗户口偷看的贾张氏看了个正著。 贾张氏顿时乐开了花,在屋里捂著嘴偷笑,对著窗外指指点点,笑话何大清白守了大半天,连根毛都没等著,空欢喜一场,典型的恨人有笑人无,巴不得看何家的笑话。 何家晚饭草草结束后,何大清把何雨柱拉到后院僻静处,左右看了看没人,这才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地追问:“柱子,你跟爹说实话,今天到底出去干啥了?肯定不是单纯藏起来这么简单,不然你不可能这么晚才回来!”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这次神神秘秘出去一天,绝对大有收穫。 何雨柱挑了挑眉,心里门清,故意慢悠悠开口:“爹啊,东西我確实谈妥了,路子也有,问题是——咱家有多少钱能拿出来?就算弄回来,咱家又有地方藏吗?” 他说著,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自己脑海里的静止空间,里面已经堆了近一半的物资,粮食、乾货、罐头应有尽有,心里底气十足。 何大清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急切和期待:“柱子,你跟爹说实话,你到底认识了什么大人物?人家凭什么平白无故这么照顾你?能不能把人介绍给爹认识认识?” 何雨柱一听,心里顿时乐了,暗道:得,自家老子这是盯上自己的渠道了,想跟著分一杯羹。 可他哪有什么大人物渠道?那些东西全是他冒险从鬼子那边弄回来的,要是让他爹出去当二道贩子,到处倒腾,万一被人盯上查出来,那可不是闹著玩的,到时候全家都得跟著遭殃,难道还能举家跑路不成? 更何况他空间里金银珠宝堆得跟小山似的,压根就不缺钱,犯不著冒这么大的险。 何雨柱轻轻甩开他爹的手,语气严肃了几分:“爹,认识什么人您就別问了,知道太多反而不好,別回头连累了我。咱们自家偷偷存点货过日子没问题,但您要是想出去倒腾买卖,那绝对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何大清立刻急了,梗著脖子爭辩,“你爹我在这四九城也认识不少人,人脉还是有的,倒腾点东西还能出事?” “拉倒吧您!”何雨柱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一句话戳破真相,“您说的那些人,不就是以前您帮人家做过几顿饭?在人家眼里,您就是个厨子,人家犯不著为了您担风险!” “你这臭小子!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何大清被噎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抬手就给了何雨柱一个大脖溜子。 “我这是让您认清现实!”何雨柱揉了揉后脑勺,半点不怵,语气越发认真,“东西弄回来,咱们自家吃、自家用,一点事没有。可您要是敢倒腾出去卖,万一被巡查的查到了,您认识的那些人,谁能站出来保您?” 何大清被问得语塞,只能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您还別不服气!”何雨柱步步紧逼,“前阵子院里来了几回巡查的,您不还是得乖乖掏钱打发走?真要是出了事,您指望谁?” “那些臭巡查的,我是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何大清嘴硬道。 “行,您说啥就是啥。”何雨柱懒得跟他爭辩,直接定下规矩,“反正话我放这儿了,东西自家留著用可以,出去卖绝对不成!” 何大清表面上点头应著,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臭小子,只要东西弄进家门,到时候还不是老子说了算?你能看得住? 何雨柱何等机灵,一眼就看穿了他爹心里的那点歪心思,忍不住冷笑一声。 “嘿嘿,爹,您就別打那些歪主意了。”何雨柱抱著胳膊,慢悠悠道,“等东西弄回来,我会让我娘一笔一笔记好帐本,进出多少,清清楚楚,谁也別想动歪心思。” 何大清脸色一僵,急忙辩解:“我这不是想给家里多赚点钱吗?这年月,谁会嫌钱多?你弄回来那些东西,哪一样不金贵?卖了能换不少钱呢!” 他这话只说了一半实话,一半是想给家里添钱,另一半是想自己攥著钱,手里宽裕。 “您还存私房钱?”何雨柱好笑地看著他,“您平时吃喝都在家里,有地方花去吗?留著钱除了惹祸,还有啥用?”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有你这么编排你亲爹的吗?”何大清老脸一红,又气又恼。 “得得得,我累了一天,浑身酸疼,要回耳房睡觉去了。”何雨柱懒得再纠缠,摆了摆手,“弄东西的事,等过几天再说吧,不急在这一时。”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赶紧滚蛋!看到你我就一肚子气!”何大清没好气道。 “好嘞!我这就麻溜地滚蛋!”何雨柱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一溜烟跑了,气得何大清在原地直跺脚。 何雨柱走后,何大清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满脸愁容地嘟囔:“这臭小子,现在是越来越管不了了,心眼比蜂窝煤还多,想糊弄他一句都难,这以后可咋整……愁死我了!” 一根烟抽完,何大清心里那股火气也散得差不多了,琢磨著跟自己儿子较劲也没什么意思,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摇著头进屋洗洗睡了。 再说前院的赵丰年,一直到晚上八九点钟才慢悠悠回来,脸上红光满面,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一看就是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帮他开门的邻居见他这副模样,好奇地问了一句:“丰年,今天这么晚回来,是不是有啥好事啊?” 赵丰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含糊应付了两句,没敢多说半个字,快步回了自己屋。 他今天一下班就发现外面气氛不对劲,立刻赶往接头的地点,一到地方就得知了惊天大消息——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若不是有严格的组织纪律,不能轻易声张,他们当场就想举杯庆祝。可这份天大的好事,也伴隨著巨大的风险,上级直接下达命令,所有人全部蛰伏起来,严禁外出活动,等待下一步命令。 他一下午都在忙著挨个通知联络点的人,跑断了腿,这才拖到这么晚回来。 回到屋里,赵丰年兴奋得根本睡不著,心臟砰砰直跳,翻箱倒柜摸出半瓶珍藏的白酒,又抓了一小把花生米,坐在炕头上,一边小口喝酒,一边忍不住傻笑,脑子里反覆想著白天的好消息。 直到半瓶白酒下肚,浑身泛起酒意,脑袋昏昏沉沉,他才勉强躺下,可就算睡著了,嘴角依旧掛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另一边,何雨柱回到自己的耳房,关好房门,確认四周没人后,立刻在心里默念,唤出了系统面板。 视线落在面板上的瞬间,他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主线任务:狙杀小日子派遣军总司令“谷城燥大”,已完成!】 【任务奖励已提前发放!】 【隨机任务:击杀小日子士兵,已完成!】 【任务奖励统计:共计击杀小日子士兵289人,其中大佐1人,少佐2人,尉官35人,尉官以下250人。】 【奖励发放:生態空间——鱼塘一亩,发报技能(精通)】 何雨柱看著面板末尾的提示,嘴角抽了抽,满脸无语:“系统又在搞什么名堂?那些小日子兵也太不值钱了吧,杀了这么多,就给个鱼塘?鱼塘倒是还行,可这发报精通是什么鬼东西?” 他皱著眉,在心里嘀咕:“我又没有要联络的人,也没有电台,鬼知道什么频段、什么密码,这技能给得也太鸡肋了,系统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吐槽归吐槽,何雨柱还是分出一丝意识,进入了生態空间。 果然,空间里凭空多了一亩大小的鱼塘,只是此刻鱼塘里乾巴巴的,一滴水都没有,跟放空了水的游泳池一模一样,坑坑洼洼的底看得一清二楚。 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意识一动,在空间里那条常年流淌的小溪上分出一道岔口,涓涓细流立刻顺著沟渠,缓缓朝著乾涸的鱼塘里灌注而去。 弄完这些,他就没再管。 反正现在鱼塘里既没有活鱼,也没有水草、虾蟹之类的水生物,就算灌满了水也没用。至於小溪的水最终流到哪里,他从来没操心过,空间里的水仿佛无穷无尽,永远用不完,鱼塘就算满了也不用担心溢出,等以后弄到鱼苗再说。 从生態空间退出,何雨柱又钻进了自己的静止空间,开始清点物资。 反正已经跟他爹说了,货源谈妥了,不如提前整理一下,做到心里有数。 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风乾的鸡鸭、野兔、鲜鱼,码得整整齐齐;各种肉类罐头、水果罐头摞成了小山;腊肉、腊肠油光鋥亮,香气仿佛都能透过空间飘出来;大米、白面装满了好几个大麻袋;还有空间自產的饱满黄豆、香脆花生。 何雨柱掐指算了算时间,空间里种的玉米也该成熟了,到时候又能多一批粮食。 就是玉米棒子太大,不好直接拿出去用,得等收下来之后,试试能不能在空间里直接脱粒、磨成玉米面,这样拿出去也方便,不容易引起怀疑。 在空间里折腾了好一会儿,把物资清点完毕,何雨柱又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他从炕头上拿起一本《康熙字典》,隨手翻了几页,没看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困意席捲而来。 临入睡前,他在心里默念,选择了字典知识灌输,下一秒,就陷入了沉睡。 梦里,他仿佛回到了古代私塾,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先生坐在前方,手持戒尺,一字一句、谆谆教诲,晦涩的文字、古文知识,如同春雨般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 第69章 易中海心中的狠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何雨柱彻底收了心,安安稳稳地待在四合院里,半点外出的心思都没有。 白天他就拉著许大茂在院里的空地上练武,扎马步、练拳脚、劈柴式,一招一式都练得有模有样;傍晚则乖乖搬著小板凳,坐在母亲陈兰香身边学认字,那本厚重的《康熙字典》被翻得边角发皱。 其实靠著系统灌输,字典里的內容他早就烂熟於心,可碍於母亲的看管,只能装出一副苦学钻研、偶尔犯难的样子,演技堪称天衣无缝。 最遭罪的莫过於许大茂,这小子天生懒怠,总想著找藉口偷懒,每次一扯著嗓子喊“我比你大好几岁,不用跟你一样死练”,下一秒就被何雨柱单手按在地上镇压。 要么扎马步扎到双腿打颤,要么被拎著耳朵背拳谱,连陈兰香还没来得及当堂考核,何雨柱就提前把抽查的活揽了过来,把许大茂治得服服帖帖。 要说许大茂脑子笨,那纯粹是瞎话,这小子鬼机灵得很,就是不肯用心学,被何雨柱硬按著练了半个月,不光拳脚长进了不少,连认的字都多了一大筐。 这般安稳的日子一晃过了小半个月,何大清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整日焦躁不安。 这天傍晚,他瞅准陈兰香带著何雨水去后院择菜的空档,一把將何雨柱拉到中院的墙角,菸袋锅子吧嗒吧嗒抽个不停,脸上满是愁容。 “柱子,咱爷俩掏心窝子说句话,你之前说的那批物资,到底什么时候能弄回来?爹实在是撑不住了!” 何雨柱挑了挑眉,慢悠悠地问道:“爹,丰泽园的生意差到这个地步了?” 何大清重重嘆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差得不能再差了!这两三个月我又是请假又是误工,工钱扣得一乾二净,压根没挣几个子儿。外头的粮油菜价比登天还难,粗粮都卖到了天价,荤腥更是想都別想,再这么坐吃山空,咱家早晚得断粮!” 何雨柱闻言,又追问了一句:“城里城外最近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给我说实话。” “城外打了好几场大仗,动静闹得翻了天,小日子的兵一批接一批往城外调,四九城里查得严得要命!” 何大清压低声音,把自己听来的小道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空间里的物资早就备得满满当当,可看著家里还有余粮,加上母亲天天盯著他认字,明摆著是怕他外出冒险,这才一直没有主动提起。 他抬眼看向何大清,只问了一句:“爹,我娘同意我出门了吗?” 何大清一时语塞,挠了挠后脑勺道:“我还没跟你娘提,可这光景,你不出门真不行了!再撑半个月,咱家估计只能干啃窝头了!” 这话里掺了不少水分,丰泽园毕竟是大酒楼,有著专属的进货渠道,好东西他弄不回来,可棒子麵和少量白面还是能勉强凑够的。 他这么说,无非是想逼何雨柱儘快把物资弄回家。 这阵子世道大乱,城里的大户人家全都低调得不行,再也没人敢大操大办酒席,何大清彻底断了外出做席面赚外快的门路。 小日子的人正疯了似的追查接连袭击他们的神秘人,隨便安个通敌的罪名,就能拉出去枪毙,谁也不敢顶风作案。 前院的贾家早就揭不开锅了,顿顿喝能照见人影的稀糊糊,贾张氏天天在家哭天抢地,闹得全院不得安寧。 后来李桂花还专门找上门,想求何大清弄点细粮给臥床的易中海补身体,何大清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他心里清楚,只要今天鬆口给易中海送东西,明天全院的人都会找上门来要粮,到时候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那等我娘答应了再说。” 何雨柱摆了摆手,半点不肯妥协。这半个多月,他被母亲和老太太轮番念叨,脑仁都快疼炸了,可不想自討苦吃。 何大清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回去找陈兰香商量,可刚一开口,就被陈兰香劈头盖脸地数落了一顿。 “你是不是糊涂了?外头兵荒马乱的,柱子要是出点意外,这个家就散了!物资再金贵,能有我儿子的命金贵?” 何大清被骂得哑口无言,只能灰溜溜地闭了嘴,再也不敢提让何雨柱外出的事。 这段时间,陈兰香和何雨水已经搬回了中院,易中海彻底消停了,整日闭门不出,再也没了往日的囂张跋扈。 李桂花却成了受气包,天天愁眉苦脸、以泪洗面,易中海下不了床,心里的怨气全都撒在了她身上,那张嘴骂起人来比贾张氏还要刻薄刁钻。 只是他好面子,每次都压著声音骂,生怕被院里的邻居听见,丟了自己的脸面。 赵丰年曾好心去探望过易中海一次,刚进屋就对上了易中海那双淬了毒的眼睛,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饶是赵丰年见过大风大浪,也忍不住后背汗毛倒竖,浑身发冷。 走出易家大门,赵丰年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道:这是把我当成仇人了。自那以后,他再也没登过易家的门,就连前院的贾老蔫,也察觉到易中海看自己的眼神怪异至极,总觉得心里发毛,再也不敢上门探望。 转眼到了五月份,四九城里的紧张气氛渐渐消散,城外的战事也彻底停了下来。 憋了几个月的易中海终於踏出了家门,只是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眶深深凹陷,走路一瘸一拐,腿脚依旧不利索,只敢趁著晚上天黑,在院子里慢慢溜达活动筋骨。 这可苦了何雨柱,每天都得乖乖待在母亲身边,一直等到易中海活动完回屋,才能被放回自己的耳房,半点自由都没有。 又过了半个月,易中海的身体恢復了大半,直接去轧钢厂復了工。 厂里相熟的工友见他回来,纷纷上前关心问候,可易中海始终板著一张脸,不咸不淡地应付几句,转头就闷头干活,半点多余的话都没有。 好在赵丰年和贾老蔫都不是爱传閒话的人,易中海被阉的秘密,在厂里至今无人知晓。 復工之后,易中海每晚都藉口外出,实则跑到外面的小酒馆酗酒,常常深夜才醉醺醺地回大院。 夜里负责开门的邻居本来想骂几句,可一看见他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赶紧开门让他进来,催著他快些回家。 说是酗酒,其实他是偷偷出去补身体,家里的饭菜清汤寡水,半点油水都没有,根本养不好受损的身体。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份,易中海的身体彻底恢復,往日的精气神也回来了几分,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鷙。 这天夜里,躺在床上的他突然转过身,死死盯著身边的李桂花,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碴子:“你上次请来救我的那个宫里人,住在哪里?” 李桂花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嚇了一跳,身子猛地一颤,怯生生地反问:“当家的,你问这个干什么?人家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管告诉我地址就行!” 易中海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神凶戾得嚇人,如同要吃人的野兽。 李桂花被嚇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吐出了地址:“钱、钱粮南巷5號院……” 易中海又追问道:“院子里住了几个人?” “就、就见过他一个,没有別的人……”李桂花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睡吧。” 易中海丟下一句话,转过身背对著李桂花,黑暗中,他的双眼瞪得通红,心里的恨意翻江倒海。 他恨透了那个知道他秘密的老太监,更恨所有见过他狼狈样子的人,他要把所有知情者全部除掉,永绝后患。 当夜平静无波,谁也不知道易中海心里藏著这么可怕的杀心。 第二天傍晚,易中海下了工,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家,而是径直往钱粮胡同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直接闯进钱粮南巷,而是在胡同口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劣质白酒,一边小口抿著酒,一边死死盯著巷口的动静,仔细观察著来往的行人。 足足观察了一个多时辰,確认钱粮南巷里人跡罕至,没有任何可疑人员进出,易中海才结了酒钱,出门绕著巷子转了一大圈,確定没人跟踪后,才悄悄溜进了钱粮南巷。 刚进巷子,易中海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这条巷子里的院墙比四合院的高出一大截,墙面光滑平整,根本无处借力,他原本打算翻墙潜入的计划,直接落了空。 无奈之下,他只能退出巷子,在附近的杂货铺买了两瓶烧酒和一包点心,拎著东西重新回到钱粮南巷,站在5號院的大门前,抬手重重地叩响了门板。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过了好半天,门內才传来一个苍老沙哑、带著尖细尾音的公鸭嗓,不耐烦地呵斥道:“谁啊?大晚上的敲什么门,人都歇了,有事明天再来!” 易中海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声音故作恭敬:“我是南锣鼓巷的,特意来谢您的救命之恩!” “南锣鼓巷?呵呵,谢我?”门內传来一阵嘲弄的笑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讥讽,“行,那我老人家就看看你这个小猴崽子,到底怎么个谢法!” 话音落下,“咣当”一声门栓落地,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半边。 就在门开的瞬间,易中海眼中的杀意瞬间爆发,再也不掩饰分毫! 他猛地一个闪身,如同猎豹一般衝进门內,目光死死锁定著说话的老者。 那尖细刺耳的嗓音,如同梦魘一般折磨了他整整几个月,刻进了骨子里,这辈子都忘不掉。 看清老者面容的剎那,易中海心中的恨意彻底失控,他甩手將手中的酒和点心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瓶“哐当”一声碎裂,酒水和点心渣溅了一地。 紧接著,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藏好的锋利匕首,寒光在昏暗的院子里一闪而过,他嘶吼著,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老者扑了过去,恨不得立刻將对方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第70章 易中海认爹 易中海攥著藏在棉袍內侧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冰冷的金属触感贴著皮肉,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了十几年的恨意。 他原本盘算了千万遍,先拎著两斤白面、一块醃肉上门套近乎,假意低头服软。 等对方放下戒心,再一刀了结这段血海深仇——他以为自己能忍,能把那蚀骨的恨暂时压在心底,演一出温顺的戏码。 可当那道佝僂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內,枯瘦的手拄著一根磨得发亮的黄铜烟杆,浑浊的眼睛扫过来的瞬间,易中海所有的偽装瞬间崩裂。 是这个人,就是眼前这个老东西,当年一刀下去,毁了他的一生。 他成了太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骨血,永远失去了作为男人的资格,连夜里摸著自己空荡荡的下身,都能被无尽的屈辱和恨意啃噬得睡不著觉。 那些旁人异样的目光、背地里的窃窃私语、这辈子都抬不起头的绝望,全都是拜眼前的魏一刀所赐。 积攒了十几年的怨毒瞬间衝破理智的枷锁,易中海双目赤红,脸上的肌肉扭曲成狰狞的模样,再也顾不上什么偽装,嘶吼著扑了上去,棉袍里的匕首应声出鞘,寒芒直逼老者的心口。 “老东西,今天老子要还你那一刀,拿命来!” “我不相信你能够顶得住。” 他拼尽了全身力气,这一扑带著同归於尽的狠劲。 只想著將眼前的人捅个对穿,以解心头之恨。可他终究是低估了魏一刀。 眼前看似风烛残年、弯腰驼背的老者,动作却快得像一道残影。 只是轻飘飘地侧身避让,身形敏捷得根本不像个老人。 易中海全力的扑击如同撞在空处,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往前踉蹌著衝去。 不等他稳住身形,后腰骤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一股远超他想像的巨力从脚底炸开,狠狠踹在他的腰眼上。 易中海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飞扑出去。 “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地上,尘土溅起老高,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脱手飞出,滚到了墙角的草丛里。 “咳咳……” 易中海呛得咳出几口唾沫,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他撑著地面,手指抠进泥土里,拼了命地想要爬起来,可浑身酸软得使不上半点力气。 下一秒,一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易中海抬头的瞬间,只看到一只枯瘦如柴却力道惊人的手伸了过来,快如闪电,不等他反应,只听“咔咔”两声清脆的骨响,他的两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肩膀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两条膀子竟被硬生生卸了下来!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从易中海喉咙里迸发出来,疼得他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棉袍。 紧接著,一只布满老茧的硬底布鞋,狠狠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將他的脸死死按在粗糙的泥地里,脸颊被砂石磨得火辣辣地疼,皮肉都像是要被蹭破。 魏一刀佝僂著身子,居高临下地踩著他,喉咙里发出夜梟般刺耳的怪笑,先是“嘿嘿嘿嘿”的阴笑,隨即又变成“哈哈哈哈”的狂笑,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迴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小猴崽子,就你这点三脚猫的本事,也敢来找老子报仇?” “我看你是真的想多了。” “就你那个三脚猫的功夫,还有时间来我这里找麻烦。” “看你还是哪凉快哪待著去吧。” 魏一刀收了笑,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碴,脚上微微一用力,易中海的脸便被按得更深,泥土钻进鼻孔和嘴巴,呛得他几乎窒息。 易中海疼得浑身发抖,双臂的剧痛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死亡的阴影如同毒蛇般缠上他的脖颈,让他瞬间从復仇的疯狂中清醒过来,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看到魏一刀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匕首,冰凉的刀刃贴在了他的脖子上,又缓缓下移,在他的腰侧来回比划。 那动作,像是在挑选一块猪肉,琢磨著从哪里下刀才最解恨。 易中海嚇得魂飞魄散,口齿不清地哭喊起来,声音带著哭腔,满是哀求。 “爷……爷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来找您的麻烦,求您饶我一命……”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 魏一刀嗤笑一声,匕首的尖端轻轻抵在他的脖颈动脉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饶了你,等你回头纠集一帮人,再来找老子寻仇?呵呵,你当老子是傻子?” 说著,脚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易中海只觉得脑袋快要被踩进泥土里,颈椎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不敢!我再也不敢了!爷,我就是条狗,您饶了我这条狗命!我给您当牛做马,做牛做马都行!” 易中海拼命地摇头,鼻涕眼泪混著泥土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復仇的狠劲,只剩下贪生怕死的卑微。 “当牛做马?老子不稀罕。” 魏一刀慢悠悠地收回脚,匕首依旧抵在他的脖子上,语气玩味。 “真想活?” “你是在给我说的玩笑话吗?” “想!想活!” 易中海如蒙大赦,拼命地点头,喉咙滚动著,咽下一口带著泥土的唾沫,声音艰涩到了极点。 魏一刀缓缓鬆开了踩在他头上的脚,易中海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跪直身子,双手虽然废了,却用脑袋狠狠往地上磕。 “砰砰砰”的磕头声在院子里响起,额头很快磕出了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谢谢爷不杀之恩!谢谢爷不杀之恩!”他一遍遍地哭喊著,卑微到了尘埃里。 魏一刀拄著烟杆,冷眼瞧著他磕头,等他磕了十几个响头,才慢悠悠地开口。 “放在前朝,捏死你这样的小崽子,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別。现如今世道变了,老子懒得惹麻烦,想活命可以,老子有个条件。” “您说!您儘管说!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照办!只要您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易中海连忙止住磕头,仰著满是血污和泥土的脸,眼神里满是求生的渴望。 魏一刀阴惻惻地笑了起来,烟杆敲了敲自己的腿,道:“老子当年的乾儿子,要么死在了乱兵手里,要么卷了我的东西跑了,身边正缺个端茶倒水、跑腿办事的人。你,可愿意认我做义父?”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易中海的头上。 他瞬间僵在了原地,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哀和屈辱。 当年魏一刀那一刀,让他成了不男不女的太监,这么多年来,他拼了命地掩饰,从来不肯承认自己是个太监,拼了命地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面子,在旁人面前装出一副体面的样子。 可现在,让他认一个太监做义父? 若是这件事传出去,他易中海这辈子的脸面就彻底丟尽了,在四九城再也抬不起头,被人戳著脊梁骨笑话,对他这个爱面子胜过性命的人来说,简直是生不如死! 可他不敢拒绝。 眼前的魏一刀心狠手辣,只要他说一个不字,下一秒,那把匕首就会割断他的喉咙。 形势比人强,不认,就是死路一条。 在死亡和屈辱之间,易中海没有任何选择。 他咬著牙,身体因为屈辱和痛苦而微微颤抖,最终还是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对著魏一刀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义父在上,受孩儿易中海一拜!” “易中海,倒是个好名字。” “不错,你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魏一刀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没有半分波澜,“行了,起来吧,跟我进屋。”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儿子了。” 易中海撑著发软的腿,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双臂因为被卸了膀子垂在身侧,毫无知觉,只能佝僂著身子,低头哈腰,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魏一刀身后,走进了那间阴暗逼仄的屋子。 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方桌,两把椅子,墙角堆著一些杂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菸草和霉味混合的气味。 魏一刀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拿起桌上的黄铜菸袋,慢悠悠地装上菸丝,点著火,吸了一口,吐出一圈浑浊的烟雾。 他抬眼,看向站在对面、垂著头大气不敢喘的易中海,缓缓开口。 “既然拜了我做义父,那你也该知道我的名讳。我过去的名字就不提了,你记好,你爹我叫魏一刀。” “从今以后,魏一刀就是你的爹。” “是,义父。” 易中海低声应道,头垂得更低。 “別一副死了爹娘的丧气样子。”魏一刀斜睨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不过你放心就好了,给老子当乾儿子,你一点都不亏,等著。” 说完,魏一刀起身,拄著烟杆,慢悠悠地走进了里间屋。 易中海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双臂的剧痛依旧清晰,心里却翻江倒海,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敢表露半分。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有机会,一定要让魏一刀血债血偿。 没过多久,魏一刀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封用红绳捆著的大洋,还有两张泛黄的粗麻纸。 他把大洋重重放在方桌上,又从兜里掏出一盒鲜红的印泥,啪的一声拍在易中海面前,语气冰冷:“过来,按个手印。”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知道,魏一刀绝对不会让他白白认亲,这手印,肯定按不得。 他颤抖著伸出手,拿起那两张纸,借著屋里微弱的光线,粗粗看了一遍。 只一眼,他的心就彻底沉入了冰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纸上的字跡清晰,一份是认亲契约,写明他易中海自愿认魏一刀为义父,终身侍奉,不得背叛;而另一份,竟是一份自愿卖身入宫的净身契约! 契约上写著,是他的亲生父亲自愿將他卖入宫中净身,日期还填在了袁大总统登基之时,不管他当年几岁,这份契约一旦生效,政府就会將他正式登记为宫里出来的太监。 易中海心里哀嚎不止,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撞上这么一个阴狠的老东西! 现如今的政府,对前朝遗留的太监向来不友好,把他们当成任人宰割的肥羊,尤其是那些穿黑皮的巡警,盯上了就往死里敲诈勒索,轻则搜刮乾净所有钱財,重则抓进去严刑拷打,生不如死。 一旦这份卖身契约被递到政府手里,他易中海这辈子就真的毁了,不仅名声扫地,还要被那些黑皮巡警死死咬住,永无寧日。 他盯著桌上那盒鲜红的印泥,那刺目的红,像极了十几年前,他被魏一刀一刀净身时,溅在白色床单上的鲜血,滚烫、猩红,带著无尽的屈辱和绝望。 十几年前的痛苦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易中海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魏一刀用黄铜烟杆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屋里的死寂,语气带著威胁:“怎么?刚认了义父就后悔了?” 易中海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后悔? 他何止是后悔,他恨不得生吃了魏一刀的肉,喝了他的血! 可现在,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我按!”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冰冷而绝望。 魏一刀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他垂在身侧的两条胳膊,只听“咔咔”两声脆响,刚才被卸下的膀子,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接了回去。 胳膊恢復了知觉,虽然依旧酸痛,却能活动了。易中海面如死灰,认命似的走到桌前,伸出右手大拇指,狠狠蘸了一下鲜红的印泥,在认亲契约上用力按下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他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想著回头就把这根大拇指的指纹弄坏,到时候就算魏一刀拿出契约,他也能抵死不认。 可他的那点小心思,早就被魏一刀看得一清二楚。 “不够。”魏一刀冷冷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十个手指头,全都给我按上。” “我可有点害怕你会后悔。” 易中海的身体猛地一僵,心里最后一丝侥倖也被碾得粉碎,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他看著魏一刀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好!” 他咬著牙,声音乾涩,一个接一个地蘸著印泥,將双手十个手指头的指印,密密麻麻地按在了认亲契约上,每按一个,心里的恨意就多一分,屈辱就深一分。 “这份,也按。” 魏一刀將那份卖身净身契约推到他面前。 易中海低头看去,契约上除了空白的名字处,早已按满了陌生的指印,显然这老东西早就准备好了,不知道用这东西坑害过多少人。 他闭了闭眼,不再犹豫,颤抖著手指,在契约的空白处,按下了自己所有的指印。 直到两份契约上都布满了易中海的指印,魏一刀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將契约叠好,揣进怀里贴身藏好,仿佛那是比性命还重要的宝贝。 做完这一切,他指了指桌上的粗瓷茶杯,对易中海道:“敬茶。” 这是认亲的最后一道流程,也是彻底將他钉死在乾儿子位置上的仪式。 易中海端起茶壶,倒了一杯微凉的茶水,双膝跪地,双手捧著茶杯,高高举起,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义父,请喝茶。” “好,乖儿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一刀乐呵呵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放下茶杯,魏一刀將桌上那封用红绳捆著的大洋,轻轻往易中海面前一推,大方道:“拿著,这是义父给你的见面礼。別嫌少,只要你好好孝顺我,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易中海看著那封沉甸甸的大洋,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点。 他伸手拿起大洋,掂了掂分量,心里暗自揣摩:这老东西出手就这么阔绰,手里肯定藏著不少家底,还有这个院子,说不定也是个值钱的宝贝。 只要那两份契约不泄露出去,他早晚有机会,把这老东西的家底榨得一乾二净,连本带利討回所有的债! “行了,去院子里的水井边洗洗脸,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跟个泥猴一样。” 魏一刀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催促道。 “是,义父。” 易中海连忙应下,揣好大洋,转身走出屋子,来到院中的水井边。 他打了一桶凉水,狠狠搓著脸上的泥土和血跡,冰凉的井水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 看著井水中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隨即又快速掩饰下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他只能忍。 洗完脸,易中海重新回到屋里,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只见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盘子,一盘炒花生米,另一盘,竟然是切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油光鋥亮,香气扑鼻,边上还摆著一坛开封的老酒,酒香四溢。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白面都算得上稀罕东西,更別说酱牛肉这样的硬菜了。 易中海平日里在外面喝酒,最好的下酒菜也不过是一碟酱菜、一块豆腐,偶尔能见点肉沫,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改善了。 看著桌上的酱牛肉,易中海的眼睛都直了,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能不能喝酒?陪义父我喝两盅。” 魏一刀坐在桌前,拿起一颗花生米丟进嘴里,慢悠悠地问道。 “能!能喝!义父让我喝,我就喝!”易中海连忙点头,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快步走到桌前站定。 “坐吧。”魏一刀抬了抬下巴。 易中海小心翼翼地坐下,拿起酒壶,先给魏一刀倒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连敬了魏一刀三杯:“义父,孩儿敬您,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酒过三巡,易中海再也忍不住,拿起筷子,频频朝著那盘酱牛肉进攻。 他饿了太久,又经歷了一番生死惊魂,此刻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片刻功夫,一盘子酱牛肉就被他造了个精光,连盘子底的油星都用馒头蹭著吃了乾净。 魏一刀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筷子牛肉,只是一颗一颗地吃著花生米,眯著眼睛,笑眯眯地看著易中海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等易中海打了一个饱嗝,摸著肚子心满意足的时候,魏一刀才缓缓开口:“现在,知道跟著义父的好处了?” “知道!知道!” 易中海连忙点头,打了个饱嗝,諂媚道,“义父您真是神通广大,在这年月还能吃上酱牛肉,孩儿跟著您,算是沾光了!” “没出息的样子。”魏一刀嗤笑一声,语气却带著几分得意。 “以后你好好孝顺我,吃点牛肉算什么?现如今这光景,满汉全席自然是吃不上了,但四九城里的馆子,你隨便挑,只要你开口,义父保准你天天能吃上大鱼大肉!” “是是是!还是义父您老人家厉害,人脉广,本事大!孩儿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端茶倒水,鞍前马后,绝不敢有半点怠慢!” 易中海连忙拍著胸脯保证,脸上的諂媚之色更浓,心里却在冷笑。 等著吧,老东西,你现在给我的,早晚我会连本带利全都拿回来,你的命,你的钱,你的院子,全都是我的! 魏一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老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屋里的酒香混合著肉香,瀰漫在空气里,看似一片和睦,却藏著两股针锋相对的恨意和算计。 易中海低著头,眼底的怨毒一闪而过,而魏一刀则悠然自得地吃著花生米,將一切都尽收眼底。 第71章 杀穿日偽 魏一刀叼著半根烟,斜睨著面前低眉顺眼的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我知道你在厂里上班,手艺听著还凑合,安心干你的活就行。我这门手艺,你学了也没用,学不会,也担不起。” 易中海浑身一哆嗦,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让他学魏一刀这种刀口舔血、拿人钱財替人消灾的脏活手艺?那还不如直接一刀捅死他来得痛快! 他连忙点头哈腰,声音都带著颤: “是是是,魏爷说得对,小的明白,小的绝不敢多想。” 魏一刀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钱拿上,滚回去。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漏。这些日子,我不叫你,你就別露头。真要用你了,自然会有人去找你。” “哎!哎!” 易中海忙不迭应著,一把將桌上几块沉甸甸的大洋揣进怀里,死死按住,生怕掉出来。 他对著魏一刀深深一躬,腰弯得几乎要折了,这才倒退著几步,转身匆匆往外走。 魏一刀眯起双眼,目光阴鷙地盯著易中海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越发深不可测,像一头盯住猎物的老狼。 易中海几乎是逃一般衝出魏一刀的小院,一路穿过钱粮南巷幽深的胡同,直到拐出巷口,確定身后没人跟著,才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对著院子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低声咒骂一句,怀里的大洋沉甸甸硌著胸口,又让他心头一阵发慌。 这年月,身上揣著这么多现大洋,走在街上跟揣著催命符没两样。 易中海不敢多停留,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朝南锣鼓巷的方向赶去。 一路提心弔胆,总算平安回到家。 一进门,易中海才长长鬆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妻子李桂花坐在炕边缝补衣服,见他神色慌张、满头大汗地回来,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敢多问。 易中海自从之前遭了那场大变故,整个人就像变了个鬼似的,以前那副老好人、一大爷的做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暴戾,动不动就甩脸子。 直到易中海把怀里的几块大洋“哐当”一声拍在桌上,银光一闪,李桂花才忍不住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当家的……你这是……去哪了?这么多钱,哪来的?” 易中海瞥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嚇人。 “老爷们在外头办事,你一个妇道人家,少打听,少管閒事。” 他伸了个懒腰,连日紧绷的神经一松,浓烈的困意瞬间涌了上来,“把钱收好,藏严实点。以后好好伺候我,少不了你的吃喝。” 说完,他懒得再看李桂花一眼,直接和衣倒在炕上,闭眼就睡。 李桂花默默拿起大洋,用一块破布包好,塞进炕洞最深处。 等確认易中海已经睡熟,她才背过身,捂住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易中海现在不打她、不骂她,可那股冷漠、阴狠、不近人情的样子,比打她骂她还要让她心寒。 可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一个女人家,没了男人撑著,在这四九城里根本活不下去。 她又能怎么办? 除了忍,还能怎么样。 接下来一段日子,易中海忽然消停了不少,脸上也时常掛著笑容。 可大院里跟他相熟的邻居,看著他那笑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头皮发麻。 那笑太假了,太僵了,像是硬挤出来的,眼神深处藏著说不出的阴毒。 尤其是他看贾东旭的眼神,那叫一个不对劲。 笑眯眯的,却像一头盯上黄花大姑娘的饿鬼,黏糊糊、阴惻惻的,看得贾东旭浑身发毛。 贾张氏是什么人? 那是院里出了名的泼妇,一看易中海盯著自己儿子不放,当场就跳脚开骂。 “易中海!你个老不死的!盯著我们家东旭看什么看!眼珠子不想要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离我儿子远点!再敢多看一眼,我撕烂你的嘴!” 骂了几次之后,贾张氏乾脆下了死命令: 只要易中海在家,贾东旭就不准踏出家门一步,连院门都不许出! 这事贾东旭也偷偷跟爹贾老蔫提过。 贾老蔫听完,只是闷头抽了几口旱菸,烟锅子明灭不定,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只沉声叮嘱了一句: “离易中海远点,有多远躲多远,这人现在邪性得很。” 说完,他烟抽得更凶了,一口接一口,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 他心里清楚,易中海这是彻底疯魔了,只是不敢点破。 这段时间,魏一刀那边派人来找过易中海好几回。 每一次易中海出去,回来的时候,怀里必定又多了几块大洋。 至於出去到底干了什么,跟谁见了面,办了什么脏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李桂花不敢问,院里人更不敢问。 另一边,赵丰年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早出晚归,常常半夜才摸回家,一身风尘僕僕,神色凝重。 易中海心里一直憋著一股气,总想搞清楚赵丰年到底在干什么,几次想偷偷跟上去看看,可一想到魏一刀的警告,又不敢真的跟上去。 思来想去,他还是託了魏一刀,让对方找两个人去探探赵丰年的底。 结果没过两天,消息传来——派去的两个人,折了! 一个都没回来! 魏一刀气得当场把易中海骂了个狗血淋头。 “易中海!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魏一刀拍著桌子,眼神凶光毕露,“赵丰年那种人,是你能惹的?我告诉你,那人背后的水深得很,咱们惹不起!再敢自作主张,你自己去死,別拉上我!” 易中海被骂得脸色惨白,连连点头称是。 可他心里到底死没死心,熄没熄那股报復的邪火,也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日子一晃,很快就到了七月。 天气越来越热,蝉鸣聒噪,整个四九城像一口闷烧的大蒸笼。 何雨柱这几个月,每天坚持签到,系统给的东西却不怎么亮眼。 大多是些米麵粮油、罐头饼乾之类的吃食,別说神兵利器,连一个正经技能都没抽到。 他也按照老爹何大清的叮嘱,找机会偷偷出去了两趟。 老爹让他趁机大量囤货,可这年头风声太紧,大规模进货太扎眼,他不敢乱来,只是借著机会,悄悄往自己的静止空间里弄了不少猪肉、牛肉、奶粉、鸡蛋、细粮之类的紧俏物资。 家里,妹妹何雨水已经能稳稳坐起来了。 小丫头粉雕玉琢,每天一逗就“嘎嘎嘎”地笑,清脆得像小铃鐺。 而且跟何雨柱特別亲,只要何雨柱一抱,立刻眉开眼笑,小手抓著他的衣服不撒手。 可换成许大茂一抱,立马就瘪嘴,“哇”一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搞得许大茂鬱闷得不行,天天对著镜子琢磨: 我长得也不嚇人啊,怎么这小丫头就这么不给面子? 肉乎乎、软萌萌的小糰子,谁不喜欢,偏偏就怕他。 许家最近也有喜事。 许大茂的娘赵翠凤怀上了,肚子还没显怀,可孕吐反应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娄家那边心疼女儿,直接给赵翠凤请了长假,安心在家养胎。 这么一来,照顾老娘的任务,又落到了许大茂头上。 许富贵心里过意不去,特意给何家送来了一笔钱,算是赵翠凤娘俩在何家吃饭的伙食费。 他自己整天在外头跑生意,根本顾不上家。 何大清也没推辞,坦然收下。 许富贵也没多问何家粮食够不够、菜够不够,他心里清楚,何大清这人,看著普通,实则有点门道,手里从不缺活路。 七月十四这天夜里。 何雨柱刚躺下没多久,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忽然猛地一闪,亮起一阵刺目的红光! 那红光急促闪烁,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何雨柱心头一紧,立刻凝神查看任务內容。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绷不住了,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这是要搞大事啊!而且是天大的事! 之前他悄无声息端掉“谷城燥大”那个日偽据点,虽然没有拿到明確消息,可从何大清在外头听来的小道消息里,他就知道,北平城外肯定已经闹得天翻地覆。 那一次动静,绝对小不了。 北平城外,还只是小打小闹。 全国其他地方,现在打成什么样,谁也说不清。 尤其是新任日军派遣军总司令还没到任之前,日军兵力分散,指挥混乱,除了东北,在国內大部分地区,日军都处於兵力劣势。 这么好的机会,两方人马怎么可能放过? 而现在,系统直接砸过来一个要命任务。 【系统任务:发电山城、红色摇篮。 电文內容、对应密码、电台频段,已全部存入宿主静止空间,请宿主自行查看。 请宿主於明日二十四点之前,將两份电文全部发出! 紧急!紧急!十万火急!】 何雨柱立刻凝神进入空间,拿出那叠电文一看,瞳孔骤缩。 好傢伙! 上面清清楚楚写著——加茂部队驻地详细位置、兵力配置、武器装备、巡逻路线、护卫布防,甚至连这支部队近期犯下的恶行、屠杀百姓的罪状,都一一罗列清楚,洋洋洒洒一千多字! 而且一式两份。 每一份,都配著一套完全不同的密电码,和不同的发送频段。 一份发往山城,一份发往北方红色摇篮。 何雨柱猛地一拍脑袋。 他想起来了,之前洗劫三井洋行的时候,好像在杂物堆和密室里,各搜出过一台电台! 那时候只顾著搬粮食、搬物资、搬黄金,没太在意,现在想来,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立刻在空间里翻找起来。 没一会儿,两台电台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台是从三井洋行住人区域搜出来的,混在杂物里,看著有些旧;另一台藏在地下密室的铁箱子里,包装都没拆,崭新发亮,一看就是正经军用货色。 何雨柱攥紧拳头。 在自家耳房发报? 想都別想! 甚至在整个四合院都不行! 现在北平城里,日军的电台监听车整天满大街转悠,信號一露头,立刻就能被锁定。 到时候別说发报,人都走不掉! 也等不到明天了。 夜长梦多,越早发出去,越早安全。 何雨柱当即下定决心,今晚就动身! 目標——王府井,三井洋行! 他悄无声息起身,確认老爹和妹妹都睡熟,换上一身深色短打,把脸一抹,翻身跳出院墙,骑上早就藏好的自行车。 脚下用力一蹬,车轮飞速转动,链条摩擦得几乎要冒火星子。 夜色深沉,大街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巡逻的日偽军走过,都被何雨柱巧妙避开。 三井洋行外面,之前驻守的日军士兵早就撤了。 自从被他洗劫一空之后,这里就成了一个空壳子,防守鬆懈得不像话,只剩下一两个老弱偽军在门口应付差事。 对何雨柱来说,跟不设防没区別。 他把自行车停在暗处,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贴近院墙。 纵身一跃,悄无声息翻墙而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门口那两个偽军还在打哈欠、聊天,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摸了进来。 何雨柱眼神一冷,快步贴近。 手如铁钳,一把捂住一个偽军的嘴,手腕微微用力,只听一声轻微的骨裂声,那偽军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另一个偽军刚察觉不对,转头一看,一道寒光闪过,刀锋瞬间抹过咽喉。 乾净利落。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翻墙、割喉、闯入、清场、洗劫。 这一套流程,何雨柱早就轻车熟路。 前后加起来,也就半个多小时。 三井洋行本就被他搬空过一次,这次也没剩下什么好东西,他没心思细看,直奔地下密室。 他拿出那台三井洋行明面上登记在册的军用电台,在密室里点上两盏马灯,昏黄的灯光照亮狭小的空间。 何雨柱快速翻看系统给的操作说明,略微熟悉了一下按键、频段、发报手法。 系统出品,简单易懂,他脑子本就灵光,片刻就完全掌握。 確认无误。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按键上。 “滴——滴滴——滴——滴滴滴——” 急促而规律的电波声,在寂静的密室里轻轻响起。 一串又一串密电码,顺著电波,飞向沉沉夜空,飞向千里之外的山城。 他先发出的,是发往山城那一份。 至於到底会被谁收到,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山城。 禿党总统府,侍从室,最机密的电报科。 深夜,一片寂静,只有电台轻微的电流声。 突然,那台最高级別保密的专用电台,猛地亮了起来! “滴——滴滴——” 值班电报员浑身一震,立刻拿起笔,飞快抄录。 才抄录短短百十来字,他额头上的冷汗就“唰”地一下下来了,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手都在打摆子。 这电文內容,太嚇人了! 值班的电报科副科长宋科长,见他半天没动静,脸色还惨白如纸,当即走过来,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训斥。 “怎么回事?发个报而已,慌什么!” 话没说完,他目光一扫,落在电报稿上。 只看了一眼,宋科长脸色骤变,魂都快飞了! 他立刻一步护在电报员身边,半步都不敢离开,额头冷汗哗哗往下淌,浸透了后背。 他猛地抬头,对著门口站岗的警卫狠狠招手。 警卫班长一愣,连忙快步走进来: “宋科长,怎么了?” 宋科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把你们队长立刻叫来!快!” 警卫班长心里一突: “宋科长,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不该问的別问,这不是你该知道的。”宋科长眼神冷厉,“快去,把你们队长叫来!” “是!” 警卫班长不敢多问,转身飞奔而去。 没过多久,警卫队长急匆匆赶来。 整个电报科,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宋科长二话不说,直接命令: “立刻秘密调集人手,全力护卫电报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出,不准靠近!” 警卫队长脸色一变: “宋科长,这么大动静,总得有个原因吧?出什么事了?” 宋科长看著他,嘴唇微动,只吐出两个字,字字千钧: “绝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立刻去,请侍卫长过来!快!” 警卫队长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而去。 很快,总统府侍卫长快步赶到。 他一进门,脸色就不太好看,带著几分不耐烦。 这是什么地方?总统府! 除非是美军那边出大事,或者日军彻底战败,再或者丟了一整个战区,否则,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宋科长!你搞什么名堂?深更半夜,弄得这么大动静,是想惊动总统吗?” 宋科长一言不发,直接把已经抄录完整的电报,递了过去。 侍卫长不屑地接过,隨意扫了一眼。 这一眼,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得铁青! 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看向警卫队长,声音低沉而冰冷: “听著,立刻集合全部警卫队!行营进入最高戒备状態!许进不许出!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警卫队长嚇了一跳: “侍卫长,这……这能行吗?没有上面命令……” 侍卫长斩钉截铁,一字一顿: “出了事,我担著!” 第72章 电报【夸父】 电报声戛然而止。 密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马灯的火苗轻轻跳动。 何雨柱长长吐出一口气,指尖因为长时间按电键微微发酸,几乎快要抽筋。 