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豁免代价开始武道成圣》 第1章 武者 “景儿……景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就惹上……” 耳畔的呼唤断断续续,带著急切与哽咽。 昏沉的黑暗中,陈景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的是用废木板拼凑成的简易天花板,夕阳透过缝隙倾泻而下,將光影零碎地洒在他的脸庞上。 “我……” 刚张口,剧痛便如刀子在脑海里搅拌一般,不断涌了出来。 此时陈景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是被人用双手硬生生撕开,痛得浑身发抖。 下一瞬,无数杂乱而陌生的记忆如破碎的玻璃,纷纷坠落、拼接、挤进脑海。 自己是陈景。 身份是赤岩县一个普普通通的黄包车夫。 如今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充斥著天灾人祸,外敌入侵,满朝文武自顾不暇,百姓哀號遍野的腐朽国度。 混乱、动盪、绝望。 而就在这时。 “景儿,你怎么样?头还疼吗?” 熟悉的嗓音再次响起。 陈景抬头,只见床边坐著一名看起来像是五六十岁的老汉,鬢髮斑白,脸上刻著深深的风霜与劳苦。 正是他的父亲——陈三五。 陈三五的父亲排行老三,他自己排行第五,因此得了这么一个朴实的名字。 “我的头……” 陈景抬手摸去。 指尖刚碰到伤口,立刻感到一阵温热。 掌心抬起,只见鲜血赫然流淌在手心中。 “还在流血!” 陈三五借著夕阳看到那片鲜红,神情瞬间变得慌乱起来,急忙站起道:“景儿你別动,爹去给你找点乾净布!” 他一边说,一边焦急地在旁边破旧柜子里不断翻找。 而陈景,却是愣在原地。 鲜血的温度、空气的气味、一切都那么真实,而脑海中的记忆也在此刻完全融匯…… 他终於想起自己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自己是赤岩县的一名黄包车夫,一直靠拉客在这世道艰难的活下来。 而自己那天拉的客人,是个武者。 只因自己在狭窄的街口躲闪不及,让黄包车擦到了他的皮鞋。 只是蹭了一点灰。 武者却勃然大怒,一句话不说,直接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拳劲之重,瞬间就把陈景的脑壳打裂,鲜血喷涌,整个人直接昏死过去。 一拳挥出后,那武者看也不看陈景一眼,只是冷哼一声,整了整自己的鞋,便扬长而去。 若非旁边还有熟悉的车夫赶紧通知陈三五,若非陈三五拼命將自己抬回家、昼夜守著。 恐怕自己已经死在街边,成为被乱世遗忘的一具无名尸体。 想到这里,陈景胸膛起伏,拳头在不知不觉中攥得发白。 要不是自己体质特殊,此次重伤竟让自己破开了所谓的胎中之谜,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恐怕自己已经死了。 不! 换句话说,自己已经被那个武者杀死了一次! “武者……就可以隨意杀人?连一句问责都没有?” “黑鸦门,严鹏!” 陈景低声咬牙,指节在无意识间绷得发白。 怒火、屈辱、不甘交织著在胸腔翻滚,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在血液里拼命咆哮。 可下一瞬,想到严鹏是武者,陈景胸口这口气又无奈地沉了下去。 现在这世道对普通人太过艰难。 武者磨练气血,一人能敌十人,强者更是一拳碎山、脚踏万军。 只要拥有武道气血,便自动站在了百姓头上的云端。 因此,武者的地位几乎可以用超凡来形容。 而普通人,则如同圈养的家畜,宛如猪狗,可以隨意打杀! 杀几个人? 呵,武者一句本座心情不好,官府就会当场替他封口。 想到这里,陈景顿时喉咙发紧,心底涌出一个不切实际却无比坚定的念头:“如果我也能成为武者……说不定就能报仇。” 但念头刚冒出来,陈景眉头便紧皱,眼里的光黯淡几分。 拜师学武? 自己根本没有资格。 虽然赤岩县有不少武馆,可內练法从来都是压箱底的东西,隨便教你外门拳脚都要收一笔不菲的学费。 而自己和父亲不过是拉黄包车混口饭吃的车夫。 每天辛苦跑一整天,挣的银子先要交掉三分之一的租车钱,剩下的还要贴补吃穿。 到了月底,荷包里往往只剩几枚铜板。 至於家里的两位姐姐。 大姐在戏班子跑龙套,苦练几年还没能排上正戏。 二姐在药铺当学徒,每月供自己吃喝学习已是难事,哪里谈得上寄钱回家? 靠这样的家境…… 陈景眼底满是无奈与压抑。 破碗、破炕、破屋,一家人穷得连冬天的柴火都成问题。 別说拜师练武这种奢望了,就连能不能活过今年冬天,都得看老天爷脸色。 “难道……我这一辈子也要像祥子那样,被人欺著、压著,最后家破人亡、走投无路?” 一想到祥子那个落魄的结局,陈景心底深处像被捅了一刀。 “不!” 他猛地攥紧被角,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既然已经两世为人,那绝不能继续当被宰割的牛羊!” “我陈景,绝不能再死第二次!” 念头刚落,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轰然在脑海炸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成形。 下一瞬。 陈景在自己的识海中,看到了一个淡若透明的小珠子,静静悬浮著。 紧接著,大量信息如洪水般灌入脑海。 这是一颗豁免珠。 而作用便是能豁免任何功法的代价。 如果某门功法能让人修炼速度十倍,但代价是断手,那么豁免珠能把断手直接豁免,只留下十倍修炼速度的效果! 此时的豁免珠完全透明,显然能量尚未积累完毕。 而豁免珠所需要的能量,便是从日常饮食里提取多余的食物又或是大药补品中转出精气从而吸收,不断积累。 等能量积满后,豁免珠將便化作血红色,从而豁免一门功法的代价。 意识退出识海的剎那,陈景猛地睁开双眼。 狂热、贪婪、野心,如烈火般在他胸膛炸裂开来。 “武者……我要当武者!” “这个乱世,只有拳头才是道理!” “若想不做牛羊,唯有成为人上人!” “只有成为武者,才能让那个严鹏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第2章 学武 “景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流血吗?” 昏暗的木屋里,风不断从破窗缝灌进来。 陈三五手里捧著一块满是补丁的破布,小心翼翼地走到炕边。 “爹,我没事。现在已经不流了。” 看著陈三五那双因长期拉车而布满老茧的手,陈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 虽然伤口仍隱隱作痛,但已不见鲜血渗出。 “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陈景没事,陈三五长长吐了口浊气,隨后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般,整个人瘫坐在陈景旁边,背脊佝僂得像被压弯的老竹竿。 屋里再次静了下来,只剩外头隱隱的叫骂声和嘈杂声不断传来。 过了半晌,陈三五才轻声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般道:“景儿,这些天你就在家好好疗伤……等能拉车了,就別再给那些武者拉车了。” 因为武者地位高,出手阔绰,之前陈景为了赚更多的钱,可是没少给那些武者拉车。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居然碰上严鹏这个好不讲理的傢伙…… “別看武者给的钱多,可那都是要命的活儿啊。” 见陈景一时间没有回应,陈三五脸上的褶子里儘是疲惫道:“你之前拉別的武者没受伤都算好运……可这次就遇到像严鹏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了。” “要不是我去得快……可能我都见不到你了……” 陈三五说到这,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你娘走得早,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一个糟老头子,还有你大姐二姐怎么活?你娘的在天之灵也不能安稳!” 此时陈三五的眼眶泛红,说话的语气也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陈三五这不是在斥责,而是在害怕。 害怕某一天陈景会像之前那样,像一只虫子死在小巷里。 听著陈三五满是担忧的嘮叨,陈景胸口一阵发酸,这是一种来自两世的沉重情绪交叠出的刺痛。 隨后陈景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道:“爹……” “我想学武!” 话音落下的一瞬,整个破屋像是被抽走了空气般,静得可怕。 陈三五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眼睛瞪得死大,嘴唇张著却发不出声音。 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猛地伸手抓住陈景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景儿,你怎么有这种想法!你听爹一句,別去碰那些武功、拳脚!那不是咱这种出身的人能走的路!” “別看武者表面风光,可一个个都是提著脑袋过日子,说不定哪天仇家就去敲门!” “別的地方不说,光是我们这小县城里,每年因武者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我不求別的,只求你踏踏实实拉车,攒几年彩礼,到时候爹再想办法……给你娶个媳妇,成个家……这不好吗?” 陈三五的语速越来越慢,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害怕失去什么。 陈景听著,只觉得胸腔里的闷火越燃越烈,猛地抬头,眼神坚定道:“爹,这世道已经不一样了!外头乱得很,如今武者横行,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命根本不值钱。” “再说了,我们这种身份,不练武……就是螻蚁,被人隨手碾死都不会有人关注!” “就像那天拉车,我明明只是擦到一点灰,可那严鹏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是一拳砸下来!” 说到这,陈景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连头上的伤口都开始隱隱作痛。 听著陈景这番回答,陈三五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又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过了良久,陈三五终於抬头看向陈景。 此时陈三五的目光中,带著认真,也带著无奈:“景儿,你想学武……可是你知道学武有多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练不出来就废,就算练出来了也得提著命走江湖。你……你能撑得住?” 陈景反问道:“爹,你看我跟你一起拉车这么久,除了这次意外,我有哪次喊过累?又有哪次休息过?” 这句话,陈三五无言以对。 作为父亲,他自然知道陈景不是什么朝三暮四之人。 於是陈三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沉重至极的决心,缓缓蹲下身,伸手到床底下摸索起来。 摸了半晌,终於摸出一个磨得发旧的小木盒。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著一袋沉甸甸的银两。 陈三五慢慢抚摸著钱袋,声音低得像嘶哑的风道:“这是里的银钱不仅是你娘留下的嫁妆……也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底。” “原本想著……將来给你买辆自己的车,或者攒著给你娶个媳妇……让你过个安稳日子……” 说到这里,陈三五抬起头,老眼里全是决绝:“既然你铁了心要学武……” “那就拿去!” “给爹练出个名堂来!”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把钱袋塞进陈景的手里。 感受著手中沉甸甸的袋子,陈景明白,这不只是银子,更是一个父亲压在背上十数年的爱与希望。 “爹,我一定会练出名堂来!” 陈景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点下脑袋。 如果没有豁免珠,陈景或许只敢做点小生意,苟且改变命运。 可现在,自己身怀豁免珠,若不走一走武道,实在不甘心! “那你好好休息,这几天先想想……到时候想去哪个武馆学武。” “爹先去拉车了。” 陈三五又看了陈景一眼,便推门而出。 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陈景望著父亲佝僂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心中微微发紧。 等屋外脚步声彻底消失,陈景这才深吸一口气,开始思考接下来真正的问题: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学武? 赤岩县大大小小的武馆加起来十多个,可真正有名气,有实力的只有五家,分別是黑鸦门、开山馆、八荒院、断江拳馆和朴刀会。 黑鸦门不用想,严鹏就是那里的弟子,自己的伤就是黑鸦门的人造成的。 去黑鸦门学武?就等於给自己套上绞索。 而剩下四家里,自己拉车时听过不少关於各武馆的传闻。 开山馆弟子性子粗暴,常常恃力欺人。 朴刀会名声倒不差,可走的是半军伍半鏢局路线,难以拜师。 而真正適合自己的,也就只有八荒院跟断江拳馆了。 不过之前自己拉过八荒院的弟子三四次,他们虽是武者,却从未摆过架子,为人和善,付钱也爽快,因此陈景对他们的印象一直不错。 想到这里,陈景便直接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著,打算去八荒院看看情况。 然而手刚触到门栓,门却被人从外推开。 “咯吱。” 门缝拉开的一瞬间,一个泪眼婆娑的身影扑入他的视线。 “小弟!” 此时陈春苗的眼眶红得像兔子,刚准备进来,就看到陈景在门口站著。 “小弟你怎么起来了?身体会不会痛?头还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现在快去床上躺著休息!” 陈春苗一连串的问题像急雨般落下,根本没给陈景半点开口的机会。 第3章 豁免珠 “二姐,我没事……你怎么回来了?” 见陈春苗眼圈红得要哭出来,而且还一副准备继续念叨下去的架势,陈景连忙开口打断。 按照往常来说,二姐在回春堂当学徒,平日就住在药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时间回家。 而今天突然出现在门口,显然是来看自己的。 面对家人的关心,陈景心底自然而然升起一股暖意。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回来!” 陈春苗抹了把眼泪,语气却带著几分责备道:“还有大姐,她也知道你受伤的事,等会儿就会过来。” 陈景微愣。 “大姐也会来?我现在都没事了,你让她別跑出来。大姐那个班主脾气又臭,动不动就骂人,她要是请假被说几句可不好受。” 大姐陈春禾在戏班里当文堂,基本就是当兵卒、侍从那种跑龙套角色,工钱低、压力大、请个假都要被骂半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由於这世道重男轻女的思想,陈景从小可是备受宠爱。 而这一次受伤,在昏迷这段时间,陈春禾跟陈春苗可是每天都会过来看望陈景。 “没事。” 陈春苗摆摆手道:“等下她看你没事,自然就回去了。” 说罢,她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抱著的灰布包里取出一样东西,对著陈景晃了晃。 “对了,小弟,这几天你大伤初愈,千万別跑车!先老老实实在家养伤。这是我给你拿的回血散,我先给你煎上,一会儿趁热喝,对你气血恢復最好。” “回血散?” 陈景见状,连忙开口问道:“二姐,你怎么搞来的?” 回血散是武者常用来补充气血的药方,价钱昂贵不说,对普通人来说压根属於看得见、买不起的范畴。 回春堂的规矩更是铁一样:学徒绝不能私自带药回家。 若被发现,轻则逐出药堂不说,重则打断双手,让其自生自灭! 可陈景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春苗扬手打断道:“小弟,你想啥呢?你以为我会偷药?” 她撇撇嘴,笑道:“这都是药堂里调剩下的碎渣。我每天收拾药渣,把能用的小块一点点挑出来,凑了好久……才凑这么一小包。” 说著,她把布包打开。 陈景看到里面全是细碎的药块,最大的不过指甲盖大小,最小的像乾枯茶叶一样碎。 这样一点渣滓,若想凑够一包,需要多少天的积攒?需要多少次的耐心挑选? 一瞬间,陈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不知为何,眼眶微微发热。 片刻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二姐……谢谢。” “傻小子。” 陈春苗抬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道:“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嘛?” 说完,陈春苗乾净利落地捲起袖子,把药渣倒进旧砂锅里开始煎药,动作熟练又认真。 在陈春苗煎药的时候,姐弟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气氛倒也算轻鬆。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肯定是大姐来了!” 陈春苗说著便起身去开门。 门扉刚拉开,一个穿著灰布衣、身形瘦小但眉眼沉稳的少女便站在门口,正是陈景的大姐,陈春禾。 “大姐,你来了。” 陈春苗率先招呼。 “嗯。二妹你也到了。” 陈春禾点点头,进门后第一眼便看向灶边正在熬药的陈景。 “小弟,身子现在怎么样?” 她语气不紧不慢,却藏著压不住的担心。 “我没事了。” 陈景语气轻鬆的回应道:“再歇一两天就能出去干活了。” “再歇一两天?” 陈春禾眉头一皱,语气陡然严肃起来, “这种伤最忌冒进。还有后天开始你就別再拉车了。” 顿了顿,继续说道:“跟我去戏班子吧。” “毕竟出了这档子事,你再出去拉车就是把命送人手上。” 一旁的陈春苗闻言,好奇的问道:“戏班子?大姐你们的戏班子还招人吗?” “正常不招。” 陈春禾摇头,但接著又补充道:“不过我在戏班干了两年,到时候求一求班主,让小弟进班里当个小工还是能办到的。” “……大姐,我不想去戏班。” 陈景闻言,当即摇头回应著。 “为什么?” 陈春禾闻言,脸色当即沉了下来道:“不行!你必须跟我去戏班!苦点累点不算什么,但至少比拉车安全。” 虽然陈春禾的语气不好,但陈景知道她这是在关心自己,於是开口解释道:“大姐,我要学武。” “学武?” 陈春禾几乎是立刻反对道:“不行!学武那是吃不饱的路子,且不说你能不能出头,万一你一旦出头,指定要跟人爭斗,说不定就会有仇家上门报復!” “就是啊,小弟。” 陈春苗也急忙劝道:“我们陈家就你一个男丁,你再去学武,万一折了……那我们还怎么活?” “我已经决定了。” 陈景语气无比坚定道:“大姐、二姐,你们不用再劝。而且爹也同意了。” “爹……也同意了?” 陈春禾彻底愣住。 自己这个一向最稳重、最保守、最怕家里出事的父亲…… 居然同意让小弟去学武? 想到这里,陈春禾沉默了好半晌,看到陈景眼中那股倔劲,最终轻轻嘆了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袋,塞到陈景手中。 “小弟,这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银钱,本来想让你拿去给班主,进戏班用的。” 她把钱袋往陈景手里又推了推,开口道:“既然你坚持,那就拿去学武吧。” 陈景见状,连忙拒绝道:“大姐,我有钱,真的不用……” “学武花钱如流水,吃得更多。” 陈春禾开口打断陈景,怕他再退回去似的,连忙拉住陈春苗的手往外走。 “你不想要,就当是我借你的。你若真能成为武者,到时候还我也不迟!” 话音落下,姐妹俩已快步走出屋外。 “大姐!二姐……” 看著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陈景深吸一口气,掌心紧紧攥住那只沉甸甸的钱袋子。 就在这时,屋內飘来一阵温热的药香,苦味中带著丝丝清凉。 闻到气味,陈景立刻回过神来,把锅里的回血散倒进碗中。 碗里褐色的药汁泛著热气,陈景深吸一口气,等温度稍降,便仰头一口闷下。 药汁刚落肚,一股强烈的火热感瞬间在腹腔炸开,像是血液被点燃了一般。 “这就是……回血散的效果?” 陈景明显感受到,暖流顺著经脉涌向四肢百骸,不仅仅是手臂有力气了,就连脑袋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陈景细细体会药效时。 嗡! 陈景能明显感觉到,脑海深处的豁免珠,竟在药力的滋养下缓缓发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三分之一。 “这……回血散还能强化豁免珠?” “看来明天就能去武馆拜师了!” 第4章 拜师 翌日清晨,天刚蒙亮,陈景便睁开了眼。 昨日喝下的回血散还在体內持续发挥药力,如今能够感觉出来,浑身轻鬆许多,行动间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重。 而且脑海中的豁免珠也在缓缓积累著能量,按昨晚的情况,不依靠药物的加持,差不多还要两个月就能填满。 如今伤势恢復、神志清明,再加上父亲与大姐凑出的拜师银两已足够……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陈景收拾一番,便径直朝著八荒院走去。 八荒院位於城南的平房区。 陈景绕了几条街,没多久便来到一座颇有气势的大院前。 还未靠近,院內便传来此起彼伏的锤炼呼喝声,透著一股热火朝天的练武气息。 大门上的牌匾写著“八荒院”三个劲力十足的大字,苍劲有力,让人心头一震。 陈景深吸了口气,抬手敲门。 不一会儿,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探头出来。 “你是干什么的?” 青年的目光在陈景身上扫了一圈,带著几分怀疑。 陈景立即答道:“来学武的。” “带钱了?” 青年冷冷问道,显然对陈景这一身穷苦打扮不太看好。 “带了。” 陈景应得很快。 “那就跟我……” 青年刚准备让开,突然身后响起一句带著不耐的声音:“方师弟,你在干什么?” 青年微微一顿,回头望去。 陈景也顺著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绸衣、手持摺扇的年轻男人从黄包车上走下来。 这一幕,让陈景心里一动。 自己认识这人。 前不久自己给他拉过车,那时对方態度和气,还给了不少赏钱。 因此陈景对这个人也是有几分好感。 “刘师兄,这位是来拜师学武的新人,我正要带他去见老师。” 方师弟赶忙解释。 刘师兄闻言,看了陈景几眼,顿时皱起了眉头,摇著摺扇喃喃道:“面生……但又有点眼熟。” 片刻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轻敲摺扇,眉头一挑,开口问道:“对了,我以前是不是坐过你的车?” 陈景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下一秒,刘师兄脸色瞬间冷下来,语气陡然一变:“笑话!我们八荒院什么时候沦落到这地步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跑来想拜师!” 刘师兄冷哼一声,眼神无比轻蔑道:“一个拉车的,也配学武?” 话落,他甩著摺扇径直走进院子,连看都没再看陈景一眼。 直到刘师兄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方师弟嘆了口气,转头对陈景说道:“这位朋友,你也听到了。既然刘师兄不喜欢你,你还是回去吧。” 陈景咬牙道:“他不喜欢我,跟我拜师有什么关係?” 如今自己已经有学武条件,怎能因为对方一句话就放弃学武? “关係大了。” 方师弟继续道:“刘师兄可是內城刘家的人,与师父关係极好。如今他放了话,你在八荒院就没可能学武。你若硬学,只会自取其辱。” 说完,便直接关上了木门。 看著面前紧闭的木门,陈景拳头攥得死紧。 方才自己还因这位刘师兄和善的態度,对他颇有好感。 如今看来,那不过是施捨者对车夫的隨手打赏,根本不是把自己当人看。 所谓和善,不过是装出来的,可在心底里,从来就看不起自己这种拉黄包车的平民。 甚至自己去八荒院学武这件事,在他们眼里,也是在拉低他们的身份! 如今八荒院既然拒了自己,那眼下就还剩一个选择,那便是断江拳馆。 要是断江拳馆也不收自己的话…… 那就只能另想他法了。 想到这里,陈景不再耽搁,立刻朝城西赶去。 断江拳馆位於城西的平房区,因为旁边有条大河,而拳馆正位於河西,又名河西拳馆。 午时尚早,得益於陈景长期拉黄包车练出的耐力,一路快步,很快便抵达了拳馆门前。 只见拳馆的牌匾上写著断江费家拳馆六个大字。 照例敲门、通报身份。 这一次,没有人横插一脚,陈景也顺利被带入了院中。 院內正有十来个壮汉围著木桩练拳,拳影破风,砰砰作响,每一拳都带著劲力,颇有气势。 屋檐下,坐著一位身穿褐色短褂、身形壮实的中年汉子,一边喝茶,一边眼观四方,不怒自威。 这便是断江拳馆的馆主,费峰。 “师父,这是来拜师的。” 带陈景进来的那人上前行礼,顺势介绍起陈景的身份。 费峰抬眼,语气直接而乾脆问道:“名字,家里做什么的?带钱了吗?” 陈景立刻拱手回应道:“回费馆主,在下陈景,家中是拉车的。久闻馆主威名,特来拜师学艺,银两已经准备妥当。” 说著,陈景双手奉上钱袋。 “拉车的啊……” 费峰扫了钱袋一眼,又盯著陈景上下打量半晌,隨后便起身走到陈景面前。 下一瞬,费峰手掌猛地按在陈景胸口下第三节骨头处! 一股巨力宛如铁锤砸下,陈景只觉骨头髮麻、火辣刺痛,疼得眼眶猛跳,却愣是咬牙不吭一声。 看著陈景的表现,费峰点了点头道:“根骨一般。而且你家境不好,还真要走这条路?” 说到这里,费峰的语气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的规矩是若三个月练不出样子,就得离开拳馆。你能不能接受?” “三个月?能接受!” 陈景毫不犹豫,声音鏗鏘回应了一声,隨后举起钱袋,双手奉上。 费峰捏了捏钱袋,点头道:“数目倒是正好够你三个月束脩。” 说罢隨手一拋,钱袋稳稳落在厅內桌上,分毫不差。 “从今日起,你就留下。至於能不能练出火候,就看你造化。” 接著费峰朝带陈景来的人招手吩咐道:“庄涛,你带他去换套衣服,然后教教他规矩。” “是,师父!” 这时,带陈景来的壮汉走上前,对陈景拱手笑道:“我叫庄涛,在拳馆排行第四,你叫我四师兄就行。” “走,先带你熟悉熟悉地方。” 拳馆的前院和中院是练武场,后院则是师父的居所,通常不得擅入,其中前院旁边是食堂和浴房。 逛完一圈,庄涛一脸认真的跟陈景介绍道:“我们这里的规矩不算多。” “第一,三个月內师弟若是练不出名堂,便算不得我断江拳馆的正式弟子,在外不得报师门名號。” “第二,未入门弟子平日只在前院修炼,须得成了正式弟子,方能进中院修炼。” “第三,需尊师重道,严禁同门相残。” “其他的规矩,等你成了正式弟子自然就知晓了。” 第5章 断江拳 “好了,规矩你也听明白了。现在正好晌午,先去吃饭。剩下的,吃饱了再说。” 庄涛拍了拍陈景的肩,忽然又补充道:“对了,我们武馆只管午饭。早晚两顿,你们这些新人就自己想办法了。”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想在武馆吃也不是不行……不过得花钱。” 说完,庄涛带著陈景往食堂走去。 此时食堂里早已坐满了人,正式弟子占一边,未入门弟子占一边,涇渭分明。 空气里飘著浓郁的肉香,让陈景光是闻著就觉得肚子在抽抽。 没一会儿,庄涛帮陈景打来一碗饭。 白米晶亮,米粒饱满,饭上还压著几片切得不薄的肉,猪油的香味浓得像能顺著鼻子钻进脑子里。 这种饭,若是在外头,怕不是得卖上几十文一碗。 庄涛將饭碗往陈景手里一塞,笑道:“师弟,我们这儿別的不多,米饭管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话音落下,他已经埋头大口扒饭。 陈景见状,也顾不得矜持,拿起碗就往嘴里送。 肥油顺著米香混进喉咙,暖得他浑身都舒坦,像这几天遭的罪都隨著热气散了。 更关键的是,豁免珠需要吸收精气,因此陈景越吃越觉得浑身轻鬆。 於是,一碗、两碗、三碗……直到把肚子撑得圆鼓鼓的,陈景这才恋恋不捨的放下碗筷。 看著陈景这幅一颗米也不浪费的模样,庄涛看得直乐,连忙出声说道:“师弟,你这饭量,成正式弟子是迟早的事。” 隨后擦了擦嘴,继续说道:“现在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去前院等著。今天你是新入门,师父肯定会亲自点你两句。以后这种机会可是少之又少。” 见庄涛毫不保留將这些话说给自己,陈景连忙郑重拱手道:“多谢师兄提醒。” 来到前院,陈景刚站定不久,费峰便缓缓走来。 费峰先是打量了陈景一眼,隨后开门见山问道:“你初来乍到,我先问你一句,练武,是为了什么?” 陈景沉思片刻,答道:“强健体魄,保护自己?” 费峰摇头道:“错。” “练武,是为了能打得过別人,能最快打死別人!” “打得过別人,就是强,打不贏,就是废。至於什么强身健体……” 说到这里,费峰冷笑了起来,继续道:“那不过是好听的幌子罢了。” 陈景听得心头一震,却又觉得无比真实。 这最快打贏別人,打死別人的武技,正是自己要学的! 隨后费峰继续道:“所谓习武,第一步,是蓄养气血,第二步,才是熬练筋骨。” “蓄养气血,是基础中的基础,但也是最枯燥、最折腾人的。你要不断击打木桩,打得双臂发麻、骨头隱隱作痛,打到皮破血流都不算什么。只有把气血打得沸腾,才能往上走。” 费峰抬起手,指著院子旁边一排黑漆发亮的木桩。 “那些木桩,看著普通,其实里面嵌著铁块。第一次打,你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手断了。” “但忍过去,你才能练武。” 看著那些木桩,陈景咽了口唾沫,心中暗自攥紧拳头。 费峰继续讲解:“我们断江拳一门拳法,分三个层次,血溪、血河、血江。” “这是气血强弱的称谓,如果放在外面,便是一血武者、二血武者、三血武者的称呼。” “其中只有气血在体內运转到一定程度,才能称之为血溪,到了血河,你出拳便有劲透骨髓之势,至於血江……拳起如江潮,落下能断山石。” 说完,费峰看向陈景,语气又恢復了严肃道:“只有你气血达到血溪,才算真正入我断江拳,成为正式弟子。” 听到这里,陈景便反应过来,所谓的血溪,血河跟血江,就是武道等级。 而自己以后想要一直在断江拳这边练武,就必须在三个月內达到血溪才行。 “血溪,就是你体內的气血能像细小的溪水一样,有规律、有力量地流动,打拳时气血涌动,停下时还能缓缓回流,而不会散掉。” 说完,费峰突然收住话头,后退半步。 “来,跟我站桩。” 只见费峰双腿自然分开,与肩同宽,膝微屈,脚尖略內扣。 双臂抬起,像抱著一口沉重的瓦缸,手指微扣,虎口撑开,整个身形看似鬆散,却隱隱透著一股拧劲。 姿势怪异,却稳如磐石。 “这就是断江桩。” 费峰继续说道:“站这个桩,会让你两条腿又酸又痛,又麻又胀,像有人拿针往你筋骨里扎。但只要你能站稳,它能帮你聚气血,养筋骨,是通往血溪的第一步。” “你来试试。” “是,师父!” 陈景深吸一口气,立刻模仿著费峰刚才的姿势站了上去。 可才不过十秒,双腿猛地一颤! 那是一种诡异的酸疼感,仿佛两条腿里的筋都被人抽出来,一根根拉直,再狠狠绞回去。 膝盖像被塞了滚烫的石头,脚踝像灌了铅,整个人隨时要垮。 “站好了。” 费峰扫了陈景一眼,继续说道:“第一次站不住正常。站不住就再站。再站不住就继续站。” “只有等你什么时候能连续站上一整天,那才叫打好基础。” “我们断江拳,內练桩法,外练拳法。桩稳,拳才稳。桩乱,拳就是花架子。” 陈景闻言咬著牙,强行稳住身形,回应道:“是!” 他再次调整姿势,脚尖內扣、双臂上抬,像抱著一口沉重大缸。 第二次站,陈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一次,他足足撑了六十秒。 虽然最后依旧像是抽筋抽到极致,整个人差点跪下去,但他硬是用牙关咬死了自己。 费峰看了看,点了点头。 “不错。”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院子安静下来,只剩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时间飞快,却又漫长得让人发疯。 陈景只觉得,酸、痛、麻、胀。 四种感觉混合在一起,像无数钉子在他两条腿里扎著、拧著、撬著。 有时痛得像火灼,有时又像整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完全没了知觉。 此刻陈景额头青筋暴起,汗水一滴滴滑下,下巴被汗浸湿,背后衣服更是完全贴在身上。 但他还是死死维持著姿势,一动不动。 因为他知道:若是现在鬆懈一点点,自己就连气血入门都算不上。 若是现在放弃,自己永远只是个在街上拉黄包车的苦命人。 陈景的牙齿紧紧咬住,整个脸都涨红了,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於传来庄涛的声音:“师弟,行了,差不多了,先歇一歇吧。” 此时庄涛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惊讶,“你今天第一次站桩,站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再继续只会把筋扯伤。” 听著庄涛的话语,陈景像从深水里被拉出来般,整个人几乎要瘫倒。 而双腿麻得不受控制,像木桩一样僵硬,却又隱隱作痛。 “来,先过来喝汤。” 庄涛把陈景扶到屋檐下,一边走一边解释:“我们断江拳这边规矩,除了中午管一顿饭外,下午还会给练桩的弟子准备气血汤。” “是师父特地配的方子,补气、活血、舒筋、祛酸。只要交了钱,都能喝,一人一碗。” 陈景接过木碗,碗中药汤泛著深红色,像是牛血般浓稠,却又带著独特药香。 陈景仰头一口喝下,顿时喉咙火辣辣的,像喝下滚烫烈酒一般! 可下一刻,气血汤顺著胸口扩散而开。 只觉得原本僵硬如石的双腿,竟像被热水浸泡一般鬆开了一层。 整个人浑身轻鬆了几分,胸腔里隱隱有一股暖流在流动。 “居然这么有效……” 陈景忍不住低声感嘆。 庄涛笑著拍了拍陈景的手臂道:“適应几天,你就知道这汤有多宝贵了。我们这些人每天靠它续命。” “走吧,歇息一盏茶,待会儿我还要教你打木桩。” 第6章 鬼市 休息了一阵后,庄涛便带著陈景来到木桩前,开始演示断江拳的基本拳路。 只见拳影起落,如虎扑鹿,如江潮拍岸。 陈景看得心中一震,立刻照著练了起来。 就这样,一整个下午,陈景便在站桩、打拳、休息、再站桩、再打拳的循环里度过。 一遍又一遍。 汗水顺著下巴成串滴落,將衣衫湿透,手臂酸得像被灌了铅,难以抬起,双腿宛如被火烙般发颤。 等再抬头时,夕阳西沉,热闹的院子里只剩陈景一人后,这才恋恋不捨地停下动作,收拳离场,拖著发软的双腿朝家走去。 如今黄昏將落,贫民窟的人陆续从各处劳作回家。 这些屋子不过是几块破木板搭起来的棚子,能遮点风雨已是万幸,至於隔音,更是奢望。 所以陈景还没走到家门口,便看到自家门口站著不少人。 陈三五在院內呆呆地洗著衣服,动作机械。 而他身旁围著几个邻里婆子,嘴巴比锅炉还热乎,一言一语刺得人心烦。 陈景刚靠近,便听见她们的声音清清楚楚传来:“陈大哥,你那些钱干点啥不好?做点小生意也成啊,怎么就想著让小景去练武?练武是我们这些穷人能碰的吗?” “可不嘛!陈大哥,我儿子在码头做小管事,不如让我儿子带带小景,保管比练武强!” “练武那都是拼命的行当,一不小心惹祸上身啊!” “对了陈大哥,小景要是真练不了武,我家最近手头紧……你看能不能借点银子周转周转?” 嘰嘰喳喳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在耳旁嗡嗡响,远远的陈景就听得火气直躥。 看到这里,陈景深吸一口气,连忙开口道:“爹,我回来了!” 陈三五闻言,连忙抬头开口道:“景儿,回来了。” 而那些婆子也全都扭头看向陈景,眼神里写著看笑话的幸灾乐祸。 感受著婆子们的注视,陈景直接道:“爹,我成了!我已经拜入断江拳馆了!” 话音落下,院里那些婆子脸色同时一变。 而陈三五双眼瞬间一亮,整张脸像被点亮一般,连忙开口道:“成了?!成了就好!成了就好啊,小景!” 此时陈三五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衣服拧断,完全没理会旁边婆子的脸色变成了猪肝。 陈景看也没看她们一眼,只道:“李婶、王婶……我们还有事,失陪了。” 说完直接扶著陈三五,回了自家破木屋。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陈三五和陈景离开的身影,那些婆子呆在原地,一时间面面相覷。 半晌,王婶阴沉著脸看向李婶:“李婶,你不是说,小景被武馆赶出来了?现在是怎么回事?” 李婶心虚得发抖,连忙支吾道:“我、我也是听我儿子说的……他亲眼看到他连门都进不去……说不定小景只是不想让陈大哥借钱给……” 听著李婶如此直白的话语,王婶狠狠瞪了她一眼,直接拂袖而去。 如今借不到钱,还丟了脸,她哪还能在这里待下去? 隨著王婶离开,其他人也悄悄散开,一时间院子前重新变得安静。 “小景……真的成了?” 回到家后,陈三五一路强压著激动,此刻再也忍不住,声音都微微发颤。 “当然成了。” 陈景笑著点头回应道:“师父已经把桩法、拳法全都教我了。只要三个月內突破到血溪,我就是正式弟子!” 说完,陈景又把武馆的规矩、训练方式大致讲了一遍。 听得越多,陈三五眉间的担忧就散得越开,连声道:“成就好!成就好!小景,你以后就专心练武,吃食这些,都不用你操心。” 陈景急忙摇头:“爹,我晚上还能去拉车,你多休息休息吧。” 陈三五立刻摆手道:“不行!你白天练武耗力大,晚上还去干活,把身子累垮了怎么办?晚上我再找点別的活做就是。” 说到这,陈景也只好把大姐也给了自己银钱的事说了出来:“爹,大姐也给了我一些银钱,交了学费后还剩一部分,足够我三个月吃用了,你不用担心。” 原本陈景打算把钱送回去,但现在情况不同,只能先用一些,以后再加倍还给大姐。 陈三五沉默了一瞬,轻轻嘆息:“你……唉,你大姐是真有心。小景,你日后练出名堂了,可要好好帮扶她。” “嗯,我知道的。” 紧接著,陈三五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提醒道:“对了景儿,虽说练了武,但別去掺和那些帮派的事。如今帮派眾多,人心复杂,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嗯。” 陈景重重点头回应了一声。 隨后陈三五端出热好的杂粮与豆子,两人並排坐下,父子俩默默吃了起来。 翌日。 天还没亮,陈景便到拳馆,按照费峰所教的要领,开始站桩、打拳。 虽然家里的伙食由陈三五撑著,武馆午饭也管,可为了补足大量的身体消耗,还有豁免珠吸收的精气,陈景便用剩下的那点银钱买了些肉饼,趁著休息时塞上两口。 隨著时间的流逝,汗水一桶一桶地掉,气血一寸一寸地凝。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陈景的身板明显壮了一圈,拳架稳了,马步也沉了,呼吸渐渐带著勃勃热气。 並且豁免珠在脑海深处,也被逐渐被填满,光芒越发圆润厚实。 如今陈景站桩、出拳已经不需要庄涛提醒,动作乾净利落,如水走沟渠,自然顺畅。 並且在这些天里,他与庄涛也渐渐熟络起来。 从最初的简单问答,到如今无话不谈,两人的关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 一开始,庄涛对陈景的態度和对其他新入门的师弟並无区別,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可隨著几次接触下来,庄涛发现,无论是陈景站桩那股子死撑的韧劲,还是平日里做事的稳当、重义,甚至偶尔说出的几句见解,都让庄涛渐渐觉得,这个新来的小师弟不太一样。 因此,庄涛对陈景就从普通照看,变成了真正想要结交的对象。 而陈景对於庄涛的善意,自然没有拒绝。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便成了朋友。 这日午后练拳间隙,庄涛走到陈景身旁,隨口问道:“陈师弟,你来这都一个月了吧?感觉怎么样?” “感觉身体和气力都比以前强了许多。” 陈景抹了把汗道:“但距离血溪……还是摸不太著门道。” 庄涛点点头,笑道:“师父之前也说过,你资质属普通一类,只要能在三个月內突破就算不错了。” “不过想达到血溪,气血厚度是一方面,可对於断江拳的领悟,也占了很大比重。” “我当初突破血溪,都整整花了一个月,你別急。” 话音刚落,庄涛忽然话锋一转,轻轻碰了碰陈景的手臂:“对了,晚上有空吗?要不要跟师兄一起去一趟鬼市看看?” 第7章 五害功 “鬼市?那是什么地方?” 陈景闻言,动作猛地一顿,隨后便停下了修炼。 前世在各种小说里见过鬼市一词,知道鬼市所代表的意思,但赤岩县的鬼市,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 庄涛环顾四周,悄悄搂住陈景脖子,把声音压得极低道:“鬼市……就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拿出来卖的地方。毒药、功法、丹药、武器、异兽肉……什么都有。” 陈景听到功法一词,心头顿时一跳。 这一个月以来,陈景明显感觉自己卡在了瓶颈上。 每天站桩、打拳、磨练气血,但气血始终无法增长太多,別说抵达血溪,就连进一步增长都遥遥无期。 而如今距离三月之期只剩两个月,这种突破无望的烦躁几乎把他逼得喘不过气。 更別提这几天陈景还打探到,杀了自己一次的黑鸦门严鹏是二血武者,相当於血河层次。 以前没练武不懂,现在一练才知道,二血武者意味著什么。 严鹏的强大加上自身如今实力增长的缓慢,一下子就让报仇的希望,变得无比渺茫。 再说了……自己的豁免珠,对於断江拳几乎没有任何帮助。 练得再苦再累,也只是普通方式在进步。 因此,陈景听见鬼市二字,一下子就將其与各种快速增长气血的功法联想在一起。 只要能提升修为,陈景比任何人都想要! “师兄。” 想到这里,陈景压低声音,小声问道:“有没有那种……快速增长气血的功法?” 庄涛愣了一瞬,隨即皱眉道:“快速增长气血的功法?当然有。但那些基本都是邪功!练了都要付代价,轻则残废,重则丟命!千万別乱碰。” “原来如此……” 陈景低声回应,可眼底却亮得惊人。 既然有就好。 至於代价? 自己身怀豁免珠,求的就是代价越狠越好! 陈景当即做出决定,开口说道:“师兄,今晚……还请带我去鬼市见识一下。” “好说,好说。今晚子时在西城门口集合。” 庄涛说完,便转身离开。 看著庄涛的身影,陈景也继续修炼了起来。 当晚亥时。 陈景睁开双眼,看了眼床边熟睡的陈三五,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 这些天与庄涛相处,陈景已大致摸清这位师兄的性子,大大咧咧、好奇心旺盛,加之家底殷实,对自己更是真诚相待。 但鬼市不是普通地方。 以防万一,陈景特意做了准备,先是在腰间小袋里装了些石灰,若遇险可隨手洒出。 而胸前与背后更塞了两块薄木板,以防冷箭暗器。 做足准备,陈景才悄然出了门,往西城门方向走去。 等了约莫半柱香,远远才见两盏灯笼晃动,只见庄涛带著两名护卫姍姍来迟。 “师弟,来得挺早啊!” 灯光下,庄涛笑眯眯地招呼。 “师兄相邀,自然要提前到。” 陈景回以笑容。 “这是我家的护卫。鬼市那地方鱼龙混杂,总得带点人压压场。” 庄涛介绍完,从怀里掏出两张面具,一张递给陈景,另一张自己戴上。 “进入鬼市必须带面具,这是规矩。” 戴好后,庄涛便带著陈景朝著鬼市走去。 一路走著,庄涛又低声解释起来:“鬼市最早是武者互相交易的秘密场所,后来越来越多人涌入,也混进不少骗子、卖假货的。你看中什么,先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把把关。” “不过你也放心,在鬼市里一般没人敢动手,因为真要打起来,这鬼市也就没人来了。” 说到这里,庄涛停顿一下,声音压得更低道:“再说了,现在的鬼市由三位三血武者共同管理。敢在这里闹事的,我还没见过第二个。” 两人边走边说,不多时便到达鬼市。 此地虽名为鬼市,却与阴暗无关。 夜幕下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入口处还站著数名护卫,凡人若无钱,连进都进不来。 “入市费是一人两百文,这次是我带你来的,所以我替你付了。” 庄涛说著,一旁的护卫便掏钱给门卫。 门卫点过钱,確认无错后,便抬手放行。 踏入鬼市后,一条条灯火铺陈的小巷交错延展,台子密密麻麻摆开,卖的东西古怪离奇,大部分都是陈景没见过,甚至是没听说过的东西。 每当遇到这种东西,陈景便站在人群之中,听著那些人的谈话,以及询问身旁的庄涛以此来了解信息。 走到一处拐角,庄涛指著前方一间独立的小屋:“我这次主要来这里办点事,这地方不让生人进去。师弟你先在附近转转,等我出来再带你见识其他地方。” “好,师兄你忙。” 陈景点了点脑袋,隨后便目送庄涛走进小房子,而他带来的两个护卫则守在门口。 看到这里,陈景便在周围的摊子上逛了起来。 走著走著,一个摊位吸引了他的目光。 与其他摊位摆乱七八糟的物件不同,这摊子上整齐堆放著各种书册,围观的人却寥寥无几。 陈景走上前,才发现全是功法秘籍。 摊主抬眼扫了陈景一下,出声道:“可以隨意翻看,但只有部分內容。遇到满意的,可以出价买下,到时候我会给全本。” 陈景点头,便开始翻阅了起来,一本本扫过,各种拳法、腿法、身法,门路颇多。 可他想要的不是这些。 “有没有那种……增长气血快的功法?” 看了一圈后,陈景试探著询问著。 摊主微愣,深深看了陈景一眼,然后伸手从桌底抽出三本薄册。 五害功、凝血功、御血真经文。 “这位后生,我先说清楚,这类功法全是邪功。快归快,但代价大得很。走火入魔、筋骨反噬、血液腐坏……都可能发生。练坏了我可不管。” “这是自然。” 陈景隨意应声,心底却涌起一股的兴奋。 快速翻完三本,陈景便確定,这里面的五害功提升最快,代价最大,是最適合自己的功法。 將另外两本功法放下,陈景指著五害功问道:“这本多少钱?” 摊主淡淡回答:“一本三两白银。” “五百文。” 陈景毫不犹豫砍价。 “成交!” 摊主几乎立刻答应,当时便笑了起来,半张面具下露出的黄牙亮得嚇人,隨后生怕陈景反悔似的,立刻掏出完整的五害功塞入他手里。 看著手中的完整五害功,陈景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这么痛快? 方才陈景还以为自己砍价砍狠了,没想到竟然还砍少了! “少侠,以后若还想要別的功法,儘管来找老夫。老夫常年在此摆摊。” 摊主见功法顺利卖出,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陈景的称呼也从后生直接升级成了少侠,语气里全是喜气。 既然功法到手,陈景也没有多言,转身离开摊位。 来到小屋旁边,刚好看到庄涛从里面出来。 “师弟,可买著什么好东西?” 庄涛看著陈景,笑呵呵的询问著。 陈景摇了摇脑袋,开口回应道:“没买什么,主要是开开眼界。” “原来如此,那下次再来鬼市,我帮你掌掌眼。” 庄涛抬头看了眼夜空,出声说道:“对了,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嗯。” 陈景隨声附和,隨后便走出鬼市。 一路无话,直到西城门口互道晚安,各自回家。 回到家中,看著仍熟睡的陈三五,陈景轻手轻脚点亮蜡烛。 家里的蜡烛向来捨不得用,可今日不同,如今五害功到手,必须马上研读。 在烛火摇曳下,陈景展开薄册。 第一页的內容便让他心头一震:此功以秘法强行拓宽气血通道,使气血极速奔涌,凝聚气血的速度为常法的五倍。 修至小成,可积蓄气血,於一瞬间引爆,爆发数倍战力。 但功法伴生蚀血煞气,隨气血流转,蚀伤五臟六腑,轻则损寿,重则丧命。 陈景將整册从头到尾读完,又翻回那句写著增长五倍气血凝聚速度的地方,指尖轻轻点著,眼中却渐渐亮起危险的光。 五倍气血凝聚速度。 还能引爆气血短暂暴涨。 而代价仅仅是腐蚀五臟六腑? 对旁人来说,这是代价极大的邪功……可对自己而言,却是天赐机缘。 因为自己身怀豁免珠,所谓的代价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这门功法,自己练定了。 第8章 豁免珠凝聚完成! 將五害功的气血运转路线牢牢记在脑海后,陈景小心把功法放在了床底。 如今豁免珠还差一丝才彻底凝聚完毕,陈景打算等豁免珠彻底凝聚完成后,才修炼五害功。 毕竟还未真正测试过豁免珠的能力,若贸然修炼五害功,把五臟六腑提前练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陈景如同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提前来到拳馆开始练起了拳。 这一个半月中,陈景见识到不少新人来,也见识到了不少老人走。 陈景也从一开始的新人变成了老人。 而与陈景同期来的几个弟子,如今也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忽然,只见一位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脸愁容的对著费峰鞠了一躬,然后便转身走出了拳馆。 “没想到蔡师兄也走了啊!” “之前我看蔡师兄每天都刻苦修炼,是最早来,最晚走的那一批人,没想到……到头来连蔡师兄都没办法突破血溪。” 周围几名师兄弟望著蔡师兄的背影,都像看到自己的未来般,神情黯然。 之前费峰就有说过,如果练武之人无法在三个月內突破血溪的话,这辈子基本上就与武道无缘了。 大部分突破的武者,都是在一个月到两个月之间突破的,时间越久,突破的概率就越低。 在这一个半月中,陈景看著二十多位同门默默离开,其中好几位都是他认识的人。 而真正成功踏入一血的,也不过五六位而已,少之又少。 这时,费峰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了陈景的身上,开口问道:“来多久了?” 陈景恭敬作答道:“回师父,已经一个半月了。” 费峰深深看了陈景一眼,出声道:“一个半月么,你的气血已经停滯了快三天,说实话,已经没太大希望了。” 隨后费峰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道:“如果现在想要离开的话,我还可以退一个月的束脩给你。” 这番话,费峰早就对拳馆里的其他人说了不知多少次。 只是陈景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会对自己说出来。 陈景闻言,沉默片刻,隨后深吸一口气,拱手说道:“师父……弟子还想再试一下。” 听著陈景的回答,费峰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你好自为之。”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陈景的这番回答,费峰之前也听了无数次,可每一个回答之人,都是无法突破血溪,最终灰溜溜的离开。 “陈师弟,你真的还要继续练下去吗?” 待费峰离开之后,一个姓张的师兄走了过来。 这位张师兄比陈景早来了半个月,如今气血同样止步不前,所以两人也算是同病相怜。 “嗯。” 陈景点了点脑袋,开口说著。 听著陈景的回答,张师兄吞咽了一下口水,缓缓出声说著:“陈师弟,要不还是趁早放弃吧,毕竟现在气血已经停滯了,就算再怎么练下去,也是没结果……” “而现在回去,还能有一个月的束脩,再说了,我们也可以结个伴……。” 陈景闻言,目光在这位张师兄的身上打量了起来。 这位张师兄陈景跟他也有说过话,跟自己同样是来自贫民家庭。 可如今张师兄额头布满汗水,眼里的慌张几乎藏不住。 显然这位张师兄已经有了放弃的念头,但苦於没人跟自己一起,不敢一人离开,所以只能咬牙继续撑著。 陈景见状,轻声说著:“张师兄,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而我的想法是,不到最后,谁也说不准!” 再说了,陈景身怀豁免珠和五害功,自然必须坚持到底。 见陈景拒绝自己,张师兄深深看了陈景一眼,脸色变得灰白,然后便转身继续修炼了起来。 待张师兄离开之后,只见庄涛一脸笑意的走了过来。 “陈师弟,你这番话说得不错。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说著庄涛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放到陈景手里。 看著手中的东西,陈景一脸疑惑的问道:“师兄这是?” 庄涛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师弟你知道为何世家大族能够一直出现武者,而你们这些普通人,却只能千里挑一或者万里挑一?” 听著庄涛的反问,陈景知道这是他好为人师的毛病犯了,故意等著自己问他,於是十分老实的询问著:“师弟不知,还请师兄解惑!” 听著陈景的求问,庄涛满意的点了点脑袋,开口说道:“所谓的武道,三分练七分吃。” “这练便是勤学苦练,而吃便是吃肉和修养!” 说著庄涛便伸手指了指远处。 而庄涛所指的,都是一些家庭富裕的弟子。 “世家大族顿顿异兽肉,血气滚滚,而且练后还有天材地宝得以滋养身体。” “因此对於那些人来说,一血的突破,根本不算什么!” 听著庄涛的解释,陈景赞同的点了点脑袋。 所谓的穷文富武,不过如此。 如果自己没有豁免珠的话,自然也不会想著来练武了。 “那师兄这是……” 陈景看了看手中的包裹,小声问著。 庄涛笑著开口解释著:“这便是异兽肉了,是从一种叫绿皮角猪的身上取下来的。” “这猪肉所含的气血之力要比普通肉多得多!吃一块便能顶你三顿饱!” “今天我爷爷八十大寿,人多肉多,请你一块。” 陈景闻言,连忙出声说道:“这……无功不受禄……” 庄涛见状,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大家都是朋友,还说这些屁话干什么!” 说完,庄涛便转身离开了这里:“这块儘快吃了,放久了指不定出什么么蛾子!” 看著庄涛离开的背影,陈景深吸一口气,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小心掀开布包。 只见布包里是一块风乾的绿色猪肉,色泽古怪,却隱隱散发著浓烈血气。 看著手中顏色怪异的绿色猪肉,陈景深吸一口气,然后直接放进嘴中撕咬了起来。 入口第一时间,陈景就感受到肉质坚韧,带著股野性的腥味,可隨著不断咀嚼,很快感觉到一股热流在身体中流转了起来。 伴隨著猪肉彻底下肚,陈景感觉原先因为练武还有些飢饿的肚子,瞬间就充满了饱腹感。 而就在这时,陈景脑海中,豁免珠嗡地一声亮起! 先前欠缺的一丝气息瞬间被填满。 下一刻,豁免珠绽放出夺目的红光,明亮到几乎照亮陈景整个脑海。 这一刻,豁免珠……终於彻底凝聚完成! 第9章 豁免珠,给我豁免! 感受到脑海中的豁免珠彻底成型后,陈景压下心头的激动,隨口与庄涛说了一声要回去休息,便匆匆离开了拳馆。 拳馆里人多眼杂,尤其费峰耳力极强。 若被他看出自己要修炼五害功,说不定不止是逐出师门,可能连命都没了。 很快,陈景穿过平房区,来到西北处的贫民窟中。 接著便朝自家方向走去,可没过多久,便看到前方三个大汉並排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这三个大汉的右臂上绑著蓝色带子,显然是这附近蓝巾帮的成员。 看著迎面走来的三人,陈景脚步微顿,心头一紧,隨即便侧身让路。 虽然陈景现在在拳馆学武,但还远没到能隨便对抗帮派地痞的程度。 更何况,陈景一直秉持著不惹事,不怕事的原则,因此遇到大部分恶事,都是能避则避。 “哼!” 看著陈景避让的举动,为首的刀疤脸扫了陈景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轻蔑,咧嘴狞笑了起来:“算你识相。以后再见到你虎哥,要乖乖问好!” 旁边两个小弟见状,也连忙开口吹捧了起来:“还是虎哥威风啊!” “就算这个小子去拳馆学武了,那也该避您风头!” 听著三人的嘲讽,陈景神色平静,仿佛完全没听见一般。 直到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这才皱紧了眉,一边思索著,一边朝家方向走去。 他们知道我在拳馆学武? 是邻居说的? 还是有人盯著? 毕竟自己跟蓝巾帮没啥联繫,他们应该不知道我才对…… 难道说这次来……就是衝著我来的? 还是说爹惹到了蓝巾帮? 想到这里,陈景顿时心里一紧,再顾不得多想,快步朝家奔去。 与此同时。 巷子另一头,那三人正躲在暗处等著。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陈景过来,虎哥不由得啐了口唾沫,厉声说道:“走吧,那小子不上鉤。” “我还以为这小子练了几天武,不知道天高地厚,没想到还挺机灵的。” 显然虎哥方才那些话,就是为了激陈景故意说出来的。 一旁的小弟闻言,连忙起身跟在虎哥的身后,同时满脸疑惑的问道:“虎哥,我们不是打探到这个傢伙真在断江拳馆学武吗?为啥还要来惹他啊!” “万一他把我们都打趴下了咋办!” 面对两个小弟的询问,虎哥冷笑一声道:“你们懂个屁。” 隨即虎哥压低嗓音,目光阴冷道:“这家人能拿出钱送他去拳馆学武,说明还有油水!现在我们帮派快和漕帮干起来了,到时候谁贏谁输还不知道呢,自然要多多搜刮一些油水!” “不然等结束,想刮都刮不出来!” 听著虎哥的解释,小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想……榨油水!” 虎哥点头,隨后眼中闪著精光道:“而且我还打听清楚了,那小子都学了一个半月,还没突破一血武者。基本没希望了。” “这种人,註定半辈子废物。今天没让他上鉤,我改天再收拾他。” 说著,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自信道:“再说了,我以前也是练过武的,虽然没成一血,但打这种入门小崽子?还不是手拿把掐!” “还是虎哥您厉害!” “確实,怪不得虎哥您能当老大呢,还真是算无遗產啊!” “笨,那是算无一鸡!” 三人说笑著便离开了此处。 而此时陈景回到家里,推开房门,却见陈三五正坐在破旧的矮桌旁,愁眉紧锁。 “爹,我回来了。” 陈景走上前,语气里带著担忧的问道:“我刚才看到蓝巾帮的人从巷口进来……发生什么了?” 陈三五抬头,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嘆著气开口道:“刚才……蓝巾帮的人来过。” “说我们欠了治安费,让我准备好,后天他们上门来取。” “可咱家……半个月前才刚交过治安费,怎么还需要再交一笔治安费?” “而且……咱现在连吃饭的钱都紧著用,哪还有多余的给他们?”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憋屈与无奈。 陈景听完,也算是彻底明白了。 蓝巾帮,这就是来打秋风了! 同时陈景也明白,为什么刚才那虎哥上来就对自己冷嘲热讽。 摆明了就是想刺激自己动手,然后藉机狠狠讹一笔! 只能说不愧是帮派头目,套路玩得贼溜! 陈景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升起的怒火,开口安慰道:“爹,没事。” “我这边还有点钱,先把这段时间熬过去。” 如今自己还不是一血武者,这件事暂时先忍下! 接下来只要自己能在五害功的加持下突破一血武者的话,那个虎哥从家里拿多少钱,到时候就要还回来多少! 听著陈景的关心,陈三五摆了摆手,隨后关切道:“对了,景儿,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陈景隨口回道:“回来拿点东西。” “那你继续练吧。” 陈三五点了点脑袋,然后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腿,出声说道:“晚饭你自己先吃,我今天再多拉几趟车。” “你那些钱,別乱花,留著补身子。” 说完,便推门而出。 陈景凝望著陈三五离开的方向,指节微微收紧。 下一秒,陈景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从床底把那本薄薄的五害功抽了出来,重新摊开在桌上。 虽然內容早背得滚瓜烂熟,但邪功不同於寻常功法,一旦运转错误,轻则重伤,重则当场身死。 所以必须再確认一次。 確认完毕后,陈景盘腿而坐。 夜风透过破窗吹进来,火苗轻轻摇动。 陈景开始按照功法口诀运转气血:“血为薪火脏为炉,五气偏行万劫途。强催元阳破真体,功成骨朽道成无。” 下一瞬,陈景体內的气血轰然一震! 他能清晰感觉得出来,这几天纹丝不动的气血,在这一刻竟再次缓缓上涨! 但好景不长。 不到十息,陈景的心、肝、脾、肺、肾五臟便开始针刺般隱隱作痛! 这显然是五害功的代价开始显现,以五臟受损为燃料,强行逼出更高的血气增长速度! 换了任何人,此刻都必须立刻停下,否则轻则半残,重则暴毙。 但陈景没有,反而紧闭双眼,精神沉入识海,死死锁定那颗已经彻底成型的豁免珠。 “豁免珠……给我豁免!!” 心念落下的剎那,豁免珠猛地一亮! 本该笼罩其上的血色光芒轰然退散,一股温润到极致的暖流从识海扩散,顺著经脉直灌他的五臟六腑。 心、肝、脾、肺、肾……全都被舒缓得前所未有的轻鬆。 下一刻,陈景心念再次一横,五害功的气血路线瞬间加速起来。 这一次,五臟依旧……没有丝毫疼痛! 显然五害功的所有代价,全被豁免珠彻底抹消! 剎那间,陈景只感觉体內血气以原先数倍的速度开始增长著。 如果说之前的血气程度是在泥泞的土地中艰难奔跑的话,那么现在泥泞的道路已经换成了林间小路,虽无法快速奔跑,但已经比之前好上许多! “哈哈……成了!” 感受著自身的情况,陈景忍不住咧嘴,哪怕是凉风吹来,也掩不住胸腔里那股狂涌的激动。 如今在五害功和豁免珠的加持下,陈景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距离突破一血武者…… 已经不远了! 第10章 必须杀了他们! 黄昏的余辉洒落在破旧的院落里,陈景盘坐在地面,浑身汗气蒸腾,这一整天都在拼命运转五害功。 从最初的小心试探……到如今直接把功法催动到五倍速度! 此时陈景体內的气血如同狂潮翻滚,筋骨震动不止。 没多久,陈景就感觉到一股牴触感卡在经脉之间,像是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关隘一般。 陈景睁开眼,目光微凝,在脑海中不断思索著:“这是……瓶颈?” 这一个半月来的苦练,早已让陈景早已积攒了大半气血,而如今又在五害功的五倍加持之下,一天就將气血修炼至瓶颈也再正常不过。 毕竟其他人练五害功可能是从一倍速度到五倍速度慢慢增长。 而如今陈景却是一上来就开始运转五倍速度,所得的收穫自然也远远超出一般修炼五害功之人。 陈景舔了舔乾裂的嘴角,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芒:“真不愧是邪功,这修炼速度就是快!” “仅仅一天的时间,就已经让我撞上瓶颈了!” “接下来只需要凭藉著五害功突破至一血武者,然后再凭藉著五害功的经验,將断江拳也修炼至血溪程度!” “这样一来,就能成为断江拳馆的正式弟子,有了身份继续修炼武道!” 想到这里,陈景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 “冲!” 霎时间,五害功轰然运转,气血在经脉中再度狂奔了起来。 