他没有停留,麻利地收好电台,吹灭马灯,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千里之外的山城,总统府侍从室电报科里,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最后一串电码接收完毕,电报员的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纸上的字跡密密麻麻,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人心头上。 侍卫长快步上前,一把將电文稿攥在手里,仔仔细细又核对了一遍,確认一字不差,这才小心翼翼地摺叠起来,贴身藏好。 他抬眼看向电报员,声音低沉而严肃: “立刻回电,询问对方身份、代號、隶属关係。” 电报员不敢怠慢,手指颤抖著就要按动电键。 可不管他如何调整频率、如何呼叫,那头再也没有半点回应。 电台,已经关机了。 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电报员满头大汗,回头看向侍卫长,苦著脸道: “长官……对方已经关机,没有任何回应,只……只留下了一个代號。” “什么代號?” “夸父。” 侍卫长眉头紧锁,反覆咀嚼这两个字。 夸父…… 追日的夸父? 好一个气魄,好一个胆量! 他心中惊疑不定,却也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眼下这份情报,分量太重,重到足以震动整个中枢。 侍卫长不再多言,沉声道: “来人。” 两名警卫立刻推门而入,立正待命。 “把宋科长和这位电报员,带去安全屋,严加保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与任何人接触,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这话听著是保护,实则就是软禁。 如此绝密的情报,绝不能有半点泄露。 宋科长脸色一白,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头应是。 侍卫长不再看他,转身出门,直接点了一个班的精锐警卫,荷枪实弹,一路护著他,直奔总裁官邸。 这可是总统行营,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即便他是侍卫长,没到正门依旧被拦了下来。 “站住!什么人!”守门侍卫厉声喝问,枪栓拉动之声清脆刺耳。 “是我!”侍卫长脚步不停,面色冷厉,“耽误了大事,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守门侍卫一看是他,再看他身后一整队全副武装的警卫,哪里还敢阻拦,连忙让开道路。 侍卫长一路直行,来到总裁住处门外。 他让士兵在门外严密把守,不准任何人靠近,这才抬手敲门。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轻敲慢等,而是指节用力,急促而有力地叩了三下门。 “进。” 屋內传来一声沉稳中带著几分威严的声音。 侍卫长推门而入,反手关上房门,快步上前,单膝微微一欠: “族叔!” 总裁正伏案看著文件,抬头见他这副神色,眉头一蹙: “什么事,慌成这样?” “属下不敢言说,还请族叔亲自过目。” 侍卫长双手捧著电文,毕恭毕敬地放在书桌正中央。 总裁放下笔,拿起电文,隨意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眼神就凝固了。 再往下看,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由平静转为凝重,由凝重转为铁青,呼吸也越来越重。 电文上,加茂部队的驻地、兵力、布防、装备、巡逻规律,一清二楚。 更让他气血翻涌的,是后面那一条条罄竹难书的恶行。 “砰——!” 总裁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出。 “娘希匹!” 他怒不可遏,胸口剧烈起伏,“小日本鬼子,简直是惨无人道,丧尽天良!” 他越看越怒,手指都在发抖。 这比金陵之殤还要令人髮指! 电文里还明確点出,与之同类的部队,还有一个编號——1855。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作战情报。 这是足以让全世界譁然的滔天罪证! 而最后落款的那个代號——夸父,更是让他心头巨震。 上一次那份惊天动地的情报,也是这么凭空而来,那枚青天白日勋章还悬在那里,不知道该颁给谁。 现在,这人又送来了一份足以改写战局的绝密情报! “雨浓那边,是不是有这號人?”总裁咬牙自语,眼中闪烁著惊疑与期待。 他一定要查清楚,这位“夸父”到底是谁! 深吸几口气,总裁勉强压下翻腾的怒火,抬眼冷声道: “去,把『斗笠』立刻给我叫来!立刻!马上!” “是!” 侍卫长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官邸之內,只剩下总裁一人,依旧盯著那份电文,久久不语。 他知道,从这份电文被接收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半个多小时后,军统头子“斗笠”才匆匆赶到。 他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制服都有些凌乱。 能让总统在深夜如此紧急召见,必定是天塌下来一般的大事。 而此刻,远在北平城的何雨柱,对此毫不在意,也根本不关心。 他已经换了另一台全新的军用电台,在另一个隱秘地点,將第二份电文,稳稳地发出去了一半。 至於山城那边会怎么部署,延安那边会如何行动,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顺手捞一票。 反正都出来了,不抢几家小日子的洋行,简直对不起这趟夜路。 何雨柱身形如影,接连摸进三家日本人开的洋行、商行、药铺。 翻墙、清场、搬空、撤离,一气呵成。 粮食、药品、布匹、罐头、现大洋…… 能搬的,全都一股脑塞进系统空间。 空间里四千立方米的容量,此刻显得无比宽敞。 短短一个多时辰,收穫颇丰。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骑上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脚下用力一蹬,链条飞速转动,朝著南锣鼓巷的方向飞奔而去。 夜风拂面,少年的脸上没有半分疲惫,只有一片平静。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王府井不久,刺耳的警笛声便划破了夜空。 日军宪兵队、特高课、侦听队,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將整个三井洋行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他们不是来查什么洋行劫案。 而是衝著电台来的。 两千多字的长电,发报时间不短,信號强度又大,早就被日军的流动侦听车死死锁定。 可等他们疯了一般赶过来,破门而入,翻遍每一个角落—— 人,早已不见。 电台,踪跡全无。 只剩下几具还带著余温的尸体。 扑空! 彻彻底底的扑空! 侦听车车长当场就被宪兵司令部的军官揪住衣领,左右开弓,一连串响亮的耳光扇得他眼冒金星,口鼻流血。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人呢!发报的人呢!” 怒骂声、呵斥声、枪声,乱作一团。 日军立刻下令,封锁王府井周边两公里,挨家挨户,掘地三尺,全面搜捕。 而南锣鼓巷,恰好就在这个封锁圈之外。 何雨柱安安稳稳回到家中,悄无声息翻进院子,洗漱一番,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唯一不舒服的,就是按电报按得太久,手指有些酸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一睁眼,第一时间就看向系统面板。 【任务:发电山城、红色摇篮,电文及对应密码、电台频段已存入空间,请宿主自行查看,请宿主明日24点前发出电文。 紧急!紧急!】 【任务状態:已完成。】 何雨柱挑了挑眉。 昨晚发完电报的时候,並没有完成提示。 看来,系统判定任务完成的標准,不是发出去就算数,而是两边都已经接收、並且確认情报真实可信,才算完成。 想得倒是周全。 他目光下移,看向奖励一栏,眼神微微一动。 【任务奖励: 1. 飞机驾驶技术(精通) 2. 小型舰只驾驶技术(精通)】 两道信息流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脑海。 各种飞机结构、起飞、降落、空战技巧、仪表识別、舰艇操作、海图识別、避礁、停靠…… 无数知识瞬间烙印在灵魂深处,仿佛他已经开过十几年飞机、开过十几年船一般。 何雨柱闭目消化了片刻,再次打开个人面板。 —————————— 宿主:何雨柱 年龄:10岁 身体素质:10.2 (因使用强化药剂,远超同龄人,相当於成年健壮男子水平,药剂不影响宿主发育,极限值30) 技能: 八极拳(满级) 六合枪(满级) 手枪射击(初级) 厨艺(中级) 猿猴通背拳(初级) 樱花语(初级) 开锁(高级) 狙击(高级) 汽车驾驶(高级) 摩托车驾驶(高级) 小型舰艇驾驶(高级) 飞机驾驶(精通) 跟踪与反跟踪(高级) 系统空间:四千立方米(恆定,空间不破物质不朽,不可装活物) 生態空间:两千平方米 鱼塘:一亩 物品:若干 签到进度:已变更为月签。 当前任务:未刷新。 —————————— 看著这一长串技能,何雨柱已经有些麻木。 反正系统给什么,他就学什么。 这年头,技多不压身,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 真正让他有点兴趣的,是面板最下方,又跳出来一条新提示。 【隨机任务:洗劫日寇洋行!】 【任务状態:已完成!】 【任务奖励: 云南白药配方 六神丸配方 救心丹配方】 何雨柱愣了一下,才猛然想起。 昨晚光顾著发报,顺手还抢了两家日本人的药铺。 没想到系统还额外给了个任务,奖励还是三套救命药方。 可惜,他现在只会杀人,不会製药。 这些配方,只能先收在空间里,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看完面板,何雨柱伸了个懒腰,起床出门。 日子,再次恢復了平静。 他每天的生活简单而规律: 早起练拳,打一遍八极拳,再耍一趟六合枪,拳风呼啸,枪影破空; 白天监督许大茂认字,这小子吊儿郎当,不看著就偷懒; 閒了就抱著妹妹何雨水逗乐,小丫头一见到他就咯咯直笑,软萌可爱; 偶尔翻翻何大清偷偷塞给他的菜谱,厨艺技能慢悠悠地往上涨。 整个北平城,並非真的平静。 一夜之间,好几家日本洋行被洗劫一空,消息根本压不住。 日军虽然震怒,可这一次的动静,却比以往小了很多。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又像是在刻意隱忍,收敛了往日的囂张气焰。 街上的偽警、黑皮狗们倒是依旧上躥下跳,挨家挨户盘查,实则不过是藉机敲诈勒索,搜刮几个小钱。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真敢对日本人下手的狠角色,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何大清这几天,一直心痒痒。 这天傍晚,趁著陈兰香在里屋哄雨水睡觉,他把何雨柱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柱子,你老实跟爹说,最近外面日本人好像消停不少,是不是可以再出去弄点东西回来了?家里粮快不够了。” 何雨柱摇了摇头,语气篤定: “不行,再等等。” 何大清一愣: “等啥?现在风声不紧啊。” “爹,您就没觉得,这平静有点太不正常了?” 何雨柱抬眼看向窗外,眼神深邃,“这叫暴风雨前的平静。” “暴风雨?”何大清摸不著头脑,“这城里安安静静的,哪来的暴风雨?” “您信我一次就行,”何雨柱不再多解释,有些事情,说了老爹也不会信,“现在出去,等於往枪口上撞。” 何大清还想再劝,里屋忽然传来陈兰香的声音。 “何大清!你跟柱子在外面嘀咕什么呢?有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说,还非得背著我?” 何大清嚇了一跳,连忙堆起笑脸,朝著里屋喊道: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爷俩在聊厨艺呢!柱子现在能认字了,我那些老菜谱,正好能给他看看!” 陈兰香掀帘而出,瞥了他一眼: “哦?那你就光明正大拿给他,用得著偷偷摸摸?” “这不是怕声音大,吵醒雨水嘛。”何大清訕訕笑道。 “行了,別找藉口,”陈兰香摆了摆手,“你把菜谱拿出来给柱子就是,他看不懂再问你。时候不早了,让柱子回屋歇著吧。” “哎,好!” 何大清磨磨蹭蹭进了里屋,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拿出一本线装老菜谱,递给何雨柱。 那眼神,跟割他的肉差不多。 “谢谢爹。”何雨柱笑著接过,隨手翻了两页,上面的內容,他几乎一眼就能看透。 “我回屋了,娘。” “去吧。” 何雨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何大清这才耷拉著脑袋,跟著陈兰香回屋。 陈兰香看他那副模样,没好气道: “怎么?给你儿子一本菜谱,你还心疼了?” 何大清往炕上一坐,唉声嘆气道: “心疼倒不是……问题是,那小子就没正经跟我学过一天啊!我这一身厨艺,还没来得及教,他自己就全会了,你说我这当爹的,还有啥脸面?” 陈兰香白了他一眼: “我儿子聪明,自学成才不行啊?总比某些人,只会守著一口锅强。” “行,行,你们娘俩都厉害。” 何大清被懟得哑口无言,乾脆脱了衣服,背过身去,闷头就睡,眼不见心不烦。 第73章 鬼子投降后,我囤满物资藏密室 “你这人,多大岁数了还跟自家儿子置气,说出去都让人笑话。”陈兰香伸手拍了拍何大清的胳膊,眉眼间满是无奈的笑意。 何大清梗著脖子,脸绷得紧紧的,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还嘴硬?”陈兰香噗嗤一声笑出声,往炕边挪了挪,“咱柱子现在本事比你大,你这当爹的不光不开心,反倒吃起醋来了?” “行了行了,別絮叨了,睡觉!”何大清被戳中心事,索性一把拉过被子蒙住头,一副不想再聊的模样。 “好好好,睡觉睡觉,不惹咱们何师傅生气。”陈兰香笑著摇摇头,也放下手中的枕头,躺下身熄了灯。 夜色渐深,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唯有几声虫鸣在墙角响起。何雨柱躺在自己的小屋里,翻来覆去没什么睡意。家里穷得叮噹响,別说收音机了,连张像样的时事报纸都找不到,外界的消息全靠街坊邻里口口相传,日子过得平淡又闭塞。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待在家里,每日帮著母亲打打下手,要么就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上去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胡同小子,谁也不知道这副年轻的躯壳里,藏著何等惊天的本事。 没过多久,一个震彻四九城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大街小巷——抗击外敌的战爭贏了!小鬼子投降了! 消息传进四合院的那一刻,街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锣鼓声、鞭炮声、百姓的吶喊声混在一起,举国上下都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之中。 何雨柱眼底寒光一闪,蛰伏已久的锋芒彻底展露出来。 小鬼子投降后,往日里在街上耀武扬威的巡逻兵彻底没了踪影,那些依附鬼子的黑狗子更是成了丧家之犬,见到他连头都不敢抬,压根构不成半点威胁。 何雨柱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趁著夜色如鬼魅般穿梭在四九城的街巷,目標直指城內各大银行与洋行。这些地方平日里被鬼子和汉奸把持,藏著数不尽的金银財宝,如今群龙无首,正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身形一闪,何雨柱便悄无声息地翻进银行高墙,避开所有残存的守卫,径直撬开厚重的保险库大门。 金库之內,金条、银元、珠宝玉器堆积如山,看得人眼花繚乱。何雨柱眼神淡漠,大手一挥,所有值钱的物件尽数被他收走,只留下一地狼藉。 他故意將鬼子发行的军票、樱花幣,还有田间收割后剩下的秸秆、烂菜叶一股脑地塞进保险库,堆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只留给后续赶来的人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 短短数日,四九城大大小小的银行、高档洋行,被他搬了个十空八九。 紧接著,他又盯上了那些助紂为虐的侦缉队汉奸。这些人平日里为虎作倀,残害同胞,手上沾满了百姓的鲜血,何雨柱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他深夜潜入侦缉队据点,如同抓小鸡一般拎出几个头目,反手拧住对方的胳膊,冰冷的眼神嚇得对方魂飞魄散。 “说!城里大汉奸的住址都在哪?不说,今天就让你去地下陪鬼子!”何雨柱声音冷冽,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气。 那几个侦辑队的软骨头哪里经得起这般嚇唬,当场屁滚尿流地把所有汉奸的住处、家底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 拿到信息的何雨柱,开启了行云流水的锄奸搬家之路。 闯入汉奸府邸,先收拾了那些作恶多端的汉奸走狗,为民除害,再將他们搜刮来的民脂民膏、金银细软、粮食布匹尽数收走。一套流程下来,乾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跡。 直到城外的正规军队浩浩荡荡进城,何雨柱才收敛所有锋芒,重新变回那个乖巧懂事的何家小子,每日待在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彻底安生下来。 这天傍晚,何大清扛著工具从外面回来,脸上带著几分复杂的神色,一进家门就压低声音说道:“城里要变天了,那边的人马上要正式接收四九城,现在大街小巷都在筹备欢迎仪式,到处掛横幅贴標语呢。” 陈兰香端著一碗水走过来,闻言皱了皱眉:“跟咱们小老百姓有什么关係?咱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何雨柱坐在炕沿上,一言不发,心里跟明镜似的。 何大清见妻儿都没什么兴趣,也就不再多言,嘆了口气坐下来抽菸。他心里清楚,这些改朝换代的大事,从来都轮不到他们平头百姓插嘴,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硬道理。 几日后,军队进城的仪式搞得声势浩大,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整个四九城都热闹非凡。可四合院里的人,却没一个出去凑热闹的。 易中海躲在家里闭门不出,贾张氏趴在门缝里瞅了两眼,又赶紧缩了回去,就连平日里最爱凑热闹的许大茂,也乖乖待在屋里。在他们眼里,这热闹跟自己半毛钱关係没有,万一惹上麻烦,得不偿失。 可另一边,负责接收鬼子资產的人却彻底懵了。 他们兴冲冲地赶到各大银行、洋行,准备接收遗留资產,打开门一看,瞬间傻了眼——里面空空如也,別说金银財宝了,连个像样的铜块都找不到,只剩下一地没用的军票和秸秆,臭气熏天。 带队的负责人脸色铁青,一把揪住旁边留用的偽职人员,厉声喝问:“这里的东西去哪了?!” 那偽职人员嚇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道:“不、不是你们的人提前入城搬走的吗?入城前几天,天天有蒙面人进出这些地方,我们都以为是自己人啊!” “我们的人?”负责人瞳孔一震,勃然大怒,“我们的队伍今天才正式进城,什么时候提前来搬过东西?!” “就、就是投降消息刚传出来那几天啊!” 这下,接收方彻底炸了锅,当即下令彻查。 可查来查去,根本无从下手。 之前鬼子在的时候,城里的情报组织就被打压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小猫两三只,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查不到。他们又把怀疑的目光投向地下党和城里的帮会势力,派人挨家挨户地盘查,刮地三尺也要找出线索。 一时间,整个四九城人心惶惶。 这帮人比投降的鬼子还要贪婪霸道,不光搜刮钱財,连百姓的房子、家具都不放过,稍有不从就拳打脚踢,不少人家被搅得家破人亡,城里的百姓恨不得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没过几天,这帮搜刮的人就摸到了四合院门口。 几个人穿著制服,凶神恶煞地踹开四合院的大门,扯著嗓子喊:“都出来!接受检查!私藏鬼子资產者,一律严惩!” 院里的人嚇得瑟瑟发抖,易中海躲在屋里不敢吭声,贾张氏紧紧抱住贾东旭,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危急关头,许富贵匆匆赶了过来,仗著借了娄老板的名头,赶紧掏出几块大洋塞过去,陪著笑脸说好话:“各位老总,都是街坊邻居,本本分分的老百姓,这点薄礼各位喝杯茶,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那几个人掂了掂手里的大洋,又看了看许富贵背后的娄家势力,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饶是如此,四合院的人也嚇出了一身冷汗,若是没有许富贵出面,这院里家家户户都得被扒层皮,家產被抄乾净都是轻的。 这段时间,易中海也彻底消停了。 往日里他总爱在院里指手画脚,充当大家长,如今却每日下班就闷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后来院里人私下议论才知道,他那位所谓的义父,做的生意跟鬼子、汉奸牵扯颇深,如今正在被严查,易中海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思管院里的閒事。 风波暂歇,何雨柱独自待在屋里,视线落在眼前无形的面板上,瞳孔微微一缩。 之前他发出的电文情报,两边的人都已经顺利执行完毕,行动大获全胜。 下一秒,面板上弹出清晰的信息通报:任务完成,特殊奖励无法发放!另接收电文的两部电台予以保留,等待宿主下一份情报! 看到这行字,何雨柱瞬间麻了。 电台还留著?可现在鬼子都投降了,天下大势已定,这两部电台大概率再也用不上了。 更让他憋屈的是,两边都给了最高等级的功勋,可他根本没法去领! 果党的功勋无所谓,就算拿到手,几十年后也只是个能拿出来炫耀的物件,半点实际用处都没有。可另一边的功勋,那是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东西啊!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何雨柱心里別提多鬱闷了。 自打鬼子投降后,何雨柱就没閒著,一边暗中清理汉奸、搜刮资產,一边心里盘算著一件大事——囤物资。 这年头,钱不值钱,只有粮食、布匹、煤油这些实打实的东西,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还没等何雨柱主动开口,何大清就主动找到了他,把他拉到屋里,神色严肃地关上门。 “柱子,你跟爹说实话,前段时间城里那些事,是不是跟你有关係?”何大清盯著儿子的眼睛,语气凝重。 何雨柱抬眸看向父亲,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爹,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我只问你,想不想让咱们家,以后再也不愁吃不愁穿,不管世道怎么变,都能安安稳稳活下去?” 何大清浑身一震,看著儿子篤定的眼神,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他沉默了半晌,狠狠一拍大腿:“想!做梦都想!爹这辈子没本事,让你和你娘、你妹妹跟著受苦,只要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爹什么都敢干!” “那就听我的,咱们挖密室,囤物资。”何雨柱沉声道。 父子俩一番密谈,敲定了所有计划。 第二天一早,何大清就吩咐陈兰香:“你去找院里的老太太问问,咱们这老院子,有没有藏东西的密室?世道不太平,咱们得准备点后手。” 陈兰香点点头,放下手里的针线,转身走到老太太的屋里。 老太太年纪大了,见多识广,平日里就坐在屋里晒太阳,看著院里的人来来往往,心里跟明镜似的。 陈兰香笑著凑过去,轻声问道:“老太太,我跟您打听个事,咱们这老四合院,有没有什么隱蔽的密室或者暗格啊?” 老太太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开口:“有倒是有,只不过里面早就放了老东西,腾不出来了。” 陈兰香心里一紧,又问:“那密室在哪啊?里面放的是什么要紧东西?能不能挪一挪?” “不该问的別问,反正那地方,用不了。”老太太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陈兰香见状,也不敢再追问,只好作罢。 谁知老太太反倒来了兴致,转头看向她:“兰香,你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家里有什么要紧东西要藏?” 陈兰香早有准备,按照一家人商量好的说辞回道:“也不算什么特別要紧的,就是地窖太浅,不安全,大清想著囤点粮食和物资,怕被人抢了,想找个稳妥的地方放。” 老太太闻言,眉头一挑,当即拍了拍炕沿:“缺钱不?老婆子在你们家白吃白住这么久,也没少麻烦你们,这囤物资的钱,算我一份!” 陈兰香赶紧摆手:“不用不用老太太,我们自己有钱,等真不够了,再跟您开口。” “那行,记住了,缺钱一定跟我说,老婆子我这辈子,还是攒了点家底的。”老太太叮嘱道。 “哎,我记住了。”陈兰香应下。 老太太又慢悠悠地问:“那你们想好找哪挖密室了吗?” “您这屋的密室用不了,我们就打算在自己屋里挖一个。”陈兰香想了想,如实说道。 “也好。”老太太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挖的时候,你抱著雨水过来我这屋住,省得动静大被人发现。要是好挖,乾脆在我这屋也挖个小的,东西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分散开才安全。” 陈兰香眼睛一亮,连连道谢:“还是您老想得周到,太感谢您了!” 回去之后,陈兰香把老太太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何大清和何雨柱。 何大清当即拍板:“就按老太太说的办!” 说干就干,何大清趁著没人注意,跑遍了东西两个跨院,偷偷找来几根粗壮的圆木,趁著夜色扛回正房,用作密室的支撑梁。 为了不被院里的人发现,他们只能白天偷偷挖,晚上加紧干。 白天,陈兰香带著何雨柱,拿著小锄头、铁铲,在屋里一点点挖土,动作轻缓,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晚上何大清回来,接过工具连夜开挖,父子俩轮流上阵,一刻不停。 那段时间,四合院里的人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何家屋里的动静。 鬼子正式投降的那天,何家的密室终於挖好了——一个足足四米长、四米宽、两米高的大空间,足够存放海量的物资。 挖出来的泥土,何大清和何雨柱趁著深夜,一点点悄悄撒到院子角落的花园里,填平了土地,不留半点痕跡。 何家的密室完工,紧接著就开始挖老太太屋里的。 考虑到安全和隱蔽,老太太的密室没挖那么大,只有两米见方,小巧隱蔽,藏东西再合適不过。 密室全部挖好的那一刻,一家三口都鬆了口气。 当晚,何雨柱把父母叫到一起,开门见山:“密室有了,接下来就是买物资。家里现在一共有多少钱,都拿出来,我去办。” 何大清和陈兰香对视一眼,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翻了出来,银元、铜板、零散的纸幣堆在炕上,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没多少。 陈兰香数了三遍,脸色有些发白:“柱子,就这么多了,全部家当都在这了。” 何雨柱扫了一眼,眉头微蹙:“不够,差得远,至少还差一百块大洋。” 一百块大洋,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相当於普通人家好几年的收入。 陈兰香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手里紧紧攥著仅有的积蓄,手心全是汗。她咬了咬牙,站起身:“你等著,我去找老太太想想办法。” 她快步走到老太太屋里,红著脸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老太太听完,二话不说,转身从炕洞的隱秘处,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著的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三条小黄鱼,金光闪闪,分量十足。 “拿著,不够再跟我说。”老太太把小黄鱼塞到陈兰香手里,语气坚定。 陈兰香捧著小黄鱼,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老太太,这、这太贵重了……” “咱们一家人,说这些见外的话干什么?”老太太摆了摆手,“柱子是个有本事的孩子,听他的准没错。” 陈兰香千恩万谢,捧著小黄鱼回到屋里,深吸一口气看向何雨柱:“钱凑够了,柱子,你能不能跟人家商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可是咱们全部的家底,还有老太太的养老钱,半点都马虎不得。” 何雨柱心里犯了难。 这些物资根本不是买来的,而是他之前从银行、汉奸家里搜刮来的,压根就没有什么卖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根本无从谈起。 可他又不能说出实情,只能硬著头皮谎称:“人家是私下出货,规矩大,不见全款不发货,我也没办法。” 陈兰香看著炕上全部的家底,还有那三条沉甸甸的小黄鱼,心疼得浑身发抖。这可是她和何大清一辈子的心血,还有老太太的家底,就这么交出去,万一打了水漂,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风。 她犹豫不决,脸色苍白,半天都下不了决心。 就在这时,老太太拄著拐杖走了进来,看著陈兰香纠结的模样,当即一锤定音:“拿!把钱都给柱子!就算真的亏了,老婆子我养你们一家子!大清有手艺,还能挣饭吃,饿不著!” 老太太的话,给陈兰香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咬了咬牙,把所有的钱和小黄鱼都推到何雨柱面前,眼眶通红地叮嘱:“柱子,千万小心,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这钱,咱们丟不起!” “放心。”何雨柱点点头,把钱收好,转身假模假式地出门溜达了一圈,装作去联繫卖家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何雨柱回到家里,沉声道:“谈好了,今晚半夜,准时收货。” 何大清这才知道,儿子竟然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花了出去,心疼得直抽气,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急声道:“小兔崽子!你把钱都给谁了?卖家是谁?在什么地方交易?你跟我说清楚!” 何雨柱自然不会说,只是淡淡甩开他的手:“爹,不该问的別问,今晚看到东西,你就知道了。” 何大清盯著儿子,眼神又急又气,眼底还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绿光。那可都是他起早贪黑、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就这么被儿子一股脑折腾光了,他恨不得把这个败家子揍一顿。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耐著性子等到半夜。 夜深人静,四合院的人全都睡熟了,连打更的声音都消失在夜色里。 何大清、陈兰香被何雨柱叫起来,一家三口躡手躡脚地走到东跨院的角落。 眼前的一幕,让两人瞬间僵在原地,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角落,此刻堆得如同小山一般高! 几口半人高的大瓷缸整齐摆放著,几个厚重的实木箱子紧紧挨著,里面不知道装著什么宝贝。除此之外,白花花的大米、金黄的麵粉、一桶桶香油、腊肉、咸鱼、鸡蛋、罐头、奶粉、细布、棉花、煤油……各种各样的物资,堆积如山,一眼望不到头。 陈兰香当场就瘫软在地,隨即又猛地爬起来,伸手摸著一袋袋大米,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回来了,都回来了……咱们的钱没白花,没白花啊……” 她悬了一整天的心,终於彻底落了地。若是真的把家底败光,她真的没脸再面对老太太,没脸面对这个家。 何大清也彻底傻了眼,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確认不是在做梦。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物资!按照市面上的价格,他们花出去的钱,连这些东西的十分之一都买不到! 他愣愣地看著何雨柱,心里的猜测翻江倒海——这哪里是买东西,分明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大概率是鬼子投降后,那些商人急著跑路,不惜成本清货,被自己儿子撞上了! 想到这里,何大清心里的心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乐得嘴都合不拢:“值!太值了!柱子,你小子真行!真行啊!” 他甚至忘了刚才还在心疼钱,一个劲地拍著何雨柱的肩膀,满脸都是骄傲。 一家三口不敢耽误,趁著夜色,开始连夜搬运物资。 从晚上十点多一直忙到天快亮,整整一夜,没人合眼,没人喊累。 何大清扛著大箱子,健步如飞;陈兰香抱著布匹、粮食,来回穿梭;何雨柱力气大,专挑最重的缸和木箱搬。 三人忙得满头大汗,脸上却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更让何大清和陈兰香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东跨院这个角落根本没有门,这些海量的物资,到底是怎么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他们问了何雨柱好几次,何雨柱都只是淡淡一笑:“別管怎么来的,能用就行。” 父子母子三人默契十足,不再追问,只顾著埋头搬运。 何家四米见方的大密室,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们又马不停蹄地把剩下的物资,往老太太屋里的小密室搬,没过多久,老太太的密室也被填得严严实实。 即便如此,还是剩下了大量的布匹、罐头、奶粉这些轻便的物资,实在没地方放,只好暂时堆在老太太的屋里,摞得整整齐齐。 天快亮的时候,所有物资终於搬运完毕。 老太太起得早,走进屋里一看,看著堆积如山的物资,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缓缓转过头,大有深意地看了何雨柱一眼,眼神里带著洞悉一切的瞭然,却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何雨柱迎上老太太的目光,微微頷首,心照不宣。 何大清站在密室门口,看著满屋子的物资,乐得手舞足蹈,嘴里不停念叨:“够了,够吃好几年了!这年头,钱就是一张纸,只有吃的穿的才是真东西!咱们家,以后再也不用怕饿肚子了!” 第74章 何大清开始自谋生路 世道总算是安稳了些,四九城的街头巷尾少了往日的枪炮声,可何大清的心里,却堵得慌,比三伏天闷在蒸笼里还要难受。 他是谁?那是曾经给小日子司令官亲手下厨掌勺的名厨,一手鲁菜绝活在四九城的餐饮圈里叫得上號的人物,丰泽园的掌柜的更是念著他的手艺,平日里待他不薄。 可如今,时局一换,丰泽园为了避嫌,只能將他辞退。 掌柜的倒是仁义,一分不少地给他结清了所有工钱,可攥著那沉甸甸的银钱,何大清半点高兴不起来——工作没了,这比割他的肉还疼。 四九城里依旧乱鬨鬨的,街头的摊贩缩著脖子做生意,行人走路都贴著墙根,眼神里满是警惕。 何家小院里,老太太坐在炕沿上,一边捻著佛珠,一边柔声安慰愁眉苦脸的何大清。 “大清啊,你別钻牛角尖,就你这一身做饭的本事,天底下还能饿死人?等外头彻底安稳了,大不了出去接席面,红白喜事的宴席,哪一家少得了你这样的大厨?” 一旁的陈兰香也放下手里的针线,端过一杯热茶递到何大清手里,跟著劝道:“娘说得对,你这手艺是金饭碗,丟了丰泽园的活,还能有更好的去处,犯不著愁成这样。” 何大清接过茶杯,指尖攥得发白,重重嘆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们懂什么,我哪里是担心找不到活计,我是怕……怕禿党找我的麻烦!” 他这话一出口,老太太和陈兰香的脸色都变了,对视一眼,都没了言语。 给小日子司令官做过饭,这可是抹不掉的把柄,如今改朝换代,万一被人揪著这点事不放,別说吃饭,全家都得跟著遭殃。 好在这份焦虑没持续几天,转机就来了。 轧钢厂的许富贵急匆匆地找上门,一进何家院门就扯著嗓子喊:“何大哥,何大哥!听说你从丰泽园出来了?” 何大清正蹲在院子里抽闷烟,抬头见是许富贵,掐了菸袋锅子站起身:“富贵老弟,你消息倒是快,可不是嘛,丟了饭碗了。” 许富贵一拍大腿,脸上满是喜色:“丟了正好!我跟你说个好事,轧钢厂现在物归原主,又回到娄老板手里了,本来就是娄家的私產,之前是被小日子强占了去,如今完璧归赵!厂里食堂正缺个掌勺的大厨,我想著你这手艺,那是再合適不过了,你愿不愿意来?” 何大清眼睛瞬间亮了,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去!我去!” 他心里打的算盘噼啪响,如今这世道,进了工厂就是有了靠山,比在外面拋头露面安全百倍,就算有人想找他麻烦,看在轧钢厂和娄老板的面子上,也得掂量掂量。 隔天,何大清就跟著许富贵去了轧钢厂试菜。后厨的灶台擦得鋥亮,各色食材摆得整整齐齐,何大清挽起袖子,掂锅、翻炒、调味,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半个时辰,几道色香味俱全的硬菜就端上了桌。娄老板尝了一口,连连点头称讚,当场拍板:“何师傅,留下吧,厂里的小灶就交给你了!” 顺利入职,何大清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可干了没半个月,他心里又开始不痛快了。 轧钢厂的工钱,比在丰泽园时少了足足三成,手里的银钱紧巴了,日子过得自然不舒坦。 这天傍晚,何大清下班回家,路过食堂的库房,看著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麵粉、猪肉、蔬菜,眼珠子转了转,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食堂里最不缺的就是食材,进货渠道他摸不透,但花点小钱找厂里的伙计帮忙捎带一点出来,根本不是难事。 差的那点工钱,总得想办法补回来! 思来想去,他把主意打到了儿子何雨柱身上。 晚饭过后,一家人围坐在桌前,何大清清了清嗓子,看向一旁正在摆弄木刀的何雨柱,开口道:“柱子,爹跟你商量个事。” 何雨柱停下手里的动作,仰起头:“爹,你说。” “咱们家蒸包子,你每天早上拎著去街上卖,挣的钱都归你,咋样?”何大清满脸期待,觉得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 这话刚落地,老太太“啪”地一声把手里的佛珠拍在桌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何大清!你昏了头了!” 陈兰香也立刻接话,语气带著不满:“卖包子能挣几个子儿?外头现在乱成什么样了?禿党那些人,抄家抢劫的事没少干,名声比小日子好不到哪去!你让柱子一个半大孩子满大街跑著卖包子,万一出点事,你让我和娘怎么活?” “就是!”老太太气得手指著何大清,“你光想著挣钱,怎么不想想孩子的安危?这主意我不准,兰香也不准,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娘俩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何大清的想法镇压得死死的。 何大清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几句,可看著母亲和妻子铁青的脸,最终只能蔫头耷脑地嘆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著,转眼到了八月下旬。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去,许大茂就一溜烟地跑到了何家院子里,小短腿蹬蹬蹬跑得飞快,嘴里还喊著:“柱子哥!柱子哥!” 何雨柱正蹲在院子里刷牙,满嘴的白沫,听见喊声,抬头含糊不清地问:“大茂?大清早的跑什么,火烧屁股了?” 许大茂跑到他跟前,喘著粗气,脸上满是兴奋:“柱子哥,我爹要让我上学了!你师父,也就是我大爷,没给你找学校吗?” 何雨柱吐掉嘴里的刷牙水,拿起毛巾擦了擦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 “不是吧?”许大茂瞬间垮了脸,急得直跺脚,“那就我自己去上学?不行不行,我去了学校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不欺负別人就不错了!这段时间跟著我练拳,基础都打了一多半,还学了几招实战的,跟你一般大的孩子,只要不是正经练武的,谁能打得过你?” 许大茂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露出一脸諂媚:“我这不是想让柱子哥陪著我嘛,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得了吧你,”何雨柱戳穿他的小心思,“我看你是惹了事,想让我去帮你兜底。我告诉你,就算我去上学,也不会跟你一个班,我可比你大两岁呢!” “你也没上过学,凭啥不能一个班?”许大茂歪著脑袋,满脸不解。 “到时你就知道了。”何雨柱故作神秘,不肯多说。 许大茂不依不饶,拽著何雨柱的胳膊晃了晃:“不行,师父没给你报名,我去找师娘!我才不要自己一个人去上学!” 说完,他挣脱开何雨柱的手,一溜烟就跑进了屋里,嘴里还喊著:“师娘!师娘!” 屋里,陈兰香正坐在炕边,哄著怀里襁褓中的何雨水。小丫头粉雕玉琢,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啃著自己的小拳头,可爱得紧。听见许大茂的喊声,陈兰香连忙抬头:“大茂你慢点跑,別嚇到你雨水妹妹。” “哦!”许大茂立刻收住脚步,乖乖地站在原地,可眼睛还是滴溜溜地转,“师娘,柱子哥怎么不去上学啊?我都要去上学了!” 陈兰香愣了一下,手里哄孩子的动作顿住:“上学?上什么学?” “我爹给我报了交道口小学,下个月我就能去读书了!”许大茂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师父没给柱子哥报名吗?” “学校开始招生了?”陈兰香心里一动,连忙追问。 “对啊对啊,我爹都给我报好名了,手续都办齐了!”许大茂点头如捣蒜。 陈兰香立刻朝著屋外喊了起来,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柱子!柱子!” 这些日子,她看著何雨柱天天在家练拳、认字,早就想让孩子去学校读书学文化了,只是一直没等到招生的消息,如今许大茂都报上名了,她自然不能让自己的儿子落下。 “来了来了!”何雨柱应著声,吐掉最后一口漱口的水,用毛巾擦乾净脸,快步跑进了屋里。 陈兰香拉过儿子的手,眼神温柔地看著他:“柱子,你想去上学吗?” 何雨柱瞬间睁大眼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期待和惊喜,语气带著几分忐忑:“娘,我……我能去吗?” “瞧你这话说的!”陈兰香故作不满地拍了拍他的手,“大茂都能去,你凭啥不能去?家里还差你那点学费不成?只要你想读,娘就算砸锅卖铁也供你!” “那我去!”何雨柱立刻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隨即又皱起眉头,“不过我不想跟大茂一个班,我觉得我比他厉害。” “呦,还把你能耐的?”陈兰香被儿子的模样逗笑了,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才认了几天字,就敢说比大茂厉害?” “本来就是!”何雨柱仰起脖子,一脸不服气,“他认字都是我在旁边监督著教的,我肯定比他学得好!” “行了行了,別吹牛了。”陈兰香笑著摇头,“你还不知道能不能入学呢,就想读高年级?等你爹回来,让他去学校问清楚,看看你能不能直接上高一点的年级再说。” “哦……”何雨柱立刻耷拉下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可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旁的许大茂见状,立刻拍著胸脯凑了上来:“师娘,师娘!我回家跟我爹说,让我爹去帮忙问!我爹在四九城还是有点面子的,肯定能行!” 他对自己的爹许大茂爹,那是打心底里的信任,觉得没有他爹办不成的事。 陈兰香笑著点头:“那好,等你师父回来,让你师父跟你爹好好说说,麻烦你爹多费心了。” 就在这时,襁褓里的何雨水突然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小胳膊小腿乱蹬,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何雨柱,小手还不停地朝著他伸著,像是要让他抱。 陈兰香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故作吃醋地笑道:“你这小丫头,倒是缠著你哥,跟娘都不亲了。” 何雨水哪听得懂大人的话,依旧伸著小手,蹬著小腿,一副何雨柱不抱她就不罢休的架势。 陈兰香无奈,把女儿轻轻递到何雨柱怀里:“赶紧的,抱著吧,你妹妹就认你。”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接过妹妹,小小的一团软乎乎的,抱在怀里暖烘烘的。刚一抱稳,何雨水立刻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还抓著何雨柱的衣角,蹭来蹭去,可爱极了。 “她叫哥哥呢!”许大茂凑在旁边,盯著何雨水,眼睛都看直了。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她那是笑,还不会说话呢,懂什么。” “嘿嘿,”许大茂挠挠头,一脸好奇,“那雨水妹妹什么时候能真正叫哥啊?” 陈兰香整理著怀里的被褥,笑著回道:“等你娘生了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差不多就会叫了。” “哦,那还早著呢!”许大茂脸上露出一丝失落,不过也就一瞬间,转头就跟著何雨柱一起逗弄何雨水,看著小丫头笑得嘎嘎响,他也跟著乐呵起来。 陈兰香看著两个孩子嬉闹,心里暖暖的,隨即想起上学的事,起身往后院走去。 许大茂跑出来玩,后院的赵翠凤肯定惦记著,她顺便去问问许大茂上学的具体情况,许大茂只说能去上学,细节一点没说清楚,她得问明白。 到了中午,后院的赵翠凤带著几个邻居婶子一起过来吃饭,何家的小院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午饭是何雨柱做的,菜里带了不少荤腥,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这些日子,何大清在轧钢厂食堂当小灶大厨,时不时就能捎带点肉、面回来,家里的伙食自然比以前好了不少。 易中海也坐在桌旁,慢条斯理地吃著饭,可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何大清,心里恨得牙痒痒。 別人不知道,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何大清能从丰泽园丟了工作,全是他的手笔。 他早就看何大清不顺眼,暗地里找人去告了丰泽园,说店里有给小日子做过饭的厨子,丰泽园为了自保,只能辞退一批人,何大清首当其衝。 丰泽园的掌柜的还以为是同行眼红生意,故意使坏,这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可谁能想到,何大清转头就进了轧钢厂,还成了小灶大厨,在厂里混得风生水起,厂里的工友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更何况他还跟许富贵关係要好。 许富贵那是娄老板的左膀右臂,鞍前马后跟著娄老板办事,易中海就算再有心计,也不敢轻易去招惹。 可他哪里肯善罢甘休? 背地里没少下黑手,找了几个地痞流氓去收拾何大清,结果反倒被何大清打得鼻青脸肿,最后还赔了一大笔医药费。 这事被他的义父魏一刀知道后,又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上次他找赵丰年的麻烦,就吃了大亏,这次又去惹何大清,净招惹一些惹不起的硬茬,赔出去的钱,全都是魏一刀的血汗钱。魏一刀想收个义子给自己养老送终,可不是想收一个惹祸精回来败家。 这天晚上,易中海去了魏一刀的住处,刚一进门,就被魏一刀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魏一刀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著拐杖,气得浑身发抖:“易中海!你能不能消停点?何大清是什么人?你也敢去惹?我告诉你,你再这么折腾下去,別说给我养老,我都得被你连累死!我可兜不住你的烂摊子!” 易中海低著头,嘴里恭恭敬敬地应著:“知道了,义父,我下次不敢了。” 可心里却把魏一刀骂了千百遍:老东西,你认识的那些人根本不管用,指望你给我报仇,这辈子都別想!你给我等著,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弄死,吞了你的家產! 魏一刀没看出他心里的阴狠,喘了口气,又问道:“最近走货还顺吗?” 易中海压下心里的恨意,语气平淡地回道:“还可以,没出什么岔子。” “那就好,你给我小心著点,如今这世道,风声紧,別被人抓了把柄!”魏一刀叮嘱道。 “是,义父,我记住了。”易中海躬身应道,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阴鷙。 其实在小日子投降之前,易中海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无非是帮著人跑跑腿、送送信,捞点小钱度日。如今时局变了,他心里的野心也慢慢冒了出来,只是碍於实力不够,只能暂时隱忍。 何家这边,何大清吃完饭,坐在院子里抽菸,看著何雨柱抱著何雨水嬉闹,心里的愁绪又淡了几分。 虽然工钱少了点,虽然心里藏著怕被人找麻烦的担忧,但好在一家人平平安安,儿子懂事,女儿可爱,日子总算还有盼头。 陈兰香从后院回来,把跟赵翠凤打听的上学事宜跟何大清说了一遍,叮嘱道:“等明天你有空,就跟许大茂他爹一起去学校问问,看看柱子能不能入学,最好能直接上三年级,別跟大茂一个班,省得两个孩子凑在一起调皮。” 何大清点点头,把菸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放心吧,明天我一早就去,柱子这孩子聪明,认字快,肯定能跟上高年级的课,不能让孩子委屈了。” 一旁的许大茂还在缠著何雨柱,嘰嘰喳喳地说著学校的事:“柱子哥,等我们都去上学,我把我的弹弓给你玩,你教我练更厉害的拳,好不好?” 何雨柱抱著妹妹,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只要你好好读书,不惹事,哥什么都教你。” 第75章 易中海以权谋私 禿党的大部队开进四九城后,整座城池的规矩彻底换了模样,街头巷尾的管控愈发严格,可藏在暗处的魏一刀一伙人,胆子反倒越来越大,动作也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究其缘由,全是易中海这半年来的“孝子”戏码演得太过逼真,滴水不漏。 每日端茶送水、嘘寒问暖,把魏一刀伺候得舒舒服服,老头子彻底放下了戒心,打心底里觉得这个义子忠厚老实、值得託付,全然没看穿这副温顺皮囊下藏著的狼子野心。 得了信任的魏一刀,终於鬆口让易中海跟著自己掺和走货的事,可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手里最核心的货源渠道、买家关係网死死攥著,半分不肯外露。 易中海跟著跑了几趟,充其量就是个打下手的,顶多帮忙清点货物、清点银钱,核心的人脉和门路,连边都摸不著。 即便如此,易中海还是借著经手货物的机会,偷偷摸清了底细——箱子里装的全是紧俏的军需物资,还有不少从洋人手里弄来的洋货,枪枝弹药、西药、精密器械应有尽有,至於这些东西最终流向了哪里,他心里隱隱有猜测,却不敢深究。 盯著那些堆得老高的货箱,易中海的眼底翻涌著贪婪的火光,一颗野心疯了似的滋长。他暗暗盘算,只要能从魏一刀手里把这张关係网抢过来,往后在四九城就能横著走,別说吃香的喝辣的,就连之前得罪他的何大清、赵丰年那些仇家,他都能借著这股势力,挨个收拾,把受的委屈连本带利討回来! 这边易中海在暗处筹谋夺权,另一边何家的日子,正围著何雨柱上学的事忙得热火朝天。 这天傍晚,轧钢厂的下班钟声刚响,何大清拖著疲惫的身子进了家门,脸上还带著食堂后厨的油烟味。 陈兰香早早就燉好了热水,见丈夫进门,连忙迎上去接过他的外套,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喜色,开口说道:“大清,我跟你说个正事,柱子上学的事有著落了,大茂他爹都帮忙打听好了,过阵子就能去交道口小学报名。” 陈兰香本以为何大清压根不知道孩子能上学的消息,还想著好好跟他商量一番,可话刚说完,何大清却头也没抬,一边擦著脸一边隨口回道:“柱子能认几个字、算清帐就够用了,我琢磨著等他再大两岁,直接送他去学厨,继承我的手艺,比读书实在多了。” “何大清,你说什么?!” 陈兰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陡然拔高,不等何大清反应,伸手就精准拧住了他的耳朵,指节微微用力。 “哎哟!疼疼疼!媳妇你快鬆手!”何大清疼得齜牙咧嘴,踮著脚连连求饶,“我就是说让柱子学厨啊,厨子是铁饭碗,错不了!” “学厨?”陈兰香手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柳眉倒竖。 “柱子才十岁,正是读书的年纪,你不让他上学,难不成还想让他跟著你去街上卖包子?我看你是掉进钱眼里,彻底昏了头了!” “轻点轻点!我的亲媳妇,耳朵再拧就掉了!”何大清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双手护著耳朵连连告饶,“你说咋办就咋办,我听你的,送柱子去上学,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陈兰香这才鬆了手,狠狠瞪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角,沉声吩咐道,“一会儿等许富贵下班,你去后院找他问问,上学的具体章程、报名时间、需要准备的东西,都问得明明白白的,別含糊。” “行,我一会儿就去。”何大清揉著通红的耳朵,乖乖应下,可心里还是犯嘀咕,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对了,你刚才说柱子上学,他那点墨水,顶多从一年级从头学起吧?” “从头学?”陈兰香嗤笑一声,眼神里带著几分骄傲,“我儿子可不適合从头学,你去问问许富贵,看看能不能让柱子直接读高小。” “啊?就他?”何大清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头摇得像拨浪鼓,“媳妇你別开玩笑了,几个月前柱子还一个大字不识,算数也就会算点买菜的小钱,高小的课本他连看都看不懂,怎么可能直接读?” 在何大清眼里,儿子就是个调皮捣蛋的半大孩子,读书认字纯属糊弄,压根不是那块料。 陈兰香见他不信,索性挺直腰板,认真地看著他:“你別瞧不起人,我认的那几百上千个字,柱子早就全部学完了,算数更是不在话下,比你算得都快。” “真的假的?”何大清彻底惊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可是清楚,陈兰香当年是老太太专门请过先生教过书的,认字比寻常人家的姑娘多得多,要是儿子真把她的字都学完了,那可不是一般的聪明。 “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陈兰香郑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对儿子的期许。 “难道……我何家几代都是厨子,终於出了个读书的料?” 何大清瞬间兴奋起来,搓著双手,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何家祖祖辈辈都是掌勺的,没出过一个文化人,要是儿子能读书出头,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是不是读书的料还得看后续,不过读完小学、中学,应该不成问题。”陈兰香轻声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遗憾。她自己当年没机会多读几年书,不然说不定能考上师范,做个教书先生,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儿子身上。 何大清得了准信,一刻也不敢耽误,等许富贵回到后院,立刻屁顛屁顛地跑了过去。 许富贵为人仗义,又跟何家关係亲近,当即拍著胸脯保证:“何大哥,柱子入学的事包在我身上,肯定没问题。不过直接读高年级这事,我得去学校跟校长打听打听,大概率还要参加入学考试,考过了才能跳级。” 何大清本来就对跳级不抱希望,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能让孩子上学就谢天谢地了,考不考的都无所谓,慢慢来就行。” 隔天晚上,许富贵就专程跑过来给了准信,脸上带著笑意说道:“何大哥,成了!柱子入学的事办妥了,一个学期一块大洋的学费,书本费另外算,不贵。至於高年级的事,校长说了,只要入学考试能考过,別说是高小,就算直接说小学毕业都成!” 何大清听得目瞪口呆,连声道谢,心里对儿子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8月28日这天,天朗气清,阳光明媚。何大清和许富贵早早起了床,带著何雨柱和许大茂两个孩子,直奔交道口小学。学校里人头攒动,都是来报名考试的孩子和家长,吵吵嚷嚷的,充满了生气。 考试的题目不算难,对何雨柱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他握著铅笔,刷刷刷几下就写完了试卷,检查都懒得检查,直接交了上去。许大茂也跟著沾了光,答题格外顺利。 没过半个时辰,成绩就出来了。 校长拿著试卷,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何雨柱,当场宣布:“这孩子,直接进六年级!” 许大茂也跳过了一年级,顺利升入二年级。 只有何雨柱自己心里清楚,他已经刻意收敛了实力,不然別说六年级,直接拿小学毕业证都绰绰有余。 穿越过来半年多,他才慢慢发现,当初那支神秘药剂的作用,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不光是大幅度提升了身体素质,力气、反应、速度远超常人,更关键的是强化了记忆力,过目不忘,课本上的知识看一遍就能牢牢刻在脑子里,学起来毫不费力。 没过多久,学校正式开学。 何雨柱和许大茂每天背著小书包,结伴上学放学,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可刚读到9月份,何雨柱就彻底待不住了。 六年级的课本,他早在开学两周后就全部学完了,课堂上老师讲的內容,他听得昏昏欲睡,坐在教室里简直是度日如年,无聊到极致。 反正这年月的学校,老师压根不像后来那般负责,学费交了,孩子来不来上学全凭自觉,升不了学就继续交钱重读,没人会天天追著孩子上课。 何雨柱索性破罐子破摔,成了学校里最出名的翘课大王,上课铃一响,他就找机会溜出校门,神不知鬼不觉。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贾东旭也在这所小学读书,年纪比何雨柱大,因为基础太差,好不容易才托人进了四年级,心里本就憋著一股气。 这天无意间撞见何雨柱翘课溜出学校,回家就一五一十地跟母亲贾张氏说了。 贾张氏本就是个尖酸刻薄、嫉妒心极强的女人,一听这话,心里的妒火瞬间烧得旺盛。 他们家省吃俭用,抠搜了大半年才凑够钱送贾东旭读书,何雨柱倒好,一进校就直接读六年级,如今还敢明目张胆翘课,这不是糟蹋钱、糟蹋机会吗?凭什么好事都让何家占了? 越想越气的贾张氏,压根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当天就跑到前院,逮著几家邻居就开始嘰嘰喳喳地嚼舌根,声音尖酸刻薄,添油加醋地说何雨柱逃学旷课、不学好。 可前院住的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家,不爱搬弄是非,任凭贾张氏说得唾沫横飞,也没人接她的话茬。 贾张氏不甘心,又一溜烟跑到中院,直奔易中海家,找李桂花八卦。 她倒是不敢直接跟李桂花硬碰硬,这女人泼辣厉害,真惹急了能动手打人,贾张氏只敢躲在门口,遮遮掩掩地压低声音,可那嗓门却故意拔高,恨不得让整个后院都听见:“中海他媳妇,我跟你说个稀罕事!正屋何家那个柱子,天天逃学不上课,真是不学无术啊!” 她自以为声音小,可这话清清楚楚地飘进了何家的耳朵里,陈兰香正在屋里做针线,听得一字不落,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当天傍晚,何雨柱和许大茂背著书包刚踏进何家院门,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陈兰香就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二话不说,一只手拧住何雨柱的耳朵,另一只手精准揪住了想溜的许大茂。 “哎哟!娘!”何雨柱疼得齜牙咧嘴。 “师娘!疼!”许大茂嚇得小脸惨白,双腿直打颤。 陈兰香双眼圆睁,怒视著两个孩子,厉声呵斥:“小兔崽子,你就不学好吧!说,是谁教你翘课逃学的?” 许大茂见势不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想趁机推脱,可耳朵被拧著,连头都甩不动。 “真不知道?”陈兰香手上微微用力,语气愈发严厉。 “不……不知道……”许大茂嚇得声音都发颤,却还在硬著头皮撒谎。 “好啊,还学会撒谎包庇人了!”陈兰香转头看向何雨柱,“何雨柱,你自己说,到底有没有翘课?” 何雨柱知道瞒不住了,索性光棍一点,大大方方承认:“逃了。” “为什么?”陈兰香压著怒火,质问道。 “课本上的东西我早就全会了,待在学校里太无聊,早知道这么简单,我就直接去读中学了,不该来小学。”何雨柱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还读中学?我看你是无法无天了!”陈兰香气得咬牙,“把课本拿出来,我今天倒要亲自考考你,看看你到底学会了什么!” 何雨柱乖乖从书包里掏出六年级的课本,递了过去。陈兰香这才鬆开两个孩子的耳朵,许大茂刚想抬脚溜走,就被陈兰香一声喝住:“许大茂,你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等我考完他,再跟你算帐,学会撒谎、学会打掩护了是吧?” “哦……”许大茂耷拉著脑袋,乖乖地贴墙根站好,一动也不敢动。 陈兰香拿著课本,从生字到课文,从算数到应用题,一道接一道地考何雨柱。 可不管她考什么,何雨柱都对答如流,半点卡顿都没有,甚至比老师讲得还要通透。 陈兰香越考越惊讶,最后合上课本,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盯著儿子,半天没说出话来,良久才憋出一句:“你……你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全学完的?” “开学后,大概两周就全部学完了。”何雨柱挠挠头,老实回道。 陈兰香瞬间无语,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又气又笑:“那你还读个屁的小学!当初就该直接送你去读初中!” “娘,不是说没有小学毕业证,不能上初中嘛……”何雨柱訕訕地笑了笑,露出一脸憨厚的表情。 “你还有理了?”陈兰香再次板起脸,“逃学就算了,你这段时间翘课,都跑去哪里瞎逛了?” “也没去哪,就在街上隨便转转。”何雨柱含糊其辞。 “隨便转转?”陈兰香气得不轻,“现在街上到处都是当兵巡逻的,乱得很,有什么好逛的?你是不是又出去惹事了?” “没有没有,就是单纯瞎逛。”何雨柱依旧掛著那副憨笑,可心里却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哪里是瞎逛,他是在暗中踩点、探查踪跡。 小日子投降之后,当初一批作恶多端的特务、汉奸、偽政府官员並没有被严惩,反而靠著花钱打点、出卖情报,被留用了下来,依旧在四九城里活得滋润自在,吃香喝辣。 何雨柱当初没亲手收拾这些人,就是想留给禿党政府公审判决,给百姓一个交代,可如今的结果,让他心里极其彆扭,满是不爽。 前阵子,他听说街头接连发生暗杀汉奸特务的事,一打听才知道,是赵丰年带领的地下组织在暗中锄奸,清理这些漏网之鱼。 何雨柱心里瞬间手痒难耐。 他的空间里还藏著大批武器弹药,如今世道渐渐太平,这些东西迟早用不上,不如趁著这个机会,跟著一起锄奸,也算为民除害,了却一桩心事。 这些隱秘,他自然不能跟陈兰香说,只能藏在心底,表面上依旧是那个调皮捣蛋、不爱上学的何雨柱。 陈兰香看著儿子一脸无辜的模样,又气又无奈,终究是捨不得重罚,只能狠狠训斥了一顿,勒令他不许再隨意翘课,就算学完了,也得去学校待著,不许在外头瞎跑。 而躲在暗处的易中海,把何家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何雨柱翘课逃学,何大清忙著生计,这正是他下手的好机会。他摸了摸腰间藏著的匕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魏一刀的关係网,何大清的仇,他早晚要一併清算,这四九城,迟早要由他说了算。 小院的风波暂时平息,可暗流依旧汹涌,何家的平静生活,终究只是表象,一场更大的风浪,正在悄然酝酿。 第76章 锄奸系统 何雨柱站在胡同口的老槐树下,指尖轻轻摩挲著脑海里那道淡蓝色的系统面板,一行清晰的字跡缓缓浮现。 【长期任务:锄奸。任务要求:清除投靠日寇、为虎作倀的汉奸走狗。任务奖励:隨机发放,无固定上限。】 看著这行字,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锄奸这事,他本来就憋著一股火,如今系统还能给奖励,简直是两全其美。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正式的锄奸行动还没来得及展开,他倒是先阴差阳错救了两回兔党的人。 第一次是在西城一条偏僻巷子里,三个穿短打的特务正围著一个青年拳打脚踢,青年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布包,寧死不肯鬆手。何雨柱刚好路过,仗著一身蛮力,三拳两脚就把特务打跑,把人藏进了自己提前找好的安全屋。 第二次是在城门附近,一个女同志被偽军盘查,眼看就要露馅,何雨柱故意撞翻旁边的菜摊,製造混乱,趁机把人带走。 两次出手,都不算惊天动地,却也险象环生。而系统也很守信用,每次事后都叮的一声,弹出奖励提示。 【叮!成功掩护同志脱离危险,奖励:初中国文课程知识灌输,已自动存入宿主脑海。】 【叮!协助转移重要人员,奖励:初中代数课程知识灌输,已自动激活。】 何雨柱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来。 奖励不是大洋、不是武器,而是直接把中学课程知识塞进脑子里?这可比什么都实在! 他现在正读著书,可心里清楚,这世道乱得很,今天安稳读书,明天说不定就战火纷飞。他可没那个耐心,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从初一读到初三,浪费好几年光阴。 再说了,再过几年就是1950年,世道就要大变,到时候考个中专,毕业就是干部身份,那才是正经出路。 至於考大学、当科学家工程师?何雨柱压根没往心里去。他性子野,坐不住冷板凳,那些高精尖的技术活,根本不適合他。有这系统帮忙,直接把初中知识全补齐,提前拿到毕业证,再去考中专,一步到位,省时又省力。 打定主意,何雨柱便把系统任务记在了心上。 一边上学,一边暗中留意汉奸的踪跡,只要逮到机会,就出手锄奸。 每完成一次锄奸任务,系统就会隨机灌输一门初中课程。 国文、公民、英语、代数、几何、三角、歷史、地理、生物、物理、化学……一门接一门,像凑拼图一样,慢慢填满了他的知识储备。 等所有初中课程全都灌输完毕,时间已经悄然走到了年根底下。 1946年1月,寒风卷著枯叶在四合院上空打转,学校也正式放了寒假。 期末考试自然是躲不过的。 班里不少同学都愁眉苦脸,熬夜复习,生怕掛科被家长骂。唯独何雨柱淡定得很,系统灌输的知识早已烂熟於心,答题行云流水,半点不慌张。 成绩出来那天,他考了个中不溜的名次,不显眼,却也绝对不差,刚好符合他平时不爱显露的性子。 消息刚传到四合院,贾东旭就坐不住了。 上次他听他娘贾张氏说,何雨柱回家被何大清骂了一顿,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就等著看何雨柱的笑话。这次一听说要出成绩,他一溜烟跑到何雨柱的班级门口,扒著门框探头探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成绩单,恨不得在上面找到一串红叉。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何雨柱不及格,他回去就攛掇他娘,去何家门口嚼舌根,让何雨柱这个年都过不安稳。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成绩单上,何雨柱的名字后面,每一门都是及格,好几门还在七十分以上,根本没有他期待的不及格。 贾东旭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他之所以这么盯著何雨柱,说白了,就是嫉妒。 他在学校里就是个边缘人,年纪比同班同学大好几岁,家里穷得叮噹响,性格又懦弱,遇到事只会往后缩,从来不敢替同学出头,自然没人愿意跟他交朋友。 反观何雨柱,只要不出去办事,就带著许大茂一起上课、放学,形影不离。 许大茂以前可是跟在贾东旭屁股后面的小跟班,现在却整天黏著何雨柱,贾东旭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更让他眼红的是,许大茂进了学校之后,简直如鱼得水。 嘴甜会说话,手脚也麻利,时不时还能从家里拿点花生、糖果之类的小零食,分给班里的同学,很快就笼络了一群小伙伴。就算没有何雨柱陪著,放学路上也热热闹闹,一堆人围著他转。 许大茂还爱在同学面前吹牛,说自己有个高年级的哥哥,谁要是敢欺负他,他哥哥就会出面撑腰。 为了装样子,他还特意拉著何雨柱去自己班里露了一面。 这大半年,何雨柱身子骨长开了,差不多一米四的个头,肩膀宽,身子壮,往那一站,就透著一股不好惹的劲儿。 跟著许大茂玩的一群半大孩子,一看何雨柱这气势,立马改口,围著许大茂叫柱子哥。 何雨柱对此只是淡淡一笑,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哪有时间陪一群小孩子玩过家家?小打小闹的纠纷,许大茂他们自己解决就行,真解决不了,还有老师呢,轮不到他出面。 除了完成系统任务、应付期末考试,何雨柱没忘了自己的静止空间。 里面的鱼塘和菜地,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不会钓鱼,也没有什么秘制鱼饵,乾脆弄了一张渔网,跑到城外的小河里捞鱼。 不管大鱼小鱼,鯽鱼鲤鱼,一股脑全扔进空间的鱼塘里。 反正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鱼长得飞快,再加上空间自带充足的鱼食,根本不用他操心。 至於鱼塘里的淤泥、水藻,他更是没管过。 自从往鱼塘里注过水,这些东西就自动滋生出来。而且他每次收割完玉米、高粱,秸秆之类的东西,总会莫名其妙少一部分,想来是被空间自动转化成了鱼塘的肥料,一举两得。 菜地那边,何雨柱更是没閒著。 豆角、黄瓜、茄子、西红柿、菠菜、韭菜、芹菜……只要市面上能买到的蔬菜种子,他全都买了,一轮接一轮地种。 静止空间保鲜效果极好,摘下来的蔬菜放多久都新鲜水灵,囤多少都不怕坏。 唯独粮食,他没怎么种。 空间里的存粮早就堆成了小山,够他吃好几年。至於养鸡养鸭养猪,他觉得太麻烦,又脏又累。他心里暗戳戳地想,要是系统哪天奖励一个全自动养殖场,不用他费心费力,那他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现在的何雨柱,手里不缺钱。 没事就上街转悠,看到有人宰杀好的猪肉、羊肉、鸡鸭,就买上一批,直接收进空间储存起来。 冷鲜肉类、乾货、粮油、布匹,应有尽有,就算外面突然断了供应,他也能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 年关越来越近,整个四合院的气氛,也比去年热闹了不少。 去年这会儿,小鬼子还在城里作威作福,家家户户勒紧裤腰带,连口白面都吃不上。如今小鬼子投降了,日子总算鬆快了一点。 何大清靠著在食堂当厨子,借著採购的便利,弄回来了不少白面、猪肉、粉条,年货摆了半屋子。 许富贵也特意送来了不少好东西,算是给何雨柱这个师傅的孝敬,毕竟许大茂跟著何雨柱,没少受照顾。 易中海这一年也混得风生水起,不知道从哪拜了个义父,搭上了门路,不仅有了来钱的活计,买东西也有了特殊渠道,家里添了新家具,还割了好几斤肉,准备好好过个年。 贾老蔫那边,工钱也涨到了八块大洋。 没了日寇搜刮,城里的集市渐渐恢復,卖鸡鸭鱼肉的摊贩多了起来,价格也还算公道。贾家再穷,过年也割了二斤肉,买了一只鸡、一条鱼,屋里飘著久违的肉香。 院子里其他住户,日子多多少少都好了一点。 许富贵来过一次,閒聊时提了一嘴,说院里有几户人家,可能要搬走,去外地討生活。 何雨柱听了没在意,人来人往,都是常事。 但有一个人,他却悄悄留意上了——前院的赵丰年。 这位赵工程师,在工厂里上班,平时话不多,看著文质彬彬,却总让人觉得有点深不可测。 学校还没放假,赵丰年就请了假,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四九城,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直到年根底下,家家户户都在贴春联、掛灯笼的时候,他才风尘僕僕地回来。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段窈窕、眉眼周正的大姑娘。 一进四合院,立马就炸了锅。 街坊邻居全都围了过来,眼神好奇地在赵丰年和大姑娘身上打转。 “呦,赵工程师,这是去哪领了个大姑娘回来?”贾张氏最爱凑热闹,一把拉住赵丰年的胳膊,笑得一脸曖昧,“是要成亲娶媳妇了吧?” 赵丰年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著紫色,手足无措地摆手:“老贾家的,你可別胡说!我老赵在老家有媳妇,这是我乡下的表妹,来城里投奔我的!” “表妹?”贾张氏眼睛一眯,语气更夸张了,“那不是亲上加亲嘛!我看啊,你是藏著掖著,不好意思说!” “去去去!”赵丰年急得直跺脚,“跟你说不清楚,我还要去后院找老太太呢!” “真不是你新媳妇?”前院其他几个妇人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真是表妹!你们別乱猜了!” 赵丰年被一群妇人围得团团转,百口莫辩,乾脆拉著那大姑娘,低著头往中院钻。 刚进中院,又被陈兰香和李桂花拦了下来。 两个中年妇女上下打量著那个姑娘,姑娘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衣角,脸涨得通红,比猴屁股还要红,半句话都不敢说。 赵丰年费了半天口舌,才勉强解释清楚姑娘的身份。 陈兰香点了点头,领著两人往后院走,心里却暗暗警惕。 还好赵翠凤在家养胎,没出来凑热闹,不然又要被一顿盘问。 赵丰年找后院老太太,目的很简单——租房子。 不用大,一间耳房就行,短租,过完年就走。 前院的房子早就住满了,只能在中院想办法。 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手里捻著佛珠,眯著眼睛,没立刻答应,而是抬眼看向那个一直低头不语的姑娘。 “姑娘,你是哪里人啊?” 赵丰年连忙抢著回答:“大娘,她是我表妹,山西来的!” “我没问你。”老太太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家小子,让姑娘自己说。” 赵丰年一噎,不敢再插嘴。 姑娘抬起头,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赵丰年,犹豫了半天,才怯生生地开口,带著一股浓重的口音:“大……大娘,恶丝汕系人。” 这话一出口,老太太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她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什么口音没听过?这根本不是山西话,听著腔调,分明是陕西那边的口音! 老太太脸上不动声色,依旧笑呵呵的,眼神却锐利了起来:“你这口音可不像是山西的,倒像是陕西过来的吧?” 赵丰年额头“唰”地一下冒出了冷汗,顺著太阳穴往下流。 他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姑娘身前,语气有些慌乱:“大娘,真是山西的!风陵渡那边的,挨著陕西,口音有点像,不奇怪!” 老太太没理他,继续盯著姑娘问:“姑娘,你家里还有什么人?跟赵家小子到底是什么关係?” “家里……家里没人了。”姑娘声音更小了,努力说著不標准的官话,“他是我表哥。” 老太太沉默不语,目光在姑娘身上来回打量,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陈兰香悄悄往老太太身边靠了靠,手指暗暗攥紧。 陕西那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兔党的根据地! 这姑娘要是从那边过来的,身份可就不简单了,万一沾上边,整个院子都要受牵连。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模样倒是周正。说说,来四九城做什么?” 赵丰年又忍不住抢话:“大娘,我是帮我表妹找了个婆家,等过了年,就送她去完婚!” “赵家小子。”老太太脸色微微一沉,语气冷了几分,“我可没问你。你要是再这么插嘴,这房子,我就不租了,咱们也不用聊了。” 赵丰年嚇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是是是,老太太,我不说话,我不说话了……” 他不是找不到別的地方住,只是思来想去,整个四九城,就数这个四合院最稳妥。 前院虽然杂,但中院、后院的几户人家,本分、嘴严,不惹事,也不爱多管閒事。他观察了好几个月,才下定决心,把人带到这里来。 可他没想到,老太太眼睛这么毒,几句话就听出了破绽。 何雨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赵丰年心里那点小九九,他早就猜到了几分。 再结合自己之前救过的兔党同志,何雨柱心里瞬间明白了——这个姑娘,根本不是什么山西表妹,更不是来嫁人的,十有八九,是从陕北过来的同志。 赵丰年这是,在冒险掩护自己人。 何雨柱没有出声,只是默默退到了一边。 他和赵丰年无冤无仇,更何况,对方做的是正事。 只要不连累四合院,不碍著他的事,他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太太看著满头大汗的赵丰年,又看了看局促不安的姑娘,沉默了许久,终於缓缓鬆了口。 “房子可以租给你,一间耳房,租金不多。” 老太太顿了顿,眼神严肃地扫过两人,“但是我把话说在前头——进了我这个院子,就规规矩矩做人,別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更別给院子里惹麻烦。不然,別说我老婆子不讲情面。” 赵丰年如蒙大赦,连连鞠躬:“谢谢老太太!谢谢老太太!我们一定安分守己,绝不惹事!” 姑娘也跟著轻轻鞠了一躬,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大娘。” 老太太挥了挥手,示意陈兰香带他们去收拾房间。 陈兰香领著两人往耳房走,赵丰年扶著姑娘,脚步匆匆,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等两人走远,老太太才轻轻嘆了口气,看向站在廊下的何雨柱,眼神意味深长。 何雨柱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明白,不会多嘴。 老太太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捻著佛珠,不再说话。 院子里的热闹渐渐散去,寒风依旧呼啸,可每个人的心里,都藏著各自的秘密。 何雨柱转身回到自己屋里,关上房门,意识再次进入静止空间。 鱼塘里的鱼肥硕鲜活,菜地里的蔬菜鬱鬱葱葱,角落里堆著满满的粮食和肉品。 脑海里,系统面板安静悬浮,初中课程已经全部集齐,锄奸任务还在继续,新的奖励,正在等待他解锁。 年关將至,四九城看似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第77章 大嘴不是那谁谁? 易中海那边,何雨柱压根没放在心上。 每次对上易中海那双眼睛,里面那股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狠劲,何雨柱只当是看热闹。好在易中海也不敢久留,瞪几眼就悻悻走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身边这位刚进院子的姑娘,何雨柱只接触片刻,心里就门儿清——这绝对不是普通乡下女子。 那眼神、那站姿、那藏不住的利落劲儿,一看就是真刀真枪跟小鬼子干过的。只是进了城,不得不收敛锋芒。刚见第一面时,何雨柱打死都不信,这会是个没出过阁的大姑娘。 后院屋里,老太太抬眼看向王翠萍,语气平静却带著压迫: “姑娘,你自己说,进城干嘛来了?” “成亲。”王翠萍声音稳当,不慌不忙。 “婆家在哪?” “津门。” 大姑娘下意识瞥了赵丰年一眼,见对方微微点头,才稳稳回道。 老太太转头看向赵丰年,淡淡一问: “赵家小子,你人在四九城,不把人介绍到四九城方便照看,怎么反倒往津门推?” 赵丰年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真后悔往这个院子领人了,这老太太眼睛太毒,半点不好糊弄。 “老太太,那户人家是我过命的朋友,人靠谱,我放心。”赵丰年小心措辞。 老太太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赵丰年看著文质彬彬,像个老实工程师,可老太太从第一次见他,就知道这人不简单。具体什么身份,她懒得刨根问底,只有一条底线——別给院子招祸。 “行,老太太我就信你这一回。” “多谢老太太!那房子的事……” “急什么。”老太太慢悠悠开口,“姑娘,你叫什么?多大了?” “大娘,我叫王翠萍,今年二十一。” “二十一?怎么这会儿才找人家?” “前几年小鬼子闹得凶,四处逃难,就耽搁了。”王翠萍这话半真半假,挑不出毛病。 老太太点点头,不再追问: “兰香,你带她去把中院那间西耳房收拾出来。赵家小子,你留下,我还有几句话跟你说。” 说完,她弯腰从炕柜底下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 陈兰香接过钥匙,还是不放心,压低声音: “老太太,要不……去我屋里说?我让柱子在旁边陪著您。” “用不著。”老太太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不大,却极有分量,“赵家小子还能把我这把老骨头怎么著?”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赵丰年连忙摆手。 陈兰香见老太太执意如此,也不再劝,拉著王翠萍就往外走。 一路上,陈兰香笑著打趣: “王家丫头,你这模样长得真周正,也不知道津门哪家小子有这福气。” 王翠萍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何家嫂子,我……我连人都还没见过呢。” “你可得把官话好好练练。”陈兰香声音压得更低,“你那家乡口音千万別再往外露,这里是四九城,嘴杂,耳朵多,一句话不对,就能惹出大祸。” “我记住了,多谢何家嫂子提醒。” “別一口一个嫂子了,我夫家姓何,本家姓陈,你叫我何家嫂子或者陈大姐都行。” “那我就叫您何家嫂子。” 这时候,四合院里的男人大多不在。 贾老蔫出门买粮,何大清被人请去做席面,易中海不知道跑哪儿晃悠,许富贵工厂还没放假,得等老板鬆口才能回来。 前院的人家,要么出去打零工,要么上山砍柴,院里一下子清静不少。 一进中院,陈兰香直接扬声喊了一嗓子: “柱子!別玩了!让大茂看著你妹妹,来后院陪老太太一趟!” 屋里立刻传来一声脆生生的答应: “好嘞,娘!” 何雨柱正坐在炕边逗何雨水,小丫头肉乎乎的脸蛋被他掐得鼓起来。他顺手把妹妹往旁边的许大茂怀里一送。 “看好咱妹妹,敢让她哭,回来我收拾你。” “知道了,柱子哥!你放心!”许大茂连忙抱紧小丫头。 何雨柱刚一下炕,何雨水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许大茂慌忙抓起炕头的小布偶,又扮鬼脸又晃玩具,总算把小丫头哄住。 何雨柱推门出来,一眼就看见他娘身边的王翠萍,当场愣在原地。 心里直接炸开: “这么眼熟?这嘴、这眉眼……不是前世那个明星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发什么呆!”陈兰香一眼瞪过去,“这是你王姨,王翠萍,还不赶紧叫人!” “王姨?王翠萍?”何雨柱下意识嘀咕。 不对啊,这剧情不对啊! 她不是该直接去天津,跟那边的人成亲吗?怎么跑到四九城,还钻进咱们四合院了? “你这臭小子,盯著人家姑娘瞎看什么!没规矩!”陈兰香抬手就是一个轻轻的脖溜子。 何雨柱立刻回神,连忙拱手:“王姨好,我叫何雨柱,您叫我柱子就行。” 王翠萍被这小子逗笑了,眉眼一弯:“何家嫂子,你这儿子挺有意思,多大了?” “过了年才十一,就这样,皮实,別理他。” “才十一?”王翠萍眼睛微微一瞪,差点脱口而出,“这身子骨,都能扛枪了!”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只笑道:“这孩子长得真结实。” “傻长个子,心眼一点不长。”陈兰香笑著打趣。 “娘,我先去后院了。”何雨柱被两个女人当面品头论足,浑身不自在,话音一落,一溜烟就往后院跑。 脑子里还在不停打转: 王翠萍怎么来了? 还是赵丰年这老小子带回来的? 至於为什么是老赵……重要吗?反正跟他没关係,不耽误他囤货、上学、锄奸就行。 而后院这边,陈兰香带著王翠萍刚一离开,老太太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 “赵家小子。” “老太太。”赵丰年立刻站直。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在做什么事。”老太太声音沉了下来,“祸,不能往我这院子里招。你听懂没有?” “我懂,我绝对懂。”赵丰年语气诚恳,“我以人格担保,绝不会连累院里任何人。” “还有。”老太太抬了抬眼,“那王家丫头官话太差,一口土腔太扎眼。这是四九城,不是乡下,你必须提醒她,管住嘴。” “是是是,我回头就跟她反覆叮嘱!”赵丰年心里一阵庆幸。 亏得没在外面隨便找个地方安置,更没敢直接把人往津门送。就王翠萍这口音,这神態,半路上就得被人盯上,那不是帮人,是送祸。 “就住一个月?”老太太问。 “可能……稍微多几天。房租您说怎么算就怎么算。” “我也不多要。”老太太语气平淡,“半块大洋一个月。” “没问题!”赵丰年立刻掏出一块大洋,轻轻放在炕桌上,“这是一块,要是住超了,剩下的直接抵下月房租。” 老太太扫了一眼银元,点点头:“行。赶紧去收拾房子,置办点年货吧,你刚从外地回来,也该歇歇。” “房子让我表妹自己收拾就行,我出去给她买点生活用品,再备点年货。” “去吧。”老太太挥挥手,“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您放心,我绝不给四合院招灾惹祸!”赵丰年郑重一拱手,转身退出后罩房。 刚一出门,迎面就撞见风风火火跑过来的何雨柱。 四目相对,何雨柱心里一下子透亮。 原来是赵丰年把王翠萍带进来的,难怪剧情歪成这样。 “柱子,跑这么急干什么?”赵丰年先开口。 “赵叔好。”何雨柱笑得一脸乖巧,“我娘让我过来陪太太说说话。” “我今天刚回来,跟老太太说点事。你去吧,我先走了。”赵丰年看了看这半大不小却异常壮实的少年,心里也暗自点头。 这何雨柱跟著练武,他是知道的。陈兰香不放心老太太,特意叫儿子过来守著,也正常。 更何况,老太太早就看出王翠萍不对劲,只是不点破而已。 “好,赵叔慢走。” 何雨柱笑著点头,看著赵丰年离开,才转身往后罩房走。 到了门口,他抬手轻轻敲门: “太太,我来了。” 老太太在屋里应了一声,带著几分笑意: “柱子?你怎么跑过来了?这时候还没到吃饭的点呢。” “没,我娘不放心您,让我过来陪陪您。”何雨柱推门进去,笑得一脸老实。 老太太看著这小子,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这孩子,看著粗枝大叶,心里比谁都亮堂。 有些事,不点破,才最安稳。 第78章 你有慧根 老太太扶著门框,往中院方向望了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透著几分精明,转头对身边的何雨柱沉声道:“既然来了,那就陪太太我去中院走一趟,我去看看我那大孙女。” “行嘞!您慢点走,我扶著您。”何雨柱连忙上前,伸手稳稳搀住老太太的胳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早猜到老太太叫他过来准没小事。脚下慢慢走著,心里却暗暗讚嘆:还是老娘心细,一眼就瞧出那老赵不是寻常人。多半是那个叫王翠萍的女人,身上破绽太多,被老太太给瞧出来了。 一老一少慢慢走进中院,何雨柱把老太太送进屋,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老娘陈兰香给喊住了:“柱子,你力气大,去给你王姨把水缸挑满,別让人一个外来的姑娘家自己忙活。” “哎,这就去!”何雨柱二话不说,抄起墙角的水桶扁担就往外走。 王翠萍正好从屋里出来,见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嫂子,我自己有力气,哪能麻烦柱子孩子呢!”她说著就要上前抢水桶,一身利落的短打扮,动作乾脆得不像寻常乡下姑娘。 “你一个外来客人,哪能让你干活。”陈兰香笑著按住她,“柱子壮得跟牛似的,不让他出力留著干啥?你就安心歇著。” 王翠萍再三推辞,可陈兰香態度坚决,何雨柱已经挑著空桶大步往院外走,她也只能作罢,连声道谢。李桂花也从隔壁屋出来,拿著抹布帮著擦桌擦窗,手脚麻利,一句话不多说,只衝王翠萍温和一笑。 这一幕落在不少邻居眼里,有人点头,有人撇嘴,各有心思。 中午时分,院里男人们陆续下班回来,各家媳妇们只是在男人耳边隨口提了一句,说中院来了个陌生的年轻姑娘,是老赵那边的亲戚。 都是些精明人,知道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家,不好直接让爷们上门打量看热闹,免得传出难听的閒话。 没一会儿,院门外传来板车軲轆滚动的声响,还夹杂著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噹声。 老赵雇了个板爷,拉著满满一车东西进了院:崭新的铁锅、饭碗、瓢盆,一袋袋粮食,还有大块的猪肉、青菜,堆得小山一样。 何雨柱正在厨房帮著摘菜,无意间往外瞄了一眼,眼睛微微一眯——那拉板车的汉子,不是熟人老方吗? 当年自己还救过这老方一命,这人可不是普通老百姓,是个真敢玩命的主。不光锄过汉奸,还亲手弄死过两个禿党特务,手上是沾过血的狠人。 老赵一出手就是这么多锅碗瓢盆、粮食肉菜,在这缺吃少穿的年代,简直晃瞎了一院子人的眼。 果不其然,最先忍不住的就是前院的贾张氏。 这老太太一辈子尖酸刻薄,最爱搬弄是非,一看老赵置办这么多家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躲在自家门口,扯著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的嗓子嚼舌根:“哎哟喂,这是从乡下淘了个小的回来啊!这么大年纪,还想老牛吃嫩草,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话一出口,前院后院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探头探脑,眼神曖昧地往中院瞟。 王翠萍正在屋里整理东西,一听这话,当场脸就炸红了,一股火气直衝头顶。 她猛地抄起门后一根擀麵杖,攥得紧紧的,转身就要往外冲,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浑身带著股敢打敢拼的煞气:“我撕烂她的嘴!在我们那边,敢这么胡说八道的,早被人收拾了!” 在她以前待的地方,这种满嘴烂话的老娘们,根本不用她动手,妇女主任早就上门教育了。谁敢乱嚼她的舌根,她队伍里那些战友,哪个是好惹的? 老赵见状,赶紧一步上前,死死按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回拉,压低声音急道:“別衝动!这是城里,不是你以前的地方!这种閒话,在这院里是家常便饭,你忍忍。” “忍?凭什么忍!”王翠萍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声音都发颤,“她凭空污人清白!” “以后咱们要在这长住,比这难听的话还多著呢。”老赵嘆了口气,眼神复杂,“你要是次次都衝上去,日子没法过。” 王翠萍被老赵按在屋里,动弹不得,听著外面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声,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城里的四合院,比她想像中还要憋屈、还要束缚。 她是敢打敢杀、从不服输的性子,如今却被几句閒言碎语堵得有火没处发。 等到夜深人静,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躺在陌生的炕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她睁著眼睛望著黑漆漆的屋顶,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忍,要適应,要听话。 可心里那份迷茫,却像潮水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组织上一声令下,就给她安排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她连对方长什么样、是什么性子都不知道。就算她胆子再大、见过再多风浪,说到底,也只是个没出阁的大姑娘啊。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比在外面出生入死还要让她难受。 第二天一早,老赵有事出门,交代王翠萍在家安心待著。 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屋里,王翠萍浑身不自在。院里那些人的眼神,她看得太明白了——有鄙视,有嫉妒,有看热闹,还有不怀好意的试探。 整个四合院,也就昨天对她温和客气的陈兰香,让她觉得能亲近几分。 犹豫片刻,王翠萍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脚往何家走去。 何家大门虚掩著,她轻轻一推就走了进去,刚一进门,就见小小的何雨柱站在堂屋中间,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一眨不眨,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件。 王翠萍被他看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 她走上前,抬起手,在何雨柱眼前轻轻晃了晃,指尖带著几分爽朗的笑意,开口打趣:“柱子,怎么一见你王姨就发呆啊?不会是小小年纪,就想媳妇了吧?” 何雨柱立刻回过神,小眉头一皱,小嘴巴一撇,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切,我才十岁!才不想那些呢!” 那小大人似的模样,逗得王翠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弯腰凑近了点,仔细打量了自己一番,拢了拢衣服,疑惑地问:“那是姨身上有哪里不对劲?还是长得嚇人?我看你眼神怪怪的,一直盯著我看。” 小孩子心思最敏感,绝不会无缘无故发呆盯人。王翠萍心里隱隱有点不安,自己是不是哪里露了马脚,被一个小孩子看出来了? 何雨柱小眼珠一转,故意仰起头,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开口问道:“我听我娘说,您是来嫁人的?对方姓啥?人咋样啊?对您好不好?” 这话问得直白,一点不像十岁孩子该说的话。 王翠萍愣了一下,隨即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笑骂道:“你个小屁孩,毛还没长齐呢,瞎打听大人的事干什么!不该问的別问。” 正说著,里屋传来脚步声,陈兰香刚餵完何雨水,把孩子哄得乖乖的,一听见外屋说话声,立刻笑著迎了出来:“翠萍来了!快进里屋坐,外面冷。” “哎,好,何家嫂子。”王翠萍收回手,又宠溺地揉了揉何雨柱的脑袋,这才跟著陈兰香往里屋走。 里屋炕上,何雨水裹著小被子,粉雕玉琢,脸蛋圆嘟嘟的,像个白白嫩嫩的小糰子。 王翠萍一眼就喜欢上了,眼睛都亮了,脚步都放轻了,压低声音惊喜道:“何家嫂子,你家这小闺女长得真好看!太招人疼了,我能抱抱她吗?” “能,当然能!”陈兰香笑著点头,又叮嘱了一句,“不过你可得小心点,这小傢伙有点认生,嗓门还特別大,真哭起来,你可別被嚇到。” “哪能呢,我最喜欢小孩子了。”王翠萍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陈兰香怀里接过何雨水。 她抱孩子的姿势很稳,一点不生疏,看得陈兰香暗暗点头,不像是从没碰过孩子的人。 可何雨水突然被陌生人抱住,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大眼睛眨巴眨巴,看了看王翠萍,发现是不认识的人,小嘴一瘪,脸颊鼓了起来,眼看就要放声大哭。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旁边传来何雨柱清脆的喊声:“雨水,看这里!” 何雨水立刻被哥哥的声音吸引,小脑袋猛地转过去,就见何雨柱站在不远处,挤眉弄眼、扮鬼脸,一会儿歪嘴,一会儿瞪眼,模样滑稽又可笑。 小丫头瞬间忘了委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小脚还兴奋地乱蹬。 王翠萍也忍不住回头看去,一看何雨柱那搞怪的样子,也跟著笑出了声,刚才心里的憋闷和不安,一下子散了不少。 她抱著何雨水,转头对陈兰香笑道:“何家嫂子,柱子平时都这么逗吗?我看他鬼点子真多。” 陈兰香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哪能呢,也就在家跟他妹妹这样。出去要是敢这样,还不得被人当成傻子笑话?他也就对雨水最上心。” 王翠萍点点头,看著怀里笑得开心的小丫头,又隨口问道:“柱子上学了吗?我看他这脑子,挺机灵的。” “上了,这不正好放寒假了嘛。”陈兰香接过话,“等会儿还有个孩子要过来,叫许大茂,住后院,他俩平时总凑在一起玩。” 王翠萍四下看了看,又问:“那前院呢?前院没有差不多大的小孩吗?怎么没见一起玩?” 陈兰香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轻声道:“有是有,就是玩不到一块去。翠萍,你听嫂子一句劝,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前院那些人,你最好少来往。” 王翠萍眼睛微微一眯,立刻听出话里有话,追问道:“这是为啥?前院的人很难相处吗?” 她虽然不识字,可这些年在外面闯荡,见的人多了,人心好坏,一眼就能品出个大概。 陈兰香本不爱嚼舌根,可看王翠萍实在是个明白人,又投缘,便点到为止地说了几句:“这院里人心复杂,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你一个外来的,別被人缠上。” 话不用多说,王翠萍瞬间就听明白了。 她暗暗心惊,这城里一个小小的四合院,里面的弯弯绕绕、人情世故,复杂程度,竟然比得上她老家一个村子了。 她脸上不动声色,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嗯,嗯,我知道了嫂子,谢谢您提醒,我心里有数。” 陈兰香看她神情沉稳,一点就透,心里更是喜欢,觉得这姑娘不是寻常乡下女子,便又笑著拉家常:“翠萍啊,你以前在老家,都是在家种地吗?看著你这手脚,不像是常年下地的。” 王翠萍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半点不露,隨口扯了个早就想好的谎话:“哪有地给我种啊,家里穷,就到处给那些地主老財家打短工,洗洗刷刷、缝缝补补,勉强混口饭吃。” “唉,也是苦日子。”陈兰香嘆了口气,又问,“那你这一路过来,路上好走吗?关卡多不多?” “不好走!”王翠萍立刻露出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关关卡卡一堆,到处都要检查,我表哥为了送我出来,不知道偷偷塞了多少钱,才勉强过关。” 陈兰香一听,奇了:“比小日子在的时候还严?我还想著,等以后太平了,让你何大哥陪我回一趟老家看看呢。”她已经很多年没出过城,对外头的情况一点不了解。 王翠萍隨口道:“那倒不是,小日子那会是查得严,动不动就抓人。现在倒好,不隨便抓人,就是收钱收得狠,层层扒皮。” 说到这,她自己都没注意,话里带著一股只有经歷过的人才有的火气。 陈兰香又问:“那你老家那边,也这样吗?” 王翠萍差点脱口而出“我老家那才不这样”,话到嘴边,猛地咽了回去,惊出一身冷汗。 她可是从陕西那边过来的,跟这边完全是两个样子,要是说漏嘴,麻烦就大了。 她连忙改口,语气含糊了几分:“我老家那……也、也差不多吧,都不容易。” 这前后不一的语气,陈兰香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她眼睛微微一闪,心里立刻明白了——这姑娘身上,肯定藏著秘密。 但陈兰香是个聪明人,看破不说破,谁还没点不能对外人说的难处呢?她笑了笑,岔开了话题,没有再追问。 一旁的何雨柱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小脸上藏著一丝贼兮兮的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王翠萍那点小谎话,在他眼里破绽百出。再看老娘和王翠萍的神情,他差点没笑出声。 何雨水被王翠萍抱在怀里,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哥哥偷笑,也跟著咿咿呀呀地乐。 王翠萍低头看了看怀里开心的何雨水,又回头瞥了一眼偷笑的何雨柱,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这孩子,笑得也太贼了吧? 怎么看,都像是在笑话自己刚才说漏嘴的样子! 可她没有半点证据,总不能跟一个十岁小孩较真,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 陈兰香也看出了儿子的反常,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示意他別捣乱。 何雨柱立刻收起笑容,小身子一挺,大声道:“娘,我去找大茂玩了!” 话音刚落,转身就往外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生怕被老娘抓住问话。 “你这孩子!跑慢点!”陈兰香衝著他的背影喊,“早点回来帮忙做饭,今个你王姨在家吃,不许在外边疯玩太久!” “知道了娘!我保证准时回来!” 院门外传来何雨柱清脆的答应声,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屋里,何雨水看不到哥哥,小嘴巴一瘪,立刻乾嚎了两嗓子,等陈兰香伸手把她抱过去,立刻就不哭了,小脑袋蹭著陈兰香的胸口,乖乖的。 王翠萍站在一旁,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暖暖的,又有些过意不去,连忙道:“何家嫂子,这怎么能行呢?我哪能一来就在你家吃饭啊!这年头,谁家粮食都不富裕,我不能给你们添麻烦。” 她说著就要往外走:“我还是回我那边自己做点吧,隨便吃点就行。” “行了,別跟我客气。”陈兰香一把拉住她,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热情,“你何大哥是厨子,厂里经常发吃的,我家还不差你这一顿饭。你吃一顿,还能把我家吃穷了咋地?” 她拍了拍王翠萍的手,真心实意道:“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投缘,换了別人,想来我家吃顿饭,我还不乐意留呢!你就安心在这吃。” 王翠萍心里感动得不行,眼眶都有点发热,长这么大,除了组织里的战友,很少有人对她这么真心实意。 她连忙道:“那……那一会我去做饭!我力气大,干活麻利,绝对不让嫂子受累!” 陈兰香看著她爽朗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第79章 一碗臊子麵 陈兰香笑著往厨房方向瞥了一眼,语气里满是骄傲:“你就等著吃吧,別看柱子年纪小,那做饭的手艺可不差。” 王翠萍眼睛一亮,满脸惊讶:“哦?柱子这么小就开始跟何大哥学厨了?这也太出息了。” “跟著他爹练了点基础,剩下的,全是这小子自己琢磨出来的,天生就带厨子的灵气。”陈兰香语气轻鬆,却藏不住对儿子的满意。 没一会儿,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何雨柱一溜烟跑了回来,身后还跟著个甩都甩不掉的许大茂,跟个小尾巴似的。一进门,何雨柱袖子一擼,直奔厨房,二话不说就开始和面。 “大茂,洗菜去。”何雨柱头也不抬,直接吩咐。 “哎,好嘞柱子哥!”许大茂半点不敢反抗,乖乖拎起菜篮子就往水盆边跑。 何雨柱动作麻利,麵团在他手里三揉五揉,很快就变得光滑劲道。隨后他一溜烟往后院跑,掀开自家地窖,从里面抱出一块新鲜羊肉。 中院那个地窖是跟易家共用的,里面除了白菜就是萝卜,半点精贵东西不能放。这块羊肉是他偷偷藏起来的好货,自然得锁在自家后院地窖里。 东西备齐,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土,直奔后院老太太屋里。 “太太,跟我去中院吧,今天给您做好吃的。” 老太太耳朵尖,早闻著点肉香味,笑著起身:“柱子,今个吃什么?我瞅你手里拎的,是羊肉吧?” “没错,太太,今天吃羊肉臊子麵。”何雨柱笑得一脸神秘。 “啥面?太太活这么大,咋没听过这名儿?”老太太一脸好奇,脚步都快了几分。 “您就当是带汤的羊肉打滷面,这么理解准没错。” “啊?打滷面还能带汤?”老太太更迷糊了,“我这辈子就吃过干拌的滷麵。” “嘿嘿,您没吃过的多著呢。”何雨柱故意卖关子。 “你这小子,还跟太太抖机灵。”老太太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行,那太太就等著,看你能做出什么稀罕玩意儿。” “一会做好了,您保证夸我。” 把老太太请到中院屋里坐下聊天,何雨柱转身扎进厨房。 羊肉用温水慢慢化开,他小手握著菜刀,咚咚咚一阵快切,胡萝卜、土豆、葱姜配菜一一切好。紧接著取过擀麵杖,麵团在案板上翻飞,薄厚均匀,宽窄一致。 灶火一点,油锅烧热,羊肉下锅一炒,香味“噌”一下就窜了出去。 那香味霸道又勾人,顺著风飘满整个四合院。 后院的赵翠凤压根没等许大茂过去送饭,鼻子一抽,自己顛顛地就挪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直咽口水。 前院的大人小孩,更是一趟一趟往月亮门跑,探头探脑。 最夸张的是贾张氏和贾东旭娘俩,乾脆直接往月亮门那儿一站,不走了。 贾张氏眯著眼,使劲吸著香味:“东旭啊,这味儿……是何家做的吧?” “娘,这香味还能是谁家!整个院子,也就何家有这手艺。”贾东旭喉结滚动。 “不对啊,何大清不是不在家吗?”贾张氏纳闷。 “是何雨柱做的!”贾东旭语气里带著几分鬱闷。 贾张氏顿时瞪大眼:“这小子手艺现在这么好了?闻著味儿……这是羊肉吧?嘖嘖,何大清这个厨子,真是有点本事,啥稀罕东西都能弄回来。” “娘,咱也回去把家里那点肉做了吧,太馋人了,闻得我肚子咕咕叫。”贾东旭实在扛不住。 “那就做一点!”贾张氏狠狠点头,可脚底下愣是没动,又多吸了两口香味才不甘心地拉著儿子回去。 这娘俩现在是真不敢轻易招惹何家。 以前上门抢吃抢喝,被何雨柱懟过、被街坊笑话过,吃亏吃得太多,早就学乖了。如今贾东旭涨了工钱,家里每月好歹能见点荤腥,日子也算勉强过得去。 前院那几户,听说厂里给安排了別的住处,可谁也不愿意搬。 別的地方,哪有这四合院方便热闹?就算挤点,也比荒郊野外强。听说新地方是老板买下来,专门给技术人员住的,他们这些普通工人,能占著这儿就不错了。 厨房里香气越飘越浓,何雨柱將臊子往滚水里一泼,红的、绿的、白的,顏色鲜亮,勾得人直咽口水。 几碗热气腾腾的羊肉臊子麵端上桌,刚一放稳,何雨水那小丫头口水立刻就流了下来。 她现在已经能吃点软烂的主食,小身子一个劲往前扑,小手抓著桌面,嗷嗷叫著要够碗。 “这是什么面啊?真香!”赵翠凤第一个忍不住开口问。 “这叫羊肉臊子麵,西北那边的吃法。”何雨柱隨口道。 “没听过,可光闻著就知道好吃。”赵翠凤搓著手。 许大茂立刻凑上来显摆:“娘,可好吃了!刚才柱子哥给我尝了一点肉臊子,那叫一个香,我能吃三大碗!” 一旁的王翠萍,早就看呆了。 她原本以为,就是一顿普通家常便饭,顶多有点白面。可眼前,不仅是雪白的细面,还有满满一大勺羊肉臊子,油光鋥亮,香气扑鼻。 她一直强忍著没往厨房看,怕自己显得没见过世面。 可这碗面一上桌,她鼻子一酸,眼泪“唰”一下就涌进眼眶,在眼眶里打转。 “翠萍啊,你这是咋了?”陈兰香第一个注意到她不对劲,连忙关切问道。 “没事,没事……”王翠萍慌忙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睛,强装镇定。 “没事就好,快,趁热吃,尝尝我家柱子的手艺。”陈兰香热情招呼。 “好。”王翠萍嘴上应著,手里的筷子却没动,目光下意识看向老太太。 懂规矩,也懂分寸。 老太太会意,拿起筷子:“行,那我就先尝尝我乖孙的手艺。” 老太太一动筷,一桌子人这才纷纷拿起筷子。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唏哩呼嚕的吃麵声,香气瀰漫。 何雨水急得“啊啊”直叫,陈兰香只能小口小口餵她。 王翠萍端著碗,一口面入口,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嘴里炸开——那是她家乡的味道,是她在队伍里、在风里雨里最想念的味道。 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往碗里掉。 一桌子人看在眼里,心里都跟著发酸,只当她是太久没吃过白面、没见过荤腥,被穷怕了、饿怕了。 只有何雨柱和王翠萍自己心里清楚: 这不是馋哭的,是想家想哭了。 一顿饭吃完,王翠萍起身就要收拾碗筷。 “哪能让你动手,你是客人。”陈兰香连忙拦住,转头喊,“柱子、大茂,你们俩去收拾。” 王翠萍却执意不肯:“嫂子,让我来吧,吃了这么香的饭,我干点活心里踏实。” 她手脚麻利,刷刷刷就把碗筷收拾得乾乾净净,桌子擦得一尘不染。收拾完,又主动开口:“我送老太太回后院吧。” 老太太也没反对,由著她搀扶著往后罩房走。 进了屋,扶著老太太上炕坐稳,王翠萍往后一退,弯腰就要深深鞠躬。 老太太眼疾手快,拐杖“咚”往地上一戳,伸手就拦住了她:“我说王家丫头,你这是干啥?平白无故鞠什么躬?” 王翠萍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谢谢您,老太太,谢谢您让我吃到了家乡的味道。” “啊?”老太太一愣,“你这话说得,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今天这碗面,不是您老特意让柱子做的吗?”王翠萍诧异。 “就为那碗面?那是你家乡的做法?”老太太也惊了。 “是!”王翠萍重重点头。 老太太摇了摇头,语气篤定:“那可不是我吩咐的。那面,我也是第一次吃,以前听都没听过。” “啊?”王翠萍彻底懵了,“柱子那孩子……怎么知道我家乡是哪儿的?” 她来自西北,口音都刻意改了,一个十岁的城里孩子,怎么可能会做她家乡独有的臊子麵? 老太太看著她震惊的模样,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深意:“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这个大孙子,能耐著呢。你可別把他当成普通的十岁小孩。” 王翠萍心头一震,细细回想这几天何雨柱的一举一动——眼神太亮、心思太细、说话太稳,完全不像个孩子。 “好,我知道了。”王翠萍深深吸了口气,再次弯腰,“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您,愿意让我住在这个院里,收留我。” 这次老太太没拦著。 “行了,回去吧。”老太太摆摆手,“老太太我吃饱了,犯瞌睡。” “那您歇著,我先走了。” 王翠萍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出后院。 老太太望著紧闭的房门,低声嘆了一句:“唉,也是个苦命的姑娘……” 王翠萍回到中院,径直走到何家门口,轻声把何雨柱叫了出来。 確认四周没人,她压低声音,语气真诚:“柱子,王姨谢谢你了。” 何雨柱一脸茫然,挠著头装糊涂:“啊?谢我什么啊?我不就是做了一顿饭吗?” “这可不是一顿饭的事。”王翠萍看著他,眼神复杂,“姨记在心里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用不用,王姨。”何雨柱挠挠头,露出一脸憨厚笑容,“你喜欢吃,以后我有空再给你做就是了。” 王翠萍深深看了他一眼。 从头到尾,她没看见陈兰香跟何雨柱说过一句话、吩咐过一件事。这碗面,分明就是这孩子特意为她做的。 “行了,你回去吧,王姨也回去了。”王翠萍压下满心波澜,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陈兰香出门倒水,一眼就看见王翠萍坐在门口小板凳上,手里拿著个旱菸袋锅子,“吧嗒、吧嗒”抽得正香。 陈兰香嚇了一跳,连忙走过去:“翠萍啊,你还会抽菸?” 王翠萍嚇得猛地站起身,赶紧在鞋底子上磕灭烟锅,脸上有些不自然:“何家嫂子,对不住,这是在老家……养成的习惯。” 陈兰香眉头微蹙:“你这以后要是进了婆家门,人家能不嫌弃吗?城里可不比乡下,女人抽菸,会被说閒话的。” “城里人还嫌弃这个?”王翠萍一脸意外。 “你自己瞅瞅,这院里哪个女人抽菸?”陈兰香反问。 王翠萍脸色一僵:“那……我这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咋办?” “我就这么提醒你一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陈兰香也没多说。 从那天起,王翠萍再也不在院里抽菸。 只是偶尔关紧门窗,一个人在屋里偷偷抽几口,淡淡的旱菸味,从窗户缝里隱隱飘出来。 日子一晃,很快到了大年三十。 家家户户贴春联、包饺子,热闹得很。老赵却不在家,中院就剩王翠萍一个人,冷冷清清。 何雨柱端著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径直送到王翠萍屋里。 “王姨,我娘让我给你送碗饺子,过年了,吃点热乎的。” 王翠萍看著那碗饺子,心里又暖又酸。 陈兰香还埋怨了一嘴:“这老赵,大年三十把表妹一个人扔在家里,算怎么回事?也太不负责任了。” 王翠萍只是笑了笑,没多解释。 老赵去哪了,她不知道具体任务,可心里大概能猜到——十有八九,是又有任务在身。 大年初一,老赵终於回来了。 一进门,就给王翠萍带了一包精致点心。 这一幕正好被陈兰香看见,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不然,她是真打算上门,好好数落老赵一顿。 把人领进院子,就不管不问,算什么男人。 过完年,天气渐渐回暖。 不知道从哪天起,王翠萍天天往何家跑,找陈兰香学认字。 一笔一划,学得格外认真。 陈兰香也耐心,从最简单的笔画、名字教起,白天教,晚上问。 何雨柱偶尔路过,看著灯下两个认真的身影,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 第80章 时间过得很快 陈兰香见王翠萍真心想学手艺,便收起了平日里敷衍的心思,认认真真地教了一回。 自打先前教过何雨柱和许大茂两个半大孩子,她也算摸透了教人做事的门道,手把手教起来,倒比第一次顺手了不少。 王翠萍在四合院一待就是近两个月,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直到老赵悄无声息地来接她,才不得不收拾行囊离开。 这段日子,她和老何家的交情早已亲如一家,平日里陈兰香疼她,何雨柱护著她,连院里的老太太都时常拉著她说话,若不是身上背著要紧的任务,她是半分都不想离开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小院。 走的那天,王翠萍谁都没惊动,天不亮就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只在炕头留下一封亲笔信。 信里说,此番离去身不由己,往后若是有机会,一定回来看望陈兰香和院里的眾人,还念叨著最馋何雨柱做的羊肉臊子麵,盼著下次回来能再吃上一碗。 她走之后,四合院仿佛被按下了復位键,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街坊邻居该上班的上班,该嘮嗑的嘮嗑,就好像那个爱笑嘴甜的王翠萍,从来没有在这院里出现过一样。 转眼到了年中,赵翠凤临盆生產,顺利诞下一个女娃。许富贵重男轻女的心思重,当即就想给孙女取名许招娣,明眼人都瞧得出,他是盼著下一胎能生个大胖孙子。 许大茂一听这名字,当场就蹦著高儿反对,小脸涨得通红,扯著赵翠凤的胳膊嚷嚷:“不行不行!这名儿太难听了!再说了,真给我招个弟弟回来,家里好吃的好玩的全得归他,我还不得被挤到墙角去!” 许富贵被儿子闹得头疼,瞪著眼骂了两句,可许大茂撒泼打滚就是不鬆口,赵翠凤也觉得“招娣”二字太过刺耳,夫妻俩拗不过,最终把名字改成了许小蕙,许大茂这才收了闹腾的架势,得意洋洋地抱著小丫头晃悠。 