隨著月明星稀,陈三五早已回来吃了点晚饭然后睡下,而陈景则还在院子继续修炼著五害功。 在疯狂的淬炼气血之下的,陈景突然感觉一股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嘭! 陈景体內仿佛有什么被击碎了。 不是震天动地的巨响,也不是烈焰般的灼痛,而是如同一层薄膜,被轻轻戳破。 陈景顿时感觉眼前骤然一亮,夜色不再昏暗,连院子角落的蜘蛛丝都能清晰可见,耳边的虫鸣也变得异常清晰,心臟的跳动更是沉稳有力,仿佛变了一个人。 此时身体中原本的运转的气血也由一条小沟逐渐扩张成了小溪。 一股温润的力量自丹田升起,逐渐流入四肢百骸,这一个半月里所有的生涩感,此时尽数消散,如拨云见日。 “成了!” 感受著自身变化,陈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自己已然成为一血武者! 现在,自己只需要凭藉著一血武者的经验,再度將断江拳也提升至血溪程度,便能成为正式弟子了。 不过在此之前,回想著那个虎哥的情况,陈景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希望那位虎哥最好乖乖收手吧!不然的话,自己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想到这里,陈景趁著突破后的绝佳状態,开始修炼著断江拳。 血气在经脉间迅速调动,拳风呼呼作响。 现在陈景已经完全明白:五害功和断江拳虽然同属武道,但突破后的特徵各不相同。 断江拳突破一血,会在手臂根部浮现一条如溪水般的红印。 而五害功突破,则会在五臟对应位置出现五点血痕。 因此陈景还需將断江拳也修炼至血溪后,才能展现出断江拳的特徵。 而此时,在一血武者的加持下,陈景修炼断江拳,比之前不知快了多少倍。 很多卡顿、生涩之处,此刻一练就通,连拳势都变得凶悍霸道起来。 陈景收拳,轻轻吐气:“以我现在的进度,白天修炼断江拳、晚上修炼五害功、积蓄气血……” “最多七天,我的断江拳就能突破血溪!” 按照这样的节奏一连练了两天。 这天陈景特意跟费峰请了个假,然后和陈三五在家里等待著虎哥的上门。 “景儿,我这几天多跑了几趟车,可这些钱距离治安费……还差一些。” 陈三五看著手里的钱袋,满脸愁容。 听著父亲的担忧,陈景连忙开口安慰道:“爹,別急。我现在也快突破了。等我突破到一血,他们哪里还敢来找咱们收治安费?” “快突破了?” “好,好,好。” 陈三五眼前顿时一亮,一脸欣喜的连说了三个好字。 哐当! 还没等陈三五话音落下,一声巨响突兀传来,房门便被一脚踹开了。 陈三五闻言,身体顿时一颤,连忙抬头看去。 只见虎哥带著两个跟班大摇大摆走进来,三人腰侧都別著短刀,在阳光下泛著寒光。 虎哥扫了父子俩一眼,冷哼道:“治安费准备好了吗?” 陈三五闻言,连忙將手中的钱袋子递过去,开口解释道:“虎哥,小老儿这些天天没亮就出门,天黑才回来……只有这些钱了。” 虎哥接过钱袋,隨手拋了拋,感受到重量不对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就这点?你以为老子好说话,让你糊弄?” 一旁的两个跟班闻言,也隨之亮出短刀,恶狠狠盯著陈景和陈三五,大有一副话音不对,就直接开打的架势。 陈景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將陈三五护在身后。 此时陈三五也急忙开口解释著:“虎哥……实在时间太紧了,一时间只能攒到这些钱了……” “你拿得出钱送这小子去学武,如今却拿不出来交治安费!” 虎哥冷笑著盯住陈景,隨手猛拍桌子。 咔嚓! 这一掌下去,老旧的桌子瞬间散架。 “是真的没了,那些练武的钱,还是我们找人借的……” 看著虎哥的威胁,陈三五连忙开口解释著。 “老陈头,我再给你三天!” 虎哥眯著眼睛,见陈三五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於是继续威胁道:“三天后要是钱还凑不出来……我就拆了你这破屋!” “对了!” 隨后虎哥环顾一圈,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浮起一丝淫笑。 “你好像还有两个闺女吧!” “一个在戏班子,一个在回春堂?”” “到时候要是还没钱……我就把她们卖去青楼!” 说完,虎哥以及他身后的两个跟班都哈哈大笑起来。 听著三人的放肆大笑,陈景的拳头在衣袖中悄然攥紧,关节发白,看向三人的眼神也变得冰冷无比。 如果不是顾忌到身后的陈三五话,陈景现在已经一拳挥了过去! “好了。三天之內,把钱给我准备好。” 虎哥说完,看著满脸愤怒的陈景,隨后摇了摇脑袋,啐了一口唾沫,轻声说道:“就算练了武又如何,该是废物还是废物!” 两个跟班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隨后跟著虎哥一同离开了房子。 直到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陈三五才颤著嘴唇道:“景儿……三天……他们三天后就要钱。可这……这可怎么办啊!他们还要……还要你大姐、你二姐……” 显然虎哥的威胁已经彻底把他嚇乱了。 “爹,没事。” 陈景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的安慰道:“只要我这三天內突破一血,那虎哥绝不敢再来!” 隨后陈景把陈三五扶到床上说道:“我先去拳馆看看能不能借些钱,您在家休息。” 安慰完陈三五后,陈景又帮忙收拾了一下散落的家具,然后才推门离开。 走出门,冷风扑面,陈景的思绪却只有一个画面,便是虎哥说到大姐和二姐时的那副淫笑。 隨后拳头骤然收紧,指节发出嘎吱声。 原以为只要忍一忍,等自己展现出血溪实力后,对方就会自动退去。 可怎么也没想到,这虎哥一次次得寸进尺,甚至把主意打到了自己最珍视的家人头上。 想到大姐积攒多年的银钱全都塞给自己,想到二姐辛苦给自己攒的回血散…… 自己只不过想好好练武,保护好家人罢了! 可如今,那个畜生竟想摧毁这一切? 这怎么能忍! 这怎么能允许! 自己必须杀了他们。 第11章 杀! 两日后的晚上,陈景用布包住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破衣,別说旁人了,就算是陈三五看到,也认不出来这是陈景。 这两天,陈景可是没少打探虎哥的消息,甚至还偷偷跟在他身后,確认他就住在城西破巷里的阴暗屋舍里。 此时的虎哥,还有他那两个跟班麻脸强和疤瘌头正在房子里一边吃著肉食,喝著酒水,一边数著堆放在桌子上新收来的钱幣。 “虎哥,这次姓苏那家人的治安费少了三个铜板。” 麻脸强一边数著钱幣,一边嘀咕。 “嗯,我这边姓荀的那家也少了五个铜板!” 一旁的疤瘌头也马上附和著。 虎哥闻言冷哼,满脸横肉抖了几下:“嘖,看来这群贱民是真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等明天一个个好好收拾他们,居然敢糊弄老子!” 这时,虎哥忽然想起了什么,眯著眼问道:“对了,姓陈那家人现在什么情况,有没有去借钱?” 旁边的麻脸强抢著回答道:“我问了他的邻居,说是有在借钱了,就等咱们上门收呢,跑不了!” “哈哈哈哈哈!” 听著麻脸强的回答,虎哥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横肉不断抖动著:“我就说了,那小子是个软骨废物!练武又怎样?还不是不敢跟我动手!” 然后举起酒碗,直接喝了一大口,继续说道:“我还想见识见识所谓的断江拳是什么样的!” “哈哈,就那傢伙的瘦胳膊细腿,虎哥您一拳下去,他指不定要吐多少升血!” 一旁的疤瘌头闻言,连忙开口奉承了起来,生怕风头都被麻脸强给抢走。 两人不断奉承著虎哥,生怕对方比自己更加得宠。 隨后三人又喝了好一会儿,这时麻脸强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问著虎哥:“对了虎哥,万一我们真跟漕帮打起来的话,我们要不要提前跑路啊!” “毕竟漕帮那群傢伙们打起来,可都是不要命的。” 虎哥不耐烦地摆手道:“废话,当然要跑,不然我为啥要提前收这治安费?” “要不是看在你们两个跟了我这么久,我岂会跟你们说?” 疤瘌头见状,再次开口奉承了起来:“怪不得虎哥您能当大哥呢,还真是脚脑多谋啊!” 一旁的麻脸强也不甘示弱的说道:“笨,那是足头多谋!” 这时,虎哥看了眼桌子上剩下的半罐酒水,连忙催促著:“好了,时间不早了,快滚,快滚!”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见虎哥开始驱赶自己,麻脸强和疤瘌头恋恋不捨的看了眼半罐未喝完的酒水,最后还是被虎哥的目光逼得灰溜溜出了屋。 待到两人离开后,屋內再次安静,只剩虎哥独自吃著肉食,喝著酒水。 隨著夜逐渐深了,酒越喝越多,虎哥的脑袋也开始发晕,身子开始歪著,嘴里不时打著酒嗝。 叩叩叩。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响起敲门声。 听著这阵敲门声,虎哥顿时皱起了眉头,满不耐烦地骂道:“谁啊!这么晚了,还来打扰老子,想找死吗!” 虎哥骂骂咧咧地,摇晃著身子走到门前,手一拉开门。 哗! 一把细白的灰末迎面洒下。 “啊!!!” 石灰入眼的那瞬间,虎哥原本还有些发晕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一下,隨后像被火点著一般大声惨叫著,双手不断胡乱挥舞,试图攻击面前的敌人,同时防止即將到来的攻击。 就在虎哥瞎打乱撞的空档,陈景先是后退了一步,拉开与虎哥之间的距离,隨后趁其胸口大开之际,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直接將他整个人给踹飞了出去。 嘭! 虎哥如破麻袋般被踹飞,撞在屋內地板,发出沉重闷响。 “这位朋友……” “这位朋友,有话好好说!” 感受著胸口塌陷般的剧烈疼痛,虎哥明白自己这是碰上个硬茬子。 因此,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也不敢逞凶,连忙开口求饶了起来:“我这里有银钱,还请饶我一命……” 面对虎哥的求饶,陈景根本不回应,抽出腰间的竹筒,拔开盖子,將里面的水猛地泼向虎哥的头脸。 滋啦! 水遇石灰,瞬间剧烈反应,升腾出热气,滚烫的浆液糊满虎哥的脸,当即惨嚎起来:“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破屋中迴荡,感受著脸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虎哥在地上翻滚狂抓,试图把脸上的石灰刮掉。 就在虎哥翻倒的那一瞬间,陈景眼神骤冷,手一探,抓起旁边的木椅,毫无迟疑地猛砸下去! 砰!砰!嗖! 连续两声巨响,椅子在第二下时已经被砸得四分五裂,而第三下,断裂的木棍带著残余的力量,狠狠插进了虎哥的脖颈! 鲜血宛如被戳破的囊袋,喷溅而出,在地面上迅速蔓延成一条暗红溪流。 “你……” 虎哥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可话只说出一个字,整个人便直挺挺倒下,再无声息。 陈景不急,深吸一口气,等了一会儿,见虎哥没有再动弹后,这才走上前,抬脚猛地踩在虎哥的脖子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屋內炸响。 隨后,陈景又捡起落在地上的匕首,俯身对准虎哥的心口连捅三刀,每一刀都稳准狠,根本不给任何侥倖的可能。 直到確信这个恶棍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后,陈景这才站起身,擦了擦匕首,將桌子上的银钱全部收入怀中,转身利落地离开房舍。 走出屋外,夜风吹在脸上,陈景没有停下,一边继续朝著前方走著,一边在脑中思索著。 “虎哥这个傢伙平时为非作歹,欺男霸女,是蓝巾帮里出了名的恶犬,所以根本没有人敢住这旁边。即使这里的屋子隔音差,可我刚才动手的声音也不会传太远,应该没有人听到。” “而且我刚才砸了三下,对著脖子踹了一脚,还往心口里插了三刀,应该是彻底死了!” 这年头人命贱如草芥,死个人实属稀疏平常,之前陈景在拉车的时候,可是见过不少躺在巷子里的尸体,也见过不少武者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情况。 更何况,这个虎哥多次徵收治安费,早就惹得天怒人怨,而且他还想著把大姐和二姐卖到青楼! 他不死,我心难安! 我一直只想安安静静练武,他这是在逼我杀人!用自己的命逼我! 我这是在为民除害,我保护了家人! 我是对的! 想到这里,陈景心中一松,胸腔仿佛卸下了沉重的石头,呼吸变得轻快了几分。 身处这世道,自己不想死,那就只能请別人去死了! 夜色中,陈景的步伐没有丝毫犹豫,接下来就轮到麻脸强和疤瘌头了。 陈景顺著破巷,悄无声息地朝麻脸强的住处走去。 第12章 异兽肉 不多时,陈景便从麻脸强的房子里走了出来。 如今手握两条人命的陈景,即便心跳仍在加速,但恐惧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一次杀人会有些许紧张,可第二次……就只剩下冷静了。 紧接著,陈景又赶往疤瘌头的住处。 这一次,陈景出来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闭眼也能做。 “这三个傢伙光是身上带的钱就有这么多,藏起来的指不定还有多少!” 陈景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沉甸甸的银钱袋子,数量比自己当初拜师时带的还要多得多。 想到这里,陈景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果然,在这世道里,想靠勤劳挣大钱,简直比登天还难。” “想要银子,只能吃人。” “而这些恶人……死得再多,也是活该。” 翌日清晨。 陈景照常早早起床,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走入拳馆开始练拳。 就在他沉心修炼之时,又来了几名新弟子前来拜师。 而费峰像往常一样,先说几句话,然后为新人摸骨。 可当他摸到第三人时,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隨即大笑出声:“好!好!好!” “竟是上等根骨!” 此时费峰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按捺不住,甚至激动得鬍子都颤了几下。 “你叫什么名字?” “回老师,弟子项凌飞!” 项凌飞闻言,连忙开口回应著。 “好!好!我亲自教你桩法!” 说罢,费峰当场就开始示范,对项凌飞的態度跟对前两个人的態度,简直天差地別。 费峰如此热情的举动,让不少弟子都被嚇了一跳。 毕竟大家都知道,费峰平日对人都是冷冰冰的模样,没想到今天居然笑得跟財神爷似的。 看著费峰的態度,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嘖,果然上等根骨就是不一样啊。” “就是不知道这个师弟的性格如何……” “师父对这师弟的態度,指不定过几天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就在这时,庄涛走了过来,笑眯眯道:“怎么,师弟没见过师父这模样?” 陈景隨口答道:“確实没见过。” 说完便继续练拳。 费峰对谁热情都不能影响陈景的发展。 所以与其瞧热闹,不如多打一遍断江拳来得实际。 “师弟还真是沉稳啊!” 听著陈景的回答,庄涛笑著摇头道:“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性格!” “要是其他人,指不定开始说什么酸话了。” 见庄涛打算开地图炮,陈景无奈的停下了练拳的动作,开始转移话题道:“对了师兄,前几天你给我的那块绿皮角猪肉,我吃了后感觉效果很好,哪里能买到?” 前几天庄涛给自己的那绿皮角猪肉,不但让豁免珠能量充盈,甚至在使用过一次后,还剩余十分之一的能量。 如今陈景意识到,那绿皮角猪绝对是对豁免珠的大补之物,所以才问庄涛哪里能搞到。 庄涛闻言笑道:“那绿皮角猪肉?你还想吃?” 陈景点头道:“对,还想问问价格。” 听著陈景的询问,庄涛神色一变,隨即认真说道:“这绿皮角猪可是异兽,它的肉自然无比珍贵。对我们武者来说,更是补气血的好东西。” 接著庄涛便反问起来:“师弟可知什么叫异兽?” 陈景摇头。 庄涛解释道:“所谓异兽,就是比寻常猛兽更大、更凶、更危险,却对我们武者大有裨益的兽。” “如今大家练武了,都知道吃肉对自己好,可一般人岂知道如果能够吃下一块异兽肉,要比他们吃三顿,甚至五顿的肉更有效果!” “而绿皮角猪,就是其中最常见的一种。肉鲜味浓,气血丰盛,自然也比一般的肉要贵上不少。” 说到这里,庄涛忽然皱眉,仔细感受陈景身上的气血流动。 “师弟,你这是……快突破了?” 见自己的气血情况被看穿,陈景也没藏著掖著,开口回应道:“嗯。多亏师兄那块绿皮角猪肉,让我的气血涨了一大截。按现在的速度,这两天应该就能突破。” “原来如此,师弟先跟你说声恭喜了!” 庄涛笑著拱了拱手,隨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说说实价。绿皮角猪肉一般在外面要卖上二十两一斤,不过要是有熟人的话,十八两也能拿到手。算是便宜的异兽肉。” “这世道挣钱不易,你以后一血突破了自己去肉铺找,也能买得起。” 顿了顿,庄涛忽然笑道:“不过你既然快突破了……我下午给你送两斤来!” 陈景连忙摆手道:“师兄,这不好吧,四十两我明天就还你。” 昨天自己才从虎哥、麻脸强和疤瘌头身上拿到了不少银钱。 不过四十两,现在还是拿得出来! 听著陈景要付钱的回答,庄涛大手一挥,笑骂道:“我们都什么关係了?区区四十两算啥?” “要不是你对我胃口,我上次还会给你绿皮角猪肉吃?” 说完,便笑著拍了拍手陈景的肩膀,转身离去。 到了下午,庄涛果然如约送来了两斤绿皮角猪肉。 看著手中沉甸甸的肉块,陈景郑重地向庄涛道了声谢,隨即便继续埋头苦练断江拳。 而庄涛则转身回了中院,如往常一般,与大师兄蒲少杰开始了实战对练。 “庄师弟,你真给了陈师弟两斤绿皮角猪肉?” 拳影交错之间,蒲少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问道:“他一个练了快两个月都没突破血溪的傢伙,值得你对他这么上心?” 庄涛架住对方一拳,顺势反击,同时开口回应道:“陈师弟是个有趣的人。我在拳院里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性子,自然想多交流交流。” 蒲少杰冷哼,又是一拳轰来,继续说道:“可他到现在都没丝毫要突破的跡象。师弟你就不怕你这么一番投资,最后打水漂?” “再说了,就算他能突破,可耗了两个月的时间,潜力大半已经磨光,往后也成不了什么大人物。” 庄涛眉头一挑,挡下蒲少杰挥过来的拳头,回应道:“蒲师兄,你也知道,我庄涛交朋友,什么时候看重过实力?” 听到这话,蒲少杰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在他看来,庄涛这番动作,完全就是无用功。 强者的朋友,应当是强者。 而弱者,就是弱者。 只配做护院、做下人…… 想与强者平起平坐? 他们配吗? 想到这里,蒲少杰攻势忽然加重,一拳如铁锤砸来,同时冷声提醒:“庄师弟,看在多年交情上,我劝你一句。” “有些三教九流,结交了並无好处。强者有强者的圈子,弱小者有弱小者的圈子。” “你硬把一个弱小者拉进强者圈子,是害他!” “同时也会让你被贴上软弱的標籤,甚至让其他强者对你观感下降。” 面对蒲少杰这番话,庄涛依旧神色平静,一边抵挡攻击,一边淡淡回道:“师兄,我曾调查过陈师弟。” “他父亲是拉黄包车的,而他自己白天练武,晚上还要拉车挣钱,並非全靠他父亲一人挣钱。” “如此韧性,如此抱负,我相信,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不会让我失望。” 庄涛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让蒲少杰皱眉的话:“再说了,些许资源罢了,对於我来说不算什么,更何况是我看中之人!” 蒲少杰闻言,眼角轻跳,向他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开口道:“但愿庄师弟你没有看走眼吧……” 第13章 血溪,成了! 就在陈景继续修炼著断江拳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 其中一个弟子压低嗓子道:“誒,我刚刚得到消息,蓝巾帮的那个虎哥死了!” “听人说好像是被人打死的,脸上像是被石灰烧过,脖子还断了,而且胸口还被插了三刀。” “说好像是三个人一起动的手,一个扔石灰,一个扎脖子,一个捅心口!” 另外一个弟子闻言,顿时眉开眼笑的说道:“虎哥死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没错,那个傢伙我也有听说过,仗著自己之前也有学过武,常常蛮横收钱……” “要不是我还没突破一血,如果让我撞上,肯定要教训他一顿!” 眾人小声议论著,神情或兴奋、或幸灾乐祸。 而陈景依旧老老实实在角落里沉著练拳,拳势一板一眼,仿佛从未听说过虎哥这个人一般。 这时,一名弟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陈景,开口问道:“对了,陈师弟,你不是住在西北那边?离蓝巾帮挺近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陈景闻言,摇了摇脑袋,开口回应道:“没有,最近我白天都呆在武馆这边,晚上要拉车补贴家用,没听说啥风声。” 那弟子点点头,开口提醒道:“那你最近回家后小心点,听说蓝巾帮那些人以为虎哥是漕帮那群人杀的,现在一个个都要拼命似的,准备干仗呢。” “嗯,我这几天晚上就不出去跑车了。” 陈景语气镇定,听不出半分异样,任谁也想不到,昨天就是陈景亲手杀死了虎哥。 赤岩县北侧有一条寒江自北向西蜿蜒而下,將县城一分为二。 而所谓的漕帮,便是依靠寒江水运所发展起来的帮派。 原先由大大小小五六个帮派构成,可在前两年被一个两血武者所整合,成了当地不容小覷的势力。 而蓝巾帮则是一直盘踞在赤岩县西北贫民窟的帮派,平时收点保护费以及涉及一些赌坊和青楼。 最近这几年,由於漕帮过於迅猛,水路又被漕帮蚕食,所以两帮摩擦不断。 如今虎哥横死家中,蓝巾帮第一反应自然是,漕帮那群傢伙们在挑衅,准备开战了! 此时拳馆中眾人议论不断,而陈景却始终沉默,只顾沉浸在拳法中。 练了一下午,陈景提著两斤绿皮角猪肉回到家中。 先是將一半绿皮角猪肉藏进柜子里,然后从剩下的猪肉上撕了点肉乾,便放进嘴巴咀嚼了起来。 隨著不断咀嚼,温热的力量顺著腹中缓缓散开,涌入四肢百骸。 同时脑海中的豁免珠也开始逐步增长了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只见陈三五一脸匆忙的走了进来。 “爹,回来了,我今天带了点肉回来,快点吃吧!” 陈景见状,连忙將手中的肉乾递给了陈三五。 “这是什么肉?怎么看起来还有点绿绿的?” 看著陈景递过来的肉乾,陈三五有些疑惑的说著。 陈景闻言,笑著解释了起来:“这是异兽肉,自然与寻常肉不一样。” “异兽肉?” 陈三五立刻把肉往回塞,同时嘴中继续说道:“景儿,你练武的才配吃这种好东西!我一个老头子吃这玩意儿浪费!” “爹,我刚才已经吃了,你就吃吧,柜子里还有呢,足足两斤呢!” 陈景见状,连忙推了过去。 陈景一个年轻小伙子,如今更是练了武,即便陈三五常年拉车,也积攒了一身力气,但又怎可能跟陈景相比呢? 因此,一番拉扯之下,陈三五始终无法把手中的肉乾让出去。 见陈景一副不让自己吃肉不罢休的模样,陈三五也只好撕下几丝,放进嘴里嚼了几下,隨后又將大部分肉还给了陈景。 “对了,景儿,今天发生了件大事!” 这时,陈三五想起此次回来的原因,连忙出声说道:“那个虎哥死了!” 陈景闻言,点了点脑袋,开口说道:“嗯,我也有拳馆里的师兄们说过。” “我还以为他今天会上门来收治安费呢,没想到……居然直接死了。” 陈三五拍了拍大腿,有些拿不定主意的说道:“对了,我借的那些银子,是不是先还回去?也不知道蓝巾帮还会不会派人来收钱啊……” “没事,爹。” 陈景先开口稳住陈三五:“你把那些钱先还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些银子。最近你就別出去拉车了,好好歇几天。” 说著,从怀中取出昨天拿到的银两,挑出一部分递到陈三五手里。 原本这些钱中,有四十两是打算还给庄涛的,而剩下的……则全部都被他塞进了陈三五手里。 “这么多钱……你哪来的?” 看著陈景递过来的钱,陈三五脸色顿时大变,显然被嚇了一跳,有些不敢置信的说著。 这可不是小数目,一个贫民窟的车夫,可以说一辈子都很难见到这么多银两! “这些是我一个师兄见我要突破,提前给我的贺礼,而且今天我们吃的肉,也是他给的,不用担心。” 看著陈三五有些惊恐的表情,陈景连忙开口解释了起来。 同时陈景也在內心中思索著,自己接下来得找一个能稳定赚钱的身份了。 不然以后自己的钱还真没办法解释来源。 毕竟光靠师兄给的这套说辞,也撑不了多久。 以后钱越多,越不好解释。 “既然是师兄送的,那就先收著。” 陈三五闻言,思索了一番后,最终还是把银钱收下。 毕竟从刚才推脱异兽肉的时候,陈三五便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推脱不过陈景了。 “但这人情以后得找机会还。咱们不能欠別人太多。” 陈三五说完,便小心翼翼的將银钱放进了床下的盒子里:“至於这些钱,我先收一些,留著到时候给你娶媳妇……” 看著父亲那小心翼翼的动作,陈景怔住了,胸口忽然堵得难受。 过了一会儿,陈景点了点脑袋,出声应了一声:“嗯……” 隨后陈景转头看向窗外。 如今蓝巾帮和漕帮迟早会打起来,而最容易遭殃的就是他们这种普通人。 所以要搬家,赚更多的钱。 越快越好。 想到这里,陈景深吸一口气,五害功的运转速度又快了几分。 如今凭藉著五害功突破一血的感悟,陈景感觉到自己的断江拳,也即將要突破了。 翌日。 陈景站在拳馆,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不断挥舞著断江拳。 拳风沉稳如潮,一拳一式都带著明显的厚重感。 此时庄涛双臂抱胸,站在中院里,透著大门看著院子里的陈景,看得极为专注。 “庄师弟,还在看陈师弟啊!” 蒲少杰不知从哪冒出来,靠在柱子上淡淡道:“现在已经两个月时间了,虽说还有一个月时间,但说实话,他的机会已经不是很大了。” 庄涛听完,只是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这才转头看向蒲少杰,开口说道:“这可不好说……要不师兄我们来打个赌?” 蒲少杰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反问道:“哦,赌什么?” 庄涛开口说道:“就赌五十两银子吧,我赌陈师弟接下来半个月內能突破至血溪!” 蒲少杰眼珠子一转,隨后笑吟吟的说著:“五十两银子么,不过庄师弟你跟陈师弟是朋友,自然知道他的练功进度,况且你还送了他两斤异兽肉。” “既然这样,如果陈师弟能在两日內突破的话,就算我输,不然的话……反之算庄师弟你输,如何?” 庄涛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两日之內?这是否有点苛刻了?” 见庄涛有些心虚的回答,蒲少杰立刻添上一剂激將药:“怎么?庄师弟你不敢吗?” 庄涛闻言,眼神一厉,直接应下:“既然师兄说两日,那就两日!”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蒲少杰笑著继续说道:“说实话,师弟你若是想结交,不如结交项师弟。毕竟项师弟现在可是老师眼前的红人,如今最看重的就是他,指不定再过几天就能突破血溪了。” 这些天看著项凌飞的情况,以及费峰的上心程度。 此时整个断江拳院,眾人都有了一个念头,那便是项凌飞便是拳馆的璞玉,而其他人,不过是沙石罢了。 面对蒲少杰的提醒,庄涛却淡淡回了一句:“那这就不劳烦师兄操心了。” 隨后便继续注视著陈景的动作。 而蒲少杰和庄涛的对话,自然也引起了中院里其他人对陈景的好奇,纷纷看著陈景,想要弄明白这陈景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庄涛如此重视。 在眾人的注视下,陈景一遍遍挥舞著拳法,感觉自己的双臂酸痛如灌铅一般,可心中的预感也在一次次的挥拳中变得更加强烈。 而就在下一秒,那股酸痛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手臂內部汩汩流淌的畅意,如同一条细小的溪水在骨骼中奔涌! 同时断江拳的拳意,在这一瞬间,豁然贯通。 “来了!” 陈景心头一震,立刻继续运转拳势。 下一秒,一道淡淡的红色印痕,从手臂根部浮现,宛若溪流蜿蜒,清晰可见。 血溪,成了! 第14章 掛职 “居然成了!” 看著陈景双臂浮现的红色印记,蒲少杰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方才他还在跟庄涛打赌,说陈景能不能在半月內突破至血溪,却没想到赌约刚刚成立,陈景就突破了。 这反转……未免来得也太快了点吧! “蒲师兄,別忘了,你欠我五十两呢~” 一旁的庄涛见状,也先是一愣,接著补刀了一句,然后满脸笑意的朝陈景走了过去。 “陈师弟……不对,陈师兄恭喜啊!” “以后还请陈师兄多多关照啊……” “陈师兄,你能不能跟我们讲讲这突破的要领啊……” 当陈景突破之后,周围的师兄弟们也立马热情迎了上来。 一些比陈景先入门,却还没突破的弟子,也纷纷改口喊起陈师兄,眼中既有羡慕,又带著几分不甘与掩不住的酸意。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原本视作在无用功的陈景,竟然先一步踏入了血溪! 而他们仍困在原地,无法前进。 此刻,他们多么想著突破的是自己啊! 这时庄涛走了过来,一脸笑意的说著:“陈师弟,恭喜啊!” 陈景闻言,连忙抱拳,態度诚恳的说道:“多谢庄师兄,若不是庄师兄的提携,我可能突破还没这么快。” 若不是庄涛给自己的绿皮角猪肉使豁免珠提前充能,不然按原先吸收能量的速度,至少还要三四天才能攒满。 到时候突破的时间,可能还要再拉长几天。 这时蒲少杰也走了过来,脸上已经恢復镇定,重新掛上了笑意道:“恭喜陈师弟突破,我们拳院如今又添一名血溪武者,以后还请师弟再接再厉。” 说到这,蒲少杰顺势抬手指向中院:“师父已经在那边等你,別怠慢了。” “是!” 陈景回应了一声,然后便径直朝著中院走去。 如今自己为血溪武者,也就成为断江拳院的正式弟子了。 自然有迈入中院的资格了! 当陈景走进中院后,便看到费峰背手而立,目光紧紧注视著项凌飞。 虽然中院是正式弟子才能呆的地方,但费峰对项凌飞的喜爱,还是破例让他在中院这里磨练气血。 这时,费峰注意到陈景过来,开口问道:“突破的感觉怎么样?” 陈景深吸一口气,认真回答道:“现在感觉我的气血像是……一下跃上了新层次。力量也比之前明显强了许多。” 费峰点头,开口解释道:“没错,这便是一血武者与普通武者的差距,凡人徒靠筋骨吃饭,武者则靠气血断山裂石。”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强者为什么能一拳断石,一拳碎江,便是气血的在起作用,气血越盛,拳威越重。”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规则由强大的武者所制定的原因。” “所谓的普通人,在强大的武者面前,不过是一群隨手可灭的螻蚁罢了。” 听著费峰的解答,心中顿时波涛翻滚。 当初作为普通人的自己,不就像螻蚁一样被严鹏一拳打死了吗? 所以在这个世道,唯有强大,才有资格活下去。 这时费峰继续说道:“如今你已成血溪,按照惯例,接下来会给你一些掛职的机会,每月能领一份不错的报酬。” “至於这方面的事情,我记得庄涛跟你走得挺近的,到时候就让庄涛给你解释了。” “至於接下来练武这方面,你已成我正式弟子,我便不再收你束脩,不过到时候练武所花费的补药以及其肉食,则要你自己出资了。” “毕竟实力越强,所需要的肉食也就越强!” 说到这里,费峰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认真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一个武者若是长期没有肉食的补充话,那他的血气也会跌落,这点你要切记。” 陈景闻言,连忙开口回应道:“弟子谨记!” “好了,打套拳,让我看看你的情况。” 陈景闻言,深吸一口气,凝神运气,隨后拳势如崩潮般连绵涌出,每一拳都带著血溪的力量感,拳风砰然炸响。 看著陈景的拳势,费峰点了点头,开始逐一指点,讲述断江拳深处的精髓要领,將许多庄涛之前讲解却未能彻底说明的內容一一补齐。 隨著费峰的讲解,陈景脑海中的诸多疑惑也纷纷解开,对於断江拳的整体脉络感悟也逐渐清晰。 “好了,接下来在中院磨练气血吧,等什么时候你突破至血河了,在这赤岩县,才能算得是大人物!” 教完陈景,费峰留下这句话后,便负手离开。 看著费峰离开的身影,陈景正准备去找庄涛问问掛职的具体情况。 可刚一转身,就见庄涛带著灿烂的笑意大步走来。 “陈师弟,喏!” “打开看看。” 话音未落,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便直接飞到了陈景怀里。 陈景见状,下意识的接著,然后一入手,便感觉腕骨一沉。 然后把袋口一拉。 里面竟然装的是五十两银子! 银光晃得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庄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陈景心头猛地一紧,立刻把袋子往回推。 即便这段时间陈景跟庄涛的关係可谓是突飞猛进,上次虽说庄涛免了自己买猪肉的钱,但那是事出有因。 更何况,这五十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足陈三五拉两年的车,而且还是在不交养车费,不吃不喝的情况下,才能攒这么点。 五十两银子,这么一大笔钱毫无徵兆地塞过来,让陈景心里有些发慌。 结果下一秒,这袋银子又被庄涛硬塞回陈景手里。 “师弟,这是我和蒲师兄打赌贏来的。” 庄涛笑得轻鬆隨意,然后开口解释起银子的情况。 “所以你就放心收著,你这是凭本事帮我贏的,你该拿。” “可这钱……” 陈景还想拒绝,却被庄涛一句话直接打断:“陈师弟,你要是不收,是不是瞧不起我?” 陈景闻言,顿时一怔。 “我家什么情况,你岂会不知道?” “这点小钱,我还不放在眼里!” 听到这里,陈景便明白,这钱自己不收不行,再推就是生分了,於是只好说道:“那师兄,我就受之不恭了。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先是绿皮角猪肉,如今又是银钱,陈景感觉自己欠庄涛的人情,越来越多了,但此刻也只能记在心里,將来再报。 这时,陈景想起掛职的问题,连忙开口问道:“对了,师兄,我还想问问掛职的情况。” “掛职这方面,你就问对人了!” 听著陈景的询问,庄涛顿时来了兴趣,颇为得意地摆摆手,隨即开口说道:“你也知道当下世道不安稳。城內帮派比城外土匪都多,最近还传说有敌国兵马在边境闹腾。” “所以城里一些有头有脸的帮派、会馆、商行,都要找能打的武者去坐镇。” “说得好听是掛职护卫,说难听点就是兼职看场子。” “平时没事,你就在拳院练拳,照常吃肉喝汤。” “但真遇上事了,你就得出手帮一把。” “这也就是一些家里一般的师兄弟们收入来源之一。” “毕竟武者顿顿吃肉,还要吃好肉,除了那些富家,普通家庭怎么可能支撑得了?” 听完这些,陈景这才彻底明白掛职的含义。 “那……万一出现师兄弟们在敌对帮派掛职的情况咋办?” 这时,陈景想起家旁边的蓝巾帮和漕帮的衝突,於是连忙开口询问著。 庄涛再次开口解释了起来:“所以我们拳馆每个血溪武者,在掛职之前,都会问一下其他师兄弟们掛靠的是哪些衝突,避免这种事发生。” “不过这种事也比较少,毕竟能练到血溪的,大部分都是富贵家庭,一般不需要掛靠的那点银钱。” 听完庄涛的解释,陈景点了点脑袋,开口回应了一声:“原来如此。” 这时,庄涛笑了一声,开口问道:“既然师弟你问我了,那师弟你要不要来我家这边掛职?” 第15章 看不见的隔阂 “师兄你家?” 听到庄涛这话,陈景明显怔住了。 庄家的產业便是赤岩县最大的酒楼之一,每天吃喝的人络绎不绝,日进斗金不说,家底自然十分殷实。 而且陈景在拳院这段时间,也听说庄涛家里有一只专门的捕兽队,所以常年能弄到各种珍稀异兽肉。 庄涛点了点脑袋,语气认真的说道:“没错,师弟你为人处事十分对我胃口,所以你要是来我家掛职,吃喝全免不说,而且每月还有三斤绿皮角猪肉、银钱二十五两!” 听著庄涛开出的条件,陈景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三斤绿皮角猪肉……光这条就价值不菲。 再加上二十五两银子? 这种待遇,隨便扔出去,都能招一批忠心死士了! 如今却用来招揽自己,这已经不能说是天上掉馅饼了,只能说是天上掉金子了! “那……我平时要做什么?” 陈景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心动询问著。 毕竟待遇这么丰厚,危险程度说不定会高上许多。 “最近我家要新开个酒楼,你平时镇镇酒楼的场子。” 这时,庄涛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继续说道:“更重要的则是捕兽队!” 陈景闻言,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捕兽队?” 庄涛颇为自得的解释道:“没错,我们庄家不止经营酒楼,还养著捕兽队,专门捕杀异兽。” “异兽肉、异兽皮、异兽材,全靠他们供。” “不然的话,你以为我家是怎么把酒楼开这么大的!” 说到这里,庄涛的脸色变得正经起来道:“到时候师弟你来我这里掛职,每个月必须参加一次捕杀异兽活动。” “当然,捕杀异兽的难度不会太高,毕竟我们也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到时候亏的只有我们自己。” 陈景闻言,点了点脑袋,开口回应道:“原来如此。” 怪不得庄涛给自己的待遇这么足,原来大头是在捕杀异兽这上面。 这时,庄涛一脸正色的说道:“好了,师弟,你我好友,只要你来我这边,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隨即一拍陈景的肩膀,继续说道:“当然,这事也不急,你可以先回去想想。如今你突破血溪,成为一血武者的消息基本上已经传到县衙了,接下来其他势力也会收到,到时候你对比一下待遇就知道了。” 陈景回应道:“好!” “好了,师弟你如今突破血溪,我们也开始实战吧。” 这时,庄涛忽然笑容一收,一脸严肃的说道:“那就让师兄教你第一课,任何时候都是有危险的!” 话音未落,一拳便轰然砸来! 看著庄涛的攻击,陈景连忙抬手格挡,开口说道:“师兄你这就有点不讲武德了!” 隨后与庄涛对练了一下午,待时间到了傍晚,陈景结束了训练,一边朝著家里走著,一边回想著庄涛开出的条件。 不得不说,对於庄涛的招揽,陈景还是比较意动的。 三斤绿皮角猪肉、二十五两银钱,还有吃喝全免…… 换谁都会心动。 不过交情归交情,总归还是要货比三家才行,只有看了其他人给出的价钱,才能知道具体情况,到那时再做决定也不迟。 …… 贫民窟的妇人们此时坐在门口,一边做著手中的针线活,一边隨意聊著天。 突然,嗖的一道身影从远处狂奔而来。 其中李婶定睛一看,跑过来的,这不是自家儿子吗,於是连忙大声喊道:“柱子,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发生啥事了!” 柱子闻言,连忙停下脚步,隨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娘,我看到……我看到……” 一旁的王婶闻言,连忙出声说道:“柱子你看到啥了,你倒是说啊,在这里结巴什么!” 李婶闻言,恶狠狠瞪了王婶一眼,然后一边拍著柱子的后背,一边说著:“不管你看到啥,先別说了,赶快喘口气!” 柱子喘了口气后,顿时大声喊道:“我刚才在县衙的朋友说,陈景他成一血武者了,让我们跟他打好关係!” 此话一出,在场的妇人们顿时愣了一下,隨后纷纷討论了起来。 “啥!” “小景成武者了?” “小景他真成武者了!” “誒呀,当初老陈头找我来借钱,我没借他,他不会记恨我吧……” “就是,王婶你当初不是还说小景练武没用吗?现在小景成武者了,会不会来打你啊,毕竟那些武者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这一刻,整个巷子七嘴八舌,全乱了。 “这……应该不会吧……” 听著眾多婆子的討论,王婶的脸色顿时变化了起来,隨后一咬牙,一跺脚,连忙朝著陈三五的房子小跑去。 而其他婆子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很快,当陈景便来到巷口,远远看到,自家家门口此时围著不少妇人。 “小景来了!” “小景快进来!” “小景这是练武回来了,当初小景两三岁的时候,我就说小景以后有出息!” “老陈头,你儿子回来了!” 当陈景露面的一刻,嘰嘰喳喳的声音共同响起。 听著眾人杂七杂八的话音,陈景也算弄明白了,原来自己成为一血武者的消息,不知怎么被这群街坊邻居给知道了。 “小景……不……景爷,当初是我不长眼,我说错话,您千万別放在心上啊!” 这时,王婶连忙走到陈景跟前,开口求饶了起来。 听著王婶对自己的称呼居然从小景变成景爷后,陈景顿时一愣。 隨后便明显感觉到,周围街坊邻居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从以前的漠然、不屑,变成了如今的敬畏、惧意、甚至是隱隱作怕。 自己与周围这些人之间,已经出现了看不见的隔阂…… 看著陈景顿时沉默下来,王婶顿时慌张起来,连忙出声说道:“景爷,是我不对……您能不能放过我……” “王婶,那些话,我都没放在心上。” 听著王婶的求饶,陈景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著。 说实话,当初王婶说的什么,陈景早就记不清了。 毕竟在陈景看来,王婶也不过是个有点眼熟的陌生人罢了。 “景儿,快进来!” 这时,陈三五从屋里进来,连忙对著陈景招了招手。 陈景见状,跟著陈三五走进了房子里。 “爹,我突破了,如今已经是一血武者了!” 看著面前的陈三五,陈景连忙出声说著。 “好!好!好!” 听著陈景的回答,陈三五激动得手都在抖,脸上儘是止不住的笑容。 “突破了就好,当初真该早点让你去学武的!” 说到最后,陈景甚至还看到几滴泪水从陈三五的眼角流下。 这时,陈景开口问道:“对了,爹,邻居们怎么都围在我们家门口,她们是怎么知道我突破的?” 陈三五闻言,开口解释了起来:“好像是那个李婶的儿子看到你们拳馆的人往县衙那边送了什么东西,然后就知道你突破了。” 陈景点了点脑袋:“原来如此。” 就在陈景和陈三五討论之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陈景起身开门,外面是一个身材高大,手臂上绑著蓝巾的傢伙。 看著这个傢伙,陈景表面不动声色,但暗地里却已经运转起了气血。 只要面前的傢伙稍有异动,陈景就会第一时间一拳挥出! “可是陈景,陈兄弟?” 方材连忙开口解释了起来:“我是蓝巾帮的方材,这次前来,是想请陈兄弟来我们帮派掛职!” 陈景闻言,虽然已经想明白自己是不会加入蓝巾帮的,但还是按照惯例,將对方请进了屋子,然后询问起了待遇。 方材一进来,便將待遇全部说了出来。 不过蓝巾帮的待遇,相较於庄师兄给出的待遇,明显要差了许多。 且不说没有异兽肉,银两只有十五两不说,连每天免费吃食的福利都没有。 也不知道方材口中可以白嫖蓝巾帮手下的青楼產业…… 算不算掛职福利? 第16章 丰厚的条件 婉拒方材,送走他之后,紧接著便是赤岩县一富户杜家上门,邀请陈景去做护院头目。 杜家给出的价码明显要比方材给出的价码高上许多,可与庄涛那边相比,还是略输一筹。 更关键的是,若做了杜家护院,以后的自由练武时间可能就没有了,而自己的修炼自然也会受影响。 紧接著,又有一家富户和一家酒楼先后上门,同样递来护院和看场子的职务邀请。 陈景见状,也一一婉拒。 隨著天色渐暗,陈景以为再没有人会上门时,却又见一名身形略显瘦削的年轻人走来,在年轻人的身后,还跟著两名气势彪悍的壮汉。 这一行人刚到门口,陈景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鱼腥味,显然是在做码头那边的生意。 “陈兄弟,在下是漕帮的邹诚,此次是想邀请陈兄来我们漕帮当头目!” 邹诚看著面前的陈景,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带著一丝江湖人特有的爽快自我介绍著。 “头目?” 陈景闻言,顿时一愣。 方才蓝巾帮也有过来邀请过自己,不过是邀请自己去掛职的。 但没想到这漕帮一开口,就是邀请自己当头目。 手笔这么大的吗? “没错!” 邹诚语气篤定的说道:“陈兄弟,你如今已经是一血武者,说句不好听的,在整个赤岩县或许算不上什么强者,但在我们漕帮这里,当头目自然是绰绰有余!” 隨即,邹诚话锋一转,语速加快,开始介绍起了漕帮的帮主:“而且我们计帮主计问,乃二血武者!如今正有心扩张,统一赤岩县西北地界,可谓求贤若渴!” “只要陈兄答应,我们帮会立刻提供吃食、一个月四十两银钱、並为令尊安排一份帮內活计。更重要的是,每月还能给陈兄两斤水骨蛇的异兽肉!” 隨著邹诚將价码摆出来,邹诚身后的两人纷纷用热烈的目光看著陈景,几乎要將陈景烧出个洞一般。 陈景闻言,不得不承认,漕帮给出的加码確实十分丰厚,甚至比庄师兄给出的加码还要丰厚一些。 毕竟漕帮还安排了陈三五的活计。 但漕帮给出这么丰厚的加码,也让陈景有些心怀顾虑。 毕竟太丰厚了,丰厚得让人心里发虚。 自己也不过刚刚突破为一血武者,虽然在赤岩县算不算烂大街,但至少也有上百名之多。 自己一个新人,值得他们给自己这么丰厚的加码吗? 或许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情况。 陈景深吸一口气,並没有被邹诚如此丰厚的条件冲昏头脑,而是开口询问著:“不知我除了做头目以外,是否还有其他要求?” 邹诚拱了拱手,也爽快的解释道:“我看陈兄弟也是良家,那我就说直白点吧。” “我们计帮主雄才大略,这西北处迟早要一统。” “而陈兄弟当了我们漕帮头目后,以后避免不了跟蓝巾帮开战,到时候还望陈兄弟多多出力了。” 听著邹诚的解释,陈景心中有所瞭然,点了点脑袋道:“原来如此,不过此事重大,我还需思索一番,过几天再给你答覆。” “此事不急。” 邹诚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不过陈兄弟,虽然你我今天刚刚见面,不过我感觉我们脾气相投,还想说一句。” “若陈兄弟不想来我们漕帮,还请不要去蓝巾帮,毕竟我们漕帮与蓝巾帮迟早有一战,到时候还请陈兄弟袖手旁观即可。” 邹诚一脸认真的说道:“当然,到时候无论陈兄弟是否加入我们漕帮,我们漕帮都不会收陈兄弟的治安费。” 邹诚这话很真诚,也很能打动人。 听著这番话,陈景回应了一声道:“我会的。” 隨后在陈景的注视下,邹诚带著三人离开了这里。 说实话,同样是帮派,漕帮这位邹诚,给陈景的观感,明显要比蓝巾帮的方材好上许多。 尤其是最后那句无论如何,都不收治安费,给人的观感就是实实在在的诚意。 若陈景只是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再加上两世为人的话,说不定真脑子一热,当场就加入漕帮了。 “景儿……” 这时,陈三五的声音將陈景从思索中唤了出来。 “爹,怎么了?” 陈景闻言,连忙转头询问著。 陈三五深吸一口气,缓缓出声说道:“景儿,你比我有本事,所以有什么事你做主就行了。” “但我活了这么多年,有些道理可能你没看清,但我还是知道的。” “如今漕帮之所以用这么丰厚的条件拉拢你,一来是看中你的能力,二来则有可能是看中你的身份。” 陈景一愣,隨即沉吟:“看中我的身份?” 经陈三五这么一说,陈景也想起来。 庄涛之前也有说过,拳院每个弟子掛职的势力都不一样,显然是为了避免弟子衝突的事情发生。 而如今漕帮来找自己,显然不仅仅是看中自己一血武者的身份,还是看中了自己断江拳院弟子的身份! 想到这里,陈景认真道:“爹,我明白了。” 显然相较於漕帮,还是庄涛那边更加適合自己。 不仅能照常修炼,而且还能积攒实战经验。 见陈景听得进自己的话,陈三五顿时鬆了口气,继续说道:“你明白就好,你比我有本事,以后做事,还是要多想几层。” 说完便从锅中盛出饭,和陈景吃了起来。 待到翌日。 陈景如同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便朝著断江拳院走了过去。 当陈景来到中院,没见庄涛的影子,便自顾自的练起了拳。 毕竟庄涛出身大户人家,同时又是二血武者,再加上性格缘由,不像陈景这样对武道有著近乎执拗的执念。 见不到庄涛,陈景便一边练著拳,一边感受著自身的气血。 如今虽然在五害功的加持下,自己的气血增长速度要比练断江拳快上许多。 但日持突破了一血武者之后,五害功的气血增长速度也隨之慢了下来。 如果说突破前的气血增长像倾盆大雨,现在就是瓢泼大雨,依旧迅猛,但確实慢了。 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自己如今气血的容量增加了,而五害功的增长速度还是那样,两者一对比下,就显得五害功的速度慢了下来。 “现在的五害功对我来说,还够用,不过等到我突破至血河境后,应该就要再换一本邪功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鬼市那边,还有没有符合我要求的邪功……” 思绪翻涌间,陈景继续修炼。 直到日上三竿,庄涛才慢悠悠走了过来。 这时庄涛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还在练拳的陈景,於是开口询问著。 “师弟,怎么样?想好了吗?” 第17章 陈春苗 “庄师兄,昨天接触了一下,还是你家开出的价码最实在。” “不过我还想继续练武……所以,去捕兽队的次数能不能少一些?” 陈景开口说著。 庄涛闻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有啥问题?捕兽队一个月去一次就行。至於酒楼这方面,等过几天开张的时候,你露个面撑撑场面。以后真要有人闹事,再喊你过去。其他时候你就在拳院好好练武。出了什么事,自有人提前通知你。”” 陈景闻言,拱手说道:“那以后还请庄师兄多多照顾了。” 庄涛笑著拍了拍陈景的肩膀,开口说道:“你我朋友,我还会亏待你?” 说完,两人便开始对练了起来。 待到下午,陈景破天荒的没有留在拳馆训练,而是朝著回春堂的方向走去。 毕竟庄涛送来了五十两银子,自己留下二十两吃肉补气,又给陈三五留下十两,剩下十两则给大姐和二姐。 毕竟她们帮了自己那么多,如今有了閒钱,总不能只顾自己。 虽然自己练武开销也大,但这余出来的十两银子,已经是大姐跟二姐几乎一年的工钱了。 二姐的回春堂在靠內城的城南,大姐所在的四喜班则在城东。 断江拳馆位於寒江西侧,因此先去见二姐,再去大姐那边最顺路。 如今练武两个月,陈景的身形早不似当初的瘦弱,整个人壮实又高了几分。 一路走来,小商贩们看到陈景,纷纷让出道路,低著脑袋,不敢多看,生怕惹上什么事。 隨著不断靠近城南,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与此同时。 回春堂这里分为前堂和后堂,前堂专门用来问诊抓药,后堂则是处理药材兼做主人起居的地方。 如今陈春苗的工作,便是在后堂处理药材,有时候前堂忙不过来了,也去前堂打下手。 此时,后堂院中三五个婆子一边拣药,一边嘀嘀咕咕:“听说最近北边那边开始打仗了。” “是吗,这一打起来,岂不是又要乱了?” “可我咋看著院子里这些活血药越堆越多?五六天了,一包都没卖出去?” 其中一个婆子指著旁边屋檐下堆放的一些药材。 这些药材有活血化瘀的作用,需要在太阳下暴晒几天才行。 这些药材往常销路极好,只需晒一两天便会被买走,可如今竟堆了快一周,这显然就有点不对劲了,不免让人心慌。 这时,一名婆子开口询问著陈春苗:“春苗,你前堂跑得勤,知不知道发生了啥?” “我不知道……” 陈春苗闻言,摇了摇脑袋,然后便继续处理著手头的工作。 “这丫头也太木訥了!前堂跑了跟没跑一样!” 原先开口的那婆子闻言,顿时摇了摇脑袋:“本来还想著给你说媒嫁个好人家,可你这憨样,我咋好意思开口!” 其他婆子闻言,也纷纷赞同的回应著。 “我倒听说点。” 这时,一名婆子眼前一亮,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八荒院那边,有个武者看上我们小姐,来求亲。小姐不答应,那武者一恼,直接断了我们回春堂的销路!” 那婆子说完,顿时摇了摇脑袋:“要我看,如果小姐不答应,我们这回春堂也真还干到头了。” 听著那位婆子的话语,另外一位婆子连忙出声说道:“有武者求亲还不好?万一小姐这牛脾气顶下去,我们以后岂不是拿不到工钱了?” 眾人越说越乱,陈春苗却依旧沉默干活,就像没听见一样。 “你们这群贱婆子在这里嚼什么舌根!还不赶快干活!” 这时,一道娇斥声响起。 说话之人是一位身穿绿衣的少女。 眾婆子见状,连忙不敢再搭话,忙起手中的活计。 “哼,要不是小姐心善,让你们在这里干活,你们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在这里嚼舌根,若有下次,小心我把你们全撵了!” 绿衣少女说完,便甩袖进了屋里。 婆子们等这绿衣少女走远后,才敢低声抱怨:“这绿珠丫头真恶啊!小姐都没说什么,她倒是来管我们了!” 其他婆子摇了摇脑袋,出声说道:“她是小姐的贴身侍女,咱们哪比得了,快干活吧。” 这时,绿珠径直走进了房间里,连忙出声说道:“小姐,外面的婆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开始议论起您来了!” 听著绿珠的话语,任知寧嘆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帐本,轻声说著:“如今我们回春堂处在多事之秋,她们议论也是正常的。” “可这也太……” 绿珠闻言,刚想说些什么,可一想到那位想要迎娶小姐的武者,顿时又摇了摇脑袋。 “小姐,如今我们回春堂日况愈下,我们该怎么办啊!” 绿珠思索了一会儿,连忙出声说著:“要不要也找一位武者来庇护?” 任知寧闻言,顿时苦笑了起来:“我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可那个想要迎娶我的武者是八荒院的一血武者,普通的武者知其出身,自然不会为了得罪八荒院与其作对。” 说到这里,任知寧嘆了口气,摇了摇脑袋:“而实力强大的武者我们又请不起……” 说著,任知寧的眼中浮现一丝决绝:“若实在撑不住,我也只好答应他的要求……毕竟回春堂是祖上留下的,我不能让它断在我手里。” 绿珠闻言,顿时嚇得脸色一白,连忙摇著脑袋说道:“小姐,这可不行啊,我打听过,那位武者如今已经有五房小妾了,而且他一开始新鲜的话,还没事,可新鲜劲一过,不是打就是骂,甚至之前还逼死了两个小妾。” “您去那里,简直是掉进火坑里!” 任知寧苦涩地摇头道:“可即便如此,我们又能如何呢……” 就在主僕二人一筹莫展之时。 陈景来到了回春堂门口。 “这……这位大人,请问您来是抓药还是问诊的?” 这时,一名小廝看到陈景那高大的身材,感受著陈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血,顿时明白陈景是一名武者,隨后顿时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走上来,小声询问著。 毕竟看上他们家小姐的那个武者来时,可是一掌就把柜檯给拍碎了。 他可不想平白无故挨武者一掌。 陈景闻言,开口说道:“我来找人,找陈春苗。” “陈春苗?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叫他出来。” 小廝闻言,连忙赔笑一下,隨后便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朝著后堂跑去。 刚跑进院子,小廝就大声叫喊了起来:“陈春苗!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人!” “有武者来找你了!” 一旁的婆子们闻言,顿时就炸开了锅:“什么,惹到武者了?” “春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牵扯到我们吧?” “春苗,我们平时待你不薄吧。” 之前任知寧的情况,一下子让这些婆子变得风声鹤唳起来。 “我也不知道,来人是什么样的?” 陈春苗闻言,开口询问著小廝。 小廝喘著气,连忙说著:“高头大马,壮得跟牛似的,一看就是练家子!” 隨后又连忙催促著陈春苗:“春苗快走吧,去晚了让那位武者不高兴就不好了!” 听著小廝的话语,陈春苗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这才朝著前堂走去。 第18章 商討 陈春苗刚走出后堂,就看到往日里动不动就呵斥自己、嫌自己做事慢的任掌柜,此刻竟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对著坐在椅子上、一身结实肌肉的壮汉说著什么。 只不过这位壮汉此时正背对著陈春苗,使陈春苗並没有看清他的面容。 “他是……” 看著那汉子的健壮身躯,陈春苗心头一颤。 这壮汉陌生且压迫感十足,完全不是自己平日里接触的人物。 对方来找自己?想干什么?又或是要干什么? 陈春苗越是猜不到,心中的恐惧就越深,却还是硬著头皮站在原地。 “这位大人!” 任掌柜看到陈春苗,立刻像看到救星一般,立刻向壮汉毕恭毕敬道:“陈春苗来了!” 紧接著,任掌柜的声音压得极低问道:“不知春苗哪里得罪您了?” 听著任掌柜的话语,陈景摆了摆手,转头看向陈春苗。 看到陈春苗此时依旧满脸疑惑的打量著自己,陈景不由得出声喊道:“二姐,怎么认不出我了?” “你是……小景!” 陈春苗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瞪大了眼,在陈景的脸上来回打量,確认良久才难以置信地开口说著。 眼前这个肩宽背阔的男人,跟两个月前那个瘦得像风一吹就散的弟弟根本不是同一个画风,甚至可以说就是两个人! 要不是声音没变,以及眉宇间依稀能认出旧影,陈春苗完全认不出来。 “小景你怎么长这么高了!两个月前你才跟我一样高,现在居然都比我高一个头了!” 看著面前的陈景,陈春苗一脸笑意的说著。 如今看陈景这么健壮的身材,陈春苗便知道,陈景这两个月学武的经歷挺不错的。 想到这里,她也就放心下来了。 旁边的任掌柜闻言,整个人一下子呆住了。 “春苗……这是你弟弟?” 过了良久,任掌柜这才深吸一口气,小声询问著。 “嗯!” 陈春苗重重点了下脑袋,开口回应著。 “二姐,你最近干活怎么样,可有受欺负?” 这时陈景看了一下旁边的任掌柜,隨后轻声询问著。 “没有没有!” 没等陈春苗说话,任掌柜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里带著颤意的说道:“春苗在我们这里可是最勤快的,小姐也喜欢她,根本没有人欺负她。” 说完,任掌柜便转过脸庞,小心翼翼的看著陈春苗。 感受著任掌柜的注视,陈春苗笑著点了点脑袋,轻声说著:“大家都挺照顾我的,没受欺负!” “这就好。” 陈景见陈春苗的表情也不似作偽,便不再追问。 如今自己已经是一血武者,这种地方要是让二姐受了委屈,自己一句话就能把二姐换到更好的地方去。 想到这里,陈景继续问道:“对了二姐,我待会儿想去大姐的戏班,你能一起来吗?” “去大姐那边?” 陈春苗心动,但马上想到请假要扣工钱,任掌柜也未必放人,整个人瞬间泄了气,轻声说道:“我这边……可能请不了假。” “没问题!” 陈春苗的话音还没落,一旁的任掌柜便抢著表態,声音大得惊人道:“春苗,既然你弟弟来了,还要去见你大姐,那就放你一天假!” 此时任掌柜脸上的討好几乎要溢出来,生怕自己说晚一步,从而惹到陈景不开心。 “这……” 看著任掌柜態度的飞快转变,陈春苗整个人顿时一愣。 上次看到任掌柜这么低声下气,还是对著那位要跟小姐求婚的武者时。 如今……这幅模样,竟然对著自己露了出来? “好了,这位大人,您就和春苗先去忙吧……” 任掌柜一脸赔笑的对著陈景说著。 陈景只是淡淡点头:“走吧,二姐。” “那我们走。” 陈春苗闻言,同样点了点脑袋,然后便跟陈景一同离开了回春堂。 待两人离开回春堂后,任掌柜立刻像瘫了一样坐在椅子上,冷汗都下来了。 说实话,如今陈景给他的感觉,比上次八荒院那个武者,也就是叫谢崇的傢伙给的压力还要大上许多! “春苗的弟弟,竟然是这样的高手……” 任掌柜忍不住咽著口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小姐不是正被谢崇逼婚吗?要是能请这位陈景出手……” “毕竟平时小姐对春苗的態度还不错……” 想到这里,任掌柜连忙朝著后堂跑了过去。 “小姐,小姐!” 任掌柜刚跑到后堂,便看到任知寧和绿珠正站在院子里等待著。 “春苗没事吧?那位武者是谁?找春苗干什么?” 任知寧看著跑进来的任掌柜,连忙询问起来。 “小姐,那位武者是春苗的弟弟,陈景,这次过来是想带春苗一同去见他大姐的。” 任掌柜开口解释了起来。 “春苗的弟弟?她之前不是说她弟弟在拉车吗?怎么就成武者了?” 一旁的绿珠闻言,回想了一下,不敢置信的说著。 “不知道,不过看两人的对话,確实是姐弟无错!” 任掌柜摇头,但声音篤定道:“而且小姐,我能感觉到,春苗这个弟弟绝对是一血武者。而且……给我的压力,比谢崇还强!” “要不请他出手,看能不能帮我们抵挡一下!” 任掌柜深吸一口气,然后便將自己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比谢崇还要强?没想到春苗竟然有这样一位弟弟!” 绿珠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而任掌柜练过武,虽然没有突破至一血武者,但对武者的气息也十分敏感。 因此,任掌柜的话,任知寧和绿珠都信。 这时,绿珠连忙转头看著任知寧:“小姐,要不我们就请春苗的弟弟帮我们挡谢崇吧!” 任知寧闻言,不由得皱眉道:“可谢崇不仅是一血武者,还是八荒院院主胡段灼的小舅子……春苗弟弟会愿意吗?” 如果那个谢崇只是普通的一血武者,任知寧也不会这么担忧,可更重要的是,谢崇还有一层身份是胡段灼的小舅子,而胡段灼则是赤岩县仅有的几个三血武者之一。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內城的三大家外,基本上没有人愿意招惹谢崇。 “小姐,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也只能试试了,不然的话,您真就要嫁给那个谢崇了!” 任掌柜说到这里,重重嘆了口气。 “唉,那就只能问问春苗的弟弟可愿出手了!” 任知寧沉默良久,最终嘆气点头。 “到时候就算他不愿出手,我们也不能记恨他!” “毕竟我们跟他无亲无故,他不愿出手也属正常!” 这时,任知寧开口补充了一句。 “嗯!” 任掌柜和绿珠闻言,同时开口回应了一声。 而这时,陈景和陈春苗朝著大姐所在的戏班走去。 两人一边走著,一边交流著这两个月的情况。 如今一个已脱胎换骨,一个欣慰又震惊。 空气中竟透著……亲人的味道。 第19章 火器! 来到大姐所在的四喜班,同样因为陈景如今是一血武者的身份,班主的態度瞬间变得恭敬许多。 原本还要在戏里当杂兵的陈春禾,被班主亲自招来,又是递茶又是赔笑,最终还破天荒给了她半天假,只说一句:“春禾,你弟弟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放你半天假,家里团聚最要紧。” 之后陈景带著大姐和二姐进了街口一家茶馆,挑了个靠窗的清静包间,点了几样点心。 没坐多久,陈景便从怀里掏出两个鼓鼓的钱袋,推到两位姐姐面前。 “这是什么?” 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钱袋,陈春禾与陈春苗均是疑惑。 “大姐,二姐。” 陈景语气认真地说道:“我刚练武那会儿,你们帮了我太多。这点银钱,是我挣的,你们快收下吧。” “银钱?” 陈春苗抽开袋口,看著里面的银钱,霎时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说道:“这……十两?!” “小弟,你还要练武,这钱我们不能收!” 陈春禾见状,也连忙出声说著。 这十两银子对陈春禾和陈春苗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她们省吃俭用,即便攒上一年,也攒不了这么多银钱。 可陈景只是摆摆手说道:“大姐,二姐,我现在是一血武者了。而且师兄还让我去他家掛职,一个月二十五两。你们这点钱,我完全拿得出。” “可我们用不了这么多啊!” “接下来你自己练武,那花钱的地方才多呢!” “而且这么多钱,你多买点肉补补身子。” 陈春禾仍不肯接。 陈景见状,强行將袋子放在了大姐手中,开口说道:“我都已经给爹十两了,自己还留了二十两。你们就別推了,快收著吧。” 见陈景態度十分坚决,陈春禾跟陈春苗也只好收了下来。 “小弟。” 如今陈景的举动让陈春禾异常感动,语气也明显柔了许多,开口叮嘱道:“你现在是武者了,能赚大钱了,但花钱也別大手大脚。尤其是青楼、赌坊那种地方,千万別去,毕竟再多银子都不够败的。” 对於陈春禾来说,陈景给钱的多少並不重要,而是陈景成为武者后,依旧是原来的陈景,並不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成为武者后就变得不认亲人。 “我明白。” 陈景闻言,开口回应著。 如今自己只是一血武者,远不是那个严鹏的对手,自然一心只放在练武上。 只有等自己什么时候大仇得报,或者成为三血武者,乃至更强之后,才有心思想其他的。 就在三人说话时,楼下一阵喧譁打断了气氛。 姐弟三人下意识望向窗外,只见街道两旁的人被数名护卫不断推搡著,硬生生推开一条道,然后一个身穿锦衣的少爷,正骑著一个奇怪的铁架子在街中晃悠。 “这个傢伙又来了。” 看著楼下的锦衣少爷,陈春禾小声说著。 “大姐,他是谁啊?还有他骑的是什么东西啊!” 一旁的陈春苗看著锦衣少爷座下的铁架子,一脸好奇的问著。 “这个傢伙是內城林家的人,名字好像叫做林勉,平时就喜欢骑这个铁架子招摇过市。” 陈春禾闻言,轻声解释了起来:“至於他这个铁架子,好像是西洋那边传来的玩意,好像是叫自行车的。” “自行车?是自己就可以走的车子吗?真神奇啊!” 陈春苗闻言,看的眼睛都亮了,双眼紧紧注视著林勉的自行车。 而此时陈景的双眼也死死盯著林勉的自行车。 之前陈景一心扑在练武上没有多想。 而如今看到林勉的自行车,又联想到自己和陈三五拉的黄包车,这一下子就让陈景的心中升起一丝想法。 既然自行车跟黄包车的橡胶都有了,那火器是不是也有了呢? 如果有火器的话,那自己一个一血武者,能抗的下火器的攻击吗? 如果自己连火器都抗不下的话,那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弱小了! 自己还不够强! 自己还要变强,强大到足够抗的下火器的攻击才行! “小弟,怎么了?” 这时,陈春禾注意到陈景的情况有些异常,於是开口询问著。 “没,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些事情了。” 陈景摆了摆手,隨口说著。 “那我们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吧,林勉这个傢伙只要出现,不骑半个时辰是不够的。” 於是三人继续閒聊。 陈春禾说起戏班里最近发生的事,陈春苗则提了提谢崇来回春堂纠缠的经过。 直到林勉终於骑著他的自行车回了內城,姐弟三人才从茶馆离开。 之后陈景和陈春苗將陈春禾送到戏班门口。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了,下次等放假了,我再去找你们。” 陈春禾对著陈景和陈春苗招了招手,然后便走进了戏班里。 之后,陈景也將陈春苗送回到回春堂后,刚打算离开,只见任掌柜叫住了陈景,姿態放得极低的说道:“陈、大人……我们小姐有请。可否移步后堂一敘?” “你家小姐?” 陈景闻言,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陈春苗在茶馆说的事情。 想必这任知寧应该是想让自己帮忙抵挡一下谢崇。 陈景刚想拒绝,並不打算插手这件事,但一想到陈春苗还在这里工作,於是便打算跟任知寧好好说一番,顺便帮陈春苗请个假,等这件事过去后,再来工作,又或者重新找份工作。 想到这里,陈景轻声说著:“那就带我过去吧。” “大人还请跟我来!” 任掌柜闻言,顿时脸色一喜,连忙带著陈景朝著后堂走去。 不多时,陈景便被迎进一间精致的房间。 房间中,任知寧见到陈景过来,连忙起身行礼,然后请陈景落座。 待陈景落座后,任知寧便开始自我介绍起来:“陈大人,小女子任知寧,是这回春堂的东家。” “没想到春苗跟您居然是亲生姐弟,以后若有什么地方用得上回春堂,还请陈大人儘管开口!” 听著任知寧这番话,陈景並不感冒,直接开口说道:“说吧,此次邀我过来是想干什么。” 见陈景开口如此直白,任知寧先是愣了一下,隨后苦笑著点头道:“既然陈大人直言,我也不绕弯子。” “最近回春堂遇到了点事。” 任知寧深吸一口气,然后便將谢崇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当然,任知寧在说的时候,並没有隱瞒谢崇与胡段灼的关係。 “若陈大人能出手帮我们渡过此劫,回春堂愿將四成收益奉上。另外您今后在回春堂购买药材,皆按成本价。” “不知陈大人您可愿意!” 任知寧直接摆出自己的条件。 回春堂能在靠近內城这边开药店,已经足够说明它赚钱的本事了。 现在任知寧愿意拿出四成收益来当报酬,已经是大手笔了! 可陈景毫不犹豫的说道:“不好意思,你也知道谢崇背后是八荒院,是三血武者。而我,不过是一血武者罢了。请另寻高明吧。” 虽然回春堂的四成收益十分诱人,但陈景並没有被这庞大的利益冲昏头脑。 毕竟每一位三血武者,都是赤岩县的一方强者! “这……我能理解。” 任知寧闻言,脸色顿时变得苦涩起来,点了点脑袋,轻声说著。 “对了,这段时间我想给我姐姐请一段时间的假。” 看著任知寧,陈景开口说著。 “没问题,等这件事过去后,春苗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听著陈景的话语,任知寧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说著。 就在这时。 砰! 门被猛地推开。 只见绿珠神色慌乱,声音颤抖的说道:“小姐!不好了! 那个谢崇,又来了!!” 第20章 五天內必杀你! 回春堂前堂。 原本正在候诊的病人,早已被护卫们粗暴喝骂著赶了出去。 门口也被护卫堵得死死的,任谁都不准进,也不准出。 整个前堂瞬间成了谢崇一个人的地盘。 而谢崇本人则翘著二郎腿,大摇大摆坐在主位上。 一旁的任掌柜小心翼翼地伺候著,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大人……” 任掌柜陪著笑,声音发颤的询问著:“您这次上门,是有何吩咐?” “吩咐?” 谢崇啪地展开摺扇,鼻孔朝天,目光在堂內肆意挑逗似的乱晃,隨后毫不在意的问道:“老东西,我问你,你家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 语气轻飘飘,却带著掩不住的囂张与威胁。 任掌柜闻言,顿时心臟一沉,只觉大事不妙,於是小声道:“回、回谢大人……小姐还在考虑,毕竟这事重大,还请大人多宽限几日……” “考虑?” 谢崇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下去。 下一刻。 砰!!! 谢崇一掌拍在桌子上,木屑炸起,整张桌子瞬间就炸成粉碎。 看著这一幕,任掌柜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而谢崇阴狠地俯身,双眼死死盯著任掌柜道:“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而你们拖了三天。现在你告诉我,还在考虑?” 隨后谢崇冷笑著把摺扇竖在任掌柜喉前,轻轻一顶道:“我再给你们五天。五天后,让任知寧滚著、爬著,也得嫁进我谢家。” 隨后话锋骤冷:“否则你们整个回春堂都得给她陪葬。” “当然,不要想著逃跑,我已经跟守军那边打过招呼了,要是你们敢逃跑的话,你们別怪本少爷心狠手辣!” 听著谢崇的威胁,任掌柜浑身发抖的点著脑袋。 看著任掌柜的反应,谢崇轻蔑一笑,啪地合上摺扇,然后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就当谢崇走到门口之时,余光一瞥,看见一个低著头,想把自己缩成空气的小姑娘。 而这个小姑娘正是陈春苗。 谢崇瞥了一眼陈春苗后,便直接走出了大门。 看著谢崇离开后,任掌柜连忙朝著后堂跑去,而陈春苗紧绷的身子也瞬间松下来,刚要长舒一口气。 可就在下一刻。 谢崇竟然又走了回来,像是发现了沙地里的金子一般,双眼紧紧注视著陈春苗。 “嘖嘖,你这小娘子,虽说穿得跟街边的粗布丫头似的,可这身段倒是凹凸有致,藏都藏不住!” 谢崇看向陈春苗的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打量,嘖嘖称奇道:“这要是好好拾掇拾掇,擦点胭粉、换上身绸缎裙子,那模样,怕是连任知寧都要被你比下去!” 说著,谢崇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道:“也就爷眼神毒辣,换旁人,怕是真要被你这一身穷酸打扮给瞒过去了!” “你……你想干什么……” 听著谢崇这番话,陈春苗嚇得连退两步。 谢崇看著陈春苗,一脸淫笑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听著谢崇的询问,陈春苗顿时心急如焚,下意识想要编个假名字糊弄过去。 但一想到整个回春堂的人都认识自己,万一自己说了假名字,保不齐有人说出自己真正的名字,到时候不但自己麻烦了,甚至还有可能拖累到陈景。 於是陈春苗只好老实说出自己的名字:“陈春苗……” 谢崇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然后,一句把她打入深渊的宣告落下:“五天后,陈小娘子,你与任知寧一起嫁给我!” “到时候你们主僕共同服侍我,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哈哈哈哈……” 谢崇的笑声如同魔爪般,在她耳中炸开,隨后逐渐远去。 待谢崇彻底离开之后,整座回春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而陈春苗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著,整个后背满是浸湿的汗水。 “怎么办……我要……要嫁给这种人?” 陈春苗双手紧攥,指节发白,喃喃自语著:“要告诉小弟吗?” “告诉小弟吗……可小弟刚练武没多久……他打不过谢崇的……还会连累……小弟” “可不告诉的话……五天后我就死定了……” “那些婆子说过,待谢崇新鲜劲过去后,对那些妻妾动不动就打骂,之前已经有两个人被打死了……” 陈春苗攥紧了手掌,泪水在眼眶打转,內心无比挣扎。 就在陈春苗思索之时,陈景以及任知寧从后堂走了过来。 “二姐,你怎么了?方才那个谢崇有对你动手?” 这时,陈景看到陈春苗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对劲,连忙开口询问著。 “没……没事……” 陈春苗闻言,连忙抬头看向陈景,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摇了摇脑袋。 “真的没事?” 陈景见状,有些不信。 “真的没事。” 陈春苗隨即露出一个笑容,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没事就好。” 陈景看了看陈春苗颤抖的手掌,心里更沉。 隨后转头对著任知寧抱拳道:“既然如此,任小姐,那我就先带我二姐回去了。” 方才在来的路上,陈景便听任掌柜说,五天后谢崇就会过来迎娶任知寧。 如今这回春堂已然成为凶险之地,陈景自然不会让陈春苗继续在这里呆下去。 “嗯,一路小心……” 听著陈景的话语,任知寧同样一脸忧虑的回应著。 显然谢崇的五日之期,已让任知寧內心大乱。 离开回春堂后。 一路上,陈春苗紧闭嘴巴,几乎一句话也不说,像被抽走了魂一般。 这时,陈景一边走著,一边开口询问著:“二姐,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著陈景的追问,陈春苗脚步停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说道:“小弟,那个谢崇……也看上我了,说让我在五天后跟任小姐一同嫁给他!” “什么!” 陈景闻言,不敢置信的停下了脚步,拳头也隨之紧攥了起来。 谢崇那个狗东西,看上了任知寧就算了,居然还看上二姐了! 还想娶任知寧的同时,也娶二姐! 他把二姐当成什么了! 在茶馆的时候,二姐也有说过谢崇那个傢伙动輒打骂妻妾的经歷。 二姐要是嫁过去,岂不是要进火坑里了。 “小弟……” 看著陈景紧紧攥起来的拳头,以及浮现出来的青筋,陈春苗连忙走上前,双手握住陈景的拳头,声音带著哽咽道:“小弟,我……我知道你难处……” “五天后……我……我跟任小姐一起嫁给他……” 说到最后,她再也撑不住,泪水滴落在陈景的手背上。 这每一滴泪水,都像砸在陈景心口一般。 陈景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道:“二姐!” “你放心……” “我不会让你嫁给谢崇。” “这五天,我会想办法。” “我师兄、师父都有身份,由他们出面,足够压下这桩婚事。” 陈春苗闻言,连忙抬起头,泪眼婆娑的问道:“小弟……真的?” 毕竟能够活著,谁会想死呢? “真的。” 陈景握住陈春苗的肩膀,轻声说道:“相信我。” “……好。” 陈春苗点了点脑袋。 隨后,姐弟两人並肩走向贫民窟。 而陈景的心里,却只剩一句话。 谢崇是吧。 敢动我二姐? 五天內……我必杀你。 第21章 狡诈恶徒 回到家中后,陈景先安抚了情绪有些崩溃的陈春苗,让她休息。 之后等屋內安静下来,陈景才走出房间,开始练起了五害功。 这半个月来,陈景已经將五害功吃透,並且在五倍运转速度下,积蓄了不少气血。 若是在一瞬间爆发的话,足以让自己的攻击暴涨数倍,彻底撕开同境界武者的防御。 拳影连打,空气作响。 隨著一拳又一拳落下,陈景胸中的怒火才一点点被压回去。 可每想起陈春苗含著泪、强撑笑说“我跟任小姐一起嫁过去吧”的一幕,陈景的拳头就忍不住紧攥。 谢崇这个狗东西! 又打了数拳后,陈景的情绪这才逐渐平静下来,开始分析局势。 “谢崇的姐夫是三血武者胡段灼……我如今虽然成了费峰的正式弟子,可我的资质平平,费峰也绝不会为了我与胡段灼撕破脸。” “而庄师兄?虽然是二血武者,家里开酒楼,可根基还是不如三血武者……所以他即便想帮,也帮不上。” 一条条路在脑海里划过。 最终只剩一条。 只能自己来。 而且必须悄无声息地解决谢崇! 想到这里,陈景取出准备好的石灰袋,又摸出几颗从废铁堆里翻出来的生锈铁钉,用绳缚住,沉甸甸一串。 隨即,又走到院后的粪坑,將那一串黝黑的铁钉缓缓浸入。 生锈铁钉加粪水,即便伤不死,也能让人伤口感染腐烂。 这是为了防止没法干掉谢崇而留的后手! 做完这一切后,陈景才沉沉睡去。 两日后。 这两天的时间里,陈景不眠不休,一面暗中跟踪谢崇,一面打探他的一切动向。 功夫不负有心人,陈景也逐渐摸清了关键信息。 谢崇与他姐夫胡段灼的关係……並不亲近。 两天了,压根没去看望过。 而谢崇住在城东富人区,距离八荒院远得很,而胡段灼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武馆里,所以根本管不到谢崇。 这消息让陈景心中的杀机愈发稳定、冷静。 同时这两天,陈景也打探到,这谢崇平时正事不做,就爱喝酒逛青楼跟打架。 而旁人看在胡段灼的面子上,不敢与他真正动手。 再加上这谢崇平时也不傻,强迫的那些女子都是没势力,没武者的普通家庭。 因此,谢崇凭藉著自身武者身份,即便强迫了不少女子与他结亲,也没人找他麻烦。 因为他是武者,因为他背后站著胡段灼。 这样一个恶棍,要他活著? 不可能。 夜色深沉。 百花楼灯火昏黄,醉意与脂粉味混合扑鼻。 谢崇搂著刚刚玩过的花魁,带著酒气和胭脂香味退出门外,嘴角掛著一丝意犹未尽的淫笑。 “林兄,过两天我又要娶两房新小妾了,到时候赏脸喝杯喜酒吧!” 谢崇醉眼朦朧地拍著身旁男人的肩膀说著。 “没问题!你我可是一起逛窑子的兄弟,到时候肯定到场!” 旁边的男人闻言,同样醉醺醺拱了拱手,然后便带著自己的护卫离开了这里。 “谢大爷,到时候有了新小妾,千万不要忘了奴家啊~” 谢崇怀里的花魁此时也一脸魅意的说著。 “那是自然,等过段时间玩腻了,我就又来找你了~” 谢崇哈哈一笑,打了个酒嗝,在花魁的屁股上狠狠一掐,这才带著自己的两个护卫晃晃悠悠地往家里走。 “没想到今晚这个花魁的滋味挺不错的。” “嘿嘿,再过两天,就能拿下那个任知寧了……” 走在路上,谢崇一边想著,一边嘿嘿笑了起来。 “少爷,听说任知寧的丫鬟也跟著?到时候……嘿嘿……您玩腻了,也让我们尝尝鲜唄?” 一个护卫坏笑著凑上前。 “对对,少爷我们可憋得挺久了……” 另外一个护卫此时也连忙说著。 “嘿嘿,你们两个傢伙也想吃肉!” 谢崇闻言,不但没恼,反而一脸笑意的说著:“也就在我这里,我大度,要是在其他地方,肯定要被乱棍打死的!” “嘿嘿,谁让少爷您心善呢!” 两个护卫连忙拍马屁,现场一片淫笑与猥琐。 这时,谢崇顿时感觉一股尿意上头,於是对著两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本少爷去放放水!” 说完,谢崇大摇大摆走进一旁昏暗的巷子,解开腰带,开始放水。 巷里漆黑一片,夜风带著凉意。 就在谢崇解开腰带的瞬间,杀机动了。 一道潜伏甚久、如刀锋般的寒意,在黑暗中骤然绽放! 陈景身著黑衣,蒙著黑布,只露出冰冷双眼,像一道黑光从阴暗的角落衝出,以爆发式的速度跨越数丈,瞬间扑至第一个护卫面前。 拳握如铁,气血暴涨至极致,如同一块压缩至极致的铁块! 轰! 沉闷到近乎窒息的声音响起,其中一名护卫连瞳孔都来不及缩紧,喉骨便被一拳砸成粉碎。 脖颈向后凹陷成不自然的弧度,身体抽搐著倒下,连惨叫都发不出。 另一名护卫见状,整个人惊恐到极点,连忙大声喊道:“你是何……” 可话音未落,一块恶臭的破布便精准地塞进他的嘴里,將惊呼硬生生卡断。 这时护卫本能抬手,却晚了半步。 陈景已经抬手转身,动作乾净得如同行云流水,每一寸劲力都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第二拳同样直捣咽喉! 轰! 又是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这个护卫的脖子同样被被陈景一拳锤穿,惊恐的眼睛瞪得极大,鲜血从口鼻喷出,身体踉蹌退了一步后,才直直倒下,等待著死亡的逐步到来。 两息,两拳,两条命。 连挣扎都来不及。 “怎么了,都嚷嚷什么呢!” 这时,谢崇提著裤子,一脸怨气,骂骂咧咧的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可当他一看到陈景脚下两个躺在血泊中的护卫时,原本的醉意瞬间被惊恐蒸发殆尽。 “你是……” 看著面前的陈景,谢崇刚想说些什么。 可下一秒,陈景没有任何废话,便已经挥拳攻了过来。 这条小巷、这段距离、每一步的节奏、每一个角度…… 这两天陈景已经在脑海里推演过上百遍。 这就是杀人最佳的路线。 “你这傢伙!” 谢崇被嚇得怒喝出声,酒意瞬间消散,几乎是本能般全力运转气血,抬手硬挡陈景这一拳! 砰!!!! 拳与拳硬生生撞在一起。 巨响在狭长巷道里炸开,像闷雷滚过。 空气被瞬间挤压,震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两人脚下的尘土被劲力捲起,在夜风中疯狂旋舞,如同无形的漩涡。 两道身影同时被震开! 陈景脚步沉稳,滑退半步便稳住身形。 而谢崇却像断线风箏般连退三大步,直到背脊狠狠撞上墙壁才停下。 咔嚓! 迟来的疼痛终於从指骨深处传来。 “啊……!!” 谢崇的脸扭曲到极点,几乎变形。 这不是普通的钝痛,而是骨头被砸断,钻心的痛! 隨后谢崇低头一看,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借著月光,他清楚看见,陈景的拳头上,竟夹著两颗生锈的铁钉! 铁钉扎进自己手骨的痕跡还在渗血,手指已经折成诡异角度,软垂下来,只剩一点皮还掛在手上,不过看样子已经隨时就会断裂开来。 “你……你这狡诈恶徒!!” 感受著手指断裂的剧烈疼痛,谢崇气得声音发颤,既痛又怒,眼里满是惊惧。 “竟然、竟然带暗器!!” 一时间,谢崇不知道究竟是自己是恶人,还是面前这个傢伙才是恶人! 第22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面对谢崇的怒吼,陈景连眼皮都未动一下,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猛兽,猛地向前一步,脚下的青石都被踩得轻震,拳头再度抡起,带著破风声狠狠砸向谢崇。 “该死的傢伙!” 看著陈景的动作,谢崇强忍手指传来的钻心剧痛,气血轰然运转,浑身肌肉鼓起,一脚猛地抬起。 这一脚角度刁钻阴狠,直奔陈景下身而去。 若是换作旁人,怕是本能就要避开,甚至被踢得终身残废。 但陈景並没有躲开。 因为陈景的速度比谢崇更快! 在最初伏击的那一瞬,陈景就彻底引爆了五害功中长达半月的气血积蓄,如今陈景身上的气血狂暴到几乎要从毛孔中衝出。 这一刻的陈景,战力已然逼近二血武者! 轰! 谢崇踢空,一脚狠狠踹在巷內的青砖墙上。 墙体瞬间就被震出蜘蛛网般的裂纹,碎屑哗啦落下,足见力量之凶狠。 这一脚若踹在人身上,必定当场毙命。 而此时,陈景已经杀到谢崇眼前。 陈景沉下心神,双肺如鼓,气血鼓盪如雷,手臂猛的展开,拳势一沉一拔,一记断江拳倾泻而出。 “来啊!!” 看著径直朝自己脑袋挥来的拳头,谢崇嚇得瞳孔一缩,本能驱使著他收腿回身,再度抬臂挥拳迎击。 嘭!!! 拳对拳,两人的硬骨直接撞在一起。 但下一刻,谢崇叫得撕心裂肺。 “啊!!!你他娘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崇整个拳头像被铁锤砸断,三根手指被铁钉直接贯穿,掉落在地上。 本就十指连心,如今陈景这一拳又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疼得谢崇差点跪下,用著破了音的嗓子怒吼道:“你个卑鄙小人!!竟然用暗器!有种別用暗器!和我光明正大打一场!!” 此时谢崇吼得像疯狗,可手却抖得端不住力,连气血都乱了。 陈景却根本不理,眼里只有一个字:杀。 下一秒,陈景脚步一沉,再度衝去。 又一记断江拳挥出。 这一次谢崇连抬手格挡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拳头砸向自己。 砰!!! 拳头如锤,正中谢崇的额骨。 血光与唾沫同时飞出,谢崇的脑袋猛地偏转,整个人栽倒在地,乱滚两下后又被陈景揪住衣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偷袭我……” 此时谢崇嘴角血沫横流,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可陈景没有回答。 毕竟自己是来杀人的,不是来討公道的。 自己只需要谢崇死这一个结果。 於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拳头带著铁钉如暴雨般倾泻在谢崇头脸与太阳穴上。 砰砰砰砰砰…… 拳拳入肉,拳拳带血。 巷子里只有肉被击碎的沉闷响声与谢崇含糊的哀嚎,不到数息便完全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景的拳头终於停下。 脚下的谢崇已经没有任何动静,头颅偏到一旁,面孔已变得模糊不清。 寂静的巷子里,只剩陈景粗重的喘息。 “呼……” 陈景低头看了一眼被打得看不清脸庞的尸身,確定对方彻底断了气,周围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后,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我还是不够强啊!” 此时陈景的声音里没有喜悦,也没有庆幸,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实敲醒后的冷意。 “面对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只知道欺软怕硬的废物,我竟然还要准备铁钉,还得偷袭……才能杀得了他。” “这还远远不够。” 陈景攥紧拳头,指骨发白。 “我要变得更强,强到不用暗器,不用偷袭,一拳就能把这种杂碎轰死的地步!” 想到这里,陈景深吸一口气,收起情绪,开始熟练地搜刮战利品。 把三人身上反覆摸过一遍,確保没有遗漏什么后,便搬来几块石头,对著尸体猛砸数下,直到尸体完全看不出是断江拳造成的致命伤后,才悄无声息地隱入夜色。 接下来陈景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沿著寒江而行,找到一处偏僻河段,將身上的衣服脱下,用火完全烧尽,再把灰烬倒进江里。 之后再换上一套预备好的衣服,才慢慢朝家走去。 这一路上,陈景不断思索著自己今晚的打法问题,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改进一下,儘量做到一击必杀。 “这次还是慢了……下次先用石灰迷眼,然后再接拳……才能確保一击必杀。” 陈景反覆推敲每一个细节,不断復盘一个杀人动作。 回到家中,陈景清点了一下银两,发现谢崇和两名护卫的身上足足带了八十两银子。 “果然是狗大户,怪不得能娶那么多妻妾,还真是有钱啊!” 陈景见状,顿时心头一动。 有句老话说得好,杀人放火金腰带! 这一瞬间,陈景的脑海中闪过数个小帮派,毕竟帮派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个顶个的有钱有油水。 但这个想法仅仅出现一瞬间,很快又被陈景压了下去。 毕竟谢崇的背后还站著胡段灼呢,谁知道那些小帮派背后又有什么势力。 此时的陈景还没有强到能无视赤岩县各大势力的资格。 “还是算了,光这八十两银子,已经足够我修炼了。” 陈景將银子放到床下,然后便睡了过去。 次日。 陈景没去拳院,而是在回春堂和八荒院附近徘徊,装作买东西,一边晃荡一边听风声。 按理说,谢崇这种人被打死后,消息应该一天之间就传开才对。 然而直到夕阳西下,都没有半点动静,甚至谢崇的护卫也没有来回春堂寻人。 就像是眾人都把谢崇给遗忘了一般。 面对这种情况,陈景也稍微鬆了口气。 看来谢崇的家里人也不待见谢崇,不然都失踪了一整天了,都没有人来找他。 不过这样也正符合陈景的心意。 待到第三天,陈景没有在继续外面閒逛,而是回到拳馆中,如同之前一般,继续开始了修炼。 待到日上三竿,庄涛此时也来到了拳院里,看到陈景到来后,顿时眼前一亮,连忙出声问道:“陈师弟,这几天怎么没来了?” 从谢崇说要娶陈春苗那天起,到调查、动手、再到昨天观察动静,陈景已经整整四天没出现了。 庄涛四天没见陈景,还以为陈景出了什么事。 听著庄涛的询问,陈景將早已准备好的藉口说了出来:“我跟我姐稍微庆祝了一下……毕竟这事不小,也得跟家里说说。” “原来如此。” 庄涛点点头,开口说道:“確实该庆祝。不过你现在才一血,等你什么时候晋升到二血武者,到时候兄弟我帮你在酒楼里摆上一桌!” 庄涛这番话声音並不小,自然也被中院里的其他师兄弟们听到了。 听著庄涛的话,在场眾人纷纷摇了摇脑袋,就连蒲少杰也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陈景足足花了两个月才突破为一血武者,显然潜力已经耗尽,將来想要突破为二血武者,简直是天方夜谭! 如今庄涛在陈景身上投入的资源,在眾人看来,更是无用功。 有这资源,不如投给更有天赋的! “那师弟在这里就先行多谢庄师兄了。” 陈景闻言,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一脸笑意的说著。 “哈哈,好说,好说!” 庄涛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隨即环顾了一下四周,跟陈景小声说著:“还得是师弟你啊,不像某些人,给脸不要!” 说完,庄涛特意用眼神瞥了一下刚刚走出门的项凌飞。 第23章 三血武者胡段灼 陈景顺著庄涛的方向看去,发现从院子里走出的身影正是项凌飞。 “他?” 认出那人是项凌飞后,陈景眉头微微一皱,露出几分不解。 庄涛见状,立刻压低声音解释起来:“陈兄弟,你別看他年纪小,这位项师弟,可是实打实的天才。来拳院才半个月,站桩刚学了七八天……就成了一血武者!” “半个月……一血?” 陈景闻言,微微怔住。 他记得自己刚入门时,也幻想过自己是不是某种隱藏天才,刚接触断江拳便能破境,如传说中那般一日突破血溪、三日成就血河。 但现实毫不留情地甩了陈景一耳光,让他明白:自己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凡胎肉身。 天才? 那玩意跟自己无缘。 “昨天项凌飞突破后,我还想著替他在酒楼摆几桌庆贺一下。” 庄涛说到这里,脸色就沉了下来,带著些许火气说道:“结果他倒好,当著所有人的面说我天天不练拳,只会瞎折腾,还浪费钱!” 说到这里,庄涛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关节咔咔作响。 “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好歹是血河,平日也算照顾他不少。区区一个刚入门的血溪,在眾人面前这么落我面子!” “要不是顾忌到还有其他人,我当时就一拳锤过去了!” 庄涛一提起昨天发生的事情,胸腔里的怒气便压不住似的往外冒。 陈景轻声道:“可能项师弟不太懂人情世故吧。” “不懂人情世故?” 庄涛冷哼一声,继续道:“那是脑子不好使!这性子要是放到外面,迟早被人打死。就算再天才,也得有命享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骂归骂,庄涛昨天到底还是没动手,毕竟拳院里有规矩,而且当时还有师父在,自然不好乱来。 但那股憋屈劲儿显然还没散乾净。 沉默片刻后,庄涛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对了,你既然已经突破,气血需求比以前大得多。去找师父买气血散了吗?” 陈景摇头道:“还没有。” 庄涛连忙出声说道:“那可得抓紧!你现在是一血武者,有了气血散,每天不但能更快凝血,还能加速调息恢復。一个月差不多能抵平常三个月。” 陈景闻言,向庄涛道了声谢,然后朝著费峰所在的前院走去。 此时的费峰正在指导新弟子站桩,见陈景靠近,才收回视线,开口问道:“说吧,什么事?” 陈景抱拳,出声解释道:“师父,我想买气血散。” 费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道:“气血散是烈药,服后能短期提升你气血凝聚的效率。不过一份只能撑半个月,价格十两银子。” 十两。 陈景听到这个数字,心臟都跟著抽了一下。 穷文富武,穷文富武,这话说得果真没错。 光是一份气血散便花费了自己半个月的工钱,更別说平时的肉食补充了。 若不是那借来的八十两银子,以及庄涛之前给自己的打赌钱,陈景还不太敢来买这气血散。 难怪那么多一血武者要去给公堂、商行、小帮派掛职。 不赚钱,根本练不起武。 陈景深吸口气,从怀中掏出二十两银子递给了费峰。出声说道:“师父,我要两份。” 费峰抬起头,微微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毕竟二十两银子对普通弟子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但他也没多问,收下银子后点头道:“很好。晚上临走前来我这领。” 与此同时。 赤岩县外城东边从百花楼出来的偏僻巷口。 胡段灼负手站在巷口,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在他身旁,谢秋死死抓著他的手臂,哭得声嘶力竭,眼眶红肿,整张脸几乎被泪水和粉脂糊成一团。 “老胡,你一定要给小崇报仇啊!” 谢秋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出声说道:“我就这一个弟弟啊……爹娘走得早,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他怎么会死成这样啊!” “我知道,我知道!” 胡段灼烦躁地甩了甩手臂,眉目间满是暴戾的说道:“我平时不是让你管好谢崇?你看现在倒好,被人打成这个样子……脸都被砸烂了!” 谢秋哭得更凶,声音都沙哑了道:“可爹娘他们走得早,我就只有小崇这一个弟弟,我不疼他谁疼他啊!” 两人吵闹间,巷內传来脚步声。 只见赵捕头带著两名衙役走出来,身上还带著巷里的血腥气。 谢秋见状,立刻扑上去,急声问道:“赵捕头!怎么样?能看出是谁杀的小崇吗?!” 赵捕头被她抓得衣襟一歪,但还是强自镇定,拱手道:“尸体我已经看过了。” 赵捕头说著,看了眼胡段灼,又看了眼谢秋,慎重开口:“两名隨从都是脖子被砸断,力道又短又狠,看不出是什么拳法。而谢公子的脸……已经被砸得不成样了。” 听到脸都砸得看不清几个字时,谢秋差点直接瘫倒在地,被一旁的下人连忙扶稳才没跪下。 而赵捕头继续说道:“唯一有价值的线索,是谢公子断掉的三根手指。伤口是圆形且整齐……极像被长枪之类的尖锐兵器戳断的。” 胡段灼眉头猛地一跳,开口道:“长枪?” 赵捕头点头继续:“谢公子的实力,好歹是一血武者,再加上两个护卫。能在不惊动邻里、短时间內悄无声息地將三人杀光……凶手八成是二血武者。” 话音刚落,谢秋猛地抓住胡段灼的衣袖,声音沙哑带哭腔道:“二血武者!老胡,咱们赤岩县能有几个使枪的二血武者?你一定要查!一定要查出来啊!” 胡段灼闻言,面无表情,可眼底却翻起滔天怒火。 他虽然平时看不上谢崇,可这毕竟是他老婆的亲弟弟。 现在死在赤岩县这里,这传出去等同於打他胡段灼的脸。 而他若不把凶手撕成碎片,叫旁人怎么看他? 想到这里,胡段灼抬起头,用阴鷙的目光盯住赵捕头:“赵捕头,我给你,七天的时间。” 此时胡段灼每一字都带著寒芒。 “七天內,把凶手给我抓出来。抓不出来……” 说到这里,胡段灼往前走了半步,三血武者的气势骤然爆开! 霎时间,强大的气血从胡段灼的身上散发出来,赵捕头只觉得双膝一软,整个人差点跪下,后背也冷汗涔涔。 “我……我……” 赵捕头艰难喘息,像胸口被石头压住,连忙回应道:“应、应该可以……” 虽然嘴上回应,但心底却暗骂了起来:妈的,现在就要我找到?我又不是神仙! 但他不敢说出半句反对。 因为胡段灼的眼神告诉他,如果七天后找不到人,那自己这个捕头,可能也就当到头了。 第24章 狩猎 “小姐!小姐,大好消息!” 回春堂后堂內,药香縈绕。 任掌柜气喘吁吁地衝进来,兴奋得声音都破了调。 听著任掌柜的声音,任知寧从房中缓缓走出,眼角哭得通红,绿珠在旁轻拍著她的背。 “堂叔……你怎么这么激动?” 任知寧强撑著镇定,可声音依旧带著哭过后的沙哑。 最近几天,任知寧日夜流泪,毕竟与谢崇约定的期限只剩最后一天,却毫无办法,只能认命般开始准备嫁妆与礼服。 可越准备,越绝望。 若不是要守住这回春堂,护著其他下人的性命,她早就打算一走了之了。 “小姐,你不用嫁了!” 看著任知寧那通红的双眼,任掌柜连忙出声说道:“那个谢崇,他死了!真的死了!” “死了,真的假的!” 一旁的绿珠闻言,顿时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任掌柜。 任掌柜连连点头,开口解释道:“千真万確!我今天清晨去东门买药材,远远就看见一群捕快堵著一条巷子。我挤进去一看,发现躺在里面的就是谢崇!” “而且他姐姐也在现场,还哭晕过去好几次!” 绿珠听得手都拍红了,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道:“小姐!既然谢崇死了,那您就不用嫁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任知寧本来还有些难受,可听到这番话后,心里的大石头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就连呼吸都轻了几分,隨后忍不住问道:“堂叔……那他们说谢崇是怎么死的?” “好像是……被人打死的。” 任掌柜摇头解释道:“只是凶手还没查到。” “听赵捕头他们討论时说,凶手应该是一个用长枪的二血武者。” “两根手指都是被尖锐兵刃戳断的。” “二血武者?还是使枪的……”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任知寧轻声重复,脑海不知怎么浮现出当日陈景的神情。 不过这个想法仅仅出现一瞬间,便被任知寧给打消了。 毕竟陈景要是二血武者的话,那当初谢崇也不敢强迫陈春苗嫁给他了。 而绿珠此时倒是越想越开心,激动道:“小姐,我们还得好好谢谢那位大侠!他救了您一辈子啊!” “是该谢谢……” 任知寧轻声应道:“只是……不知道他是谁。” 她声音柔弱,却有一种久违的轻鬆。 接下来几天,赵捕头在胡段灼的压迫下几乎日夜奔走,把整个赤岩县所有使枪的二血武者都询问了一遍。 但那些二血武者一是跟谢崇无冤无仇,那谢崇也不可能招惹二血武者,二是谢崇出事的时候,他们也有不在场证明。 所以关於调查凶手的事情,也陷入了僵局。 而此时的陈景则在拳院中,继续修炼著拳法。 如今在气血散的加持下,陈景明显感觉到自己凝聚气血的速度再度加快了几分。 原本就有五害功的加持,如今更是突飞猛进,按照如今这速度,差不多还有两个月,就能尝试突破至血河了。 而陈景脑海里的豁免珠,也因为肉食提上来的原因,再加上异兽肉以及气血散的增幅,在昨天便已经凝聚完成。 “呼……” 打完一套拳法,陈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如今自己突破至血溪后,五害功对自己气血的凝聚已经慢了下来,等到时候突破血河后,可能还要更慢! 看来自己有必要找一门凝聚气血更加迅速的邪功了。 “也不知道鬼市那边,还有没有適合我的邪功……” 陈景一边想著,一边继续打起了拳法。 正思索著,身后传来脚步声。 庄涛笑著拍了拍陈景的肩膀,出声说道:“陈师弟,最近你有空吗?” 听著庄涛的询问,陈景停下动作,出声说道:“没啥事,怎么了?” 庄涛说道:“我家的捕兽队明天要去狩猎异兽,这次打算叫上你,所以看你有没有时间。” 陈景闻言,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毕竟自己已经开始领庄家的钱,自然该干点活了,否则白领这钱,陈景也有点过意不去。 翌日,天刚蒙蒙亮,陈景便已经来到了庄涛的家里。 庄涛的家位於靠近內城的城南那边。 刚一到庄家门口,陈景便被早已等候的小廝迎了进去。 走进院子里,陈景便发现,此地早已有十多號身材健壮的武者聚集在这里了。 有的拉筋,有的磨刀,有的则在逗弄猎狗,气氛紧张又兴奋。 其中一血武者有三四个,而剩下的则是一些气血浓郁的普通人。 而庄涛和另外一个留著八字鬍,肩膀上站著一只白头鹰的中年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仔细看著手中的羊皮。 待到陈景过来后,庄涛对著陈景点了点头,然后拉著陈景走到了一旁,开口解释了起来:“陈师弟,这是我二叔,庄桓,你喊桓叔就行。” 陈景闻言,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喊道:“桓叔。” 隨后庄涛又给庄桓介绍起了陈景:“桓叔,这就是我跟你说我在拳院的好兄弟,陈景,到时候你狩猎的时候,好好带他。” 庄桓是地地道道的老猎人,目光沉稳有力,上下打量陈景几眼后点头道:“你既然是小涛的朋友,我喊你一声小景吧,这次狩猎自然会多多照顾你。” “你第一次狩猎,规矩要记牢。” “第一,听令行事。我们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第二,不急、不慌、不抢。” “第三,想拿多少肉,就看你能猎多少异兽。” “猎多有赏,猎少有底薪。” 说著,庄桓拍了拍陈景肩膀:“第一次跟队,稳住就行,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 陈景连忙回应了一声。 隨后,庄涛又从架子上取来一张泛著兽皮光泽的皮甲,递给陈景,出声说道:“来,陈师弟,把这个穿上。第一次出猎,护好命最重要。” 陈景接过皮甲,甲面被岁月磨得坚韧,他穿上后紧了紧系带,隱约还能闻到兽血残留的腥味。 稍作休整,眾人便鱼贯走出庄家大门,隨著庄桓的一声低喝,十几人的猎队浩浩荡荡朝城门走去。 走出赤岩城西门时,晨阳正从天边露头。 庄桓一把扯开肩膀上的皮套,抖腕放飞了他那只白头鹰。 白头鹰振翅而起,掠空高飞,眸光锐利得像能穿透山林。 “走,跟上!” 庄桓大步迈出,猎犬也呜呜两声,鼻头贴地开始嗅味。 大家都是老猎人,再加上陈景也是一血武者,脚程自然快得惊人,半天时间便踏过二十里,地势已变得荒凉,青草渐少,林木渐密。 “小景。” 庄桓牵著猎犬,步伐稳健,突然开口说道:“我们这次要去的是五十里外的寒山。你以前去过吗?” 陈景摇摇头:“没去过。” 事实上,若不是这次狩猎,陈景连城外都没踏出过几步。 庄桓听完,笑了一声道:“那我可得好好给你说说,免得你一脚踏进去就是阎王殿。” 接著庄桓抬手指向前方那连绵的山影:“寒山,乃我们寒山郡第一大山。方圆五百里,山势蜿蜒百余里。” “山中阴气重,林木密得透不进光。越往里走,越是凶险……那地方,才是真正埋骨的地界。” 庄桓顿了一下,声音低沉:“里面异兽眾多。兔狐鹿狼不算什么,关键是那些凶性大的异兽,一旦盯上你,就是一口一个武者。” “而且里面的异兽只不过是危险之一,若要是遇到了山匪,大盗,也是无比危险!” 说罢,庄桓扫了陈景一眼,语气沉稳却带著长辈的意味道:“新手第一次进寒山,若没经验的老猎人带著……十个要倒九个。” “十死无生,这话可不是嚇你。” 陈景沉默著点头。 周围的猎人闻言,嘴角纷纷上扬了起来,甚至一些猎人轻声说著:“桓爷又在忽悠新人了。我们狩猎了这么多次,哪次出过危险?” 旁边的猎人闻言,摇了摇脑袋说著:“这话也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有桓爷带,再加上我们都没深入山里,当然没事!” 第25章 猎杀 隨著队伍不断前行,地势愈发荒凉。荒草在脚下被踩得沙沙作响,山风带著寒意从谷口吹来。 时至午后,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鹰啼。 庄桓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白头鹰正以极快的速度盘旋,並时不时向某个方向俯衝探看。 庄桓眼神一亮,抬手一指:“鹰儿发现动静了!都精神点,加快脚步!” “这一趟,八成能遇到肥货!” 猎队十几名武者闻言,仿佛被一股火焰点燃,瞬间精神振奋,脚步飞快,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而陈景紧紧跟在庄桓身旁,朝著山里走去。 进入寒山外围后,道路陡然变得极其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两旁的林木茂密,几乎遮住天空,耳边不断传来虫鸣声,远方的山林中还时不时有不知名异兽的低吼声传来,让首次进山的陈景心头微紧。 走至夕阳西下之时,天地间光线愈发昏暗。 庄桓抬手示意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寒山深处夜里可不是闹著玩的,准备扎营休息吧,明天再深入。” “是!” 猎人们齐声回应,隨即向前寻找合適地势。 不久,一处背山靠石、视野较开阔的空地被选定。 眾人动作嫻熟,卸背篓、立营柱、铺兽皮、削木桩,忙得不亦乐乎。 陈景虽是第一次参与,却也在旁帮忙搬木头、清理枯枝,没一会儿便融入这支猎队。 隨著暮色降临,篝火也燃起。 火苗跳动,火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一会儿扭曲、一会儿颤动。 眾猎人围坐成半圈,一边啃著乾粮、一边低声交谈山中异兽的习性、以及往年狩猎遇到的危险事。 这时,庄桓安排好三班守夜之后,便走到了陈景身边。 “小景,第一次来,我不会安排你守夜。” 庄桓拍了拍陈景的肩,语气宽厚的说道:“等以后你多跑几次山,再轮到你守夜。” 陈景点头道:“多谢桓叔。” 庄桓又问:“对了,你惯用什么武器?” 陈景摇了摇脑袋,回应道:“只会拳法,武器不怎么会。” 这些天费峰只教拳法,所以陈景对於刀法、剑法什么的都不了解,就算拿著,也只会胡乱挥舞。 庄桓瞭然地道:“那就到时候拿把刀,在侧翼掠阵,不要莽上去。” 之后顿了顿,开始讲重点:“我们这次主要狩猎的是绿皮角猪。” “这异兽,你之前也有吃过吧。” 陈景闻言,瞬间就回想起庄涛给自己的那两斤猪肉,开口说道:“吃倒是吃过,就是还没见过活的。” 庄桓顿时笑了起来,继续说道:“等明天你就能见到了。” 陈景闻言,开口询问著:“对了桓叔,那些绿皮角猪有没有危险性?” 庄桓笑著说道:“自然是有危险性的,不然的话,谁都能狩猎这绿皮角猪了。” “我先跟你说说这绿皮角猪的情况,一般都以群居为主,性子暴烈,成体一个就比两个人还大。而且它们身上的绿刺硬得跟铁片一样,最危险的还是那根角,轻轻一撞,能把一棵树穿个窟窿。” “不过也別怕。” 庄桓笑了笑,继续说道:“咱们这么多人,猎上两只落单的,足够了。” 庄桓一边说著,陈景一边认真记著。 接著庄桓又讲了战斗站位、如何判断猪群动向、什么时候该掩护、什么时候该退后,讲得无比详细。 “好了,早点休息。” 说完之后,庄桓拍了拍陈景的肩膀后,转身离开。 而陈景则听著周围的虫鸣声,缓缓闭上双眼。 翌日清晨。 陈景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因周围窸窣声睁开了眼。 此时篝火已快熄灭,一些猎人早已起身烧水煮水囊,另一些正在磨刀、整理弓箭。 庄桓看到陈景醒来,笑道:“你倒是醒得早。不过我们还要一会儿才出发,先吃好乾粮。” 简单吃完早饭,队伍便再度动身,正式深入寒山。 越深入,空气越阴凉,阳光越难透进来。 行至第三个山坳时。 “咻!” 白头鹰再次发出尖锐的啼叫。 紧接著,两条猎犬突然低声呜咽,尾巴竖起,盯著前方。 看到眼前的情况,庄桓打个手势,示意眾人停下。 身后的眾人见状,也全部蹲下,屏住呼吸。 然后庄桓轻轻拨开前方挡路的灌木,透过缝隙望去。 前方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 而在溪水另一侧,七八只体型庞大到骇人的绿皮角猪正低头饮水,它们的绿色鬃刺在日光下泛著森冷光泽。 其中一头领头的,体型大得近乎夸张,肩背高耸,足有北极熊般大小。 看著眼前如此巨兽,陈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时,庄桓对著陈景小声说著:“这就是绿皮角猪,你还是第一次看到活的吧。” “嗯。” 陈景点点头,心跳逐渐加快。 庄桓继续解释道:“体型最大的那只是猪王。千万別惹它。这种畜生……得三血武者才能硬打。” 接著庄桓微微皱起了眉头道:“奇怪啊,一个猪群通常十来只……这里怎么才七只?” 不过他马上摆手:“算了,我们只猎落单的。” 隨即庄桓转头对陈景道:“一只绿皮角猪,需要两位二血武者配合才能拿下。” “我们先盯著,其他人按计划掩护!” “现在先等等,等猪王带著大部队离开,我们就偷袭落单的那只!” 话音落下,猎人们全都屏住呼吸,缓缓在林木掩护下靠近几步。 风吹动树叶,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庄桓靠在树后,注视著猪王的动静。 那头巨大的猪王喝饱了水,缓缓抬起头,鼻腔喷出热气,似乎在嗅闻空气。 “別动……” 旁边有人低声提醒。 片刻后,猪王一甩头,往更深的山林方向移动。 其余五只绿皮角猪紧隨其后,踩踏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震得陈景心臟都跟著跳动。 很快溪水旁只剩下一大一小两头落单的绿皮角猪。 庄桓眼神一亮,低声道:“居然是一大一小,那就这两只!老规矩,我和老吴正面对付大的,其余人掩护,小景……” 隨即他瞥了陈景一眼,继续说道:“你在我的右后侧提刀压阵,不要乱冲!看到机会再动!” 陈景点头,紧张得手心发汗。 接著庄桓做了一个手势。 所有人弯腰向前,踩著湿草悄无声息移动。 溪水越来越近,气息也逐渐收紧。 距离缩短到不到二十步时,庄桓突然说道:“动手!!” 这一瞬间,伏在林中的猎人们如同猛虎下山,衝出树丛! 被惊动的绿皮角猪同时抬头,眼中闪过凶性。 “吼!!” 接著大的那头绿皮角猪怒吼一声,四蹄猛蹬,地面被直接刨起泥土,犹如一块巨石向庄桓方向衝撞过来! “上!!” 庄桓双手握刀,怒喝一声直接迎上。 旁边的老吴第一时间抓住时机,从侧面同时扑向绿皮角猪。 “嘭!!” 巨响中,庄桓的刀重重斩在绿皮角猪的侧颈,火星飞溅,刀锋几乎被硬生生给弹开! “好硬的毛刺!” “继续拉开它的视线!” 老吴高喊一声,长枪如毒蛇般刺向绿皮角猪的腹部。 噗!! 这一次刺穿了半寸,但同时也让绿皮角猪的凶性更盛,发狂般猛甩身躯。 “退!” 庄桓一个侧翻,堪堪躲开那根足以穿透大树的尖角。 而另一头较小的绿皮角猪也被惊动,朝著猎人右翼狂奔而来! “挡住它!!” “別让它冲乱阵型!!” 右侧几名猎人包括陈景,全都握著刀退到半步,以队形抵抗。 然而,当绿皮角猪衝到他们面前时,陈景只感觉空气都被挤压得炸开! 咆哮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绿皮角猪的庞大体型、恐怖速度、来自原始野兽的杀意,让陈景整个人下意识一颤。 第一次面对真正的异兽。 第一次近距离感受死亡的压迫。 陈景的手在轻微发抖,刀柄却被死死握紧。 “陈景!靠左!它要撞你!!” 这时,有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就在这一瞬间,小的绿皮角猪低头狂冲,它尖角指向的方向,正是陈景所在的位置! 陈景连忙向左滚开。 砰!! 巨大的衝击声震耳欲聋。 陈景身旁的树干直接被硬生生撞断,木屑像飞刀般四溅开来! “吼!!” 这时,绿皮角猪怒吼再次响起,声音几乎撕裂耳膜。 陈景翻滚著爬起,胸腔剧烈起伏。 第一次面对真正能杀死自己的异兽。 第一次意识到这不是训练,这是生死之间的博弈。 还没等陈景喘息,那绿皮角猪又扭头朝他衝来! “陈景!!” 左侧一位一血猎人拼命挥刀,將角猪的冲向引开几寸。 陈景见状,牙关一咬,握刀的手臂青筋绽起,全身的气血当即快速运转起来。 “喝啊!!” 陈景抓住机会,双脚发力,身影暴衝上前,在绿皮角猪重新转身之前,狠狠一刀斩向它的眼部。 噗! 鲜血喷洒而出,绿皮角猪发出震天怒吼,痛得疯狂甩动头颅。 “漂亮!!再拉开,別硬接!!” 身后有人大喊。 陈景连忙把刀拔出,下一秒绿皮角猪的前蹄就像铁锤一样朝他拍来! 这一击若落在身上,自己就算不死,也会受重伤。 陈景强压恐惧,脚步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 “挡住它!別让它冲向庄爷!” 负责这一侧的老猎人高声提醒。 其他猎人连忙上前奋力挥舞棍叉,试图牵制这只绿皮角猪。 可绿皮角猪疯狂挣扎,猪蹄重重砸入泥地,溅起大片泥土,反手又是一头撞向陈景! “来吧!” 陈景见状,抓住空隙,从左侧滑步逼近,猎刀横切。 噗! 刀锋划开绿皮角猪侧腹,鲜血喷涌而出。 感受著剧烈疼痛,绿皮角猪当即惨嚎起来,但没有后退,反而完全被激发出凶性,带著狂怒的力量压迫过来。 电光火石间。 陈景全力运转五害功,將这段时间积攒的气血全部迸发出来。 霎时间,陈景周身淡红色血气微微翻涌,速度变得极快。 没有多余花哨招式,猛地屈膝蹲下,膝盖贴地,脚掌蹬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贴地滑行。 手中长刀那寒光凛冽的刀尖直指绿皮角猪脖颈下方的软肉,那是这畜生全身上下最薄弱的地方,也是致命要害。 扑哧! 长刀毫无阻碍地刺穿软肉,直抵血管密集处。 绿皮角猪浑身猛地一僵,剧烈的疼痛让它骤然痉挛,原本布满凶戾的双眼瞬间失焦,凶光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下极致的痛苦与茫然。 陈景眼神冰冷,手腕骤然发力,顺著伤口狠狠一扭、一拉! 刀锋撕裂皮肉的声音刺耳又清晰,原本细小的伤口瞬间被撕成狰狞的血口,滚烫的鲜血如同奔腾的瀑布般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也浇透了陈景的衣袍。 陈景顺势抽刀,绿皮角猪庞大的身躯又抽搐了两下,四肢徒劳地蹬了蹬地面,最终轰然倒地。 沉闷的声响震得周围落叶纷飞,彻底没了气息,只有鲜血还在汩汩地从伤口中流淌,在地面匯成一滩血泊。 “死了!” “真的死了!?” “他……他居然一个人,就把绿皮角猪给干掉了!?” 围在周边的猎人们愣了足足三息,隨后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像是见了鬼一样,瞪圆眼睛盯著那具倒地抽搐的角猪尸体。 那可是绿皮角猪! 即便是最小的一只,平时也要至少两三个一血老猎人一起围杀,稍有不慎就会被撞得骨断筋折。 可现在,一个第一次进山的小子,一个突破一血没多久的新武者。 竟然……独自杀掉了!!! “我靠……我没看错吧?” “这刀法……这胆子……嘖,让我去和绿皮角猪单挑,我都不敢上!” 猎人们惊呼不断,声音里带著一种震惊到发麻的颤音。 有人甚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看向陈景的眼神里,从原本还要照顾的新人,已然变成了能够託付可靠的同伴,甚至还带著些许的惊惧与敬畏! 此时陈景手中仍握著沾血的猎刀,胸膛剧烈起伏,可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冷静、锐利,以及刚猎杀完的战意。 就在所有人震得说不出话时, “还在那边看什么呢!?” 庄桓的怒吼如滚雷般砸在眾人耳边:“还不快过来帮老子!!!” 眾人一激灵,猛地回神:“对、对!大角猪那边还没解决!” “快走快走,別让庄爷发火!” 猎人们连忙抄起兵器,脚步慌乱地奔向庄桓所在的战圈。 第26章 任知寧的提醒 隨著陈景与眾猎人冲入战圈,此时猎犬狂吠著扑向大绿皮角猪的后腿,尖牙狠狠咬住鬃毛缝隙,撕得血肉翻卷。 大绿皮角猪发狂般甩动后肢,巨大的蹄子砸在地面,震得尘土飞扬。 周围的猎人们不断用长叉刺去,一次又一次刺在绿皮角猪的皮肉上。 虽然每次只留下浅浅的伤痕,但积累下来,如同一根根铁钉,渐渐让巨兽动作迟滯。 吼!!! 大绿皮角猪的咆哮震得树叶扑簌落下,愤怒地拧动庞大的身躯,几乎將两名猎人震得跌倒。 就在这巨兽疯狂摆尾的一瞬间,老吴的眼神骤然一亮:“来了!” 隨后他双手握紧长叉,猛地前冲,借著绿皮角猪转身的空隙,一记狠戳。 噗嗤!!! 长叉硬生生扎进了绿皮角猪的腹腔下部的要害处! 绿皮角猪痛得全身一颤,嘶鸣声几乎刺破耳膜。 “就是现在!!!” 庄桓一声暴喝,挥刀衝出,宛如一支离弦之箭,从正面迎上巨兽,长刀寒光闪过。 噗!!! 刀锋从下頜贯入喉管,鲜血如泉水喷涌,溅了庄桓满脸满身。 巨兽挣扎著后退两步,双眼血红,却再无力站稳。 轰!! 庞大的身躯倒地,震得几人差点没站稳。 山林瞬间安静,只剩猎犬兴奋地不断狂吠。 “贏了!这只绿皮角猪死了!” 看著这一幕,老猎人们兴奋地大笑起来,不断说道:“哈哈!看样子有一千多斤的肉!这趟值了!” 庄桓擦去额头与脸上的血跡,粗重的呼吸渐渐平稳。 先是看了一眼倒下的大绿皮角猪,又看向陈景那边已经被开膛的小绿皮角猪尸体,忍不住露出罕见的满意笑容。 “小景,你那边乾净利落。” 庄桓有些想不到的说道:“没拖后腿,反而惊了我们一把。” 老吴也点头道:“第一次狩猎能杀绿皮角猪的,不多。” 旁边的猎人立刻附和起来。 “可不是!我第一次狩猎那会儿,见了角猪转头就跑!” “陈兄弟你那一下够稳、够狠,换成我可未必敢上!” 陈景被夸得也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摇头道:“若不是诸位兄弟在旁牵制,我也不可能杀得那么顺利。” “哈哈,你这小子就是谦虚!” 眾人一阵爽朗大笑,明显把陈景当自己人了。 经过生死並肩,这些猎户质朴的信任来得直接而热烈。 隨著天色渐暗,猎人们动作嫻熟地分割绿皮角猪身上的肉,拋去骨皮与杂物,只取最有价值的肉块。 没一会儿,十多人背袋全被塞得满满的。 这时庄桓抬头看天:“好了,趁天还没黑,先回到昨晚的营地。明日一早返城!” 眾人深知异兽尸体会引来山中猎食者,纷纷在背包上撒上驱兽香料,再沿原路返回。 回城时因为负重沉重,足足走了两天才抵达赤岩县城门。 “呼……终於到了!” “这一路扛得肩膀都麻了!” 看著熟悉的城门口,眾人纷纷鬆了口气,拖著疲惫的身体朝庄家走去,脸上却儘是兴奋与满足。 回到庄家,庄涛见陈景回来,急忙迎上来说道:“陈师弟,没想到你第一次狩猎,就有这么大收穫啊!” 一旁的庄桓更是笑眯眯地拍了拍陈景肩膀道:“別看他谦虚,他单杀了只小角猪!將来指不定能成我们赤岩县最厉害的猎手!” “桓叔言重了。” 陈景摆手道:“要不是诸位帮忙,我这次怕是得重伤。” 而就在眾人討论之时。 一个小廝从门外跑了进来,连忙说道:“陈景少爷,门口来了一个自称是任知寧的要找您,不知道您可认识?” “任知寧?” 陈景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疑惑之色。 任知寧自己的確认识,不过她来找自己干什么? 难道自己杀谢崇的事被她知道了? 於是陈景开口询问起来:“我认识,怎么了?” 小廝摇了摇脑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只说有要事要说,要亲自见到您才能说,我已经安排她在客厅等候了。” “我明白了,庄师兄,桓叔,我先去看看什么事。” 陈景见状,於是对著身旁的庄涛以及庄桓说著。 “你先去见见,你先去见见。我们不打扰。” 庄涛闻言,顿时露出了一个懂的都懂的表情,连忙摆了摆手。 陈景被他那表情弄得哭笑不得,但也没多说。 隨后在小廝的带领下,陈景很快便在客厅见到了任知寧。 客厅中,任知寧见到陈景过来,立刻起身道:“陈……” “叫我陈景就行,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陈景摆手打断,直接开门见山的问著。 任知寧点头,神色紧张的说道:“自从谢崇死后,赵捕头迫於胡段灼的压力在不断调查谢崇的死因。” “前两天赵捕头来我们回春堂了,没有在我们这里查到什么消息。” “后来他在问婆子的时候,有一个婆子说谢崇当时也看上了你姐姐……” 听到这里,陈景顿时眉目一沉。 接著任知寧继续道:“赵捕头知道你是武者,所以估计会把调查范围放到你身上。” “而那个乱说话的婆子,我已经把她开除了。让你捲入其中,是我的错。” 说完,任知寧对著陈景深深鞠了一躬。 陈景见状,再次摆了摆手,沉声问道:“赵捕头吗?他也是武者吗?” 任知寧连忙回应道:“嗯,也正因为是一血武者,所以能担任我们赤岩县的捕头。” 陈景点头:“谢谢你的提醒,我心里有数。” 如今任知寧能在第一时间赶来通知自己,已是极大的善意。 再说了,说出自己消息的是那个多嘴的婆子,又不是任知寧。 是非过错,陈景还是分得清的! 任知寧继续说著:“接下来若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儘管说。” “这算是我们回春堂对您的补偿。” 陈景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著:“到时候再说吧。” 接著,任知寧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这里。 而陈景看著任知寧离去的身影,在脑海中不断思索著。 那个赵捕头……此次来调查自己,究竟是真查到了线索? 还是说只是想著拿自己去顶罪呢? 第27章 借你人头一用 伴隨任知寧离开后,庄涛便来到了陈景身旁。 看著任知寧离开的身影,庄涛略微挑眉,嘴角立起坏笑:“陈师弟,啥情况?难不成这小娘子忍不住相思之苦,特意跑来找你啦?” 陈景失笑,摇了摇头解释道:“別瞎说。是赵捕头最近在查谢崇的死,说不定要来问我几句话。” 隨即话锋一转,开口问道:“对了,庄师兄,你认不认识赵捕头?知不知道他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哈,你这就问对人了。” 庄涛闻言,直接嗤笑一声,露出一个嘲弄的表情。 “这人原本是黑鸦门的武者,突破了一血,本以为能往二血冲一衝,结果天赋不佳,卡了十几年都未能突破,直到岁数上来了,气血衰退,这才觉得没希望,然后就跑去当捕快捞油水。靠著一身老底子混到捕头,实力嘛……最多比普通人强些。” 说到这里,庄涛压低声音,语气满是不屑道:“他之前还来我们这里掛过职,跟著去打过几次猎。 结果狩猎中他只顾抢功,为了抓到珍稀异兽,差点害死桓叔。 后来我们直接把他赶走。 毕竟这种人,可不能一起干活。” 听著庄涛的解释,陈景点了点脑袋。 有私心、有野心、为了前途可以不顾身边之人,典型的有野心没实力之人。 难怪任知寧会过来提醒自己。 这时庄涛靠近一步,小声问道:“既然你问起……那要不要我们帮你挡一下? 说实话,虽然之前闹过不愉快,可你现在是我们庄家的掛职,而且我还是二血武者,他区区一个捕头,还不敢在我面前撒野。” 陈景摆手道:“谢谢师兄关心,但我也没做什么,他想问便让他问吧。” 庄涛点了点头:“那好,有事你招呼一声。” 说完,他像想起什么似的继续道:“对了,这次你独自斩杀绿皮角猪,又有集体狩猎分红。两天后做成的肉乾,会额外给你十五斤。” “別看少,毕竟肉乾出肉低。五斤鲜肉才能出两斤肉乾。你们这次带回来一千二百斤肉,到时候也就出四百来斤肉乾。 你我兄弟,我绝不会坑你。” 听著庄涛的解释,陈景也算明白了这猪肉乾的情况,开口说道:“原来如此,多谢庄师兄。” 交代完这些,陈景便离开庄家,朝贫民窟的家走去。 傍晚的贫民窟冷风阵阵,鸡鸣犬吠杂乱,巷道里散著浓重的土腥气。 陈景刚走到家门口,却忽然眉头一皱。 自己家的门敞开著。 不合常理。 再说了,今天陈三五去拉车,陈春苗应该在屋里,不会把门开到这种程度才对。 难道二姐有危险! 想到这里,陈景顿时心中一紧,连忙走进房中。 走近一看,只见屋里並未打斗,但空气无比紧绷。 陈春苗坐在大厅角落,双手紧握衣角,明显不安。 而她对面,则坐著一名身穿黑白捕快服的中年男人,像是来自己家串门似的,露出一脸官场式微笑。 “你是?” 看著面前的中年人,陈景顿时皱起眉头,冷声问著。 中年人转过身来,笑容油腻的说道:“你就是陈景吧?” “在下赵宗霖,是我们赤岩县的捕头。” 果然来了。 听著赵宗霖的话语,陈景神情不动,语气淡淡问道:“赵捕头来我家,不知有何贵干?” 赵宗霖端起桌上茶盏,嫌弃地闻了闻味道,隨即放下,慢悠悠道:“前几天谢崇被杀,你应该听说了吧?” “最近我查到一些线索,听说他之前想纳你姐姐为妾。” 说完,他便意味深长地扫了陈春苗一眼。 “所以嘛,便来问问情况。” 陈景面不改色,装作不解的说道:“我们跟谢崇不熟,只见过一面。他的死於我们有什么关係?” 此时赵宗霖的声音放低,继续说著:“当然有关係了,毕竟谢崇的姐夫是胡段灼,我们赤岩县的三血武者!” “之前我看你也突破了一血武者,你应该知道这三血武者代表了什么吧。” 隨著话音落下,房间角落里的陈春苗脸色瞬间发白。 显然在陈景来之前,赵宗霖已经说了些什么。 这时赵宗霖继续说道:“而胡院主对於谢崇被杀一事非常上心,而你姐又是最后跟谢崇接触之人,所以胡院主想要请你姐过去喝喝茶,问点情况。” 