时光一晃,便是两年光景。 1947年7月,何雨柱顺利从初中毕业。 他当初考初中时一路绿灯,进了学校后,何大清为了让他跳级,特意从家里密室翻出不少稀罕物件,托关係送了礼,才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 如今的何大清,早已不用事事仰仗许富贵,他在外做席面勤快麻利,厨艺又拔尖,一来二去结识了不少人脉,办事也方便了许多。 毕业考试那天,何雨柱提笔疾书,成绩出来后名列前茅,顺顺利利拿到了初中毕业证。 反观许大茂,才刚升到小学三年级,自打何雨柱上了初中,俩人不在一个学堂念书,平日里只有放假才能碰上面。 每次一见面,何雨柱就揪著他的学习成绩问东问西,把许大茂问得抓耳挠腮,鬱闷得直跺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时的何雨柱,身形早已脱了孩童的稚嫩,身高躥到了一米七五,肩宽背挺,眉眼间带著少年人的英气。 任谁看了,都不敢相信这是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面部轮廓也渐渐长开,多了几分硬朗的线条。 脑海里,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宿主:何雨柱】 【年龄:12岁】 【身体素质:14.5(因使用强化药剂,远超同龄人,相当於成年健壮男子水平,药剂不影响宿主发育,极限值30)】 【技能:八极拳(满级)、六合枪(满级)、手枪射击(中级)、火炮(高级)、厨艺(高级)、猿猴通背拳(高级)、樱花语(初级)、英语(中级)、韩语(中级)、开锁(高级)、狙击(高级)、汽车驾驶(高级)、摩托车驾驶(高级)、小型舰艇驾驶(高级)、飞机驾驶(精通)、跟踪与反跟踪(高级)、机动车维修(初级)、摄影(高级)】 【系统空间:四千立方米(恆定,空间不破物质不朽,不可装活物),两千平方米生態空间,鱼塘一亩】 【物品:若干】 【签到进度:已变更为月签。】 【任务:未刷新】 这两年里,何雨柱借著系统赋予的本事,把四九城里残留的特务、汉奸收拾得乾乾净净,就连力行社的人,也被他搅和得鸡犬不寧,元气大伤。 赵丰年数次身陷险境,全靠何雨柱暗中出手相救,这些事没有系统任务加持,全是何雨柱自愿为之,做得悄无声息,从未对外人提起过半分。 时局日渐紧张,四九城里的兵丁越来越多,街头巷尾隨处可见扛枪的士兵,粮食价格更是像坐了火箭一般,一天一个价,蹭蹭往上涨。 老何家的密室被塞得满满当当,家里除了留著应急的现大洋,其余的钱全被何大清换成了粮食、布匹和各类紧俏物资,藏得严严实实。 就连后院老太太的密室,也在何雨柱的帮忙下悄悄扩大了规模,许富贵见状,也学著在自家院里挖了个密室。 他在外头见惯了大户人家藏粮藏钱的手段,自己没那么多银钱,可粮食是活命的根本,多藏一点总归是好的。 何雨柱毕了业,不再上学,何大清反倒犯了愁,天天蹲在院里抽著旱菸念叨:“这小子天天在家晃悠,总不是个办法,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啃老吧?” 前院的贾东旭今年刚小学毕业,贾老蔫咬著牙,花了不少钱托许富贵帮忙,把儿子送进了工厂当学徒。至於到底花了多少银钱,只有贾老蔫和许富贵两人心里清楚。 事后许富贵私下里跟何大清抱怨,撇著嘴道:“老贾那傢伙,抠得简直抠到骨子里去了,以后我再也不帮他办半点事,费劲不討好!” 何大清抽了一口旱菸,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你觉得他家有钱?” 许富贵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闷头蹲在墙角不吭声了。 贾东旭有了工作,可把贾张氏乐坏了,天天站在院门口逢人就炫耀,扯著大嗓门喊:“我们家东旭进厂当学徒了!以后我们家可是两个挣钱的了,日子越过越红火!” 跟她相熟的街坊,背地里都忍不住撇嘴吐槽:可不是两个挣钱的,贾东旭挣那点微薄的工钱,全填了你贾张氏这个无底洞了,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贾张氏还想大摆席面,好好炫耀一番,结果话刚出口,就被贾老蔫当场否决。老头黑著脸骂道:“摆什么摆!家里哪来的閒钱?东旭当学徒,一个月就一块半大洋,也就够他自己吃饭的,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自己都不够吃,还摆席?” 贾老蔫原本想给儿子找个手艺好、名声正的师傅,可不知易中海在背后使了什么手段,厂里的师傅们一个个都避之不及,愣是没有一个愿意收贾东旭为徒,最后只剩下易中海一个人,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贾老蔫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易中海心眼多,压根不愿意让儿子拜他为师,贾东旭就只能在厂里干些打杂的粗活,天天搬东西、烧火,半点真本事都学不到。 与此同时,前院原先住的技术员一家,全都陆陆续续搬离了四合院,就连之前常来接王翠萍的老赵,也没了踪影。 何大清某天从厂里下工回来,进门就跟陈兰香念叨:“前院的老赵,不在轧钢厂干了,悄无声息就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 旁人只当老赵是换了地方谋生,唯有何雨柱心里清楚,老赵大概率是身份暴露了,为了保命,只能连夜躲出四九城,这一去,怕是再难相见。 没了上学的牵绊,何大清索性把何雨柱带到了轧钢厂,想著让儿子在厂里跟著自己打下手,顺便再打磨打磨厨艺。可他万万没想到,不过短短几个月,自己手里那点看家本事,就被何雨柱学了个乾乾净净。除了谭家菜缺了名贵食材,没法实操演练,其余的厨艺精髓,何雨柱早已烂熟於心。 转过年来,何大清看著整日在家閒著的儿子,终於开口问:“柱子,你到底想学个什么手艺?爹给你张罗。” 这边何大清还在琢磨,那边许富贵也主动找上门来。他如今干上了放映员,算是院里少有的“文化人”,进门就拉著何雨柱的手,笑呵呵地说:“柱子,叔看你机灵,跟著叔学放电影咋样?这活轻鬆体面,比在厂里卖力气强多了!” 何大清一听,当场就把话接了过去,摆著手拒绝:“不行不行,放映员的活,以后大茂长大了自然要学,本来就是我徒弟的活,总不能让哥俩抢一个饭碗。再说了,柱子厨艺还没学到家,可不能半途而废。” 其实何雨柱自己,压根就不想过早上班。前世他被工作绑了一辈子,累得筋疲力尽,如今重活一世,才十二岁就要进厂当学徒,他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可学厨有老规矩,三年打杂,两年效力,先要端茶倒水、劈柴烧火伺候师傅,熬够了年头才能碰锅勺。何雨柱不差孝敬师傅的东西,也愿意尊师重道,可他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打杂上。 思来想去,他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告诉了何大清。 何大清听完,挠著后脑勺直犯难,皱著眉道:“你这要求,简直是想上天!哪有学手艺不干活,直接学真本事的道理?说出去,人家还以为你不想出力,就想捡现成的!” 更让何大清为难的,还有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他在四九城厨艺界也算小有名气,可当年曾给小日子做过饭,这事虽说过去许久,可城里大点的酒楼东家,心里都清清楚楚。 当初他离开丰泽园时,不是没有酒楼高薪聘请,可他把实情一说,那些东家立刻变了脸色,一个个避之不及,生怕惹上麻烦。 这也是当初何大清毫不犹豫进轧钢厂当厨子的原因。 平日里出去做民间席面,倒是有些胆大的主顾敢请他,普通百姓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认他的厨艺。 思前想后,何大清终於想到了一个去处,他拍了拍大腿,对何雨柱道:“四九城怕是没有能容你学本事的好地方了,要不,你去津门吧!” 何雨柱挑了挑眉,疑惑地问:“去津门?津门就有能教我本事的地方?” “会芳楼有我一个师兄,当年跟我一同拜师学厨,后来他嫌鲁菜竞爭太激烈,又转去学了清真菜,手艺相当扎实。能不能学到真本事,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何大清说起这事,语气里带著几分鬱闷,自己教不了儿子,只能托给师兄,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清真菜?”何雨柱低头思索了片刻,觉得倒也可行,正好也能出去见见世面,便点头应道,“行,那就去津门看看。” 父子俩商量妥当,回家跟陈兰香一说,陈兰香当场就红了眼,拉著何雨柱的胳膊捨不得撒手:“好好的在家待著不行吗?干嘛要出远门?津门路途遥远,你才十二岁,娘怎么放心得下!” 两岁多的何雨水,更是紧紧抱著何雨柱的小腿,小脸蛋上掛著泪珠,哽咽著说:“哥哥,雨水不让你走,你走了,谁给雨水做好吃的?谁陪雨水玩?” 何雨柱见状,蹲下身子,单手轻轻抱起软乎乎的小丫头,指尖捏了捏她圆嘟嘟的小胖脸,又拍了拍她鼓溜溜的小肚子,笑著逗她:“你个小馋猫,哪里是捨不得哥哥,分明是怕我走了,没人给你买糖吃、做美食了,对不对?” 何雨水的小脸蛋瞬间涨得通红,把头扭到一边,气鼓鼓地说:“哼,我不跟哥哥玩了!” “行啊,那你可別回头求我。”何雨柱故意逗她。 何雨水咬著小小的手指头,歪著小脑袋想了半天,小声嘟囔:“那我去找大茂哥玩。” “哈哈哈哈,那你去找他吧,看他给不给你糖吃。”何雨柱被妹妹逗得哈哈大笑。 “那你放我下去!我要找大茂哥!”何雨水伸出小手,使劲推著何雨柱的胸口。 何雨柱眼底含笑,从兜里摸出一块奶糖,在她眼前晃了晃:“现在还去不去找大茂哥了?” “不去了不去了!哥哥给我糖糖!快给我!”何雨水立刻忘了刚才的气话,伸著小手就要抢,可何雨柱手快,她怎么也抓不到。 小丫头急得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就要哭,刚哭出第一声,奶糖就被何雨柱轻轻塞进了她的小嘴里。 “甜!”何雨水瞬间破涕为笑,含著糖,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你就惯著她吧,早晚把牙甜坏了!”陈兰香在一旁看著,又气又笑,没好气地瞪了何雨柱一眼。 “咯咯咯,娘,糖,甜!”何雨水抱著何雨柱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 陈兰香看著兄妹俩嬉闹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即收敛了笑容,对何雨柱道:“柱子,你抱你妹子去院里玩,我跟你爹有正事要说。” “好嘞。”何雨柱抱著何雨水,转身出了屋门。 “去找小蕙,去找小蕙玩!”刚出门,何雨水就伸著小手指著后院的方向,奶声奶气地喊。 何雨水和许小蕙年纪相仿,一个刚学会说话,一个说话渐渐利索,两个小丫头凑在一起,嘰嘰喳喳的,总能玩到一块儿去,平日里许大茂看著她们俩,只要给块点心或者糖块,再闹腾的小傢伙也能立刻安安静静。 等何雨柱抱著妹妹走远,陈兰香立刻拉著何大清,脸色沉了下来,质问道:“何大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咱们柱子才十二岁,你就忍心把他送到津门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出点事怎么办!” 何大清嘆了口气,满脸无奈地说:“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你以为我捨得儿子远走他乡?” “怎么就迫不得已了?你在厂里挣的钱,足够咱们一家吃喝不愁,柱子在家待著,我养著他就行!”陈兰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眼里满是不舍。 “那你能让他一辈子在家待著,天天给咱们老的小的做饭?他是个男孩子,总得学个安身立命的本事,总不能一辈子靠爹娘吧?” 何大清也急了,提高了嗓门反驳。 “他才十二岁!你十二岁的时候,在干什么?”陈兰香红著眼眶,句句质问。 “那能一样吗?我十二岁的时候,就跟著你公公,也就是我爹,出去给人做席面了!小小年纪就开始学本事了!”何大清梗著脖子说。 “那你做席面的时候,怎么不带著柱子?你还总嫌弃他,现在教不了他了,就想一竿子把他支到津门去,你安的什么心!”陈兰香越说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哪是嫌弃他?我是教不了了!”何大清急得直跺脚,说起了往事。 “前阵子我拉肚子,起不来床,你儿子直接顛起大锅,一顿爆炒就把席面的菜全做完了!结帐的时候,你知道那臭小子说什么?” “我儿子帮你救了场,你还不乐意?”陈兰香不服气地说。 “我是高兴儿子有本事,可他说,咱家去了两个大厨,结果主家就给一份钱,还不如他带个帮厨去,帮厨的活他还看不上!” 何大清哭笑不得地说,“你说说,这本事,我还怎么教?四九城的酒楼,又因为我当年的事,不敢收他,我不把他送去津门,送哪去?难道送去魔都、送去山城?” 陈兰香被说得哑口无言,沉默了半天,才小声问:“你是真的教不了他了?” “千真万確!”何大清重重点头,儘管心里不愿意承认,可这就是事实,“除了缺材料的谭家菜,我手里的本事,他全学完了!我想著津门靠海,食材齐全,他正好能练练谭家菜,那么好的手艺,丟了太可惜了。” “津门那边,咱们有认识的人?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过?”陈兰香依旧放心不下。 “是我磕头拜把子的师兄,当年跟我一个师傅学鲁菜,靠谱得很,你没见过,那是我认识你之前,咱爹给我找的师傅。”何大清解释道。 陈兰香揉了揉眉心,缓缓道:“你让我好好想想,柱子毕竟太小了。” “你好好想想,柱子本事是大,可没有个正经师承,以后在厨艺界根本混不开,人家会说他是野路子出身。”何大清趁热打铁。 “我知道了,柱子他自己答应了?”陈兰香抬头问。 “答应了,他说长这么大没出过四九城,想出去看看世面,长长见识。”何大清回道。 没过多久,何雨柱抱著玩累了的何雨水回了屋,陈兰香立刻让何大清把小丫头抱过去,自己拉著何雨柱,坐在炕边细细问话。 “柱子,你真的想好了要去津门?”陈兰香的手紧紧握著儿子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何雨柱看著母亲泛红的眼眶,心里一暖,轻声道:“娘,我想好了,学本事不分地方,在哪学都一样,我出去闯闯,也是好事。” “可娘就是不放心,你长这么大,从来没离开过娘的身边,外面兵荒马乱的,到处都是带枪的人,你一个孩子,可怎么好?”陈兰香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打湿了衣襟。 “娘,我能保护好自己,你放心。”何雨柱立刻挺直腰板,认真保证。 “屁话!你会那两下子拳脚,在真枪实弹面前有什么用?”陈兰香看著比自己高出半个多头的儿子,心里又骄傲又心疼,眼泪止不住地流。 “娘,我都初中毕业了,也算半个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何雨柱耐心安慰著。 “算什么大人!你才十二岁!”陈兰香忍不住哭出了声。 何雨柱上前一步,轻轻抱住母亲,拍著她的后背道:“娘,我一半年就回来了,学成本事就回家,很快的。” “娘不是不让你学本事,娘是担心你的安危啊!”陈兰香靠在儿子怀里,哭得哽咽。 “我总不能天天在家待著,混吃等死吧?总得自己攒点钱,以后也好孝敬你和爹。”何雨柱柔声说道。 陈兰香破涕为笑,轻轻推了他一下:“你个小毛孩子,还想著攒钱娶媳妇了?” “没有没有!我还小,不想娶媳妇!”何雨柱连忙摆手,耳根微微泛红。 “那你出门,必须答应娘三件事,照顾好自己,不许惹是生非,外面不比家里,没人惯著你。”陈兰香擦了擦眼泪,严肃地叮嘱。 “娘,我保证做到,在四九城我也没惹过事啊。”何雨柱笑著应下。 好不容易哄好了陈兰香,何大清又把何雨柱叫到一边,说想在他出发前,再去进一批物资,藏进密室,谁也不知道他这一去津门要多久,多备点东西总是好的。 何雨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凭藉系统空间的便利,进货的事自然是顺顺利利。 第二天,何大清给厂里老板做完招待宴席,特意单独找到了老板,陪著笑脸说:“老板,我想求您帮个忙,给我儿子开个通行证和路条,再帮忙买张去津门的火车票,往后我来娄家做饭,分文不收。” 这点小事,对於老板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既能卖何大清一个人情,又能让他在厂里更加卖力干活,老板当即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得到肯定的答覆,何大清高高兴兴地回了四合院,一进门就把好消息告诉了陈兰香。 第二天一早,陈兰香心里还是不踏实,揣著满心的忐忑,去了后院找老太太。老太太在院里住了一辈子,见多识广,陈兰香想问问老人家的意见,到底该不该让何雨柱远走津门。 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晒著太阳,听完陈兰香的话,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雏鹰不经歷风雨,永远无法翱翔九天,孩子大了,总要出去闯的。” 陈兰香瞬间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她心里也清楚,儿子本事远超常人,家里那些源源不断的物资,绝不是单凭她妇產科大夫的关係就能换来的,可母爱终究是捨不得,放不下。 老太太看著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又补了一句:“你当年不也是柱子这么大,被送到四九城来的?孩子的本事,比你想的大。” 陈兰香苦笑一声:“那能一样吗?当年我是女孩子,只求安稳,柱子是男孩子,外面太危险了。” “大清不是说,他师兄在津门等著吗?有熟人照应,总比孤身一人强。”老太太劝道。 “我连他那个师兄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之前也从没听大清提过,心里实在没底。”陈兰香忧心忡忡。 老太太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之前的王家丫头,不是去了津门?有她的地址吗?让柱子去寻她,也能有个照应。” 陈兰香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没有地址,就连跟她联繫的赵丰年,也失踪不见了,根本找不到人。” 老太太闻言,也轻轻嘆了口气,她心里隱隱觉得,王翠萍所谓的嫁人,怕是託词,赵丰年身份特殊,如今没了踪影,王翠萍在津门的处境,恐怕不容乐观。 沉默片刻,老太太看著陈兰香,坚定地说:“让柱子去,趁现在外面还算安稳,出去学本事,总比窝在四合院里强。” 陈兰香深吸一口气,眼里的不舍渐渐化作坚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太太,我听您的,让柱子去闯一闯。” 打定主意后,陈兰香回了屋,开始给何雨柱收拾行李。棉衣、布鞋、乾粮、银钱,一样样仔细打包,恨不得把整个家都塞进包袱里。 何雨柱看著母亲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一去津门,是新的开始,也是他在这个时代,真正立足的第一步。 四合院里的日子依旧如常,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份牵掛。 许大茂听说何雨柱要去津门,跑过来拉著他的手,捨不得地说:“柱子,你可早点回来,没人跟我斗嘴,没人问我学习,我还不习惯呢!” 第81章 津门之行 通行证与路条的审批还卡在最后环节,何雨柱瞅著家里米麵粮油、乾货副食都快见底。 趁著天色未亮,又悄摸帮家里跑了一趟黑市,把紧俏的粮油、布匹、醃腊製品一股脑囤进了仓。 办通行证必须要贴免冠近照,何雨柱特意跑了趟前门外的老字號照相馆,交钱排队时,看著墙上掛著的全家福样片,心里忽然一动。 爹娘、妹妹、院里的老太太,一家人热热闹闹凑在一起,拍张全家福留个念想,等他出门在外,也能拿出来解解相思。 主意打定,何雨柱回院后便托人把照相馆的师傅请进了四合院。 刚把师傅引到正房廊下,他指尖忽然一顿,想起了自己空间里藏著的那台宝贝——徠卡a型相机。 那是他前些年机缘巧合得来的德国货,纯金属打造的机身沉甸甸的,握在掌心里沁著一股冰凉的质感,镜头通透,比市面上照相馆的机子不知好上多少倍。 他左右瞟了一眼,见没人留意自己,迅速从挎包里做了个遮掩的动作,实则从空间里摸出徠卡相机,不动声色地塞到了照相师傅手里。 “师傅,劳烦您多用这台机子拍,胶片我都提前装好了,您儘管用。” 照相师傅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来,指尖触到冰凉坚硬的金属机身,眉头一挑:“柱子小子,你这是……您怎么不自己拍?” “不方便。”何雨柱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多问的篤定。 照相师傅也是个明白人,常年走街串巷拍照,见多了藏龙臥虎的人家,当下便不再追问。 他打开隨身的旧布包,把徠卡相机放进去,指尖摩挲著机身上的刻印,看清“徠卡a型”几个字母时,眼皮猛地一跳。 再抬头看看何家住著的宽敞正房,院里收拾得乾乾净净,老太太慈眉善目却透著底气,心里瞬间明镜似的——这家绝对不是普通人家,当即把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老老实实摆弄起相机。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何家四个半大的孩子追跑打闹,都盼著能多拍几张照片。 许大茂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搓著手凑到何雨柱跟前,脸上堆著諂媚的笑:“柱子,柱子,咱俩关係这么铁,也给我拍两张唄?”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摆了摆手:“拍吧拍吧,胶捲管够。” 许大茂乐得合不拢嘴,对著镜头挤眉弄眼,笑得见眉不见眼,一连拍了三四张还不满足。 何雨柱毫不在意这点胶捲钱,拉著四个小娃挨个拍单人照,又凑在一起拍合影,不知不觉就用掉了小半卷胶捲。 这年头,照相虽说算不上天大的新鲜事,可一卷胶片、一套冲洗的费用,抵得上普通人家好几天的口粮,绝对是顶奢侈的行为。 许家见何家拍得热闹,也赶紧凑过来,借著师傅的机子拍了张全家福,一家人笑得喜气洋洋。 这时候,贾张氏扭著肥胖的身子从后院蹭了过来,手里拽著一脸不情愿的贾东旭,嗓门尖细地喊:“师傅,师傅!也给我们娘俩拍一张,跟东旭拍个母子照!” 照相师傅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站在一旁的何大清,这是主家的院子,拍与不拍,自然要听主家的意思。 何大清脸色一沉,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冷淡:“师傅,不用理她,这就是院里的租客,跟我们家不熟。” 照相师傅一听,当即收回了递出去的相机,低头继续整理胶片,半点没给贾张氏留面子。 贾张氏当场就掛不住脸了,叉著腰往前凑,一副撒泼耍赖的模样:“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拍张照片能费你什么事?不就是按一下的功夫吗?我可是院里的老人了,你敢不给我拍?” “这位大嫂。” 照相师傅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手里掂了掂徠卡相机,语气带著十足的威慑力,“我这台机子,是德国进口的宝贝,值几百个大洋!你要是碰坏了、摔了,你赔得起吗?” “几、几百个大洋?”贾张氏脸上的蛮横瞬间僵住,伸出去的手猛地缩了回来,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满是惧意。 几百个大洋,把她贾家卖了都凑不出来,她再撒泼,也不敢碰这么金贵的东西。 可嘴上依旧不饶人,嘀嘀咕咕地念叨:“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照个相吗?等我家东旭发了工资,挣了大钱,我们也去大照相馆拍,拍最好的!” “娘,回家吧!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贾东旭脸涨得通红,使劲拉著贾张氏的胳膊往回拽。 他如今好不容易找了个班上,最看重脸面,可照相的费用实在太贵,他家兜比脸还乾净,根本掏不起钱,想爭面子都没资本,只能憋著一肚子气拉著母亲离开。 一场小风波就此平息,照相师傅继续给何家拍照,一家人围在老太太身边,笑得温馨又和睦。 等照相师傅收拾好东西离开,何大清摸著后脑勺,看著空荡荡的钱袋子,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这一顿拍,又花出去不少钱,攒点家底可真不容易……” 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捧著刚拍好的样片草稿,笑得合不拢嘴,当即摆了摆手:“心疼什么?照片留的是念想,这钱我出了!” 陈兰香赶紧上前扶住老太太,连连摆手:“那可不行,哪能让您老人家掏钱?这是我们家的事,该我们出。” “对对对,妈,我们出!”何大清连忙附和,偷偷瞪了一眼旁边笑呵呵的何雨柱,咬著牙把话撂下,心里却还在肉疼。 老太太笑了笑,也不勉强:“那行,钱要是不够,儘管跟我说。” 过了几日,照片冲洗的日子到了,何雨柱特意去照相馆取片。 出门前,陈兰香从床头柜里翻出二十大洋,塞进他手里,反覆叮嘱:“拿著,別嫌少,万一不够再跟人家说两句好话,可不能欠著人家的钱。” 何雨柱把大洋收进兜里,到了照相馆才知道,何家的照片一共洗了三份,每份都装在精致的相纸里,他又特意挑了三本厚实的相册,把照片一一插好,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三十大洋。 他自己悄悄从空间里添了十大洋,结清了费用,才拎著三本相册乐呵呵地回了四合院。 回到家,陈兰香接过相册,翻开看到一家人笑得灿烂的照片,之前花钱的心疼瞬间烟消云散,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何雨柱挑了一本最精致的,亲自送到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著相册,看著照片里的家人,眼眶都湿润了,当即转身从炕柜的小盒子里摸出一根小黄鱼,硬塞到陈兰香手里。 “妈,这可使不得!”陈兰香赶紧往回推,小黄鱼可是硬通货,她哪能收老太太的东西。 老太太按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柱子马上要出远门了,穷家富路,身上得多带点钱傍身!拿著,別推辞!” “谢谢妈,谢谢您老人家。”陈兰香心里一暖,再也推辞不掉,只能收下。 “跟我还说什么谢?柱子是我亲孙子,再说了,这照片我喜欢得紧,比什么都金贵。” 老太太拍了拍相册,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 陈兰香攥著小黄鱼,心里五味杂陈。家里这段时间又是囤货又是照相,攒了两年的家底几乎花得差不多了,这些钱,还是何大清这两年没日没夜接红白喜事的席面,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又过了几日,通行证和路条终於批了下来,红戳戳盖在纸上,清清楚楚写著何雨柱的去向——津门。 消息一传开,何家上下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连平日里爱闹的小娃都安安静静的,陈兰香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何大清也整日唉声嘆气,老太太坐在廊下,看著相册一言不发,满院都瀰漫著不舍的情绪。 何大清和陈兰香商量著,要亲自去火车站送儿子,却被何雨柱一口拒绝了。 “爹,娘,你们別去送,我自己能走。”何雨柱態度坚决。 他心里清楚,自己此去津门,未必会第一时间去会芳楼找师伯学厨,要是何大清去了火车站,铁定要拉著他直奔师伯那里,到时候反倒麻烦。 何大清一听就急了,擼起袖子:“你这孩子,出门在外爹不放心,送送怎么了?” “我说不用就不用!”何雨柱也不退让。 父子俩谁也说服不了谁,乾脆在院子里切磋起了拳脚。 何大清年轻时也是练过把式的,可如今哪里是身强体壮、身怀空间的何雨柱的对手? 不过三五回合,就被何雨柱轻轻巧巧地制住,完败在地。 何大清喘著粗气,指著何雨柱,又气又无奈。 “行,爹不送你!可你给我记住,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凡事都要忍,別逞强,別跟人起衝突,不然早晚要吃亏!” “知道了,爹。”何雨柱点了点头。 “知道个屁!”何大清火冒三丈。 “你爹我当年也能打,还不是老老实实做厨子?厨子是安稳行当,饿不著冻不著,你到了津门,好好跟你师伯学手艺,听见没有?” “知道了,爹。” “爭取把你师伯的本事全掏空!他可不只会清真菜,鲁菜、川菜都有两手,你都给我学回来!” “知道了,爹。” 何雨柱一味地应声,把何大清气得直跺脚:“你这小子,就会敷衍我!再来一场,爹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別了爹,你又打不过我。”何雨柱笑著往后退。 “我是你爹!教训儿子天经地义,总行了吧?”何大清扬手就要拍他的脑袋。 何雨柱一溜烟躲到陈兰香身后,探出头笑嘻嘻地说:“我又不傻,你敢打我,我就去找我娘告状!” “哼!”何大清气得一甩袖子,黑著脸往屋里走,脚步却慢了几分,满是藏不住的不舍。 火车票买好的当晚,何大清大清早就去了菜市场,买了肉、蛋、菜,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做了满满一桌子何雨柱最爱吃的菜,摆了整整一大桌,算是给儿子送行。 一桌子菜热气腾腾,一家人却吃得沉默寡言,唯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当晚,许大茂屁顛屁顛地跑过来,抱著被子往何雨柱的炕上躺:“柱子,咱俩好兄弟,今晚我跟你睡,给你送行!”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直接把他的被子扔到门外:“滚蛋,少来烦我。” 许大茂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了。 他刚走,何雨水就抱著小布偶,躡手躡脚地钻进了何雨柱的被窝,小身子紧紧贴著他,赖著不肯走。 何雨柱看著妹妹软乎乎的小模样,终究不忍心凶这个小糰子,只能轻轻拍著她的背,抱著小丫头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火车就要发车了。 何雨柱起床后,没急著出门,先扛著米麵,把自家的米缸、麵缸装得满满当当,又拎著粮食去了老太太屋里,把老太太的缸也填得严严实实,一粒粮食都不剩。 陈兰香红著眼眶给他整理衣领,何大清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嘆息。 老太太抹著眼泪,把攒的零钱塞进他兜里。 在一家人不舍的眼泪和叮嘱声中,何雨柱穿著一身带补丁的旧衣裳,拎著一个老旧的木箱子,跟家人挥了挥手,转身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四九城东站。 这年头的四九城东站不大,候车厅低矮破旧,可来往的人流却摩肩接踵,扛包裹的、挑担子的、赶车的,人声鼎沸,嘈杂不堪。 何雨柱手里的旧木箱里,只装了几件换洗衣裳,真正值钱的钱、证件、贵重物品,早就被他收进了空间里,半点不用担心丟失。 他穿著朴素,面容年轻,排队进站的时候,反倒被几个扒手盯上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挤到他身边,手悄悄伸向他的衣兜,大概是觉得他面嫩好欺负。 何雨柱眼角余光瞥到,心里冷笑一声。 看在这小子只是伸手掏兜,没有用刀子划他衣服的份上,他决定给个小小的教训。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脚下轻轻一碾,精准地踩住了那小子的脚背,同时肩膀轻轻一靠,借力撞在对方的胸口。 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戳中了对方的痛处,那小子脸色瞬间惨白,脚背钻心的疼,胸口闷得喘不上气,连喊都喊不出声,捂著胸口蹲在地上,再也不敢打何雨柱的主意。 何雨柱趁著人群拥挤,不动声色地往前挤,顺利检票进了站台。 这时候的火车,还不是后来的绿皮车,而是电影里常见的老式黑皮火车,车身漆黑笨重,车厢里的座位全是硬邦邦的木头座,坐上去硌得慌,半点不舒服。 何雨柱托关係买了一张坐票,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上车的人越来越多,车厢里很快就挤满了人,行李堆得到处都是,汗味、烟味、乾粮味混在一起,呛得人难受。 火车缓缓开动,“咣当咣当”的车轮声此起彼伏,何雨柱坐了没多久,就泛起了困意。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打盹,迷迷糊糊中,感觉火车停了两站,身边的乘客换了一波又一波。 重要的东西都在空间里,他根本不用担心丟东西,睡得格外踏实。 就在他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脸上,让人浑身不自在。 何雨柱心里一动,微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打量四周。 只见对面的座位上,不知何时换了一个人,穿著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头上戴著一顶旧帽子,脸上沾了点灰尘,刻意化了朴素的妆容,可那双眼睛,何雨柱再熟悉不过。 “这不是老赵么?还学会化妆了?这老小子怎么跟我坐一趟车?他也去津门?” 何雨柱看清对方的脸,心里瞬间翻起了嘀咕。 老赵正是赵丰年,他盯著何雨柱看了好半天,见何雨柱一直不醒,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捅了捅他的胳膊。 何雨柱见状,索性不再装睡,猛地睁开眼睛,皱著眉头嚷嚷道:“干嘛呀?没看人睡觉呢吗?打扰人睡觉!” 他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故意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清醒过来。 然后装作刚看清赵丰年的模样,眼睛猛地睁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故作吃惊地压低声音喊:“你是……赵……” “嘘!小声点!” 赵丰年嚇得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生怕被旁人听见。 何雨柱配合地闭上嘴,等赵丰年鬆开手,才再次压低声音:“赵叔,您这是怎么了?打扮成这样?” “我去津门。”赵丰年低声回答,隨即反问,“对了,你不好好上学,这是要去哪?” “我中学毕业了,去津门学厨。”何雨柱隨口答道。 “啊?你、你中学毕业了?” 赵丰年一脸震惊,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著何雨柱高大的身形,满脸的不敢置信。 在他的印象里,何雨柱还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可眼前的何雨柱,身材挺拔,个头都比自己高出小半头,儼然是个壮实的大小伙子,这反差让他觉得荒谬至极。 “怎么?不像啊?”何雨柱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像,太像了!你这头,都比我高小半头了,我盯著你看了半天,才敢確认是你!”赵丰年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地说。 何雨柱笑了笑:“赵叔,这两年您去哪了?怎么一直没见著您?” 一提这个,赵丰年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嘆了口气:“誒,一言难尽啊,不提也罢,都是些奔波的事。” 他顿了顿,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家里人都还好吗?院里的老太太身体硬朗不?” “都好著呢,我爹我娘身体不错,老太太能吃能睡,精神头好得很。”何雨柱点头应道。 “那就好,那就好!”赵丰年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其实,赵丰年也是去厕所的时候,偶然瞥见了排队的何雨柱,当时就觉得眼熟,盯了好半天才敢確认。 他此次前往津门,是身负任务——津门那边的联络点出了状况,他奉命前去,成为王翠萍新的上线,全程都要低调隱蔽。 第82章 整的够呛 何雨柱盯著对面的赵丰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他早就把王翠萍的事记在心里。那女人在四合院没少受委屈,如今孤身在外,指不定过得多艰难。 既然撞上赵丰年,正好把人问出来,真到了津门,他手上有空间有底气,顺手搭把手也不算什么。 何雨柱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赵叔,您这趟去津门,是去找我王姨吧?” 赵丰年脸色猛地一变,眼神瞬间警惕,下意识往左右扫了一眼,才压低声音斥道:“別胡说!我不是去找她!” 要不是確定何雨柱就是四合院里一个普通小子,他都要怀疑自己的行踪是不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何雨柱故作不解,歪了歪头:“不是找王姨?那您去津门干什么?”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不该问的別问。”赵丰年语气生硬,明显不想多谈。 何雨柱撇撇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话里依旧咬著王翠萍不放:“不问就不问。但我得知道我王姨住哪儿,我娘临走前特意交代了,说要是在津门碰上,让我抽空去看看她,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赵丰年眼神闪烁,脸色越发不自然,明显在敷衍:“她那儿不方便,我回头让她找你就是了。对了,你刚说去津门学厨,去哪家馆子?” 他故意把话题扯开,只想赶紧把这茬揭过去。 何雨柱嘴角一扬,乾脆利落吐出三个字:“会芳楼。” “会芳楼?那不是清真馆子吗?你爹何大清不是鲁菜师傅吗?怎么把你往清真馆子送?”赵丰年一愣,满脸疑惑。 何雨柱嘿嘿一笑,眼神里带著几分得意:“我爹说了,他那点本事,已经教不了我了。” 赵丰年眼睛一瞪,瞬间明白了话里的意思,惊得压低声音:“你是说……你爹那位师兄?” “就是你想的那样。”何雨柱点头,一脸坦然。 赵丰年当即衝著他竖了个大拇指,满脸讚嘆:“好小子,深藏不露啊,连你爹都对你另眼相看了!” 两人话音刚落,过道里走来一名乘务员。 这人步履匆匆,神色紧绷,路过他们座位时,脚下突然一个踉蹌,像是不小心要摔倒,伸手虚扶了一下椅背,借著遮挡,飞快对著赵丰年比了一个极其隱蔽的手势。 赵丰年脸色骤然大变,眼神瞬间凝重如冰。 他强压著慌乱,对著何雨柱低声道:“柱子,叔那边还有个朋友,我过去看看,一会儿再回来。” “好嘞赵叔,您先忙。”何雨柱一脸平静,眼底却暗流涌动,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丰年抓起自己的小箱子,对著何雨柱微微点头,转身就顺著拥挤的过道,飞快往车尾方向挤去。 何雨柱看著他迅速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眉头微挑——看来这老小子,果然是有大事在身。 他这边刚琢磨完,车头方向忽然涌过来几个人。 为首一人穿著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胸口別著一支钢笔,一副干部模样,可额角全是冷汗,眼神锐利如鹰,在车厢里疯狂扫视。 他身后跟著一个中年男人,眼尾一道狰狞的疤痕,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目光阴鷙扫过人群,落在何雨柱身上时,略微停顿了一瞬,露出一丝诧异,隨即又继续搜寻。 “人呢?”中山装压低声音,对著疤脸男厉声问道,语气里满是焦躁。 “跑了!往车尾去了!”疤脸男声音冷硬。 “还愣著干什么!追!” “让让!借过!” 疤脸男二话不说,直接用肩膀蛮横地撞开挡路的乘客,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鼓胀的位置,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里藏著傢伙。 他身后跟著两个年轻人,穿著学生装,可神色紧绷,眼神凶狠,腰间同样微微鼓起,显然也带著枪。 几人一路横衝直撞,车厢里原本嘈杂的谈笑声、哭闹声瞬间哑了下去,空气像是被冻结一般。 乘客们脸色发白,下意识往两边躲闪,纷纷让出一条通道,谁都能嗅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 疤脸男冲得太快,转眼就把后面的中山装甩在了身后。 等这群人刚从身边过去,何雨柱猛地站起身,嘴里嚷嚷一声:“尿急!去趟厕所!” 话音未落,人已经跟在那群人身后,往车尾挤了过去。 路过一节车厢的卫生间,他探头一看,里面早就蹲满了人,根本进不去。何雨柱不耽搁,藉口上厕所,继续往下一节车厢硬挤,一双眼睛却始终盯著前面那几人。 连挤两节拥挤不堪的车厢,他终於远远看见——那个疤脸男已经控制住了一名乘务员,正用枪抵著对方后腰,押著人往更前面走。 何雨柱目光一凝。 那名乘务员的侧脸,他认得——正是刚才给赵丰年报信的那一个! 他立刻矮下身,借著人群遮挡,又悄悄往前挪了几步。 过道狭窄,人挤人,他这一动,立刻引起了落在最后面那名中山装的注意。 对方猛地转头看来。 就在这一瞬间,何雨柱手腕一翻,一个纸包径直朝著对方脸上砸了过去! 中山装下意识就要掏枪,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抬手去抓。 “噗——” 纸包当场被抓破,一股刺鼻辛辣的粉末瞬间炸开,漫天飞扬。 “啊——我的眼睛!” 中山装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捂著眼睛蹲在地上,痛得浑身抽搐。 辛辣的粉末在狭小的车厢里瀰漫开来,周围乘客猝不及防,纷纷剧烈咳嗽、流泪、打喷嚏,场面瞬间大乱,哭喊声、惊叫声响成一片。 何雨柱早有准备。 一块湿布紧紧捂住口鼻,脸上还戴著一副摩托车防风镜,把眼睛护得严严实实。 这东西还是上次骑摩托车回来后,他翻后备箱发现的,连带还有头盔,想起之前白挨冻,他还鬱闷了好一阵子,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大用场。 趁乱,何雨柱几步挤到中山装身边,脚下故意一绊,装作不小心摔倒的样子,身体下沉的同时,一记凶狠的顶心肘,狠狠砸在对方胸口。 “噗——” 中山装当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软软倒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另外那两个学生装的手下,听到惨叫,慌忙拔出手枪,拼命挤过来想要救援。 可迎接他们的,又是两个迎面砸来的纸包! 两人根本来不及躲闪,纸包应声破裂,里面不是辣椒麵,而是大把的胡椒麵、花椒麵混合粉末,一蓬蓬扬在空中。 “阿嚏——阿嚏——” 两人瞬间被呛得涕泪横流,剧烈咳嗽、打喷嚏,连眼睛都睁不开,手里的枪都握不稳。 周围无辜乘客也跟著遭了殃,哀嚎声、踩踏声此起彼伏,车厢彻底乱成一锅粥。 何雨柱如鬼魅般衝上前,出手快如闪电。 “咔嚓!咔嚓!” 两声轻响,两人的手枪瞬间被下掉,胳膊被乾脆利落地卸掉关节,紧接著后脑一疼,直接被打晕在地,连动手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前面的疤脸男听到后面的惨叫,心里暗骂一声废物。 到了这时候,他哪里还不明白,何雨柱是赵丰年的帮手! 他只想让跟班拖延片刻,自己只要押著乘务员赶到车尾,抓到人,反手一枪就能解决,乾净利落。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三个跟班,竟然一个照面就被人废了! 被他押著的乘务员见状,猛地剧烈反抗,身体一拧,挣扎起来。 疤脸男脸色一狠,举枪就要威慑。 “啪——” 一颗小小的钢弹子突然破空而来,精准砸在他握枪的手背上! “啊!” 疤脸男吃痛,手枪“哐当”掉在地上。 乘务员抓住机会,膝盖猛地一顶,狠狠撞在他下身。 “呃——” 疤脸男痛得整张脸扭曲变形,浑身抽搐,可依旧不死心,另一只手还想去捡枪。 乘务员毫不客气,抬脚狠狠踩在他受伤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嗷——”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车厢。 何雨柱眼角余光瞥见,赵丰年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手里拎著一根被踩断的拖布把,红著眼睛,对著疤脸男的后脑勺,“哐哐哐”就是一顿猛砸。 也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疤脸男直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声息。 乘务员鬆了一口气,对著赵丰年郑重拱手:“多谢同志出手相助!若不是你,今天后果不堪设想!” “应该的,这些人都是危害一方的败类!”赵丰年喘著粗气,沉声道。 两人立刻动员身边几个胆大的乘客,找来绳子,把昏迷倒地的中山装、两个学生装,还有半死不活的疤脸男,全都牢牢捆住,关进了车厢尾部的休息室。 混乱中,那三人的手枪和证件,早就被何雨柱悄无声息摸走,直接收进了空间,半点痕跡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趁著人群还在混乱,飞快溜进一节空出来的卫生间。 他反锁上门,从空间里换了一身差不多样式的旧衣服,用清水仔细洗了脸,反覆確认身上没有半点辣椒麵、胡椒麵的味道,才重新挤回自己原来的车厢。 抬头看了一眼行李架——他那只旧箱子还安安稳稳放在上面。 想来是里面看著没什么值钱东西,连小偷都懒得碰,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何雨柱不动声色坐回座位,仿佛刚才在车厢尾部大打出手、连废四人的人根本不是他。 火车继续“咣当咣当”前行,一路驶向津门。 等火车终於缓缓驶入津门火车站,还没等车门打开,何雨柱透过车窗一看,心头微微一沉。 站台上,早已站著一队整齐的警察,旁边还有几个神色精干、一看便知是便衣的人物,神情严肃,严阵以待。 火车刚停稳,车门一打开,这群人立刻呼啦啦冲了上来,直奔尾部车厢而去。 所有乘客下车,都必须接受检查、盘问。 何雨柱早有准备,从空间里取出通行证、路条,又摸出几个大洋放在口袋里。这年头出门一分钱不带,反而容易被人怀疑。 好在当初办证件的时候,何大清托人把他年纪改成了十六岁,不然以他真实年纪,孤身去津门,还真说不清道不明。 警察拿著他的证件反覆核对,仔细盘问他去津门的目的、住址、联繫人,前前后后盘问了將近半个小时,登记完所有信息,才终於放他下车。 何雨柱走出火车站,心里暗自盘算。 这件事,真要说没有漏洞,那是不可能的。 他座位附近,肯定有人看到他之前和赵丰年说话。可那些人根本不知道,麻烦是衝著赵丰年来的,自然不会把他和刚才车厢里的大乱子联繫在一起。 而且,赵丰年和那个报信的乘务员,恐怕早就提前下车隱蔽了。 被他制服的那四个人,还有他们的枪,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警察从头到尾,都没从车上带下那几个人。 一桩列车惊魂案,到最后,竟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何雨柱轻轻吐了口气,把身后嘈杂的火车站拋在身后,抬眼望向津门街头。 第83章 祖传手艺 何雨柱隨著人流走出火车站,初春的津门风还带著几分料峭,刮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略显陈旧的粗布短褂,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站前停著的几辆洋车与轿车,半点细节都不肯放过。 就在这时,一辆半掩著窗帘的轿车闯入视线,车窗缝隙不大,换做旁人顶多瞥见一抹衣角,可何雨柱眼神自幼就比常人锐利得多,一眼就看清了车內人的侧脸。 熟悉的脸型,鼻樑上架著的那副圆框眼镜,不是老余是谁?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带著几分瞭然的笑。 看来王姨是真铁了心,千里迢迢从四九城追到津门,就为了跟这位演一场假结婚的戏码。世事当真可笑,人为了点利益,什么荒唐事都做得出来。 他没上前戳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转身迈步离开。 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够了,犯不著上去添堵。眼下他还有更要紧的事——会芳楼。 方才在火车站登记信息时,他已经报了会芳楼袁大厨的名號,若是迟迟不到,人家顺著登记信息找到四九城家里去,反倒平白惹麻烦。 何雨柱抬手招了辆黄包车,车夫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一看有生意,立刻满脸堆笑:“小爷,您去哪儿?” “会芳楼。” 车夫眼睛瞬间亮了,搓著手乐不可支:“得嘞!会芳楼可不近,小爷您坐稳了!” 这一趟路程够他跑小半天,算是撞上肥差了。 车轮滚滚向前,津门街道两旁的商铺、行人飞速后退,何雨柱坐在车上,闭目养神,脑海里一遍遍过著父亲何大清交代的话。 约莫半柱香功夫,黄包车稳稳停在气派的会芳楼门前。 朱红大门,烫金匾额,门口站著两个衣著整齐的伙计,一看就是津门数一数二的大馆子。 何雨柱付了车钱,拎起脚边那个边角磨得发白的旧木箱,迈步就要往里走。 刚跨过门槛,就被一个眼尖的跑堂伙计伸手拦了下来。 伙计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穿著粗布旧衣,手里的箱子也寒酸得很,脸上立刻堆起客气却疏离的笑,语气带著明显的敷衍。 “这位小爷,对不住了,今日会芳楼被贵客包场了,您要吃饭,往前两条街就是庆丰楼,味道也不差。” 何雨柱眉头瞬间皱起,抬眼往大堂里一扫。 只见大堂內桌椅整齐,坐了不少衣著讲究的食客,喝茶的喝茶,点菜的点菜,哪里有半分包场的样子?分明是看他衣著普通,故意找藉口拒客! 一股不快涌上心头,何雨柱语气沉了几分:“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找人的。” 伙计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又重新打量他一遍,眼神里依旧带著怀疑:“找人?您找谁?我们这后厨前堂几十號人呢。” “劳驾,我找袁大厨。” “袁大厨?”伙计嗤笑一声,摆了摆手,“我们这姓袁的厨子,没十个也有八个,您说的是哪个?” “袁泰鸿,袁头灶。” 何雨柱话音落地的瞬间,伙计手里攥著的抹布“啪嗒”一声差点掉在地上。 他握著抹布的手猛地一抖,原本轻视的目光瞬间从何雨柱的粗布衣裳,挪到了他手里那个不起眼的旧木箱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两下。 袁泰鸿,那可是会芳楼的掌勺大厨,后厨的天!眼前这看著不起眼的小子,竟然直呼袁头灶的大名? 伙计脸色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前倨后恭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连忙躬身赔笑:“哎哟!您说袁头灶!您早说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得罪!里面请,里面请!” 他连忙侧身把何雨柱让到靠窗一张乾净的饭桌前,麻利地倒上一杯热茶,双手递过去,姿態恭敬得不行:“您先喝茶,歇歇脚,您贵姓?小的这就去后厨帮您通传!” “我姓何。”何雨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你去跟袁大厨说,四九城何大清,他自然知道。” “好嘞!您稍等,小的马上就回来!”伙计冯小五点头哈腰地应著,转身就往后厨跑,生怕慢了一步得罪人。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柜檯后算帐的掌柜叫住了。 白掌柜四十多岁,穿著绸缎长衫,戴著瓜皮帽,一双眼睛精明得像猴,方才伙计前后態度的变化,他看得一清二楚。 平日里攀关係、找熟人的人多了去了,他本不在意,可伙计竟然把人请进来还上了茶,这就说明对方绝对有点来头。 “冯小五!站住!”白掌柜放下算盘,抬眼呵斥,“那是谁啊?你慌慌张张往后厨跑什么?” 冯小五连忙停下脚步,躬身回话:“回掌柜的,那位小爷是来找人的。” “找人?找人不会让他去后门等著?往大堂里领什么!”白掌柜皱眉。 “他找袁大厨!” “哪个袁大厨?”白掌柜心里一动,“袁泰鸿?” “对对对!就是袁头灶!”冯小五连连点头。 白掌柜眼神一凝,追问:“人从哪儿来的?报了名號没有?” “说是四九城来的,提了个名字,好像叫……何大清。” “何大清?”白掌柜猛地一惊,下意识压低声音。 “不对啊!何大清我听过,那是袁大厨的同门师弟!可刚才那小子,看著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可能是何大清?” 冯小五也犯了难,搓著手道:“掌柜的,那……那小的到底是去叫,还是不叫啊?万一得罪了袁头灶,咱们可担待不起。” 白掌柜沉吟片刻,摆了摆手:“去叫吧!万一是什么亲戚晚辈,怠慢了袁头灶,咱们这馆子就別想开了。快去快回!” “好嘞!”冯小五得了准话,立刻往后厨狂奔而去。 两人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何雨柱没听清具体內容,但他將两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毫不在意地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慢悠悠地打量起会芳楼。 整座酒楼古香古色,雕樑画栋,大堂宽敞明亮,地面擦得一尘不染,桌椅摆放整齐,来往食客衣著讲究,谈吐得体,確实配得上津门大馆子的名头。也难怪伙计看他穿著普通,就想把他拒之门外。 没等多久,后厨方向传来脚步声。 一个围著白围裙、头戴白色厨师帽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体型微胖,圆脸阔耳,脸上带著几分厨师特有的油光,眼神却十分锐利——正是袁泰鸿。 袁泰鸿快步走到桌前,何雨柱立刻起身,不卑不亢地站好。 袁泰鸿上下打量他一番,开口问道:“小哥,是你找我?何大清是你什么人?” 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清亮:“您就是袁泰鸿师伯吧?我爹,正是何大清!” “你爹是何大清?”袁泰鸿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不对啊!我记得我师弟家的小子,才十二三岁,还是个半大孩子,你……” 他上下扫视何雨柱,眼前这少年身高接近七尺,肩宽背厚,身形挺拔,看著比十六七岁的小伙子还要壮实,怎么看都不像十二岁。 何雨柱笑著解释:“师伯,我真叫何雨柱,今年刚满十二,就是长得比同龄人壮实些。这是我爹给您的亲笔信。”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件,双手递了过去。 袁泰鸿半信半疑地接过信,拆开快速瀏览起来。看著看著,他脸上的惊讶越来越浓,看完信后,又重新仔仔细细把何雨柱打量了一遍,嘖嘖称奇。 “好傢伙!还真是十二岁!你这身子骨,也太猛了!” 何雨柱摸了摸鼻子,笑道:“从小吃饭多,力气大,长得就快了。” 袁泰鸿压下心中的震惊,直奔主题:“你爹信里说,你是来学厨的?” “对,特意从四九城赶来,拜师伯您为师。” 袁泰鸿点了点头,又问道:“你爹没细说,你跟他都学了些什么?基础刀工、顛勺,都会了?” 何雨柱心里清楚,父亲肯定没在信里夸他,若是直接说自己厨艺精湛,反倒显得狂妄。他故作谦虚,语气诚恳:“基础的东西,还算过得去,不敢说精通。” “好。”袁泰鸿大手一挥,“你在这儿等著,我去跟掌柜的打声招呼,一会儿带你去后厨试试手。” “有劳师伯。” 袁泰鸿拿著信去找白掌柜,两人低声交谈几句,白掌柜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顿时变了,连连点头。 很快,袁泰鸿回来,对何雨柱道:“走吧,去后厨,我倒要看看,我师弟的儿子,到底有几分本事。” “好。”何雨柱拎起地上的木箱。 “箱子先给小五,让他帮你放到库房,晚点再去拿。后厨地方小,带著箱子不方便。”袁泰鸿吩咐道。 “是。”何雨柱把箱子交给一旁候著的冯小五,跟著袁泰鸿穿过走廊,走进热气腾腾的后厨。 后厨內锅碗瓢盆叮噹作响,火苗熊熊燃烧,十几个厨子、学徒各司其职,香气与油烟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袁泰鸿带著何雨柱走到一个空著的菜墩前,指了指案板上堆著的土豆、胡萝卜、白萝卜、大白菜、青椒:“先別想著炒菜,去,切个墩我看看。刀工是厨子的根,刀工不行,其他都是白搭。” “明白。”何雨柱点点头,走到菜墩前。 他先是扫了一眼刀架上的各式菜刀,隨手抽出一把家用宽刃刀,掂了掂重量,试了试手感,轻重刚好。 隨后他拿起一个土豆,削皮刀飞快转动,土豆皮成片脱落,露出光滑细腻的果肉。他將土豆在案板上切出一个平稳的平面,朝下一放,土豆稳稳固定。 下一秒,“嚓嚓嚓——” 清脆利落的切菜声响起,何雨柱手腕稳如泰山,刀刃起落精准如机械,眨眼间,一个完整的土豆就被切成了厚薄均匀的土豆片。 他將土豆片码齐,刀刃再次落下,“咚咚咚——” 密集而有节奏的声音响彻后厨,原本忙碌的厨子们都下意识停下动作,朝这边看来。 等何雨柱停下刀,用刀刃將土豆丝轻轻铲起,倒入一旁的清水盆中。 只见盆里的土豆丝根根粗细均匀,长短一致,笔直笔直的,看上去就像一盆整齐的火柴棍,没有一根连刀,没有一根粗细不均。 袁泰鸿站在一旁,从始至终都在默默观察,看到清水盆里的土豆丝时,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这孩子的刀工,根本不是刚学的水平,完全不用再练切墩! 不过会芳楼主打清真菜,牛羊肉居多,切菜和切肉的手法、力道截然不同。袁泰鸿想了想,又指了指案板上一块新鲜的牛羊肉:“再切个肉试试,肉丁、肉条、肉片、肉丝,都切一遍。” “是。” 何雨柱二话不说,拿起肉就切。 刀刃入肉,毫不费力,肥瘦相间的牛羊肉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听话的物件,丁是丁,条是条,片是片,丝是丝,每一种都切得標准规整,挑不出半点毛病。 周围几个学徒看得目瞪口呆,低声议论起来。 “这小子谁啊?刀工也太厉害了吧!” “比咱们练了两三年的都强!” 袁泰鸿心中更是惊讶,这水平,绝对是从小练出来的,他师弟何大清不可能只教了点基础。他好奇心大起,忍不住开口问道:“除了刀工,上过灶炒过菜没有?” 何雨柱如实回道:“回师伯,鲁菜的菜式会一些,清真菜没接触过,我爹没教过。” “好。”袁泰鸿扫了一眼眼前的食材,开口道,“食材有限,你就做两道——一品豆腐,醋溜土豆丝。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遵命。” 何雨柱立刻开始准备食材,动作行云流水,洗菜、配菜、配料,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准备就绪,他伸手抓过一旁那口足有十来斤重的大铁锅。 在旁人手里沉重无比的铁锅,到了何雨柱手中,竟轻若无物。 他单手握住锅柄,手腕轻轻一翻,铁锅上下翻飞,火焰顺著锅边跳跃,食材在锅內均匀受热,发出诱人的声响。 