听到赵宗霖语气里的隱隱威胁,陈景眼底寒意暗涌,但还是一脸平静的说著:“可我们真的不认识那个谢崇啊,他被杀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赵宗霖摇了摇脑袋,用著同仇敌愾的语气说著:“你们这么想,但胡院主不这么想啊!” 陈景闻言,从怀中拿出一个袋子,朝著赵宗霖推了推,小声说道:“那能不能请赵捕头帮我们遮掩一下呢,毕竟我们也不过是一介平民,你说我们怎么会遇到这档子事呢?” 赵宗霖见状,先是看了一眼陈景手中的袋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然后毫不掩饰地接过,捏了捏分量。 隨即然后露出我这是为了你好的虚偽笑容,开口说道:“既然这样,那不如我带你亲自过去见胡院主吧。” “这样有你的解释,胡院主自然也不会追究你。” 听著赵宗霖的话语,陈景顿时明白,赵捕头这是铁了心要拿自己去堵胡段灼了。 收了自己钱,还想抓自己当替死鬼。 这个傢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里,即便陈景已经涌起了杀意,但还是一脸笑意的说著:“既然如此,那可否让我换件衣服?” “毕竟我刚刚狩猎回来,身上都是血跡,到时候见胡院主也不太好。” 哪知赵宗霖直接摆手说道:“还是先去吧,毕竟万一胡院主等急了就不好。” 陈景闻言,只能点头答应,隨后安抚了陈春苗几句,让她將门关好,这才跟著赵宗霖一道走出家门。 贫民窟的灯火在背后渐渐远去,天色也在此时彻底黯淡下来。 夜风带著阴寒的湿气捲动枯草,月亮如一枚冰冷的白盘悬在高空。 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陈景一路走,一路察觉不对劲。 街巷逐渐稀少,房屋越来越少,再往前竟连人烟都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荒地、碎石、枯树,还有风中忽明忽暗的坟包轮廓。 陈景目光一沉,停下脚步:“赵捕头,这路……似乎不太对吧。” 此时赵宗霖也停了下来,没有急著回答,而是缓缓转过身来,在月色下露出一个十分平和、甚至带著几分可惜的笑。 “不,这路就是对的!” 赵宗霖的笑容让陈景后背瞬间发寒,直接出声说道:“赵捕头,你想做什么?” 面对陈景的质问,赵宗霖轻轻嘆息道:“陈景,听说你最近才突破为一血武者,未来或许还能突破为二血武者,可惜啊……最近胡院主逼得太紧,而我,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赵宗霖说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仿佛在诉说什么无奈的委屈。 “我也没办法,只能……借你的脑袋一用了。” 紧接著,他又补上一句令人作呕的虚偽承诺:“放心,等你去了,我会照顾你大姐和二姐的。她们两个,以后就由我赵宗霖罩著。” 听到这里,陈景眼中寒意骤起,声音压得很低道:“为什么是我?为什么盯上我?” 只不过现在由於陈景背著月光,因此赵宗霖並没有看清陈景脸上的表情,只以为陈景在询问自己的死因罢了。 赵宗霖像是听到一个愚蠢的问题,嗤笑一声道:“因为其他人……都太弱了。” “谢崇惹到的那些人,大多数是平头百姓,连胆子都没几个能大的。 唯有你,是一血武者。你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性杀掉谢崇。” 赵宗霖说著,还特意竖起手指比了个缝隙大小的动作。 “一点点。” 旋即,赵宗霖摇头:“当然,你刚突破一血,肯定杀不了谢崇。”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这里杀了你,再报上去说你畏罪反抗。” “胡院主听到这个说法,自然再也无话可说。” 说到最后,赵宗霖的笑容已经变成了赤裸裸的残忍。 听到这里,陈景再度喝问:“你在荒郊野外杀我,就不怕有人听到?” 赵宗霖嗤笑一声,抬手指向四周:“我之所以选这里,就是因为不会有人听到。” 伴隨著赵宗霖话音落下,风吹起坟头荒草,夜鸦在远处叫得格外瘮人。 “这里荒郊野岭,除了你我,再无旁人。” “陈景,你该感到庆幸。不是谁都有资格死在我的刀下。”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赵宗霖轻轻按上腰间佩刀,直接抽了出来。 “你也知道自己为何要死了,所以乖乖去死吧!” 刀光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森白。 “原来如此!” 听完赵宗霖的回答,陈景的嘴角也上扬了出来,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既然在这里杀了人不会被发现的话,那我也不必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说罢,陈景脚步一踏,便如同流光一般猛的朝著赵宗霖冲了过去。 第28章 你怎么还没死! “嚯,居然不是选择逃跑,而是向我发起进攻吗?” 看著陈景朝自己攻来,赵宗霖嗤笑一声,嘴角猛地挑起,满是嘲讽道:“看来你小子对自己的实力还挺有自信的!” 话音刚落,赵宗霖体內气血轰然一震,皮肤隱隱鼓起。 隨即抬刀迎面劈下,刀光在黑夜中拉出一道冷白的弧,势若断山! 在赵宗霖的想像中,下一瞬陈景就会被自己一刀斩杀,然后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临终的呜咽声。 然而,就在双方即將撞上的剎那。 陈景挥拳的手掌忽然一张。 洒! 一捧雪白的粉末直直扬向赵宗霖脸上。 由於夜色昏暗,距离极近,陈景出手时机又极其刁钻。 赵宗霖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就被石灰糊了满脸! “啊……!!!” 此时赵宗霖感觉自己的眼睛像被火烧般剧痛,瞬间红肿抽搐,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也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身为一血武者的本能仍在,赵宗霖不退反进,刀势反而更加狂暴。 “你他妈的找死!!!” 赵宗霖眯著眼、靠著本能感知,长刀不断横扫劈砍,每一刀都带著浓烈至极的杀意,完全没了先前玩弄猎物的从容。 如果说刚才的赵宗霖还抱著戏耍心態…… 那么现在的赵宗霖,满脑子都是想著怎么把陈景剁成肉泥! 面对狂猛的刀势,陈景没有半点迟疑,深吸一口气,猛地催动丹田气血,五害功全力爆发! 下一刻,陈景全身血气翻涌,皮肤下的血液仿佛在燃烧一般,隨后一层淡红色的雾气蒸腾而起,仿佛为陈景披上了一件鲜血编织的薄纱。 五害功爆发的一瞬,陈景的速度和力量猛然飆升,像是一头脱笼的凶兽。 趁著赵宗霖挥刀的破绽,陈景脚下一错,躲开劈砍,反手便是一拳朝著胸口轰去。 “这……是……五害功?!” 看著面前的陈景,赵宗霖只觉得心臟一紧。 作为赤岩县的捕头,他自然知道五害功的残忍与凶戾,也知道它的代价。 此时看到陈景身上浓如血雾的红纱,赵宗霖瞬间就明白,面前的陈景不是初学者。 而是一个把五害功练到极致,並且还积攒了大量气血的疯子! “一上来就全力爆发?!” 赵宗霖心中一紧,连退两步,失声说道:“疯子……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此时的赵宗霖悔得肠子都青了,连忙向后撤了两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挑了一个看起来像是软柿子的傢伙,用来堵胡段灼的话。 却没想到遇到陈景这样修行五害功,並且一上来就爆发出全部气血的疯子! 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赵宗霖绝不会把主意打在陈景的身上。 如今自己现在双眼中了石灰,再加上气血衰退多年,以及陈景一上来就拿出了杀招。 此消彼长下,赵宗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情况绝对不会是陈景的对手。 於是赵宗霖一边挥舞长刀,一边不断后退著,想要拉开与陈景之间的距离。 但陈景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 在五害功爆发气血的疯狂状態下,陈景每一拳都像铁锤轰砸。 並且陈景的拳上,还绑著铁钉,每打中一次,就会在赵宗霖身上扎出一个血洞! “嘶……!!!” “那是铁钉?” 伴隨刺骨的疼痛,赵宗霖倒抽一口冷气,脑子变得无比清晰,瞬间明白了一件恐怖的事,失声说著:“你就是杀害谢崇的凶手!” 赵宗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误打误撞,真的找到了杀害谢崇的凶手。 只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应该很难將情报说出去了。 但忽然,赵宗霖脑中灵光一闪! 五害功……是有代价的! 五害功每次催动,都在损伤五臟。 现在陈景全力爆发气血,不久后必定气血枯竭、五臟损伤过度而暴毙! 接下来自己只要撑住! 只要撑得越久,那活下来的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赵宗霖眼中闪过一道狂喜般的凶光,转身狂奔,试图拉开与陈景之间的距离。 抱著“再拖一拖陈景就会因为五害功暴毙”的念头,赵宗霖像疯了一样狂奔。 可越跑,他越心慌。 因为身后的脚步声,就像死神一步步踩在他的后颈上,沉重、稳健、丝毫没有衰弱的跡象。 砰! 陈景又是一拳砸在赵宗霖的后背,铁钉將皮肉撕开,血肉模糊。 这期间,赵宗霖后背上的鲜血顺著衣服不断流下,被奔跑的步伐甩得到处都是,他的脸色也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无比苍白。 两人从荒地一路奔到墓地边缘。 在昏暗月光下,赵宗霖像一条被逼到绝境的狗,喘气的声音就像破风箱一般。 “哈……哈……哈……” 赵宗霖疯狂喘息,脚步已经拖不动了,腿脚像灌了铅一样。 “你怎么不跑了?” 陈景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像一柄冰冷的刀刺进赵宗霖心臟。 下一秒。 砰!!! 陈景一拳正中赵宗霖的肩膀,铁钉狠狠扎进去又被拔出,血洞瞬间炸开。 赵宗霖整个人被砸飞出去,滚了几圈,重重摔在乱葬岗边,满嘴都是血泥。 “你……你的五害功为何能维持这么久?” “按道理……你现在五臟早该烂成一摊……你……你怎么还没死!” 此时赵宗霖躺在地上,看著无比健康的陈景,用著嘶哑的声音大声询问著。 听到赵宗霖的质问,陈景不怒反笑道:“原来你跑得这么勤,是想拖到我被五害功反噬暴毙?” “可惜忘了告诉你,我练的五害功……早被我自己改良过。” “我再怎么催动,也不会五臟尽废。” 轰! 这句话像雷一样劈在赵宗霖脑海里。 “你……你……” 赵宗霖此刻双眼凸出,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气死过去一般。 下一瞬,噗的一声。 赵宗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无力的躺在地上。 看著赵宗霖的情况,陈景將拳头上的铁钉拔下,握紧蓄力,全身气血爆成最极致的一点,然后猛地甩出! 铁钉破风的锐响刺耳至极,仿佛要將空气生生撕裂,带著呼啸的杀意直射而出。 噗嗤! 闷响炸开,铁钉毫无阻碍地贯穿赵宗霖的脑袋,滚烫的鲜血混著脑浆瞬间飆射而出。 赵宗霖的身体僵在原地,双眼瞪得滚圆,瞳孔里还残留著极致的惊愕与不敢置信,却再也没有半分生机,彻底断绝了气息。 第29章 焚脉破境功 看著赵宗霖的尸体横躺在地上,陈景没有立刻靠近,只是沉默著走到旁边,弯腰捡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然后,砰!! 陈景毫无犹豫地砸了下去。 赵宗霖的头颅猛地一震,血跡四溅。 陈景却连眼都没眨,再次捡起一块石头。 砰! 砰!! 直到赵宗霖的头骨凹陷变形,血液顺著碎裂处往外流,脑浆隱约可见,死得不能再死后。 陈景这才丟开石头,平静地拍了拍手,走上前蹲下,熟练地翻找尸体。 没一会儿,陈景便找回自己之前给出的钱袋子,除此之外还有十两银子和一本皱巴巴的小本子,被贴身藏在腰间。 搜完所有东西后,陈景先是用刀砍烂伤口,接著在旁边挑了一块相对鬆软的土地,徒手挖了个浅坑,再把尸体塞了进去。 然后盖上泥土和枯草,最后用脚將地面踩得凹凸不平,儘量让这个地方和周围的痕跡差不多。 这里四下荒凉,把赵宗霖埋在这里基本上不可能被发现。 就算是被发现了。 谁又会想到自己一个刚成武者的小子,能干掉成名多时的捕头? 做完一切,確认现场没有足跡、血跡以及可疑物品后,陈景才提著东西快步离开。 走出荒地,陈景並没有第一时间回贫民窟,而是一路绕到寒江边,把全身衣物脱下来压在石头下,然后整个人跳进刺骨冰冷的河水里。 血味、汗味、泥味,在冰水中被迅速冲刷乾净。 洗完之后,陈景换上乾衣服,顺著江边的石道回到贫民窟。 此时夜风冷得像刀,但陈景心底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开始的虎哥三人,然后便是谢崇,到如今的赵宗霖。 不知不觉中,自己的手上已经沾染了五条人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怪不得那个严鹏之前打死我的时候,毫无心理波动。” “如今我才是一血武者,就已经开始视人命如草芥了。” 感受著自己现在的心態变化,陈景不由得感慨起来。 当陈景走到家门口时,顿时愣了一下。 只见自家屋里的灯火还亮著。 要知道,贫民窟的蜡烛贵得要死,以往陈三五和陈春苗晚上绝不捨得点灯。 而现在却亮著,显然是有什么事! 想到这里,陈景心里一紧,加快步伐推门进去。 一进屋,便看到陈三五和陈春苗坐在椅子上,神色焦虑。 “小弟,你……你没事吧!” 看到陈景进来,陈春苗立刻站起来,连忙跑到他面前。 一旁的陈三五虽然没开口,但眼神里满是对陈景的担心。 “没事。” 陈景隨意摆摆手,语气平稳得像是出门买了菜般:“问了几句,就让我回来。然后他又去找別人了。” 听到这话,陈三五和陈春苗顿时鬆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春苗拍著胸口,脸色终於缓和下来。 接著陈景看了看屋子,忽然出声道:“爹,我现在也有钱了。要不你就换个活吧。毕竟拉车太累,又危险。这贫民窟也不安全……等我下个月领银钱,我们就搬出去,租间好点的房子。” 陈三五闻言,顿时怔住了,过了半晌才苦笑道:“换个活?我拉车拉了半辈子了,还能干嘛?” “干什么都行。” 陈景认真道:“我现在已经成武者了,而且还能去打猎,每个月领的银钱就足够一家人吃喝了,不用你再这么苦了。” 陈三五闻言,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点头道:“我再想想……房子倒是该换了。” 方才赵宗霖踢门的事,陈三五已经从陈春苗口中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住在这种地方,对方也不至於如此囂张。 之后三人又聊了几句,陈三五和陈春苗便上床睡去了。 屋內渐渐安静下来。 月光透过窗缝照进来,淡淡落在桌上。 而陈景则坐在灯下,將从赵宗霖身上找到的小本子摊开,摊开仔细查看起来。 只见小本子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写著一门诡异而古怪的功法《焚脉破境功》。 陈景越看,越是心惊。 原来这门功法的核心,竟是以特殊法门引动內息,强行焚烧自身经脉的潜能。 所谓经脉潜能,是武者后续不断变强的根基。 正常武者的经脉,如同河道,会在几十年间不断扩宽、加固,使气血与真力源源不绝。 而这门功法却要把未来几十年才会自然拓宽的经脉,一次性点燃,焚尽潜能,把能用的、不能用的,都硬生生逼到现在来! 以此达到临时的极致强化,从而突破瓶颈。 等於是把一辈子的路,当天走完。 代价也清晰地写著:经脉潜能一旦燃尽,此生再无拓宽之可能。 突破之后,境界永远锁死,再无寸进。 隨著陈景翻到末页,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赵宗霖突破一血之后,便再也无法突破二血了。 原来他的经脉潜能根本已经被烧乾了。 想来当初他花了三个月才突破为一血武者,便是靠这门焚脉破境功强行突破的。 没有这功法的话,以赵宗霖的情况,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突破一血。 想到这里,陈景捏紧了小本子,目光亮得可怕。 “原来如此……” “对別人而言是饮鴆止渴,对我却是挖到宝了。” 因为对別人来说,焚脉之后一生止步。 但对於陈景来说却不一样。 因为陈景有豁免珠! 只要豁免了代价,这功法就会变成:无损突破的神功。 这一刻,陈景心跳得越来越快,呼吸也不自觉沉重起来。 “这门功法……能直接助我突破瓶颈。” “一次到位,强行踏入二血。” 正常情况下,哪怕是天才,突破二血也得精心准备一次。 普通人甚至要准备四五次次,花费大量资源与积累才有可能突破二血。 可自己呢? 只需运转这门功法一次便能突破。 甚至以后突破三血……理论上也能用同样的方式一举衝破! 一想到可能的未来,陈景浑身的血脉像是沸腾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与渴望在胸腔炸开。 接著陈景深吸一口气,把小本子放在一边,然后低头,一字一句地把功法路线、要诀、穴位顺序、运转节奏……统统牢牢记进脑海。 直到完全记清楚,才缓缓盘膝而坐,开始尝试第一次运转。 伴隨焚脉破境功刚一启动,陈景顿时感觉浑身筋脉猛地一紧。 像是无数根烙铁从体內灼烧而过,麻木与撕裂的痛感同时爆发。 “嘶……” 此时陈景疼得汗水瞬间冒出来。 这不是正常修炼时的疼痛,而是焚烧潜能,源自骨髓深处的灼痛。 换成旁人,怕是刚开始运转就被痛到立刻停下。 但陈景没有停,把所有注意力压到脑海深处,压向那颗静静悬浮的豁免珠。 “豁免珠……” “给我豁免!!” 下一瞬,豁免珠轻轻震了一下。 嗡! 一抹微光从珠子里蔓延而出。 剎那间,一股温热如泉水般的力量,从胸口扩散到四肢百骸,將焚脉带来的灼痛、撕裂、经脉潜能燃烧的后果,一层层抹去。 就像有人在经脉上温柔地过一遍,让焚烧的伤势在形成的那一刻便被逆转、抵消。 焚脉破境功最致命的代价,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豁免! 第30章 不能慢 感受著焚脉破境功在体內游走的轨跡,陈景的嘴角却缓缓扬起,眼底深处甚至涌起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 如今,自己在气血凝聚上有五害功的加持,在破境上有焚脉破境功辅助,攻击上有断江拳。 只要再寻得一门防御、一门身法,便能补齐所有短板,成为彻彻底底的六边形战士! 想到这里,陈景感觉眼前的大山不再厚重,而是出现了一丝丝裂痕。 而这座大山的名字,叫做严鹏。 一想到严鹏,陈景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光芒逐渐冷冽下来。 之前陈景也打探过严鹏的消息,严鹏在两三年前便已经突破为二血武者了,如今更是在不断衝击三血武者。 想要击败这样的人物,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在他之前,一路突破到三血! 所以自己不能慢。 一点也不能。 想到这里,陈景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投入修炼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陈景几乎是把自己全部的时间都投入在拳院之中。 而赵宗霖的失踪,在武者圈中不过激起几丝浅浅的涟漪。 毕竟赵宗霖不过是气血衰退,正在走下坡路的一血武者罢了。 像赵宗霖这样的人,在赤岩县不说有两百,至少也有一百多號人。 因此县衙那边象徵性调查了几天,隨后便再无人提起。 至於陈春苗则是在回春堂继续工作著。 不过由於陈景一血武者的身份,陈春苗当即被任知寧提升为管事,负责管理后院婆子们。 而陈三五,这些天则是在找院子,打算先租一间院子,好让陈景练武以及陈春禾跟陈春苗回来后能好好休息一番。 就这样,时间如流水般滑过。 半个月一闪而逝。 这一日,陈景仍旧在院中挥拳,只听背后传来熟悉而爽朗的笑声:“陈师弟!” 庄涛大步走来,拍了拍陈景肩膀,笑著说道:“我之前和你说的新酒楼开业,你还记得吧?” 陈景闻言,停下动作,点头:“记得。” 在半个多月前,庄涛邀请自己掛职的时候就有说过新酒楼开业的事情,只是陈景没想到,居然一直拖到今天,那个新酒楼才有消息。 庄涛笑著道:“明天一早正式开业,你可得来给我镇场子。” 陈景闻言,开口回应著:“那是自然。” 见陈景答应,庄涛的目光却突然上下扫了一眼,“不过明天穿好一点,別再穿这身破练功服了,不然別人还以为我庄家会亏待人!” “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普通人,一点都看不出一血武者的模样。” 说到这里,庄涛顿时怪笑了一下,戏謔道:“再说了,穿好一点,我还能给你介绍介绍媳妇~” 陈景被他说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回应道:“娶媳妇还早。” “你啊……” “我像你这个岁数,早就成亲了。” 接著庄涛语重心长的说道:“有时候別一心练拳,该交际也多多交际一下。” 说到这里,庄涛指了指院中站著的项凌飞和蒲少杰,开口说道:“你看那个项凌飞,之前不是还给我摆脸色,现在不照样混熟了。” 这段时间,陈景也发现,中院中有了一个小圈子,其中以身为大师兄的蒲少杰、师父得意弟子的项凌飞以及家財富裕的庄涛三人为主。 而其他人想要融入这小圈子,则极难。 “我不太善交际,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练拳吧。” 陈景闻言,毫不在意地说著。 在陈景看来,有时间去交际,还不如把时间放在练拳上。 毕竟其他人练拳可能无法提升,穷极一生都无法突破为二血武者。 但自己不同。 如今自己身怀焚脉破境功,突破二血武者乃板上钉钉的事情,自然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交际上。 “你啊,还好你我是兄弟,要不然以你这性格,什么时候被人阴了都不知道。” 说完,庄涛摆了摆手,然后便直接离开了这里:“好了,你继续练,我再请一下其他人。” 接著,陈景便看到,庄涛走到蒲少杰和项凌飞面前,同样向他们发出了邀请。 看著三人有说有笑的场景,陈景没有多言,继续修炼著拳法。 “庄师弟,你跟陈师弟的关係还真好啊!” 这时,蒲少杰看了一眼还在修炼中的陈景,轻声说著:“这次新酒楼开张,就是请的陈师弟掛职吧。” “陈师弟对我胃口,为人不错,对待事物也尽心负责,所以请他掛职我也放心。” 听著蒲少杰的话,庄涛笑著回应著。 面对庄涛的回答,蒲少杰却摇头道:“不过陈师弟足足花了两月才突破,天赋比较一般,若庄师弟想要投资的话,不如选一个潜力充足的。” 说完,蒲少杰的目光便落向旁边的项凌飞身上。 这时项凌飞也感受到了蒲少杰的目光,一脸笑意的挺了挺胸膛,显然是想要等庄涛主动开口。 看著蒲少杰和项凌飞的一唱一和,酒楼出身的庄涛一眼就看出来两人在打什么算盘,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虽然自己这段时间跟项凌飞的关係有所缓和。 但自己请別人掛职,都是主动邀请的,就算別人想要来自己这边掛职,也是放低姿態,哪有项凌飞这种我来你这边掛职,是看得起你的姿態? 再说了,当时项凌飞突破为一血武者的时候,就已经在內城刘家那边掛过职了。 虽然说成为武者后可以在多方势力那边掛职,但项凌飞选择的是內城刘家。 作为內城三家之一的刘家,自然不愿意项凌飞再在其他地方掛职。 因此刘家可是每个月给项凌飞提供六十两银子,而且每个月的异兽肉都有十斤。 这件事,项凌飞之前可是有在拳馆里炫耀过。 如今还想来自己这边掛职,就是想一鱼两吃,甚至是想要故意引自家被刘家针对! 可即便心中十分不愿,但庄涛表面上还是一副笑意的说著:“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项师弟之前已经掛过职了吧,而且还是內城刘家那边。” “刘家那边势大,我一个酒楼小门小户,可惹不起刘家啊……” 这时,蒲少杰立刻低声道:“庄师弟无妨,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而项师弟又是手艺人,自然不会乱说。” “刘家那边怎会知道?” 而一旁的项凌飞也赞同的点著脑袋,笑不吭声。 “原来如此。” 庄涛见说话都说到这份上,便知道自己再拒绝就会恶了项凌飞,於是轻声说著:“既如此,那我只能个人偷偷赞助一点,免得被刘家盯上。” 说完,庄涛话锋一转,眼睛眯了起来,一脸笑意的看著蒲少杰:“对了,不知蒲师兄可有赞助项师弟?” “毕竟项师弟突破二血,也能多多照拂我们一二。” 听到这里,项凌飞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脸笑意的看著蒲少杰,急忙道:“对啊,蒲师兄,等我突破后,自然会多多照拂你们的。” 听著项凌飞的话语,蒲少杰的笑容顿时一僵。 他原本是想藉此机会好好拉近一下和项凌飞之间的距离。 同时顺带坑一下庄涛,以解自己上次五十两银子被庄涛贏走的气。 但没想到庄涛这一开口,直接就把自己也拉下水了。 面对项凌飞的注视,以及一脸坏笑的庄涛,蒲少杰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挤出笑容道:“那是自然,到时候庄师弟出多少,我也出多少。” “项师弟突破后,可別忘了兄弟们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听著两人的回答,项凌飞点了点脑袋,隨后一脸笑意的说著:“好了,接下来我还要去內城赴宴,这次刘家请了八荒院的一些武者共同交流,庄师兄和蒲师兄要不要一起过去?” 蒲少杰闻言,眼前顿时一亮,连忙答应了下来:“刘家和八荒院吗?那师兄就却之不恭了。” 一旁的庄涛闻言,也连忙出声问著:“共同交流?项师弟,我可否再带一个人?” 项凌飞闻言,瞥了一眼还在继续练拳的陈景,摇了摇脑袋说著:“你说的陈师弟吧,此次赴宴的基本上都是二血武者,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去。” 一旁的蒲少杰同样附和的说著:“就是,陈师弟天资一般,到时候去了也是自取其辱,还是別带他了吧。” 听著两人的回答,庄涛袖子中的拳头不由得攥了起来,但一想著两人的身份,也只好点著脑袋,跟著两人一同离开了这里。 第31章 你也配和我爭? 翌日。 陈景起了个大早,早早的来到了庄涛家新开的酒楼中。 这座酒楼名为庄裕楼,位置在內城外的城西侧,距离拳院不算太远。 门头簇新,木樑上隱隱带著刚上漆的味道。 此时虽是早晨,但酒楼门口早已人影攒动,各种来捧场、来凑热闹的閒人不知从何涌来,显得格外热闹。 其中让陈景最为意外的是,往常要睡到日上三竿才会晃到拳院里的庄涛,此时竟已经站在门口,衣冠整齐,等待著客人。 今日的庄涛,一身黑袍做工精致,袖口绣金边纹路,倒也显得一副富贵人家的少主模样。 並且整个人像换了副皮,一举一动都带著几分气度,见人便拱手示意,脸上的笑意快要把整张脸撑开似的。 而当他看到陈景出现时,那笑容更是瞬间亮堂了一圈,连忙挥手示意道:“陈师弟!这边!” 陈景迈步过去,拱手笑道:“恭喜庄师兄,今日开门大吉。” “哈哈!你我兄弟何必说这些客套话!” 庄涛爽朗大笑,尾音都带著激动,伸手便把陈景往自己身旁拉:“正好,今日是开张第一天,你跟我一起迎客,给我壮壮门面。” 陈景连忙摆手道:“这……师兄,我不太会说话,恐怕坏了你的兴致。” “不会说话不要紧,站著就行!” 庄涛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著:“有你在旁边,我这酒楼门面都硬气一截。” 隨后庄涛便將陈景强行拉到自己身旁。 而这一拉,庄涛眉头一跳。 好沉的力道! 自己可是二血武者,居然还险些没拉动陈景。 接著庄涛眼前一亮,连忙说道:“嚯,你这力气够大的啊,我都差点拉不动。” 陈景闻言,笑著回应著:“庄师兄你又在开玩笑了。” 接著庄涛强行把陈景拽到自己身旁,继续说著:“好了,也不用你说太多,等下我说什么,你说什么就行了。” 接下来,二人並肩站在门前迎客,庄涛负责招呼,陈景负责点头,倒也配合默契。 隨著客人三三两两入內,酒楼门前人流越来越繁盛。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只见一群护卫將人群推开,紧接著五六个身穿绸缎,玉扇轻摇的年轻人从护卫开出的道路中走出来。 这些人气势格外不凡。 然而在这些人身边,还跟著两张熟悉的面孔,便是蒲少杰和项凌飞。 “他们真的来了!” 看著这一幕,庄涛顿时眼睛一亮,小声对陈景道:“看到为首那个了吗?” 庄涛扬起下巴,朝著人群中为首的那个年轻人晃了晃下巴,示意陈景往前看,然后出声说著:“这些人就是我昨天在宴会上认识的那些人,其中为首的那个便是內城三家中刘家的人,名字叫刘楚舟。” “这个刘楚舟年纪轻轻已是二血武者,並且听他们说即將衝击三血!” “若他衝击成功的话,那便是我们赤岩县最年轻的三血武者,前途不可限量!” 听著庄涛的话语,陈景顺著他的目光方向看去。 这一看,顿时心头一震。 因为这个刘楚舟,正是自己当初准备拜师八荒院时,隨口將自己拒之门外的刘师兄! 陈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里还能见到他! 此时陈景心中暗沉,但表面上仍维持著淡淡笑意。 这时庄涛继续道:“昨天我本来想带你去那个宴会上认识认识人,跟其他武者多多交流一下,可是蒲少杰和项凌飞那两个傢伙以你天赋不行为由头,把你拒了。” 说到这里,庄涛的语气明显带著怒气:“这事你千万別放心里去,就当他们的话都是放屁!等你成为二血武者后,到时候再找他们算帐也不迟。” 听著庄涛的安抚,陈景轻轻点头:“我明白。” “好了,我带你过去混个脸熟,说不定这个刘楚舟愿意资助你一些资源,到时候你突破二血更稳。” 庄涛说完,便带著陈景朝著刘楚舟一行人走了过去。 “刘师兄,您能赏光来我们庄裕楼,真是让我们酒楼蓬蓽生辉啊!” 庄涛来到刘楚舟面前,当即便开口恭维了起来。 “哈哈,昨晚在宴会上与庄弟一见如故,如今听闻庄弟新酒楼开业,自然是要来此捧场。” 刘楚舟闻言,当即笑著说著。 至於庄涛身边的陈景,自然被他给直接无视了过去。 毕竟两个多月前的陈景,不过是他生活的一个小插曲罢了,並不会放在心上。 再说了,如今的陈景与之前大大变了副模样。 毕竟之前的陈景瘦弱黑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而如今的陈景高大健壮,不熟悉的人根本无法將现在的陈景与之前的陈景联繫在一起。 接著在庄涛迎接之下,刘楚舟等人直接走进了酒楼之中。 之后又有许多被邀请的顾客来到了酒楼之中。 待到人齐之后,庄涛便示意小廝开始放鞭炮。 然而就在火绳点燃前。 嘭! 人群猛地被推开,七八名劲装青年如狼似虎般从人群中踏出。 为首者剑眉冷竖,声音如锐刃般道:“姓庄的,你来城西这里开酒楼,可否有两把刷子?能否照拂到前来捧场的贵客?” 听到这人的话,在场的眾人纷纷看向楼里的庄涛。 而楼里的眾人也纷纷探头,目光在庄涛以及说话之人的身上不断来回扫视著。 “这不是隔壁唐丰楼的唐骏吗?来者不善啊!” “他这是过来挑事来了!” “这个傢伙早不挑,晚不挑,偏偏选开业的时候来挑事?”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开业的时候来挑事,这样才能最大打击庄裕楼的人气。” “毕竟连他们挑事都接不下,以后谁还敢来他们庄裕楼吃饭啊!” 人群纷纷低声议论,气氛骤然紧张,一股火药味在空气中越来越浓。 而庄涛原本还掛著笑意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彻底阴沉下来。 “这个唐骏……” 庄涛低声骂了一句,轻声说道:“当初我选址的时候,他笑得比谁都热乎,说绝不会来找麻烦。结果今天我庄裕楼开张,他第一个蹦出来砸场子。” 说话间,庄涛已经迈步往门口走去,而陈景则紧隨其后。 大门外人声鼎沸,而唐骏正带著几个手下站在人群最前,活像一只等著看热闹的大公鸡。 “唐骏。” 庄涛抬手推开门板,踏出门槛的瞬间气势陡然拔高,一双眼如刀锋般盯向对面道:“今日是我庄裕楼开业的大喜之日!” “你若是朋友,进来喝杯酒,吃桌菜,我庄涛定让你舒心欢迎。” 说到这里,庄涛顿了顿,声音却陡然一沉:“可你若不是朋友,那就直接亮招子!我庄涛接下了!” 话音落下,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酒楼之间的口角,而是摆明了江湖对阵。 正如同周围眾人说的那样,今天庄涛要是没法接下唐骏出招,那这座庄裕楼就要凉了,甚至还会影响到其他酒楼的生意,因此即便庄涛心中再恼怒,也只能强行摆出自己的態度。 听著庄涛的话语,唐骏嘿嘿一笑,手指轻敲摺扇,声音里透著掩藏不住的嘲弄。 “姓庄的,我没別的意思。” “就是想看看……你庄裕楼有没有实力照拂得住前来用餐的贵客。” 唐骏这话说得像是关心,实际上刀子插得比谁都狠。 庄涛闻言,眉头微微一跳,冷声道:“画道子比武?” “那你过来。我倒想看看,是我打死你,还是你打死我!” 庄涛言辞凌厉,毫不退让,毕竟作为二血武者,他自然不虚唐骏。 唐骏立刻摇头道:“哎哎,你是老板,你能天天坐镇酒楼吗?” 然后摺扇一拍掌心,嘴角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们唐丰楼的掛职来出战,你庄裕楼的掛职来迎战。” “贏了,我唐骏给你们送大礼。” “输了,就把招牌摘下来!” 此话一出,街上瞬间炸开锅。 听著唐骏的回答,庄涛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唐骏,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毕竟能在酒楼里的掛职,都是一血武者。 能够成为二血武者的,自然看不上来酒楼这里掛职。 而如今唐骏敢来挑衅,必然已经准备好强力掛职,就是衝著砸场子来的。 他家的掛职实力,有可能已经达到一血巔峰,甚至是隨时都有可能突破二血的程度! 想到这里,庄涛深吸一口气,下意识转头看向陈景。 陈景是自己家的掛职不错,但……刚过一血半个月而已,底子薄,不见得能稳胜。 就在庄涛思索时,陈景已主动站了出来:“庄师兄,对面既然点名,那我便上吧。” 毕竟自己作为庄裕楼的掛职,如今出事了,自然要挺身而出。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笑意的声音突然从酒楼內传来:“庄师兄,还是我来吧!” 只见项凌风从楼里缓步走出,脸上带著八分从容、两分笑意。 “项师弟!” 庄涛见状,顿时皱起了眉头,显然不知道这项凌风为何突然提身而出。 项凌风却只是走到庄涛身旁,抬起手,五根手指在庄涛眼前轻轻晃了晃。 庄涛见状,瞬间就意识到,这是项凌风在提醒自己昨天赞助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多劳项师弟了。” 想到这里,庄涛轻声说著,然后拍了拍陈景的肩膀,算是让他先稳著。 而项凌风却像是故意一般,走到陈景面前时脚步微顿。 微微侧过头,眼神带著若有若无的挑衅,从陈景的脸上扫过。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也配和我爭?” 看著项凌风的表现,陈景眉毛一挑,但没说话。 第32章 项凌飞败! 在眾人的注视下,项凌飞迈步而出,衣袖微扬,脸上掛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隨后项凌飞脚步一顿,摆出断江拳的起手式,声音清亮而自信道:“在下项凌飞,断江拳院弟子,一个月前才刚刚突破一血武者,还请赐教。” 这一刻,他身上的那股年轻武者的锋芒展露无遗,立刻引起周围人的低声惊嘆。 “断江拳院?那可是正经名门啊!” “重点是一个月就能成为一血武者,这天赋竟如此出色!” “这项少爷的未来,不可限量啊!” 眾人窃窃私语,看向项凌飞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炽热。 此时项凌飞感受著眾人的注视,脸上也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显然周围眾人的议论,便是项凌飞想要的结果。 唐骏看著项凌飞,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眯眼,然后对著自己身后的劲装汉子摆了摆手。 接下来,劲装汉子大步跨出,虎背熊腰的身影给人一种压迫感。 隨后劲装汉子沉声抱拳道:“关山,开山馆弟子,还请赐教。” 两个名门流派的弟子对擂,这瞬间让围观者的热情直接爆炸。 人群激动地向两侧分开,一条临时的比武场地瞬间腾出。 四周的眾人纷纷伸长脖子,恨不得把眼睛贴上去。 毕竟武者之间的切磋,可不常见,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自然要好好见识一番。 “这可是武馆弟子的真打!” “这辈子能看一回,都算值了!” 这时,唐骏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在眾人的耳中道:“此次切磋仅为交流,谁先落地,便视为输。庄涛,你觉得如何?” 眾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看向庄涛。 庄涛没有急著回应,而是看向一旁的项凌飞。 项凌飞轻轻点头,声音乾脆道:“自然。” 如今规则確定,两人的气势一下子变得锋锐起来。 而此时,庄涛走到陈景身边,看著陈景始终淡定的表情,忍不住笑道:“怎么?我不让你上,你生气了?” 陈景摇了摇头说:“也不是,就是有点疑惑。” 这时,庄涛哼了一声,小声解释了起来:“项师弟此次主动要比试,一来是想要在那个刘楚舟面前露一手,好让刘家加大对他的支持。” “二来嘛……便是想从我这儿拿一份资助。” “如今他主动帮我接下唐骏的挑衅,到时候万一刘家发现了,也好有理由解释。” “原来如此。” 隨著庄涛的解释,陈景这才明白,项凌飞之前一直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今天却一反常態,主动帮庄涛接下唐骏的挑衅,显然是抱著其他想法。 “算了,既然这项师弟这么想要资助,我庄家又不是出不起这钱,只要他能解决那个关山就行。” 说话间,场中两人已经交手。 拳头与拳头的撞击声清脆而沉闷,如同鼓点敲在眾人心口。 砰!砰!砰! 项凌飞的断江拳出手又狠又准,每一拳都带著劈断山石的劲道。 而关山的开山拳法更是重若千斤,硬生生接下项凌飞全部攻势。 两人拳风激盪,地面灰尘不断被震起。 围观者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一血武者的战斗?” “妈的,比想像中还要凶!” 这时,项凌飞起初还保持著轻鬆的表情,可几招下来,他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凝重。 关山不仅接住他的攻击,还一点也不落下风! 又一次交拳,项凌飞借力滑步,侧身一抓,硬是把关山的脑袋拉到了面前,隨即咬著牙厉声低语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好走两招让我贏吗?你现在什么意思?!” 听著项凌飞的质问,关山的嘴角却缓缓上扬,悄声回应:“之前是这样,但我现在反悔了!” “因为我调查过你的消息,你是一个只用了一个月就突破为一血武者的天才!” “而我在大庭广眾下打贏你,岂不是代表我比你更胜一筹!” “这可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为啥要放过?” 说罢,关山猛的一拳朝著项凌飞挥了过去。 “什么!” 听著关山的回答,项凌飞眼神顿时一紧,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起来。 他本想跟面前的关山演场戏,却没想到对面突然换了剧本! 这心一乱,动作也隨之变形,从一开始压这关山打,变成了被关山压著打。 而此时,旁边的陈景看著两人的比试,默默分析著两人的拳路、破绽、节奏变化。 这时,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中浮现。 如果这是生死搏杀的话…… 那自己十招之內,就能干掉他们两个! 就在陈景思索之时,场上的局势骤然翻转。 只见关山低吼一声,拳势如崩山裂石般轰然落下。 砰!! 项凌飞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这一拳结结实实轰中胸口,整个人像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滑出半丈远。 霎时间,场面一片死寂,可隨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討论声。 “哎哟!” “输了?!项凌飞竟然被一拳轰飞?!” “所谓的天才,也不过如此嘛……” 此时围观的群眾彻底沸腾起来:“断江拳院的弟子竟……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关山也太猛了吧!” 而唐骏这时双手抱在胸前,缓缓转头,看向庄涛,嘴角扬起一道刺目的弧度道:“庄涛,你家的掛职都这水平?” “这么废物,也敢说能保障贵客安全?” “你家招牌,摘了吧。” 唐骏的话音如利刃般斩下,毫不留情。 听著唐骏这毫不留余地的话语,庄涛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眼里满是怒火。 他本以为项凌飞敢自告奋勇,又有师父悉心教导,自然有几分实力。 可谁知,竟然不堪一击! 十招不到就被人轰飞出去,不止丟了自己的脸,甚至连他庄裕楼的脸面也被踩得稀碎。 此时庄涛咬紧牙关,双眼死死盯著项凌飞,要不是顾忌到周围的眾人,庄涛早就怒骂出声了。 项凌飞也在这一刻爬了起来,捂著胸口,羞辱、愤怒、难以置信,一股脑堆在他脸上。 “你这傢伙!” 项凌飞起身之后,死死看著关山,目瞪欲裂。 今天这一战,本来是他为刘楚舟准备的露脸之战。 现在倒好,不但输了,还输得如此难看! 关山见其怒视,反而露出一个灿烂得近乎挑衅的笑容:“怎么?技不如人,还想再被打一遍?” 这一话一出,简直是当眾鞭尸,围观人群顿时发出一阵骚动声。 而此时,唐骏再添一把火道:“哎呦,这么快就急眼?” “你不是断江拳的天才吗?怎么一拳就飞了?” 语气里满满都是阴阳怪气和嘲讽。 项凌飞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我……我刚才不过是大意……”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庄涛厉声打断:“够了!” 庄涛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明显。 输就是输,再狡辩只会让人觉得他庄家输不起。 接著庄涛环视四周,看著那些等著看笑话的目光,喉咙一紧,沉声道:“这招牌……我……” 这话到嘴边,却艰难得说不出口。 毕竟摘招牌这话只要说出口,就相当於直接宣告庄裕楼就此死刑宣判了。 就在此时,陈景的声音在庄涛身旁响起:“庄师兄,方才不过是项师弟想要试探试探关山的实力罢了,而我才是庄裕楼的拳师,如今该我出手了吧。” 陈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庄涛一愣,下意识转头:“陈师弟?” 接著庄涛苦笑一声,摇头嘆息道:“陈师弟,这关山突破一血已久,我看他气血旺盛……极可能已经触及二血门槛。” 四周听到这句话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他这么强。 难怪项凌飞被一拳轰飞。 不是项凌飞太弱,而是关山太强了! 这时一旁的项凌飞也连忙开口叫道:“对!我都打不过,陈师弟你凭什么打贏?!” 项凌飞这话既是在维护自己的面子,又是在贬低陈景。 但陈景完全没理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庄涛,继续说道:“现在招牌已经要被摘了。” “让我试一试吧。” “贏了最好。” “输了……也没有比现在更糟了。” 这一句话,让庄涛猛的反应过来。 是啊,反正现在项凌飞已经输了,就算陈景也输了,那也没关係。 想到这里,庄涛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行。” “那就让你试试!” 第33章 三拳打飞 陈景缓缓走上前去,然后目光在关山身上来回扫视,每一次眼神触落,都像在把对方从里到外称量一遍。 方才关山与项凌飞的交手,陈景已看得一清二楚。 关山的气血確实比赵宗霖更盛,可在战斗经验方面,却远不如那个在生死边缘滚过数年的赵宗霖。 气血旺盛,但浮躁。 力量强横,却缺乏实战的磨礪。 这一对比下来,陈景已经胸有成竹。 五招之內,自己必定能將关山打飞出去。 就在陈景走近时,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传来。 “怎么?那输了的一个下去了,又来一个?” 唐骏斜著眼看陈景,嘴角带著不屑。 面对唐骏毫不客气的嘲讽,陈景神色如常,抱拳道:“在下陈景,才是这庄裕楼掛职的武者。” “方才不过是项师弟技痒,与关兄隨意切磋罢了。” 听到陈景口中的技痒,一旁项凌飞的脸瞬间涨红。 陈景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说自己技不如人吗? 若不是庄涛就在旁边,恐怕项凌飞已经忍不住开口呵斥陈景了。 但偏偏现在他成了输家,再跳脚反而更加丟脸,只能憋著,脸庞涨得通红,如同快要熟透的红薯皮一般。 唐骏听完陈景的解释,顿时嗤笑一声,上下扫了陈景一眼,讥讽意味更浓:“你是这庄裕楼的武者?” “该不会打完你,到时候又跳出来一个人说他才是庄裕楼的武者吧,这样要打到猴年马月!” 唐骏这番话,显然是没把陈景彻底放在眼里。 而此时的庄涛见唐骏如此折辱陈景,再无法忍耐,连忙站出一步,冷声打断道:“不会了。” “这一局,定胜负!” 短短四字,让街道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唐骏闻言,笑声顿时更大了几分,抬手对关山一招道:“去,把他也打趴下。” 关山见状,一脸不耐烦的走上来,目光在陈景的身上不断打量著。 在他看来,无论是项凌飞又或者是陈景,都是自己的手下败將罢了。 毕竟自己如今的气血已经达到一血巔峰,再过不久,便能够突破为二血了。 如今打陈景这个一血武者,不还是手拿把掐! “你最好真的有点实力。” 关山冷冷道:“这一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若是害怕,现在就跪地认输。” 隨著关山话音落下,围观眾人顿时用著无比热烈的目光看著陈景。 毕竟关山已经放出话来,此次比试要拿出全部实力了。 而陈景这个寂寂无名的一血武者,真能抗住关山的攻势吗? 但陈景只是深吸一口气,指尖因蓄力微微绷紧,隨即双臂缓缓抬起,沉肩坠肘、重心下移,摆出的起手式既稳且准,周身的气血悄然凝聚,显然已做好了全力应对的准备。 关山见状,也摆出开山馆標誌性的拳架。 隨著两人定式,围观者瞬间沸腾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 眾人的目光紧紧放在陈景和关山的身上。 方才一直在二楼的刘楚舟此时也將目光投向了陈景和关山。 对於此次唐骏来挑衅庄涛,刘楚舟並没有出手的意思。 因为在他看来,无论是唐骏又或者是庄涛,都不过是小人物罢了。 而他此次前来,也不过是给项凌飞这个天才一个面子。 只不过以项凌飞今天的表现来看,刘楚舟在心中对於他的评价已经降低了一个档次。 在眾人的注视下,关山重若千斤的开山拳法直接朝著陈景轰了过来。 就在这两人的对峙中,关山率先动了。 他脚下砰然踏地,身形如崩开的山石般衝出,拳势狂猛无匹。 没有试探,没有半分迂迴。 一出拳便是全力! 空气更是被轰得发出爆鸣声。 “来了!” 看著这一幕,人群一片惊呼。 陈景眉头一皱,双臂猛然发力,挥出断江拳迎了上去。 砰!! 拳对拳,两人同时震退。 陈景被震得连续退了三步,每一步都踩得地砖颤动。 而关山则只退了一步,隨后便彻底稳住了身形。 看著这一幕,一旁的项凌飞顿时摇了摇脑袋,轻声说著:“只有这种实力,居然还想著主动丟人现眼。我看……” 话未说完,旁边的庄涛狠狠瞪了他一眼: “才刚对上第一拳,急什么!闭嘴看著!” 项凌飞顿时被噎住,只能悻悻闭上嘴。 这时,关山第二拳接踵而至,拳势如奔涌山洪般轰然碾压,狂风裹挟著磅礴气劲,不给陈景半分喘息之机! 陈景心神如铁,一边继续抵挡著关山的攻势,一边用目光死死锁著关山的拳路。 关山拳势虽猛如惊雷,可接连出拳早已耗损大量气血,拳风渐缓,周身破绽也在悄然放大。 下一秒,陈景猛地抬拳,臂膀青筋暴起,一记断江拳携著撕裂空气的锐响轰然轰出。 陈景这一拳快到极致,残影都难以捕捉,眾人只觉眼前一花,拳风已至! “好快!” “方才他还被压得抬不起头,怎么突然爆发出这等力量?!” 围观者惊呼声此起彼伏,纷纷倒抽一口凉气,满脸难以置信。 此时二楼的刘楚舟神色微动,原本淡然的眼神终於掠过一丝讶异。 面对陈景这石破天惊的迅猛攻势,关山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心底警兆疯狂炸开。 自己根本来不及格挡! 可他怎甘心被一拳击溃?只能牙关紧咬,硬生生拧身挥拳,拼尽残余气血迎了上去,试图以硬碰硬逼退对方! “砰!” 拳拳相撞的闷响震耳欲聋。 此时关山只觉虎口瞬间发麻,整条手臂像是被烧红的重锤狠狠砸中,剧痛顺著经脉蔓延全身,身体不受控制地横晃半步,脚下险些踉蹌倒地。 “什么?!” 这一刻,关山的眼中第一次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错愕,满脸都是惊骇。 陈景的力量,竟比他预估的强横数倍! 而陈景此时岂会给关山喘息之机。 接著陈景顺势跨步前压,周身血气翻涌,拳势陡然拔高一截,断江拳的劲力如倒卷的江河,裹挟著破风锐响,狠狠轰向关山胸口! “嘭!!” 沉闷的撞击声中,关山胸口骤然一闷,仿佛被巨石碾过,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向后滑退三步,脸色瞬间涨成紫红色,喉咙一阵腥甜翻涌,一口鲜血险些喷吐而出,只能死死咽回腹中! “关山……居然被压著打?!” 看著这突然转变的战况,人群瞬间譁然,惊呼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前一刻还占据上风的关山,转眼就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这场面,和项凌飞方才的战斗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別! 而此刻,第三拳的力量,如同暴风雨降临前的最后一瞬惊雷,骤然爆发。 陈景的拳势快到极致,在空中只留下一道极短的残影,伴隨著一声低喝响彻全场:“断,江,拳!”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关山小腹上,巨力轰鸣间,关山的身躯直接被轰飞出去,在空中狼狈翻滚两圈,重重砸在地面,又接连滚出数丈远才堪堪停下,扬起漫天尘土! “噗!!” 待到落地后,关山再也压抑不住体內翻涌的血气,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身前地面。 而他整个人也瘫跪在地,浑身剧烈颤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別说起身再战了。 看著关山瘫倒在地、口吐鲜血的惨状,全场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下一刻,惊雷般的譁然猛地炸开:“关山……竟然被三拳打飞了?!” “这怎么可能!陈景到底是什么来头,普通的一血武者居然能强到这种地步?!” 二楼雅间里,刘楚舟目光骤然一凝,先前半闔的眼皮终於抬起,定定看向场中的陈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 在他眼中,比起莽撞的项凌飞,眼前这个藏锋敛锐、出手狠辣的陈景,显然更值得刘家投注资源。 “此人……绝非普通的一血武者。” 刘楚舟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与此同时,楼下的唐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方才他还在嘲讽陈景不自量力,此刻只觉得那些话都变成了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而陈景则缓缓抬手收拳,面不改色,甚至连气息都未乱:“承让。” 这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柄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唐骏耳中,刺耳至极。 唐骏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眼中第一次交织起怒意与忌惮,指著陈景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你明明是一血巔峰,之前却故意藏拙,竟敢隱藏实力!” 庄涛闻言,顿时精神大振,连忙站出来,对著唐骏大声吼道:“武者切磋,比的是拳上功夫,不是嘴上逞能。” 庄涛这慑人的气势逼得唐骏下意识后退半步,竟一时语塞。 而一旁的项凌飞更是彻底说不出话来,脸色青白交加,先前的囂张跋扈荡然无存。 他方才还让陈景不要上去丟人现眼。 可如今看来,自己才是那个跳樑小丑。 “啪啪啪……” 这时,清脆的鼓掌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唐骏即將出口的话。 下一刻,喧闹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通路。只见刘楚舟负手走下二楼,脸上掛著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自始至终紧紧锁在陈景身上,脚步沉稳,带著不容忽视的气场。 “刘兄!” 项凌飞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出声想要搭话,试图挽回些顏面。 可刘楚舟仿佛完全没听见他的声音一般,径直越过他,一步步朝著陈景走近。 第34章 刘楚舟的招揽 “不错,不错。” 刘楚舟摺扇轻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在眾人耳边。 “你刚才的出招我看了,气势沉稳,力道连贯,气血鼓盪如潮。” “按这势头来看,你现在应该……快要衝击二血了吧?” 隨著这句话落下,四周瞬间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眾人用著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陈景。 要知道,一血与二血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步台阶,而是一堵墙! 一血武者还得靠掛职赚钱,面对穷人和一般人还能逞逞威风,可要是面对那些富人又或者是大家族之人的话,就哑了火。 而二血武者却是地位暴涨,许多家族、商號甚至会主动送钱上门求合作。 地位差了何止十倍! 一旁的庄涛听到刘楚舟的判断,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下,猛地看向自己身旁的陈景:“陈师弟……你快要突破了?” 此时庄涛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旁人不了解陈景,他却清楚得很。 陈景从普通人到一血,用了足足两个月,这速度放在眾武者之中並不算优秀,甚至可以说是较差的那种了。 可陈景突破一血之后的表现……简直离谱得不像人! 一个月不到就能衝击二血? 这凝聚气血的速度,也就內城里的那些天才能够和陈景相提並论了。 要知道庄涛当初从一血突破到二血,光是凝聚气血就足足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並且还是在失败了一次后才突破的。 “还需要一段时间。” 感受到四周火热的目光,陈景淡淡回应道:“只是最近气血提升得比较快。” “再说了,突破二血也不是简单的事,我也不知道要衝击多少次才能成功。” 这时,刘楚舟摺扇轻摇,目光忽然从陈景移向庄涛,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既然如此,陈师弟,我刘家最近也正缺人手。” 刘楚舟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忽视的穿透力:“你可有兴趣来我刘家掛职?” “若陈师弟愿意,我每月给你百两银子和五斤异兽肉。” “你觉得如何?” 这句话一落,全场像被掀了锅。 “一百两银子?” “五斤异兽肉!” “这……这不是二血武者待遇吗!?” 一旁的庄涛闻言,脸色骤变。 而项凌飞眼睛更是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內心嫉妒得几乎发狂。 毕竟刘家资助他的,每月也才不过五十两银子、以及五斤异兽肉,陈景一个一血武者,根骨比自己要差得多,凭什么比自己还多五十两银子! 连刘楚舟身后的隨从们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刘楚舟这是脑袋昏头了吗? 花二血的钱……招一个一血武者? 这是有钱没地方花吗? “刘师兄!” 项凌飞急得失声大喊,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恐慌。 他生怕一旦陈景点头,自己就会被刘家踢掉。 毕竟自己刚刚才在大庭广眾中下,败给了关山。 “怎么?项师弟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刘楚舟缓缓转头,摺扇轻抵掌心,淡淡扫了他一眼。 眼神里没有怒气,也没有责备,只是一眼……就让项凌飞浑身发冷,像是被盯上的猎物。 此刻项凌飞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先前的急切瞬间被恐惧取代,囁嚅著:“不……没什么……” 隨后项凌飞慌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活像只被掐住喉咙的鵪鶉,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而这时一旁的庄涛此时也一脸担忧的看著陈景。 毕竟刘家的条件太诱人了,丰厚到他根本没底气挽留。 一旦陈景答应,不仅能一步登天,连家人都能跟著享福,而庄裕楼给不了这些。 想到这里,庄涛攥紧了拳头,喉结滚动,想说些挽留的话,却又开不了口。 他不能用情义绑架陈景的前程。 就在陈景抬头,似要回应的瞬间,刘楚舟忽然抬手:“陈师弟先別急。” “你好好考虑清楚,若是应下,日后直接来八荒院寻我便是。” 说罢,刘楚舟转身便走,身后隨从紧隨其后。 刘楚舟心里跟明镜似的:练武之人最易气血上头、衝动决策。 此刻自己当著庄涛的面招揽,陈景碍於情面绝不可能答应。 可等陈景冷静下来,权衡利弊,迟早会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所以,刘楚舟才故意让陈景回去想。 隨著刘楚舟离开,灰头土脸的唐骏、被抬走的关山也一併消失在人群中,围观者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去。 而此时,庄涛看著面前的陈景,勉强露出了一丝苦笑道:“陈师弟,刘师兄的刘家便是內城三大家之一,只要你答应了他的条件,到时候你便能够得到刘家的庇护,甚至你的父亲以及姐姐,都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庄涛这番话是真心的,也是无奈的。 可话没说完,陈景突然咧嘴一笑,反问道:“庄师兄,我现在可是庄裕楼的人,你这是盼著我走?还是想赖掉我的工钱?” “胡说什么!” 听著陈景的话,庄涛顿时急了,连忙摆手道:“我庄涛岂是那种拖欠工钱的小人!” “那不就得了。” 陈景摆摆手,语气轻鬆道:“刘师兄的招揽,以后再说。这儿没我事了,我回拳院练拳去。” 说罢,陈景转身便走,留下一脸怔愣的庄涛。 看著陈景离开的身影,庄涛片刻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果然自己没看错人,陈景不是见利忘义之辈! 而此时,庄裕楼二楼雅间內,刘楚舟瞥了眼陈景离去的背影,转头继续与身边人谈笑。 这时有人忍不住发问道:“刘师兄,一个区区一血武者,值得您砸这么大本钱?” 刘楚舟嗤笑一声,漫不经心把玩著摺扇道:“百两银子而已,於我何足掛齿?” 隨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道:“我花这钱,不是看重陈景,是要让整个赤岩县的武者都看见。” “连一个一血的陈景,我都愿出如此代价,那更强的武者,我刘家会给多少?” 此话一出,雅间內瞬间譁然!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刘楚舟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是借著陈景,向整个赤岩县释放信號:只要你是人才,刘家有的是银钱招揽! “高!刘师兄这步棋,实在是高!” 而一旁的项凌飞此时也猛的鬆了口气。 只要刘楚舟不是真心想要招揽陈景那就好,接下来自己还能得到刘家的资助。 听著眾人的讚嘆,刘楚舟只是摇著摺扇,神色淡然,仿佛刚才不过隨口说了一句话。 隨即刘楚舟看著面前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具有压迫感的笑意道:“刘家最近招揽人才,你们若是有什么好的推荐,也可以来八荒院找我。” 一言落下,不少人心跳都快了一拍。 毕竟刘家可是內城三大家之一…… 能攀上去,这辈子就稳了! 第35章 离去 陈景回到拳院后,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出断江拳起手式。 伴隨著一拳拳断江拳打出,陈景体內的气血也在四肢百骸间不断震盪,如潮声般起伏。 由於项凌飞不在拳院,费峰也难得没有被牵扯走心思,正仔细盯著中院弟子的动作,时不时指点一句。 忽然。 “周师兄这是怎么了?” 一声惊呼打破了拳院內原本有序的节奏,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下动作望去。 陈景隨之一顿,转头看去。 只见人群中央,一名身材高大、穿著断江拳劲装的汉子正疯狂挥拳。 此人的拳势一拳重过一拳,动作越打越快,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像是被炽焰从体內点燃,甚至隱隱有白色热气从毛孔蒸腾而出。 “周师兄这是……衝击血河!?” 看著这一幕,一名刚突破血溪的师弟不由得出声说著。 这人名叫周休,已经入门两年。 去年以一月有余的速度突破血溪,天赋在中院里稳居上游,就在眾人以为他能极快踏入血河时,可偏偏卡在血溪巔峰许久,迟迟无法迈过那道坎。 眼前,已是他第三次衝击血河了! 旁边几名师兄脸色凝重,死死盯著场中道:“没错,周师弟这是在破境。” 有人话音发颤,没敢说下去:“可他已经失败两次了……再失败一次……” 另一人沉声道:“气血断裂,此生再无可能踏入二血。” 冰冷的话语在人群中悄然传开,如同数柄冷刀狠狠扎在眾人心上。 院中的气氛瞬间凝重到窒息,每一道目光都死死锁在周休身上,心揪得发紧。 谁都清楚,血河境从不是单凭蛮力就能踏足的门槛,机缘、天赋、底蕴,缺一不可,差之毫厘便是万劫不復。 费峰眉头微蹙,陈景目光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著那道奋力破境的身影。 平日里沉默寡言、待人事事谦和,唯有练拳时拼得不要命的周休。 此刻浑身气血翻涌,每一拳都拼尽了全身力气,像是要將这两年的隱忍与不甘,全都砸进那道瓶颈里。 呼哧,呼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周休的呼吸愈发粗重,如同破旧的风箱,出拳速度却越来越快,拳影密如暴雨,砸得空气发出呜呜的闷响。 他周身筋肉的虬结不断膨胀,皮肤下气血鼓盪如奔雷,仿佛隨时都会衝破皮肉迸发而出! “成了!周师兄这次好像真的要成了!” 有人按捺不住激动,声音都在发颤,场中紧绷的气氛似乎都鬆了几分。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只差临门一脚的瞬间。 砰!!! 一声诡异的闷响从周休体內炸开,拳头骤然停在半空,僵得如同铁铸,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锁住,浑身力气瞬间被抽乾,连站都站不稳。 看著这一幕,拳院內方才还轻鬆下来的气氛瞬间再次变得无比紧张。 周休脖颈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喉咙里挤出嘶哑到极致的怒吼:“动……动啊!!!” “给我动起来……动!!!” 此时周休的声音裹著血丝,满是不甘与绝望,可身体却彻底不听使唤,像一截即將断裂的枯木,摇摇欲坠。 下一秒。 砰!! 周休仰面栽倒,如同断线的木偶,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上,胸膛剧烈起伏,豆大的汗珠混著滚烫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在下巴尖匯成水珠,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周身翻涌的血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留下一张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容。 汗水、泪水,还有嘴角溢出的血丝,在他脸上交织流淌,狼狈又淒凉。 看著这一幕,整个拳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神色复杂。 许久,才有一人声音发颤,喃喃开口道:“周休……还是失败了。” 一名刚入一血的师弟彻底僵住,满脸茫然道:“可周师兄天赋那么好,练得又最拼……怎么会失败?” 旁边一位同样在衝击二血的师兄脸色灰败,语气麻木:“天赋好、够努力又如何?血河境,从来都不是努力就能企及的。” “连周师兄这样的都不行……那我……” 一名筹备突破不久的弟子眸色灰暗,声音里满是自我怀疑,话语未落便陷入沉默。 越来越多的人摇头、嘆息,或是垂眸沉默,原本沸腾的拳院,此刻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死寂。 周休躺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眼神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看得人背脊发凉。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完了。 武道之路,至此终结,一生止步一血。 拳院弟子们的神情愈发沉重,有人不忍再看,默默別过脸。 有人强压下心头的酸涩,转身继续挥拳,可拳势里却没了往日的劲气。 按理说,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习惯了看著一个又一个同伴,倒在那道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瓶颈前。 可每一次目睹,依旧会心头酸涩,却又无能为力。 “唉……” 一声沉重的嘆息,打破了拳院的死寂。 费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惋惜,却也未再多言,背著手转身继续在中院踱步,目光扫过周围僵立的弟子,沉声开口:“都愣著干什么?拳不练了?” 说罢,他走到一名弟子身旁,抬手纠正对方的拳势,语气恢復了往日的严厉。 仿佛刚才周休的失败,只是拳院无数日常中的一段小插曲。 毕竟他见得太多,早已习惯了这种离別与遗憾。 这时陈景的目光也从周休颓然的身影上收回,指尖微微收紧,隨即沉下心神,继续挥拳练起断江拳。 拳风呼啸,带著凛冽的劲气,可陈景的脑海里,却不断闪过周休倒地时空洞的眼神。 若是没有豁免珠,若是没有焚脉破境功,自己恐怕也会像周休一样,困在一血巔峰,拼尽一切衝击二血,最终却落得个气血断层、武道尽毁的下场…… 就在这时,周休缓缓从地上爬起,身形踉蹌了一下,稳住后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费峰面前,深深拱手,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师父……弟子……想向您请辞。” 费峰动作一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要走,我不拦你。拳馆的规矩你也知道,日后踏入江湖,行事需三思而行,莫要丟了咱们拳馆的脸面。” 费峰说得平淡,却谁都明白其中的意味。 周休衝击二血三次失败,气血根基已损,此生再无进阶可能,自然没了继续留在拳馆的意义。 往后的路,无非是加入某个帮派,凭著一血巔峰的实力混个头目,或是去富商府邸做个护院,求个安稳,再或是像赵宗霖那样,当个捕快,靠著一身武力混口饭吃,仅此而已。 “是,弟子铭记在心。” 周休深深叩首,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哽咽。 接著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中,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打成一个小包裹。 然后全程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出拳院大门,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道落寞的背影。 第36章 欠薪 周休落寞离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后,拳院的压抑氛围渐渐散去,练拳声重新响起,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本的轨道。 陈景依旧是拳院里最刻苦的那个,天刚亮便起身来到拳馆练拳,直到夜色降临才归家。 如今断江拳在陈景手中愈发纯熟,每一次出拳都带著呼啸的劲风,气血在经脉中奔涌的力道,也一日强过一日。 至於刘楚舟那日拋出的橄欖枝,早已被他拋到了脑后。 对陈景而言,刘家的庇护与银钱纵然诱人,却远不如攥紧自己手中的力量来得踏实。 更何况,刘楚舟当日虽未明说,陈景却看得透彻,自己一旦点头应下,便彻底成了刘家的附庸,从今往后一言一行皆要受其掣肘。 更甚者,自己的家人也会沦为刘家拿捏自己的筹码,届时別说护著他们,就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所以,唯有让自身实力足够强横,踏碎一切桎梏,才能真正护住想护的人,堂堂正正站在这天地间,不必仰任何人的鼻息! 这日傍晚,陈景收拳归家,推开院门时却愣了一下。 往日这个时辰,陈三五还拉著黄包车奔波在外,今日却难得地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指尖夹著半截菸捲,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心事。 陈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开口问著:“爹,今天回来这么早。” “景儿!” 陈三五闻言,立刻掐灭菸捲,站起身迎上来,脸上挤出几分笑意,语气却带著些许忐忑道:“爹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陈景心头微动,拉著父亲坐下:“您说。” “你之前说过拉车这营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风吹日晒的,还总受气。” 陈三五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眼神里透著一丝期待道:“所以我就寻思著能做什么活计,然后这些天我打听著城西那边有间小铺面,不算大,但位置还行,月租只要半两银子,我就想盘下来开个煎饼铺,以后就不出去拉车,卖卖煎饼就行。” “好事啊!” 陈景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当即点头道:“爹您早该有这想法了,煎饼铺安稳,比拉车可省心多了,我肯定支持!” 见儿子没有反对,陈三五鬆了口气,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那就好!我打算明天就去租车行跟老板说,把车还了,彻底不干了。” 之后父子俩又聊了几句铺面的事,陈三五便早早回房歇息了。 而陈景站在院里,望著夜空深吸一口气,隨即摆开架势继续练拳。 拳风破空,气血在体內急速流转,此时陈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处的气血愈发浑厚,隱隱约约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壁垒,这是血河境的门槛。 按照这个进度,最多再过几天,自己便能彻底衝破瓶颈,踏入血河! 陈景心头振奋,拳势愈发凌厉,直到深夜才停下手来。 可谁料第二日傍晚。 陈景归家时,却见陈三五坐在院里,头埋在膝盖里,整个人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颓丧,连他进门都没察觉。 陈景见状,顿时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走上前询问:“爹?怎么了?铺面出问题了?” 陈三五抬起头,脸色蜡黄,眼眶泛红,声音沙哑道:“铺面……铺面没事,是租车行那边……我的工钱被卡了。” “卡了?” 陈景眉头瞬间皱起:“怎么回事?” “我今天去跟老板说不干了,想把这两个月的工钱给结了,结果他说我中途毁约,要扣掉大半工钱,只肯给我一两银子打发我走。” 说到这里,陈三五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里满是压抑的不甘:“那可是我拼死拼活攒下的血汗钱,他凭什么扣?” “我去找他!” 陈景闻言猛地站起身,周身血气不受控制地微微翻涌,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慑人的冷意,连带著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父亲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拉著黄包车跑遍大街小巷,磨破了手掌、累弯了腰,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浸透汗水的血汗钱。 那租车行老板倒好,一句中途毁约就想扣下大半工钱,只拿一两银子打发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果然,欠薪压榨的齷齪事,无论在哪个地方都藏不住! 这些所谓的老板,靠著盘剥底层车夫的血汗钱肥了自己,平日里摆出一副施捨者的嘴脸,实则心黑如墨,专挑老实人欺负。 知道车夫们无权无势,就算被剋扣工钱也只能忍气吞声,便愈发肆无忌惮,把压榨当成了理所当然! 这种吸底层人血的傢伙,最是可恨! 今日若不把公道討回来,不仅父亲的血汗钱打了水漂,往后这租车行老板只会变本加厉,继续欺压更多像父亲一样的车夫! “別去!” 陈三五连忙拉住陈景,语气急切道:“那老板不是普通人,他跟城西的蓝巾帮有关係,而且还有一血武者在那边掛职!” “景儿,你现在虽然也是武者了,但千万別衝动,为了这点钱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陈景低头,看著父亲那张布满惶恐与疲惫的脸,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 可最终还是一点点,將那股杀意压了下去。 “爹。” 陈景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稳:“您別急。” “这事,我心里有数。” “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去盘下铺子就行了。” 隨后陈景扶著父亲回房,关上门。 陈景站在原地,指尖缓缓收紧,拳头攥得死紧,骨节挤压摩擦,发出咔咔的脆响,在这静謐的夜里格外清晰。 方才听到父亲被剋扣工钱时的怒火,並未让陈景失去理智,反而在片刻的沉凝后,尽数化作了冰冷的决绝。 对付车行老板这种欺软怕硬、靠吸底层人血汗过活的渣滓,道理讲不通,哀求更没用,唯有实打实的刀与拳,才能让他疼,让他长记性,让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才会乖乖吐出吞下去的血汗钱! 不过,陈三五的叮嘱还在耳边迴响。 那车行老板背后有关係,还有一血武者坐镇。 而陈景也不是鲁莽之人,清楚现在的自己虽已是一血巔峰,但真要硬碰硬,未必能占尽上风,反而可能让父亲陷入更麻烦的境地。 所以稳妥起见,不如等突破血河境再说! 一旦踏入血河,自己的气血与拳力都將迎来质的飞跃,並且到时候费峰与庄涛也会更加看重自己。 届时別说一个掛职的一血武者,就算那车行老板背后有更硬的关係,也有底气去討回公道! 想到这里,陈景深吸一口带著夜色凉意的空气,压下心头的躁动,伸手拿起一块用油纸包著的绿皮角猪肉,狠狠咬下一大口。 油脂在舌尖化开,带著醇厚的肉香,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能量,滋养著运转不休的经脉。 与此同时,陈景心念一动,骤然加快了五害功的运转节奏。 丹田內的气血如同被点燃的洪流,顺著既定的经脉疯狂奔涌,每一次流转都让气血变得愈发凝练、浑厚。 经脉鼓胀,气血奔涌,周身的皮肉都在微微震颤,仿佛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即將衝破桎梏。 陈景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已经攀升到了一血境的极致,就像一只快要被吹破的气球,只差最后一丝力道,便能戳破那层无形的壁垒。 自己,已然站在了突破血河境的边缘! 第37章 血河境,成! 天刚蒙蒙亮,断江拳院的中院已响起整齐的拳风呼啸声。 陈景踏著晨露走进院中,没与任何人寒暄,径直走到角落的空地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摆出断江拳的起手式,隨即一拳挥出,拳风裹挟著晨起的凉意,发出呼的沉闷声响。 接著陈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断江拳的招式,每一拳都精准落在发力点上,气血隨著拳势在经脉中平稳流转,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的衣衫,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周围练拳的弟子们见此情景,纷纷放慢了动作,低声议论起来。 “陈师弟这劲头是真足啊,越来越刻苦了。” 一名师兄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满是佩服。 另一名弟子附和起来:“可不是嘛,自从周休师兄离开后,整个中院就属他练拳最拼,天天都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刻苦那又怎样?” 一道冷哼突然响起,打破了眾人的讚嘆。 只见项凌飞抱著胳膊站在不远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武道一途,天赋才是根本。” “如果根骨不行,再怎么死磕苦练,也顶多困在血溪境打转,突破不了血河,最后还不是跟周休一个下场!” 说到这里,项凌飞顿了顿,眼神扫过周围的弟子,语气愈发轻蔑:“光靠蛮干有什么用?没那个天赋,再努力也是白费力气!” 这话一出,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弟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纷纷怒视著项凌飞。 他这话何止是针对陈景,分明是把全院除了他之外的弟子都贬了进去,暗指眾人都是没天赋的庸才。 要知道,项凌飞的天赋在整个断江拳院都是顶尖的,入门时间虽晚,实力却很快追上一眾师兄,深得费峰看重。 可正是这份看重,让他愈发骄纵,平日里就眼高於顶,如今更是口无遮拦。 弟子们心中儘是不满,却没人敢站出来反驳,毕竟谁都清楚项凌飞在费峰心中的地位,得罪了他,往后在拳院的日子自然不好过。 所以眾人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火气,默默转过头,继续练拳,只是拳势里多了几分憋屈。 “项师弟,说话留几分余地。” 这时庄涛皱著眉头走了过来,沉声道:“练拳本就讲究持之以恆,陈师弟勤勤恳恳练拳,没招谁惹谁,你何必这般针锋相对?” “我这是好心劝解。” 项凌飞嗤笑一声,眼神瞥向陈景的方向,语气带著几分不屑:“免得他白费力气,最后落得个气血断裂、武道尽毁的下场,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感受著眾人那敢怒不敢言的目光,项凌飞心中愈发得意。 之后扫了一眼依旧专注练拳,仿佛没听到他说话的陈景,隨即冷哼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一旁,摆开架势练起拳来。 其实这段时间,因为刘楚舟对陈景的招揽,让项凌飞心里一直憋著一股无名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而这些天见陈景压根没去找刘楚舟赴约,他悬著的一颗心才算稍稍放下。 因为他太怕陈景真的点头投靠刘家,那样一来,原本围著他转的关注、刘家许诺的资源,都会被陈景抢走。 可这份安心没持续多久,就被更深的憋屈与不甘取代。 他为了巴结刘楚舟,鞍前马后、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惹得对方不快。 可陈景倒好,面对刘家拋来的橄欖枝,竟全然不放在眼里,说拒就拒。 这种云泥之別的態度,让他莫名觉得自己矮了陈景一截,那份嫉妒与羞恼交织在一起,化作对陈景愈发浓烈的恨意。 尤其是刘楚舟上次在酒楼当眾说的那番话,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心里,让他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如今更是看到陈景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项凌飞这才收敛懒散,抓紧提升实力。 只是这份认真里,没有半分对武道的敬畏,满是被焦虑驱使的急迫与惶恐,怕的不是练不好拳,而是怕被陈景超越,怕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而场中的陈景,自始至终都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和项凌飞的嘲讽。 心神完全沉浸在拳法之中,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挥拳、收拳,將断江拳的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到极致。 隨著拳势的不断推进,陈景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气血开始变得躁动起来,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在经脉中奔涌翻腾。 自己突破的契机来了! 陈景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隨即猛地加快了挥拳的速度。 原本沉稳的拳影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拳风呼啸,残影重重,呼呼的破风声在院中迴荡。 隨著速度越来越快,陈景的脸颊、脖颈乃至手臂,都渐渐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周身的温度也在不断攀升,一阵阵白色的蒸汽从汗湿的衣衫中升腾而起,如同被沸水蒸腾的水汽,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白雾之中。 这一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练拳的弟子们纷纷停下了动作,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望著陈景的方向。 一名弟子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震撼:“这……这是要突破了?陈师弟这是在衝击血河境?” 另一名弟子也满脸骇然,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我的天,进展也太快了吧!我记得陈师弟突破血溪境,也不过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怎么这么快就凝聚好突破血河的气血了?” 有人小声嘀咕道,目光在陈景和项凌飞之间来回扫视:“这速度,比项师弟当初突破血溪时还要快上不少吧?”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庄涛却只是站在一旁,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前几天刘楚舟在酒楼时,就曾说过陈景快要突破二血了,如今看来,刘楚舟的眼光果然没错。 弟子们的议论声此时也惊动了后院的费峰。 直接推门走出房间,目光瞬间锁定在被白雾笼罩的陈景身上,双眼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当初他亲自为陈景查验根骨,明明是中等偏下的根骨,怎么可能有如此快的修炼速度? 难道是自己当初看走眼了? 费峰心中满是疑惑,目光紧紧盯著陈景,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另一边的项凌飞,听到眾人的议论声,猛地停下了拳势,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在心中怒吼著:“这么快?这怎么可能!” 他入门时间比陈景晚,突破血溪境的时间与陈景相隔不过几日,一直以来,他都以拳院天赋第一自居。 可如今,陈景竟然比他先一步衝击血河境,这让他怎么也无法接受。 “不可能!他的根骨明明不如我,凝聚气血的速度怎么会比我还快?” 项凌飞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怨毒:“一定是错觉,他肯定突破不了!” 项凌飞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自我安慰著:“从血溪突破到血河的难度有多高,谁不知道?他才凝聚好气血,根基肯定不稳,这么仓促突破,必定会失败!没错,他一定会失败!” 抱著这样的想法,项凌飞的双眼死死盯著陈景,眼神里满是期待,期待著看到陈景突破失败、气血溃散的狼狈模样。 此时的陈景,完全没察觉到外界的目光,整个心神都放在自身的气血中。 陈景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气血如同奔腾的洪流,一次次朝著那层无形的壁垒狠狠撞去。 可那层壁垒坚固得超乎想像,每一次撞击,都会將自己的气血狠狠弹回,经脉也隨之传来阵阵刺痛。 隨著一次次撞击,陈景体內的气血在不断消耗,挥拳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身上那层诡异的潮红开始消退,周身的白雾也变得稀薄了许多。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弟子们纷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唉,看来还是不行啊,陈师弟这次突破要失败了。” “是啊,挥拳的速度越来越慢,气血也跟不上了。血河境哪有那么容易突破,果然还是太急了。” 庄涛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可惜,轻轻嘆了口气:“还是差了点火候吗?” 毕竟自己当初突破血河,也是经歷了一次失败才突破成功的。 项凌飞看到这一幕,悬著的心瞬间放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果然,陈景还是不行! 只要陈景突破失败,自己依旧是断江拳院天赋最好的弟子,没人能撼动自己的地位。 费峰也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他清楚,从血溪突破到血河,最关键的就是一鼓作气,趁著气血鼎盛之时衝破桎梏。 如今陈景的气血已经开始衰退,再想突破,无疑是难上加难。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气血一旦泄了,想要再凝聚起来,又要花费不少时间。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景要失败的时候,陈景的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闪过一丝决绝。 感受著体內不断衰退的气血,陈景深吸一口气,牙关死死咬紧,心中怒吼一声:“岂能失败!” 父亲被剋扣的工钱还等著自己去討要,大姐和二姐还等著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自己绝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下一刻,陈景继续挥拳的同时,心念一动,瞬间运转起焚脉破境功! 焚脉破境功,给我破! 这一刻,陈景將焚脉破境功运转至极致。 一股钻心的刺痛从经脉中传来,陈景强行將潜藏在筋脉深处的备用气血压榨出来,这股气血经过焚脉破境功的淬炼,比之前的气血更加精纯、更加狂暴! 焚脉破境功的代价已经被豁免珠豁免,所以陈景运转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压榨筋脉而来的狂暴精纯气血瞬间涌入丹田,与原本残存的气血匯聚在一起,如同乾涸的河道被重新注入洪流,瞬间將陈景的气血重新推向顶峰,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盛几分。 “喝!” 陈景一声低喝,体內的气血如同蓄满了力量的炮弹,带著恐怖的威势,再次朝著那层无形的壁垒狠狠撞去。 砰!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闷响在陈景体內炸开。 这一次,那层坚固的无形壁垒,再也无法抵挡气血的衝击,瞬间被撞得粉碎! 剎那间,一股奇异的贯通感油然而生。 原本有些堵塞的经脉瞬间被打通,气血运转再无半分生涩之感,如同奔腾的江河,畅通无阻地流淌在四肢百骸的每一处经脉之中。 与此同时,陈景的手臂根处,一道比原先要粗壮不少的红色印记缓缓浮现,沿著手臂一路蔓延至手掌,印记之上,仿佛有气血在缓缓流转,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血河境,成! 第38章 让他爬过来磕头请罪 当陈景手臂上那道粗壮的红色印记彻底稳定时,整个断江拳院中院先是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一名弟子率先反应过来,失声大喊,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成了!陈师弟真的突破血河境了!” 他的双眼死死盯著陈景手臂上的印记,仿佛要將那印记刻进眼里。 “我的天!从血溪突破到血河,竟然一次就成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另一名弟子使劲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后,倒抽一口凉气到:“两个月突破血溪,一个月就晋阶血河,这速度……难道陈师弟的根骨其实是上等根骨?之前是我们看走眼了?” 这话瞬间引发了眾人的共鸣。 要知道,在断江拳院中,即便是天赋顶尖的大师兄蒲少杰、四师兄庄涛,当初突破血河境时,都经歷过一次失败,才在第二次衝击时勉强成功。 更关键的是,蒲少杰和庄涛都是家底殷实之辈,突破期间天天服用异兽肉滋养气血,才能有那样的成果。 可陈景呢? 大家都知道他是拉车出身,家境贫寒,连修炼资源都要靠自己拼命赚取,別说异兽肉了,以前连顿饱饭都未必能天天吃上。 如今却能在如此贫瘠的条件下,一次就突破血河境,这等天赋与毅力,怎能不让人震惊? 人群中,项凌飞看著陈景手臂上那道象徵著血河境的红色印记,脸色早已变得铁青如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此时他的眼中满是嫉妒与怨毒,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陈景不仅突破,还突破得如此耀眼,彻底將他的天赋光环碾压得粉碎。 与项凌飞的失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庄涛的欣喜。 只见庄涛快步走上前,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用力拍了拍陈景的肩膀,语气激动地说:“好兄弟!我就知道你肯定行!果然没看错你!” 其他师兄弟们也纷纷反应过来,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向陈景道贺。 “恭喜陈师弟突破血河!从此咱们拳院又多了一位血河境强者!” “陈师弟太厉害了!以后可得多指点指点我们这些师弟啊!” 眾人的热情几乎要將陈景淹没。 要知道,在此之前,断江拳院的血河境武者只有四位,大师兄蒲少杰、四师兄庄涛,还有两位资歷较老的师兄师姐。 如今陈景成功突破,拳院的血河境武者便增至五人,这对整个拳院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感受著周围灼热的目光和真诚的祝贺,陈景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对著眾人拱了拱手,谦虚地说道:“侥倖罢了,全靠各位师兄平日里的照拂,还有师父的指点。” “哼,说得倒轻巧。” 项凌飞在人群外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酸意,却没敢大声说出来,只是死死盯著陈景,眼神里的怨意更浓了积分。 就在这时,费峰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陈景,跟我来。” 眾人闻言,纷纷让开一条通路。 陈景见状,再次对著庄涛等人拱了拱手,然后快步跟上费峰的脚步,朝著后院的房间走去。 看著两人离去的身影,项凌飞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焦躁与愤怒,双拳紧握,疯狂地练起了断江拳。 拳风呼啸,带著一股暴戾的气息,可仔细看去,拳势却有些散乱,明显是被情绪冲昏了头脑。 周围的师兄弟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摇了摇头,低声议论起来。 “现在知道著急了?早干嘛去了?以前天天偷懒,还嘲讽陈师弟死练没用,现在被超越了,又开始急了?” “天赋是好,可心性不行。陈师弟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可不是天赋,是日復一日的刻苦啊!” “算了,別管他了,咱们还是好好练自己的拳吧。” 议论声渐渐消散,只有项凌飞疯狂挥拳的声音,在拳院中显得格外突兀。 另一边,陈景跟著费峰走进了后院的房间。 费峰走到桌子旁坐下,对著陈景说道:“你过来,我再看看你的根骨。” 陈景点了点头,走上前。 费峰伸出手,如同上次一样,精准地按在了陈景胸口第三节骨头的位置。 第一次被费峰查验根骨时,陈景只感觉头皮发麻,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火辣刺痛,仿佛有一把烙铁按在上面。 但如今他已是血河境武者,肉身强度和气血底蕴都已得到质的提升,费峰的按压虽然依旧有些不適,却远没有上次那般痛苦,只是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感。 片刻后,费峰收回手,眉头紧紧皱起,一脸疑惑地打量著陈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景的根骨和上次查验时一模一样,依旧是中等偏下的水准,並没有任何变化。 可就是这样一副普通的根骨,却能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从一个刚入门的新手,一路突破至血河境,凝聚气血的速度更是快得惊人,这让他实在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过费峰也没有过多纠结。 毕竟武道之路本就充满了奇遇,或许陈景是悟性远超常人,才能弥补根骨的不足。 费峰摇了摇头,將心中的疑惑压下,继续说道:“现在你已经突破血河境,气血运转的速度和消耗量都会大幅增加,接下来若想更进一步,修炼资源必须跟上。” “之前给你的气血散,一份能支撑你半个月的修炼需求,但现在,一份恐怕只能撑五天了。” 费峰顿了顿,接著说道:“而且,你所需要的异兽肉品质也得提升才行,普通的异兽肉已经难以满足你气血增长的需求了。” “我这里能给你提供的资源有限,每个月可以给你一斤斑花狐肉。若是想要更多、更好的资源,就需要你自己花钱购买了。” 说完,费峰从书架上拿起一本拳谱,放在桌子上,然后站起身,亲自在陈景面前展示起了断江拳的进阶招式,以及配套的凝集气血的桩法。 此时费峰的动作缓慢而標准,每一个招式都拆解得极为细致,一字一句地讲解著发力技巧和气血运转的路线,语气耐心得远超之前教导其他弟子的时候。 显然,陈景的飞速成长,已经让费峰彻底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將他当成了拳院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 半个时辰后,费峰终於將所有招式和桩法讲解完毕,摆了摆手,示意陈景可以离开了。 陈景对著费峰深深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多谢师父指点。” 然后拿起桌上的拳谱,转身走出了房间。 刚走出房门,陈景就看到庄涛正站在门口等候,脸上带著笑容。 显然,庄涛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了。 “师弟,恭喜突破!” 庄涛快步走上前,一把搂住陈景的肩膀,语气亲昵地说道:“你现在已经是血河境武者了,之前给你的待遇自然也要跟著提升!” “从这个月开始,我给你每个月八十两银子的俸禄,另外,每个月的绿皮角猪肉,也给你加到三十斤!” 庄涛拍了拍胸脯,认真地说道:“师兄这边不比刘家那般家大业大,能拿出的资源有限,但这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最高待遇了,算是拉满了!” 八十两银子,三十斤绿皮角猪肉! 这个待遇,已经远超一般的血河境武者了。 感受这庄涛的诚意,陈景笑著点了点头:“多谢庄师兄厚爱,陈景记下了。” 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处,蒲少杰默默地看著这一幕,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嫉妒,也有追悔。 当初陈景刚入门时,自己因为高傲,没有主动拉拢,甚至连一句像样的指点都没有。 若是当初自己能像庄涛一样,主动向陈景伸出援手,给予他资源上的资助,想必陈景现在与自己的关係,也会像与庄涛这般亲近吧? 一个念头在蒲少杰心中冒了出来:要不,现在再主动上前示好,给陈景一些好处?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压了下去,自嘲地笑了笑。 如今陈景羽翼已长成,二血武者的实力足以在赤岩县成就一番事业。 现在再上前,未免也太刻意了,只会惹人发笑,让陈景愈发反感。 这时,陈景转头对著庄涛问道:“对了,庄师兄,你知不知道城西的拉车车行?” 庄涛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说道:“城西的拉车车行?我有点印象。” “那个车行的老板叫王驰,以前也是个武者,可惜资质不行,没能突破,所以就弃武从商,开了家车行。有来酒楼吃过饭。” “他有个弟弟叫王骋,是一血巔峰的武者,还是蓝巾帮的帮主,在城西一带有些势力。” 庄涛顿了顿,继续问道:“怎么,他惹到你了?师弟你现在可是血河境武者,身份地位不同了,只要你一句话,就能让他爬著过来给你磕头请罪!” 第39章 陈……陈大爷 “一句话就能让他过来磕头请罪?” 陈景闻言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在陈景的认知里,车行老板王驰本身便练过武,而且亲弟弟还是一血武者,蓝巾帮的帮主。 自己虽然突破了二血,但直接让对方爬著来请罪,未免也太过夸张了吧。 “夸张?” 庄涛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反问道:“这哪叫夸张?师弟,你怕是还没搞清楚,二血武者在咱们赤岩县外城,到底代表著什么!” 陈景点了点头,老实摇了摇头。 若不是当初被严鹏一拳打死,陈景现在恐怕还在拉著黄包车穿梭在大街小巷,为了几文钱奔波。 而自从来练武之后,陈景一颗心思都扑在练武上,根本没机会接触到武者层级的世界,自然无法理解二血武者所蕴含的势力与威慑力。 见陈景確实懵懂,庄涛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耐心解释道:“咱们赤岩县外城,不算周边的村子,也不算內城,常住人口就有十万人!你知道这十万人里,有多少武者吗?” 陈景眨了眨眼,没说话,静待下文。 “一血武者,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不到两百人!” 庄涛伸出手指,一字一句道:“而二血武者,更是只有五六十號人!你好好想想,十万人里挑出五六十个,站在这十万人头顶的存在,这代表著什么?” 接著庄涛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代表著,只要你亮出二血武者的身份,在外城绝大多数地方,都能横著走!” “当然,最核心的还是咱们自身的实力。二血武者隨手一拳就能打死一个普通人,真要是认真起来,百十个壮汉一拥而上,也不是对手!这便是二血武者的含金量!” “居然有五六十人?这么多?” 庄涛后面的话陈景並不在意,而是將注意力都放在了二血武者的人数上。 之前看周休突破二血三次失败,气血断裂,陈景还以为这外城的二血武者极为稀少,顶多十几號人,万万没想到竟有五六十人之多。 “这就是层次不同带来的错觉。” 庄涛笑了笑,用陈景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就像你以前拉车的时候,一个月拼死拼活也就半两银子到手,你身边的车夫们也都是这个价钱,你就会觉得所有人都挣这么多。” “可等你成为武者后,每个月俸禄二十多两,身边接触的也都是拿这个俸禄的武者,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活法。” “以前你是拉车的,接触的都是底层普通人,自然觉得武者稀少。” “但等你成长到二血这个层次,就会发现,武者其实遍地都是,只不过以前的你,根本没资格接触到这个圈子罢了。” 庄涛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陈景的思路,接著又想到刘楚舟出身的內城,於是又开口问道:“那內城呢?內城有多少人,又有多少武者?” 提到內城,庄涛的神色严肃了几分,在脑海中梳理了一下信息,轻声说道:“內城的人口,估计也有十万人上下吧。毕竟內城被三大家经营了上百年,早就形成了城中城的格局,除了三大家族的核心成员,外人根本说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想要进內城,要么得交一大笔入城费,要么得有三大家或者官方的通行证,普通人想进去比登天还难。” “能在里面定居的,要么非富即贵,要么就是实力极强的武者。” “至於內城的武者数量……这就没人能说清了。” 说到这里,庄涛摇了摇头:“三大家底蕴深厚,肯定藏著不少高手,而且他们的武者从不对外大肆张扬实力,外人只能靠猜测。但可以肯定的是,內城的武者质量和数量,都不是外城能比的。” “原来如此。” 听完庄涛的解释,陈景缓缓点了点头,眼中的疑惑彻底消散。 二血武者,在外城已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所代表的层次和威慑力,根本不是王驰这种靠著弟弟和帮派撑场面的车行老板能抗衡的。 別说只是討薪,就算是让王驰把车行直接交出来,对方恐怕都得点头答应。 想通二血武者的分量,陈景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等处理完拳馆这边的琐事,便直接动身去城西车行,找王驰討回属於陈三五的血汗钱。 那笔钱,一分都不能少! “陈师弟,看你这神色,那王驰肯定没少惹你。” 这时庄涛见陈景眼底藏著冷意,当即拍了拍胸脯,语气豪迈的说道:“你跟师兄说,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本师兄一出马,保准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连大气都不敢喘!” 庄涛本就性情豪爽,陈景已是血河境武者,又是他看重的兄弟。 如今陈景有事了,他自然要鼎力相助。 更何况在庄涛看来,收拾一个靠著弟弟和小帮派撑场面的车行老板,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別。 “也没什么大事。” 陈景闻言,摆了摆手说道:“就是他剋扣了我爹的工钱,我爹老实,不敢跟他硬要,所以我打算等下过去,帮我爹把工钱要回来。” “什么?!” 庄涛一听,眼睛一瞪,顿时怒气冲冲的说道:“居然连伯父的工钱都敢剋扣?这王驰是活腻歪了!” 话还没说完,庄涛便转身去叫人:“师弟你等著,我这就叫上几个手下,直接砸了他的车行,把他揪出来给伯父磕头赔罪,再让他把剋扣的工钱翻倍吐出来!” “多谢师兄关心。” 陈景见状,连忙拦住庄涛道:“这事我自己能处理,就不劳烦师兄了。等下我走一趟,把工钱要回来就行。” 对陈景而言,討回工钱只是小事,没必要兴师动眾。 庄涛见陈景態度坚决,知道他是不想麻烦自己,也只好收起了叫人的心思,认真叮嘱道:“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 “不过要是那王驰不识抬举,敢跟你耍横,你直接跟师兄说一声,师兄立马带人大张旗鼓地过去,把他的车行拆了都没问题!” 陈景对著庄涛拱了拱手,诚恳地说道:“嗯,我知道了,多谢师兄。” 隨后,两人又简短地交流了几句关於断江拳修炼中的关窍。 庄涛言辞坦率,將自己在气血运转、发力衔接上的体会尽数说出,没有半点藏私。 陈景一边听,一边在心中对照自身,许多原本模糊的地方顿时豁然开朗,收穫不小。 片刻后,陈景抱拳告辞,转身走出了断江拳馆。 陈景脚步不停,目光一转,已然朝著城西方向行去。 之前陈景也在那家车行拉过黄包车,所以对车行的位置可谓熟门熟路,根本不需要问路。 此时正值午后,街道上行人往来不绝,叫卖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十分热闹。 陈景步伐沉稳,周身气血隱隱收敛,看上去与普通路人没什么区別,但只要有人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下意识地避开他。 不多时,陈景便来到了城西的车行门口。 这家车行挺大,门口停放著十几辆黄包车,几个车夫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抽菸閒聊,享受著这无比珍惜的休息时间。 而陈景刚一出现,车行门口原本嘈杂的閒聊声,几乎在同一时间戛然而止。 几个正蹲在墙根歇脚的车夫齐齐抬头,看清来人后,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怔,隨即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子,眼神里先是错愕,继而迅速化作难以掩饰的敬畏。 他们当然认识陈景。 毕竟三个月之前,陈景还和他们一样,穿著打著补丁的短褂,弓著背、流著汗,在城里风里来雨里去地拉黄包车。 被客人呵斥、被管事剋扣工钱的时候,大家也都是忍气吞声,谁都没资格抬头说话。 可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陈景,腰背笔直,气息沉稳,一步踏出,自带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显然现在的陈景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呼来喝去的车夫了。 更何况,他们早就从陈三五口中听说,陈景进了断江拳馆,练武有成,已经正式踏入一血境,成了真正的武者。 武者在他们这些靠苦力討生活的底层车夫眼中,那已经是高高在上、只存在於传闻中的人物。 哪怕只是隨意站在那里,也足以让人下意识地低头避让。 因此,眾人看向陈景的目光里,除了敬畏,还有藏不住的羡慕。 羡慕陈景一步登天,跳出了他们这辈子都难以挣脱的泥潭。 更羡慕陈三五,竟然养出了这样一个有出息的儿子。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跟陈三五关係还算不错的车夫,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恭敬地开口喊道:“陈……陈大爷!” 以前大家都喊陈景为小陈,可现在陈景已是武者,身份地位天差地別,他自然不敢再直呼其名,下意识地用上了敬称。 其他几个车夫也纷纷站起身,对著陈景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敬畏,不敢有丝毫怠慢。 第40章 你想动我家人! “林叔,別这么生分。” 听到对方一口一个陈大爷,陈景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开口道:“跟以前一样喊我名字就行。” 眼前这林老头,跟陈三五是老交情了。 以前家里比较困难,那是大姐陈春禾和二姐陈春苗还没找到活计,自己还没办法拉车,全家就靠陈三五拉车勉强餬口,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而林老头心肠热,偶尔会把自己带的乾粮分陈家半块,或是在父亲被其他车夫刁难时,帮著说几句公道话。 这份微薄的帮衬,陈景一直记在心里,对他自然多了几分亲近。 “小……不、不……” 林老头听到陈景喊自己林叔,先是一愣,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光亮,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方才他还担心陈景成了武者就翻脸不认人,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可他余光扫到周围其他车夫投来的敬畏目光,刚到嘴边的小景又咽了回去,腰杆下意识地弯了弯,依旧恭敬地说道:“您现在是武者了,身份不一样了,哪能再像以前那样直呼其名?该叫陈大爷才对,规矩不能乱。” 陈景见他態度坚决,知道是底层人骨子里的敬畏在作祟,也不再勉强,直接问道:“王老板在里面吗?” “王老板?” 林老头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瞬间想起了前几天陈三五来辞工,被王驰以中途毁约为由剋扣大半工钱的事。 “在!在里面呢!” 林老头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著急地提醒道:“陈大爷,您是来帮你爹要工钱的吧?那王驰不是好惹的,您可得小心点!” “我知道,多谢林叔提醒。” 陈景点了点头,然后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三两碎银,直接塞到林老头手里:“这钱您拿著,买点肉补补身体,別总吃乾粮。” 说完,陈景不再多言,径直走进车行里。 而林老头捧著手中沉甸甸的银钱,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愣愣地看著陈景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三两银子,对陈景这样的武者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他这种拉车的底层人而言,足够一家人省吃俭用活上半个月了。 “林老头,你可真有福气!” 其他车夫见状,立马围了上来,眼神死死盯著林老头手中的银钱,满脸羡慕道:“陈大爷居然还记著你,一出手就是几两银子!” “可不是嘛!换了別人成了武者,哪还会认得我们这些穷拉车的?” 羡慕之余,有人忍不住担忧起来:“不过陈大爷这次来,肯定是为了陈老头被剋扣工钱的事吧?” “这王驰可不是善茬,他弟弟王骋可是蓝巾帮的老大,拥有一血巔峰的实力,手底下还有百十號帮眾,脾气暴得很,动不动就打人!” “是啊!陈大爷虽然也是武者,但王骋人多势眾,真要是闹起来,陈大爷怕是要遭难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担忧,目光紧紧盯著车行大门,心里暗暗替陈景捏了把汗。 而此时,陈景已经走进了车行的大院。 院子不算小,除了停放著几十辆黄包车,角落里还堆著些杂物,几个光著膀子的壮汉正坐在一旁抽菸打牌,看到陈景进来,都停下了动作,警惕地打量著他。 这时,一个穿著青色短褂、留著小鬍子的小廝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陈景一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陈景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周身气血充沛,隱隱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不像是寻常人,於是连忙堆起笑容问道:“这位爷,您找谁?有什么事吗?” “我叫陈景,找你们老板王驰,有要事相谈。” 陈景语气平淡,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廝闻言,心里咯噔一下,陈景这个名字,他隱约有点印象,好像是之前车行一个车夫的儿子,听说去学武了。 刚开始他还取笑过那个陈三五,觉得陈三五那番举动完全是白费功夫! 区区一个车夫的儿子,怎么可能成为武者。 可谁知道,才过两个月,就有消息传来,那个车夫的儿子还真成武者了。 这一下子就让他羡慕不已,直呼那车夫好运道。 看著眼前陈景气势逼人,小廝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道:“原来是陈爷,您稍等,小的这就去稟报老板!” 说罢,小廝一溜烟跑进了正堂,生怕慢了半拍就得罪陈景。 没过多久,小廝出来领著陈景往旁边的偏堂走:“陈爷,我们老板马上就来,您先在偏堂歇会儿,喝杯茶。” 陈景没说话,跟著小廝走进偏堂,找了个位置坐下,隨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喝,只是静静等候。 片刻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只见王驰带著四五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走了进来。 王驰穿著一身绸缎衣裳,肚子圆滚滚的,脸上堆著假笑,眼神却带著审视,在陈景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掂量他的斤两。 “你就是陈景?陈三五的儿子?” 王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居高临下,仿佛在审问一般。 陈景缓缓站起身,对著王驰微微拱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王老板。我此次前来,不为別的,就是想討回我父亲被你剋扣的工钱。” 话音落下,偏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分。 王驰身后的几个壮汉立马往前踏了一步,眼神凶狠地盯著陈景,仿佛只要王驰一声令下,就会扑上来把他撕碎。 王驰听到討工钱三个字,先是明显愣了一下。 下一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仰起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偏堂里迴荡,油腻的肚皮跟著一颤一颤,脸上的肥肉堆成了一团,满是讥讽与轻蔑。 “討工钱?” 王驰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斜睨著陈景道:“你就是陈景吧?” 不等陈景回答,他已经自顾自地冷笑起来:“你爹陈三五,中途毁约,按我车行的规矩,一分钱都拿不到!” “不仅如此,还得赔我损失!我没找他要赔偿,就已经算我王驰心善了。” 说到这里,王驰语气陡然一转,满是嘲弄:“你倒好,还敢跑到我这儿来討工钱?” 话音落下,王驰身后的几个壮汉立刻跟著哄堂大笑,笑声刺耳,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陈景身上来回扫视,仿佛他不是一名武者,而是个不知死活、自己送上门的笑话。 过了一会儿,王驰收敛了几分笑意,慢条斯理地说道:“再说了,你小子以前也在我车行干过。” “为了学武,说不干就不干,坏了我车行的规矩不说,还把其他车夫的心都带野了。” 王驰伸出一根肥粗的手指,点著陈景的方向,冷声道:“你还欠我十两银子的违约金!我没找你要,已经是给你脸了!” “十两银子?” 陈景当场怔了一下,眼底的错愕一闪而逝。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上门討薪不成,反倒被倒打一耙,平白无故多出了一笔欠帐。 王驰的厚顏无耻,已经完全突破了他的认知。 见陈景沉默,王驰反而愈发得意,双臂一抱,挺著肚子,语气囂张到了极点:“小子,识相点就赶紧滚!” “不然,別说你爹的工钱拿不到,你还得老老实实把那十两银子的违约金赔给我!” 在王驰眼里,陈景不过是花了两个月才踏入一血的底层武者,既没靠山,也没背景,翻不起半点浪花。 更何况,自己弟弟王骋,可是城西蓝巾帮的帮主! 手底下百十號人,刀棍齐全,在城西这片地界,向来是横著走。 区区一个没根没底的一血武者,也敢跑到自己的地盘撒野? 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更重要的是,今天这钱一旦给了陈景,明天那些车夫就会一个个学著上门討说法。 这种事情一开口子,他王驰还怎么继续吸血? 所以,不管陈景是不是武者,这一关,他都必须堵死! 陈景看著王驰这副嘴脸,拳头缓缓攥紧,轻声道:“我再问一遍,我爹的工钱,你给还是不给?” 王驰闻言,目光骤然阴冷下来,嘴角咧开一抹狞笑,声音压低,却满是恶意道:“怎么?不服?” “我告诉你,城西这片地盘,我说了算!” 接著王驰忽然凑近一步,语气森然道:“你要是不识抬举的话,信不信我让人把你那两个姐姐卖进青楼?” “让她们伺候客人抵债!” 话音落下,偏堂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几个壮汉脸上的笑容更加放肆,像是早就习以为常。 王驰却嫌火还不够,又冷笑著继续补刀道:“还有你爹陈三五。” “敢坏我的规矩,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打断他的腿,让他这辈子都拉不了车!” “到时候,只能跪在地上,求我赏他一口饭吃!” 隨著话音落下,整个偏堂一片死寂。 “也就是说……” 而这时,陈景缓缓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想动我家人。” 下一瞬,陈景体內的气血轰然翻涌,红色雾气自周身浮现,宛如流光炸裂。 陈景脚下一踏!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然近在王驰身前。 第41章 杀你全家 王驰的狞笑声还没落下,眼前的景象便骤然一花。 原本还站在几步之外的陈景,竟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自己身前,並且一只拳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什……” 王驰瞳孔骤缩,身体猛地向后急退,想要躲开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可他的动作,在陈景眼中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就在王驰脚步刚抬起来的瞬间,陈景的拳头已经带著呼啸的劲风,狠狠砸在了他的脸庞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偏堂內炸开,拳肉相撞的力道之强,直接让王驰的脸颊瞬间凹陷下去。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他肥胖的身躯离地而起,像个破麻袋似的向后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木墙上。 轰隆! 木墙都被撞得凹陷出一个大坑,木屑飞溅,隨即王驰又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灰尘。 从陈景动手到王驰被砸飞,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过一瞬之间。 没人能想到陈景会突然动手,更没人能想到他的速度会快到这种地步! 陈景站在原地,拳头缓缓收回,眼神冷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只有他自己清楚,当王驰说出要把自己两个姐姐卖到青楼、要打断父亲双腿的时候,心中的最后一丝克制便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机。 这傢伙不仅剋扣工钱,还敢覬覦自己的家人、想要毁掉自己的家庭,此等败类,留著只会是祸患! 既然你想置我全家於死地,那我便先动手,永绝后患! “什么!你、你竟然敢动手!” 直到这时,旁边几个壮汉终於反应过来,一个个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说话都带著颤音。 他们原本以为陈景就算是武者,也顶多是来理论几句,就算闹僵了,也得顾忌王驰背后的蓝巾帮。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陈景竟然如此乾脆利落,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就动手伤人! 可他们哪里知道,陈景之所以如此毫不犹豫,正是源於二血武者的绝对底气! 突破血河境后,陈景的气血、速度、力量都已发生质的飞跃,对付几个寻常壮汉,甚至是王驰那所谓的一血巔峰的弟弟,都有十足的把握。 更何况,自己如今已是断江拳院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费峰和庄涛都对自己颇为看重,真要是出了什么事,自然会为自己撑腰。 如今连家人都要被人威胁了,若是还畏首畏尾不敢动手,那自己突破二血境还有什么意义? 这二血,岂不是白突破了! “你……你居然敢打我!给我上!弄死他!” 王驰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死死捂著凹陷的脸颊,嘴里嗬嗬地喘著粗气,含糊不清地怒吼著。 鲜血顺著他的指缝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绸缎衣裳,几颗带血的牙齿从他嘴里掉出来,滚落在地上,看著格外悽惨。 此时王驰心里又惊又怒又怕,若不是自己年轻时也曾练过几天粗浅的功夫,有几分底子,再加上身材肥胖,脂肪缓衝了一部分力道,陈景这一拳,恐怕直接就能把自己打死! 再加上身材肥胖,脂肪缓衝了一部分力道,陈景这一拳,恐怕直接就能把他打死! 即便如此,他现在也感觉半边脸都麻了,脑袋嗡嗡作响,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那几个壮汉被王驰的怒吼惊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们都是王驰花钱雇来的打手,平日里靠著王驰吃饭,此刻老板被打,他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得出来,陈景虽然动手快,但只要他们一拥而上,瞄准要害攻击,未必没有胜算! “小子,敢在这儿撒野,找死!”