整套动作流畅瀟洒,力道掌控精准至极,看得袁泰鸿瞳孔一缩,当场就震住了! 周围的学徒、打杂伙计、甚至其他灶台的厨子,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佩服。 袁泰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何大清啊何大清,你这是把你儿子教成了厨神啊!这哪里是来学厨的,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短短几分钟,两道菜相继出锅。 醋溜土豆丝色泽鲜亮,香气扑鼻;一品豆腐白嫩如玉,汤汁浓郁,摆盘精致美观。 何雨柱將菜盛出,双手捧著递到袁泰鸿面前,恭敬道:“师伯,您尝尝。” 袁泰鸿这才回过神,连忙拿起筷子。 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送入口中,酸脆爽口,咸淡適中,火候精准到毫巔,既保留了土豆的脆嫩,又完全入味。 紧接著他尝了一口一品豆腐,豆腐细腻嫩滑,入口即化,汤汁醇厚,层次丰富,味道堪称一绝! 袁泰鸿眼睛瞬间亮了,对著周围的厨子喊道:“你们都过来,都尝尝!” 眾人纷纷围上来,一人一筷子尝过之后,全都露出了惊艷的表情。 袁泰鸿拉著何雨柱走到角落,压低声音,语气激动又难以置信:“柱子,你跟师伯说实话,你真是来学厨的?就你这水平,在四九城鲁菜圈子里,都能排上號了!” 何雨柱笑了笑,语气诚恳:“师伯,我真是来学的。我这就是家传手艺,师出无名,算不上正经门派。” “你別糊弄我。”袁泰鸿盯著他,“你爹的厨艺,你到底学了几成?” “鲁菜的话,七八成吧。”何雨柱坦然道,“谭家菜我没试过,主要是四九城家里缺海鲜食材,做不出来。” 袁泰鸿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难怪!你爹把你送到津门,就是打著让你在这边练谭家菜的主意,对不对?津门靠海,海鲜最全!” “嗯,还是师伯明白。”何雨柱没有否认。 袁泰鸿看著眼前这个天赋逆天的少年,心里又喜又愁:“可你要想清楚,师伯我最拿手的是清真菜,鲁菜我还不如你爹呢。你拜我为师,不觉得亏了?” 何雨柱眼神坚定,语气认真:“我是真心想拜您为师,不然我大老远跑津门来干什么?怎么,师伯是嫌弃我,不想收我?” “收!必须收!”袁泰鸿立刻表態,可隨即又皱起眉,“只是你直接上灶的事,我还得跟掌柜的商量商量。让你打杂切墩,那是糟蹋人才,可直接上灶,又坏了勤行的规矩……” “不用商量了,我已经决定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袁泰鸿回头一看,正是白掌柜。他刚才一直在后厨门口看著,何雨柱的刀工、顛勺、炒菜,他全程尽收眼底,尝过菜之后,更是下定决心要把这少年留在会芳楼。 袁泰鸿连忙上前:“白掌柜,这合適吗?柱子毕竟刚来,什么都还不熟……” “没什么不合適的。”白掌柜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带著欣赏,“刚才他的手艺我都看了,切墩打杂纯属浪费。別说二灶,就算上二灶都绰绰有余。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位小哥,你还不会清真菜,咱们会芳楼靠的就是清真菜立足。所以暂时只能让你上三灶,你看如何?” 何雨柱抱拳道:“全听掌柜安排。” “还不快谢谢白掌柜!”袁泰鸿连忙推了他一把。 “谢谢白掌柜!”何雨柱恭敬行礼。 白掌柜笑了笑,看向袁泰鸿:“袁主厨,你打算什么时候办收徒仪式?这么好的徒弟,可得早点定下来,免得被別的馆子挖走。” 袁泰鸿有些尷尬地咳了一声:“柱子才刚到,总得让他先安顿下来,熟悉熟悉环境。收徒仪式是大事,不急在这一时。” 其实他心里还有顾虑。一来,两人接触太短,还没考察过何雨柱的人品;二来,勤行规矩大,哪有一来就上三灶的徒弟,传出去难免惹人閒话。他想再观察观察,也想问问何雨柱自己的想法。 白掌柜也是人精,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行,你们爷俩自己定,我先去前面忙了。” “您慢走。”两人同时躬身。 等白掌柜离开,袁泰鸿对何雨柱道:“柱子,跟我来,我还有话问你。” “好。” 两人来到袁泰鸿的专属休息室,关上门,屋內瞬间安静下来。 袁泰鸿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才开口问道:“柱子,你跟你爹学鲁菜,一共学了多久?” 何雨柱坐下,如实回答:“也就几个月吧。” “几个月?!”袁泰鸿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你再说一遍?才几个月?” “真的。”何雨柱点头,“我以前还要上学堂,去年七月才毕业,从毕业学到过年,前后也就五个多月。” “五个月……”袁泰鸿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那你这刀工、顛勺,这么扎实的基本功,是怎么练出来的?” “我爹平时上工忙,家里一日三餐都是我做。从小做到大,慢慢就练出来了,也算熟能生巧吧。”何雨柱轻描淡写地带过。 袁泰鸿看著他,越看越觉得这孩子是个天生的厨神,天赋高得嚇人。他定了定神,继续问:“那你到天津,到底是什么打算?实话跟师伯说。” 何雨柱正色道:“师伯要是愿意教我清真菜,我一定好好学,將来绝不坠您的名声。只是打杂跑腿的活,我肯定不会干。效力年限也得看情况,您也知道,现在外面世道不太平,我不能一直耗在这儿。” 袁泰鸿嘆了口气:“唉,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你这样,坏了勤行的老规矩,以后难免有人在背后说你閒话,人言可畏啊。” “师伯,我又不打算一辈子在天津勤行混,不怕閒话。”何雨柱语气淡然。 他心里其实还有句话没说:我甚至不一定一直在勤行混。可这话要是说出口,恐怕没人愿意真心教他手艺。 袁泰鸿无奈道:“四九城离津门又不远,閒话传得快。” “那就这样。”何雨柱主动让步,“我先在三灶干著,您慢慢考察。您觉得我人品、手艺都过得去,再收我为徒;要是觉得不行,我也不赖在这里,立马走人。” “好!就这么办!”袁泰鸿一拍桌子,爽快答应,“你这孩子,比你爹当年有出息多了!对了,你住的地方有著落吗?是住我家,还是自己找地方?” 按照勤行老规矩,学徒吃住都在师父家,而且没有工钱。可何雨柱不一样,一来就上三灶,有工钱,有灶份,而且身形高大,他家也实在住不下。 何雨柱道:“师伯家里要是方便,我就住下;要是不方便,麻烦您帮我介绍个靠谱的牙人,我自己租个小院。我不爱住大杂院,人多嘴杂,麻烦事多。” “行。”袁泰鸿点头,“等午市收了档,我带你去找房子。” “多谢师伯。” 没拜师之前,何雨柱一直以师伯相称,礼数周全。 很快,午市结束,后厨眾人收拾妥当。袁泰鸿跟白掌柜打了声招呼,带著何雨柱出门找房。 两人在会芳楼附近转了小半个时辰,何雨柱最终选中了一处僻静的小独院。院子不大,一间正房,一间耳房,还有一个小厨房,独门独户,清净雅致。 何雨柱一眼就看中了:“就这儿吧,离会芳楼近,来回方便。” 牙人是袁泰鸿认识的熟人,租金也公道,每月两块大洋。何雨柱当场签了契约,付了定金,送走牙人。 袁泰鸿看著他爽快付租金,忍不住提醒:“柱子,你还没上工,先租这么贵的院子,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身上钱够吗?不够师伯这儿有。” 何雨柱笑了笑,安慰道:“师伯放心,出门前我娘给我带了不少钱,够住好几个月。再说我在会芳楼吃饭不用花钱,花不著什么钱。” “你这孩子。”袁泰鸿无奈摇头,“那你今天先收拾房子,好好休息。改天我带你回我家,跟你师母认识认识。” “好。” “记住回会芳楼的路了吗?明天一早可別迟到。” “记住了,师伯放心。” “那我先回馆子了。” “我送送您。” 何雨柱把袁泰鸿送到街口,才转身回到小院。 关上门,他立刻开始打扫屋子,扫地、擦桌、擦窗,把小院收拾得乾乾净净。等收拾妥当,他確认四周无人,心念一动,伸手一抓,从静止空间里取出一床崭新的铺盖卷,扛著走进正房。 隨后他又出门一趟,买回脸盆、水壶、毛巾等生活用品。锅碗瓢盆他没买,反正他一个人,也不打算在家做饭,馆子里面管吃管住,省事得多。 收拾完毕,何雨柱躺在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从四九城到津门,孤身一人,总算站稳了脚跟。接下来,就是安心学手艺,攒家底,为自己的將来铺路。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起床洗漱,准时赶到会芳楼。 袁泰鸿已经到了,带著他去柜檯办了入职手续,又把他领到后厨,给眾人介绍:“各位,这是何雨柱,以后就在咱们三灶干活,大家互相照应。” 隨后又给他指定了专属灶台:“这就是你的灶,先熟悉熟悉馆子的菜单,看看哪些菜你能上手。” “是,师伯。” 何雨柱没有丝毫架子,走到自己的灶台前,先把整本菜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会做的菜式默默记在心里,又跟传菜的伙计打好招呼:“伙计,等会儿单子下来,別送错了灶,耽误客人吃饭。” 交代完毕,他就开始主动配菜、配料、切墩,忙前忙后,没有半点刚上灶厨子的傲气。 袁泰鸿悄悄过来查看,见他亲力亲为,不指使学徒,不偷懒耍滑,暗自点头,心里对他的人品又多了几分认可。 中午饭点一到,大堂瞬间坐满食客,后厨立刻进入紧张的战斗状態。 可奇怪的是,一开始,何雨柱的灶台前冷冷清清,一张单子都没有。其他三灶的厨子忙得脚不沾地,汗流浹背,他却閒得站在一旁。 何雨柱也不著急,安静等著,顺手帮旁边的厨子切了点菜。 没过多久,有客人吃了其他三灶的素菜,觉得味道一般,听说新来的厨子手艺好,专门点了他做的菜。 第一张单子下来,何雨柱立刻动了起来。 火苗升腾,铁锅翻飞,刀刃起落,他动作快如闪电,每一道菜都做得又快又好,味道绝佳。 尝到他做的菜的客人,纷纷讚不绝口,后面的客人一传十,十传百,全都点名要吃何雨柱做的菜。 瞬间,他的灶台前单子堆积如山,忙得不可开交,连切墩的时间都没有。袁泰鸿见状,立刻派了两个专门的切菜学徒过来给他打下手。 何雨柱手握炒勺,顛勺顛得火星四溅,全身贯注,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汗水顺著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整个后厨,就属他的灶台最忙,火力最旺,菜香最浓。 等午市结束,何雨柱即使体力远超常人,也累得靠在墙上喘粗气,手臂微微发酸。 就在这时,白掌柜亲自走进后厨,脸上笑开了花。 “柱子,厉害啊!”白掌柜拍著他的肩膀,讚嘆道,“今天大堂里,点素菜的客人比往常多了一倍还多,全都是衝著你做的菜来的!” 他刚才特意查了单子,所有素菜单子,几乎全下到了何雨柱的灶上。 白掌柜心里庆幸不已,幸好昨天果断留下他,不然这么好的厨子被別的馆子挖走,会芳楼损失就大了。 “掌柜过奖了,就是做点拿手菜而已。”何雨柱谦虚道。 白掌柜当即拍板:“从这个月起,给你加灶份!这是新来厨子从来没有的待遇!” 隨后他又压低声音,提醒道:“不过柱子,你以后稍微收著点。你这么能干,单子全被你抢了,其他三灶的师傅都没活干了,再这么下去,后厨容易闹矛盾。” 何雨柱一愣,这才注意到,不远处其他三灶的厨子,正用幽怨的眼神看著他。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风头太盛,抢了別人的饭碗。 何雨柱连忙点头:“多谢掌柜提醒,是我考虑不周。我记住了,以后只做我最拿手的几样素菜,其他的菜,除非大家忙不过来,否则我绝不接。” 白掌柜满意点头:“这就对了,和气生財。” 其他三灶的厨子也鬆了口气,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少了几分怨气,多了几分认可。 第84章 会芳楼 何雨柱站在会芳楼后厨的灶台边,看著眼前几个主厨围著刚点的清真肉菜单子来回推諉,心里暗自好笑。 其实这活他不是不能接,纯粹是清真肉菜的处理手法、香料配比跟他擅长的鲁菜截然不同,若是硬著头皮上,砸了会芳楼的招牌事小,丟了他爹何大清的脸面事大。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乐得站在一旁,看著几位主厨为了这几单生意暗自较劲,自己反倒落得清閒。 后厨里锅碗瓢盆叮噹作响,火苗舔舐著锅底,热浪滚滚。 何雨柱动作麻利地处理著手里的配菜,刀工精准利落,切出来的肉丝粗细均匀,菜丁方方正正,光是这一手基本功,就看得旁边几个打下手的学徒目瞪口呆。 自打他进了会芳楼,凭著一手出神入化的鲁菜功底,短短几天就征服了不少食客。 但凡吃过他做的菜的客人,下次再来必定点名要他掌勺,哪怕他只是个还没正式拜师的学徒,食客们也认他的手艺。 三灶的主厨心里纵然有些不是滋味,可人家是凭著真本事贏来的口碑,他挑不出半点理,只能憋著一口气,看著何雨柱在后厨里越发亮眼。 最初那几日,何雨柱还被点名单子追得脚不沾地,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可没过几天,食客们的偏爱已经成了定局,他反倒轻鬆了不少,只需要专心应对那些指定要他做菜的客人,其余杂活自然有其他学徒抢著做。 这一切,都被后厨里白主厨、马主厨、袁泰鸿三位掌勺大厨看在眼里。 三人都是会芳楼的顶樑柱,各自守著一口主灶,手艺各有千秋,平日里虽有竞爭,却也相安无事。 可看著何雨柱的天赋与本事,三人心里的心思都活泛了起来——这小子绝对是百年难遇的厨艺奇才,若是能收为己徒,倾囊相授,將来必定能青出於蓝,成为勤行里响噹噹的人物,自己脸上也有光。 只是他们都清楚,何雨柱是带著他爹何大清的亲笔家信来的,指名要拜袁泰鸿为师,毕竟袁泰鸿是何大清的同门师兄,於情於理,他们都不好直接越过袁泰鸿,去找何雨柱提拜师的事。 这层窗户纸,就这么硬生生憋了整整七天。 直到第七天的午后,后厨忙完了饭点,稍显清静。 白主厨和马主厨擦著手,对视一眼,终於按捺不住心里的急切,一前一后堵到了袁泰鸿的灶台前。 袁泰鸿正慢悠悠地擦著自己心爱的炒勺,见两人来者不善,眉头一挑,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却故意装作不知情,淡淡问道:“你们俩不去歇著,堵我这灶台前做什么?” 白主厨率先开口,语气直截了当,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老袁,別跟我们打马虎眼,我就问你一句,何雨柱这小子,你到底收不收为徒?” 马主厨立刻上前一步帮腔,胳膊往胸前一抱,点头附和:“就是,老袁,你给句准话,收还是不收!” 袁泰鸿手里的擦布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好气道:“怎么著?我收不收徒弟,还得经过你们俩同意?管得也太宽了吧!” “我们不是管你,是为了这孩子!”白主厨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鏗鏘。 “何雨柱跟著你学徒,出师快慢我们管不著,可你要是不收,那我们老哥俩可就不客气了,这徒弟,我们收了!” 他今年五十有三,在勤行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收过的徒弟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可最出色的也才混到二灶的位置,离主厨还差著一大截。 前些天他特意尝过何雨柱做的菜,只一口就惊为天人——这小子的火候掌控、调味分寸,远超同龄人,甚至比有些干了五六年的厨子都强,只要稍加雕琢,將来的成就绝对能超越自己。 马主厨也连忙点头,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老白说得对!咱们厨子谁不要面子?能收个这么有天赋的徒弟,將来走出去,腰杆都挺得更直!这么好的苗子,总不能白白浪费了!” 袁泰鸿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把炒勺往灶台上一拍,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瞪著两人怒道:“什么意思?你们这是明著抢我徒弟啊!” “话可別说得这么难听!”白主厨冷笑一声,慢悠悠地反驳,“一没敬茶,二没行礼,三没行拜师礼,他现在算哪门子你的徒弟?再说了,你捫心自问,这小子进了会芳楼,哪一手手艺是你教的?人家那是家学渊源,天生的好底子,跟你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这话戳中了袁泰鸿的软肋,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从反驳,只能梗著脖子喊道:“谁说我不收了?我早就打算收他了!” “打算收?那你倒是收啊!天天抻著人家,考察来考察去,我看你就是压根不想收,故意拖著!”马主厨毫不客气地戳破他的心思。 “我那是想多考察考察他的心性!学艺先学德,总不能隨便收个徒弟吧!”袁泰鸿强词夺理。 “呵,考察?”马主厨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威胁,“你要是继续这么无休止地考察下去,那我们老哥俩可就真不客气了!这徒弟,我们看上了,你不收,我们收!” “你们怎么能这样!”袁泰鸿气得吹鬍子瞪眼,背著手在后厨里来回踱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何雨柱的价值,自己教了这么多年徒弟,最出色的也才在三灶混日子,连一个能独当一面、正式出师的都没有。 若是能把何雨柱收为徒弟,不仅能延续师门传承,將来自己在会芳楼的地位也能更稳,甚至在整个津门勤行,都能更有脸面。这么好的苗子,他怎么可能甘心让给別人? “好徒弟谁不想要?换做是你,你能不动心?”白主厨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那是我师弟的儿子,论亲缘,论师门,他都该拜我为师,你们谁都別想抢!”袁泰鸿怒视著两人,眼神里满是护食的急切。 “是不是你的徒弟,现在还两说呢!”马主厨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乾脆点,把何雨柱叫过来,当面问清楚!我们能教他的,你能教,我们老哥俩也能教,让孩子自己选!” “选就选!我还就不信了!”袁泰鸿一拍桌子,底气十足,“他爹是我同门师弟,亲自写信让他来拜我为师,他还能放著我这个师伯不拜,转头拜你们两个外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三人爭执不下,当即就让学徒把何雨柱叫了过来。 何雨柱擦著手走进主厨们的休息区,就看到三位平日里沉稳老练的主厨,此刻像三只斗红了眼的公鸡,一个个吹鬍子瞪眼,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他心里咯噔一下,满脸疑惑地抱了抱拳,客气问道:“三位主厨,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们生这么大的气?” 没等袁泰鸿开口,心急的白主厨一步跨上前,直接对著何雨柱朗声说道:“柱子,我们老哥俩商量好了,收你为徒!” 何雨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您二位……一起收我?” 这话一出,白主厨和马主厨当场就愣住了,面面相覷,一时语塞。 勤行里自古讲究一脉相承,一师一徒,拜师学艺都是拜一个师父,哪有同时拜两个师父学同一门手艺的道理?这不仅是坏了规矩,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何雨柱见两人僵住,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抱拳致歉,笑著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想岔了,我还以为您二位要一起收徒呢,是我唐突了。” 白主厨和马主厨对视一眼,心里都犯起了嘀咕——这何雨柱问出这话,莫非是真的动了同时拜多个师父的心思?这小子,心思倒是野得很! “什么拜他们为师!要拜,也得先拜我为师!”袁泰鸿立刻挤开两人,站到何雨柱面前,宣示主权。 何雨柱看著三人爭来爭去,越发摸不著头脑,无奈地笑了笑:“师伯,还有白主厨、马主厨,您三位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弄得我一头雾水。” “还能哪一出!”袁泰鸿没好气地指了指白、马二人,“这两个老傢伙,见你有天赋,想跟我抢徒弟!” “哼!什么抢徒弟,话別这么难听!”白主厨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何雨柱,语气缓和了几分,“柱子,咱们不看情面,只看心意,你自己选,想拜谁为师,我们都不拦著!” 马主厨也连忙点头:“对,柱子,你自己说,心里想跟谁学!” 何雨柱沉吟片刻,神色郑重起来,对著三人深深抱了抱拳,语气诚恳:“三位主厨,既然让我说,那我就斗胆直言了。若是接下来的话,犯了勤行的忌讳,得罪了您三位,我先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 “说!”白主厨年纪最大,摆了摆手,“我倒想听听,你这小子能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对,儘管说,我们不怪你!”马主厨和袁泰鸿异口同声地附和。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三人,认真问道:“我想问三位一句,您三位的招牌菜,是一样的吗?” “那怎么可能一样!”白主厨想都不想就摇头,“咱们会芳楼三位主厨,各有各的拿手菜,各有各的绝活,若是做一样的招牌菜,那还用分什么灶台?客人也不答应啊!”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同在一个酒楼,本就存在无形的竞爭,手艺各有侧重,菜品各有千秋,才能撑起会芳楼的门面,这是后厨心照不宣的规矩。 何雨柱点了点头,眼神越发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三位的招牌菜各有不同,绝活也各有千秋,那我斗胆提一个想法——我想同时拜您三位为师,把三位的手艺全都学到手,您三位觉得,可行吗?” 这话一出,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当场炸了锅! “不成!绝对不成!”马主厨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斩钉截铁。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规矩——勤行传承千年,一师一徒,一脉相承,这是铁律!若是真答应了何雨柱,让他同时拜三个师父,一旦这事传出去,后面的学徒纷纷效仿,都想博採眾长,拜好几个师父,那他们这些恪守规矩的老厨子,还有那些老老实实拜一个师父的学徒,还怎么立足?以后后厨的次序,岂不是全乱了? 白主厨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凝重地看著何雨柱,语气严肃:“柱子,你年纪轻,没在勤行里待过,你知道我们若是答应了你,意味著什么吗?这不是小事,是坏了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袁泰鸿更是背著手,在后厨里来回急得踱步,布鞋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急促声响,停在何雨柱面前,苦口婆心地劝道:“柱子,你还小,有些门道你不懂,我们不怪你。咱们勤行,最讲究的就是一脉相承,艺从一师!你要是同时学三家手艺,往好了说,你真能融会贯通,学成扬名,可往后呢?所有学厨的小子都学你,到处拜师父,博採眾长,那其他老老实实传艺的厨子,还怎么混饭吃?”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往坏了说,你贪多嚼不烂,手艺学的杂而不精,最后哪一家的绝活都没学会,到时候丟的不仅是你自己的脸,还有我们三个的脸!人家会说,会芳楼三位主厨,教出来的徒弟四不像,我们这张老脸,往哪搁?” “老袁说得对!”白主厨立刻点头附和,“柱子,心大是好事,可学艺这条路,最忌贪多!” 马主厨也意味深长地嘆了口气,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你这心,可有点太大了!” 何雨柱听著三人的话,猛然醒悟过来——自己是陷入后世的思维误区了。 在他原本的时代,知识共享,一个人跟好几个老师学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博採眾长才能更优秀。 可这是信息封闭、规矩森严的年代,手艺就是饭碗,传承就是脸面,一师一徒是不容打破的铁律,容不得半点僭越。 想通了这一层,何雨柱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既然来了会芳楼,他就要学最全、最精的手艺,不能辜负自己的天赋,也不能辜负爹的期望。 他略微思索,再次开口,语气依旧认真:“三位主厨,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了,是我考虑不周。那我换个说法,您三位觉得这样可行?我不同时拜三位为师,先拜一位师父,正式出师之后,再跟另外两位学习手艺,这样总不犯忌讳了吧?” “你確定?”袁泰鸿眉头一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这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学完一家的手艺,少说也要三五年,再学另外两家,少说也要十年八年,你就打算一直待在津门,不回四九城了?你爹你娘,能同意你一直在外漂泊?” 在他看来,何大清就这么一个儿子,肯定希望他学成之后回四九城成家立业,继承家里的手艺,不可能让他一直在津门耗著。 何雨柱自信一笑,拍了拍胸脯:“回不回四九城,以后再说。眼下,我只想把手艺学精。口说无凭,要不您三位先商量商量,看看谁先收我为徒,等我跟著学上一阵,你们就知道我的本事和心意了!”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纳闷,自己对厨艺的天赋,简直超乎想像,不仅仅是后世的见识加持,还有药剂改造的一点点辅助,更多的,似乎是这具身体自带的天赋异稟,学什么都快,看一眼就会,尝一口就知道配方,这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三位主厨看著何雨柱胸有成竹的模样,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讶与欣赏。 袁泰鸿挥了挥手:“你先去忙你的,我们三个商量商量,给你准信。” “好嘞!”何雨柱抱了抱拳,转身利落的回到了自己的灶台边,继续忙活起来。 等何雨柱一走,三位主厨站在原地,先是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地感嘆了一句:“后生可畏啊!” 白主厨率先开口,看著何雨柱忙碌的背影,笑著对袁泰鸿说道:“泰鸿,看柱子这敢想敢做的行事风格,你那个师弟何大清,肯定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吧?” 袁泰鸿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想起自己那个师弟,无奈地点头:“確实不是!从小到大,就是个刺头,谁也不服,就服厨艺高低。当年在丰泽园跟人比拼厨艺,闹得沸沸扬扬,谁不知道他的性子?” “那柱子这事,咱们到底怎么说?”马主厨凑上前,语气急切,眼神始终落在何雨柱身上,捨不得挪开。 白主厨看了看两人,反问道:“怎么,你们俩还真生气了?” “生气?生什么气!”白主厨摆了摆手,语气真诚。 “我不是气他想法大胆,我是怕他年轻气盛,坏了规矩,以后没法在勤行立足。不然的话,这么好的徒弟,收了又如何?” 马主厨也点了点头,语气感慨:“说实话,刚开始我確实有点气,觉得这小子心太大,不懂规矩。可转念一想,咱们年轻的时候,不就是缺了他这份勇气吗?不敢想,不敢做,所以才一辈子困在一口灶台前,走不到更高的位置。” 袁泰鸿嘆了口气,神色复杂:“我也算吃过亏的人,鲁菜我学了半辈子,可比起师兄弟,始终拿不出手,不然也不会从四九城回津门,改学清真菜。我担心的是,柱子真要是一心想学三家,最后贪多嚼不烂,手艺学杂了,反而毁了他的天赋,毁了他的名声啊……” “理是这个理,可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不行?”白主厨眼神一亮,拍了拍胸脯,“我岁数最大,资歷最老,要不这样,我先收下柱子,做我的关门弟子,如何?” “凭什么!”马主厨立刻不干了,往前一步,梗著脖子反驳,“你也就比我大几岁,凭什么你先收?这徒弟又不是你的囊中之物!” “我跟柱子他爹是同门师兄弟,论关係,我最近!这徒弟理应我先收!” 袁泰鸿也不甘示弱,挡在两人中间,护犊子一般。 一时间,三人又爭执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没办法,谁让何雨柱才仅仅十二岁,鲁菜就已经做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份天赋,百年难遇! 这么一块浑然天成的璞玉,谁不想先握在手里,亲手雕琢成传世之宝? 后厨的火苗依旧熊熊燃烧,映著三位主厨爭得通红的脸,而不远处的何雨柱,握著炒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他知道,自己留在会芳楼,学遍津门清真菜绝技的日子,不远了。 第85章 津门鱼市遇孤女 这场师徒之爭,最终还是袁泰鸿拔得了头筹。 究其缘由,无非是他与何雨柱的亲缘最近——何雨柱是他同门师弟何大清的亲儿子,千里迢迢带著家信投奔而来。 若是让这孩子先拜了旁人做师父,袁泰鸿在津门勤行的脸面,怕是要被踩在地上摩擦,往后再也抬不起头来。 白主厨与马主厨爭得面红耳赤,可终究拗不过这层实打实的师门亲缘,只能憋著一肚子不甘,眼睁睁看著袁泰鸿把何雨柱这个百年难遇的好苗子收入门下。 两人私下里没少嘀咕,骂袁泰鸿占了亲缘便宜,却也只能认下这个结果。 尘埃落定的当日,何雨柱便在会芳楼后厨,规规矩矩行了三叩九拜的拜师礼。敬茶、递帖、行师门大礼,一套流程做得一丝不苟。 袁泰鸿更是大摆拜师宴,特意请来了津门地界有头有脸的厨艺同行,既是宣告收徒之事,也是给自己撑足了场面。 拜师宴上杯盏交错,各路厨界前辈齐聚一堂,袁泰鸿春风得意,拉著何雨柱挨个介绍。 酒过三巡,何雨柱按照礼数,亲自下厨露了一手鲁菜绝活——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糟熘鱼片,三道菜端上桌,色泽红亮、香气扑鼻,入口更是酥烂入味、鲜而不腥,瞬间镇住了全场。 在座几位专攻鲁菜的老师傅尝罢,眼睛都亮了,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满是惜才与心动,恨不得当场把人抢过来收归己用。 可这是袁泰鸿的拜师宴,眾人即便心痒难耐,也只能按捺住心思,绝不能扫了主人家的兴,只能连连夸讚何雨柱天赋异稟、前途无量。 拜师礼毕,何雨柱在后厨的灶台也做了调整,直接挪到了袁泰鸿的主灶旁边,成了朝夕相伴的亲传弟子。 袁泰鸿的招牌菜是红烧牛舌尾与扒牛肉条,皆是清真菜里的硬菜,讲究火候与刀工,可他並未一上来就教绝活,而是从清真菜最基础的吊汤、切肉、香料配比开始,一步一步夯实根基。 不教还好,这一教,直接把袁泰鸿惊得合不拢嘴。 普通的清真家常菜,比如醋溜木须、芫爆散丹、酱牛肉,他只演示一遍,何雨柱就能照著做出七八分神韵。 若是稍微复杂些的菜式,最多三遍,就能学得有模有样,甚至能在细节上稍作调整,味道比师父做的还要多出几分层次感。 从最初的瞠目结舌,到中间的难以置信,再到最后的麻木习惯,袁泰鸿彻底被徒弟的天赋折服。 往后逢人便炫耀,拉著同行就夸自己收了个神仙徒弟,学得快、悟性高,把白主厨和马主厨听得牙痒痒,嫉妒得饭都吃不香,却又无可奈何。 时光飞逝,转眼何雨柱来到津门已经两个月。 期间他特意给四九城的家里写了一封信,字里行间报了平安,还特意著重提醒家人。 市面上的纸幣千万不能留,赶紧换成黄金与现大洋,只有攥在手里的硬通货才最保值。 信寄回去没多久,回信便寄了过来,不是一封,而是厚厚一摞。 有爹何大清的叮嘱,娘陈兰香的牵掛,奶奶的絮叨,甚至还有死对头许大茂的信,连妹妹何雨水的信,都是许大茂帮忙代笔写的。 何雨柱坐在宿舍的小板凳上,捧著一摞家书,一字一句看得认真,足足读了近一个小时。 信里没有大道理,全是家人的牵掛与思念,奶奶念叨著让他添衣,爹娘叮嘱他好好学艺,雨水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別担心,连许大茂的信里,都带著几分彆扭的关心。 看完信,何雨柱心里暖烘烘的,独在异乡的孤寂,瞬间被这浓浓的亲情驱散得一乾二净。 下工之后与休息日,何雨柱从不在宿舍閒著,揣著几块大洋,把津门的大街小巷转了个遍。 劝业场的热闹、小白楼的洋气、十八街的糕点香气、民园街的万国建筑——这片 former 英租界的洋房错落有致,被誉为万国建筑博览会,青砖红瓦、廊柱雕花,让他看得目不暇接。 至於脑海里的系统,此刻只剩下一个长期任务掛著,来到津门后琐事缠身,他也没功夫特意去寻找任务目標,况且系统奖励平平无奇,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关於果党的任务更是一个都没刷新,若不是那个长期任务的提示还在,他都要怀疑係统是不是彻底停摆了。 这两个月里,何雨柱还悄悄做了一件大事——大批量採购屠宰好的牛羊肉。 他先摸清了会芳楼的肉类供货商地址,独自找上门去,可屠宰场只认长期合作的熟客,压根不理他这个生面孔。 没办法,何雨柱又拎著菸酒点心,找到了店里的採购师傅,一番打点之后,採购才领著他亲自去了屠宰场,打通了门路。 自此,何雨柱开始了疯狂採购。 整整两个月,他前前后后买下了上百头黄牛、將近三百只羊,屠宰好的鲜肉、骨架、內臟,被他一股脑收进静止空间,堆成了一座实打实的小肉山。 因为他结帐用的是现大洋与小黄鱼,实打实的硬通货,屠宰场老板乐得赚这笔大钱,特意叮嘱手下人封口,绝不去会芳楼多嘴,这笔私下交易也就无人知晓。 只可惜会芳楼是正经清真馆子,从不碰猪肉,也没有猪肉的供货渠道,不然何雨柱铁定还要再来一波猪肉大採购,把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五月初的一天,会芳楼生意稍缓,何雨柱难得得了一日清閒。 他想起天津临海,海鲜品类丰富、新鲜肥美,正好可以去海边寻些新鲜食材,顺便找找少见的海货,练练手精进一下谭家菜的手艺。 谭家菜本就擅长海味烹製,若是能寻到上好的海鲜,正好能打磨技艺。 何雨柱换上一身轻便的粗布短打,扎紧裤脚,出门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心念一动,从静止空间里放出一辆鋥亮的自行车。 这年月自行车可是稀罕物,街面上骑车的人虽有,可没人见过他买车,他只能偷偷摸摸拿出来骑,免得惹人非议。 跨上自行车,脚蹬一踩,车轮滚滚朝著东边海边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市井的喧囂渐渐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呼呼的风声与淡淡的海腥气。 骑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大海铺展开来,海浪拍打著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吹得人浑身舒畅,连日来后厨的疲惫一扫而空。 可这年月,海边根本没有游玩散心的人,人人都在为了一口吃食拼命奔波。 海面上只有三两艘小渔船隨风摇曳,渔民们早出晚归,打上来的鱼虾第一时间就拉去鱼市售卖,海边空荡荡的,连半条鲜鱼都捡不到。 何雨柱吹了片刻海风,拉住一个收网归来的老渔民,客气问路。 老渔民操著一口津门口音,指了指远处:“小伙子,买海鲜得去塘沽鱼市,往东边再骑五六里地就到了!” 何雨柱道了谢,蹬上自行车继续往东赶。 五六里地转瞬即至,老远就看见鱼市人头攒动,吆喝声、討价还价声、鱼虾的腥气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何雨柱捏著车闸,缓缓停在鱼市入口,刚支好自行车,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就被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撞在了腿上! “嘭!” 力道不大,却让他踉蹌了一下。 撞人的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浑身脏兮兮的,头髮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脸上满是泥污,身上散发著浓重的鱼腥味与海水的咸臭味。 孩子背上背著一个半旧的竹篓,撞在何雨柱身上的瞬间,竹篓直接倒扣,半篓子活蹦乱跳的螃蟹与几条鲜鱼,哗啦啦全扣在了何雨柱的乾净衣裳上。 螃蟹张著钳子乱爬,鱼鳞沾了满身,刚换的短打瞬间脏得不成样子。 “你小子撞了人还想跑?” 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孩子细瘦的胳膊,这孩子撞完人就想扭头逃窜,被他牢牢抓在手里,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放开我!” 孩子拼命挣扎,小身子扭得像条泥鰍,力气却小得可怜。 “你把我衣服弄脏了,连句道歉都没有,扭头就跑?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没规矩!”何雨柱皱著眉,语气带著几分严厉。 “不用你管!我不用你管!” 孩子又急又怕,声音带著哭腔,可越是挣扎,何雨柱抓得越紧。 他的手劲是后厨练出来的,稳如铁钳,这小身子哪能挣脱?下一秒,孩子“哇”的一声,当场大哭起来。 “大爷!我错了!对不起!我给你洗衣服!我给你洗乾净!求求你放开我吧!呜呜呜……” “知道好好说话了?刚才跑什么?”何雨柱语气缓和了几分,打算鬆开手。 可就在他指尖鬆动的瞬间,鱼市深处突然衝出一群壮汉,个个膀大腰圆,气势汹汹。孩子嚇得浑身一哆嗦,挣扎得更加剧烈,小脸上满是绝望。 “大爷!快放开我!求你了!他们来了!” “把那个小孩交出来!”领头的壮汉粗声喝道,脚步飞快,转眼就衝到了近前。 何雨柱眉头一紧,鬆开抓著孩子胳膊的手,转头看向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傢伙,沉声问道:“你认识他们?他们为什么抓你?” 孩子死死拽著何雨柱的衣角,哭得抽抽搭搭:“他们要抓我回去……给他们家少爷当丫鬟……” “丫鬟?” 何雨柱当场愣住,低头仔细打量眼前的孩子——一身打满补丁的短打,头髮剪得短短的,皮肤黝黑,脸上的泪水衝出道道泥印,怎么看都是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怎么会是女孩? 就这副模样,还被人抢著抓去当丫鬟?这帮人莫不是疯了? 心里惊疑不定,何雨柱脚下却没含糊,顺手把自行车横在身前,挡在双方中间,目光平静地直视著衝过来的一群人,摆出了防御的姿態。 “爷们,把这孩子交给我们,別给自己找麻烦。”领头的马五盯著何雨柱,见他身姿挺拔、手劲沉稳,一看就是练过的,语气下意识客气了几分。 “大爷!我不跟他们走!我不去当丫鬟!之前被抓去的丫头,都死了!”趁著何雨柱愣神的功夫,小丫头连滚带爬躲到了他身后,死死抱住他的腿,小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什么!”马五脸色一沉,厉声呵斥,转头又看向何雨柱,“爷们,这是我们马家的家事,不是你一个外地佬能管的,把人交出来,赶紧走,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 “她说的是真的?被抓去的丫鬟都死了?”何雨柱语气冰冷,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马五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只是一味催促:“你少管閒事!塘沽这地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双方僵持之际,鱼市人群再次分开,又有几人快步衝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绸缎长衫、头戴瓜皮帽的少年少爷,约莫十六七岁,面色倨傲,一脸蛮横,分开人群衝到前面,指著马五就骂:“马五!你干嘛吃的!磨磨蹭蹭,怎么不把人给我带过来!” “少爷,您来了!”马五立刻换上諂媚的笑脸,低声回道,“这对面的人不好惹,像是个练家子……” “练家子又如何?”马家少爷马刚脖子一梗,满脸囂张,“到了塘沽地界,就是我马刚说了算!管他是谁,都得给我乖乖听话!” 何雨柱被这蛮横的语气逗乐了,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是谁家的紈絝子弟,真是无知者无畏,仗著家里有几分势力,就敢在这鱼市里横行霸道。 “你笑嘛?”马刚瞬间炸毛,指著何雨柱破口大骂。 “哪来的老坦儿,骑个洋车子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睁开你那二五眼看看,爷是马刚!塘沽马家的少爷!” 一口地道的津门蛮横腔调,让何雨柱瞬间想起了前世那句经典的“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爽朗,带著十足的嘲讽,在喧闹的鱼市里格外刺耳。 周围的打手、鱼贩,还有躲在何雨柱身后的小丫头,全都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茫然地看著他。 小丫头更是仰著脏兮兮的小脸,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小手紧紧抓著何雨柱的衣角,心里暗暗嘀咕:这个大爷……莫不是被马少爷嚇傻了? 海风裹挟著鱼腥味吹过,何雨柱收住笑声,眼神骤然变冷,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挡在瑟瑟发抖的小丫头身前,目光直视著囂张跋扈的马刚,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有力: “马家少爷?我管你是谁。这孩子,我今天保了。” 空气瞬间凝固,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塘沽鱼市彻底炸开。 第86章 傻柱收徒 “给我废了这小子!敢笑话少爷我,活腻歪了!” 马刚站在不远处,锦衣华服裹著一身骄横,手指死死点著街中央的何雨柱,唾沫星子隨著嘶吼飞溅。 他今天本是出来显摆新褂子,结果被何雨柱轻飘飘一个眼神刺得火冒三丈,此刻只想把人往死里收拾。 马五站在旁边,腿肚子都在打颤,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眼。 路边行人早已嚇得纷纷避让,大柳树下空荡荡的,可光天化日之下动手伤人,终究不是小事。 他压低声音劝道:“少爷,这……这不好吧!这么多人看著,真闹大了不好收场。” “出了事,少爷我兜著!天塌下来有我顶著,你怕个屁!” 马刚眼一瞪,语气蛮横到了极点。 他爹是塘沽地面上的乡长,在他眼里,寻常百姓的命跟草芥没两样。 马五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脸上写满犹豫。 “这什么这!聋了?给我上!”马刚越看越气,抬脚狠狠踹在马五后腰上,直接把人踹得一个趔趄。 何雨柱原本靠在自行车旁,眉眼平静,压根不想惹这档子烂事。他刚从鱼市出来,身上还带著淡淡的鱼腥味,只想早点回城,可耳边那句“废了这小子”,瞬间让他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缓缓鬆开一直护在身边的小丫头,手掌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快走吧,往人多的地方跑,別再被他们堵住了。” 小丫头仰著脏兮兮的小脸,眼睛里满是惊慌和担忧,死死拽著何雨柱的衣角不肯鬆手:“大爷,那你呢?你一个人对付他们这么多人,会吃亏的!” “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何雨柱不由分说,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又轻轻推了她一把,“別回头,快跑!” 小丫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像是要把何雨柱的模样牢牢刻在心底。 她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添乱,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巷口狂奔,连掉在地上的破布包和野菜都顾不上捡,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何雨柱目送她跑远,这才缓缓收回目光。他单手扶住车把,“哐当”一脚踢开自行车支架,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微微侧过身,对著马刚一行人勾了勾手指头,动作轻慢,却带著十足的挑衅。 马五刚才还在左右为难,理智告诉他不该轻易动手,可何雨柱这个轻蔑的手势,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火气,仅存的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大喝一声,面目狰狞:“给我上!废了他!出了事少爷兜著!” 话音刚落,人群里竟然立刻传来一道兴奋的附和,语气里没有半分害怕,反倒像在看一场热闹:“对!出了事我兜著,快上!” 何雨柱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双脚微微分开,双手自然下垂,悄然拉开了架势。 津门地界藏龙臥虎,练家子一抓一大把,他看得出来,对面除了马五,还有几个浑身带著戾气的汉子,一看就是常年打架的老手,至於练的是哪门哪派的功夫,他一时倒也看不真切。 双方本就相隔不远,不过几步距离。隨著一声呼喝,几人如同饿虎扑食,几个呼吸间就衝到了近前,拳脚带著风声砸向何雨柱。 光头汉子身材魁梧,如同铁塔一般,率先抡起拳头砸来,拳风呼啸,力道十足。 何雨柱脚下轻点,身形灵巧侧身,险之又险避开这一击。 不等对方收势,他反手一把扣住对方手腕,手腕猛地发力,借力打力,狠狠一拽。 光头汉子庞大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如同破麻袋一般被甩出去,“砰”的一声重重砸在路边大柳树上,树干剧烈摇晃,惊飞了一树梢的麻雀,扑稜稜翅膀声此起彼伏。 不等何雨柱站稳身形,侧面一道劲风袭来。精瘦的长脸汉子不知何时摸出一根短棍,劈头盖脸砸向他头顶。 何雨柱脚尖点地,身形骤然跃起,膝盖精准撞在对方手腕上。 “啪嗒!” 短棍应声落地,长脸汉子吃痛惨叫。何雨柱身在半空,腰身一拧,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狠狠砸在他太阳穴附近。汉子两眼一翻,身体软塌塌倒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马五见状,咬牙冲了上来,一记直拳直奔何雨柱面门。何雨柱不退反进,身形往前一贴,左手闪电般扣住他手腕,右手紧握成拳,直取对方咽喉。 马五脸色骤然大变,魂飞魄散,急忙拼命后仰身体,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可他刚鬆一口气,脚踝突然被何雨柱狠狠勾住,脚下一软,一个结结实实的绊摔直接被甩出去两米开外,后脑勺重重磕在硬土上,瞬间眼冒金星,疼得他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几个嘍囉见状,脚步明显迟疑起来,脸上露出惧色,谁也不想第一个上去送死。 马刚在远处看得气急败坏,尖著嗓子嘶吼,声音都破了音:“谁他妈敢后退!回去立刻给我滚蛋!我还让他一家子都在塘沽找不到活干,全都喝西北风去!” 威胁之下,几人脸色发白,不得不硬著头皮往前冲。 就在眾人犹豫不前的瞬间,何雨柱突然动了。脚步一踏,身形如箭,瞬间欺身到离他最近的锅盖头面前,掌风如刀,直劈对方肩头。 锅盖头本能抬手格挡,手臂刚抬起来,就被何雨柱反手扣住手腕,猛地一拧。 对方吃痛弯腰,何雨柱顺势沉腰,一记乾脆利落的过肩摔,將人狠狠砸向不远处的马刚。 “啊——!” 马刚根本来不及躲闪,被锅盖头结结实实撞翻在地,疼得蜷缩成一团。他惊恐看著何雨柱一步步逼近,对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席捲全身,裤襠里瞬间渗出一片深色水渍,臊臭气味瀰漫开来。 他连滚带爬往后退,双手撑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別过来!我爸是乡长!塘沽的乡长!你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何雨柱停下脚步,低头看著瘫在地上的马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嗤笑:“呵呵,乡长。” 话音未落,他抬脚狠狠踩下。 “咔嚓——!” 清脆骨裂声刺耳至极。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马刚发出撕心裂肺惨叫,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我爸是乡长!你敢动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我要杀了你全家!” “乡长啊,好大的官威。”何雨柱语气平淡,脚下却没有半分留情,又是一脚落下。 “咔嚓——!” 马刚胳膊以诡异角度扭曲,彻底断了。 “啊啊啊——!我爸……我爸一定会杀了你……” 何雨柱眉头都没皱一下,伸手捏住他下巴,微微一用力。 “吧嗒——!” 下巴直接被卸了下来。马刚惨叫戛然而止,只能发出嗬嗬痛苦声响,疼得浑身抽搐,眼神里满是绝望。 “少爷!少爷!”马五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浑身疼痛,疯了一般往这边冲,“你敢伤我家少爷,我跟你拼了!” 何雨柱连头都没回,侧身一脚踹出。 “嗵!” 马五如同被重锤击中,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再也爬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哀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尖锐警笛声,“嗶嗶嗶——”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何雨柱眼神一冷,不想跟官府纠缠,抬脚狠狠踢在马刚后腰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这一击下去,马刚就算能活下来,下半辈子也註定站不起来了,彻底成了废人。 何雨柱不再多看地上哀嚎的眾人一眼,快步走到自行车旁,踢起支架,翻身跨上车子,双腿用力一蹬,自行车飞快驶离现场。 “拦住他!快拦住他!別让他跑了!”马五躺在地上,声嘶力竭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 可两条腿哪里跑得过两个轮子?更何况剩下的人早已被何雨柱狠辣嚇破了胆,谁也不敢上前追赶,生怕落得跟马刚一样下场,只能眼睁睁看著何雨柱消失在路口。 何雨柱骑著自行车刚驶出几百米,前方路口突然衝出来一个瘦小身影,张开双臂死死拦在路中央。 正是刚才跑掉的那个小丫头。 “爷!爷!带上我吧!求求你带上我!”小丫头小脸涨得通红,声音带著哭腔,死死盯著何雨柱。 何雨柱捏紧车闸,自行车猛地停下,眉头皱成一团:“赶紧回家去!小爷我没工夫跟你逗壳子!” “什么逗壳子!我没有家!”小丫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你把马家少爷废了,他们肯定会迁怒於我,找不到你,他们一定会打死我的!我会死的!” 何雨柱不耐烦挥挥手:“你这丫头咋这么难缠!赶紧放开,我要回城里!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没看见我刚才把马刚打残了?跟著我没好果子吃!” “正因为你打残了马家少爷,你才是好人!”小丫头梗著脖子,眼神坚定,“他在塘沽无恶不作,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姑娘,你是在为民除害!” 何雨柱被噎得一时语塞,只能换个话题:“你爹娘呢?总该有亲人吧。” “死了!都死了!”小丫头声音哽咽,眼泪掉得更凶。 “那你住哪?” “海边……海边的岩洞。” 何雨柱揉了揉发胀太阳穴,只觉得脑仁疼:“那你就回岩洞去吧,以后出门躲著点马家的人。马刚那小子已经废了,短时间內找不了你麻烦。我也没工夫带孩子,你別跟著我。” “爷,马刚他爹比他更坏!心更黑!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小丫头急忙往前一步,抓住自行车前軲轆,死活不肯鬆手,“我不是孩子了,我十岁了!我很听话,我能帮你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我什么活都能干,我特別能干!爷,你带上我吧!” 何雨柱看著抱住车轮不放的小丫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自己都还孤身一人,日子过得紧巴巴,如今还要带个半大丫头,在这兵荒马乱年月,简直是自找麻烦。 更何况,他自己也算不上什么良善之辈,手里也沾过脏事,带著个孩子,诸多不便。 后面警笛声越来越近,再耽搁下去,他肯定要被警察抓住。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等待他的只会是大牢。 何雨柱咬了咬牙,终究狠不下心在这个时候丟下她不管,沉声喝道:“上车!” 小丫头愣了一下,茫然抬头:“上车?怎么上啊?” “誒!真拿你没办法!”何雨柱无奈嘆气,弯腰一把將她抱起来,轻轻放到自行车后座上,自己从大樑上跨坐上去,倒了半圈脚蹬子,回头叮嘱,“抓紧我,別鬆手!” 话音落下,他脚下猛地用力,自行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啊啊啊——!” 小丫头显然是第一次坐自行车,突如其来的速度和顛簸嚇得她尖叫起来,下意识紧紧抱住何雨柱的腰,把脸埋在他后背。 何雨柱不敢停留,一口气骑出五里多地,直到身后警笛声彻底听不见,才微微放缓速度,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胸口微微起伏,有些喘息。 他一脚支地,回头对后座小丫头道:“你下车吧,他们已经追不上了,你自己找地方躲好。” “不下!我要跟爷走!”小丫头抱得更紧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下车!”何雨柱直接从车上下来,支起脚撑,伸手就要去抱她下来,“別胡闹,我不可能带著你。” “呜呜呜……我不下!你都抱过我了,你得管我!”小丫头瞬间哭了出来,眼泪汪汪看著他,委屈极了。 何雨柱瞪大眼睛,没好气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抱一下能咋地?你要啥没啥,我管你干什么?” “你嫌弃我!”小丫头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对,我就是嫌弃你!”何雨柱索性破罐子破摔,故意说狠话想逼她放弃,“埋了吧汰的,又黑又丑,谁愿意稀罕谁稀罕去,我可不稀罕!” “我不丑!我真的不丑!” 小丫头立刻停止哭泣,瞪著通红眼睛反驳,小脸涨得通红。 “你这小丫头,撞了我,我还没让你赔衣服呢,反倒赖上我了!”何雨柱板起脸,嚇唬她,“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当心我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小丫头不说话了,只是默默流著泪,安安静静看著他,眼神里满是倔强和依赖。 那眼神,瞬间戳中何雨柱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想起家里的妹妹何雨水。小时候雨水求他帮忙买糖吃、求他替自己出头的时候,也是这样看著他,一言不发,却让他怎么也狠不下心拒绝。 养活一个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有空间在手,吃喝不愁。 可这丫头一看就来路不明,连户籍都没有,真要带回城里,一旦被人查问,就是天大麻烦。 沉默片刻,何雨柱终究还是鬆了口,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乔令仪!”小丫头立刻回答,声音带著哭后沙哑。 何雨柱眉头微挑,这个名字文雅又秀气,明显不是乡下普通人家能取出来的,透著一股书香门第味道。 “这名字,是你爹取的?” “是我外婆取的。” “外婆?”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北方这边大多叫“姥姥”,只有南方人才习惯叫“外婆”,看来这丫头还真是南方人。 “对啊,我从来没见过我爹,我跟著我娘姓乔。”乔令仪小声说道。 “你家不是津门人吧?” “不是,我娘说,我们家是江南的。” 何雨柱点点头,又问:“那你外婆呢?还在世吗?怎么不去找她?” 提到亲人,乔令仪情绪瞬间崩溃,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我娘说,鬼子打进来的时候,外公和外婆就北上逃难了。鬼子投降后,我娘带著我来找外婆,刚下船,行李就被偷了,钱和证件都没了……后来我娘就病了,没钱看病,然后我娘就、就没了……哇——都是我没用,我救不了我娘!” 她扑进何雨柱怀里,放声大哭,眼泪和鼻涕全都蹭在他衣服上。 何雨柱身体僵硬站在原地,手抬了半天,终究还是轻轻落在她背上,轻轻拍著,一言不发。 小丫头哭了很久,渐渐变成小声抽噎,还抓起他衣襟擦了擦脸,一点也不嫌弃他衣服上的鱼腥味。这么一擦,原本就脏兮兮的小脸变得更花了,像只刚从泥里爬出来的小猫。 何雨柱看著她这副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爷,你笑什么?”乔令仪愣了一下,下意识抹了抹脸,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何雨柱收敛笑容,正色道,“你知道你外公外婆叫什么名字吗?说不定我听过。” “我外公叫乔浩光,我外婆叫沈菊仙!” 乔浩光?沈菊仙? 何雨柱皱著眉嘀咕一句,总觉得这两个名字十分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可仔细一想,却又什么都记不起来,只当是自己记错了。 “你知道我外公外婆?”乔令仪眼睛一亮,满是期待看著他。 “不知道,就是觉得名字耳熟。”何雨柱实话实说。 乔令仪眼底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小脑袋垂了下来,情绪低落至极。 何雨柱看著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沉默片刻,再次开口:“你確定要跟我走?不后悔?” “嗯!”乔令仪立刻抬起头,用力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你不怕我也是坏人?” “不怕!”小丫头又用力摇头,没有半分迟疑。 何雨柱无奈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头髮:“好吧,那我就当收了个使唤丫头,以后你就跟著我,听话点。” “嗯嗯!以后我就是爷的使唤丫头!”