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嘶吼一声,率先挥著砂锅大的拳头,朝著陈景的太阳穴狠狠砸来。 其他几个壮汉也纷纷跟上,有的攻向陈景的胸口,踢腿、锁喉、掏襠,全是下死手的招式! 面对这漫天袭来的拳头和腿脚,陈景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眼神愈发冰冷。 当即心念一动,体內的气血瞬间奔腾起来,五害功运转至极致,一股狂暴的力量顺著经脉涌遍全身。 “找死!” 陈景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迎著最前面的壮汉,同样一拳挥出。 这一拳看似平淡,却蕴含著二血武者凝练的气血,拳风炸裂,空气震盪! 嘭! 拳拳相撞的瞬间,那满脸横肉的壮汉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顺著拳头倒灌而来,自己的骨骼仿佛被生生震裂一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像是被铁锤正面砸中,直接倒飞出去! “啊!” 悽厉的惨叫声中,壮汉的后背狠狠撞在门框上,隨即重重摔落在地,手臂诡异地扭曲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疼得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当场失去战斗能力。 一招制敌! 其他几个壮汉瞳孔骤缩,攻势不由得一滯,脸上的狠厉瞬间被惊骇取代。 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三人咬牙低吼,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再次扑向陈景,拳脚齐出,依旧朝著要害招呼。 陈景眼神不变,脚步轻轻一错,如同閒庭信步般避开左侧袭来的一脚,同时手肘顺势向后一撞,精准顶在身后壮汉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壮汉的胸口瞬间塌陷,闷哼一声,胃里的酸水连同鲜血一起喷出,身体已经弓成煮熟的虾一般,双眼翻白,缓缓瘫倒在地,再没了声息。 转眼,又倒一个! 解决掉身后的敌人,陈景转身,面对剩下两个已然慌神的壮汉,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右拳如电,直砸左侧壮汉面门,左手如钳,精准扣住挥来的手腕,五指微微一收! “啊……我的手!” 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声响彻偏堂。 壮汉的手腕当场变形,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疼得浑身抽搐。 陈景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一脚踏出,狠狠踹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膝骨断裂,壮汉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惨叫声戛然而止,当场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名壮汉的拳头还未递到陈景近前,便被陈景抢先一步,一拳正中鼻樑。 砰! 闷响声中,鼻樑骨瞬间塌陷,鲜血狂喷。 这人踉蹌著后退几步,双目失焦,隨后扑通一声仰面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片刻,五个壮汉便被陈景全部解决,一个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非死即伤,哀嚎声此起彼伏,却没一个能再站起来。 整个偏堂內,只剩下陈景挺拔的身影,周身气血微微流转,连气息都没乱几分。 “这……这怎么可能……” 看到这一幕,王驰原本还捂著脸颊怒吼,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中的暴怒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他死死盯著陈景,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之前的囂张跋扈荡然无存。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景的实力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五个常年打架的壮汉,在陈景手里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这哪里是什么刚突破的一血武者,这分明是二血境的强者! 想到自己之前不仅剋扣工钱,威胁要把陈景的姐姐卖到青楼、打断陈三五的腿,王驰就嚇得魂飞魄散,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接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陈……陈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了我!” 王驰顾不上脸上的剧痛,也顾不上掉在地上的牙齿,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 “工钱!我这就给您结!加倍给!我还欠您爹的钱,我也一併补上!求您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 王驰现在哪里还敢有半分囂张,只想著赶紧求饶,保住自己的性命。 毕竟陈景连五个壮汉都能轻鬆解决,接下来杀自己,就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別! “现在知道怕了?” 陈景缓缓走到王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陈景的声音不大,却让王驰浑身一颤:“刚才你威胁我家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这一刻?” “是是是!是我浑!是我猪油蒙了心!” 王驰磕头如捣蒜,声音带著哭腔道:“陈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您要多少钱我都给,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就行。” 陈景冷声问道:“我爹的工钱,加上你刚才说的违约金,一共多少?” “我爹……不,您爹的工钱是五两,我之前胡说的违约金不算数!不算数!” 王驰连忙说道:“我给您二十两!不,五十两!这五十两您拿著,就当是我给您和伯父赔罪的!” 说著,王驰挣扎著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捧著递到陈景面前,眼神里满是哀求。 陈景看了一眼王驰递过来的钱袋,隨手接过,掂了掂。 分量不轻。 “既然收了你的钱……” 听著陈景这番话,王驰顿时脸色一松,整个人几乎瘫下去,心中狂喜。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然而,还没等王驰把心中的气彻底吐出来。 陈景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那你就安心上路吧。” “什、什么?” 王驰闻言,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成难以置信的恐惧,张嘴还想辩解。 下一瞬! 陈景已然抬脚。 嘭!! 王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当场炸开,鲜血四溅,尸体重重砸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偏堂內,死一般的寂静。 陈景隨手將钱袋收入怀中,语气冷漠至极。 “钱,是我爹的。” “命,是你自己作没的。” 对於这样一个想要伤害自己全家的傢伙。 陈景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而且不止是王驰,还有他的弟弟王骋,也要死! 毕竟对方都想杀自己全家了,那自己必须主动出击,先杀对方全家才行! 第42章 王骋 偏堂內,横七竖八的尸体散发著浓重的血腥味,王驰的无头尸体静静躺在地上。 陈景站在尸体旁,衣衫未乱,气息平稳,仿佛只是隨手踩死了一只挡路的虫子。 甚至没再看王驰一眼,毕竟这种人,死了,也就死了。 隨后用目光扫过角落,看到一个嚇得浑身发抖、身体蜷缩在角落的小廝,当即开口道:“过来。” 对陈景而言,解决王驰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王骋才是大头。 今日既然见了血,那就没什么到此为止的说法。 要么不动手。 动手,就要灭乾净。 小廝嚇得一哆嗦,哪里敢违抗,手脚並用地爬了出来,额头嘭地一声砸在地上道:“陈、陈爷……您、您有什么吩咐?” “王骋在哪?” 陈景直接发问。 “王、王二爷……不!王骋!” 小廝连忙改口,生怕说错一个字惹来杀身之祸:“他、他说今天要跟漕帮的人商討事情,约在了城西的醉花楼,现在……现在应该还在醉花楼那边!” 小廝语速飞快,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甚至还主动补充了一句:“他们约的是醉花楼三楼的雅间,听说要谈和……” 陈景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径直走出了偏堂。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后,小廝才猛地回过神来。 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喉咙滚动了一下,胃里翻江倒海。 下一瞬,像是被什么追赶,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偏堂。 至於地上王驰等人身上的钱財,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毕竟陈景留下的凶威,早已把他的胆子嚇得粉碎。 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活著离开这里。 陈景刚走出车行大门,便看到林老头和十几个车夫还站在门口,一个个神色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朝著车行里面张望,显然是被刚才里面的打斗声嚇坏了。 “陈、陈大爷!” 林老头最先看到陈景,连忙快步迎了上来,目光落在陈景衣襟上沾染的血跡时,脸色瞬间一白,紧张地问道:“您没事吧?这血……” 其他车夫也纷纷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敬畏,却没人敢靠得太近。 此时他们都能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不敢確定结果。 “我没事。” 陈景指了指身上的血跡:“这些都是王驰的。” “他已经死了!” 一句话落下,现场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一眾车夫齐齐愣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其实在看到陈景走出来的那一刻,他们心里就已经隱约有了猜测。 可当王驰死了这几个字真正落下时,仍旧让人头皮发麻。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毕竟王驰还有一个身为蓝巾帮帮主的王骋,而陈景就这样杀了,显然没把王骋放在眼里! 陈景没理会眾人的反应,转头对著林老头说道:“林叔,你帮我守在这里,看好这车行。若是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去城西醉花楼找我。” 林老头连忙点头,拍著胸脯保证道:“好、好!陈大爷您放心!我一定看好这里!” 能被陈景託付事情,林老头心里既激动又荣幸。 陈景不再多言,转身朝著城西醉花楼的方向走去。 看著陈景挺拔的背影逐渐远去,林老头还愣在原地,心里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和他们一起拉车的穷小子,如今竟然成瞭望尘莫及的武者? 其他车夫们也反应过来,纷纷议论起来。 “王驰居然死了!陈大爷也太厉害了!” “这下好了,以后再也没人敢剋扣我们的工钱了!” “看陈大爷的方向,显然是打算连王骋也收拾了!” 这时还有几个车夫懊恼地跺了跺脚,满脸懊恼的在心中想著:“刚才我怎么就没敢上前问问呢?要是刚才主动关心陈大爷,说不定就能被陈大爷记在心里,以后在这车行里也能好过些!” 在他们看来,陈景杀了王驰,又有武者身份,这车行从此以后就是陈景的產业了。 要是能巴结上陈景,对他们这些底层车夫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与此同时,城西醉花楼三楼的雅间內,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一张巨大的圆桌摆在雅间中央,蓝巾帮帮主王骋和漕帮帮主计问相对而坐。 两人身后,各自站著五六个身材高大、气势凶悍的壮汉,一个个眼神警惕地盯著对方,手都按在腰间的武器上,隨时准备动手。 王骋的身材比他哥哥王驰要魁梧太多。 一身结实的腱子肉把黑色的劲装撑得鼓鼓囊囊,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周身气血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显然是一血巔峰的修为,距离二血境只有一步之遥。 而坐在他对面的计问,身形虽略显消瘦,却坐得笔直如枪。 一双眸子锋锐如刀,目光扫过,便让人心头一紧。 周身同样瀰漫著淡淡的气血威压,却显得內敛而克制。 只是与王骋那种充盈、狂暴、几乎要溢出来的气血相比,竟还要弱上几分。 这一幕,反而让人心中生疑。 以计问二血武者的身份,这样的气血强度,完全不合常理。 王骋端著茶杯,脸上带著虚偽的笑容,看著计问说道:“计帮主,你看咱们城西一带,足足有四万人靠著这里的营生混饭吃。我蓝巾帮和贵帮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之前的衝突不过是些小误会,没必要闹得太僵。” 王骋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而且我们两帮已经打了这么多天,互有损伤,始终无法分出胜负,继续打下去,也只是两败俱伤,让其他人捡了便宜。” “不如这样,我们握手言和,以后依旧各管各的地盘,如何?” 说罢,王骋举起手中的茶杯,对著计问拱了拱手,姿態看似恭敬,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不屑。 旁人或许会被计问二血武者的身份嚇到,但王骋却一点都不怕。 他早就通过眼线摸清了计问的底细。 这傢伙早些年在一次火拼中受了重伤,伤到了修炼根基,虽然侥倖突破到了二血境,但实力大打折扣,顶多也就比普通的一血巔峰武者强上一点,根本发挥不出真正二血武者的实力。 所谓的二血武者身份,不过是用来唬人的罢了。 也正因为摸清了计问的底,王骋才敢放心大胆地过来赴宴谈判。 不然的话,就算给王骋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单独面对一个真正的二血武者。 面对王骋的示好,计问却没有丝毫动容,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里满是嘲讽道:“握手言和?王帮主说得倒是轻巧。” “当初是你们蓝巾帮先不守规矩,染指我漕帮的漕运生意,杀了我漕帮的兄弟。” “现在打不贏了,想握手言和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计问的声音越来越冷,周身的气血也开始微微波动:“想和解,可以。” 王骋眼神一凝,开口问道:“计帮主有话不妨直说。” 计问语气不容置疑,一字一句的说道:“把你们蓝巾帮的財源坊交出来,这事就算完。” “计帮主你莫非是在开玩笑?” 王骋闻言,先是一愣,隨后一脸笑意的说著。 財源坊,是蓝巾帮名下最赚钱的產业,本质上是一家大型赌坊,每天都能日进斗金,是蓝巾帮的主要財源之一。 “开玩笑?” 计问毫不客气的说著:“我跟你开什么玩笑!” 王骋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声音里透著压不住的寒意:“这不可能!” 计问神情不变,语气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既然你不愿意,那这事就到此为止。” 说到这里,计问微微抬眼,目光直视王骋,毫不退让道:“继续打。” “就算打到两败俱伤,这一战,也必须打完。” 听著计问这毫不退让的话语,王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著浓烈的阴狠与杀意。 若不是知道自己在对方身上討不到半点好处,早就一拳挥过去了,哪里还会耐著性子在这里谈判! “计帮主,你別太过分!” 王骋咬著牙,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真要逼得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我蓝巾帮就算拼光家底,也能拉著你漕帮垫背!” 计问冷哼一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眼神里的嘲讽更甚:“鱼死网破?我漕帮还怕了你不成?真要打,我倒要看看,是你蓝巾帮先撑不住,还是我漕帮先倒下!” 双方的气势再次攀升,气血在狭小的雅间內疯狂碰撞,浓重的火药味几乎要凝固。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砰! 厚重的梨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破了雅间內的对峙僵局。 王骋本就被计问逼得满心烦躁,此刻还被这声巨响粗暴打断,怒火瞬间衝破了理智的防线,猛地转头朝著门口,厉声怒吼:“妈的!谁他妈活腻歪了?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王骋身后的蓝巾帮壮汉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冒犯激怒。 纷纷拔出腰间的钢刀、短棍,眼神凶狠地盯著门口,只等王骋一声令下,就衝上去將闯入者碎尸万段。 漕帮眾人也暂时收起了对蓝巾帮的敌意,警惕地看向门口,眉头紧锁,不知道这突然闯进来的人,是敌是友。 就在全场目光聚焦在门口的瞬间,陈景走了进来,目光先是地扫过屋內眾人,最终定格在王骋身上。 王骋与王驰乃是亲兄弟,虽然身形差异极大,但两人眉眼间的轮廓却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股骨子里的囂张狠戾,更是如出一辙。 陈景只看了一眼,就確定了对方的身份。 “你就是王骋?” 陈景停下脚步,与王骋相隔三丈距离。 “哪来的野小子,也敢直呼老子的名字!” 王骋本就怒火中烧,见闯进来的是个陌生小子,年纪不大便敢如此放肆,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接著王骋根本懒得跟陈景废话,也没心思探究对方的来歷,扬手就將手中的茶杯朝著陈景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第43章 赤尾灵鱼 看著茶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扑自己面门,陈景眼底的寒意更甚。 就凭这一言不合便下狠手的做派,便知这王骋和他那死鬼兄长王驰一样,都是心胸狭隘、囂张跋扈的败类!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跟他废话,直接动手解决便是! 想到这里,陈景再无半分犹豫,五害功瞬间运转到极致! 霎时间,一层淡淡的红色血雾从周身蒸腾而起。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陈景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红色残影,原本与王骋相隔三丈,竟一瞬间便衝到了他面前。 “死吧!” 陈景低喝一声,右拳裹挟著狂暴气血,带著呼啸的劲风,直取王骋面门,拳势刚猛霸道,没有半分留手! “什么!” 看到这一幕,王骋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就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景不仅能轻鬆避开自己的茶杯,速度竟然还快到这种地步。 並且陈景身上红色血雾带给自己的压迫感,更是让他心头狂跳。 因为那是二血武者才有的气息! 惊骇之下,常年廝杀的本能让他瞬间反应过来,猛地向后急退,同时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拼尽全身气血抵挡。 这一刻,王骋的双眼瞪得极大,死死盯著陈景的一举一动,並且嘴上还嘶吼著:“你敢对我出手!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蓝巾帮帮主!你就不怕我蓝巾帮的兄弟们找你报仇?” 王骋试图用蓝巾帮的名头震慑对方,可陈景根本不为所动,拳头的速度丝毫不减。 就在拳头即將与王骋的手臂碰撞之际,陈景手腕突然一翻,掌心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白色粉末,顺势朝著王骋的脸扬了过去! “这是?” 王骋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眼前一白,无数细小的石灰粉末钻进了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里,刺得他眼泪直流,喉咙发痒,剧烈地咳嗽起来。 “石灰!” “你竟然用如此卑劣的偷袭手段!” 王骋疼得浑身发抖,眼睛根本睁不开,只能微眯著一条缝,凭藉听觉和直觉艰难抵挡,语气里满是悲愤和怒吼。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景一个二血武者,竟然会用这种市井无赖的招数! 可陈景根本不在乎什么手段卑劣与否。 要的就是速战速决,儘快解决王骋,永绝后患。 趁著王骋视线受阻、动作迟缓的间隙,陈景毫不留手,攻势陡然加快。 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王骋的手臂、胸口和肩膀上,每一拳都蕴含著二血武者的狂暴力量。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在雅间內响起,王骋被打得连连后退,手臂上传来阵阵剧痛,气血都开始紊乱起来,嘴里不断发出闷哼。 一旁的计问和漕帮眾人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计问反应最快,连忙带著身边的人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战场的距离,以免被波及。 隨后计问皱著眉头,盯著陈景的背影,低声对身边的人问道:“这个傢伙到底是谁?怎么一上来就跟王骋死磕?看样子还跟王骋有深仇大恨?” “帮主,我认识他!” 就在这时,计问身边一个穿著青色劲装的汉子突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篤定道:“他叫陈景,是断江拳院的弟子,之前我还去拳院找过他,想招揽他来咱们漕帮做头目,结果被他拒绝了!” 说话的正是邹诚,之前奉命招揽陈景,所以对陈景的样貌印象极深,一眼就认了出来。 “断江拳院的人?” 计问心中一动,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断江拳院在赤岩县城西这边的势力不小,所以招惹不得。 接下来计问当即对著身边的漕帮眾人低喝道:“所有人退后!別掺和他们的事!另外,拦住那些蓝巾帮的人,別让他们给王骋帮忙!” “是!帮主!” 漕帮眾人齐声应道,纷纷挡在了蓝巾帮壮汉们的身前。 蓝巾帮的人本想上前帮王骋,却被漕帮眾人死死拦住,双方再次陷入对峙,只能眼睁睁看著王骋被陈景单方面碾压。 “断江拳院的?” 被打得晕头转向的王骋,隱约听到了断江拳院四个字,心中更是惊疑不定,一边艰难抵挡著陈景的拳头,一边悲愤地怒吼:“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偷袭我?难道断江拳院就这么不讲规矩吗?”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得罪过断江拳院的人。 可回应他的,只有陈景更加凌厉的攻势。 在陈景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王骋渐渐支撑不住,身上的黑色劲装被打得破烂不堪。 原本挺拔的身形也变得佝僂,嘴角不断有鲜血渗出,顺著下巴滴落,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视线被石灰烧得模糊不清,耳边全是拳头破空的呼啸声和自己骨骼的呻吟声,气血紊乱得如同失控的野马,连抬手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这时,陈景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红色血雾骤然暴涨,將全身力量与气血凝聚於右拳,对著王骋的胸口,猛地挥出最后一拳! 嘭! 咔嚓! 拳肉相撞的瞬间,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王骋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破麻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接著王骋的身体缓缓滑落在地,然后脑袋一歪,便彻底没了声息。 至死,王骋心中都憋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鬱闷与憋屈。 他实在想不通。 陈景的实力明明远超自己,完全可以正面碾压,却偏偏不用正面对战,反而先用石灰这种卑劣的手段暗算自己,让自己一身一血巔峰的武力只能发挥出十之三四。 直到最后,自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死法,对他这个蓝巾帮帮主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看著王骋倒在地上没了动静,陈景缓缓收回拳头,周身的红色血雾渐渐消散。 接著陈景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一口浊气,胸膛的起伏逐渐平稳。 解决了王驰和王骋这两个祸患,陈景心中的石头终於落地。 接著,陈景的目光缓缓扫过雅间內的眾人,眼神平静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所过之处,无论是蓝巾帮的人还是漕帮的人,都下意识地垂下脑袋,不敢与之对视。 “老、老大……老大死了!” 这时,一个蓝巾帮的小弟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 手中的钢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接著整个人双腿一软,双手抱头,浑身发抖的蹲在地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其他蓝巾帮的壮汉们也反应过来,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恐惧取代,一个个丟掉手中的武器,要么蹲在地上,要么直接跪倒在地,嘴里不停念叨著饶命,哪里还有之前半点凶悍的模样。 而漕帮的眾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都紧盯著陈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时计问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惧意,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两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声说道:“这……陈……大爷,我们是漕帮的人,跟蓝巾帮不是一伙的。” “之前我还特意吩咐过邹诚,不收您家的治安费,不知您有没有印象?” 计问虽然也是二血武者,但早年受伤伤到了根基,实力大打折扣,顶多也就比王骋强上一线。 如今看到陈景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王骋,心中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惧意。 毕竟就算是自己,想要解决王骋,没有帮手帮忙牵制,也得费一番大力气,甚至可能会两败俱伤。 而陈景,却如此轻鬆就拿下了王骋,实力显然远在自己之上! “没错!陈大爷,您还记得我吗?” 一旁的邹诚也硬著头皮上前一步,陪著笑脸,跟陈景拉起了关係:“之前我请您来我们漕帮做头目,您当时拒绝了我。我们真的跟您没有过节,也跟蓝巾帮是死对头!” 听著两人的解释,陈景点了点脑袋。 自己此行的目標是王骋,跟漕帮无冤无仇,並且自己也不是滥杀之人,自然不会对他们出手。 不过他们要是敢对自己动手的话,那自己也不会坐以待毙! 见陈景只是淡淡点头,並没有要血洗他们的意思,计问心口的石头也终於落肚,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在刚才巨大的压力下,计问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这种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隨后计问便顺著话茬,继续说道:“陈大爷您真是好身手!不愧是断江拳院的精英弟子,一招就解决了王骋这个恶贼,真是大快人心!” “王骋这廝平日里横行霸道,欺行霸市,压榨百姓,早就怨声载道了!只是苦於他实力强横,没人敢出头。” “今日若不是陈大爷您出手,为民除害,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继续遭殃!” 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仿佛王骋之死全是天意,而陈景只是在行侠仗义一般。 周围的漕帮眾人也终於反应过来,纷纷回过神来,一个个连忙点头哈腰,脸上挤出諂媚至极的笑容,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对对对!陈大爷真乃少年英雄!” “这一拳下去,真是替我们出了口恶气!” “有陈大爷在,这一带总算能清净了!” 之后见气氛逐渐缓和,计问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语气放得极低道:“对了,陈大爷……不知您是否还缺银钱?” 话音落下,计问立刻补充,生怕慢了一步就惹得对方不快:“若是陈大爷您缺,我们漕帮愿意每个月上供一百五十两银子,绝不敢有半点拖欠。” “而我们也绝不会打著您的旗號做事!” “银钱?我自然不缺。” 陈景闻言,摇了摇脑袋。 如今庄涛那边每个月给自己百两银钱,已经足够自己花了,並且拿给家人们都花不完。 再说了,如今虽然杀了王骋,但陈景也不太想跟漕帮这群人扯上关係。 毕竟谁知道他们以后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见陈景不接受,计问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肉痛,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又补充道:“这……既然陈大爷您帮我们除掉了王骋这个心腹大患,我们漕帮也不能让您白白动手!” 隨后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不瞒陈大爷。” “我们漕帮前两天在河道里,侥倖捕捉到一条赤纹灵鱼。” “这灵鱼乃是上好品质的异兽肉。” “您要是不嫌弃,这赤纹灵鱼我们就送给陈大爷,权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第44章 陈景的急切 听著计问的话语,陈景到了嘴边的拒绝之词顿时又咽了回去。 若是寻常银钱,陈景还真没什么兴趣,毕竟庄涛给的月例已经足够自己日常开销。 可计问说的赤纹灵鱼是异兽,这就让他有些心动了。 毕竟陈景短短一个月,就从血溪境突破到血河境,除了五害功的加持外,庄涛每月供给的绿皮角猪肉也功不可没。 而这赤纹灵鱼能被漕帮当成宝贝珍藏,想必比绿皮角猪肉的效果还要好上一些。 哪怕只能提升一点气血凝练的速度,对陈景而言都是不俗的助力。 想到这里,陈景乾脆利落地开口:“那就带路吧。” “好!” 计问闻言,顿时如蒙大赦,长长鬆了口气。 他不怕陈景收礼,就怕陈景油盐不进。 陈景肯收,就代表著愿意给漕帮一个结交的机会。 往后一来二去,说不定就能攀上这位断江拳院的高手,让漕帮在城西的地位再稳几分。 计问不敢怠慢,当即对著身旁的邹诚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吩咐:“你带些兄弟,去接收蓝巾帮的地盘和產业。” “记住,规矩点,別滥杀无辜。” 邹诚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就带著人匆匆离去。 安排好后续事宜,计问脸上又堆起諂媚的笑容,对著陈景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大爷,这边请,咱们漕帮的船坞就在码头那边,赤纹灵鱼捕到后便一直养在活水舱里,保证鲜活!” 陈景頷首,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来到了城西码头。 此时的码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扛著货物的苦工赤著膀子来回穿梭,商贾们站在货栈前討价还价,渔夫们则蹲在岸边修补渔网,吆喝声、號子声、船笛声交织在一起,喧囂无比。 陈景的目光扫过码头,却在一处空地停下了脚步。 只见那里挤著数十个衣衫襤褸的人,个个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著补丁,沾满了尘土和泥污。 他们佝僂著身子,围在几个管事模样的人面前,声音沙哑地哀求著,希望能寻一份搬货的活计,换一口吃的。 这些人的口音很杂,带著浓浓的外地腔调,不像是赤岩县本地人,反倒像是从远方逃难而来的流民。 陈景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生出一股疑惑。 三个月前,自己还在码头这边拉过黄包车。 那时候码头虽也有苦工,却从未见过这么多难民。 而如今短短三月,怎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陈景抬手指了指那群流民,转头看向身旁的计问。 计问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几分习以为常的神色,隨口解释道:“嗨,这些都是北边逃难过来的。” “北边?” 陈景追问。 “是啊。” 计问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些:“听说北边闹了战事,五国联军合起伙来攻打咱们大乾朝。” “官府为了抵御外敌,到处徵兵拉夫,那些不想被抓去当兵送死的,就拖家带口往南边逃,一路逃到了咱们赤岩县。” 说到这里,计问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里面还有些是从战场上逃回来的溃兵,丟了兵器,没了编制,只能沦落到码头討口饭吃。” “五国联军?” 陈景瞳孔微微一缩,这个词让他心头的疑云更重了。他常年埋头修炼、討生活,竟没听过这么大的事。 “可不是嘛。” 计问说起这事,脸上顿时扬起几分自豪,语气也响亮了些:“听说那五国联军仗著手里有什么火器,叫囂著要踏平咱们大乾。” “结果您猜怎么著?咱们的镇北大將军,武道早已入圣!一人直接衝进联军阵中,横衝直撞,当场就屠了四万人!” “硬是把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嚇得屁滚尿流,连北境的城门都不敢靠近了!” 陈景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继续追问:“既然咱们镇北大將军如此厉害,武道入圣,一开始怎么还会吃败仗?” 计问眼神一凛,下意识地左右扫视了一圈,见周围都是往来的苦工和漕帮弟兄,没有閒杂人等,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隱晦的不满:“嗨,还不是那些朝堂上的大人物搞的鬼!” “一开始压根没把五国联军当回事,觉得对方只是乌合之眾,隨便派了些閒散兵力过去应付,將领也是个草包,根本不会带兵,结果刚一交锋就溃不成军,吃了大亏。” 计问咬著牙,语气愤愤不平,“结果两军刚一交锋,咱们这边就溃不成军,死伤惨重,白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说到这里,计问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更要命的是,那五国不知道从哪搞出了一种叫火器的邪门东西!” “那玩意儿不用动刀动枪,就一根铁管子,轻轻一按,就能射出一道堪比惊雷的火光,力道奇大无比,咱们这边的二血武者,猝不及防之下,当场就被射穿了身体,直接殞命!” “也就三血及以上的武者,气血凝练、感知敏锐,才能勉强提前感应到危险,用气血或兵器抵挡一二,但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原来如此。” 听著计问的解释,陈景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虽然身处底层,陈景却也明白朝堂之上的弯弯绕绕,想来是那些权贵只顾著自身利益,才耽误了战事。 但此刻,陈景心中没有太多对朝堂权贵的愤慨,最让他心神震动的,是计问口中的火器! 从计问的描述来看,这所谓的火器,分明就是他前世再熟悉不过的枪械! 从之前见过的自行车,到如今出现的枪械,一个个熟悉的科技產物接连出现,让陈景心中的猜测逐渐清晰。 自己所处的这个武道世界,並非纯粹的冷兵器时代,而是存在著科技的发展,甚至可能是武道与科技並行的世界! 想到这里,陈景的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瞬间涌上心头,让陈景想要变强的念头变得更加迫切! 计问、庄涛,甚至是赤岩县的其他武者,或许只觉得这火器能威胁二血武者,只要突破到三血境便能应对,却根本无法想像,枪械仅仅是科技发展的起点! 枪械之后,还会有威力更强的机关枪、火箭炮,乃至飞弹、核弹! 这些东西的威力,根本不是靠气血就能硬抗的,哪怕是武道入圣的强者,在核弹的毁灭性力量面前,恐怕也难逃一死! 而自己现在不过是二血初期,看似在赤岩县外城有了几分实力,可放眼整个世界,依旧是螻蚁般的存在。 想要在未来的科技洪流与武道纷爭中活下去,想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就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应对一切威胁,强到就算面对核弹,也能有自保之力! 这份强烈的执念,让陈景周身的气血都不由自主地波动了几分,眼神变得愈发坚定锐利,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而此时身旁的计问感到陈景身上传来的气血波动,只以为陈景是在不满朝堂上的弯弯绕绕,於是连忙打了个哈哈,连忙岔开话题。 一边引著陈景往码头深处走,一边说道:“不过好在有镇北大將军撑著,仅此一战就打怕了五国联军,想来他们短时间內,是不敢再打咱们大乾的主意了。” 说到这里,计问语气又沉了几分,带著些许担忧:“就是这战后的日子不好过啊,听说再过一段时间,官府的税收就要往上加了,咱们外城的商户、帮派都得遭殃。” “尤其是內城那三大家族,向来借著收税的由头巧取豪夺,也不知道这次他们会多搜刮多少,咱们漕帮怕是也得出血。” 陈景默然不语,只是默默点头。 税收加重,受苦的终究是底层百姓和他们这些底层武者,內城的权贵却依旧能安享富贵,这便是现实。 说话间,两人已然走到了漕帮的船坞深处。 穿过几排堆放货物的棚子,计问带著陈景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院子中央砌著一个丈许见方的活水水池,池水循环流动,清澈见底。 只见水池之中,一条半米多长的大鱼正悠閒游动,通体银亮如月光,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泽,唯有尾巴是浓烈的赤红色,摆动之时,宛若一团跳动的火焰,灵气十足。 “陈大爷您请看,这就是赤纹灵鱼。” 计问指著水池中的灵鱼,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舍,却又刻意表现得大方道:“这灵鱼可不是寻常异兽能比的,肉质细嫩,蕴含的气血极为精纯,吃了之后能快速滋养气血,稳固境界可比一般的异兽肉好上数倍。” 计问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灵鱼极为稀少,咱们漕帮靠著漕运便利,在河道深处搜寻,差不多一个月才能侥倖捉到一条。” “这条原本是我留著给自己补充气血的,可您今天出手帮我们除掉了王骋这个心腹大患,解了漕帮的燃眉之急,这条灵鱼理应送给您,才算得上是报答。” 陈景的目光落在赤纹灵鱼身上,清晰感受到鱼身散发出的淡淡气血,心中微动。 “多谢。” 陈景收回目光,对著计问微微点头道:“此事就此两清,日后漕帮与我,互不相欠。” 说罢,陈景不再迟疑,纵身跃起,伸手在水池中一捞,精准扣住赤纹灵鱼的背鰭。 这灵鱼受惊,尾巴剧烈摆动,却根本挣脱不开陈景的力道。 陈景手腕一翻,便將灵鱼提在手中,灵鱼通体冰凉,鳞片光滑,挣扎的力道虽大,却对他造不成丝毫影响。 计问见陈景收下灵鱼,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悬著的心彻底放下。 只要陈景收了这份礼,往后就有了结交的由头,哪怕只是互不相欠,也比毫无关係要强上太多。 隨后计问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转身吩咐身后的漕帮弟子取来一个特製的活水袋。 这袋子是用坚韧的水牛皮製成,內里舖著一层防水油布,袋口还能扎紧锁死,专为存放活鱼而设。 弟子手脚麻利地將水池中的赤纹灵鱼捞起,小心翼翼地放进活水袋里,又灌了半袋池水,这才牢牢扎紧袋口。 计问亲自接过沉甸甸的袋子,双手递到陈景面前,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陈大爷,这灵鱼性子娇贵,离水太久容易殞命,您回去后儘快处理,效果才好。” 陈景接过袋子,入手冰凉,能清晰感受到袋中灵鱼游动的力道。 陈景微微頷首,没再多言,转身便朝著漕帮外走去。 计问一直將陈景送到码头门口,看著陈景挺拔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流之中,这才长长鬆了口气,悬著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能与这位实力强横的断江拳院弟子结下善缘,今日这番付出,值了。 第45章 豁免珠积攒过半 陈景提著装有赤纹灵鱼的水牛皮袋,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转道往车行走去。 刚走到车行门口,远远就看到一群穿著皂衣、腰佩长刀的捕快围在门口。 为首的捕快双手叉腰,脸色阴沉。 而林老头则佝僂著身子,死死挡在大门前,虽然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脸色也嚇得发白,却依旧咬著牙不肯退让。 “林老头,你別给脸不要脸!” 捕头对著林老头恶狠狠呵斥:“里面死了人,我们是来查案办公的!你再敢挡在这儿妨碍公务,信不信我把你抓回衙门,重打三十大板,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我不能让你们进去!” 林老头声音发颤,却依旧梗著脖子喊道:“陈大爷交代过,让我看好这车行,没有他的吩咐,谁也不能进!” “陈大爷?” 捕头眉头瞬间皱成一团,脸上满是疑惑,转头看向身边的手下:“你们听过这附近有什么陈大爷?” 手下们纷纷摇头,显然都没听过这个名號。 捕快顿时不耐烦起来,语气更凶几分:“哪来的野路子大爷?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再不让开,我可真动手了!” “陈大爷是断江拳院的武者!” 林老头急了,连忙把陈景的身份报了出来:“你们要是敢硬闯,就是不给陈大爷面子!” “武者?!”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的捕快们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囂张气焰瞬间蔫了大半。 捕头更是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收敛了气势。 他们心里门儿清,这赤岩县看著是县令当家,实则是內城三大家族说了算。 而他们这些捕快,欺负欺负普通人还行,真要是对上武者,那可就不值当了。 更別说他们只是些普通捕快,就算是县令,在武者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 毕竟武者战力强横,真要是起了衝突,一拳把他们打死,县令也不敢多说什么,顶多是象徵性地赔点钱了事。 京城那边的武者或许还会给官员几分薄面,可在这县城里,县令就是个摆设。 毕竟官员再多,精通武艺的也没几个,根本管不住武者。 至於州郡层面,更是被各大武道势力瓜分殆尽,朝廷能掌控的,也就京城周边的几个州罢了。 所谓的大乾王朝,所谓的皇帝,说到底也只是一方势力的首领,根本號令不了天下,只是名义上的共主罢了。 捕头心里快速盘算著,既不敢得罪可能存在的武者,又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地走。 正在捕头纠结著该怎么办之时,林老头突然眼睛一亮,看到了不远处走来的陈景,当即激动地大喊:“陈大爷!您可来了!” “陈大爷?” 捕快们闻言,身体齐刷刷地一颤,连忙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手提一个鼓鼓囊囊的水牛皮袋,正缓步走来。 年轻人一身劲装,周身隱隱散发著浓郁的气血波动,光是看一眼,就让人不敢小覷。 其中身上沾染的血跡,更是为其增添了几分凶意。 一路上,周围围观的车夫和路人,看到陈景过来,都连忙主动让开道路,眼神里满是敬畏。 在陈景离去期间,他一拳干掉王驰的事,已经在附近传开了。 陈景走到门口,目光扫过围在一旁的捕快,最后落在林老头身上,语气平淡地问道:“这里怎么回事?” “陈大爷,他们是捕快,非要闯进车行里去……” 林老头连忙上前,气喘吁吁地解释。 “等等!” 不等林老头说完,捕头就快步上前,脸上瞬间堆起諂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得不能再恭敬道:“陈大爷!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不是来闯您的地方的,是听说这里出了人命,特意过来帮您处理尸体的!” 捕头连忙补充道:“我看这些车夫都是普通人,怕是不懂怎么处理尸体,万一把房子给弄臭那就不好了。” “所以特意带了手下过来,帮您把尸体收拾乾净,您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噹噹的!” 这捕头早年也练过几年武,花了整整五年才勉强突破到一血境,也正是凭著这点实力,才在赵捕头死后坐上了捕头的位置。 而他刚才一靠近,就从陈景身上感受到了极其浓郁的气血波动,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血武者都要强。 这绝对是二血境的强者! 捕头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刚才没真动手硬闯,不然以陈景的实力,自己这群人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拳打的。 “原来如此。” 陈景点了点头,没再多追究,转头看向林老头:“这期间还有其他人过来闹事吗?” “没有!” 林老头拍著胸脯保证:“有几个想趁机闯进去的,都被我拦下来了。不过之前有几个下人、管家,还有一些家眷,趁乱从后门跑了。” “无妨。” 陈景不以为意,对著林老头吩咐道:“你去通知一下其他车夫,明天都到这里来,这车行的规矩,该改改了。” “好嘞!陈大爷您放心!” 林老头连忙应下,转身去通知人了。 陈景不再多说,带著一眾捕快走进了车行,径直朝著偏堂走去。 捕头跟在身后,看到偏堂里横七竖八躺著的几具尸体,尤其是王驰那扭曲的死状,心臟忍不住颤了颤,更加庆幸自己刚才的识时务。 陈景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些尸体,你们处理一下吧。” “没问题!保证处理乾净!” 捕头连忙应下来,转头就对著手下呵斥:“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把尸体抬走,找个地方埋了!动作快点,別惊扰了陈大爷!” 手下们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抬著尸体往外走。 看著捕快们熟练忙活的身影,陈景没再理会他们,转身开始在车行里搜颳起了战利品。 陈景先去了王驰的臥室,没一会便在床底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盒。 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银锭和铜钱,还有一些零散的首饰。 虽然有一部分钱財被逃跑的下人、管家和王驰的家眷带走了,但大部分值钱的东西都还留著,算下来足足有近百两银子。 而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车行的地契还留著。 这意味著,从这一刻起,这车行连带这栋房子,都彻底成了陈景的合法財產,再也没有任何爭议。 拿到地契,陈景心中彻底踏实下来,將財物和地契妥善收好后,便径直走进了车行的厨房。 隨后把装有赤纹灵鱼的水牛皮袋放在案板上,解开袋口,伸手探入水中,精准抓住灵鱼的背鰭。 灵鱼受惊挣扎,力道不小,陈景却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屈指成拳,轻轻在灵鱼头部一敲,灵鱼瞬间失去挣扎,晕了过去。 隨后,陈景手脚麻利地处理起灵鱼,刮去细密的银色鳞片,剖开鱼腹,清理掉內臟血线。 处理乾净后,陈景用清水將灵鱼冲洗乾净,不需要任何复杂的调味,只在鱼身上划了几刀,便放进了一口大铁锅中,加水没过鱼身,盖上锅盖,生火蒸製。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锅里便传来阵阵鲜香,顺著锅盖的缝隙溢了出来。 陈景掀开锅盖后也不讲究,直接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大块雪白的鱼肉,吹都没吹,便径直放进嘴里。 鱼肉入口即化,一落肚,一股远比绿皮角猪肉浓郁数倍的精纯气血,便如同奔腾的溪流般从腹部涌出,快速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都被滋养得微微发胀,原本运转平稳的气血,瞬间变得活跃起来。 “这赤纹灵鱼的效果,远超预期!” 感受著气血充斥的感觉,陈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一口鱼肉带来的气血,竟比自己之前吃一大块绿皮角猪肉还要浑厚,滋养效果更是天差地別。 更让陈景意外的是,隨著灵鱼气血的滋养,脑海中那枚沉寂的豁免珠,竟微微发烫,开始主动吸收这些精纯的气血能量,原本黯淡的珠身,渐渐泛起了一丝微光。 接著陈景不再耽搁,加快进食速度。 鱼肉入口即化,气血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內,豁免珠的能量也在飞速积攒。 没一会儿,整条半丈长的赤纹灵鱼便被吃得乾乾净净,连带著清亮的鱼汤都喝了个底朝天。 放下筷子,陈景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周身的气血奔腾流转,毛孔微微张开,整个人都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並且脑海中的豁免珠,经过这条灵鱼的气血加持,所需要的能量已经积攒了足足一半。 要知道,自从陈景突破到血河境后,豁免珠所需的能量暴涨,之前吃一斤绿皮角猪肉也只能让能量增长一丝。 如今一条灵鱼,便让能量积攒过半,效率之高,远超想像。 陈景心中盘算著,照这个进度,要么再来一条赤纹灵鱼,要么再吃上五十斤绿皮角猪肉,就能將豁免珠的能量彻底充满,到时候又能获得一次豁免代价的机会! “趁著现在豁免珠还没满。” 陈景目光微动,心中已有决断。 “得去趟鬼市了。” “看看还能不能再捞到几门邪法,等豁免珠充满能量,就给修了。” 第46章 你居然还没死! 从车行离开后,陈景带著一些財物和地契回了家。 先將东西妥善收好,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静静等候陈三五归来。 傍晚时分,陈三五寻完房子回来,刚进门就看到陈景坐在院子里等自己。 陈景起身迎了上去,一边帮他擦汗,一边將车行的事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爹,王驰那傢伙作恶多端,被我解决了。” “现在车行已经归我了,您以后也別去开什么铺子了,明天跟我去车行,当车行老板。” “啥?!” 陈三五闻言,猛地瞪大眼睛,手里的毛巾隨之掉在地上,惊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解决了王驰?车行归咱们了?” 陈三五这半辈子都在拉黄包车,不仅被王驰剋扣工钱,还受尽了窝囊气,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转身一变,成为车行老板这么一天。 陈景耐心地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再三確认无误后,陈三五才重重地鬆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道:“好,好小子!” 陈三五一辈子老实本分,面朝黄土背朝天,从未想过自家能有这般境遇。 激动过后,陈三五又连忙拉著陈景,反覆叮嘱:“景儿,这事太大了,以后行事一定要谨慎,千万別太过张扬。树大招风,咱们平平安安的才好。” “爹,我心里有数。” “到时候你当了老板,千万別学王驰,该给车夫让利就让利。” 陈景点头应下,安抚陈三五的情绪。 陈三五连忙出声回应著:“那是自然,我以前就是车夫,现在当了老板我还能忘本?” 隨后父子俩简单吃了晚饭,陈三五心里高兴,喝了两盅小酒,早早便睡下了。 而陈景便在这段时间继续练起了拳。 待到亥时,陈景从床底下翻出了庄涛之前给自己的黑色面具。 隨后戴上面具,悄无声息地出门,朝著城外的鬼市走去。 鬼市依旧和上次来时一样,夜幕下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入口处还站著数名护卫。 陈景走到入口处,递给守门入市费后,便径直走了进去。 上一次来鬼市,陈景还只是个未入血溪境的普通人,只能感受到这里的陌生奇异,对周围人的气息毫无察觉。 可如今,陈景已是二血武者,气血稳固,感知敏锐,刚一走进鬼市,便將周围人的气血波动尽收眼底。 扫了一圈,发现来这里的大多是气血稀薄、尚未突破一血的准武者,偶尔有几个突破一血的武者,可气血也颇为驳杂,实力平平。 至於二血武者,除了自己,竟是一个都没有。 这种实力碾压的感觉,让陈景心中多了几分底气,在鬼市中逛了起来。 目光扫过两旁的摊位,大多是些兵器、丹药,还有不少来路不明的杂物,没什么能让他动心的东西。 不多时,陈景便来到了上次买五害功的那个摊位前。 摊主依旧是那个穿著破烂黑袍、戴著骷髏面具的老头,正缩在摊位后打盹,听到脚步声,才缓缓抬起头。 当摊主的目光落在陈景脸上的面具时,骷髏面具窟窿下的眼眶骤然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鬼怪一般,连呼吸都停滯了几分。 “少、少侠?” 摊主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探著问道:“你……你练了五害功,这都过了两个月了,你居然还没死?” 摊主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路过的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向陈景。 毕竟鬼市的眾人,谁都知道五害功是邪功,修炼者大多活不过一个月,眼前这人竟然练了两个月还活著,实在神奇。 摊主此时一脸好奇的打量著陈景。 之前也不是没人贪求五害功快速凝聚气血的效果,来他这里买过功法,可那些人买走功法后,就再也没来过鬼市,不用想也知道是练功出了岔子,五臟尽毁死了。 可眼前这年轻人,不仅活著,气息还比上次来的时候沉稳了不少,这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陈景听出了摊主语气中的震惊,语气平淡地轻声回应:“我比较怕死,拿到功法后基本没怎么用,所以才侥倖活到现在。” “没怎么用?” 摊主愣了一下,隨即释然地点点头。 也是,这五害功反噬极强,不用的话,自然不会出事。 摊主鬆了口气,眼神却变得更加热切起来,连忙问道:“那少侠这次过来,是还想要什么功法?” 说到这里,摊主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蛊惑的意味:“不过少侠,你既然已经练了五害功,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现在不用,功法的隱患也已经埋在了体內,迟早会发作,你已经命不久矣了。” “不如再练练其他的邪功?反正都快死了,不如趁活著的时候多提升点实力,也好过窝囊地死去,你说是不是?” 陈景闻言,心中微微一动,脸上却故意露出几分错愕的神色。 他本来还在琢磨,该用什么理由让摊主主动拿出邪功,免得引起对方的怀疑。 可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摊主就主动送上门来了,正好撞上了自己的心思。 但陈景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故作沉吟,眉头紧锁,像是在认真考虑摊主的提议,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答应。 摊主见陈景迟迟不说话,生怕他反悔不买,连忙又劝道:“少侠,你都是我的老主顾了,我也不坑你,要是你真想买,我给你算便宜点!” 他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再说了,少侠,你练了五害功,最快半个月,最慢一年,肯定会五臟尽毁而亡,根本活不长。” “钱財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著也是浪费,不如拿来找我这老头子换点保命的实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到最后,摊主面具下的嘴巴微微咧开,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算计。 看著老头这一幕,陈景心中冷笑,面上却缓缓鬆开眉头,开口问道:“邪功我可以考虑,但我现在更缺防御和身法功法。你这边有合適的吗?” “有!当然有!” 摊主一听有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应道,一边说著,一边弯腰从摊位下面的木箱里掏出了六本泛黄的小册子,整齐地摆在陈景面前。 “少侠你看,这三本是防御功法,这三本是身法,都是我压箱底的好东西,绝对適合你!” 摊主搓著手,脸上的贪婪被刻意压下,换上一副热情的模样,指著面前的六本小册子,挨个给陈景介绍起来。 “少侠你瞧仔细了!这三本是防御功法,各有千秋!” 摊主先拿起最左边那本封面画著龟甲的册子,拍了拍封皮:“这本叫《龟蜕噬身功》,练至大成,皮肤上能凝出一层暗金色的龟甲纹路,寻常刀剑砍不动,一血武者便能硬抗二血武者的全力一击!” 说到这里,摊主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些:“不过代价嘛……这功法练起来耗气血,而且练到深处,身子会变得跟玄龟一样笨重,身法速度会慢上三成,想再练快都难。” 陈景目光微动,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摊主又拿起中间那本,册子封面缠著一圈粗麻绳,摸起来糙手得很:“这本《黑铁炼皮经》,比《龟蜕噬身功》好练,见效也快!不出半个月,就能练到刀枪不入的地步,而且不影响身法!” 他嘿嘿一笑,露出几分狡黠:“就是这功法霸道,得用铁砂混著药汤天天淬体,那滋味,跟剥皮抽筋似的,没几个人能扛住。更要命的是,练了这功,一辈子都得泡药汤,断了药,身上的铁布就会慢慢消散,还会落下气血亏空的病根。” 最后一本防御功法的封面最为陈旧,边角都磨破了:“这本《精血覆身功》,也是邪门路子!不用淬体,不用耗气血,只要以自身精血为引,就能凝出一面覆盖在身体上的血色气血,同样一血武者便能硬抗二血武者的全力一击!” 摊主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阴森:“至於代价?便是耗精血!用一次,就得亏空半旬的苦修,用多了,更是会伤及本源,折损寿元!而且这功法有癮,用得越多,能抗下的攻击也就越高。” 陈景听完,眉头微挑。 三本防御功法,果然是祸福相依,没有一个是白给的好处。 在这三门功法中,最让陈景有兴趣的,便是精血覆身功了。 摊主说得清楚,这功法是以精血为引,用得越多,对精血的掌控便越纯熟,能扛下的攻击也就越强。 旁人或许还忌惮耗损精血、折损寿元的代价。 可自己不一样,自己有豁免珠在身,功法反噬的风险,尽可无视。 只要有足够的精血支撑,自己便能肆无忌惮地催动精血覆身功了,將这门邪功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想到这里,陈景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的摊主的另外三本功法,开口问道:“那这三本功法是什么?” 第47章 《精血覆身功》和《骨鸣疾行功》 “再看看这三本身法邪功!” 摊主一把將防御功法的册子推到一旁,指尖在剩下三本泛黄的小册子上重重一点,语气里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 先抓起最厚的一本,封面上隱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乾涸的血跡:“第一本叫《血步燃魂法》,极其邪异霸道!” “以自身气血为引,一念间就能点燃气血之力,脚下瞬间爆发出远超同阶的速度与爆发力,哪怕是二血武者,也能被你暂时甩开!” 说到代价,摊主的声音骤然压低:“但这功法是在烧命!每次施展都会疯狂燃烧气血,还得耗损寿元!久练者气血早晚会被烧乾,年纪轻轻就满脸皱纹、头髮花白,未老先衰是轻的,重则修炼时气血熔断经脉,当场暴毙!” 说完,摊主隨手丟开小册子,又拿起第二本。 这本册子封面上画著几道扭曲的残影,残影边缘还勾勒著细碎的骨纹。 “这本《骨鸣疾行功》,比刚才那本快一倍不止!修炼时要强行震断骨骼与筋膜的桎梏,以骨节震颤的嗡鸣为节奏推进身体,不仅能长时间高速移动,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耐力更是远超同阶武者!” 摊主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泛黄的牙齿,眼神里透著狠厉:“至於代价?自然是拿骨头换的!” “修炼过程中,骨骼会不断出现细微裂纹,全靠特製的骨续药吊著。一旦停药或者中断修炼,那些裂纹会瞬间恶化,从指尖骨一路崩到脊椎骨,最后全身骨骼粉碎性崩坏,死得比谁都惨!” 最后,摊主拿起最薄的那本,封面光禿禿的,只有一个漆黑的影字。 “这本《影蚀遁形经》,是最刁钻、最阴毒的!通过长期用违背人体本能的姿態行走、发力,强行扭曲身形结构与步伐节奏,让自身行动轨跡和光影变化完美贴合。” “修炼有成后,你能在阴影、暗角、背光区域里无声无息地高速移动,藉助视野死角彻底消失在对手的感知里。” “这不是真正的隱身,而是把视觉误导和身法欺骗玩到了极致,偷袭、跑路堪称无解!” “但这功法会一点点侵蚀你的关节和神经。” 这时摊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惊悚起来:“修炼到深处,你的空间感会越来越紊乱,对距离、方向的判断会出现致命偏差。” “到最后,还会染上影位错觉的怪病,明明自己的身体还在原地,却会误判自己的位置,要么一头撞在墙上,要么在对战时踏空露出破绽,死得不明不白!” 六本功法尽数介绍完毕,摊主得意地抱起胳膊,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著陈景,语气带著引诱道:“少侠,怎么样?每本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吧?防御、身法任你挑!看在你是老主顾的份上,一本只要十两银子,童叟无欺!” 陈景闻言,目光落在桌上的六本小册子上,久久没有离开。 不得不说,这些邪功的效果都足够诱人,无论是防御还是身法,都能精准弥补自己现在的短板。 可对应的代价,也一个比一个狠辣,换做任何一个普通武者,都得掂量掂量保命和短命之间的权衡。 陈景指尖轻轻摩挲著下巴,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自己有豁免珠在,这些看似致命的代价,对自己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陈景真正在意的,不是代价有多狠,而是这些功法的效果,能不能跟上他现在的实力。 陈景今晚练拳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件事。 五害功对自己的增幅,已经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完全失效了。 简单来说,在陈景还不是武者的时候,普通挥拳只能凝聚三分气血,而运转五害功后,气血能直接翻倍到六分,增幅效果堪称恐怖。 可突破到一血境后,陈景不用五害功,单纯挥拳就能凝聚五分气血,运转功法后也只提升到六分,增幅直接缩水到一成。 如今陈景突破到二血境,光是肉身本能挥拳,凝聚的气血就已经达到了九分,再运转五害功,气血毫无波动。 简单来说,这门曾让陈景快速崛起的邪功,已经跟不上版本了。 也正因为如此,陈景这次冒险来鬼市,目的很明確:一是寻一门能匹配二血实力的防御功法和身法,提升生存与机动能力。 二是必须找到一门能继续加快气血凝聚、助力自己突破的功法,避免修炼陷入停滯。 一番权衡之下,陈景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效果最契合自身需求的两本,《精血覆身功》与《骨鸣疾行功》上。 前者能凝血为盾,硬抗二血武者的全力一击,后者能借骨鸣震颤提速,无论是追杀还是逃命都堪称利器,正好补上自己如今的短板。 想到这里,陈景不再犹豫,从钱袋里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摊位的木板上,指尖轻轻一推,对著摊主淡声道:“五两银子,精血覆身功和骨鸣疾行功,我要了。” 在陈景看来,这两本邪功的实战价值,远超当初那本五害功,如今摊主喊价一本十两,也不算过分。 不过上次被宰的经歷陈景还歷歷在目,所以这次乾脆直接砍价砍了四分之三。 陈景料定这些邪功册子成本极低,摊主绝不会亏本。 “没问题!” 摊主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眼睛一亮,骷髏面具下的嘴角咧得老大,露出几分藏不住的贪婪笑意。 隨后他生怕陈景反悔似的,一把抓起桌上的五两银子,指尖在银锭上飞快摩挲著,確认无误后。 转身就从摊子底下的木箱里掏出四本小册子,一股脑塞进陈景手里。 看著摊主这毫不犹豫的模样,陈景的眼角不由得抽搐了几分。 他先前还觉得自己砍价够狠,可看摊主这反应,显然是还赚了不少。 看来下次砍价,自己得再狠上几分才行。 拿起册子,陈景隨手翻了翻,確认手中的两本正是自己要的《精血覆身功》和《骨鸣疾行功》的上篇,另外两本则是这两本功法的下篇。 接著陈景將册子揣进怀里,忽然想起一事,又开口问道:“对了,五害功催动气血的速度还是太慢,你这里还有更快的身法邪功吗?” “比五害功更快的邪功?那我这里真没有了。” 摊主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毕竟五害功就已经够快了,陈景居然还想要更快。 那种邪功,无一不是上午练完,晚上就暴毙的恐怖功法。 而这种级別的邪功,摊主这边自然是没有。 摊主收起银子,想了想又压低声音,像是透露什么机密似的补充道:“不过看在少侠你是我老主顾的份上,我给你指条明路。” “你看道前面那栋小房子没有,那里只接待一血以上的武者,里面的功法品质,可比我这小摊上的好上百倍!” 陈景顺著摊主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微微一凝。 那栋小房子灯火通明,门口守著两个气息凝练的武者,赫然正是上次庄涛进去的那间! “谢了。” 陈景淡淡应了一声,收下册子转身便走。 此时陈景並不打算现在就去那间房子,毕竟里面的水有多深还不清楚,等回去问清楚庄涛的情况,再做打算也不迟。 出了鬼市,夜色更浓,月光如水般洒在路面上。 陈景借著清辉快步赶路,不多时便回到了家中。 院子里静悄悄的,陈三五早已睡熟。 陈景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没有点灯,只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將怀中的四本小册子摊在桌上,目光再次落在《精血覆身功》和《骨鸣疾行功》上。 左思右想了一会儿,最终陈景还是决定先修炼《骨鸣疾行功》。 防御功法固然重要,能让自己在对战中多扛几招,但身法却是保命的根本。 以后若是遇上打不过的强敌,学好了身法,还能趁早跑路,比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可若是只练防御,顶多打不过时撑得久一点,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拿定主意,陈景不再迟疑,点亮一盏烛火,翻开骨鸣疾行功的册子,一字一句仔细研读起来。 烛火摇曳,映亮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跡。 不过半个时辰,陈景便將骨鸣疾行功的修炼法门读了个通透。 册子上明明白白写著,修炼此功需以特製骨续药吊命,可那是针对寻常武者。 毕竟修炼骨鸣疾行功时,骨骼会產生裂纹,不得不依赖药物压制反噬。 但陈景有豁免珠在手,只要积攒够能量,便能直接豁免功法带来的骨裂代价,届时根本无需什么骨续药。 隨著时间流逝,陈景已將骨鸣疾行功的口诀、运气法门、步伐诀窍彻底烙印在脑海中。 这时,陈景伸手摸了摸额头,清晰感知到脑海里豁免珠能量已积攒过半,接下来凭著每日食用绿皮角猪肉滋养气血,不出十天,便能將豁免珠的能量彻底充满。 一旦能量充盈,陈景便要第一时间著手修炼骨鸣疾行功! 至於加快凝集气血的功法,则等自己问完庄涛之后,再做考虑。 第48章 豁免珠,就让我看看你的真正实力! 翌日清晨,陈景叫醒陈三五,简单吃了点东西,父子二人並肩往车行赶去。 刚到车行门口,便见不少车夫已等候在此,皆是林老头按陈景的吩咐提前通知来的。 陈景迈步走上台阶,缓缓扫过下方眾人。 感受著陈景的注视,方才还有些吵闹的场面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看到这里,陈景开口说道:“今日起,车行立三条新规。其一,所有人工钱上调两成,按月足额发放,严禁任何人剋扣盘剥,多劳多得;其二,实行轮班值守制,各司其职,不得偷懒耍滑;其三,凡勾结外人、损害车行利益者,一经查实,直接逐出车行,永不录用!” 话音一落,车夫们先是轰然炸开锅,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投向陈景的目光满是感激。 且不论那上调两成是真是假,光是按月足额发放这一条,就已比王驰强了太多! 以往王驰动輒找各种理由剋扣工钱,车夫们一个月下来,到手能有三成就不错了。 陈景抬手压了压,待眾人安静后,又將林老头唤至跟前,当著所有人的面交代:“接下来,车行暂由我父亲陈三五与林老头共同打理,帐目每日核对,一式两份,若有重大事宜,隨时向我匯报。” 林老头连忙躬身应下,陈三五也挺直了腰板,脸上满是自豪。 將车行诸事安排妥当,陈景不再耽搁,转身便朝著断江拳院的方向走去。 如今车行有陈三五和林老头坐镇,暂时出不了乱子。 一进拳院,陈景便径直扎进中院,摒弃所有杂念,沉下心练起了断江拳。 拳风呼啸,拳脚与空气碰撞发出呼呼声响,气血在经脉中沉稳流转,每一招每一式都愈发纯熟精炼。 不知练了多久,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中院边,正是费峰。 此时费峰负手而立,目光紧锁陈景的动作,眉头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神色愈发凝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小子先前可是个异类,一个月內就从血溪境一路衝到血河境,速度快得惊人,怎么突破二血后,进度反倒慢下来了?” 费峰心中暗自思忖,眼神里满是疑惑:“如今他气血凝练的速度,比我预期的差了不止一星半点……难道说,他的潜力已经彻底用尽,这就到顶了?” 费峰盯著陈景看了许久,仔细观察著陈景的气血流转与出拳节奏,却始终找不出癥结所在。 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將目光从陈景身上移开,重新落在不远处的项凌飞身上。 自从上次被陈景赶超,项凌飞就受了极大的刺激,这段日子简直是豁出了性命在苦修。 每日天不亮就钻进演武场,直到深夜才肯离去,吃喝几乎都在拳院里,一颗心全扑在了练拳上。 这般极致的刻苦,也换来了肉眼可见的进步,项凌飞的气血愈发凝练浑厚,隱隱已触碰到二血境的瓶颈,看样子再过几天,就能尝试突破了。 就在这时,陈景收拳站定,吐纳调息间,一道爽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陈师弟,好一套刚猛的断江拳!” 陈景转身望去,只见庄涛大步流星地走来,脸上带著几分跃跃欲试的笑意:“之前你还没突破二血,我与你切磋时,总得收著几分力道,总觉得不尽兴。” “如今你也是血河境的武者了,咱们今日好好切磋一场,这次我可不会再让著你了!” 陈景这三个月来虽然也杀了不少人,但那些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和一血武者,正想找个同阶武者试试身手,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 此时庄涛主动提出,於是陈景当即点头,拱手道:“正有此意,庄师兄,请指教!” 两人一同走到院子中央,周围练拳的弟子们见状,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驻足观望。 隨著两人相互抱拳行礼,切磋正式开始。 庄涛突破二血已有一年多,武道经验极为老练,气血雄浑厚重,一出手便带著刚猛霸道的气势,拳头裹挟著呼啸的劲风,招招直逼陈景的要害,攻势如潮。 而陈景的断江拳也早已练得炉火纯青,脚步沉稳如扎根的古松,出手乾脆利落,不掺杂半分花哨招式,每一招都精准地指向庄涛的破绽之处。 起初,陈景还能从容招架,与庄涛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庄涛的攻势愈发凌厉,將自身气血催动到了极致,拳势如同惊涛骇浪般层层叠叠压来,不给陈景丝毫喘息的机会。 陈景全神贯注,凝神应对,却还是在一次格挡中,因气血运转稍慢,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破绽。 庄涛眼神一凝,瞬间抓住这个机会,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箭般欺身而上,拳头径直朝著陈景的咽喉处递去。 就在拳尖即將触碰到陈景皮肤的瞬间,庄涛却猛地收住了力道,拳头堪堪停在陈景咽喉半寸之外,没有再往前分毫。 “承让了。” 庄涛缓缓收回拳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语气带著几分认可。 陈景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对著庄涛拱手道:“还是师兄技高一筹。” “你这话就见外了。” 庄涛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地说道:“我不过是仗著突破二血的时间久,经验比你丰富些罢了。” “论拳法的灵动与实用性,你可比我有天赋多了。方才交手时,你那几招快拳,招招都卡在我的发力间隙,时机拿捏得极为精准,要不是我反应快,怕是早就败下阵来了。” 庄涛这番话倒不是恭维。 方才交手的过程中,庄涛就敏锐地察觉到,陈景的拳路极其刁钻务实,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每一击都奔著最直接的克敌目的而去,极具杀伤力。 若非自己浸淫二血境一年有余,气血底蕴和实战经验都更胜一筹,还真未必能稳稳压制住陈景。 陈景笑了笑,没有接话。 隨后见庄涛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休息,端起水壶喝了一口,心中忽然想起昨晚鬼市摊主说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庄师兄。” 陈景在庄涛身旁的石凳上坐下,状似隨意地开口说道:“昨晚我去了趟鬼市。” 庄涛抬眸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哦?师弟是去淘换丹药或者是挑选功法了?” “是啊。” 陈景轻轻嘆了口气,脸上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语气带著几分苦恼:“我知道自己天赋平平,一直练著断江拳,近来总觉得前路越来越窄,很难再有寸进。” “於是就想著去鬼市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品质好一些的丹药或者功法,帮著提升一下实力。” 说到这里,陈景话锋自然地一转,恰到好处地问道:“有个摊主跟我说,鬼市里有一间只接待一血以上武者的小房子,里面的东西比外麵摊子上的好上百倍。” “我记得师兄上次好像进去过,所以想问问你,那房子里有没有什么忌讳?要是下次我再去,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庄涛闻言,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地说道:“那房子啊,哪有什么忌讳?就是门槛高了点,必须得有一血以上的实力才能进去。” “里面卖的確实都是些好东西,功法、丹药的品质都远超外面那些残篇劣品,值得一去。” “下次我再去鬼市的时候,就带你进去逛逛,正好我也想再去淘换点东西。” 说完,庄涛的目光便再次落在陈景身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深意,隨即伸出手拍了拍陈景的肩膀。 陈景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谢:“那就多谢庄师兄了。” 隨后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关於修炼的琐事,便各自起身,重新回到演武场,继续练起了拳。 接下来的三天,陈景的生活过得极其规律。 每日清晨去拳院练拳,傍晚回家后,便大口大口地吃绿皮角猪肉滋养气血。 巧合的是,费峰见陈景修炼进度缓慢,便提前將属於陈景的一斤斑花狐肉给了他。 这斑花狐同样是异兽,不过其肉中蕴含的气血远比绿皮角猪醇厚精纯。 因此,靠著绿皮角猪肉和斑花狐肉的双重滋养,仅仅三天时间,陈景脑海中的豁免珠,便將剩下所需的能量彻底攒满了! 当天夜里,陈景回到家中,先是仔细检查门窗,確认紧闭无虞,这才回到房中。 点亮桌上油灯,捧起骨鸣疾行功,借著昏黄摇曳的豆焰,將册中口诀、运气法门与步伐诀窍反覆推敲、默诵。 指腹摩挲过书页,直到每一个字、每一处细节都烂熟於心,方谨慎收好册子。 陈景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闭上眼睛,调整好呼吸节奏,按照骨鸣疾行功上记载的法门,缓缓运转起体內的气血。 功法刚一催动,陈景便感觉到双腿的骨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锋利的钢针在疯狂扎著骨髓。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骤然落在骨骼上,像是要將自己的腿骨生生压裂、碾碎一般!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捲全身,陈景的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也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牙关紧咬,强忍著剧痛,在心中默念。 “豁免珠,就让我看看你的真正实力!” 伴隨著这道心念一动,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量骤然从脑海深处流淌而出,如同山间清泉般,缓缓蔓延开来,將双腿彻底笼罩住。 下一刻,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双腿骨骼的酸胀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那股无形的重压,也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感受著双腿传来的轻盈舒畅,陈景不再迟疑,当即全力运转起骨鸣疾行功的心法口诀。 体內气血如奔腾的溪流,顺著功法脉络疯狂涌向双腿,骨骼深处隱隱传来一阵细密的嗡鸣,仿佛有无数骨节在共振。 下一刻,陈景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一股难以言喻的轻盈感包裹著四肢百骸。 心念一动,脚步猛地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直衝出去,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在狭小的院子里划过一道残影。 待停下脚步,陈景感受著远超往日的速度,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自己这骨鸣疾行功,算是练成了! 接下来只需每日勤加练习,將身法打磨得愈发纯熟,静待时机突破下一重境界便是。 第49章 三血武者! 接下来一整晚,陈景都待在房间里,全身心投入到骨鸣疾行功的修炼中。 如今陈景已是实打实的二血武者,有著雄浑的气血作为支撑,骨鸣疾行功的进展速度远超预期。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功法所需的气血便凝聚了近三分之一。 按照这个节奏,再过几天,陈景便能將这门身法邪功修炼到一血。 翌日清晨,陈景按时来到断江拳院,如往常一般扎进中院场,沉心静气练起了断江拳。 拳动生风,內劲沉凝,招式淬炼得愈发纯粹。 不过最近这些天,费峰对陈景的关注度明显下降了几分。 起初,费峰还会时常驻足观望陈景练拳,试图找出他突破二血后进度放缓的癥结。 可连续观察数日,发现陈景的修炼速度始终平平无奇,没有半点往日的惊艷,费峰也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渐渐收回了目光。 如今,费峰对陈景的教导愈发稀少,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项凌飞身上。 毕竟项凌飞近来进步神速,气血凝练得越来越浑厚,距离突破二血只有一步之遥,显然更值得栽培。 对於费峰的转变,陈景也不在意。 毕竟自己进度缓慢,而项凌飞进步飞快,费峰偏向於他,本就是人之常情,也没必要为此介怀。 就在陈景气血奔腾之际,一道慌乱的身影猛地衝进拳院,瞬间打破了中院的寧静。 只见一名师兄面色惨白,满头大汗,脚步踉蹌著跑来,嘴里还不停喊著“不好了”的话语。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费峰正在指导项凌飞练拳,见状眉头瞬间拧紧,语气严厉地呵斥道。 那名师兄跑到费峰跟前,扶著膝盖大口喘息了好几口,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师、师父!不好了!黑鸦门的那个严鹏……他、他突破三血武者了!” “什么?!” 费峰闻言,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严厉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你再说一遍?严鹏突破三血了?” 不远处的陈景听到这话,动作戛然而止,眉头紧紧皱起,心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陈景原本还计划著,等自己彻底掌握精血覆身功和骨鸣疾行功,实力再上一个台阶后,就找机会对严鹏下黑手,报当初被打死之仇。 可陈景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將精血覆身功和骨鸣疾行功掌握,严鹏便突破到三血! 三血武者与二血武者之间,有著天壤之別,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並不是单纯的战斗经验与技巧能够相提並论的。 如今的严鹏,实力今非昔比,想要报仇,难度陡增数倍。 “是、是真的!” 那名师兄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急切地补充道:“现在黑鸦门那边已经敲锣打鼓,大张旗鼓地庆祝了,整个城东都传遍了,错不了!” 费峰听完,脸色变得无比凝重,沉默了片刻后,才深吸一口气,对著中院的弟子们沉声道:“你们各自继续修炼,不得懈怠!”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进了拳院深处的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显然是在里面思索著严鹏的情况。 费峰一走,演武场的弟子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围在一起,小声討论起来,神色各异。 “我的天!严鹏居然突破三血了?这可是能开办武馆的资格啊!” “咱们外城除了內城那些大家族的人,总共也就十三位三血武者,如今黑鸦门又多了一位,这实力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 “真羡慕啊……三血武者,这可是站在整个赤岩县武道顶端的存在了!” 这时,有人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著:“你们有没有觉得,师父刚才的脸色不太对劲?” “这你都不知道?” 旁边一名资歷较老的弟子撇了撇嘴,同样压低声音解释起来:“早年师父有个极其看好的弟子,不知怎么得罪了严鹏。” “那严鹏本就乖张暴戾,直接出手废了咱们那位师兄的经脉!” “师父当时怒火中烧,直接找上门想废了严鹏报仇,结果被黑鸦门的门主拦下,两人差点就打了起来。” “从那以后,咱们断江拳院和黑鸦门就结下了梁子!” “原来还有这回事?可咱们在城西,黑鸦门在城东,平时也没什么衝突啊?” “那是因为之前两边都只有一位三血武者,实力均衡,谁也不敢轻易动手。” 那名老弟子嘆了口气,继续说道:“如今黑鸦门有了两位三血武者,这平衡就被打破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趁机扩张,打压咱们这些武馆?” 听著眾人的议论,陈景心中的脉络也渐渐清晰。 原来断江拳院和黑鸦门早有旧怨,之前全靠实力平衡才相安无事。 如今严鹏突破,平衡被打破,断江拳院怕是要面临不小的压力。 想到这里,一股紧迫感瞬间涌上心头,陈景练拳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拳风也变得愈发凌厉。 陈景暗自思忖著,自己接下来必须儘快去鬼市那栋小房子里,找一门更加强大的邪功! 不然以现在的进度,別说报仇,能不能在接下来的武馆纷爭中保全自己都难说。 至於想要找严鹏报仇,更是遥遥无期!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陈师弟!” 陈景收拳转身,正好看见庄涛快步走来。 对方神色从容,脸上掛著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隨意却不失亲近:“陈师弟,最近可有空?” “暂时没什么事。” 陈景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汗水,顺势回道:“庄师兄找我,是有什么安排?” 庄涛闻言,笑意更盛,也不兜圈子,直接切入正题道:“陈师弟,如今你已是二血武者了,寻常的绿皮角猪肉,对你气血的滋养效果,怕是已经跟不上了吧?” 这话一出,陈景神色微动,却没有否认。 现在陈景吃过赤尾灵鱼和斑花狐肉,有了对比之下,明显感觉到绿皮角猪对自己的增益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迅速了。 庄涛点了点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二血武者若想稳步精进,必须吸纳更精纯的气血。” “而高阶异兽肉中蕴含的气血,远非普通异兽可比,对修炼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上好补品。” 顿了顿,庄涛又补充道:“所以我琢磨著,现在你也是二血武者,正好凑上你、我,再加上桓叔,咱们三位二血武者坐镇。” “再带上之前合作过的那些猎人,足够深入寒山腹地,去寻找真正的高阶异兽了!” 话说到这里,庄涛也不遮掩,直接把分配方案摆在了明面上:“至於战果,我都已经盘算好了。” “猎到的高阶异兽,你、我,还有桓叔三人平分。” 庄涛笑了笑,语气坦然,没有半点藏私的意思:“那些猎人就不参与高阶异兽的分配了,给他们一些绿皮角猪肉当酬劳就行。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好处。” “陈师弟,你看这个安排如何?” 陈景听完,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下。 高阶异兽肉对他而言,同样至关重要,不仅能加快豁免珠的能量积攒,还能为为后续的气血加快凝聚速度。 眼下庄涛主动相邀,几乎等同於把机缘送到眼前,陈景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见陈景答应,庄涛脸上的笑意顿时更盛,抬手重重拍了拍陈景的肩膀:“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后天一早,你直接来我家集合,咱们一起出城。” 说完这些,庄涛也不再多言,转身回到自己的练拳区域,重新沉下心来,一招一式地打磨起拳法。 气血起伏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陈景望著庄涛的背影,目光微凝,很快便收敛了思绪,接著深吸一口气,再次挥拳出手。 只是这一次,练拳的劲头明显更足了几分。 毕竟接下来要去寒山腹地狩猎高阶异兽,任何意外都可能致命。 这两天时间,陈景必须儘可能把骨鸣疾行功打磨得更纯熟一些,到时候在关键时刻,也能多一分脱身的把握。 时间在一次次吐纳、发力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便到了约定出猎的日子。 天色才刚蒙蒙亮,城中还未完全甦醒,陈景便已按照约定,准时来到了庄涛家门前。 刚一到门口,陈景便察觉到,这次的准备远比上次狩猎绿皮角猪时要充分得多。 庄涛和桓叔早已等候多时,两人都身著厚重的兽皮甲,腰间挎著锋利的长刀,背上还背著弓箭和特製的捕猎网,全副武装,神色肃穆。 旁边的十几名猎人也同样装备齐全,手中握著猎叉和砍刀,一个个精神抖擞,显然是做好了深入险境的准备。 “陈师弟,你来了!” 庄涛一眼看到陈景,连忙笑著迎了上来,手中还拎著一件泛著暗青色光泽的皮甲:“快来穿上这个!” 说著,庄涛便走上前,亲自帮陈景穿戴皮甲,一边整理系带,一边介绍道:“我跟你说,这皮甲可不是凡品,是从三眼白蛇身上剥下来的蛇皮製成的,质地极具韧性,寻常刀剑都划不破,用来当护身皮甲再好不过。” 此时庄涛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又压低了声音补充道:“就这一张三眼白蛇皮,在市面上掛出去,至少能卖百两银子!” 第50章 惊变 见陈景穿好皮甲,庄桓这才开口说道:“小景,如今你虽是二血武者,但狩猎对你来说终究只是第二次,还算得上是新人。” “而这次我们要去的是寒山腹地,凶险远超上次的绿皮角猪棲息地,所以规矩照旧,全程听我和小涛的安排,不许擅自行动,明白吗?” “明白。” 陈景当即点头应下。 陈景向来不是那种取得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的人。 他清楚狩猎是庄桓和其他猎人的专长,自己贸然行事不仅可能耽误事,还可能连累整个队伍。 所以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听从指挥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见陈景这般沉稳懂事,没有丝毫年轻武者突破后的浮躁,庄桓顿时鬆了口气。 他之前还担心陈景会像其他年轻武者那样,一旦突破境界就飘得不知天高地厚,不把其他人的话放在耳中了。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之后眾人稍作休整,检查了一遍武器装备和乾粮饮水,便由庄桓带队,鱼贯走出庄家大门,十几人的猎队浩浩荡荡,朝著城南城门行进。 行进途中,庄涛特意放慢脚步,跟在陈景身边,一边走一边耐心地讲解寒山的情况,从地形地貌到可能遇到的异兽,事无巨细地告知,帮陈景提前熟悉狩猎环境。 陈景认真听著,忽然想起一个疑问,开口问道:“对了,庄师兄,我们武者有明確的境界之分,那异兽有没有类似的分类標准?” “自然是有的。” 庄涛点头回应:“不过目前咱们对异兽的了解还不够全面,只能大致划分个等级。” “像上次猎的绿皮角猪,就属於最基础的寻常异兽,它体內蕴含的气血只对普通人或一血武者有用,对二血武者来说,滋养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了。” “你身上这件皮甲的原主三眼白蛇,还有师父之前赏你的斑花狐肉,都属於珍稀异兽。” “这类异兽的气血精纯浑厚,不仅对二血武者有极佳的滋养效果,就算是三血武者服用,也能有所裨益。” 庄涛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些异兽的等级,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很多异兽长得不起眼,实则气血雄厚;也有些长得张牙舞爪,內里却是草包一个。” “只有亲自猎杀后品尝,感受其气血对修炼的助力,才能准確分辨等级,所以现在流传的异兽信息,大多是老一辈猎人的经验之谈。” “不过也有个简单的判断法子。” 庄涛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通俗道:“一般来说,异兽的身体越是奇异、越是古怪,比如多出来的眼睛、鳞片,就说明它体內蕴含的气血越充足,也就越珍稀。” 听完庄涛一番细致的讲解,陈景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先前对异兽的认知还停留在零散印象,此刻却已被理顺成清晰的脉络,哪怕只是粗略分级,也足以在狩猎时做出判断,不至於一头扎进必死的险境。 两人一边行进,一边低声交谈。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景象已悄然发生变化。 脚下的官道渐渐消失,地势变得起伏不平。 原本还能见到的农田与村落,早已被甩在身后,视野中只剩下大片枯黄的杂草,以及零星散落的嶙峋乱石,荒凉气息扑面而来。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抵达了寒山外围。 陈景目光一扫,立刻认出了前方那条熟悉的小路,正是上次狩猎绿皮角猪时走过的方向。 只是这一次,队伍並未拐入旧路,而是朝著更为幽深的寒山腹地行进。 一路上,多亏了庄桓提前备好的驱兽药。 灰白色的药粉被不时撒在队伍四周,混合著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缓缓扩散,將那些嗅觉敏锐的低阶异兽远远逼开。 因此,行进过程出奇地顺利,连一次像样的骚扰都没有遇到。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陈景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寒山腹地旁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落在寒山连绵起伏的山体之上。 庄桓抬头看了眼天色,眉头不由微微一蹙。 当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天色不早了,就地扎营休息,明日再深入腹地。” “是!” 猎人们齐声应下,立刻各自散开,开始寻找合適的扎营地点。 很快,一处地势略高、周围稀疏生著低矮灌木的空地被选定。 此地四周开阔,没有高大的遮挡物,视野极佳,夜间稍有风吹草动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同时地面乾燥平整,便於生火与巡守,是野外扎营的上佳选择。 隨著暮色渐浓,几堆篝火相继点燃。 猎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啃著隨身携带的乾粮,低声交流著狩猎时的见闻与经验,偶尔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声,让一路紧绷的气氛鬆缓了不少。 与上次狩猎时那种生疏而克制的距离感不同,这一次,陈景身边明显热闹了许多。 不少猎人主动凑了过来,目光中带著掩饰不住的好奇与羡慕。 之前经过庄涛的解释,他们便清楚,眼前的陈景已经踏入了二血境。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速度,別说在猎人之中了,就算是在各个拳院中,也显得十分罕见。 因此眾人连忙凑到陈景身边,开口询问著:“陈兄弟,你当初从一血突破到二血,是怎么熬过来的?” “气血凝练的时候,有什么窍门没有?” 询问声一时间此起彼伏。 陈景也不藏私,结合自身的修炼经歷,將凝练气血、衝击瓶颈时需要注意的要点,挑著关键之处简要讲了讲。 陈景说话不追求花哨辞藻,却句句落在实处,直指修行中的癥结所在,听得周围的猎人们频频点头,神情也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虽说陈景所修行的大多是邪功路子,但其中对气血运转、身体承受的理解可是实打实的二血理解,用来指点这些猎人,自然是绰绰有余。 “陈小哥年纪轻轻就突破了二血,这心得果然实在!”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猎人率先拍起了巴掌,笑声爽朗豪迈道:“我卡在一血巔峰三年了,听你这么一说,真是茅塞顿开,回头一定得好好试试!”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身形精瘦的猎人也连连点头,跟著附和道:“换成別人,境界一高,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哪还肯耐著性子指点我们这些人?陈小哥这份气度,將来成就绝对低不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地夸讚起陈景来。 篝火摇曳的光影下,一张张被风霜晒得黝黑的脸庞上,满是真诚与钦佩。 陈景被夸得有些不自在,只能笑著摆了摆手:“诸位过誉了,不过是些粗浅的心得体会,若是能对大家有所帮助,那就再好不过了。” 庄涛坐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他原本就知道陈景性子沉稳內敛,却没想到与这些直来直去的糙汉子们相处起来,竟也这般自然融洽。 不知不觉间,心中对陈景的评价,又悄然高了几分。 另一边,庄桓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旁,双臂抱胸,闭目养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只是当耳边不时传来眾人的议论声时,他的眼皮还是轻轻动了动,微微睁开一线,目光落在陈景身上,停留片刻后,便重新合上。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山风毫无徵兆地自低矮的草丛深处掠来。 篝火被风一扑,火焰猛地一暗,火星四散飞溅,明灭不定。 原本的笑声戛然而止。 猎人们脸色齐齐一变,几乎是本能般抄起手边的猎叉与砍刀,迅速围拢,目光死死盯向那片被夜色吞没的草丛方向。 “什么东西?” 络腮鬍猎人低喝一声,五指收紧,猎刀在火光映照下泛起寒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起伏的草影。 下一瞬,庄桓猛地睁开双眼,原本鬆弛的身形骤然绷紧,气血隱隱翻涌,沉声喝道:“戒备,是异兽!” 话音尚未落下,异变已生。 一道黑影骤然从草丛阴影中暴起,几乎贴著地面窜出,速度快得骇人,宛如离弦之箭,裹挟著浓烈的腥风,直扑篝火旁的人群!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东西的轮廓,悽厉的惨叫声便猛地撕裂夜色, “啊!” 离得最近的一名猎人躲闪不及,被黑影正面扑中。 锋利的利爪狠狠撕过他的肩膀,鲜血瞬间飞溅开来。 那猎人闷哼一声,踉蹌著后退几步,几乎站立不稳。 火光下,猎人的肩头赫然多出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翻卷,血流如注。 “影狼!” 庄涛瞳孔骤缩,一眼就通过伤势认出了异兽,连忙厉声喝道:“这畜生速度极快,最爱从草丛里偷袭落单的人!” “別分散,抱团!” 影狼一击得手,却毫不恋战。 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身形一晃,便重新没入起伏的草影之中。 见此情形,眾人纷纷起身,手中武器齐齐对外,围成一圈。 篝火旁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一双双目光死死锁定著黑暗中的草丛深处,谁也不敢再有半分鬆懈。 第51章 兽神教 “陈师弟,小心!这是影狼,天生群居!只要出现一只,附近必然潜伏著一整群!” 庄涛死死盯著前方晃动的低矮草丛,眼神无比凝重,握著刀柄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边绷紧神经戒备,一边沉声给身旁的陈景提醒。 “明白。” 陈景低声应下,脚下悄然调整站姿,长刀横於身前,气血暗暗提起,目光在漆黑的草丛间来回扫视。 篝火的光亮终究有限,只能照亮营地周围数丈范围。 再往外,阴影层层叠叠,仿佛藏著无数窥伺的目光,让人不自觉地绷紧心弦。 就在这时,庄涛悄然侧身,压低声音对一旁的庄桓询问著,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安与疑惑:“桓叔,这不对劲。” “我们才刚到寒山腹地的入口,照往年的经验,这里只是普通异兽的过渡地带,不该出现影狼这种凶性极强的群居异兽才对……它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庄桓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的黑暗,片刻后缓缓摇头,声音无比谨慎的说著:“说不准。可能是山林里的异兽活动范围发生了变化,也可能另有变故。现在別想那么多,先戒备,千万別大意。” 话音未落,他便转头看向那名肩膀被抓伤的猎人,语气陡然严厉:“你退到后面去,立刻包扎伤口!” “止血药多撒些,別心疼!血腥味一旦散开,引来更多异兽的话,咱们今晚谁都別想活著离开!” “是、是!” 那名猎人脸色煞白,强忍著肩头传来的剧痛,踉蹌著退到队伍后方,从行囊里翻出止血药,狠狠往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上撒去。 剧痛让他齜牙咧嘴,却硬生生把闷哼压在喉咙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此时营地周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猎人们纷纷握紧猎叉与砍刀,背靠背站成一圈,將篝火牢牢护在中央。 陈景的目光始终锁定著前方的草丛,耳尖微微一动,仔细捕捉著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从方才的情况便可以看出来,影狼速度极快,又擅长藉助阴影发动突袭,稍有迟疑,便可能被撕开防线。 咻!咻! 这时,几声尖锐而短促的嘶鸣骤然从草丛中响起。 下一刻,数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猛地窜出,裹挟著刺鼻的腥风,直扑篝火旁的猎人们! 这些影狼身形矫健,皮毛漆黑如墨,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剩下一双双泛著幽绿色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凶戾的寒光。 “来得正好!师弟,一起上!” 庄涛怒吼一声,体內气血轰然运转,手臂青筋暴起,提刀迎著最前方的一只影狼狠狠斩下。 刀身破空,带起刺耳的呼啸声。 陈景同样不慢,脚下一错,身形骤然前窜,犹如出闸的猛兽。 手中长刀紧隨其后,裹挟著凌厉劲风,朝另一只扑来的影狼当头劈去。 这些影狼的速度,在普通猎人眼中快得几乎难以捕捉。 可在已经突破二血、又初步掌握骨鸣疾行功的陈景眼中,它们的扑杀轨跡却清晰可辨。 噗嗤。 刀锋切入血肉的闷响骤然响起。 陈景目光冷静而锋利,长刀精准落下,正中扑来的影狼前肢。 伴隨著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嘶鸣,那只影狼的前爪被生生斩断,鲜血狂喷而出。 失去支撑的身躯猛地一歪,影狼重重摔落在地,四肢胡乱抽动,拼命挣扎著想要重新站起。 陈景却没有给它任何机会,脚下一错,欺身而上,手腕翻转,长刀顺势再斩而下。 陈景对狼类异兽的弱点再清楚不过,铜头铁骨豆腐腰,在狼类整个身体中,唯独腰腹最为脆弱,与其强破要害,不如一刀毙命。 刀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寒光乍现。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影狼的腰身被生生斩断,內臟混著鲜血倾泻一地。 紧接著,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幽绿的眼眸迅速黯淡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另一侧,庄涛同样凶悍。 一声低喝中,手中的长刀横扫而出,刀光如电,直接將扑来的影狼拦腰斩断。 滚烫的鲜血溅了庄涛满脸满身,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反手又是一刀劈出,硬生生逼退了旁侧蠢蠢欲动的另一只影狼。 两人各斩一头影狼,杀气瞬间铺开。 其余猎人趁势稳住阵脚,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猎叉与砍刀齐齐对准阴影深处。 即便影狼的攻势依旧凶狠,却再没能撕开防线。 激战的间隙,陈景目光一扫,落在地上的影狼尸体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那只被陈景腰斩的影狼脖颈上,竟缠著一圈用细小异兽骸骨串成的项炼,骸骨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在篝火的映照下泛著一丝妖异的光泽。 “庄叔,小心!” 陈景猛地出声,语气沉了几分:“这些影狼脖子上有古怪!” 庄桓顺著陈景的目光看去,在看清那串骸骨项炼与其上的纹路后,脸色瞬间大变,失声惊呼:“这是……兽神教的標记!” 兽神教!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眾人的脑海中炸响。 一旁陈景的瞳孔也骤然收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他曾听拳院的师兄提起过这个极其邪异的教派。 兽神教的傢伙们信奉异兽为神明,以活人血肉餵养异兽,甚至会用禁忌邪术將人与异兽强行融合,製造出半人半兽的恐怖怪物。 这个教派行事极其隱秘,手段狠辣到令人髮指,所过之处往往尸横遍野,是整个人族都谈之色变的噩梦。 “难怪这些影狼会出现在寒山腹地入口!” 庄涛也看清了项炼,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怒意:“原来是这群疯子搞的鬼!他们是想借这些被驯化的影狼,把所有进入寒山的猎人都斩尽杀绝!” 庄涛的话音刚落,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怪响。 这声音像是骨节相互摩擦时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宛如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扭曲、拉伸自己的躯体,听得人心头髮紧。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佝僂却异常魁梧的黑影,正从漆黑的山林深处一步步走出。 那人披著一件缀满异兽骸骨的破旧黑袍,骨片在行动间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而脑袋上戴著一张狰狞的狼首面具,面具眼窝中,两点幽红光芒明灭不定,冷冷注视著营地。 这人的四肢比例极不协调,双臂比常人硬生生拉长了半截,垂落的指尖化作森然利爪,泛著寒光。 每向前一步,地面便被利爪划出数道深痕,仿佛不是在行走,而是在拖行一头人形凶兽。 並且在他的身后,还有七八名同样身披黑袍、头戴兽首面具的身影鱼贯而出。 “这是兽神教的教徒!” 庄桓的声音骤然绷紧,握著长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是他们在操控影狼……这些人,是兽神教的饲兽使!” 话音未落,为首的狼首面具人忽然抬起头。 隔著狰狞的面具,那双猩红的眸子精准地锁定了篝火旁的眾人,仿佛在打量即將献祭的祭品。 接下来,这人缓缓举起手中的骨哨,贴近唇边,吹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长音。 下一刻。 山林深处响起密集而杂乱的窸窣声。 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涌现,將整片营地死死围拢。 篝火的光芒在夜风中剧烈摇曳,映照出去,只见一双双幽绿的眼珠在黑暗里明灭闪烁,宛如鬼火般层层逼近。 而在影狼群的后方,那些身披黑袍的教徒正一步步缓缓压来,利爪自然垂落,爪尖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起森然寒芒,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眾人的心口上。 陈景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心头不由一沉。 粗略一数,包围圈內的影狼足足有十五只,而黑袍教徒则是八人,彼此错落分布在影狼群外围,隱隱形成一张层层叠叠的合围之网,几乎不给人留下任何空隙。 这等阵仗,远比他们事先预想的要凶险得多。 “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 庄桓深吸一口气,將胸腔里的沉重强行压下,厉声喝道:“这些兽神教的疯子,从来不留活口!別想著投降,更別妄图逃跑。” 庄桓声音低沉却鏗鏘有力,在夜色中震盪开来:“我们的脚程,根本跑不过这些畜生!” 说到这里,庄桓长刀猛地往前一挺,刀锋直指那名狼首面具人,语气决绝而凌厉:“唯有死战!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退,只有死路一条!跟他们拼了!” “没错,我们一起上!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拼了!跟他们拼了!” 猎人们纷纷嘶吼回应,儘管声音中仍夹杂著难以掩饰的恐惧,底气並不充足,但在这等绝境之下,也只能硬著头皮搏命。 眾人握紧猎叉与砍刀,背靠背站得更紧,眼神里渐渐燃起一丝破釜沉舟的死志。 庄涛侧头看向身旁的陈景,脸色凝重如铁,握著刀柄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陈师弟,接下来必须全力以赴了!稍有差池,我们今天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 “我明白。” 陈景沉声应道,缓缓点头。 这时陈景体內的气血已然开始翻涌沸腾,骨鸣疾行功也在悄然运转,双腿传来一阵隱隱的轻盈感,犹如蓄势待发的弓弦,隨时准备衝出。 下一瞬,为首的狼首面具人猛地將骨哨凑到唇边。 一道尖锐刺耳的哨声骤然炸响。 哨声落下的剎那,伏在地上的影狼齐齐抬头,发出嗜血的嘶吼。 只见身形骤然绷紧,隨即一跃而起,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营地猛扑而来,嘴巴里的腥臭味也伴隨著狂风扑面而至。 无数道黑影在篝火的映照下交错纵横,瞬间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將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第52章 杀 影狼如潮水般疯狂扑咬,腥臭的风裹挟著血雾扑面而来。 陈景、庄涛和庄桓三人並肩站在最前方,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锋与影狼的骨骼碰撞出咔嚓的闷响,每一刀落下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身后的猎人们也拼尽了全力,紧握猎叉、砍刀死死抵挡,可他们大多是普通的一血武者,哪里架得住被兽神教驯化的影狼猛攻? 没过多久,惨叫声便接连响起,几名猎人的手臂、肩膀被影狼利爪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很快就浸透了衣衫。 浓烈的血腥味在营地中瀰漫开来,非但没让影狼退缩,反而刺激得它们愈发狂暴,攻势一次比一次凶猛。 有个年轻猎人没稳住身形,被一只影狼趁机扑到在地,眼看就要被撕开喉咙,多亏庄桓及时回身补了一刀,才勉强救下他的性命,但那猎人的腿已经被啃得血肉模糊,彻底失去了战力。 陈景一刀斩断身前影狼的腰腹,借著挥刀的间隙飞快扫视四周。 此刻越来越多的猎人受伤倒地,防御阵型已经出现了缺口,再这么耗下去,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被这群疯狗般的影狼拖垮、撕碎! 看到这里,陈景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气血隨之一涌,对著身旁的庄桓和庄涛厉声喝道:“桓叔!庄师兄!不能再这么硬耗了!再拖下去我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这些影狼,全靠兽神教徒用骨哨操控!” “只要把那群黑袍教徒解决掉,影狼群立刻就会群龙无首,攻势必然大乱!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硬生生衝过去,先斩他们!” 庄涛眼神骤然一凝,下意识顺著陈景方才锁定的方向望去。 只见影狼群外围,那名狼首面具人始终站在阴影之中,每隔片刻便吹动一次骨哨。 每一次哨声响起,影狼的动作便明显变得更加凶狠疯狂,仿佛被强行灌入了杀戮的意志。 並且伴隨著每一声哨声,便有三四条影狼从草丛之间冲了出来,加入战团。 这一幕,让庄涛瞬间想通了关键,狠狠一咬牙,低声沉喝道:“好!就这么办!我们一起冲!” 话音未落,庄涛体內气血轰然运转,周身隱隱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红色光泽,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 庄涛五指紧扣刀柄,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长刀在前开路,刀光暴涨,硬生生在影狼群中劈出一条血路。 挡在最前方的两只影狼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刀锋拦腰斩断,尸体翻滚著倒飞出去,鲜血洒落一地。 陈景见状,再无半分迟疑,当即催动五害功。 体內气血疯狂奔涌,暗沉而凶戾的气血逐渐缠绕周身,並且陈景的身形也陡然提速,紧紧追在庄涛身后冲了出去。 长刀挥动之间,劲风呼啸,每一刀都直取要害,凡是敢扑上来阻拦的影狼,不是被当场斩断肢体,便是直接毙命,根本无法拖慢他半分脚步。 “你们护好自己!” 庄桓高声对著身后的猎人们喝了一句,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我们去解决敌首!” 话音落下,庄桓同样运转气血,长刀横扫而出,逼退身前的影狼,隨即紧跟著两人冲了上去。 同时庄桓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游走在两侧,刀势沉稳凌厉,不断替陈景和庄涛挡下从侧面扑来的偷袭,为两人强行撕开通往狼首面具人的道路。 三人呈锋矢之势强行突进,庄涛居中在前,刀势大开大合,每一刀劈落,必有影狼血溅当场。 庄桓殿后压阵,刀风严密如墙,將从背后与侧后方扑来的影狼尽数挡下。 陈景则游走在侧翼,身法灵动迅捷,出刀快准狠,专挑破绽补杀,三人配合得愈发默契。 挡在前方的影狼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接连倒下,可数量实在太多,刚清空一片,立刻又有新的影狼从两侧扑出,悍不畏死地缠住三人的去路。 这时,庄涛被三只影狼同时扑缠住,刀口在连斩之下竟被生生磕出豁口。 “碍事!” 庄涛眼中凶光一闪,索性怒喝一声,反手將长刀掷在地上。 下一瞬,庄涛双脚狠狠踏地,身形如桩钉入地面,体內气血轰然暴涨,双臂肌肉虬结隆起,竟以血肉之躯硬抗影狼的撕咬。 接著庄涛双拳骤然收紧,拳风呼啸炸裂,一拳猛的挥出。 这正是断江拳的核心杀招,怒涛破岸! 砰! 沉闷的巨响炸开,拳头正中最前方那只影狼的头颅,狼首当场塌陷,脑浆飞溅,尸体重重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其余两只影狼尚未反应过来,庄涛已左右开弓,拳影连闪。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两只影狼的腰腹被硬生生砸碎,身形一软,当即瘫倒在地,彻底断了气。 就在庄涛刚解决缠身影狼的瞬间,一道黑影忽然自斜上方的树干猛扑而下。 这人戴著狰狞的熊首面具,指尖利爪泛著幽蓝寒芒,显然淬了剧毒,出手阴狠刁钻,直取庄涛后心。 “小心!” 庄桓见状,顿时失声惊喝,想要回援,却被数只影狼死死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生死关头,陈景眼神骤然一凝,五害功与骨鸣疾行功同时全力运转。 气血如洪流般灌入双腿,骨骼发出细微却急促的嗡鸣声,身形骤然轻灵到极致,脚下步伐连变,宛如鬼魅掠影衝出。 只见陈景侧身滑出数尺,险险避开旁侧影狼的扑咬,隨即精准切入庄涛身侧。 这时熊首饲兽使的利爪已逼近至寸许,陈景来不及多想,猛地侧身撞向庄涛,將他硬生生推开半尺。 下一刻,利爪擦著庄涛肩头掠过,爪尖深深嵌入一旁的山石之中,火星四射。 “找死!” 熊首饲兽使见自己一击落空,顿时发出一声尖锐嘶吼,再度暴起转身抓向陈景。 这一抓速度更快,爪风森冷,几乎封死了陈景所有退路。 可陈景却不慌不乱,骨鸣疾行功再度催动到极致。 双腿微屈,身形猛然下沉半尺,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杀招。 落地的瞬间,陈景顺势抄起地上庄涛丟弃的长刀,手腕翻转,双刀携著凌厉劲风,直斩熊首饲兽使的脚踝。 嗤啦! 刀锋精准命中,脚踝被生生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该死!” 剧烈的疼痛从脚踝炸开,熊首饲兽使身形猛地一晃,踉蹌著连退数步。 头套下,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陈景,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翻涌而出。 陈景对这股杀意视若无睹。 没有多余的犹豫,更没有半分停顿,脚下一踏,气血骤然提至巔峰,长刀顺势扬起。 寒光一闪。 噗嗤! 刀锋如电,乾脆利落地掠过熊首饲兽使的颈项。 头颅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砸落在地,鲜血四溅。 失去头颅的无头尸身踉蹌著向前扑出两步,隨即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庄桓终於斩断最后一只缠身影狼的喉咙,快步赶来,与两人並肩而立。 三人重新匯合,气机连成一线,目光齐齐锁向前方。 剩余的七名黑袍饲兽使已然围拢而来。 为首的狼首饲兽使骨哨低垂,猩红目光透过面具死死盯著三人,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失去骨哨直接操控的影狼群果然出现混乱,攻势明显迟滯,只是在四周低吼徘徊,不再如先前那般悍不畏死。 “杀!” 狼首饲兽使率先发难,手中骨哨猛地一挥,那骨哨尾部竟然钻出一根长刺,瞬间化作一柄尖锐的骨刃,带著妖异的红光朝著庄桓直刺而来。 其余六名饲兽使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 有人挥舞骨刃,有人催动利爪,从正面、侧翼、斜后同时扑杀而来,招式狠辣凌厉,完全是奔著一击毙命而来。 “小心!” 庄桓低喝一声,气血瞬间提起,长刀横扫而出,正面挡下狼首饲兽使的骨刃。 鐺! 刀刃相撞,火星四溅,震得两人手臂同时一麻。 接著庄桓一边精准格挡狼首饲兽使的攻势,一边死死盯著那张狰狞的面具,沉声喝问:“我们与你们兽神教无冤无仇,为何要在此截杀?非要赶尽杀绝不可?” 狼首饲兽使闻言,忽然爆发出一阵刺耳怪笑,声音如同铁器摩擦,令人牙酸。 “无冤无仇?哈哈哈……凡夫俗子,能成为兽神大人的祭品,是你们的荣幸!” 