乔令仪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她眼睛很大,牙齿雪白,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一样。可配上一张花猫似的小脸,说不出滑稽可爱。 “走了!回城!”何雨柱重新跨上自行车,大喊一声。 乔令仪乖乖抱住他的腰,自行车再次启动,飞快朝著津门城区驶去。 之前连续骑了两个多小时,加上刚才一番打斗和狂奔,何雨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空间里虽然物资充足,却不能凭空拿出来,只能憋著一股劲,只想快点回到城里,找地方好好吃一顿。 一路上,乔令仪抱著他的腰,渐渐放鬆下来,顛簸中竟然靠在他后背睡著了。 怕惊醒她,何雨柱刻意放慢车速,原本两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骑了三个多小时才抵达城区。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时,天色已经微微发暗。 何雨柱刚停稳车子,后座上的乔令仪就醒了过来。她怯生生站在院子中央,局促不安打量著这个陌生地方,眼神里带著一丝惶恐。 何雨柱指了指旁边耳房,淡淡道:“喏,那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你自己进去看看。” 乔令仪轻手轻脚走进耳房,里面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破旧木床,一个掉漆木柜,床上空空如也,连床草蓆都没有,好在打扫得还算乾净,没有多少灰尘。 何雨柱趁这个功夫,走进正屋,换下身上又脏又有味的衣服。等他换好乾净短打出来,就看见乔令仪站在耳房门口,低著头,小声问道:“柱子哥,那间屋子……真是给我住的?” “怎么?不满意?”何雨柱挑眉。 “没有没有!太满意了!比我住的岩洞好一百倍、一千倍!”乔令仪连忙摇头,脸上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岩洞阴暗潮湿,冬天冷风直灌,跟这间屋子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满意就好。”何雨柱点点头,“我去还自行车,顺便给你买床被褥,再买点吃的回来,你乖乖在家等著,別乱跑。” 一听说有新被褥,乔令仪眼睛瞬间亮了。上个冬天,她是靠铺在岩洞里的乾草才勉强没被冻死。 可一想到何雨柱要把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她又立刻慌了,快步上前,死死抓住他衣角不肯鬆手。 “爷,你带上我吧!我很听话,我不会乱跑的!” “听话你就乖乖在家待著,这是我家,我还能跑了不成?”何雨柱有些无语。 “爷,家里就你自己一个人吗?” “在津门,就我自己。” “那……那你早点回来,小满自己在家害怕。”乔令仪声音越来越小。 “小满?”何雨柱愣了一下。 “是我的小名,爷……柱子哥以后可以叫我小满。”小丫头小声解释,脸颊微微泛红。 “行,小满。”何雨柱笑了笑,“你也不用叫我爷,我年纪也不大,我叫何雨柱,以后叫我柱子哥就行了。” “好的,爷……柱、柱子哥!”乔令仪学著称呼,笑得眼睛弯弯。 “乖乖在家待著,我很快就回来。”何雨柱叮嘱,“对了,把自己洗乾净点,这里没人会抓你,放心。” “哦!小满知道了!” “走了,记得从里面把门拴好,不是我回来,別应声,別开门。” “知道了,柱子哥!” 何雨柱推著自行车走出小院,確认她拴好门之后,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心念一动,直接把自行车收进了自己的静止空间里。 解决完自行车,他直奔附近的成衣铺子。他空间里囤积了各种各样的物资,粮食、药品、布匹、工具应有尽有,唯独没有女孩子的贴身衣物。 当初抢鬼子物资的时候,只拿了军需和值钱的东西,鬼子的成衣店里都是和服,根本没用,也就没动。 没有具体尺寸,何雨柱只能跟老板描述乔令仪的身高和体型,挑了两身稍微大一点的单衣,反正孩子还在长身体,大点总比小了好。 付帐的时候,老板笑著凑上来推销:“这位爷,您这是给妹妹买衣服吧?光买外面的褂子,里面的不捎两套?” “里面的?”何雨柱一时没反应过来。 “肚兜、裤衩啊!女孩子家,总得有贴身衣物。”老板挤了挤眼睛,“我这里都有,料子舒服,样子也好看。” 何雨柱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给女孩子买这些东西,有些不自在:“你这也有?” “有有有!不光衣服,鞋子也有!”老板卖力吆喝。 “好吧,鞋下次再说,贴身的也来两套,按刚才的尺寸。” “好嘞!您稍等!” 老板麻利包好两套衣服,一个红肚兜上面绣著活蹦乱跳的鲤鱼,一个粉肚兜绣著粉嫩的荷花,裤衩则是纯白粗布的,朴素又乾净。 何雨柱付了钱,拎著小包袱快步离开成衣店,耳根还微微发烫。 走到无人小巷,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带提手的瓦罐,转身走进街角一家驴肉火烧店。一口气买了十个热气腾腾的驴肉火烧,又装了满满一瓦罐浓香的驴杂汤,这才心满意足往回走。 快到小院的时候,他手里又多了一床崭新被褥和一个软乎乎枕头,这些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只是找了个藉口带回来而已。 到了院门口,何雨柱双手都拎著东西,只能用脚轻轻踢了踢门:“小满,开门!” 里面安静了几秒,隨即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吱呀——咣当!” 院门被迅速打开,乔令仪刚喊出一声“柱子哥”,就看见他双手拎满了东西,连忙上前想帮忙。 “行了,不用你,把门关好。”何雨柱侧身走进院子,语气自然。 “哦!好好!”乔令仪连忙应声,等何雨柱进来,立刻麻溜拴好院门,小脸上满是雀跃。 何雨柱先把瓦罐和油纸包放在正屋桌子上,浓郁肉香瞬间瀰漫开来。接著拎著被褥枕头走进耳房,轻轻放在床上。 一转身,就看见乔令仪站在门口,偷偷往里面看,小眼神里满是惊喜。 此时的小丫头已经把脸洗乾净了,只是皮肤被海边太阳晒得黝黑,脖子和脸颊有明显色差,一看就是常年风吹日晒。头髮乱糟糟的,像一团野草,可眉眼精致,鼻樑挺翘,唇形小巧,分明是个美人坯子。 何雨柱看著她,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两个名字——沈菊仙、乔浩光,心里隱隱有些猜测,只是年代久远,世事纷乱,很多人和事早已模糊不清,他也懒得深究。 毕竟连王翠萍都进过四合院转悠,这乱世里,什么巧合都有可能发生。 “柱子哥,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乔令仪见他盯著自己发愣,下意识用手抹了抹脸,以为自己又弄脏了。 “没事,不用擦了,洗乾净了。”何雨柱回过神,指了指床上的小包袱。 “喏,那是给你买的衣服,你自己看看合不合適,不合適我明天再去换。” “还、还有新衣服!”乔令仪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置信捂住嘴,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她从记事起,穿的都是別人丟弃的旧衣服,打满补丁,又脏又破,从来没有穿过一件属於自己的新衣服。 “那当然,当我的使唤丫头,穿得破破烂烂的,跟我出门,丟的是我的人。”何雨柱故意板著脸开玩笑。 “嗯!”乔令仪用力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脏又破、露著脚趾的衣服,脸颊瞬间红透了,侷促攥著衣角。 “行了,你自己慢慢看,我先出去了。”何雨柱转身走出耳房,顺手带上房门,给她留足私人空间。 他刚回到正屋,就听到耳房里传来低低的哭泣声,压抑又委屈。 没过多久,“砰”的一声,小丫头直接冲了出来,扑进他怀里,抱著他嚎啕大哭。 何雨柱轻拍著她后背,心里清楚,这丫头这辈子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此刻一点点温暖,都足以让她崩溃。 “小满,怎么了?衣服不好看?不喜欢?” “不、不是!”乔令仪哭得抽噎,话都说不完整,“小、小满很多年、很多年没穿过新衣服了……从来没有人给我买过新衣服……” “喜欢那就换上啊。” “小、小满身上太脏了……”小丫头鬆开他,不好意思低下头,满脸忸怩。 “那我们先吃饭,吃完饭烧点水,你洗个澡再换新衣服。” “哦!”乔令仪不舍擦了擦眼泪,乖乖点头。 “行了,又哭成小花脸了,再去洗把脸。” “好!” 等乔令仪洗完脸回来,一眼就看见桌子上摞得高高的驴肉火烧,还有瓦罐里冒著热气的驴杂汤,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肉!香喷喷的肉! 她刚才只顾著激动被褥和新衣服,完全忽略了这浓郁的香味。 “这、这是给我吃的吗?” 乔令仪指著桌子,声音都在发抖。长这么大,她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从好心人那里得到一小块碎肉,平时连油星子都少见。 “你要是不吃,那我自己吃,等晚点我去给你买点棒子麵、高粱面,你自己喝糊糊。”何雨柱故意逗她。 “真的给我吃?”乔令仪再次確认,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驴肉火烧。 “不吃就回屋饿肚子去。” “我才不!”乔令仪立刻衝到桌子前,抓起一个驴肉火烧,狠狠咬了一大口。 酥脆饼皮,浓香驴肉,醇厚滷汁,在嘴里瞬间化开。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一口下去,眼泪再次不爭气掉了下来,混著嘴角滷汁,咸咸香香。 何雨柱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真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水做的,眼泪怎么说来就来。 乔令仪吃得极快,转眼就把一个火烧吞进了肚子里,连渣都没剩下。可她没有再拿第二个,只是眼巴巴看著何雨柱,懂事得让人心疼。 “看我干什么?想吃就吃。”何雨柱拿起一个火烧,把里面的驴肉挑出来,把空饼递给她,“不过你太久没沾荤腥,肉吃多了会跑肚,你要是不想一晚上跑茅房,就少吃点肉,饼管够。” 乔令仪眼睛紧紧盯著火烧,看到驴肉被挑走,小嘴瞬间瘪了起来,一副又要哭的模样。 “你可別哭。”何雨柱提前堵住她的眼泪,“听话,等你肠胃適应了,以后管够。” “好、好吧……那我能喝汤吗?”小丫头不死心,小声询问。 “能,少喝点。” “嗯!” 又一个火烧下肚,半碗驴杂汤喝光,乔令仪小肚子圆滚滚的,撑得坐在凳子上“哎呦哎呦”直哼哼,可眼睛还黏在桌子上剩下的火烧和汤上,捨不得挪开。 “剩下的留著下顿吃,赶紧下地活动活动,別真撑坏了。”何雨柱没好气说。 “好吃……真的太好吃了……”乔令仪喃喃自语,眼神痴迷,“要是每天都能吃上驴肉火烧,就好了……” “嘿,你个小丫鬟,长得丑,想得倒挺美。”何雨柱笑骂,“我都不敢天天吃,你倒是敢想。” “我、我不丑!”乔令仪立刻反驳,眼圈又红了,“我、我就是想想……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一点都不想醒过来……” “好好好,你不丑,这也不是做梦。”何雨柱无奈投降,“肉不是一天吃完的,以后还会有,別哭了啊。你在鱼市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哪去了?” “以前我没人管,我娘临死的时候告诉我,一定要坚强,不然根本活不下去……”乔令仪小声说道,“现在……现在赖上柱子哥了,我就……就忍不住想哭……” “行了,別矫情了,扶著凳子转几圈,一会烧水给你洗澡,换新衣服。” “我、我走不动了……”乔令仪试著从凳子上下来,刚站直就哼唧起来,小肚子撑得难受。 “那你就扶著凳子转圈,我累了,去眯一会。”何雨柱揉了揉酸痛的腰,骑了一整天车,又打了一架,他早就筋疲力尽了。 倒在床上,没几分钟,何雨柱就沉沉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院里一片漆黑,只有厨房方向透著微弱火光。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出正屋,就看见乔令仪蹲在厨房门口,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小脸上沾著几点菸灰,却显得格外认真。 她身上已经换上了新买的衣服,乾净整洁,头髮也洗得顺滑,披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可爱。 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大木桶,桶身还是湿的,显然这丫头是自己在院子里洗的澡,夜里风凉,也不怕冻著。 “柱子哥,你醒了!”乔令仪听到脚步声,立刻回头,看到是何雨柱,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小花。 “你自己烧水洗的澡?”何雨柱看著焕然一新的小丫头,愣了一下才开口。 “对啊!你睡得那么香,我不忍心叫你起来。”乔令仪吐了吐舌头,“桶太大了,我搬不动,只能在院里洗了。我还用了你的香胰子,柱子哥,你不会怪我吧?” “用就用了,一块香皂值当什么。”何雨柱大手一挥,毫不在意。他空间里的香皂肥皂堆积如山,根本用不完。 “我以前从来没用过香胰子,真香啊。”乔令仪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满足。 “衣服还合身吧?” “合身!太合身了!谢谢柱子哥!”乔令仪低下头,脸颊红到了脖子根。换衣服的时候她才发现,里面还有精致的肚兜和乾净的裤衩,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穿得这么周全。 “你还烧水做什么?” “你今天骑了那么远的车,肯定累坏了,晚上你也洗个澡,舒服舒服。”乔令仪小声说道,眼神里满是关心。 何雨柱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行。你饿没饿?” “没呢,下午吃的肉顶饱,到现在还不饿。” “对了,你会做饭吗?以后我要去上工,白天不在家,你得自己弄吃的。” 乔令仪想了想,认真回答:“鱼虾蟹我会收拾,也会煮熟,还会做菜糊糊、煮野菜。” 何雨柱一听就明白了,所谓的会做,多半就是白水煮煮,谈不上什么味道。不过他以后要去工厂上工,早出晚归,家里不能断了粮食,不然这丫头白天在家肯定要饿肚子。 天天给他送饭也不现实,外人都知道他孤身一人,突然多了个丫头,又没有户籍,迟早会惹来麻烦。 “那你在家乖乖待著,我出去再买点粮食和日用品,记住,拴好门,不是我回来,无论谁敲门都別应声,別开门。” “嗯!柱子哥你快点回来,小满自己在家害怕!”乔令仪立刻上前,帮他打开院门,眼神里满是不舍。 “知道了,我很快就回来!” 何雨柱转身走出小院,乔令仪立刻麻利拴好门,趴在门缝上,一直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何雨柱一路走到巷口的粮店,推门进去时,老板正扒拉著算盘算帐,抬头看见他,立刻堆起笑脸:“柱子,今儿个要点啥?” “老板,来二十斤棒子麵,十斤高粱米,再装五斤白面。”何雨柱开口道。 老板愣了一下,打趣道:“柱子,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以前你每次就买个三五斤,今儿个这是要囤粮啊?” 何雨柱隨口扯了个谎:“这不最近干活累,饭量见长,多囤点省得天天跑。” “也是,这年头还是家里存点粮踏实。”老板一边装粮一边念叨。 “对了,要不要再来点黄豆、小米?熬粥养人,也顶饿。” “行,黄豆和小米各来五斤,再给我拿两斤红糖。” “红糖?”老板挑了挑眉,“你一个大小伙子买红糖干啥?” 何雨柱耳根微微一热,含糊道:“有点用,你別管了,赶紧装吧。” 老板笑著摇头,手脚麻利把粮食装进口袋,又用牛皮纸包好红糖。 “一共六十五文钱,都是老主顾,给你抹个零,六十文。” 何雨柱付了钱,拎著沉甸甸的粮袋往外走,走到巷口又拐进杂货铺,买了搪瓷盆、粗布毛巾、木梳、粗盐,还有一小罐猪油,这些都是小满能用得上的东西。 等他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小院门口,刚抬起脚要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小满怯生生的声音:“是柱子哥吗?” “是我,开门。” 院门立刻被打开,小满看见他手里拎著的东西,眼睛都看直了,连忙上前接过最轻的红糖包:“柱子哥,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不然你以为我出去干啥了,总不能让你天天吃驴肉火烧吧。” 何雨柱把粮袋放在厨房角落,又把日用品摆在灶台上,“这些盆啊毛巾啊都是你的,以后洗脸洗澡分开用,木梳给你梳头髮,粗盐用来刷牙,知道不?” 小满捧著木梳,手指轻轻摸著光滑的梳齿,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柱子哥,你对我太好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报答啥,你好好干活,把家里收拾乾净,別给我惹事就行。” 何雨柱故作隨意地摆摆手,心里却软乎乎的,“对了,这红糖你收著,以后肚子疼了就泡水喝,女孩子家家的,得爱惜自己。” 小满用力点头,把红糖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著最珍贵的宝贝:“我知道了,柱子哥,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把屋子收拾得乾乾净净,给你洗衣做饭,不让你操心。” 何雨柱看著她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行了,別站著了,锅里的水烧好了吧?我去洗澡,你把屋里的灯点上,黑灯瞎火的別磕著。” “好!我这就去点灯!” 小满蹦蹦跳跳跑进正屋,摸索著点亮油灯,昏黄的灯光瞬间洒满小院,把两个孤单的身影,照得格外温暖。 小满站在灯光里,看著何雨柱的背影,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跟著柱子哥,再也不要过顛沛流离、食不果腹的日子,柱子哥给她一个家,她就要用一辈子来守护这个家。 而何雨柱靠在门框上,看著小满忙碌的小身影,心里也泛起了从未有过的暖意。 原本只是一时心软捡回来的小累赘,竟让这空荡荡的小院,有了家的模样。 他摸了摸腰间藏著的空间玉佩,心里暗道,以后有他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这丫头饿著。 第87章 两位师傅 何雨柱出门没半炷香的功夫,就折返了回来。 他压根不用上街採买,只是找了个僻静地方,从自己那处谁也不知道的静止空间里取东西。 再出现在院门口时,他两只手都被大包小裹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袋子勒得指节微微发白。 细米白面、粗杂粮袋摞得老高,崭新的铁锅瓷碗、搪瓷盆摆得齐整,就连毛巾、牙刷、肥皂这些零碎日用都一应俱全,甚至还特意给捡回来的小丫头小满,挑了一面磨得光亮的小圆镜,镜边还带著简单的花纹。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小满正缩在炕角眼巴巴等著,一抬眼看见堆成小山似的东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型,惊得半天合不拢。 这么多物件,得花多少银钱?她活这么大,从没见过有人一次性置办这么多家当。 小满心里打鼓,从跟著何雨柱回来起,她就没敢问过对方到底是做什么营生的,只知道这人出手阔绰,心地也好。 可她最怕的就是钱花光了,何雨柱转头就嫌弃她是个累赘,把她扔在街上不管不顾。那她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攥著衣角,怯生生上前,声音细若蚊蚋:“柱子哥,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呀?往后日子还长著呢,总得省著点过。” 何雨柱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大咧咧一笑:“这不就是好好过日子嘛!你总不能一直用我的东西,男女有別,多有不便。再说我白天得去饭馆干活,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丟在家里,让你饿著肚子等我吧?” 小满眼圈一红,低下头小声反驳:“柱子哥是嫌弃我了?我……我其实每天吃一顿饭就够了,不挑嘴的。”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这小丫头瘦得跟柴火棍似的,一阵风都能吹倒,看著就让人心疼。 他隨口打趣:“看你瘦成这样,带出去我都嫌丟人,以后怎么领出门见人?” 小满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你就是嫌弃我!” “嗯,我就喜欢身上有点肉的,看著敦实喜庆。” 何雨柱心里想的是自家亲妹妹何雨水,那丫头从小就是个肉肉的糰子,摸起来软乎乎的,看著就暖心。 可小满完全会错了意,低著头在心里暗暗较劲:原来柱子哥喜欢有肉的姑娘,那我以后一定要多吃饭,赶紧吃胖点,这样柱子哥就不会嫌弃我了。 她娘还在人世的时候,跟她说过给大户人家当贴身丫鬟的规矩,要尽心伺候主子,安分守己。 如今她就把自己摆在了贴身丫鬟的位置上,之前跟著马刚,那就是跳进了火坑,在马刚手下当丫鬟的姑娘,没一个有好下场,不死也得被折磨得半残。 好不容易遇上何雨柱这么个好人,她就算厚著脸皮,也要死死跟著。 何雨柱哪里知道小丫头心里的弯弯绕绕,他纯粹是把小满当成了捡回来的小妹妹。 至於以后的打算,他心里早有盘算——反正人都捡回来了,等日后回了四九城,直接丟给老娘头疼去,老娘心善,肯定不会亏待这孩子。 院子里空房间多的是,隔壁老太太无儿无女,孤身一人过日子,回头把小满记在老太太名下,当个亲孙女养著,再送进学堂识几个字,等长大了寻个靠谱的人家嫁了,实在不行,就招个上门女婿,一辈子安稳度日也就够了。 两人把剩下的驴肉火烧和驴杂汤端上桌,热气腾腾的汤汁飘著香味。 小满懂事,只捡著驴肉火烧吃,汤大多都推给了何雨柱,半点怨言都没有。下午的时候她肚子就隱隱作痛,许是之前饿狠了,突然吃了热乎饭食,肠胃有些受不住。 吃完饭,何雨柱打了盆热水,在院里简单冲了个澡,一身疲惫散去大半。小满则抱著新抱来的被褥,走进属於自己的小房间。 软乎乎的棉褥子铺在炕上,比她之前睡过的破庙、草堆舒服百倍,盖在身上的棉被蓬鬆又暖和。小满往褥子上一躺,眼泪瞬间决堤,打湿了整块枕巾。 自从跟著娘亲北上逃难,她就再也没睡过正经的床,更別说这么柔软暖和的被褥了。 她蜷缩在被子里,小声呢喃,声音带著哭腔,却又满是庆幸:“娘,小满是不是遇到命里的贵人了?” “娘,你在天上一定要保佑小满,也要保佑柱子哥平平安安。” “娘……” 呢喃声渐渐轻了,小满带著泪痕,嘴角却掛著安稳的笑容,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起了身。他穿戴整齐,反覆叮嘱小满:“记得把院门拴好,我不在家,谁叫都別开门。锅里我留了米麵,自己在家学著做饭吃,別饿著自己。” 交代完,他才迈开步子,直奔会芳楼而去。 如今的何雨柱,在会芳楼已经稳稳坐上了二灶的位置。 师父袁泰鸿手里的本事,差不多被他掏了个乾乾净净,不光是看家的清真菜,就连鲁菜、粤菜这些其他菜系的做法,他也学得八九不离十。 更气人的是,何雨柱悟性极高,做出来的菜,味道比袁泰鸿还要地道几分,火候、调味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袁泰鸿心里又骄傲又憋屈,到最后乾脆不教新菜式了,每天就盯著何雨柱练清真菜。 实在是被打击得太狠了,自己教了十几年的徒弟,都比不上这小子几个月的长进,说出去都丟人。 何雨柱倒也沉得住气,没急著提出师。可饭馆里的白主厨和马主厨,早就看不下去了,三番五次找袁泰鸿谈话,催著让何雨柱早日出师。 这么好的苗子,一直窝在二灶太屈才了,整个会芳楼的厨子,都对何雨柱的手艺眼热得不行。 袁泰鸿好面子,徒弟短短几个月就出师,传出去別人还以为他容不下人,故意苛待徒弟,所以死活拖著不鬆口。 他心里还存著点较劲的心思,想著等何雨柱手艺彻底超过他,到时候就算不想放人,也没理由拦著了。 可他不想放人,有的是人惦记著何雨柱这块香餑餑。 晚上会芳楼收市,伙计们收拾桌椅板凳,灯火渐熄。袁泰鸿刚走出后厨,就被人堵在了门口。 拦路的不是別人,正是何大清的同门师兄弟李保国,只是何大清常年在四九城,压根不知道自己这个师兄,如今在津门混得风生水起。 李保国穿著一身体面的短褂,脸上带著笑意,看见袁泰鸿,主动上前拱手:“袁师兄,好久不见。” 袁泰鸿一愣,上下打量著他:“保国?你怎么在这?专门等我?” “没错,师兄,师弟我有事相求。”李保国语气诚恳。 袁泰鸿嗤笑一声,满脸不信:“求我?你可是鸿宾楼的主厨,津门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能有什么事求到我头上?” 鸿宾楼比会芳楼名气更大,李保国掌勺的川菜,受眾极广,经常被豪门大宅请去做家宴,人脉和地位都比他高得多,袁泰鸿自然不相信对方是真心来求他的。 “师兄,別站在这说,找个僻静地方,咱哥俩喝两盅,慢慢聊。”李保国拉著他的胳膊,热情邀约。 袁泰鸿往后一撤,甩开他的手,警惕道:“別来这套!你又是求我又是请喝酒,我心里不踏实。有话直说,能办我就办,办不了咱也別伤了和气。” 李保国见他不上套,只好实话实说:“行,那我就直说了,师兄你可別生气。” “少卖关子,快说!” “其实我今天特意去会芳楼吃饭了。” 袁泰鸿眉头一挑,颇为自得:“怎么样?我们会芳楼的清真菜,在津门也算数一数二吧?” “地道,天津卫里,你们会芳楼的清真菜绝对有一號。”李保国竖起大拇指,语气却话锋一转,“不过我今天吃的,不是你做的菜。” 袁泰鸿心里咯噔一下:“你吃的是……柱子做的?” “没错,就是你那个徒弟何雨柱。”李保国笑著点头。 袁泰鸿脸色微沉:“你閒著没事,吃他一个小辈做的菜乾什么?” “我这不是手下没人可用嘛,徒弟们都不成器,想找个好苗子教教。”李保国搓了搓手,露出了真实目的。 袁泰鸿瞬间反应过来,指著他的鼻子,脸色当场就冷了:“我算是明白了!你这是专程来挖我徒弟的!怪不得又是求我又是请喝酒,我告诉你,不行!” “师兄,別把话说死啊!”李保国连忙拉住他,好言好语劝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何雨柱什么时候出师?愿不愿意再学川菜?你看我都没直接去找柱子,先跟你商量,够给你面子了吧?我是带著十足诚意来的!” 袁泰鸿眼珠一转,心里有了计较,故意端起架子:“想谈这事也行,那你得请我喝好酒,最差也得是十年以上的陈酿,不然这事没得商量!” 李保国一听有戏,当即满口答应:“成!必须是好酒!师兄请,今天就让你尝尝我们鸿宾楼的拿手菜,怎么样?” 袁泰鸿斜睨他一眼,语气带著揶揄:“怎么?你还打算亲自下厨,做几个菜让我指点指点?我可不敢当鸿宾楼主厨的师父。” 李保国咬了咬牙,硬著头皮道:“只要师兄肯鬆口,別说下厨做菜,就算让我虚心请教,也没问题!今天师弟就献丑了!” “行,那就走著!”袁泰鸿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两人在街边叫了两辆黄包车,车夫踩著踏板,飞快地朝著鸿宾楼奔去。今天本是李保国的休息日,鸿宾楼的伙计见老板亲自带著人来,连忙迎上前,引著两人进了一间安静的小包间。 伙计端上热茶,恭敬退下。李保国站起身,对著袁泰鸿深深一抱拳:“劳烦师兄稍坐片刻,师弟这就去后厨,弄几个下酒菜。” “好,我就在这等著,看看你这鸿宾楼主厨的手艺,有没有退步。”袁泰鸿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半点不客气。 李保国转身快步走进后厨,挽起衣袖,点火、热锅、下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后厨的帮厨们见师父亲自下厨,都不敢上前打扰,只在一旁打下手。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道道热气腾腾的川菜就陆续出锅。 色泽红亮的宫保鸡丁,花生酥脆,鸡肉滑嫩;肥而不腻的回锅肉,肉片捲曲,酱香浓郁;麻辣鲜香的麻婆豆腐,豆腐嫩而不碎,汤汁红亮;还有滚烫刺激的水煮肉片,辣椒和花椒的香味扑面而来。 至於红烧肘子这类费功夫的大菜,时间紧迫,实在来不及做。 最后,李保国亲自拎著一个精致的小食盒走进包间,里面装著盐酥花生米、凉拌口水鸡,还有一坛封泥完好的汾酒。 他把菜一一摆上桌,拍开坛口的封泥,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师兄,你闻闻这酒味,十年陈的汾酒,算不算好酒?”李保国笑著问道。 袁泰鸿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算!你小子今天,还算有点诚意。” 李保国见他满意,连忙趁热打铁:“那师兄,柱子的事……” 袁泰鸿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急什么?先尝尝你的手艺,够不够资格收我徒弟当徒弟。” “对对对,先品鑑,先品鑑!”李保国连忙陪笑,“师兄好好尝尝,看看师弟的手艺,配不配当柱子的师父。” 袁泰鸿夹起一块宫保鸡丁送进嘴里,鸡肉滑嫩入味,花生酥脆,酸甜咸辣四味俱全,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不动声色地又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嫩豆腐裹著麻辣汤汁,一口下去,鲜香过癮。 “味道还算过得去,比街边的小摊强多了。”袁泰鸿故作淡定地评价,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李保国的川菜手艺,在津门確实算得上顶尖。 李保国眼巴巴看著他:“那师兄,现在能说说柱子的事了吧?” 袁泰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美酒,慢悠悠道:“柱子这孩子,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有天赋的厨子,学什么都快,清真菜我已经没什么能教他的了。” 李保国眼睛一亮:“那是不是可以……” “但是!”袁泰鸿话锋一转,打断了他,“他是我名正言顺拜过师的徒弟,师门规矩不能破,想让他跟你学川菜,不是不行,但得按规矩来。” “师兄你说,什么规矩我都答应!”李保国立刻表態。 “第一,不能断了他和我的师徒名分,学川菜只是兼学,不能改投师门;第二,日后他不管走到哪,都得先认我这个师父;第三,他要是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袁泰鸿正色道。 他心里清楚,何雨柱这匹千里马,迟早留不住,与其让他被別人挖走,不如卖给李保国一个人情,日后在津门厨艺圈,也多个照应。 李保国大喜过望,连忙端起酒杯敬酒:“师兄放心!这三条我都答应!绝对不违背师门规矩,也绝不强迫柱子!只要他愿意学,我倾囊相授,把毕生本事都教给他!” 袁泰鸿举杯和他碰了一下,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问问柱子的意思,他要是愿意,我就不拦著。” “多谢师兄!多谢师兄成全!”李保国连连道谢,心里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两人推杯换盏,越聊越投机,从厨艺技法聊到津门饭馆的门道,从师门旧事聊到日后的打算。一坛十年汾酒,很快就见了底。 与此同时,会芳楼里的何雨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位师父“商量好了归宿”。 他收拾好后厨的厨具,擦乾净灶台,心里还在盘算著,明天多学两道清真菜,等手艺再精进一步,就回四九城看看家人。 第88章 露一手 袁泰鸿拿起筷子,第一筷子就直奔那盘迴锅肉。 会芳楼主打清真菜,回锅肉这种典型川菜,平日里根本见不到。 他倒要看看,李保国这鸿宾楼的掌勺大厨,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肉片被炒得微微捲起,呈漂亮的“灯盏窝”状,油光红亮,却不显得腻人。 光是看卖相,袁泰鸿心里就先点了个头。 他夹起一块,慢慢送入口中。 咸鲜中带著微甜,辣度压得很轻,明显是特意照顾他不吃重辣的口味。肥肉部分香而不腻,瘦肉部分嫩而不柴,豆瓣酱的醇厚、蒜苗的清香混在一起,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肉香,咽下去之后,味道还在舌尖打转。 袁泰鸿闭著眼品了几秒,睁开眼,只重重吐出一个字: “香!” 就这一个字,比任何夸奖都实在。 李保国悬著的心稍稍放下,连忙笑著给袁泰鸿添酒:“师兄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袁泰鸿没客气,又接连尝了麻婆豆腐、宫保鸡丁、水煮肉片。 每一道菜,火候、刀工、调味,都挑不出大毛病。 麻辣够劲却不呛喉,鲜香入味却不压主料,一看就是浸淫川菜多年的老手。 袁泰鸿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香顺著喉咙往下走,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看著李保国那一脸期待、坐立不安的样子,故意慢悠悠地开口: “你这川菜手艺,在整个津门,能排得上號了。” 说著,他高高竖起大拇指。 李保国顿时眉开眼笑:“师兄您太抬举我了!” 袁泰鸿放下酒杯,语气也正经了几分:“柱子要是跟你学川菜,我没意见。本来我还想把他多留在身边一阵子,不过嘛——” “师兄!您別话说一半啊!”李保国急得直拍大腿,“您这一卡壳,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 袁泰鸿被他这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你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 “好好好,您说您说,我不插嘴了!”李保国立刻坐直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袁泰鸿指了指桌上的菜,嘆道:“不过,柱子那小子学东西太快,我就怕——你手里那点东西,够不够他学的?” 李保国一愣,隨即拍著胸脯保证:“师兄放心,我正经会的川菜、家常菜,少说五六十道,还不够他一个半大孩子学?” 袁泰鸿摇了摇头,一脸复杂:“唉,师兄我这辈子,就是吃了没见识的亏啊!” “没见识?”李保国糊涂了,“这话从哪儿说起?” “就是没见过,这么有天分的厨子!”袁泰鸿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半杯,语气里又是骄傲又是憋屈,“我这点本事,早就被柱子掏空了。不光是清真菜,我早年学的鲁菜、徽菜,全都教给他了。” 李保国听得目瞪口呆:“那您还把他攥在手里不放?” 袁泰鸿瞥了他一眼:“你跟何大清关係也不浅,你真知道柱子多大年纪?” 李保国挠了挠头:“看个头,得有十五六了吧?壮实得跟小伙子一样。” 袁泰鸿嗤笑一声,吐出一个让李保国浑身一震的数字: “屁!那小子今年才十三。” “十……十三?!” 李保国“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声音都变调了,“真的假的?!这孩子是吃什么长的?长这么高的个子,还这么大的本事?” “你应该问,他是吃了什么,长了这么一副好脑子!”袁泰鸿又喝了一杯,语气里满是唏嘘。 李保国连忙给自己也倒满,陪著一饮而尽,脑子里嗡嗡作响。 十三岁…… 他十三岁的时候,还在后厨烧火、择菜,连锅边都挨不上呢。 “对啊,以前怎么没听何大清提过?”李保国 still 没回过神。 “废话!”袁泰鸿白了他一眼,“你都来津门多少年了?那时候柱子还穿著开襠裤满地跑呢,何大清有什么好跟你说的?” “是是是,我这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李保国訕訕坐下,又连忙给袁泰鸿满上,“师兄,再来一杯!” “走一个!” 两只酒杯“当”地碰在一起,酒花四溅。 一杯酒下肚,李保国又回到正题上,小心翼翼地问:“那师兄,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才给柱子办出师宴?” 袁泰鸿放下酒杯,慢悠悠道:“本来,我是打算等柱子的手艺,真正跟我持平,甚至超过我,再风风光光给他办出师宴。” 李保国脸上立刻露出失望之色:“那可不早著呢!咱们这行,『学会』和『精通』,差著十几年的火候呢!” “誒!我说了你別抢话!”袁泰鸿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本来!” 李保国立刻闭嘴,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您继续,您继续。” 袁泰鸿这才缓缓道:“会芳楼的白主厨、马主厨,你认识吧?” “认识啊,都是津门有名號的人。怎么了?” “他们俩,比你还急。”袁泰鸿笑了笑,“天天催我,让我早点放柱子出师。” 李保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合著……我不是第一个惦记你徒弟的?那师兄你答应了?” “还没。”袁泰鸿摇头,“不过,柱子跟你学川菜,我是真心赞成。” “哦?师兄这话怎么说?” “柱子以后,十有八九要回四九城。”袁泰鸿语气认真,“那地方,能人多,馆子多,清真菜受眾小,可川菜不一样,南北都吃,老少皆宜。” “师兄说得太对了!”李保国连忙附和。 “关键不在菜系,在人。”袁泰鸿看著他,“你的手艺,我认。柱子跟你学,我放心,不会埋没他的天分。换作別人,就算说破大天,我也不答应。” 这话一出,李保国激动得直接站起身,端起酒壶就要倒酒:“师兄!我敬你!这份情,我李保国记在心里!” “坐下吧,多大的人了。”袁泰鸿摆摆手,“这杯酒,我生受了。” “应当的!应当的!师兄您吃菜,多吃点!” 李保国热情得不行,不停地给袁泰鸿夹菜。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菜系门道,聊到后厨规矩,再聊到出师宴怎么办。 袁泰鸿本来打算得简单:就在会芳楼办,五六桌,请几个亲近的同行、长辈,走个过场就算了。 可李保国一听,当场就摇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不行?”袁泰鸿不解。 “柱子是什么人?天生的厨神苗子!”李保国语气激动,“出师宴,就是他在津门厨行第一次露脸!必须办得风光,办得响亮!我多请些行里的前辈、各大酒楼的掌柜、主厨,让大家都认识认识柱子!”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师兄你放心,一切开销我来,人我来请,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袁泰鸿一听,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合不拢嘴:“麻烦?我高兴还来不及!你这是给我长脸,给会芳楼长脸!我谢你还来不及!” 两人越喝越高兴,越聊越投机。 一坛十年汾酒见底,又添了一坛。 直喝到两人都面带酒气,说话都大著舌头,才算尽兴散席。 鸿宾楼的掌柜一看李保国和袁泰鸿喝成这样,哪里敢怠慢,连忙吩咐跑堂的:“快!找两辆最稳的黄包车,一定把两位师父安全送到家!路上慢点开,千万別摔著!” 跑堂的连声答应,亲自把两人扶上车,又反覆叮嘱车夫,这才跑回去復命。 李保国可是鸿宾楼的顶樑柱,真要是路上出点什么事,这酒楼的生意都得受影响。 而此刻,被两位师父悄悄“安排”了前途的何雨柱,对此一无所知。 他刚回到家,一进门,就被小丫头小满黏上了。 这几天下来,小满越来越依赖他,何雨柱一回来,她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转来转去,端茶递水,递毛巾擦手,乖巧得不行。 何雨柱晚上本来就閒得慌,被她缠得没办法,索性从静止空间里翻出一本小学一年级的课本,往桌上一拍:“过来,柱子哥教你认字。” 小满本来还怯生生的,一看见那本印著字、画著图的课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从小就羡慕那些能背著书包上学堂的孩子,可家里穷,饭都吃不饱,哪里敢想读书认字的事。 可她懂事,即便心里再渴望,也不敢提要去上学的话。 现在能有口饱饭吃,有暖和的被窝睡,不用担惊受怕,不用被人打骂,她就已经觉得是在天堂了。 能跟著柱子哥认字,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何雨柱拿著课本,一笔一划地教。 小满学得极认真,小眉头微微皱著,小嘴跟著默念,一笔一划地在纸上模仿。 灯光下,小丫头的侧脸安静又认真,看得何雨柱心里也软乎乎的。 他是真把这孩子当成亲妹妹一样疼。 第二天中午,会芳楼后厨最忙的一阵过去,进入短暂休息。 伙计们坐著喝水抽菸,师傅们靠著墙闭目养神。 何雨柱刚擦完灶台,就被袁泰鸿叫住了:“柱子,你跟我来一趟休息室。” “是,师父。” 何雨柱放下抹布,跟著袁泰鸿走进后面僻静的休息室。 一进门,袁泰鸿就把门关上,示意他坐下。 何雨柱规规矩矩坐下,开口问道:“师父,您找我有事?” 袁泰鸿看著自己这个最得意、最省心的徒弟,心里又是不舍又是欣慰,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柱子,昨天晚上,你李师叔来找我了。” “李师叔?”何雨柱愣了一下,“就是鸿宾楼的那位李保国师父?” “对。”袁泰鸿点头,“他来,是冲你来的。” 何雨柱更疑惑了:“冲我?” “他尝了你做的菜,起了爱才之心,想收你当徒弟,教你川菜。”袁泰鸿直白道。 何雨柱眼睛微微一眯。 川菜……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川菜受眾广、味道重、出菜快,往后几十年,都是最吃香的菜系之一。 就算是在原本的故事里,他后来也学了不少川菜手艺。 只是现在这个世界,早就被他搅得面目全非,谁知道所谓的“剧情”还剩下多少。 在他心里,这早就不是什么故事世界,而是一个真真实实、活生生的世道。 王翠萍、沈菊仙那些人都活生生在眼前,往后还不知道会遇到多少人,多少事。 多学一门手艺,就多一条路。 袁泰鸿看著他沉默,继续道:“师父我,已经答应他,放你出师。但是——再拜师这事,我不能替你做主。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何雨柱抬起头,平静地问:“师父,李师叔最拿手的,是川菜?” “对,正宗川菜,津门数一数二。”袁泰鸿肯定道,“我昨天晚上,专门让他做了一桌,亲口尝过。手艺硬气,跟他学,不埋没你的天分。” 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我应了。” “应、应了?” 袁泰鸿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劝说的话,什么多学一门手艺多条路、川菜以后用处大、李保国为人可靠等等,结果何雨柱一句话,直接给他全堵了回去。 袁泰鸿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顿时笑骂道:“你这小子,答应得这么干脆?我还以为要费半天口舌呢!” 何雨柱咧嘴一笑:“师父觉得好,那肯定错不了。再说,多学一门手艺,总归是好事。” “好!好!好!”袁泰鸿连说三个好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你答应了就好,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你李师叔交代。” 何雨柱站起身,一拱手,语气乾脆:“师父,那出师宴什么时候办?到时候要上哪几道菜,您告诉我,我提前练熟了,绝对不给您丟脸!” 袁泰鸿摆了摆手,一脸自信:“不用提前练。你的手艺,师父心里比谁都清楚。到时候,你只管拿出十二分的本事,踏踏实实做几道菜,比什么都强。” “得嘞!全听师父安排!” “还有一件事。”袁泰鸿忽然压低声音,叮嘱道,“这事,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先別对外声张。尤其是白主厨和马主厨那边,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早就把你『许』给李保国了,我这耳根子,又得清静不了。” 何雨柱心领神会:“明白,师父放心,我不乱说。” “嗯,出去吧,下午还要上灶。” “是,师父您歇著。” 何雨柱转身退出休息室,轻轻带上了门。 阳光落在他身上,少年的眼神平静,却藏著远超年龄的沉稳。 他知道,从答应拜李保国为师的这一刻起,他在津门厨行的路,就要彻底变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何雨柱依旧像往常一样,在后厨默默干活。 上灶、炒菜、练刀工、研火候,半点不骄不躁。 袁泰鸿看在眼里,满意在心里。 整个会芳楼,除了袁泰鸿和何雨柱,没人知道一场盛大的出师宴,已经在悄悄筹备。 一周之后。 何雨柱的出师宴,正式在会芳楼开席。 消息一传开,整个津门厨行都惊动了。 李保国果然说到做到,把津门各大酒楼的掌柜、主厨、行里的老前辈,几乎请了一大半。 原本袁泰鸿计划的五六桌,硬生生被扩成了十几桌。 会芳楼里,宾客满座,人声鼎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后厨那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身上。 何雨柱不慌不忙,挽起衣袖,点火、上灶、热锅、下料。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沉稳得不像个半大孩子。 清真菜、鲁菜、徽菜…… 他把袁泰鸿教给他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每一道菜端上桌,都引来一片讚嘆。 “这菜,火候太绝了!” “味道地道,比袁师父做的还稳!” “老袁啊,你可是收了个神仙徒弟!” 袁泰鸿坐在席间,被眾人围著夸奖,脸上笑得红光满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保国忽然站起身,拿起酒杯,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大厅: “各位前辈,各位同行,今天借著柱子出师的好日子,我李保国,在这里说一句——我要正式收何雨柱,为我的亲传弟子,传我一身川菜手艺!”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第89章 仇人上门 会芳楼的宴席刚散,喧闹还没彻底散尽,掌柜白景明的脸就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站在廊下,看著被眾人围著的何雨柱,心里那股火气一阵接一阵往上冒。何雨柱要重新拜师,这事他还是刚才宴席上才听出来的弦外之音——这小子,是铁了心要离开会芳楼了。 白景明心里清楚得很,何雨柱那手厨艺,如今在会芳楼早就是顶得上半边天的角色。 原本他都打算好了,再过一阵子,直接把何雨柱提上头灶,撑得起会芳楼的招牌。现在倒好,人还没捂热,就要被別人挖走,他能高兴才怪。 可当著满屋子宾客、同行前辈,他一个当掌柜的,总不能当场拦著人不让拜师学艺。 白景明只能强压著火气,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散了场,无论如何也要把何雨柱留下来,工钱多少都好商量。 宴席上的宾客们,大多满脸震惊。 谁不知道,何雨柱拜袁泰鸿为师,到今天摆出师宴,前后加起来不到三个月。 三个月出师,已经是津门厨行闻所未闻的奇事,现在刚出师,转头又拜了新师父,被人早早预定下来,这速度,简直是闻所未闻。 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三个月就出师?这是厨行天才啊!”“刚出徒就被下一位师父抢著收,这何雨柱將来了不得。”“袁泰鸿这徒弟,教得也太速成了。” 人群里,真正打心底里高兴的,只有少数几个人——大多是李保国特意请来的朋友和同行。 他们看著何雨柱被李保国拉在身边,一个个都替李保国开心,收了这么个天赋异稟的徒弟,李保国这一身川菜绝技,算是后继有人了。 等到最后一波客人送走,会芳楼里终於清静下来。 白景明一把拉住正要离开的袁泰鸿,脸色难看,语气也带著几分不满。 “袁主厨,你这事办得不地道啊!”白景明压低声音,语气里藏著火气,“柱子另外拜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事先不跟我支应一声?这不是打我会芳楼的脸吗?” 袁泰鸿一脸为难,搓著手道:“掌柜的,我这……也是刚定下没多久,本想晚点跟你说……” “行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白景明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李保国是你师弟,同门之间传艺,我不多说。我就问你一句——柱子,能不能留在会芳楼?只要他肯留下,工钱、灶份,全都好说,我绝不亏待他!” 袁泰鸿迟疑了一下:“掌柜的,这事我得问问柱子本人。他一边跟著我师弟学川菜,一边再回会芳楼上工,我怕他身子吃不消,两头奔波太累。” 白景明眉头一挑:“不用先问问你师弟李保国?” “他占了这么大便宜,白捡个好徒弟,肯定不会说什么。”袁泰鸿摇了摇头,一脸篤定。 “行,那你先去帮我探探柱子的口风。”白景明鬆了口气,“工钱、待遇、灶份,都交给我来谈,你只管帮我问他愿不愿意留下。” “好,我这就去。” “那我先回办公室等你消息。”“放心,我现在就去找柱子!” 白景明转身匆匆上楼,袁泰鸿则快步朝著后院走去。 此刻,何雨柱正被李保国拉著,挨个认识津门厨行的老前辈。李保国脸上满是得意,逢人便介绍这是自己新收的徒弟,语气里满是骄傲。 袁泰鸿站在不远处,耐心等了小半刻钟,直到李保国和何雨柱终於閒下来,才快步走了过去。 “保国,柱子,我有件事,要跟你们俩商量商量。” 李保国和何雨柱同时转过身,恭敬开口:“师兄!”“师父!” 袁泰鸿清了清嗓子,把刚才白掌柜找上门,希望何雨柱继续留在会芳楼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李保国听完,当场就摇起了头,语气坚决:“师兄,这事不成!你也知道,咱们厨子学艺,讲究的是天天上手、日日练锅。我教他的是川菜,讲究大火大油、爆火爆炒,会芳楼那边练不了这个,手艺搁几天就生疏了,那怎么行?” 袁泰鸿皱了皱眉:“就上午过来上半天灶,下午再去鸿宾楼练手,也不行?” “这你得问柱子。”李保国看向何雨柱,“看他自己吃不吃得消,精力够不够。” 袁泰鸿隨即看向何雨柱:“柱子,你怎么说?” 何雨柱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却坚定:“师父,其实我在不在会芳楼,对那边影响不大。按道理,我受您照顾这么久,是该留下来效力。可您也知道,我不可能一直待在津门,等手艺学成,我迟早要回四九城,家里人还在等著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我跟您学的是一身本事,真要是回会芳楼上了头灶,那不是跟您抢活干吗?会芳楼的生意就这么大,您那几道招牌菜单子,到时候是让我做,还是不让我做?我做了,別人会说我抢师父饭碗;我不做,那我留在会芳楼又有什么意义?”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实在,袁泰鸿一时语塞,竟不知道怎么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会芳楼现在的厨子,人手本来就够,白掌柜执意要留何雨柱,无非是看中他是个难得的人才,想提前攥在手里。可他袁泰鸿才四十出头,正是当打之年,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要养。真要是把招牌菜都交给徒弟,他自己的收入必然少一大截。私下里师徒还好商量,可外人的嘴,堵不住。 李保国在一旁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直白:“师兄,柱子说的在理。除非柱子自己能创出几道新招牌菜,不然硬留在会芳楼,只会碍手碍脚。別怪我说话直,会芳楼这地盘,还是小了点,困不住柱子这匹千里马。” 袁泰鸿嘆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別说了,这里面的门道我还能听不明白?这事,还得柱子自己跑一趟,跟白掌柜说清楚,话说得委婉点,別伤了和气。” “知道了,师父。”何雨柱点了点头,“我就跟白掌柜说,我这边学艺太忙,精力顾不过来,而且年底前后,我可能就要回四九城。” “你真打算回四九城?”李保国猛地看向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 “嗯,有这个打算。”何雨柱神色认真,“如今这世道不太平,时局说变就变,我离家这么久,实在不放心家里。” 李保国一听,立刻皱紧眉头:“那就更不能留在会芳楼了!这才刚跟我学了点皮毛,我还打算让你把鸿宾楼的川菜精髓全都学全,你这要是分心,什么时候才能出师?” 袁泰鸿见状,开口道:“既然这样,柱子,跟我去白掌柜那一趟,把话说开。保国,你先在这稍等。” “行,你们去吧。”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朝著白掌柜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白景明正背著手来回踱步,一看见两人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何雨柱態度恭敬,语气谦和,把自己不能留下的理由委婉说了一遍:重点是学艺繁忙,精力有限,川菜必须天天练手,会芳楼这边实在兼顾不过来,再加上自己迟早要回四九城,不能耽误会芳楼的安排。 袁泰鸿也在一旁帮著说话,圆场面。 白景明听完,心里虽然惋惜不舍,却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最终没有过多为难,只是长长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人各有志,我也不拦著你。”白景明摆了摆手,“你这孩子,厨艺好,人也踏实,將来肯定有大出息。” 他当即让人把何雨柱这段时间的工钱、灶份全都结算清楚,一分不少递到何雨柱手里,还特意叮嘱:“柱子,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会芳楼的门,永远为你开著。要是哪天累了、烦了,隨时回来搭把手,我都欢迎。” “多谢白掌柜成全,我记下了。”何雨柱双手接过钱,郑重道谢。 离开白掌柜办公室,三人一起走出会芳楼。李保国早已等在门口,一见到何雨柱,便笑著开口:“柱子,走,我带你去鸿宾楼认认门,从今往后,你就在鸿宾楼跟著我学手艺。” 袁泰鸿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好好跟著你师父学,別辜负他一片心意。我就先回家了。” “师父慢走。” 何雨柱跟著李保国,一路来到鸿宾楼。 鸿宾楼主打津门正宗川菜,后厨锅气冲天,火候比会芳楼更猛。李保国先是当场考校了何雨柱的刀工、火候、调味,见他基础扎实,一点就通,心里更是满意。 隨后,李保国带著何雨柱去见鸿宾楼的掌柜,给何雨柱安排了一个三灶的位置。 何雨柱心里清楚,鸿宾楼以川菜为主,自己擅长的鲁菜、清真菜在这里派不上太大用场,从三灶做起,也是情理之中。他本就不是贪图一时地位钱財的人,今天要是真在乎工钱待遇,刚才也就不会一口回绝会芳楼的挽留。 李保国怕他心里不舒服,还特意安慰:“柱子,咱们行有行规,一下子给你提到二灶,后厨老厨子们难免有閒话。你先在三灶好好练,等把川菜手艺练扎实,把二灶的菜全都拿下来,我立刻给你提二灶,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师父放心,我都明白。”何雨柱笑著点头,一脸坦然,“我是来学艺的,不是来爭位置的,从哪做起都一样。” 李保国满意地点头:“好,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准时到鸿宾楼报到上工,正式开启了川菜学习之路。 没过几天,李保国特意为何雨柱大办拜师宴。这次宴席,比袁泰鸿那次排场大得多,来的都是津门厨行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少人都是衝著李保国的名气来捧场,宴席热闹非凡。 拜师宴过后,何雨柱便一门心思扎在鸿宾楼后厨,起早贪黑,苦练川菜手艺。 转眼半个月过去。 这天中午,鸿宾楼后厨一片热火朝天,铁勺碰撞、火苗呼呼作响。何雨柱站在三灶位置,一手稳稳端著铁锅,一手快速翻炒,动作行云流水,锅气十足。 忽然,前面跑堂的赵小年急匆匆往后厨跑,一路左躲右闪,避开端菜的伙计,径直衝到何雨柱身边。 赵小年是土生土长的津门人,今年才十六岁,嘴甜勤快,脑子活络,三教九流的人见得多,眼力劲比成年人还准。 一开始,他是听说后厨来了个三个月就出师的天才厨子,好奇得不行,天天往后厨跑,就为了看何雨柱炒菜。接触久了,他发现何雨柱人实在、不摆架子、还肯教他东西,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好兄弟。 “柱子哥!柱子哥!”赵小年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凑到何雨柱耳边,“出事了,前面来了几个人,不对劲!” 何雨柱手上动作没停,顛勺、装盘一气呵成,头也不抬地问:“小年哥,你怎么跑后厨来了?前面不忙?找我什么事?” “我刚在前面招呼客人。”赵小年声音压得更低,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有一桌人,手里拿著一张画像,挨个问咱们店里的伙计,见过画上这个人没有。我偷偷瞄了一眼,那画像,跟你长得七八分像!” 何雨柱翻炒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表面却不动声色:“几个人?什么打扮?” “三个。”赵小年仔细回忆,“穿得像大户人家的护院,可我看不像。那几个人身上带著一股煞气,不是寻常打手,是见过血、真敢下手的那种人,一看就不好惹!” 这年头跑堂的,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是不是善茬,一眼就能瞅出七八分。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已经大致猜到了来路。 肯定是马刚那伙人。那天在鱼市,他狠狠教训了马刚一顿,马刚口口声声喊他爹是乡长,在官面、黑道都有人。马刚吃了这么大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必然是派人四处找他报復。 至於为什么会找到酒楼里来——何雨柱心里清楚,那天他骑著自行车去鱼市,又在市场里打听水產,那些人在塘沽一带找不到他,自然会推断他是城里饭馆、饭庄的採买或是厨子。 高门大户、政府机关他们不敢隨便闯,可酒楼饭馆,却是他们最容易打探的地方。 “小年哥,你確定没看错?”何雨柱低声確认。 “八九不离十!”赵小年点头如捣蒜,“柱子哥,你是不是在外头惹到什么狠人了?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类!” “没有吧。”何雨柱隨口撒了个谎,“我每天下工就回家,两点一线,从不惹事。” “要不我去告诉你师父?”赵小年急道,“李师父在津门认识不少官面上的人,他一出面,什么事都能摆平!” 何雨柱略一思索,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小年哥,你先回前面帮我盯著点,等他们要结帐走人的时候,立刻来告诉我一声。” 赵小年一听,急得眼睛都圆了:“干嘛?你还想自己出去跟他们对上?你不要命了?那几个人一看就是亡命徒!” “我不跟他们动手。”何雨柱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自信,“我就是想跟著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住在什么地方。我心里有数,会小心的。”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赵小年连连摇头,“还是告诉你师父最稳妥,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李师父交代?” “那行。”何雨柱故作妥协,“你先去前面帮我盯著,我这就去跟师父说一声,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赵小年鬆了口气,“我这就回前面!” “誒誒,別走啊!”何雨柱一把拉住他,指了指灶上刚炒好的菜,“先把菜给客人端上去,跑什么跑。” 赵小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端起盘子:“你小子,就知道指使我!” “嘿嘿,谢了小年哥,改天我请你吃顿好的,大鱼大肉管够!” “这话我可当真了!”赵小年叮嘱道,“记住,千万別莽撞!天津卫这地界藏龙臥虎,什么牛鬼蛇神都有,真折进去了,可不划算!” “知道了,放心吧。” 赵小年端著菜匆匆跑回前堂。 何雨柱擦了擦手,確实往李保国的方向走了一趟,却没有把有人找他麻烦的事说出来,只是隨口找了个藉口,说自己等会儿要出去办点小事,请半个时辰的假。 李保国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主意正,心思密,不想说的事,问破了天也不会说。他只当是年轻人有点私事,隨口应了一声,便没再多问。 何雨柱回到自己的灶上,继续平静炒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赵小年再次急匆匆往后厨跑,脸色紧张。 “柱子哥,那些人要走了!已经在算帐了!” 何雨柱立刻放下手里的铁勺,沉声道:“你去跟前面打声招呼,我这灶台暂时不接新单子,我出去一趟。” 赵小年一把拉住他,语气焦急:“你真跟师父说了?別骗我!” “说了,这种小事,不用麻烦他老人家。”何雨柱隨口应付。 “你怎么就不听劝呢!”赵小年急得跺脚,“报警不行吗?警察还治不了他们?” 何雨柱冷笑一声:“小年哥,他们都敢拿著画像,明目张胆到鸿宾楼来找人,你觉得他们会怕警察?” 赵小年一噎,说不出话来。 “万一他们动手呢?那些人身上说不定都带著傢伙!”赵小年比划了一个枪的手势,脸色发白,“那可是要命的!” “我就远远跟著,不靠近,看看他们去哪,摸清底细,回来再告诉师父,这总行了吧?”何雨柱好声安抚。 赵小年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鬆了口:“那你一定小心!一个时辰之內,你要是没回来,我立马去找李师父,让他带人去找你!” “行,听你的。”何雨柱点头,“你跟我一起出去,到前面帮我指认一下是哪几个人。” “走!” 两人一前一后,悄悄从传菜口往外看。赵小年眼神一挑,不动声色地给何雨柱使了个眼色,示意了一下刚走出大门的三个身影。 何雨柱默默记在心里,转身往后门走去。 一出鸿宾楼后门,他立刻走到一个僻静角落,心念一动,从隨身空间里拿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旧衣服、帽子、口罩,简单偽装一番,瞬间从一个精神利落的厨子,变成了一个普通路过的閒散汉子。 收拾妥当,他快步绕到鸿宾楼正门,装作漫不经心逛街的样子,不远不近,悄悄跟在了那三人身后。 那三个人一脸囂张,大摇大摆走在街上,压根没料到,自己会被一个厨子盯上。 何雨柱沉住气,脚步轻缓,始终保持著十几步距离,既不跟丟,也不引起注意。 跟著走了约莫十来分钟,一行人拐进一条僻静幽深的胡同。何雨柱停在胡同口,远远看著那三人径直走进一处独门独院。 他蹲在胡同口隱蔽处,静静观察。 短短半个时辰內,先后又有三波人走进那处院子,多的四五人,少的孤身一人,前前后后加起来,足足十来號人。 一个个神色冷硬,步履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地痞流氓。 大白天,人多眼杂,显然不是动手的时候。何雨柱牢牢记住院子位置和周围环境,不再多留,起身绕了好几条岔路,確认身后没人跟踪,才慢悠悠返回鸿宾楼。 回到后厨,赵小年立刻跑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他,见他完好无损,才长长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何雨柱朝他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转身继续上灶干活。 赵小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回了前堂。 一直忙到午市结束,后厨终於清静下来,伙计们围在一起吃饭。赵小年端著饭碗,凑到何雨柱身边,压低声音问:“柱子哥,怎么样了?那些人到底什么来头?你跟丟了还是找到了?” 何雨柱扒了一口饭,淡淡道:“跟了一段,后来人太多,跟丟了,没看出来路。” 赵小年一脸担忧:“要不还是跟李师父说实话吧?万一被他们找上门,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再等等吧。”何雨柱不动声色,“你也知道,现在画海报的手艺,画得十有八九不像,万一他们找的根本不是我呢?这不就闹了个乌龙?” 赵小年一想也是,撇了撇嘴:“可不是嘛!警察局门口贴的那些悬赏告示,没一张画得像本人的,坑人得很。” “就是这个理。”何雨柱顺著他的话点头。 “不过你晚上回去,千万小心。”赵小年不放心地叮嘱,“別自己走路回去,叫辆黄包车,你现在又不是出不起那几个钱。我可是知道,你早就拿上灶份了。” “知道了,多谢小年哥惦记。”何雨柱心里一暖。 “咱们都是哥们,说这些就外道了。”赵小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吃饭吃饭,別想那些烦心事。” 傍晚收工,在赵小年的亲自监督下,何雨柱老老实实叫了一辆黄包车,一路平安回到住处。 一进门,小满立刻像只小鸟一样扑了过来。 “柱子哥,你可算回来了!” 这一个多月,小满一直待在家里,几乎没出过门。以前在海边,虽然苦,却自由自在;如今住在屋里,反倒像被关进笼子。只有何雨柱回来,屋子里才有生气,她才觉得这是个家。 何雨柱笑著摸了摸她的头:“在家闷坏了吧?” “嗯!”小满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不过我看了你给我带的连环画,一点都不无聊!” 何雨柱把从鸿宾楼打包回来的饭菜热上,又端上小满蒸的二合面馒头。 这馒头,还是何雨柱手把手教她蒸的。刚来的时候,小满除了糊糊、窝头、咸菜,什么都不会做。何雨柱耐心教她蒸馒头、拌凉菜、炒青菜,小姑娘学得快,如今已经能把家常饭菜做得有模有样。 现在这个季节,市面上已经有了一些应季蔬菜。何雨柱每天早上出门,装作逛早市的样子,实际上是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新鲜蔬菜、粮食、米麵油。这些东西比市面上的更新鲜、味道更好,可小满从小吃野菜长大,根本分辨不出好坏,只觉得跟著柱子哥,天天都能吃饱吃好,像在做梦一样。 两人坐在小桌旁,安安静静吃饭。 小满吃得香甜,小嘴巴鼓鼓的。 吃完饭,小满乖巧地收拾碗筷,去厨房刷锅洗碗。 等她收拾完,立刻跑回屋里,挨著何雨柱坐下,小手轻轻晃著他的胳膊,声音软软糯糯,带著几分撒娇。 “柱子哥,我求你个事好不好?” 何雨柱早就习惯了她这副模样,无奈又好笑:“有事就说,別摇我,再摇我散架了。” 小满嘻嘻一笑,仰著小脸:“那我可说啦!” “说吧。” “我上次那套连环画,已经全都看完了。”小满眼睛亮晶晶,充满期待,“你能不能再给我买一套新的?” 她年纪小,根本不知道一套连环画有多贵,那可是普通人家好几天的工钱。 何雨柱失笑:“就这?” “还有还有!”小满连忙补充,小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学做针线活,以后可以给柱子哥缝补衣服,你能不能帮我买点碎布头,还有针线?” “行,都答应你。”何雨柱爽快点头,隨即隨口考她,“对了,我昨天教你的字,都记住了吗?” 小满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都记住了!我很聪明的!” “是是是,我们小满最聪明。”何雨柱笑著顺毛,他太清楚了,这小丫头,不夸几句,能磨到你点头为止。 说起来,这一个多月闭门不出,小满皮肤养得白了不少,原本乱糟糟的短髮也长长了一些,再过一阵子,就能扎起小辫子。眉眼越长越开,竟有几分像戏文里刀马旦沈菊仙的模样,清秀又灵动。 只是,跟何雨柱熟了之后,这小丫头是越来越黏人,整天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柱子哥,哪里是个小丫鬟,分明是个磨人的小机灵鬼。 何雨柱看著小满一脸期待的模样,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马刚那伙人,他必须儘快解决。不然,不光自己不安全,连身边这个小丫头,也要跟著担惊受怕。 有些麻烦,躲是躲不掉的。既然找上门了,那就一次性,彻底解决乾净。 第90章 汉奸绝不放过 屋里的油灯昏黄摇曳,把小满的小脸蛋照得暖融融的。 小姑娘抱著膝盖坐在炕沿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何雨柱,小嘴撅得能掛个油瓶子。 “柱子哥,”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软乎乎的,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买新的连环画?还有针线、布头,我想学著缝小荷包。” 何雨柱正低头擦著一把刚磨得鋥亮的菜刀,闻言头也不抬,隨口应道:“明天吧,明天我抽空出去一趟,有时间就给你买。” “那可说好了!”小满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小脸上满是认真,“你要是说话不算话,不买给我,我就……我就哭给你看!哭得震天响,让整条胡同都听见!” 何雨柱被她这副小模样逗乐了,放下菜刀,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尖,揶揄道:“行啊,那你现在就哭吧,我还真想看看,我们小满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哼!”小满立刻把脸扭到一边,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赌气的小松鼠,“不理你了!臭柱子哥,坏柱子哥,就知道欺负我,整天就会逗我玩!” “喂喂喂,”何雨柱故意板起脸,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还有没有点当丫鬟的觉悟了?当面就敢说主子的坏话,胆子不小啊。” 小满衝著他吐了吐舌头,一连串轻快的“略略略略略”从嘴里冒出来,还配上一个挤眉弄眼的可爱鬼脸。 “你这臭丫头,真是欠收拾!” 何雨柱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屈起手指,在她光洁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个脑瓜崩。 “哎呀!” 一声轻呼,小满立刻捂住额头,眼圈唰地就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那模样,委屈得让人心尖发颤。 何雨柱一看,顿时没辙了。 他最招架不住小姑娘掉金豆子,连忙从怀里摸出两块用油纸包著的水果糖,塞到她手里:“好了好了,柱子哥错了,不该弹你,吃糖吃糖,甜一甜就不疼了。” 小满捏著两块糖,嘴角偷偷往上翘,眼泪却还掛在睫毛上,一副又委屈又窃喜的小模样。 哄好了小满,何雨柱又耐著性子,把著她的小手教她认了几个字。 小姑娘学得认真,可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又缠著他讲故事。 何雨柱没办法,只好捡了段江湖好汉打抱不平的故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等故事讲完,夜已经深了。 小满揉著惺忪的睡眼,才依依不捨地抱著书,踮著脚尖回了自己的耳房。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院子里终於安静下来。 何雨柱吹熄油灯,和衣躺在炕上,闭目养神。表面上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熟,可他的心神却异常清醒。 耳朵微微动著,將院外胡同里的风吹草动,一一收入耳中。 约莫晚上十点半,万籟俱寂,连巡夜的脚步声都远了。 原本假寐的何雨柱,猛地睁开双眼。 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反而精光一闪,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从柜子底层翻出一套早准备好的黑色紧身短打,飞快换上。 衣服料子贴身轻便,行动起来半点声响都没有。 確认身上没有任何零碎会发出响动,他才悄无声息地摸到院门口。 他现在住的这处小院,院墙並不算高。 何雨柱脚下微微一用力,整个人便轻盈地向上一跃,右手精准地扣住墙头,指节发力,腰身一拧,人已经稳稳站上墙头。 动作乾脆利落,行云流水,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厨子模样? 站在墙头略一观望,確认四周无人,他纵身一跃,落地时轻得像一片落叶,连尘土都没惊起多少。贴著墙根快步疾行,三两下便走出胡同,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出了胡同口,他左右快速扫了一眼。 夜色如墨,街上空荡荡的,连条野狗都看不见。 何雨柱走到一处隱蔽的墙角,从一堆乱草下面推出一辆早已藏好的二八自行车。车链上了油,滑顺无声。 他长腿一跨,翻身上车,脚轻轻一蹬,车轮便在寂静的街道上无声滑行。 方向,正是白天那伙形跡可疑之人匯合的那条暗胡同。 其实距离並不算远。 一路上,他格外警惕,耳朵时刻留意著四面八方的动静。 骑出去没多远,远处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还有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脆响——是巡夜的黑皮。 何雨柱眼神一冷,脚下立刻变向,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小巷,屏息静气,等那队巡逻的人走远,才重新出来,继续赶路。 前后不过十来分钟,他便稳稳停在那处胡同外。 支好自行车,何雨柱左右確认无人盯梢,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面罩,往上一拉,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锐利的眼睛。 今夜,他不是何雨柱,不是津门城里的厨子傻柱。 他是来討债、来清帐的。 蒙面之后,他脚步放得更轻,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摸进胡同深处。 很快,那处僻静的宅院便出现在眼前。 院墙不高,大门紧闭,四周静得可怕。 何雨柱贴在墙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院里的动静,一丝不漏地钻进他耳朵里—— 此起彼伏的呼嚕声,震天响; 有人睡著睡著放了个响屁; 还有人磨牙磨得咯吱作响。 各种杂乱的声音混在一起,说明里面的人睡得死沉。 他又凑到门缝边,往里瞄了一眼。 院內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灯光,连守夜的人都没有。 一群乌合之眾。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弧。 他后退半步,双腿微曲,猛地发力,原地高高跃起,双手一搭墙头,翻身便跃进院內。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去所有力道,连一声闷响都没有。 进了院子,他如同幽灵一般,贴著墙根,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听动静。 前两间屋,鼾声如雷,显然睡得极沉。 他挑了一间里面动静最少、呼吸最粗重的屋子,轻轻伸手一推房门。 “——吱呀——” 一声老旧木门特有的摩擦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何雨柱心头微凛,身形如同狸猫一般,瞬间闪身躲到墙角阴影里,全身紧绷,手已经按在腰间暗藏的短棍上。 一秒,两秒,三秒…… 他默数著时间,足足等了一分钟。 屋里除了鼾声,没有任何其他动静,没有人惊醒,没有人点灯喝问。 何雨柱这才缓缓鬆了口气,弯腰低头,快步闪进屋內。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发现自己夜间的视力,比以前强了太多。明明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可在他眼里,却能模糊看清屋里的大致轮廓——土炕、木桌、墙角的杂物,一一在目。 这炕不小,上面横七竖八躺著三个彪形大汉。 一个个光著膀子,睡姿横七竖八,有的张著嘴流口水,有的四仰八叉占了大半个炕,简直辣眼睛。一看就是常年打家劫舍、横行霸道的狠角色,只是此刻,全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何雨柱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过去。 目光一扫,便落在炕边堆著的几件外衣上。 他伸手快速翻找。 衣襟一拉开,冰冷坚硬的触感立刻传来。 果然有枪。 是两把盒子炮,油光鋥亮,保养得不错,旁边还插著两把锋利的匕首。 何雨柱眼神不变,伸手一抄,將枪和匕首全部收起,直接送入自己的静止空间。 他从来都不算什么烂好人,可也不是见人就杀的疯子。 但对付这种来路不明、心怀歹意的人,先下了他们的兵器,总是没错的。 收完武器,他才缓缓俯下身。 目光在三个熟睡的大汉脸上扫过。 下一刻,他动了。 手掌如铁,快如闪电,精准切在第一个大汉的脖颈大动脉处。 “唔……” 大汉闷哼一声,连眼睛都没睁开,便直接昏死过去。 第二个,第三个。 不过眨眼之间,三人全都软倒在炕上,不省人事。 何雨柱面无表情,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双手抓住第一个大汉的肩膀,只听“咔嚓、咔嚓”两声轻响。 乾净利落,直接卸了他两条膀子。 男人疼得身体抽搐了一下,却依旧昏迷,发不出半点声音。 紧接著,他又捏住对方下巴,微微一用力,下頜关节脱臼,就算醒来,也喊不出救命。 做完这一切,他扯过炕上男人自己的裤腰带,用力一勒,將人死死捆成粽子。最后,抓起对方脱在一旁的臭袜子,揉成一团,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 恶臭扑鼻,可何雨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一个,两个,三个。 一模一样的操作。 等这间屋处理完毕,炕上三个大汉,全都成了动弹不得、喊不出声的废人,只能像死猪一样躺著,任人宰割。 何雨柱拍了拍手,转身走出房间,直奔下一间。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狠辣,同样的无声无息。 外面那些小嘍囉,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外屋几间房里的土匪,全都被他悄无声息地解决。卸胳膊、卸下巴、捆手脚、塞袜子,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整个院子,依旧安静得可怕,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剩下最后一间正屋。 这里住的,应该是这帮人的头目。 何雨柱贴在门外,凝神细听。 里面呼吸平稳,可却比外面那些人浅得多,显然,这人警觉性极高,睡眠极轻。 他轻轻推开门,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一步一步,缓缓靠近里间的炕。 就在他伸手,准备先制住对方的时候—— 炕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 “谁?!” 一声低喝,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却充满警惕。 对方反应极快,手已经下意识摸向枕头底下。 可惜,他遇到的是何雨柱。 何雨柱眼神一寒,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掏武器的机会。 脚下一步踏前,腰身发力,右肘如铁,狠狠一击,直接轰在对方心口窝子上! “——呃啊!” 一声痛苦的闷哼,络腮鬍汉子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疯牛狠狠撞了一下,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当场便软了下去。 何雨柱顺势上前,几下捆住他的手脚,牢牢锁死。 直到这时,汉子才勉强缓过一丝力气,大口喘著粗气,惊恐地瞪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蒙面人。 何雨柱不紧不慢,从怀里掏出一只裹了黑布的手电筒,“咔嗒”一声按亮。 一束微弱却清晰的光柱,直接照在对方脸上。 那是一张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络腮鬍脸,皮肤黝黑,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凶光毕露,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悍匪。 何雨柱压著嗓子,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我问,你答。敢多说一句废话,或者撒谎,现在就死。” 汉子疼得浑身抽搐,胸口一阵阵剧痛,可依旧硬著头皮,咬牙问道:“你……你到底是谁?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我们下这种狠手?” 何雨柱眼神一冷。 废话真多。 他懒得跟对方磨嘰。 双手一伸,抓住对方两条胳膊,微微一用力。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入骨的骨节脱臼声,在屋里格外刺耳。 “啊——!!!” 络腮鬍疼得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可声音刚到喉咙,就被剧痛堵了回去,整张脸瞬间扭曲,冷汗唰地一下布满额头。 两条胳膊,彻底废了。 何雨柱面无表情,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让人不寒而慄的威压: “我再问一遍。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进城干什么?” 汉子疼得浑身发抖,可依旧不服软,喘著粗气,恶狠狠地瞪著他:“你……你到底是什么来路?我们……我们从来没招惹过你吧!” 还敢嘴硬。 何雨柱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隨手抓起旁边扔著的一件脏衣服,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揉成一团,直接塞进汉子嘴里。 对方呜呜地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 何雨柱俯下身,一只脚踩在对方的小腿上,微微用力。 “——咔擦!”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汉子的一条小腿,当场被踩断! “唔——!!!唔——!!!” 剧痛直衝脑海,络腮鬍双眼暴突,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嘴里发出痛苦不堪的闷哼。他浑身剧烈抽搐,冷汗如同雨水一般往下淌,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打打杀杀从来没怕过,可今天,他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蒙面人,出手之狠、之准、之快,他生平仅见。 这人是真敢下死手,半点不犹豫。 他心里清楚,外面那些兄弟,恐怕早就全都栽了。今天,他们是踢到了一块比铁板还硬的硬茬。 再不老实回答,下一秒,死的就是自己。 何雨柱鬆开脚,冷眼看著他,声音冷得像冰:“我问,你答,懂?” 汉子拼命点头,眼泪、鼻涕、冷汗混在一起,模样狼狈至极。 “再敢多说一句废话,下一次,我直接拧断你的脖子。” 何雨柱说完,伸手狠狠一扯,將塞在他嘴里的衣服拽了出来。 汉子立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现在说。”何雨柱淡淡开口,“你们是什么人,从哪来,进城干什么?” 汉子不敢再有丝毫隱瞒,哆哆嗦嗦地回答:“爷……爷爷,我们是塘沽,东灵山,东灵寨的人……这次……这次是我们大当家派我们进城,来找一个人。” “谁让你们来的?谁委託的?” “是……是我们山寨里的二当家。只是……只是他从来没在山寨露过面,神秘得很。” “从没露过面的二当家?”何雨柱眼神微眯。 “是真的!”汉子连忙点头,生怕慢了一步再遭毒手,“我们大当家说,山上的枪、粮食、药品,好多好多东西,都是二当家从外面弄进来的。我们山寨,只需要按照二当家的吩咐办事,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就行。” “你们要找什么人?”何雨柱语气微微一沉。 汉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是……是一个年轻人。前一阵子去过塘沽,动手……废了马乡长的儿子。” 何雨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找到了,打算怎么处理?” “二当家只交代……带个活人回去就行。伤了、残了,都没关係……” 话音刚落。 何雨柱忽然笑了。 笑声低沉,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哦?这么说来,你这条腿,废得一点都不冤枉。” 汉子浑身一僵。 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猛地抬头,惊恐万分地瞪著何雨柱,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是……” 到了这一刻,他要是还猜不出眼前这人是谁,那他这么多年江湖,真的是白混了。 废了马乡长儿子的人。 半夜摸上门,把他们整个窝点一锅端的人。 出手狠辣,神出鬼没。 除了那个他们要找的目標,还能有谁?! 何雨柱俯下身,面罩下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恭喜你,猜对了。” 汉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將他彻底淹没。 何雨柱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们东灵寨,一共有多少人?” 汉子却突然咬紧牙关,眼神一横,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你杀了我吧!我是不会出卖山寨兄弟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倒是还有点骨气。 何雨柱嗤笑一声,不怒反笑。 他懒得在这种小嘍囉身上浪费时间。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换个问题。”他语气微冷,“那个马乡长,你了解多少?” 汉子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又像是想拉著何雨柱一起死,阴惻惻地笑了起来:“你要找马乡长的麻烦?那可是官面上的人!你疯了?” “我要干什么,你还不配知道。”何雨柱眼神一厉,“你只需要说,我听。” 汉子嘿嘿一笑,带著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既然你自己想去找死,那我就成全你!那马乡长,在塘沽可是土皇帝!他家祖祖辈辈都扎根在塘沽,根深蒂固!” “他这个乡长,从民国初年就开始当,足足当了三十多年!上面城头变幻大王旗,换了一拨又一拨人,可他马乡长,始终稳坐钓鱼台!你想想,他在塘沽有多深的根子?!” 何雨柱淡淡道:“当了挺久。这么说,你们东灵寨很怕他?” “怕?不至於!”汉子冷笑一声,带著几分得意,“但我们跟他合作,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合作?”何雨柱挑眉,“打小日子?” “放屁!”汉子一口啐道,也顾不上害怕了,“打八路,打中央军,打那些不服管的大户商人,哪一样没干过?!我们能一直安稳占著东灵山,他能一直当乡长,你以为是为什么?!” “他早就把上面都餵饱了!黑白两道,通吃!” “年轻人,你现在怕了吧?敢惹马乡长,你死定了!” 汉子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何雨柱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何雨柱却忽然笑了。 笑声低沉、冰冷、刺骨。 那笑声,让汉子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怕?”何雨柱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我当然怕。” “我怕的是——” “你们死得太快,等不到我亲手收拾。” 一句话,让汉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僵死。 他惊恐地瞪著何雨柱,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何雨柱俯下身,面罩下的眼睛,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等你下了地狱,去问问那些被你们祸害过的百姓,他们会告诉你答案。” 汉子脸色剧变,刚想大喊,刚想求饶。 何雨柱已经伸出手,稳稳扣住他的脖颈。 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轻响。 汉子双眼一翻,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彻底软了下去。 气息全无。 一个为虎作倀、勾结官匪、祸害百姓的土匪头目,就此毙命。 何雨柱鬆开手,面无表情地將尸体收入空间,不留半点痕跡。 外面那十来个土匪,自然也不可能留下活口。 他一间一间屋子走过去,乾净利落地送走那些早已失去反抗能力的匪徒。 动作乾脆,眼神平静。 这些人,手上沾的血,早就够死一百次。 今天,不过是討债罢了。 清理完所有活口,何雨柱才开始在宅子里仔细搜查。 不搜不知道,一搜,还真是意外之喜。 这里,显然是东灵寨设在津门城里的秘密联络点。 墙角的地窖里,藏著一批长枪,子弹充足,堆得整整齐齐。除此之外,还有几箱黄澄澄的金条,以及一大堆银光闪闪的大洋,看得人眼花繚乱。 不用说,这些东西,全都便宜了何雨柱。 长枪、黄金、大洋,一股脑全部收入静止空间。 空了,全都空了。 整个联络点,被他搬得一乾二净,比狗舔得还乾净。 做完这一切,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抹去所有自己来过的痕跡,擦掉脚印,清理掉细微的痕跡。 確认万无一失之后,他才再次翻墙而出。 走到街上,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扫帚,一边走,一边轻轻扫掉自己留在地上的足跡。 直到彻底远离那片胡同,他才重新推出自行车,翻身而上,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何雨柱骑著车,穿行在寂静的津门街道上,嘴角微微上扬。 本来,他还觉得刚来津门,日子过得有些平淡无聊。 可现在,一点都不无聊了。 塘沽马乡长。 当了三十多年的土皇帝,官匪勾结,黑白通吃,手上沾著不少老百姓的血。 妥妥的大汉奸,大恶霸。 这种人,他能放过?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91章 津门锄奸 夜色沉沉,津门胡同里的风卷著碎雪渣子,刮在脸上生疼。 何雨柱推开自家院门,脚下的青石板被夜露打湿,滑腻腻的。 他反手带上门,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院子里那口老井的軲轆还在风里轻轻晃,发出吱呀的轻响。 他拎起井边的木桶,弯腰打了满满一桶凉水,哗啦一声泼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冰凉的水花。 隨后掬起井水,狠狠搓洗著脸和脖颈,冷水激得皮肤发麻,却让他愈发清醒。 身上那套夜行黑衣还带著硝烟与尘土的味道,他快步走进屋內,反手閂上门閂,將黑衣麻利地脱下,叠成方块塞进床底的暗格,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躺上炕的那一刻,何雨柱闭上眼,周身的疲惫才缓缓浮上来。 倒不是今夜的行动有多吃力,这点强度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可明日鸿宾楼的厨活还得照常开工,师父的规矩严,容不得半点懈怠。 至於马家那伙人,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暂且让他们多活两天。 津门到塘沽的消息传得再快,也得隔上一夜半日,马延年那老东西就算再囂张,也料不到敢动他儿子的人,会这么快找上门算帐。 他对马家的地形、护院人数、藏了多少枪枝弹药一概不知,可心里清楚,真要踏平马家大院,必然要动枪动炮。 那不是小打小闹的斗殴,是真刀真枪的死战,没摸清底细就贸然行动,只会自討苦吃。 天刚蒙蒙亮,鸿宾楼的后厨就飘起了热气,灶火熊熊,铁勺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何雨柱繫著白围裙,手里掂著炒勺,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一旁的赵小年凑过来,递过一把切好的葱段,挤眉弄眼道:“柱子,你小子昨儿个回来挺晚啊,是不是又去哪耍了?”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將葱段下锅,滋啦一声爆香:“耍什么耍,累得慌,回来就睡了。” 趁著后厨师傅们歇脚的间隙,何雨柱拽著赵小年走到后厨角落的杂物堆旁,压低声音,语气装作隨意。 “小年哥,跟你打听个事,津门城里有没有卖消息的地方?就是那种能打听人家住址、底细的地方。” 赵小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像看怪物一样盯著何雨柱,下意识地往四周瞟了瞟,確认没人听见,才一把揪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比蚊子还小。 “柱子,你疯了?问这地方干啥?那都是道上混的、沾黑的人去的地界,咱们是厨子,老老实实顛勺学手艺不好吗?哥跟你说,我做梦都想学厨,可没你那天分,你可別瞎折腾,把自己搭进去!” 何雨柱心里早有准备,脸上堆起真挚的笑意,拍了拍赵小年的手背,语气诚恳:“哥,你想哪去了,我就是打听个远房亲戚。我娘临走前千叮万嘱,让我找找我那个远房表姐,当年嫁到津门了,这么多年没音讯,我自己瞎找根本摸不著门,只能问问这种地方。” 赵小年半信半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死死盯著何雨柱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半点撒谎的痕跡。 “真的?你可別骗哥!要是让你师父知道,你放著厨活不干,去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是哥给你指的路,我这鸿宾楼的差事,立马就得捲铺盖滚蛋!” “瞧你说的,我能坑你吗?”何雨柱笑得愈发真诚,抬手拍著胸脯保证。 “真是我娘交代的事,找不到人,我回去都没法跟我娘交代。你放心,就打听个人,不干別的。” 赵小年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钟,见他眼神坦荡,不似作偽,这才鬆了口气,鬆开了揪著他胳膊的手,挠了挠头。 “行吧,哥信你。你记著,天黑以后,去天宝路黑市,找一个叫麻五爷的,那是津门消息最灵通的主。你去了就说,是赵四介绍来的,报这个名號,他不敢为难你。” “赵四?”何雨柱挑眉,故意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赵小年,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小年哥,你还有这名號?我怎么不知道?” 赵小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一红,急忙摆手解释,声音都急了几分。 “你別这么看我!我可不是赵四,那是我本家大伯,在津门道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提他的名字,好使!” “好好好,不看了不看了。” 何雨柱笑著收回目光,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 “不过小年哥,我得问清楚,用你大伯的名號,真的合適吗?別给你大伯惹麻烦。” “不就是打听个亲戚住址,能有什么麻烦?”赵小年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麻五爷就是吃消息这碗饭的,这点小事,举手之劳,放心去!” 何雨柱嘴上应著,心里却暗自盘算:真要是报了赵四的名號,回头麻五爷出事,赵四怕是要被牵连得吃不了兜著走,到时候见机行事,绝不能连累无辜。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条更稳妥的消息渠道——津门工委的老赵他们。 他就不信,工委的人会对津门周边的汉奸、土匪一无所知,这些人的罪行,早就一笔一笔记在帐上,早晚都要清算。 等拿到马家的消息,他大可以交给老赵,到时候他们行动,自己在一旁提供火力支援和远程打击,既报了仇,又能除害。 可眼下,他根本联繫不上老赵,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自己动手。报仇不隔夜,他做不到,可绝不拖过一个月,这是他的底线。 夜幕再次笼罩津门,华灯初上,黑市却愈发热闹起来。何雨柱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脸上抹了些锅底灰,头髮乱糟糟地揪在脑后,活脱脱一个底层苦力,彻底掩盖了原本的模样。 他没有按照赵小年说的报赵四的名號,而是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动声色地向街边的小贩、摊贩打听麻五的下落。 问了三四个人,终於有人指了方向,麻五正在黑市最里面的烟馆里谈生意。 何雨柱不动声色地挪到烟馆对面的巷口,靠在斑驳的土墙上,死死盯著烟馆门口,开始盯梢。 麻五不愧是津门道上的人物,出门时前呼后拥,四个精壮的保鏢寸步不离,个个腰里別著傢伙,眼神警惕地扫著四周。 何雨柱压低头帽,跟在人群后面,不远不近地吊著,任凭麻五一行人拐过三条胡同,进了一处偏僻的小院——那是他藏娇的情妇家。 保鏢们守在院门口,麻五独自进了屋。何雨柱瞅准时机,借著院墙的阴影,身形如狸猫般窜了上去,脚尖轻点墙头,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內。 屋里传来麻五与女人调笑的声音,他屏住呼吸,摸到屋门旁,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麻五嚇得魂飞魄散,刚要张嘴喊人,何雨柱一步上前,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后颈,力道之大,直接將麻五撞得眼前一黑,软软倒了下去。 何雨柱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粗麻绳,三下五除二將麻五捆成了粽子,嘴也被破布堵得严严实实,扛在肩上,翻出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不知过了多久,麻五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被绑在一间漆黑的空屋里,手脚动弹不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 他立刻认定是仇家绑了自己,嘴里的破布挡不住咒骂,含糊不清地嘶吼著,污言秽语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嘴还挺硬。”何雨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冰冷得像寒冬的冰。 他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在麻五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轻响,麻五疼得浑身抽搐,惨叫声被堵在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何雨柱蹲下身,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语气森冷。 “我问你,塘沽的马延年,马乡长,你知道多少?一五一十说出来,饶你一条命,要是敢撒谎,我卸了你另一条腿。” 麻五的眼神瞬间闪躲,眼神飘忽不定,强装镇定地嘶吼:“我不知道!天津城外的事,我一个城里混的,哪能知道那么多!你找错人了!” 何雨柱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这老东西心里有鬼,故意隱瞒。 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细铁丝,动作麻利地缠上麻五的手指,这是他从后世电影里学来的逼供手段,不算致命,却能让人疼到骨子里。 “我再问一遍,马延年的底细,你说不说?” 细铁丝缓缓收紧,嵌入指尖的皮肉,钻心的疼痛瞬间席捲全身,麻五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再也撑不住,哭喊著求饶。 “我说!我说!我全说!求你別弄了!” 原来这麻五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消息贩子,早年竟是个汉奸,靠著给小日子通风报信发家,后来小日子投降,他连夜销毁证据,处理掉所有知情的手下,剩下的都是一丘之貉,这才摇身一变成了津门黑市的消息王,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而马延年,正是麻五多年的勾结对象,两人一个在城里兜售消息,一个在乡下称霸一方,狼狈为奸,干尽了伤天害理的事。 麻五哭哭啼啼地交代了藏情报和財物的地点,就在他情妇家后院的地窖里。 何雨柱听完,一拳將麻五打晕,连夜摸去地窖,將麻五这些年收集的所有汉奸、土匪情报,以及搜刮来的金银珠宝、现大洋,一扫而空,全部收进自己的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他拖著被打晕的麻五,来到城外国民党驻军的营地门口,打断了麻五的四肢,將人狠狠丟在营地大门前,还留下一封用毛笔写的信,信封上只有两个大字——麻五,信里密密麻麻写满了他这些年当汉奸、勾结土匪、欺压百姓的所有罪状。 何雨柱之所以不送警察局,心里跟明镜似的。 麻五犯的事太多,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警察局里早就有他的人,真送进去,用不了半天就能被捞出来。 再者,麻五的同伙都是些地痞流氓、汉奸走狗,他懒得一个个去清理,不如借国民党军队的手,这些人最恨漏网的汉奸,抓了正好邀功。 第二天一早,津门城里彻底炸了锅。 道上的混混、贩子、各个势力的头目,全都得到了消息——麻五栽了!被人连根拔起,连人带老巢一锅端了! 驻军一大早就抄了麻五的所有据点,抓了足足几十號人,全是麻五的亲信同伙。 整个津门道上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猜测,麻五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出手如此狠辣,不留半点余地。 鸿宾楼后厨里,赵小年脸色惨白,慌慌张张地找到何雨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柱子!柱子!你没事吧?昨儿个我让你找的麻五,出事了!被人废了,老巢都被抄了!你昨儿个去没去?有没有遇上麻烦?” 何雨柱心里早有对策,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拍了拍赵小年的手,故作轻鬆地说:“麻五出事了?我昨儿个临时有事,压根没去天宝路,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把你嚇成这样?” 赵小年盯著他看了半天,见他神色坦然,不似撒谎,悬著的心瞬间落了地,长长舒了一口气,拍著胸口道:“没去就好!没去就好!可把哥嚇死了,要是因为我给你指路,让你惹上麻烦,哥这辈子都得愧疚死!” 何雨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去干活:“放心吧,我命大,不会惹事的。” 看著赵小年脚步轻盈地离开后厨,何雨柱嘴角的笑意缓缓收起,眼神变得冰冷。 麻五的情报里,清清楚楚记载著马延年的所有罪行,那老东西名字起得倒是体面,延年延年,可乾的全是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马延年身为偽乡长,勾结东灵寨土匪,自己还是山寨的二当家,靠著土匪的势力剷除异己,霸占百姓土地,欺男霸女,家里私设地牢,抓了人就严刑拷打,手里沾的人命,数都数不清。 他娶了十房小妾,或许是坏事做绝遭了天谴,只有大房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就是被何雨柱废了的马刚,剩下的全是女儿。 马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小跟著他爹为非作歹,是他爹最得力的帮凶,被废了双腿,纯属罪有应得。 也正因如此,马延年才疯了一样要找凶手报仇,恨不得將人碎尸万段。 更让何雨柱心惊的是,马家大院的护院足足有上百人,小日子投降后,马延年收敛了几分,將一部分护院送上了山,可留在家里的,依旧有五六十人,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打手。 家里藏著长枪短炮,甚至还有两挺机关枪,戒备森严,堪比小型碉堡。 这样的地方,根本没法潜入偷袭,只能强攻。 何雨柱心里清楚,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马家上上下下,护院、家眷、僕从,全都靠著马延年的恶行过活,没有一个是乾净的。 这一次,他要给马家来一场彻头彻尾的清算。 麻五被驻军抓走的当天,何雨柱就定下了行动的时间。 中午下工后,他回了家,推开门就看到小满正坐在炕边缝补衣服,小小的身影缩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 何雨柱心里一软,走上前,將手里拎著的酱肘子、红烧鱼放在桌上,轻声道:“小满,晚上我可能回不来,你自己把菜热了吃,吃完就早点睡。” 小满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担忧,拽住他的衣角:“柱子哥,你要去哪?是不是又要去做危险的事?” “別担心,就是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温柔,“出门前记得把院门、房门全都拴好,不管谁敲门,都別开,知道吗?” 小满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懂事地没有再多问。 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出了门,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下工后的津门街头,人流熙攘,何雨柱骑上自行车,脚下用力蹬著,车轮飞速转动,一路狂奔出城门。 到了城外偏僻处,他將自行车藏进草丛,从空间里取出摩托车,跨坐上去,油门一拧,轰鸣声划破寂静,一路朝著塘沽疾驰而去。 漫天尘土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何雨柱顾不得擦拭,一路狂飆,终於在天黑前赶到了塘沽。 他再次化妆,换上一身老农的粗布衣裳,混在镇上的百姓里,不动声色地打听马家大院的位置。 没费多少功夫,就有人指了路——塘沽镇最中心,占地五六亩的青砖大宅院,朱红大门,高高的围墙,门口常年站著护院,那就是马家。 何雨柱找到一处隱蔽的土坡,藏好身形,从空间里拿出乾粮和水,狼吞虎咽地填饱肚子。 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容不得半点马虎。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浓,镇上的灯火渐渐熄灭,夜深人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整个塘沽镇陷入沉睡。 晚上十点整,何雨柱眼神一凛,行动开始。 他从空间里一口气搬出十具掷弹筒,整整齐齐地摆在土坡上,调整好角度,瞄准马家大院的不同方位。 隨后取出两箱榴弹,整整二十枚,每具掷弹筒旁各放两枚。 一切准备就绪,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鏜!鏜!鏜!” 连续的发射声划破夜空,二十枚榴弹拖著尾焰,如同流星般飞向马家大院,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轰轰轰!轰轰轰!” 火光冲天,青砖院墙被炸得粉碎,房屋倒塌,瓦片飞溅,马家大院里瞬间乱作一团,哭喊声、惨叫声、护院的嘶吼声混在一起,还有人慌乱中鸣枪示警,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塘沽镇。 二十枚榴弹瞬间打完,何雨柱麻利地將掷弹筒收进空间,转身跃到提前选好的狙击位,趴在土坡后,掏出kr98k狙击枪,装上瞄准镜,准星死死锁住马家大院的朱红大门。 马家大院占地五六亩,二十枚榴弹只能炸乱他们的阵脚,杀伤远远不够。他在等,等那些护院拿著枪衝出来,只要敢露头,就是死路一条。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狙击枪的子弹精准命中大门口一个手持盒子炮、正慌慌张张张望的护院,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额头出现一个血洞,枪枪爆头。 “砰砰砰!” 又是三枪,三个被护院硬推出来探路的倒霉鬼,接连倒在大门口,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大院里,马延年披著睡衣,头髮散乱,脸色狰狞,手里挥舞著盒子炮,在前院跳脚大骂,声音歇斯底里。 “冲!你们这群狗娘养的倒是给我冲!老子花白花花的大洋,顿顿给你们大米白面,就养了你们这帮废物!都给我衝出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敢撩我马延年的虎鬚!” 一群护院嚇得瑟瑟发抖,缩在墙角不敢动弹,一个领头的护院哆哆嗦嗦地凑上前,声音发颤。 “老爷!刚才那是掷弹筒炸的!外面肯定不是一个人,搞不好是八路军的正规部队来了!咱们根本冲不出去啊!” “八路军?”马延年眼睛一瞪,愈发疯狂,“就算是八路军来了又如何?你们手里的枪都是摆设吗?上墙!都给我爬上围墙,开枪反击!一枪没放就被人撂倒,你们以前的本事都餵狗了?” 护院们被逼无奈,只能硬著头皮往围墙上爬,可只要有人刚露出脑袋,狙击枪的子弹就会瞬间袭来,爆头倒地。 短短几分钟,围墙上就堆了四五具尸体,剩下的护院嚇得再也不敢露头,全都缩在院子里,连头都不敢抬。 何雨柱见他们龟缩不出,顿时火起,直接从空间里搬出一门步兵炮,架好炮位,调整角度,瞄准马家的围墙,毫不犹豫地开炮! “轰!轰!轰!” 炮弹接连砸在围墙上,厚厚的青砖围墙瞬间被炸塌了一大段,尘土飞扬,残砖碎瓦遍地都是。 围墙一塌,大院里的人彻底嚇破了胆,有人立刻扯起一块白布,拼命地摇晃著,哭喊著求饶。 “別打了!別打了!我们投降!外面是八路军老爷吗?我们投降了!” 何雨柱正准备继续强攻,瞄准镜里突然扫到马家大院周围,冒出了不少黑影。他眯起眼睛,仔细一看,顿时乐了——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那些人穿著老农的粗布衣裳,手里却都拿著枪,极个別的人戴著军帽,天黑看不清顏色,可从装扮和行动的利落程度来看,分明是塘沽附近的游击队!肯定是听到枪声炮声,赶过来查看动静的。 游击队一到,后续的麻烦自然有人处理,他也该撤了。 果不其然,来的正是塘沽区的抗日游击队。队长王虎带著队员们摸过来,听到震天的枪炮声,心里又惊又疑。 “队长,刚才动手的是咱们自己的同志吗?难不成是主力部队打过来了?” 一个小队员凑到王虎身边,压低声音问道,眼睛里满是兴奋。 王虎皱著眉头,盯著火光冲天的马家大院,摇了摇头:“不像,你没听出来吗?后面就零星几声枪响,不像是大部队的打法。” “可那大炮、小炮打得这么猛,不是正规部队,谁能有这火力?”队员满脸不解。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王虎挥了挥手,“派人去四周搜搜,看看能不能找到动手的同志,要是自己人,我必须去见见是哪路神仙!” “那马家怎么办?他们都举白旗了!”队员指了指大院里摇晃的白布。 “先別急,让人喊话,让他们把咱们被抓的同志交出来!”王虎沉声道。 “咱们直接打进去不行吗?院墙都被轰塌了,正好一锅端了这狗汉奸!”队员不甘心地说。 “打什么打!”王虎瞪了他一眼,“这是人家先动的手,功劳是人家的,咱们贸然衝进去,算怎么回事?先找到出手的人再说!” “是!”队员立刻领命而去。 “等等!”王虎又叫住他,“再派一组人,盯紧警察局,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敢出来!” “是!” 队员走后,王虎站在暗处,喃喃自语:“咱们要是有这么强的火力,早就把东灵寨那帮无恶不作的土匪给端了,何至於等到现在。” “我的大队长,別做梦了,先处理眼前的事吧。”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只手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 王虎嚇了一跳,回头一看,顿时鬆了口气:“我的大政委,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差点把我魂嚇飞了。” 来人正是游击队的孙政委,他望著马家大院,眼神深邃:“是我想事情太入神了。老孙,你说刚才动手的,是咱们自己的队伍吗?” 孙政委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就算不是,也绝对不是跟我们作对的。不然咱们这么多人摸过来,早就被发现攻击了,根本不可能安全待在这里。” “那他怎么不出来打个照面?”王虎疑惑道。 “应该是有不便之处,不想暴露身份。”孙政委顿了顿,看向大院,“我看,是人家看到我们来了,主动撤了,把收尾的活儿留给了我们。” “还有这好事?马家大院富得流油,金银財宝、枪枝弹药数不胜数,他就这么拱手让人了?”王虎一脸不敢置信。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咱们到现在,都没再听到枪炮声?” 孙政委笑了笑,“再等五分钟,要是真没动静,咱们就进去,这马家大院,咱们也眼馋好久了,拿下他们,咱们的队伍就能扩编,装备也能换一茬。” “行!就等五分钟!”王虎用力点头。 另一边,何雨柱见游击队开始向外搜索,知道自己该彻底撤离了。 他悄悄往后退,退出了狙击位,一路撤到镇子外的大路边,钻进路边茂密的灌木丛里埋伏起来。 马家大院已经被打残,剩下的事,游击队完全能应付。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盯著大路,防止国民党的军队或者警察局的人赶来搅局。 果不其然,游击队搜了半天,別说人了,连一枚炮弹壳都没找到,只在狙击位附近捡到几枚子弹壳。 队员拿著子弹壳跑回来,递给孙政委。 孙政委接过子弹壳,放在手里摩挲片刻,眉头微蹙:“是毛瑟枪的子弹,不是咱们队伍的標配,看来不是自己人,但绝对没有敌意,不然不会悄无声息地撤走。” “政委,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王虎问道。 “立刻行动,拿下马家大院,救出咱们的同志!”孙政委当机立断。 队员们立刻行动,吶喊著衝进马家大院。 马延年正缩在角落里,心里还在盘算,刚才动手的人肯定是大部队,等对方进来,他就假意投降,再找机会跑路。 可看到衝进来的游击队,一个个穿著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拿著老套筒、汉阳造,连一桿像样的中正式都没有,顿时傻眼了。 他瞬间明白过来,刚才动手的狠角色已经走了,被这群叫花子一样的游击队捡了便宜! 后悔!无尽的后悔涌上心头!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刚才就不该投降!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游击队队员一拥而上,直接下了他手里的枪,冰冷的枪口顶在他的脑门上。 马延年又气又急,眼珠子瞪得通红,嘶吼道:“把你们当官的叫来!我要见你们的长官!” 一个名叫小武的年轻游击队员,早就恨透了这个汉奸乡长,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腿弯上,厉声骂道:“你个狗汉奸,还敢摆架子!” 马延年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气得暴跳如雷:“你敢打我?我弄死你!” “我先弄死你!”小武怒目圆睁,直接把枪顶在了马延年的太阳穴上,手指扣在扳机上。 “小武,把枪放下!”孙政委快步走过来,厉声喝道。 “政委!这老傢伙太横了,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小武不甘心地喊道。 孙政委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马延年身上,上下打量著他,语气冰冷:“你就是马延年?” 马延年抬著头,强装硬气:“我是!我听说你们八路军优待俘虏,你手下的兵动手打我,是不是该受罚?” “优待俘虏的政策確实有。”孙政委冷笑一声,语气骤然转厉。 “但**对於你这种罪大恶极、双手沾满百姓鲜血的汉奸,这个政策,不好使!给我绑了!” “是!”小武立刻上前,粗暴地將马延年的胳膊扭到背后,用麻绳狠狠捆住。 马延年拼命挣扎,嘶吼道:“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乡长!我也打过小日子!” “呸!你也配说打小日子?你给小日子当狗,欺压百姓,卖友求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狗汉奸!” 小武啐了一口,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膝弯,马延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立刻被塞上了一块破布,再也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王虎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手里拎著一挺歪把子机枪,声音都在发抖:“老孙!老孙!咱们被抓的同志救出来了,就是伤得很重!你快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孙政委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稳重点,多大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 “你看看!歪把子机枪!”王虎把机枪递到他面前,眼睛发亮。 “我就拿了一挺,院子里还有三挺呢!还有几十桿步枪,子弹无数,咱们这次发財了!” “那还愣著干什么?赶紧让人装车!”孙政委眼前一亮,“马家大院肯定有拉货的大车和牲口,別耽误时间,儘快把物资运走!” “我这不是先来告诉你一声嘛!”王虎嘿嘿一笑,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对了,这个马延年,咱们怎么处理?” 孙政委看向被绑在地上、拼命挣扎的马延年,眉头微蹙:“这不是在战斗中,不能就地枪决,不然不符合纪律。” “唔唔唔!”马延年一听不能毙了他,挣扎得愈发厉害,眼神里满是得意。 “老实点!”小武又把枪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王虎凑到孙政委身边,低声问道:“那到底咋整?总不能留著这个祸害吧?” 孙政委沉吟片刻,沉声道:“先把他带回去,立刻向上级匯报,听从上级的命令处置。这狗汉奸的罪行,罄竹难书,早晚都要接受人民的审判!” 第92章 津门暗战 “唉,罢了,也只能这么办了。”一名游击队员皱著眉,掂了掂手里的麻绳,满脸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被捆住的马刚,“不过这瘫子就是个纯纯的累赘,带著他纯碎是耽误咱们跑路。” “废什么话,捆紧点,直接扔卡车车厢里就行!”另一个身材壮硕的队员蹲下身,狠狠勒了勒马刚身上的绳索,勒得马刚闷哼一声,白眼直翻。 这时,负责清点物资的队员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为难:“政委,马家搜出来的粮食和银圆太多了,堆得跟小山似的,咱们的车根本装不下,这可咋整?” 被称作政委的男人脸色一沉,刚吐出两个字:“就地……” 轰隆隆——! 剧烈的炮声突然从远处炸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紧接著便是密集如暴雨般的“噠噠噠”枪声,撕裂了夜晚的寂静,听声音距离这里已经不足两里地。 “不好!是友军跟追过来的果军交火了!”政委脸色骤变,当即挥手决断,“別管粮食钱財了!所有武器全部装车,把人带上,立刻撤退,一刻都不能耽误!” “是!我这就去安排!”队员狠狠啐了一口,“娘的,这帮果军来得也太快了,简直是阴魂不散!对了政委,老孙他们还在前面顶著,要不要派点人支援一下?” “立刻派一个班,带上两挺歪把子轻机枪,快去快回,別恋战!”政委语速极快,语气里满是焦灼。 “明白!” 队员领命转身狂奔,夜色中,游击队员们动作麻利地將枪枝弹药往卡车上搬,没人再去管堆在院子里的粮食和银圆,保命撤退才是头等大事。 追来的果军人数並不算多,在这附近驻扎的是交警第三旅的一个大队,属於营级编制,部队刚完成整合不久,主要防备方向也不在这个小镇上,因此只派了一个连的兵力过来清剿。 三辆军用卡车开在土路上,车灯划破黑暗,朝著小镇疾驰而来。可车队刚行至半路,最前面的卡车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车头直接被炮弹炸得扭曲变形,轮胎炸飞出去老远,车厢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这一炮,是何雨柱在一公里外的土坡后打出来的。 夜色浓重,再加上距离极远,卡车上的果军士兵根本看不清炮弹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嚇得纷纷惊呼著从车上跳下来,抱著枪趴在地上四处张望,眼前一片漆黑,別说敌人了,连个鬼影都瞅不见。 何雨柱的目的本就不是屠戮,只是想拖延果军的行军速度,给游击队爭取足够的撤退时间,他可没兴趣带著一己之力,跟一百多號装备齐全的果军打一场正面野战。 他猫著腰,快速转移了两个隱蔽位置,架好迫击炮,调整角度,又是两发炮弹精准射出,后面的两辆卡车接连被击中,车厢被炸得稀烂,轮胎尽数报废,三辆卡车彻底瘫在了路上,成了一堆废铁。 解决完卡车,何雨柱立刻架起了早已准备好的mg42通用机枪,这挺枪他在空间里就调试完毕,直接架上了稳固的三脚架,切换成重机枪模式,7.92毫米口径,有效射程足足两千米,在夜色中就是绝对的压制利器。 他本想著只是火力压制,逼退果军即可,可偏偏有几个愣头青士兵仗著人多,嗷嗷叫著就要朝著枪声方向衝锋,刚跑出去几步,就被mg42的子弹扫中,惨叫著倒在了地上。 7.92毫米的毛瑟弹,虽说比不上马克沁重机枪的11.43毫米子弹威力那般恐怖,但打在人身上,依旧是撕心裂肺的疼,瞬间就能击穿皮肉、打断骨头。 有士兵中弹受伤,哪怕看不清敌人的具体位置,果军也下意识地开始还击,瞬间,“噼里啪啦”的轻机枪、步枪声响成一片,子弹如同雨点般朝著何雨柱的方向射来。 起初何雨柱还没太在意,可当几颗流弹擦著他的头顶飞过,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时,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不敢大意,他立刻抱著机枪再次转移位置,稳住身形后,扣动扳机打出长点射,子弹精准地朝著果军的机枪手和试图迂迴包抄的士兵扫去,压製得果军根本抬不起头。 就这样连续换了七八个隱蔽点,打完整整一条三百发的弹链后,何雨柱打算收起机枪立刻撤离,可就在这时,大路的另一侧突然响起了“歪把子”机枪的射击声,枪声密集,显然是衝著果军去的。 何雨柱气得差点骂出声,心里暗骂:这帮人来凑什么热闹?好好的搬东西抓人撤退不行吗?得了点武器就出来显摆,简直是添乱! 过来支援的游击队员们根本看不到果军的具体位置,只是凭著夜晚子弹的弹道盲目射击,这下可好,何雨柱这边的枪声一停,所有果军的火力瞬间全部集中到了他们身上。 何雨柱没办法,只能猫著腰摸到游击队员的身后,压低声音大喊:“对面是果军一个连的兵力,你们看不清敌人位置,瞎打什么?赶紧撤!” 一名游击队员听到声音,立刻端起枪警惕地问道:“同志,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是友军吗?” 何雨柱没有多说,只沉声回了一句:“人民子弟兵!”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钻进了夜色里,这种无意义的消耗战根本不是他想打的,有这功夫,杀几个小日子、汉奸和土匪,不比这强? 支援的游击队员们听到“人民子弟兵”五个字,全都愣在了原地,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对方根本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几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悄悄撤退,只派了一个人跑回马家大院报信,剩下的人迅速朝著游击队驻地撤离。 等果军士兵小心翼翼地摸进镇子时,游击队早就撤得无影无踪了。他们的卡车全被炸毁,只能摸黑负重跑了好几里路,不仅耽误了大量时间,一路上还提心弔胆,生怕再被冷枪或者炮弹袭击。 进镇后,果军连长第一时间带著人衝到警察局,揪著局长问清了出事的地点,立刻带队將马家大院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可一番仔细搜查下来,大院里只剩下嚇得瑟瑟发抖的女眷和下人,还有一个瘫在床上动弹不得的马刚,连一个游击队员的影子都没找到。 带队的果军连长一脸难以置信,嘴里直呼邪门:“这怎么可能?游击队什么时候有这么强大的火力了?又是迫击炮又是重机枪的,这根本不是普通游击队的装备啊!” 这件事太过蹊蹺,连长不敢隱瞒,必须立刻向上峰报告。他从警察局强行征了两辆自行车,派了两名通信兵,火急火燎地往交警第三旅旅部赶。 消息传到旅部后,经过层层转述和夸大,直接变成了疑似共军主力部队渗透进了塘沽。 这个消息让交警第三旅如临大敌,立刻调集兵力在塘沽一带疯狂搜捕,导致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当地的游击队只能东躲西藏,最后被迫钻进深山里隱蔽,而这一切后续的连锁反应,何雨柱全然不知。 提醒完游击队后,何雨柱在夜色中狂奔,跑出几里地后,从空间里取出摩托车,拧动油门,“突突突”的轰鸣声响起,一路疾驰到天津城外的一处荒坡,这才找了个隱蔽的土坑猫了起来。 累了一夜的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到天光大亮,才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仔细洗乾净身上残留的硝烟痕跡,换了一身打满补丁、最破旧的粗布衣服,挑著一根竹扁担,扁担两头的箩筐里,装满了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新鲜菜蔬,绿油油的,看著格外喜人。 收拾妥当,他迈著步子,慢悠悠地朝著天津城城门走去。 刚走到城门口不远处,一群穿著杂乱军装的果军征粮队就迎面走了过来,为首的小头目斜著眼睛瞥了何雨柱一眼,隨手扔出几张皱巴巴的法幣,不耐烦地挥挥手:“卖菜的,这点钱拿上,菜留下,赶紧滚蛋!” 何雨柱本不想多事,弯腰想去捡钱,可目光扫过征粮队中间的一个身影时,瞬间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脚步都挪不动了。 那个穿著素色布衣,正侷促地站在士兵中间的女人,不是他熟悉的大嘴王姨——王翠萍吗? 原来,王翠萍前几日坐长途车出城回乡,车子刚驶出城区没多远,就被山上的土匪拦路劫了,钱財被洗劫一空,人也被绑了,正巧遇上出来征粮的果军部队,这才被救了下来。 她不想跟著征粮队走,又怕被土匪抓回去,情急之下谎称自己是官太太,征粮队的士兵不敢得罪,便顺路把她带回了城里。 王翠萍见征粮队的士兵强买强卖,欺负一个卖菜的乡下小子,本想上前质问,可那小子却一直直勾勾地盯著她看,眼神灼热,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掏出手绢,轻轻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抬头一看,那小子还在盯著她看,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在她看来,这笑容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傻笑。 “看什么看?那是你能隨便看的人吗?”一名士兵见何雨柱愣在原地不动,顿时来了火气,抬脚就朝著何雨柱的腿上踢了过去,“乡巴佬,赶紧滚!” 何雨柱下意识地躲开,抬眼看向那名士兵,不卑不亢地问道:“老总,我看我家亲戚,为啥不能看?” “亲戚?你小子找死是不是?一个卖菜的穷酸小子,也敢乱认官太太当亲戚?”士兵怒目圆睁,抡起手里的枪托,就要朝著何雨柱身上砸去,“快滚!再不走老子打死你!” “姨!是你吗?我是柱子啊!何雨柱!”何雨柱见状,立刻朝著王翠萍大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惊喜。 王翠萍先是一愣,隨即看到士兵的枪托就要砸在何雨柱身上,脸色骤变,急忙厉声喊道:“住手!” 她快步朝著何雨柱跑了过去,裙摆翻飞,神色焦急。 那名士兵被这一声喊得动作一顿,抡起的枪托差点砸在自己脚面上,嚇得他连忙收力,心里暗骂一声晦气。可他心里清楚,这位“余太太”身份不一般,连他们的排长都要敬著,他可不敢造次。 王翠萍跑到何雨柱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满是震惊:“你……你真是柱子?你怎么会跑到天津城来了?” 此刻的王翠萍,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从乡下进城、莽撞衝动的游击队长了,这两年在刀尖上过日子,她挨了社会无数次毒打,吃了数不清的亏,早就学会了藏拙和谨慎,绝不会傻乎乎地问何雨柱怎么从四九城跑到津门来,那样只会暴露两人的身份。 让她最震惊的是何雨柱的变化,两年前,这个小子还只到她的肩膀头,是个毛头小子,可如今,个头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身材挺拔,眉眼也长开了,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她差点都没认出来。 “姨,我娘想你了,天天念叨,就让我进城来看看你,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遇上了。”何雨柱笑著说道,语气里满是真诚。 王翠萍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声音微微发颤:“你娘……她还好吗?” “好著呢,身体硬朗得很,就是太长时间没收到你的信,天天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的。”何雨柱如实说道。 王翠萍听了这话,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当初只在四合院住了短短两个月,本以为乱世之中,此生都不会再和那家人有交集,没想到,人家一家子竟然还一直惦记著她,这份心意,让她心里又暖又酸。 “外面这么乱,兵荒马乱的,你娘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外面跑?多危险啊。”王翠萍嗔怪道,语气里满是关心。 “没事的姨,我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时,征粮队的小排长走了过来,脸上堆著客气的笑容:“余太太,原来这卖菜的小子真是您亲戚啊,既然是一家人,要不要让他跟著咱们一起回城?也好有个照应。” 王翠萍想都没想,立刻摇头拒绝:“不用了,我给他留个地址就行,我家里现在乱得很,他去了也不方便,反倒添乱。”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被土匪绑架的事情,余则成肯定已经知道了,而余则成所在的保密局,更是个个都是人精,带著何雨柱回去,势必会被严加盘查,她根本不敢保证,会不会一不小心暴露了身份。 她和余则成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如果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余则成暴露,甚至连累何雨柱出事,那她就算死了,也弥补不了这份罪过。 小排长见状,也不再强求,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余太太您快点说,我们还得赶回去復命,不能耽误太久。” “好,我就说几句话,很快的。”王翠萍应道。 “余太太请便。”小排长识趣地拉著身边的士兵,往后退了几步,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听到两人的对话,却又不会打扰到他们。 王翠萍拉著何雨柱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柱子,姨家现在真的不方便招待你,你先听姨的,赶紧回去,替姨给你娘带个好,报个平安。姨身上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之前的钱財全被土匪抢光了,等姨回去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就给你家捎钱过去。” “土匪?”何雨柱脸色一变,急忙问道,“姨,你没受伤吧?有没有事?” “没事没事,別担心。”王翠萍连忙摆手,安抚道,“这不被征粮队的老总们救下来了吗?就是损失了点钱財,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人没事就好,钱財都是身外之物。”何雨柱鬆了口气,又问道,“姨,不用给我们捎钱,家里日子还过得去,就是我娘惦记你。对了,我姨夫对你好吗?他没欺负你吧?” 王翠萍心头一暖,连忙点头:“好,好著呢,你姨夫对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何雨柱放下心来,“姨,你住在哪儿?我记下来,等有空了再来看你。” 王翠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声说出了地址:“爱丁堡道15號,不过没事千万別去,你姨夫规矩大,性子严肃,最不喜欢家里隨便来外人,你去了会惹他生气的。” 她这话,实则是在暗中告诫何雨柱,那里危险,没事不要上门。她知道何雨柱年纪不大,但心思通透,他娘更是聪明人,肯定能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至於何雨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津门城外,她现在没时间深究,也不敢多问,生怕说多错多,被旁边的征粮队听出破绽。 她不知道的是,原本该提前和他们接头的老赵,因为火车上的突发事故耽搁了行程,至今还没和他们取得联繫,所以何雨柱来津门的事情,还要等老赵联繫上他们之后,她才能知晓。 “好,我记住了,爱丁堡道15號。”何雨柱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赶紧回家去吧,路上小心点,我也得回去了,再晚你姨夫该等急了。”王翠萍开始催促何雨柱离开,心里既不舍又担忧。 “那姨,你一定要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我走了。”何雨柱不舍地说道。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没事別隨便进城,外面不太平,也別在外面久留。”王翠萍反覆叮嘱,眼眶越来越红。 “知道了姨。” 何雨柱挥了挥手,挑起空荡荡的扁担,转身朝著城外的方向走去。王翠萍看著他的背影,偷偷抹掉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小排长说道:“排长大人,我们可以进城了。” “好嘞,余太太您稍等一下。”小排长脸上堆著笑,转头叫过身边一名小兵,往他手里塞了几块银元,压低声音叮嘱了几句,说完还踹了小兵一脚,指了指何雨柱的背影。 小兵一脸不情愿,但不敢违抗命令,只能快步追了上去,扯著嗓子喊道:“卖菜的小哥,你等等!菜钱还没算清楚呢!” 何雨柱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问道:“啊?刚才老总不是已经给过钱了吗?” “刚才算错帐了,少给了,这是剩下的菜钱,你拿好了!”小兵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显然是排长特意交代的,说给王翠萍听的,他怕王翠萍回去之后,跟那位“当官的姨夫”吹枕边风,给他们穿小鞋。 “好,好,谢谢老总!谢谢老总!”何雨柱笑著接过钱,连数都没数,直接揣进了兜里。在他眼里,这些贬值的法幣,连擦屁股都嫌硬,根本不值钱。 “不用谢,应该的,应该的。”小兵说完,不敢多留,转身就跑回了征粮队。 王翠萍在上车之前,深深看了一眼何雨柱的背影,眼神复杂,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隨即毅然转身登上了车,她知道,家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她去处理。 等到征粮队的卡车彻底走远,何雨柱立刻停下脚步,从空间里取出新鲜菜蔬,把箩筐重新填满,隨即挑著担子,再次转身朝著天津城城门走去。 这一次,他无惊无险地通过了城门检查,顺利进了城。找了个偏僻无人的小巷子,他收起箩筐和扁担,换了一身乾净利落的衣服,又从空间里取出一辆自行车,翻身骑上,朝著自己租住的小院疾驰而去。 到了小院门口,他收起自行车,轻轻敲了敲院门,里面没有传来回话,却清晰地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 何雨柱嘴角上扬,凑到门缝前,一眼就看到了小满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正警惕地往外张望。 看到是何雨柱,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拉开了院门。 门刚打开,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如同乳燕归巢一般,冲了出来,紧紧抱住了何雨柱的腰,小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柱子哥,你可算回来了!我担心死了,一夜都没睡好,生怕你出事……” 小丫头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何雨柱的衣服,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何雨柱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带著这个“小掛件”走进院子,反手关好院门,落上插销。 “哭什么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毫髮无伤,连皮都没破一块。”何雨柱柔声安抚,“对了,早饭做了没?我跑了一夜,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小满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抽抽搭搭地说道:“没……没有,我一直担心你,就守在门口,根本没心思做饭……” 何雨柱皱了皱眉:“別告诉我,你昨天晚上也一直在院子里守著?” 小满连忙摇头,小脸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那……那没有,我怕黑,不敢一个人在院里待著……” “行了,知道你胆小。”何雨柱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既然没做饭,那我就不在家吃了,你自己隨便对付一口,我还要去鸿宾楼上工,迟到了要被师傅骂的。” 说著,他轻轻拉开了小满抱著他的手。 小满立刻拉住他的衣角,眼眶又红了,带著哭腔哀求道:“柱子哥,你以后別再晚上出去了好不好?外面太危险了,小满真的好怕,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以后儘量不晚上出去。”何雨柱心软了,笑著承诺,“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你最爱吃的那种。” “真的吗?”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抽噎著说道,“那……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放心,一定早点回来。”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头,“我走了,你记得把院门栓好,別隨便给陌生人开门。” “我知道了,柱子哥慢走,早点回来!”小满用力点头,站在院门口,挥著小手目送何雨柱离开。 何雨柱挥了挥手,转身朝著鸿宾楼的方向走去,他之所以急著回来,就是不放心小满一个人在家,现在看到小丫头平安无事,他也就放心了,可以安心去上工。 这天的鸿宾楼,依旧是宾客盈门,热闹非凡,后厨里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顛勺声、切菜声、喊菜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何雨柱一进后厨,就立刻换上工作服,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切菜、配菜、打下手,动作麻利,有条不紊。 难得的空閒时间,他又被师傅李保国叫到了身边,手把手教他学习新的川菜菜品。李保国的川菜手艺堪称一绝,麻、辣、鲜、香样样精通,何雨柱学得认真,一点就通,让李保国连连夸讚,说他是个做菜的好苗子。 忙完一天的工作,何雨柱记著对小满的承诺,特意在鸿宾楼的后厨,亲手做了一份糖醋里脊。小满是江南人,天生偏爱甜口,这道糖醋里脊酸甜適口,外酥里嫩,正是她最爱吃的菜。 提著打包好的糖醋里脊,何雨柱快步回到小院,小满早就守在院门口等著他了,看到他回来,立刻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 “柱子哥,你回来啦!我的好吃的呢?”小满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喏,给你做的糖醋里脊,快吃吧。”何雨柱把饭盒递给她。 小满接过饭盒,迫不及待地打开,一股酸甜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满嘴都是酱汁,小脸蛋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等到吃完最后一块肉,小满摸著圆滚滚的肚子,瘫坐在椅子上,连路都走不动了,惹得何雨柱哈哈大笑。 可何雨柱不知道的是,他在城门外和王翠萍的意外相遇,给潜伏在津门的余则成和王翠萍,带去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危机。 王翠萍跟著征粮队回到爱丁堡道15號的住所时,家里不止有余则成,还有保密局的陆桥山。 原来,陆桥山带人过来给王翠萍做被绑架的笔录,閒聊中,意外得知王翠萍在城外,遇到了一个从四九城来的外甥。 这个消息立刻引起了陆桥山的疑心,他当即派人秘密前往王翠萍的老家调查,想要查清这个“外甥”的真实身份。 不过好在余则成察觉了陆桥山的意图,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將陆桥山的注意力,重新引到了一直被怀疑的马奎身上,这才暂时化解了这场危机。 而何雨柱在得知王翠萍的住址后,也悄悄去过一趟爱丁堡道15號。 可刚走到街区附近,他就敏锐地发现,巷子口和街角都有陌生的人影在游荡,眼神警惕,显然是在暗中监视这栋房子。 何雨柱的跟踪与反跟踪技能,是系统直接赋予的,经验老道,他立刻收敛气息,躲在隱蔽处,没有再靠近半步,全程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踪跡。 他本来是想悄悄给王翠萍留下一个自己的隱蔽地址,告诉她如果遇到危险,可以去那里躲避,安全有保障。至於余则成和王翠萍的潜伏任务,他压根不想参与,这里面的水太深了,牵扯太多,和保密局的这帮人掺和在一起,等到建国后,根本说不清楚,到时候只会惹上一身麻烦。 更何况,他对潜伏工作一窍不通,没有任何经验,万一好心办坏事,反而害了余则成和王翠萍,那就得不偿失了。 確认了王翠萍的住址,也知道她暂时安全后,何雨柱就不再过多关注那边的情况。他清楚,只要不改变原本的剧情走向,王翠萍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只不过最后的结局不算圆满,不过现在距离果党溃逃还有半年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到时候再想办法也不迟。 这段时间,何雨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习川菜上,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儘快把李保国的川菜手艺学完,顺利出师。 不然按照四合院的原本剧情,他的师傅李保国,要等到1955年才会前往四九城,他总不能一直在津门乾等下去,学好手艺,才能早日回到四九城,守护好自己在意的人。 第93章 潜伏 何雨柱攥著刚从鸿宾楼后厨偷閒磨好的菜刀,指腹摩挲著冰凉锋利的刀面,指尖传来的金属凉意让他瞬间从厨技的沉浸中抽离出来。 灶台上火苗舔舐著锅底,油星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裹著葱姜蒜的鲜气瀰漫在后厨角落,可他此刻却没心思琢磨火候与调味,脑海里全是前些日子从麻五手里撬出来的那份间谍情报。 麻五是津门地界混地下的老油子,手里攥著不少见不得光的消息,当初何雨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份情报弄到手,虽说隔了些时日,时效性打了折扣,但扒拉扒拉,依旧能筛出不少有用的东西。 趁著学厨的间隙,何雨柱找了个没人的杂物间,反锁上门,从静止空间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油纸,借著从窗欞漏进来的微弱天光,一字一句地仔细梳理。 麻五的字跡歪歪扭扭,还夹杂著不少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暗语,何雨柱耐著性子逐字破译,越往下看,眉头拧得越紧。 “小日子的间谍居然藏得这么深?津门大街小巷,茶馆、商號、甚至码头苦力里,都安插了钉子?” 他低声咒骂一句,指尖用力,几乎要將油纸捏碎。这些日寇余孽,仗著偽装潜伏在津门,暗地里搜集情报、倒卖物资,搅得地方不得安寧,何雨柱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如今攥著这份名单,哪里还能坐得住。 接下来的几日,何雨柱白天跟著李保国、袁泰鸿两位师傅学厨,刀工、顛勺、吊汤,一招一式丝毫不马虎,后厨的师兄弟们都夸他悟性高,是块当大厨的好料子。 可一到夜深人静,他便换上一身深色短打,蒙住半张脸,按照情报上的地址,挨个去找那些潜伏的间谍。 没有专业的抓捕手段,何雨柱全凭一身蛮力和灵活的身手,对付这些手无缚鸡之力、只会耍阴招的间谍,简直是手到擒来。 他从不拖泥带水,要么直接打晕捆了丟给城外的游击队,要么乾脆让对方彻底人间蒸发,连带著间谍窝藏的活动资金、枪枝弹药、机密文件,一股脑全收进自己的静止空间里。 动作快、准、狠,不留一丝痕跡,津门地下一时间风声鹤唳,那些潜伏的日寇间谍人人自危,却连对手的面都没见过。 这天夜里,何雨柱刚处理完最后一个间谍据点,拖著略显疲惫的身子回到租住的南朱家胡同18號,刚一进门,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久违的机械音——那是他绑定的系统,沉寂了足足大半年,终於有了动静。 【叮!检测到宿主清除大量日寇间谍,触发隨机任务:破坏津门日寇间谍主干网络!】 【任务进度:100%!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静止空间扩容1000立方米!】 何雨柱猛地一愣,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满脸懵圈:“这就完成了?我还以为只是清了些小嘍囉,没想到把人家主干网络都端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心里门儿清,自己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审问那些间谍的时候,手段糙得很,只问了地址和物资,压根没深挖背后的联络网,肯定还有不少漏网之鱼。 不过系统都判定完成了,他也懒得纠结,当即用意识沉入静止空间查看。 原本的静止空间只有两千立方米,堆著之前收的粮食、布匹、厨具,早已塞得满满当当,如今凭空多出一千立方米的空间,空旷得让人心旷神怡,之前挤得挪不开脚的杂物,此刻终於有了落脚的地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得嘞,空间大了,正好清理清理没用的破烂,不然以后好东西都装不下。” 何雨柱喜上眉梢,当即在空间里翻找起来,把那些生锈的废铁、破损的桌椅、过期的乾粮全挑了出来,堆在角落,准备找机会处理掉。 空间一扩容,他的心思又活泛起来,眼下战乱將至,粮食才是硬通货,尤其是猪肉,不管是自己吃还是以后应急,都是顶好的东西。 想到这儿,他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鸿宾楼的赵小年。赵小年是鸿宾楼的少东家,为人仗义,跟何雨柱投缘,听说他要收猪肉,当即拍著胸脯打包票。 “柱子,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认识西郊的肉联厂,都是正经的好猪肉,价格给你压到最低!” “那就多谢小年哥了!”何雨柱拱手道谢,为了感谢赵小年,当晚特意在鸿宾楼后厨露了一手,做了红烧肘子、糖醋鱼、酱爆肉丝几道硬菜,满满摆了一桌子。 赵小年吃得满嘴流油,筷子就没停过,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讚:“柱子,你这手艺绝了!比我家酒楼的大厨还厉害!再过不久,津门厨界就得有你一號!” 何雨柱笑著摆手:“小年哥过奖了,就是跟著师傅学了点皮毛。” 酒足饭饱,何雨柱要给钱,赵小年却把脸一沉,推开他的手:“咱俩谁跟谁?一顿饭而已,提钱就见外了!以后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何雨柱见状,也不勉强,把这份人情记在了心里。 靠著赵小年的渠道,何雨柱一口气收了上千斤猪肉,肥瘦相间,新鲜得冒油,全塞进了扩容后的静止空间,看著满满当当的猪肉,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之后,他又按著麻五的情报去扫了几个据点,可去了才发现,不少地方早已被军队端了,只留下一片狼藉,何雨柱扑空了好几次,渐渐也没了兴致,那些没什么油水的小据点,他直接放过,懒得再费力气。 就在他准备收手时,却意外撞上个大买卖。 原本他是衝著一个贩卖大烟的地头蛇去的,麻五的情报上说,这傢伙在城郊有个秘密仓库,囤了不少烟土。何雨柱最恨这些倒卖大烟、坑害百姓的败类,当即摸了过去,可撬开仓库大门的瞬间,他直接惊呆了。 偌大的仓库里,哪里只有烟土?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打开一看,全是黄澄澄的金条、银光闪闪的银元,还有数不清的古玩字画、青铜瓷器,皆是价值连城的文物。 更夸张的是,仓库角落堆著成堆的军火,清一色白头鹰製造的单兵装备,崭新的军装、步枪、手枪、轻重机枪,甚至连无后坐力炮都有,粗略一数,足够装备一个完整的步兵营。 “好傢伙,这哪是烟贩,分明是个通敌的大汉奸!” 何雨柱眼睛都亮了,毫不客气,运转静止空间,直接將仓库里的烟土、黄金、军火、文物一扫而空,连一片碎纸都没留下。 为了不被立刻发现,他又把之前从空间里清理出来的破烂——废铁、破桌椅、烂麻袋,全堆进了仓库里,偽装成原样,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去后清点战利品,何雨柱笑得合不拢嘴,这批军火和黄金,足够他在乱世里安身立命,那些文物更是不能流落到外人手里,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上交国家。 至於那个丟了仓库的汉奸,何雨柱压根没放在心上,丟了这么一大批违禁品,就算他不动手,日方和军方也绝不会放过他,下场註定悽惨。 日子一晃,便到了九月份。 津门的秋老虎依旧毒辣,太阳晒得柏油路面发软,蝉鸣在枝头聒噪不休。 何雨柱租住的小院里,小满正蹲在葡萄架下餵兔子,小姑娘这段时间长了不少个子,原本蜡黄的小脸变得白嫩圆润,眉眼弯弯,像极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之前那副动不动就抹眼泪的怯懦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满本名乔令仪,是何雨柱从塘沽马家救出来的苦命丫头,家人都被日寇害死,无依无靠,何雨柱心善,便把她带在身边,当成亲妹妹照顾。 看著小满日渐开朗,何雨柱心里也暖烘烘的,可他也清楚,乱世之中,没有身份寸步难行。 这天傍晚,他特意买了二斤酱牛肉、一瓶好酒,去找师傅李保国。 李保国正坐在院子里抽旱菸,见徒弟拎著东西过来,眉头一皱:“柱子,你这是干啥?学厨就好好学,搞这些虚的干什么?” 何雨柱嘿嘿一笑,把东西放在石桌上,凑到李保国身边,低声道:“师傅,我有事求您。我身边带了个小丫头,叫小满,是个苦命人,没爹没娘,也没有身份证明,您在津门人脉广,能不能帮她办个身份证,再弄个津门的出入证?” 李保国抽了口烟,眯著眼睛打量何雨柱:“你小子,什么时候藏了个小丫头?我怎么不知道?” “师傅,这不是一直没来得及跟您说嘛,那丫头实在可怜,我不忍心丟下她。” 何雨柱把小满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从日寇屠村说到流离失所,说得声泪俱下,连李保国这个铁骨錚錚的汉子,都听得红了眼眶。 “造孽啊!这些小日子真不是东西!”李保国狠狠拍了下石桌,菸袋锅子都震掉了,“这事包在我身上!不就是个身份证明吗?我找警察局的老兄弟办,保证办得妥妥噹噹!” “多谢师傅!”何雨柱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彼时津门局势还算平稳,战火尚未蔓延过来,户籍审查並不严格,没过几天,李保国就把小满的身份证和出入证办了下来。 淡红色的硬纸卡片上,印著小满的名字和照片,虽然简陋,却成了她在乱世里的立身之本。 何雨柱把证件递给小满,小姑娘捧著卡片,眼泪簌簌往下掉,却不是难过,而是感动:“柱子哥,谢谢你……” “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头髮,温声道,“以后咱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没人敢隨便欺负你。” 这话刚说完,院门就被推开,李保国下工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的小满,眼睛瞬间直了。 小姑娘穿著一身乾净的碎花布裙,皮肤白嫩,眉眼清秀,站在葡萄架下,像一朵娇柔的梔子花,李保国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標致的小丫头。 他一把拉过何雨柱,躲到墙角,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 “柱子!你小子可以啊!什么时候捡了这么个漂亮丫头?我看你不是捡妹妹,是捡了个未来媳妇吧!” 何雨柱挠挠头,一脸得意,却故作谦虚:“嘿嘿,运气好,运气好而已。” “运气?”李保国瞪了他一眼,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 “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隨便出门一趟,就能捡个这么標致的媳妇?我怎么没这好运气?” 何雨柱心里暗自腹誹:师傅,您是不知道,为了这丫头,塘沽马家都被端了,那可是津门有名的汉奸窝子,虽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可收尾的都是果觉寺的人,我半分好处没捞著,至於游击队,估计也没分到多少东西。 他当初閒得无聊,特意去塘沽马家看过,昔日气派的大宅院,早已变成一片残垣断壁,断壁残垣间布满了大坑,显然是被人挖地三尺,值钱的东西被搬得一乾二净,连个人影都没有。这些事,他自然不能跟李保国说,只能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八月底,津门厨界发生了一件大事——何雨柱出师了。 李保国和袁泰鸿两位津门名厨,联手对何雨柱进行考核,从刀工、火候、调味到宴席摆盘,全方位考察。 何雨柱沉著应战,一把菜刀使得出神入化,切出来的肉丝细如髮丝,鱼片薄如蝉翼;顛勺时稳如泰山,汤汁不洒一滴。 做出来的菜,色、香、味、形、器俱佳,一道佛跳墙熬得醇香浓郁,一道九转大肠做得肥而不腻,直接征服了两位师傅。 “好!好小子!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李保国笑得合不拢嘴,拍著何雨柱的肩膀,连声夸讚。 袁泰鸿也点头讚许:“柱子这手艺,已经不在我和你李师傅之下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津门厨界最年轻的大厨!” 消息传开,整个津门厨界都为之震动。谁也没想到,这个从四九城来的小伙子,短短几个月时间,就从一个学徒,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厨,不少酒楼纷纷派人来挖人,开出的薪资高得嚇人,可何雨柱全都婉言拒绝了。 他学厨,本就不是为了扬名立万,只是为了安身立命,如今手艺学成,他心里惦记的,只有远在四九城的家人,还有那些牵掛的人。 九月下旬的一天,天阴沉沉的,飘著毛毛细雨,何雨柱刚从鸿宾楼下班,走到胡同口,就被一个穿著中山装、面容沉稳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男人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柱子!” 何雨柱定睛一看,瞬间认出了对方——是老赵! 老赵是四合院的老邻居,在四合院里住了一年多,跟何家交情不浅,六月份才跟著大部队进了津门,一直忙於工作,两人从未见过面。 “赵叔!您怎么来了?”何雨柱又惊又喜,连忙把老赵拉到路边的茶馆,找了个僻静的雅间。 刚坐下,老赵就紧紧握住何雨柱的手,语气激动:“柱子,我今天来,是专门谢谢你的!火车上的事,多亏了你!” 何雨柱故作茫然:“赵叔,您说什么呢?火车上怎么了?” 老赵笑了,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小子,还跟我装糊涂!当初在火车上,那帮歹徒闹事,是你出手收拾的,別以为我不知道!” 何雨柱一愣,没想到老赵居然猜出来了。 老赵继续说道:“我在四合院住了一年多,何家两个厨子,你爹何大清,还有你,都爱琢磨调料,隨身带著辣椒麵、胡椒麵、花椒麵的,整个四九城也就你们爷俩了!当时火车上,那人撒调料制住歹徒,除了你,还能有谁?” 何雨柱这才笑了,不再隱瞒:“赵叔好眼力!我就是看那帮人不像好人,横行霸道的,实在看不下去。” “你小子身手还是这么好!”老赵感慨道。 “我听说你跟许大茂在后院练武,院里人都知道,当初不少人想把孩子送去拜你爹为师,可你爹只收学厨的,这年头厨子地位低,那些技术员家的孩子,哪里肯来学这个。” 两人聊了许久,都是四合院的旧事,越聊越投机。 何雨柱心里高兴,他乡遇故知,乃是人生一大喜事,当即拉著老赵回了鸿宾楼后厨,亲自下厨做菜。 旺火、热油、下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爆炒腰花、葱烧海参、扒牛肉条、水晶肘子,四样硬菜很快上桌,香气扑鼻,色泽诱人。 老赵出身普通,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正宗的津门大菜,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嘴里的夸讚就没停过:“柱子!你这手艺绝了!比京城的八大堂还好吃!” 等得知何雨柱已经出师,成了津门有名的大厨,老赵更是震惊得连连竖大拇指:“了不起!真是了不起!柱子,以后我可得常来蹭饭!” “没问题!赵叔隨时来,我亲自给您做!”何雨柱爽快答应。 席间,老赵欲言又止,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何雨柱看在眼里,主动开口:“赵叔,咱们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別吞吞吐吐的,不像您的性子!” 老赵嘆了口气,犹豫片刻,才低声道:“柱子,我见到你王姨了。你学厨来津门的事,我也跟她说了,她说……她不方便来见你,让你好好学手艺,別惦记她。” 王翠萍! 何雨柱心里一紧,王姨是他在四合院认的长辈,为人豪爽仗义,跟他亲姨没两样。 他当即皱起眉头,语气带著几分不满:“赵叔,王姨怎么不来见我?是不是她那个男人欺负她了?您转告我王姨,要是过得不顺心,儘管来找我!我这个当外甥的,给她撑腰!就她那个男人,扛得住我一拳头吗?” 说罢,何雨柱挥了挥拳头,故意做出凶狠的样子。 老赵听得脸都红了,憋了半天,才哭笑不得地摆手。 “你可別乱来!余则成就是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扛得住你一拳?再说了,你王姨厉害著呢,之前干翻了马奎,击毙了陆桥山,余则成躲她还来不及,哪里敢欺负她?” 何雨柱挑了挑眉,他早就看出王翠萍和余则成这对假夫妻,早已假戏真做,如今听老赵这么说,心里也放下心来。 “我就是开个玩笑。”何雨柱笑了笑,正色道,“赵叔,您帮我带句话给王姨,有事就来鸿宾楼找我,要是鸿宾楼找不到,就去南朱家胡同18號,那是我住的地方,我隨时都在。” 老赵郑重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柱子,谢谢你!我记住了,这个地址,我绝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他心里清楚,如今津门局势早已风声鹤唳,北面战火纷飞,广播报纸上的消息真真假假,明眼人都知道,大战將至。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危险,那些潜伏的特务、汉奸,势必会狗急跳墙,何雨柱在这个时候提供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无疑是雪中送炭,这份情,他记在了心里。 两人又聊了几句,老赵便匆匆离开了,没有留下联繫方式,何雨柱也没有追问,干他们这行的,行踪不定,不留痕跡才是最安全的。 时间进入十月,津门的天气越来越凉,秋风卷著落叶,在街头打著旋,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息。何雨柱的心,也跟著焦躁起来。 他惦记四九城的家人,不知道四合院的邻居们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爹何大清是否安好,越想越坐不住,当即决定,跟师傅辞行,回四九城。 这天一早,何雨柱找到李保国和袁泰鸿,躬身行礼,语气诚恳。 “两位师傅,弟子学艺已成,如今家里有事,放心不下,想辞行回四九城,特来向两位师傅告別。” 李保国一听,当即急了:“柱子!你这刚出师,正是大展身手的时候,怎么突然要走?四九城那边,能有什么事?” 袁泰鸿也劝道:“柱子,如今战火要烧过来了,路上不安全,再等等吧。” “师傅们,我意已决。”何雨柱態度坚决,“家里人等著我,我必须回去。两位师傅的教诲,弟子永生难忘,以后有机会,一定再来看望两位师傅。” 见他去意已决,两位师傅也不再阻拦,只是千叮嚀万嘱咐,让他路上小心,何雨柱一一应下。 辞行之后,何雨柱打算去见王翠萍一面,跟她道別,可等他摸到王翠萍和余则成的住处,却发现房门紧锁,敲了半天门,只有余则成一个人开了门。 余则成面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看到何雨柱,眼神里满是慌乱。 何雨柱心里一沉,瞬间明白——王翠萍暴露了,已经逃走了。 他没有多问,对著余则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夜深人静,月色朦朧,何雨柱换上夜行衣,凭藉矫健的身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余则成的家里。此时余则成早已睡熟,何雨柱轻手轻脚地走到桌前,拿出纸笔,匆匆写下一封简讯。 信上只有三句话,字字千钧: 一、任务完成后,立刻请示上级撤离,片刻不可耽搁! 二、王翠萍平安无事,你们定会重逢。 三、若无法撤离,被裹挟南去,便寻机前往港岛,王翠萍由我照看,保证她母子平安。 信的最后,何雨柱留下了四九城南锣鼓巷的地址,那是他在四九城的落脚点。他不是胆大妄为,而是篤定余则成深爱王翠萍,绝不会出卖她,这封信,是给余则成留一个希望,也是给王翠萍留一条后路。 他绝不能让王翠萍回到大山里,独自挺著肚子,孤独一生。 写完信,何雨柱將信压在桌角,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余则成醒来,看到桌角的信,拆开一看,瞬间嚇得魂飞魄散,浑身冷汗淋漓,差点瘫倒在地。 信上的內容,字字戳中他的心事,他的任务早已完成,却与上级失去联络,进退两难。 而写信之人,居然知晓他的所有处境,甚至预言了他的未来,还敢打包票照看王翠萍,这份胆量,这份神通,让他毛骨悚然。 就算是去偷那份绝密情报时,他都没有如此恐慌。 余则成双手颤抖著,將信凑到油灯下,烧成了灰烬,又衝进卫生间,把脸泡在冰冷的水里,足足一分多钟,才勉强镇定下来。 他死死记住“南锣鼓巷”四个字,心里明白,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何雨柱离开余则成家,走在深夜的街头,路过中央银行时,脚步突然顿住。 银行门口,停著几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车灯熄灭,只有几个神色慌张的士兵在守卫,守卫稀稀拉拉,显然是怕引人注意。 十几个搬运工正满头大汗地往车上搬著沉重的木箱,木箱稜角分明,沉甸甸的,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何雨柱眼神一凛,心里瞬间瞭然——这是黄金! 国民党政权崩溃在即,这帮贪官污吏,用废纸一样的金圆券搜颳了百姓的財富,换成黄金,准备捲款跑路! “这群蛀虫!百姓的血汗钱,也敢吞!” 何雨柱怒火中烧,原本急著回四九城的心思,瞬间拋到九霄云外。 他躲在街角的阴影里,静静等待,直到卡车装满黄金,缓缓驶离,他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卡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夜色掩护,无人察觉。 行至一个偏僻的拐弯处,后面的护卫车尚未跟上,何雨柱抓住时机,身形一闪,如同狸猫般轻巧,纵身爬上了装黄金的卡车。 车厢里,堆满了装著黄金的木箱,黄澄澄的金子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诱人的光芒。 何雨柱不敢耽搁,运转静止空间,將一箱箱黄金快速收进空间,同时,把之前清理出来的破烂——陈粮、日寇废弃武器、破麻袋,一捆捆搬出来,替换黄金的位置。 他动作飞快,手脚麻利,一箱黄金换一堆破烂,重量相差无几,司机坐在驾驶室里,丝毫没有察觉车厢里的变化。 如此反覆上下卡车,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何雨柱把车厢里的黄金换走了大半,这才纵身跳下卡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至於这些人回去后,发现黄金变破烂,该如何交代,何雨柱压根不在乎,这群祸国殃民的蛀虫,就该得到报应。 劫完黄金,何雨柱终於定下心来,开始著手准备离开津门的事宜。 走之前,他要好好关照两位师傅。 他拎著满满两大袋粮食、乾货、腊肉,先去了李保国家,又去了袁泰鸿家。 两位师傅见他拿了这么多东西,当即沉下脸。 “柱子!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教你手艺,不是为了你的东西!”李保国把东西往外推,“你刚出师,手里也不宽裕,赶紧拿回去!” 袁泰鸿也连连摆手:“柱子,你这孩子,太见外了!这些东西太贵重,我们不能收!” 何雨柱知道,两位师傅是心疼他,怕他把攒的钱都花光了。 他把两位师傅拉到屋里,关上门,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两位师傅,弟子不是乱花钱。如今北边打得凶,战火迟早要烧到津门,打仗的时候,什么都不如粮食金贵!这些东西,是弟子给师傅们留的应急粮,万一战乱一起,有钱都买不到吃的!” 两位师傅都是过来人,瞬间明白了何雨柱的用意,看著眼前这个重情重义的徒弟,眼眶都红了。 “好小子!有心了!”李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推辞,“这份情,师傅记下了!” 他们也听从了何雨柱的建议,开始悄悄採购粮食,囤积物资,为即將到来的乱世做准备。 关照完两位师傅,何雨柱又去找了赵小年。 赵小年见他要走,心里十分不舍:“柱子,你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以后到了四九城,可別忘了我!” “小年哥,我怎么会忘!”何雨柱把准备好的布匹、腊肉递给他,“这点东西,你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以后有机会,你一定要来四九城找我,我给你做最正宗的四九城菜!” 赵小年推辞不过,最终收下了东西,红著眼眶答应:“一定!我一定去四九城找你!” 处理完所有人情世故,何雨柱不再去鸿宾楼,每天泡在菜市场、海鲜市场、布庄里。 蔬菜他不用多买,空间里有种子,隨时可以种;新鲜的水果、海蟹、大虾、金华火腿,他挑最好的,大批量採购,塞满空间的角落;粗布、细布、棉花,买了整整几大包,战乱时期,衣服被褥都是刚需。 还有各类农作物种子,稻种、麦种、菜种,但凡能买到的,他全都扫货一空,静止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却让他无比踏实。 十月一日,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带著小满,往城门方向赶。 他想试试能不能出城,早点回四九城,可到了城门才发现,城门紧闭,士兵荷枪实弹把守,严禁任何人出入,显然是局势紧张,开始戒严了。 “唉,又出不去。”何雨柱嘆了口气,拉著小满往回走。 两人沿著街边慢慢走著,街边的摊贩早早出了摊,豆浆、油条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就在这时,何雨柱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上。 女人穿著一身粗布灰衣,头上包著蓝布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略显臃肿,正低著头,匆匆赶路。 可何雨柱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王翠萍! “王姨!王姨!是您吗?” 何雨柱激动地大喊一声,拉著小满快步跑了过去。 王翠萍猛地停下脚步,抬头一看,看到何雨柱,瞬间惊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气里满是惊讶:“柱……柱子?你怎么在这儿?” 她的惊讶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装的。她早就知道何雨柱在津门学厨,却一直不敢去找他,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连累了这个好心的外甥。 “我去城门看看能不能出城,手艺学成了,想回四九城。” 何雨柱上下打量著王翠萍,眉头一皱,“王姨,您怎么穿成这样?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王翠萍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连忙拉著何雨柱的胳膊,往街边僻静的胡同里走:“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好!” 何雨柱拉著小满,跟著王翠萍走进胡同,直到走到无人的角落,才停下脚步。 王翠萍看著何雨柱,语气凝重:“柱子,你听姨一句劝,別回四九城了,留在津门!马上要打仗了,路上太危险!” 何雨柱一愣:“王姨,是我姨夫余则成跟您说的?” 提到余则成,王翠萍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难过:“不是……我跟那个人分了,我现在就是帮別人看房子,混口饭吃。” “分了?”何雨柱瞬间炸了,眉头倒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敢欺负您?王姨,您告诉我他在哪,我去找他算帐!我一拳揍扁他!” 说著,何雨柱就要往外冲,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样子。 “別!柱子!你小点声!”王翠萍连忙拉住他,急得脸色发白,“不怪他,他也是迫不得已!再说,你找不到他了,他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了?”何雨柱怒气冲冲地追问。 “应该……是往南边去了。”王翠萍低声道。 何雨柱心里瞭然,看来余则成和王翠萍已经见过最后一面,按照原有的轨跡,余则成要被裹挟去台湾了。 他压下怒火,看著王翠萍憔悴的模样,心疼道:“王姨,您现在住哪?给別人看房子哪有自家人在一起安心?不行就搬我那去住,我租的院子宽敞,还有小满陪著您,咱们互相照应!” 王翠萍刚想开口拒绝,喉咙里突然涌上一阵噁心,胃部翻江倒海,忍不住弯下腰,乾呕起来。 “呕……呕……” “王姨!您怎么了?”何雨柱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咱们赶紧去医院看看!” 他心里清楚,这是孕吐,王翠萍怀孕了,可他不能直说,只能装作不知情。 王翠萍摆了摆手,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下来,脸上泛起一丝复杂的红晕,低声道:“不用……姨没事,姨是……有了。” “有了?”何雨柱故作震惊,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愤怒。 “那个余则成知道吗?他居然敢拋弃您和肚子里的孩子!太不是东西了!” “他不知道……我也是刚发现没多久。”王翠萍低下头,眼眶泛红,语气里满是落寞。 何雨柱看著她孤单无助的样子,心里一酸,更加坚定了要带她走的决心。 “王姨,您帮別人看房子,哪有自家人安全?您现在怀著身子,身边不能没人照顾!赵叔上个月还来过,我看他就是把您丟在津门,不管不顾了!您跟我回去,我照顾您!” 王翠萍心里犹豫不定,她本不想连累何雨柱,可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想到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软了心肠。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著何雨柱真诚的眼神,终於点了点头。 “好……柱子,姨跟你走。你先跟姨回去拿点东西,我跟房东说一声,就说找到亲戚了,不再帮著看房子了。” “太好了!”何雨柱喜出望外,“咱现在就去!王姨,別走著了,咱叫黄包车,您怀著身子,不能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