狼首饲兽使嘶声咆哮,骨刃挥舞得愈发疯狂:“这片寒山,早已被我兽神教划为圣地!” “你们这些闯入圣地的螻蚁,本就该死!將你们的血肉献祭给兽神大人,助祂降临世间,届时整个天下,都会匍匐在兽神大人的脚下!” “妖言惑眾!” 庄桓怒喝出声,体內气血陡然爆发。 鐺! 长刀猛然发力,將骨刃狠狠震开,隨即顺势前递,刀锋如电,直指狼首饲兽使的胸口:“想要我们的命,先问问我这把刀答不答应!” 另一侧,庄涛已与两名饲兽使缠斗在一起。 虽然没了长刀,但断江拳在他手中反而施展得愈发凶猛。 拳势一出,劲风呼啸,硬生生將一名鹿首饲兽使手中的骨刃震飞。 庄涛一步踏前,双拳连环砸落,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然而,就在此时,另一名羊首饲兽使悄然贴近,从侧面暴起偷袭,利爪寒光闪烁,直抓庄涛面门。 “小心偷袭!” 陈景眼观六路,第一时间察觉危险,骨鸣疾行功当即催动到极致。 身形一晃,几乎是贴著地面掠至庄涛身侧,长刀横斩而出,精准无比地挡下了羊首饲兽使的利爪。 叮! 刀锋与利爪碰撞,清脆的金铁声响起,火星四溅。 羊首饲兽使只觉手臂一麻,竟被震得连退两步。 “多谢师弟!” 庄涛抓住机会,一拳狠狠砸在鹿首饲兽使的肩膀上。 咔嚓! 骨裂声骤然响起,对方惨叫一声,捂著肩膀跪倒在地。 庄涛不依不饶,踏前一步,一脚踹向鹿首饲兽使的脑袋,全力之下,这一脚竟然直接踹爆了他的脑袋。 而一旁的陈景此刻正以一敌二,身形在两名饲兽使之间来回游走,凭藉灵动迅捷的身法不断化解攻势,同时寻找反击机会。 第53章 《操兽功》和《噬魂功》 羊首饲兽使的利爪虽快,但陈景有著骨鸣疾行功的加持,速度更快。 几次连扑落空后,羊首饲兽使的气息开始紊乱,情绪也逐渐焦躁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吼,攻势反而变得凌乱而凶狠。 就在这一瞬间。 陈景目光一冷,捕捉到对方招式衔接中的空隙,猛地侧身前踏,长刀如毒蛇吐信,精准刺向羊首饲兽使的脖颈。 嗤! 刀锋轻易破开黑袍,没入颈侧。 羊首饲兽使身体骤然一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整个人便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迅速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庄桓与狼首饲兽使的激战也到了白热化阶段。 狼首饲兽使的攻势愈发诡譎狠辣,骨刃与利爪交错而出,时而直刺要害,时而横斩封路,还不时夹杂阴险的偷袭,招招致命,逼得庄桓连连后退。 庄桓的应对逐渐力有不逮。 甚至一次格挡稍慢半拍,利爪便擦臂而过,瞬间就在手臂上撕开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顺著手臂不断滴落,在地面匯成一小滩暗红的血渍。 “桓叔,我们来帮你!” 这时,陈景和庄涛解决掉各自的对手,没有丝毫耽搁,当即並肩朝著庄桓这边衝来。 狼首饲兽使眼角余光扫到二人驰援,身形明显一滯。 即便隔著狰狞的狼首面具,也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忌惮与慌乱。 狼首饲兽使十分清楚,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庄桓自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一旦被三人合围,那自己绝无胜算。 想到这里,狼首饲兽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兽神啊!请赐福於我!” 狼首饲兽使突然仰天长啸,声音悽厉且狂热:“以我精血,换您神威!” 话音落下,狼首饲兽使体內的气血顿时疯狂燃烧起来。 黑袍之下,肌肉急剧膨胀,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恐怖声响。 原本佝僂的身形骤然拔高,转眼间变得如同一座小山般魁梧,周身更是繚绕起一层粘稠翻涌的黑色血气,腥臭刺鼻,令人作呕。 “不好!” 庄桓见状,脸色骤变,连忙开口提醒著:“这是兽神教的献祭秘法!以燃烧自身精血,来换取短时间的气血暴涨!” 秘法完成的剎那,狼首饲兽使猛然转头,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庄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下一瞬,他抬起暴涨一圈的巨拳,裹挟著呼啸的劲风,朝著庄桓狠狠砸下! 这一拳势大力沉,拳风竟將周围的空气都挤压得发出闷响,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庄桓瞳孔骤缩,拼尽全身力气將长刀横在身前格挡。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庄桓手中的长刀竟当场被砸得弯曲变形,狂暴的力量顺著刀身倾泻而来。 庄桓只觉双臂一麻,瞬间失去知觉,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草地上。 砰! 闷响传来,庄桓一口鲜血当场喷出,隨后整个人便直接昏了过去。 “桓叔!” 陈景和庄涛同时惊呼,目眥欲裂。 狼首饲兽使却看都不看倒地的庄桓,巨拳一收,顺势横扫,直奔衝来的两人而去。 黑色气血隨拳风瀰漫,所过之处,草木便被拳风撕碎。 “师弟!” 庄涛当机立断,怒吼一声:“我正面扛住他!你找机会下手!” 话音未落,庄涛已將气血催动到极致,周身红光几乎凝成实质。 庄涛双拳紧握,迎著巨拳悍然砸出,正是断江拳的杀招,惊涛拍岸! 双拳与巨拳正面碰撞。 轰! 狂暴的气浪席捲开来,庄涛手臂青筋暴起,整个人被震得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沟壑,嘴角溢出鲜血,却硬生生咬牙撑住,將狼首饲兽使的攻势挡了下来。 “好机会!” 陈景没有丝毫犹豫,全力催动骨鸣疾行功,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贴著地面疾掠而出,避开翻涌的黑色血气,绕到狼首饲兽使身后。 狼首饲兽使察觉身后异动,怒吼一声,另一只巨拳猛地向后挥砸。 陈景的身法实在太快,巨拳挥空的瞬间,已欺身而上,对著狼首饲兽使的腹部狠狠刺去。 嗤啦! 刀锋划破黑袍的声响清脆刺耳,可当刀刃真正触及狼首饲兽使的腹部时,却仿佛斩在了精铁之上。 狼首饲兽使那坚硬如铁的肌肉瞬间绷紧,將刀锋死死卡住! 陈景只觉手臂猛地一震,反震之力顺著刀柄传来,震得虎口发麻。 手中长刀仅刺入半寸,便再难推进分毫。 “桀桀桀……” 狼首饲兽使发出一阵阴冷刺耳的怪笑。 黑袍下的腹部肌肉骤然收缩、隆起,竟凭著暴涨的肉身蛮力,將嵌入体內的刀身生生夹断。 一瞬间的金属脆响,令人生寒。 如此骇人的肉身强度,让陈景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 可如今陈景廝杀经验早已淬炼得极为老到,心惊却不乱,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滯。 当即鬆开残刀,借著前冲的惯性,右拳猛然攥紧,气血灌臂,劲风呼啸,一记断江拳直取狼首饲兽使的头颅! 这是陈景此刻能打出的最快反击。 “可笑!” 狼首饲兽使冷哼一声,竟不闪不避,硕大的脑袋猛地前探,径直迎向陈景的拳头。 在他看来,自己此刻肉身堪比精钢,这一拳非但伤不了他,反而正好借势重创陈景的手臂。 然而…… “啊!!!!” 预想中的闷响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尖锐刺耳的破肉声,以及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狼首饲兽使猛地仰起脑袋,猩红的眸子因剧痛骤然收缩。 眾人定睛看去,只见一枚寸许长的铁钉,正死死钉在狼首饲兽使的额头中央! 漆黑的血液混杂著淡黄色的脑浆,顺著伤口缝隙流下,將狰狞的狼首面具染得愈发诡譎骇人。 “该死!竟敢用暗器!” 额头上传来的剧痛让狼首饲兽使彻底失態,声音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景这一拳里,竟还藏著如此阴狠的杀招! 这正是陈景早就准备好的后手。 在遇袭的时候,陈景特意在手指上绑了三枚生锈的铁钉,本是为了防备异兽近身突袭,此刻却成了撬开死局的关键一击。 就在狼首饲兽使因额头剧痛而短暂失神的剎那,身后的庄涛猛然踏前一步,右拳如重锤般砸出,精准命中狼首饲兽使的后脑! 嘭! 闷响炸开,狼首饲兽使的身形猛地一晃,脖颈处传来咯吱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你们……都该死!” 前后夹击的剧痛,彻底点燃了狼首饲兽使的凶性,竟全然不顾身后的庄涛,硕大的拳头骤然攥紧,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劲风,朝著陈景疯狂砸来! 显然,陈景拳中藏钉的手段,已彻底触及了他的逆鳞。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陈景眼神一凝,左手猛地一扬,一团白色粉末骤然从掌心飞出,如雾般迎面洒向狼首饲兽使。 狼首饲兽使正处於暴怒衝锋之中,根本来不及反应,白色粉末瞬间糊满双眼。 “唔!” 狼首饲兽使闷哼一声,只觉眼中火烧火燎般剧痛,视线顷刻间被彻底剥夺。 挥出的重拳顿时失了准头,擦著陈景的肩头砸空。 陈景早有预判,借著侧身闪避的惯性,身形如狸猫般向后滑出数尺,稳稳拉开距离。 “螻蚁!你在哪?!” 狼首饲兽使循著草叶摩擦的细微声响猛地转头,硕大的拳头朝著声响传来的方向疯狂砸下。 可他双目尽毁,视线全无,拳招更是毫无章法,只剩下野兽般的胡乱狂攻。 一拳接一拳落空,重拳砸在草地与泥土上,闷响不断,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却始终碰不到陈景的衣角。 庄涛见他彻底失去视野,眼神顿时一冷,当机转身奔向不远处倖存的猎人,从地上捡起两根尚算完好的钢叉,隨手拋了一根给赶来的陈景,沉声道:“用这个,找机会戳他要害!” 话音未落,庄涛已率先衝出,双手握紧钢叉,对准狼首饲兽使的大腿狠狠一刺! 噗嗤! 由於此时狼首饲兽使看不到,根本没有防备,所以钢叉毫无阻碍地没入皮肉,带起一股腥臭的黑血。 狼首饲兽使吃痛狂吼,猛地挥拳反击,可庄涛一击得手便迅速后撤,始终卡在对方够不著的距离上,让那狂暴的拳头一次次落空。 “给我出来!” 狼首饲兽使疯狂嘶吼,周身黑色血气翻滚,却始终无法触及陈景和庄涛。 反倒是庄涛抓住机会,又接连在他身上戳了数下。 隨著伤口不断增多,黑血滴落,迅速將脚下的草地染得湿黑一片。 就在此时,陈景也动了,趁著庄涛不断牵制狼首饲兽使的注意力,另一只手悄然探入腰间布袋,抓起一把石灰粉,毫不迟疑地朝对方身上扬去。 簌簌几声。 白色粉末漫天飞散,尽数洒落在黑袍与伤口之上,尤其是那些正在流血的地方,瞬间糊上厚厚一层。 “啊!!!!” 石灰与鲜血接触的瞬间,剧烈的灼烧感猛然爆发,如同烈火焚身般侵蚀著狼首饲兽使的皮肉。 狼首饲兽使发出悽厉的惨叫,疯狂地扭动著身躯,想要甩掉身上的石灰粉。 可越是扭动,粉末越是被挤进伤口深处,灼烧感反而愈发剧烈。 陈景和庄涛抓住机会,轮番上前攻击。 庄涛正面牵制,不断用钢叉戳向狼首饲兽使的四肢,限制其行动。 而陈景则游走在侧面,寻找破绽,专挑腹部、后脑等防御薄弱处下手。 两人配合默契,始终与狼首饲兽使保持著安全距离,不让他有近身的机会。 隨著时间推移,狼首饲兽使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血汩汩流淌,在草地上匯成一小片血渍。 身上的气血也越来越弱,挥拳的速度和力量明显下降。 “呃……” 突然,狼首饲兽使的身体猛地一僵,疯狂的嘶吼戛然而止,周身縈绕的黑色血气飞速消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重重地摔倒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看著这一幕,庄涛鬆了口气,刚想上前確认狼首饲兽使是否身死,却被陈景伸手拦住道:“別大意,这傢伙肉身强悍,说不定是在装死。” 话音未落,陈景已握著钢叉上前一步,对准狼首饲兽使的胸口狠狠刺下。 噗嗤! 钢叉径直刺入,穿透了黑袍和皮肉。 “我不甘心!” 感受著心臟被洞穿的剧烈疼痛,狼首饲兽使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嘶声怒吼道:“我竟然死在你们这种阴招之下!” 这一声怒吼,仿佛耗尽了他最后的生命力。 话音刚落下,脑袋便无力地歪向一侧,彻底没了动静。 庄涛心头一凛,仍不敢放鬆,走上前去,又对著要害连戳数下,直到確认气息全无,这才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周围失去操控的影狼,见兽神教眾人尽数身死,顿时变得惶恐不安,纷纷夹著尾巴,朝著山林深处逃窜而去。 片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爪印和血跡。 庄涛缓过劲后,快步跑到被撞晕的庄桓身边,轻轻將他扶起,探了探鼻息,发现气息还算平稳,心中稍稍安定,对著旁边的猎人喊道:“快,拿水来!” “是!” 一位猎人连忙掏出腰间的水囊递给了庄涛。 其余倖存的猎人也纷纷围拢过来,神情间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有人抹著脸上的血污,重重朝陈景抱拳,语气发自肺腑道:“若不是庄少主和陈兄弟在前面顶著,我们今天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是啊!” 另一个猎人用力点头,看向陈景的目光里满是敬佩,“那狼首教徒凶成那样,换成我早就被一拳打碎了,陈兄弟却还能冷静应对,一步步把他拖死,这份胆识和心性,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狗东西……恐怕已经是二血巔峰了,隨时可能破三血。” “陈兄弟年纪轻轻,就敢正面周旋,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一名猎人攥紧了拳头,声音有些沙哑:“可惜老方和小五没能撑下来……要是再多拖住一会儿,等陈兄弟和庄少主解决了首领,他们也许就不用死了。” 这时,气氛忽然一沉,周围眾人皆沉默下来,脸上闪过悲色,却也更多了一份对陈景的感激。 正因为陈景和庄涛的果断与冷静,才让剩下的人活了下来。 有人郑重其事地朝陈景深深一揖:“陈兄弟,今日之事,我记下了。以后但凡用得著的地方,招呼一声,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认了!” 其他猎户闻言,也纷纷出声回应著。 陈景面对这一片真诚的目光,只是微微点头,低声说了几句宽慰的话,然后转身走到狼首饲兽使尸体前。 看著狼首饲兽使的尸体,陈景先是用钢叉挑开染血的黑袍,发现他的胸口除了藏著两本泛黄的小册子外,便再也没其他东西了。 借著清冷的月光看去,只见两本小册子的封面上,分別用暗红色的字跡写著《噬魂功》和《操兽功》。 陈景眼神一动,从怀中掏出一张布条,然后用布包著小册子將其拿了起来,然后装进腰间的小包里。 虽然陈景並不清楚这两门功法是什么,可既然是兽神教饲兽使贴身携带之物,那自然不是什么寻常之物。 第54章五害功的上位功法 陈景趁著没人注意將册子装进口袋里,然后才走到庄涛身旁。 此时庄桓被餵了几口温水,喉结轻轻滚动,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幽幽转醒。 如今的庄桓脸色苍白,嘴角还凝著未乾的血跡,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起虚弱的声音问道:“涛儿,小景……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庄涛见他甦醒,悬著的心顿时放下大半,连忙俯身扶住胳膊,轻声应道:“桓叔,您醒了就好!兽神教的人已经全被我们解决了,影狼也都溃散了。” “全死了……那就好,那就好……” 庄桓闻言,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庆幸道:“能从兽神教这群疯子手里活下来,已是万幸。” 可这时,庄涛的语气却陡然沉了下去,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只不过……老方和小五没能撑下来,被影狼那群畜生们给……” 听著庄涛的话语,庄桓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愣了足足片刻,才缓缓闭上眼,重重嘆了口气道:“生死有命,怨不得谁。我们能活下来,已经是上天垂怜了。” 隨后庄桓顿了顿道:“回去之后,给他们两家多送些抚恤金,好生安顿后事,不能让他们寒了心。” “嗯,我记下了。” 庄涛点头应下,小心翼翼地扶著庄桓起身。 庄桓站稳身子,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战场。 影狼与饲兽使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残肢断裂,血水浸透泥土,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 庄桓眉头紧锁,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太浓,容易引来山里的异兽。赶紧把老方和小五的遗体,还有那些影狼的尸体带上,立刻下山!” “好!” 倖存的猎人们齐声应道,儘管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体力几近透支,却还是强撑著站起身来,背起同伴的遗体,扛著影狼的尸体,朝著山脚的方向快步走去。 归途之上,影狼尸体的鲜血不断滴落,在地面留下蜿蜒的血痕。 好在眾人早有准备,沿途不断撒下驱兽散,即使血腥味无比刺鼻,也没有异兽敢轻易靠近。 一行人不敢停歇,一路疾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亮起微光,眾人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接著眾人在一处避风的山坳中简单歇息一会儿,啃了几口乾粮,灌下冷水润喉,便再次启程,直奔赤岩县。 出了寒山地界,崎嶇的山路渐渐变得平坦,前行的速度也快了不少,约莫午时过后,赤岩县的城门便遥遥在望。 看著近在咫尺的县城,眾人心中一直紧绷的心这才鬆懈下来。 回到庄家大院,眾人先將影狼的尸体交接清点,又各自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身乾净的衣衫,一起吃了顿热乎饭。 吃完饭,陈景起身打算回家,可刚走到院门口,就被庄涛快步叫住:“小景,你等一下!” 陈景转过身,就见庄涛快步走来,神色中仍残留著劫后余生的心悸,更多的却是真切的感激:“这趟狩猎,多亏有你。” “若不是你机警果断,数次出手相救,我和桓叔……恐怕真回不来了。” 一场生死与共,早已让两人的关係超越了普通的师兄弟。 之前庄涛还称呼他为陈师弟,而此刻语气里却满是亲近,直接叫起了小景。 “庄师兄,你言重了。” 陈景摆了摆手道:“我们同出一门,本就该互相照应。” “还叫什么庄师兄!” 庄涛闻言,顿时失笑起来,伸手拍了拍陈景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不满道:“都过命的交情了,直接叫我涛哥就行!” 陈景闻言,也不扭捏,当即便喊道:“涛哥。” “哎!” 庄涛应得响亮,隨即正色道:“小景,你救了我和桓叔的性命,这份恩情我庄家不能不报。” 说著,庄涛便对著一旁候著的下人招了招手。 那名下人见状,连忙捧著一个精致的木盒快步走了过来。 庄涛接过木盒,直接递到陈景面前:“打开看看,看看合不合心意。” 陈景依言打开木盒,只见里面静静躺著一张泛黄的地契。 拿起地契仔细一看,瞳孔不由一缩。 只因为地契上標註的宅子,就在庄家大院的隔壁。 “这是我们庄家旁边的宅子。” 庄涛笑著解释道:“以后你和家人就搬过来住,离得近,平日里有什么事也能互相照看。” “涛哥,这太贵重了!” 陈景连忙將地契放回木盒,推了回去。 陈景十分清楚,庄家所在的区域是城南的富人区,这里的宅子动輒数百上千两银子,绝非寻常人家能负担得起。 “你我兄弟,分什么贵重不贵重!” 庄涛又把木盒塞回他手里,语气坚决的说道:“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当兄弟。” “过两天搬新家的时候,记得请我和桓叔喝顿酒水,这事就这么定了!” 陈景看著庄涛那毫不作假的神情,心中顿时一暖,知道他这是真心实意,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便点了点头,郑重地收下了木盒:“好,涛哥。等搬了家,一定请你喝酒。” 庄涛笑著点了点脑袋,出声说道:“好了,明天记得来我家一趟,到时候给你这影狼肉!” “我先给你透露一下,这影狼肉可是好东西!” 陈景当即应了下来。 隨后两人又閒聊了几句,无非是叮嘱陈景搬家时若有需要,儘管开口。 陈景谢过之后,便捧著木盒,转身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中,院子里静悄悄的。 陈景知道,陈三五还在车行处理事务,尚未回来。 將木盒妥善收好,隨后从怀中掏出那两本从狼首饲兽使身上得来的小册子。 以防册子上有毒,陈景先找了个瓷碗,倒了些清水,將小册子的边角浸入水中。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见清水依旧乾乾净净,没有变色,也没有散发出任何异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將册子取出擦乾,坐在桌前缓缓翻开。 先看的是《操兽功》。 顾名思义,这是一门操控异兽的邪功。 功法记载,需以自身精血餵养异兽,再喝下异兽的精血,以此建立血脉联繫,达到操控异兽的目的。 但此法代价极大,大量饮用异兽精血会导致自身气血驳杂不纯,日后修炼突破时,阻碍会比常人难上数倍,甚至可能终身停滯不前。 陈景眉头微皱,隨手將《操兽功》放在一旁。 这门功法对自己而言毫无用处,操控异兽固然能增添助力,但自己目前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凝集气血上。 並且要是修炼操兽功的话,必须带去寒山那边呆著才行。 要是有外人看到,那就是实打实的兽神教成员了。 陈景可不想因为一门功法就跟兽神教那群疯子惹上关係。 隨后,陈景拿起《噬魂功》看了起来。 这门功法的核心,是通过吞噬不同种类异兽的鲜血,快速提升自身的气血凝聚度。 但功法同样有严苛的要求,必须吞噬多种不同异兽的鲜血,且每吞噬一种,都要承受异兽精血中残留意志的反噬,稍有不慎便会心智被蚀,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陈景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摩挲著泛黄的书页,在脑海中不断思索著。 如今自己最缺的,便是能快速提升气血的功法,而这《噬魂功》提升气血的速度堪称迅猛,正好能弥补自己的短板。 至於那令人忌惮的反噬风险,自己身怀豁免珠,自然无需畏惧! 更关键的是,这《噬魂功》修炼起来较为隱蔽,平日里不用,根本看不出修炼过的痕跡,正好能作为《五害功》的上位功法,暗中提升实力。 想到这里,陈景不再犹豫,逐字逐句地將噬魂功的內容牢记在脑海中。 待彻底记熟后,陈景將小册子重新贴身藏好,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开始修炼骨鸣疾行功。 这次寒山狩猎,若不是凭藉骨鸣疾行功的灵动身法,数次险中求胜,自己未必能打贏那施展了秘法的狼首饲兽使。 此刻修炼,既是巩固身法,也是舒缓战后紧绷的心神。 院子里,陈景的身影不断闪动,双腿气血流转,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声,脚步变幻间,竟带出几分残影。 傍晚时分,陈三五结束了车行的工作,推门回到家中。 刚走进院子,就看到陈景正在修炼身法,便站在一旁静静等候,直到陈景收功停下,才走上前问道:“景儿,今天回来得挺早,狩猎那边都处理妥当了?” 陈景点了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將庄涛赠地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 听完陈景的话,陈三五深深吸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感慨:“没想到你和庄涛竟有如此深厚的交情。” “景儿,你比爹有本事,这事你拿主意就好。” “你说搬,我们就搬。要是不想搬,爹也找好了城西的一处房子,到时候搬去那边也成。” “还是搬到庄家旁边吧。” 陈景思索片刻后说道:“涛哥那边有不少僕人,平日里若真发生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 “至於车行,到时候我把车行的院子盘出去,再重新租一个靠近新家的地方,打理起来也方便。” 陈三五听完,点了点头道:“你考虑得周全,就按你说的办。” “明天我把这事跟你大姐、二姐说一声,后天再请些亲朋好友吃桌酒席,算是暖房了。” “嗯。” 陈景应了一声,父子俩又閒聊了几句家常。 待到晚饭过后,陈三五奔波了一天,加之心中的事有了著落,便早早睡下。 而陈景则再次走到院子里,继续修炼骨鸣疾行功,直到夜色渐深,气血消耗大半,才停下歇息。 待到翌日,陈景睡醒之后,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朝著庄家走去。 第55章 修炼噬魂功的绝佳对象! 次日清晨,陈景带著父亲陈三五来到庄家大院门口。 两人刚站定,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守在门口的奴僕便一眼认出了陈景,连忙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陈少爷,您来了!快请进,我家少爷早就吩咐过了。” 说著,奴僕侧身引路,將两人请进了院子。 刚踏入院內,就见庄涛一身月白色绸缎长衫,面带笑意地快步迎了上来,步伐轻快,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庄涛的目光先落在陈三五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隨即转向陈景,笑著问道:“小景,这位便是陈伯父吧?” “没错,涛哥,这是我爹。” 陈景点了点头,对著父亲介绍道:“爹,这位就是我庄师兄庄涛,涛哥。” 陈三五看著眼前衣著光鲜、气度不凡的庄涛,双手下意识地在自己的粗布衣衫上蹭了蹭,神色略显拘谨,语气带著几分侷促道:“庄少爷……” “哎,伯父您可別这么叫!” 庄涛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恳切道:“我和小景早已兄弟相称,您是他的父亲,就唤我一声小涛便好,庄少爷这称呼,反倒显得生分了。” 陈三五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搓了搓手说道:“这……这不太好吧?您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我这么叫,怕是不合规矩。” “规矩都是人定的!” 庄涛当即笑著反问:“难道伯父不愿我和小景做兄弟?” “那自然不是,自然不是!” 陈三五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地解释:“小景能跟您做兄弟,那是他的福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就对了!” 庄涛哈哈一笑,语气愈发热络:“您就放心唤我小涛。” 陈三五见状,也不再推辞,深吸一口气,略显生硬地唤了一声:“小涛……” “哎!” 庄涛应得响亮,脸上笑意更盛。 隨即对著不远处候著的一个奴僕挥了挥手,吩咐道:“庄乙,你先带陈伯父去看看隔壁的宅子,再叫上几个人,去陈伯父原来的住处帮忙搬东西,手脚麻利点!” “是,少爷!” 名叫庄乙的奴僕连忙应下,转而对著陈三五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陈大爷,还请您跟我来。” 陈三五下意识地看向陈景,眼神中带著几分询问。 陈景对著他点了点头,示意放心。 陈三五这才放下心来,对著庄涛拱了拱手,跟著庄乙快步走了过去。 待两人走远,另一个奴僕捧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走了过来,將包裹递到庄涛手中。 庄涛接过包裹,在手中掂了掂,转身对著陈景晃了晃,脸上带著几分神秘的笑意道:“小景,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陈景看了看包裹的形状,又闻了闻空气中隱约传来的肉香,当即开口猜测:“是影狼肉做的肉乾?” “哟,可以啊,一猜就中!” 庄涛笑著点了点头,將包裹递了过去:“没错,就是影狼肉乾。这里面蕴含的气血,可不是绿皮角猪肉能比的,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这影狼肉的气血纯度,比不上师父赏赐的斑花狐肉,但也差不了太多。这次我们一共斩杀了十多只影狼,我分你三分之一,这么一大包,足够你吃上一个月了。” 陈景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掀开包裹一角看了看,里面果然是切得规整的暗红色肉乾,浓郁的肉香顺著缝隙飘了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他也不矫情,当即掰下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肉乾入口紧实,嚼碎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精纯气血便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隨即快速扩散开来,流遍四肢百骸。 感受著这股气血,陈景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这股气血虽然比不上赤尾灵鱼和斑花狐肉那般醇厚,但比起绿皮角猪的气血,要精纯出色得多! 感受著体內涌动的气血,陈景深吸一口气,当即脚步一错,在院子里打起了断江拳。 他要借著这股气血之力,將其快速炼化,融入自身气血之中。 庄涛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笑吟吟地看著这一幕,神情颇为熟悉。 当初他第一次吃到影狼肉时,也是这般迫不及待地炼化气血,反应和陈景几乎如出一辙。 “喝!” 隨著最后一拳打出,拳风炸响,陈景缓缓收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原本增长缓慢的气血,在影狼肉气血的加持下,有了小幅度的增长。 虽然这增长距离突破到三血境还遥遥无期,但只要有增长,就有盼头。 更让陈景惊喜的是,脑海中的豁免珠因为吸收了影狼肉气血中的部分能量,变得比之前明亮了几分。 看到这里,陈景心中迅速盘算了起来。 若接下来两顿都食用影狼肉,今晚应当就能將豁免珠彻底充满。 “呼……” 陈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对著庄涛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地说道,“多谢涛哥的厚赠,这份礼物太珍贵了。” “哎,你跟我客气什么!” 庄涛摆了摆手,语气自然道:“你我兄弟,有福同享。再说了,若不是有你在寒山出手相助,我们也搞不到这么多影狼肉,这份肉乾本就有你的一份。” 陈景点了点头,不再推辞,將包裹妥善收好。 隨后,陈景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涛哥,我们赤岩县附近,除了寒山之外,还有没有其他能猎杀异兽的地方?最好是比较近,能一日之內来回的。” 陈景之所以这么问,是打算等豁免珠的能量攒满后,第一时间外出狩猎异兽,用噬魂功炼化异兽血来提升自己的气血。 而寒山,一来一回耗时太久,並且太过凶险,不是最佳选择,所以他並不打算再去。 庄涛闻言,低头思索了片刻,隨即开口说道:“比较近的话,那就得是寒江上游了。寒江里有不少灵鱼,气血也还算精纯。” “另外,从上游再往外走三十里地,有一处沼泽地,里面也藏著不少异兽。” 庄涛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不过那沼泽地的异兽比较凶险,一血境的武者根本对付不了。” “二血境的武者虽然能轻鬆应对,但那些异兽蕴含的气血,和普通异兽差不多,性价比不高。” “所以平日里,基本没什么人愿意去那边狩猎。” 陈景闻言,眼神微动。 沼泽地的异兽虽然气血普通,但胜在距离近、能当日往返,正好適合自己现阶段狩猎练手。 想到这里,陈景对著庄涛拱了拱手,再次道谢:“多谢涛哥告知,我知道了。” 隨后,陈景与庄涛打了声招呼,言明自己打算先去沼泽地探一探情况。 离开庄家后,陈景来到隔壁的宅子,简单收拾了些乾粮和清水,穿上皮甲以及带上长刀便独自出了门,朝寒江上游的方向赶去。 出了赤岩县城,沿著寒江逆流而上,没多久,四周的景色便悄然发生了变化。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陈景渐渐察觉到空气变得潮湿黏腻,呼吸间带著水汽。 脚下的地面,也由原本结实的土路,逐渐变成鬆软的泥地,靴底每踏一步,都隱约往下陷去。 再往前行了半里,一片广袤的沼泽,终於出现在视野之中。 放眼望去,沼泽地內遍布深绿色的水藻与不知名的水生植物,浑浊的泥水在阳光照射下泛著暗沉的绿光,时不时有气泡从水面冒出,咕嘟一声破裂,然后飘散出淡淡的腥腐气息。 远处的芦苇盪在风中轻轻摇晃,將沼泽深处遮得严严实实,叫人看不清其中究竟潜伏著什么。 陈景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沿著沼泽边缘小心前行。 脚下的泥泞被踩得咯吱作响,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其中。 陈景收敛气息,將感知提到极致,目光不断扫视四周。 在这种地方,贸然深入,无异於自寻死路。 就在陈景仔细辨认地形时,一阵极轻的沙沙声,从左侧芦苇盪旁传来。 陈景眼神骤然一凝,当即屏住呼吸,缓缓侧过身子,朝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在一处漂浮著水藻的泥水坑旁,一头异兽正低著脑袋,用粗壮的吻部拱动泥水中的猎物。 那异兽身形约莫半人高,通体覆盖著暗褐色鳞甲,鳞片缝隙间还黏著湿漉漉的泥浆,显得滑腻而厚重。 头颅宽大,额顶突兀生著一根短粗的暗金色独角,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一双细小的眼睛中,隱隱透出阴鷙与凶性。 这异兽四肢不长,却异常粗壮,利爪如鉤,踏在泥泞中稳稳噹噹,显然早已习惯在沼泽中活动。 “龙角鱷……” 陈景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猎人们曾提到过的这种沼泽异兽。 龙角鱷性情暴烈,头颅坚硬异常,尤其是头顶那根龙角,衝撞之下,连岩石都能撞裂。 而其利爪更是暗藏剧毒,一旦被抓伤,伤口便会迅速红肿溃烂,若不及时处理,甚至可能要人性命。 这种异兽,一血武者难以对付,二血武者能拿下但付出远远大於收益,因此基本上没有武者过来狩猎龙角鱷,使得沼泽这边的龙角鱷数量逐年增加。 然而这种龙角鱷对陈景而言,却是修炼噬魂功的绝佳对象! 第56章 成了! 此时沼泽地的腥腐味隨风飘散,芦苇盪在风中沙沙作响,陈景就躲在粗壮的芦苇丛后,目光死死注视著泥坑旁的那只龙角鱷。 如今经过两次狩猎,陈景早已明白异兽习性难测,危险从不在於表面,而在於你是否低估了它。 何况这沼泽地形复杂,贸然出手,一旦被拖入泥沼,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因此,当下最稳妥的,是先摸清这龙角鱷的习性。 陈景缓缓屏住呼吸,仔细观察著龙角鱷的一举一动,將拱食泥水的频率、鳞甲的坚硬程度,还有移动时四肢发力的节奏,都一一记在心里。 观察间隙,陈景从怀中掏出影狼肉乾,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肉乾入口,温热的精纯气血顺著喉咙滑入腹中,不仅能补充体力,还能让他的心神保持清明。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过去,陈景对龙角鱷的状態,已然有了七八分把握。 为了进一步试探龙角鱷的警觉性和速度,陈景从行囊里取出一块备好的乾粮,指尖微微用力,瞄准不远处一只正在缓慢移动的龙角鱷,轻轻丟了过去。 乾粮在空中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啪嗒一声落在龙角鱷前不远处的泥地上,溅起几滴浑浊的泥水。 那只龙角鱷闻声猛地停下拱食的动作,宽大的脑袋微微抬起,头顶的暗金龙角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那双阴鷙的小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乾粮,先是愣了一瞬,似乎在分辨这不明物体是否存在著威胁。 片刻后,警惕似乎消散了大半,龙角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 下一瞬,龙角鱷粗壮的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竟以与体型不符的速度猛衝而出! 泥水飞溅。 宽大的嘴巴一张,咔嚓一声便將乾粮死死咬入口中,隨即仰头吞下。 “警觉性比较一般,不过爆发速度倒是挺快。” 看著这一幕,陈景在心中迅速下了判断,眼神愈发锐利:“而且咬合力看起来也不弱,若是被正面撞上,怕是得吃些苦头。” 陈景暗自盘算,以自己二血境的实力,配合骨鸣疾行功的灵动身法,对付这样一只龙角鱷应该不成问题。 但沼泽里的龙角鱷显然不止这一只,后续狩猎还需更加谨慎,避免被多只龙角鱷同时围攻。 接下来的一整天,陈景都在不断啃食影狼肉乾以及观察龙角鱷的时间中度过。 从日中到日暮,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沼泽地被一层淡淡的暮色笼罩,空气中的腥腐味愈发浓重。 当最后一小块影狼肉乾咽下肚,陈景忽然感觉到脑海中传来一阵温热的悸动。 豁免珠的能量,终於彻底积攒满了! 此时陈景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等待了一整天的时机。 终於到了。 夜幕降临后,此时的沼泽地已然换了番景象,大多数龙角鱷纷纷潜入冰冷浑浊的泥沼中休憩,只留下零散四五只还在水边缓慢游弋,搜寻著最后的猎物。 经过一整天的细致观察,陈景心中早已选定了目標。 那是一只身形明显比同类瘦小的龙角鱷。 这一天里,陈景亲眼目睹这只龙角鱷数次捕获猎物后,都被其他体型壮硕的同类抢走,只能缩在角落啃食些残羹冷炙。 想来它的战斗力,定然比不上那些霸道的同类,正是绝佳的下手对象。 狩猎计划在脑海中快速成型。 核心便是藉助骨鸣疾行功的速度优势,避开龙角鱷势大力沉的正面撞击与带毒的锋利爪子,再用隨身带来的长刀,专攻它鳞甲最薄弱的腹部与眼部这两个要害。 打定主意,陈景轻轻收紧行囊,系好绳扣,確保行动时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接下来深吸一口气,双脚轻轻点地,身形如猫般悄无声息地从芦苇丛后探出,朝著目標龙角鱷的侧后方绕去。 骨鸣疾行功运转间,他的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到声响,只在泥泞的地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跡。 此时的龙角鱷刚吃完鱼虾,正懒洋洋地趴在泥水中,脑袋微微低垂,似乎在享受片刻的休憩,完全没察觉到死亡的逼近。 陈景借著芦苇丛的掩护,一步步拉近双方的距离,直到来到距离龙角鱷三丈开外的位置后才停下。 这个距离,既能保证突袭的突然性,也能在突发状况下及时后撤。 “就是现在!” 陈景眼神骤然一冷,体內气血轰然涌动,双腿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著龙角鱷扑去,直奔其左侧腹部而去。 “吼!” 直到陈景逼近身前丈许,龙角鱷才猛然察觉危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只见龙角鱷粗壮的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调转方向,暗金色的独角裹挟著腥臭的风声,狠狠撞向陈景! 面对龙角鱷的进攻,陈景早有预判,脚下步伐陡然变幻,骨鸣疾行功的速度发挥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右侧滑出半尺,乾净利落的避开龙角鱷的衝撞。 咚! 龙角鱷直接撞在陈景方才所处位置的泥地上,溅起一大片浑浊的泥水,甚至地面都被撞出一个浅坑。 未等龙角鱷收回撞入泥中的头颅,陈景已是手腕一翻,腰间长刀出鞘,寒芒在暮色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陈景借著侧身的惯性欺身而上,左手按住粗糙的鳞甲脊背,右手长刀灌注全身气血,朝著早已锁定的腹部鳞甲缝隙狠狠刺下! “噗嗤!” 刀刃破开鳞甲缝隙,没入血肉的声响刺耳又清晰。 龙角鱷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粗壮的四肢疯狂蹬踏泥水,溅起大片浑浊的浆沫,庞大的身躯拼命扭动,想要將背上的陈景甩下去。 而陈景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扣住鳞甲缝隙,任凭龙角鱷如何挣扎都不肯鬆手,右手更是猛地发力,將长刀朝著更深的臟腑处搅动! 温热粘稠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陈景满身满脸。 隨著时间的流逝,龙角鱷的嘶吼声变得愈发悽厉,挣扎的力道也渐渐弱了下去,那阴鷙的小眼睛里,光芒飞速黯淡下来。 陈景不敢大意,抽出长刀后,旋即反手一刀,精准刺入龙角鱷的右眼! 刀刃穿透眼球,直抵颅腔。 龙角鱷的身躯猛地抽搐了两下,隨后四肢软软垂下,彻底瘫倒在泥水中,猩红的血液汩汩流淌,將周遭的泥水染成了暗褐色。 陈景喘著粗气,目光落在泥水中的龙角鱷尸体,直到確认身躯再无半点抽动,这才缓缓鬆开紧绷的肩背,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 “终於……可以尝试噬魂功了。” 陈景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 不过陈景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迅速扫视了一圈沼泽四周,確认附近没有其他龙角鱷被方才的动静吸引过来,这才快步走到尸体旁,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刀。 刀锋在月光下泛起一抹冷色。 陈景手腕一沉,刀刃精准地切入龙角鱷粗壮的脖颈,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下一刻,温热的鲜血汹涌而出,浓烈的腥气瞬间弥散开来。 而陈景早有准备,迅速从行囊中取出陶碗,稳稳地托在伤口下方。 暗红色的精血不断注入碗中,粘稠厚重,隱隱透出一股异於寻常血液的躁动气息。 很快,陶碗中便积起了小半碗。 陈景收刀入鞘,端著陶碗退到一处相对乾燥的土坡上,確定了周围没有其他人和异兽后,这才盘膝坐下。 接著陈景闭目调息,將方才廝杀残留的躁动一点点压下,心神沉入体內,噬魂功的运功路线也在意识中逐渐清晰起来。 確认自身状態稳定后,陈景抬起陶碗,將龙角鱷的精血一口饮下。 精血入口,一股刺鼻腥膻味当即便涌了上来,並且还带著一股温热的灼感,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这时陈景立刻按照噬魂功的法门运转气血,自身的气血迅速匯聚,如同一张逐渐收拢的网,朝那异兽的气血包裹而去。 可刚一接触,陈景便感觉到巨大的反震力传来,狂躁的气血骤然爆发,如脱韁野马般在体內横衝直撞,几乎要將陈景的经脉撕裂。 同时,一缕阴冷而混乱的意志悄然浮现,顺著气血涌动,试图侵入陈景的识海。 “果然没这么简单……” 陈景心头一沉,却並未慌乱。 虽然这龙角鱷精血中所蕴含的力量,远比预想得更加凶猛,可陈景也没有硬抗,而是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彻底集中到识海深处。 豁免珠,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几乎在陈景念头成形的瞬间,识海中的豁免珠微微一热,一股温和而稳定的力量缓缓扩散开来。 这力量如水般流淌而出,精准地包裹住那缕阴冷意志。 在力量覆盖之下,那缕混乱的意志迅速瓦解,如同薄冰遇热,悄无声息地消散开来。 同时识海中的不適感隨之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 后顾之忧一除,陈景精神大振,当即全力运转噬魂功心法。 体內的气血大网再次收紧,稳稳缠住那股狂暴的异种气血,一点点牵引著它,按照噬魂功规定的经脉路线缓缓运转。 隨著功法的持续运转,陈景能清晰地感觉到,龙角鱷气血正在被一点点驯服、炼化,转化为精纯的气血能量,不断融入自身气血之中。 更让陈景惊喜的是,原本有些停滯不前的气血,此刻竟再次开始飞快凝聚起来,运转也愈发顺畅。 噬魂功! 成了! 第57章 风头! 感受著体內气血飞速凝聚后的充盈感,陈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先前紧绷的心神这才彻底放鬆下来。 接著从行囊中取出水囊,拧开塞子,將里面剩下的清水一饮而尽。 隨后走到龙角鱷尸体旁,將水囊口对准先前割开的脖颈伤口,把残余的精血尽数灌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陈景这才转身,朝著赤岩县的方向快步离去。 此时天色刚暗,天边仍残留著一抹淡淡的霞光,晚风拂面而来,吹散了沼泽地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腐气息。 赤岩县的城门尚未关闭,进出往来的行人依旧不少。 陈景加快脚步,顺利进城,径直朝著庄家隔壁那座新置的宅子走去。 还未走近院门,便看见院中亮著昏黄的油灯,隱约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陈景推门而入,只见院子里,大姐陈春禾与二姐陈春苗正忙著收拾,两人都穿著家常的粗布衣裳,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陈景走上前,一脸欣喜的说道:“大姐,二姐,你们怎么还在收拾,快歇息歇息!” 听到声音,两人同时转过身来,见是陈景回来,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陈春禾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嗔怪地看了陈景一眼:“小景,你可算回来了!要不是爹今天去找我们,我们都还不知道已经搬家了呢。这两天我和你二姐特意请了假,过来帮著收拾收拾。” 陈景闻言,连忙解释道:“我也是昨天才拿到地契的,本想著今天去通知你们,结果一早又得出门,只能先让爹去叫你们了。” 正说著,陈三五从正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一张纸,看到陈景,立刻走了过来道:“景儿回来了?” “嗯。” 陈景应了一声,目光隨即落在父亲手里的纸上,开口问道:“爹,这是?” “这是明天暖房宴要请的客人名单。” 陈三五扬了扬那张纸,语气里带著几分斟酌:“我正想著还有没有漏下谁。你之前说要请拳院的朋友和师父,都跟他们说妥了吗?” “我已经跟涛哥说过了,让他帮忙去请拳院的兄弟们。师父那边,涛哥也会亲自跑一趟告知。” 陈景笑著解释道:“涛哥人好办事稳当,交给他我放心。” 陈三五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庄少爷有心了,这样我也就踏实了。” 一旁的陈春苗见状,连忙补充道:“爹,景儿,我和大姐这边也请了两位客人。戏班的班主会过来,还有任东家,她听说我们搬家,特意说要来道贺。” “任东家?” 陈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是任知寧,笑著点了点头:“好,人多些也热闹。” 陈春禾也跟著说道:“戏班班主听说是我们要暖房,还说要带两个徒弟过来唱几段助助兴。” 听到这话,陈春苗心里也明白过来,多半是因为陈景的身份,戏班那边才格外上心。 陈三五將这一切听在耳中,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好,好!这样一来,客人也就差不多齐了。明天我再去买些新鲜食材,好好准备一桌酒席,可不能怠慢了大家。” 陈景闻言,连忙开口说道:“爹,不用麻烦您了。涛哥今天也跟我说了,明天的酒席由他们庄裕楼的大厨全权安排,食材、菜式都不用我们操心。” “哦?还有这等事?” 陈三五愣了一下,隨即释然地点了点头道:“既然庄少爷都安排妥当了,我也就不多费心了。” 陈三五顿了顿,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看著陈景叮嘱道:“不过景儿,庄少爷这般待我们家,这份恩情你要记在心里,日后若是有机会,定要涌泉相报。” “嗯,我知道了。” 陈景沉声应下,庄涛的仗义他一直记在心里,自然不会辜负这份情谊。 隨后一家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院子,便围坐在一起吃了顿家常便饭。 饭桌上,陈春禾和陈春苗兴致勃勃地聊著新家的布置,陈三五则时不时叮嘱陈景日后要与庄涛好好相处,气氛温馨和睦。 饭后,陈景陪著大姐、二姐找到各自的房间,又帮著她们把隨身的木箱搬进去摆放好,待两人安顿妥当后,才转身回到了属於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一股清新的木料香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靠窗的位置还摆著一张木桌和一把椅子,正好適合修炼。 陈景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皎洁的月色,心中颇为感慨。 如今有了属於自己的独立房间,日后修炼再也不用担心打扰到家人,確实方便了许多。 接著陈景不再耽搁,反手关上房门,从怀中掏出灌满龙角鱷精血的水囊。 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腥气夹杂著血气扑面而来。 陈景仰头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精血滑入腹中,瞬间涌起一股暖流。 紧接著,陈景盘膝坐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噬魂功法。 如今陈景本身已是二血武者,根基稳固。 再加上龙角鱷精血足足有一大袋,而且还有影狼肉乾可以隨时补充气血。 这三重加持之下,噬魂功的气血运转速度自然远超寻常。 精纯的气血在经脉中飞速流淌,原本因狩猎战斗消耗的气血快速恢復,甚至开始稳步增长。 不过片刻功夫,陈景便感觉到体內的气血充盈度再次攀升。 感受著体內奔腾的气血,陈景深吸一口气,心神彻底沉浸其中,加快了噬魂功的运转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陈景忽然感觉到功法运转受阻,一股无形的壁垒出现在经脉之中,正是噬魂功的瓶颈。 感受著这股瓶颈,陈景没有慌乱,先是从行囊里拿出一块影狼肉乾咬下,快速补充消耗的气血,隨即催动体內所有气血,如同奔腾的江河般,朝著那道瓶颈猛衝而去! 轰! 在气血不断的衝击之下,陈景脑海中传来一声轻响,那道阻碍功法运转的瓶颈应声而破。 没有了瓶颈的钳制,噬魂功的运转自然变得无比顺畅。 就在此时,陈景忽然感觉心口微微发烫,下意识低头望去。 只见心口处,正缓缓凝聚出一道淡黑色的印记,仿佛水墨晕染而成,线条模糊却深沉,隱隱散发出一丝诡譎的气息。 这一幕,意味著自己的噬魂功,已然踏入了一血境层次! 与此同时,陈景清晰地感受到,体內气血的运转速度再度提升,流转之间更加顺畅自如,对气血的掌控也愈发细致入微,仿佛多出了一层无形的手感,隨心而动。 “呼……” 陈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功,睁开的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 如今自己身怀断江拳、五害功以及噬魂功三门功法加持,气血之浑厚,早已远远凌驾於寻常二血武者之上。 虽说自己尚未真正见识过三血武者的实力,但若是再与庄涛正面一战。 陈景心中有十足把握,十招之內,必能將其拿下! 想到这里,陈景抬手摸了摸心口的黑色印记,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自己身上的邪功印记越来越多,平日里穿著衣服倒也能遮掩,可一旦脱去衣物,这些印记便会暴露无遗。 若是被旁人看到,难免会引起怀疑,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看来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才行。” 陈景低声自语,將水囊和影狼肉乾收好,心中暗下决心,短期內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身上的印记。 次日天刚蒙蒙亮,陈景便已醒来。 经过一夜修炼,体內的气血愈发浑厚。 简单洗漱后,陈景推门而出,只见父亲陈三五早已在院子里忙碌,正打扫著庭院,擦拭著桌椅,脸上满是期待。 “爹,我来帮您。” 陈景走上前,接过父亲手中的扫帚。 陈三五笑著点头:“好,你醒得正好。庄少爷安排的大厨应该快到了,我们把院子收拾乾净,也好让客人看著舒心。” 不多时,陈春禾和陈春苗也相继醒来,姐妹俩也主动加入打扫的行列。 一家人分工协作,不多时便將小院收拾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 刚收拾妥当,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笑声。 “伯父,小景,我来啦!” 庄涛一身喜庆的红色长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几个庄府的下人,抬著不少礼盒,还有两位穿著乾净布衣、带著厨具的大厨。 陈三五闻言,连忙迎上去,热情地招呼道:“庄少爷,辛苦你了!” 庄涛摆了摆手,笑著说道:“伯父客气什么!今天是陈景的暖房宴,我自然要过来帮忙。” “这两位是我们庄裕楼的主厨,菜式都已经安排好了,保证让大家吃得满意。” 说著,庄涛转头对陈景挤了挤眼:“拳院的兄弟们和师父隨后就到,我先过来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景走上前,拍了拍庄涛的肩膀:“多谢涛哥,费心了。” 庄府的大厨手脚麻利,很快就在院子角落搭起了临时灶台,生火、备菜有条不紊地展开,阵阵香气很快就瀰漫在小院中。 没过多久,陈春禾和陈春苗所邀请的客人也陆续到了。 戏班班主带著两个徒弟一同前来,肩上还提著一坛封得严严实实的好酒,笑容满面,显然颇为上心。 而任知寧则一袭素雅的浅蓝色衣裙,衣料简洁却不失端庄,身后跟著一名丫鬟。丫鬟双手捧著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里面装著一副上好的药材。 “陈爷,恭喜您乔迁新居。” 任知寧走上前来,將木盒递出,唇角带著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温和而得体。 “多谢任东家,费心了。” 陈景伸手接过木盒,微微頷首,客气回礼。 虽然陈景跟任知寧不过有一面之缘罢了,但这段时间,任知寧也不少照顾二姐。 所以陈景对她的態度也算和善。 陈春禾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任知寧的手,笑著將她引到陈春苗身旁坐下。姐妹二人热情地招呼著,很快便聊了起来,气氛轻鬆而融洽。 另一边,戏班班主已经走到陈三五身旁,两人互相拱手寒暄,谈笑声不时传来,为院中又添了几分热闹。 就在这时,院门外再次传来一阵喧闹声。 只见拳院的十几名兄弟簇拥著费峰一同走了进来,並且每个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提著些贺礼,一时间院子里人声鼎沸。 “陈师兄,恭喜乔迁之喜!” “陈师弟,你这新宅子真不错啊!” 眾人纷纷开口道贺,喜气顿时在院中蔓延开来。 “陈师弟,你可真是了不起!” 一名身材高大的师兄看著陈景,语气里满是感慨与佩服道:“咱们拳院同辈里,你可是最快踏入二血境的,如今又早早置办了宅院,真是我辈楷模!” 费峰捋了捋鬍鬚,目光在院中扫过,最后落在陈景身上,笑著点了点头:“你这小子,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成就,又能安家立业,確实难得。只是修行之路漫长,切记戒骄戒躁,日后更要勤勉不輟。” 周围的师兄弟们连连称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讚著陈景,气氛愈发热络。 站在人群中的项凌飞听著这些讚誉,目光闪了闪,向前凑了两步,状似隨意地接话道:“陈师弟確实厉害。不过说起来,我前段时间……也刚突破到二血境。” 项凌飞说话间,指尖悄然运转气血,一缕淡淡的红晕在指尖一闪而逝。 隨后目光在眾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小得意:“没想到二血境也没想像中那么难,总算是没落后太多。”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惊讶声。 “凌飞,你也二血了?” “可以啊,这进度,好像比陈师弟还快一些吧!” 被这么一夸,项凌飞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明显,却还是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笑著说道:“侥倖,侥倖而已。” 可这番话一出口,场中眾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被他吸引了过去。 费峰也顺势走到项凌飞身旁,关切地询问起他突破二血境的经过,言语间颇为重视。 看著项凌飞藉机將风头揽到自己身上的模样,庄涛眉头微微一皱,凑到陈景身旁,压低声音说道:“这傢伙也太会找时候了,今天可是你的喜日子,他跑出来出什么风头。” 陈景却只是淡淡一笑,神色平静,並未多说什么。 虽然项凌飞现在也是二血武者了。 但真刀真枪干上一架的话,他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第58章 打一顿就好了 眾人谈笑间,庄府的僕从们端著热气腾腾的酒菜陆续上前,稳稳摆在院中两张大桌上。 “大家都別客气,快尝尝!庄裕楼的大厨手艺可不一般!” 这时陈景站起身,脸上掛著爽朗的笑意,抬手招呼著眾人。 桌上的菜餚琳琅满目,糖醋鱼色泽鲜亮,酱肘子油光鋥亮……还有几碟清爽的时蔬点缀其间,刚端上桌就引得人食指大动。 眾人闻言,纷纷落座动筷。 一时间,小院里便只剩下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夹杂著此起彼伏的夸讚声。 “这鱼做得真嫩!入口即化,酸甜刚好!” “这酱肘子绝了!燉得软烂不腻,香料味也入得透,好吃!” 拳院的师兄弟们吃得兴起,纷纷拿起酒杯,要么起身敬陈景,要么互相碰杯,推杯换盏间,气氛越发热烈。 此时项凌飞被师门几个师弟围著敬酒,几杯烈酒下肚,脸颊泛起明显的红晕,眼神也渐渐飘了几分。 听著耳边的夸讚,项凌飞下意识地朝主位望去。 只见陈景正被庄涛、费峰以及眾人围在中间交谈,言笑晏晏。 周围眾人看向陈景的目光里,满是认可与敬重,儼然已成了全场的中心。 看到这里,一股莫名的酸味陡然从心底升起。 自己如今也突破了二血境,本以为能引来更多关注。 可到头来,眾人的目光牢牢落在陈景身上,仿佛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陪衬一般。 就连自己刚才宣扬突破为二血武者的事情,也像是一个小插曲,直接被旁人给忽略过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温和的笑声,恰好打破了院內的热闹。 “陈贤弟,恭喜乔迁新居!如此大喜之事,怎么能少了我?” 眾人闻声皆是一愣,纷纷放下碗筷转头看去。 只见一名身著青色锦袍的高瘦青年,带著两名精干的隨从,缓步走进院中。 来人面容俊朗,眉眼间自带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气度,笑容得体而疏离。 这人正是刘楚舟。 內城刘家子弟的名头,在赤岩县分量极重。 即便有人不认得刘楚舟的具体身份,仅凭那一身锦袍与隨行的排场,院中的喧闹声也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 此时周围眾人的目光在陈景和刘楚舟的身上来回扫视著。 在眾人注视之时,费峰的眉头却在这一刻悄然皱紧。 旁人不知,他却清楚得很。 刘楚舟早已拜入八荒院,而八荒院如今的立场,几乎等同於刘家。 再加上项凌飞近来明显向刘家靠拢,此刻刘楚舟又主动上门接触陈景,让他不得不生出几分警惕,猜想刘家是不是要吞併自己的断江拳院了。 此时陈景面对刘楚舟登门的举动,同样十分意外。 毕竟自己並未邀请刘楚舟,而对方却主动登门。 不过这惊讶只是一闪而逝,隨即起身拱手,面带笑意道:“原来是刘兄,失敬失敬。今日寒舍暖房,琐事繁多,未能提前知会,还望刘兄海涵。” 刘楚舟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淡淡扫过满桌菜餚和院內眾人,笑容依旧温和道:“贤弟客气了,我也是偶然听闻今日是你乔迁之日,特意过来道贺。” 刘楚舟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陈景身上,带著几分明显的欣赏道:“当初我曾邀贤弟到我刘家掛职,虽未能如愿,但我一直很看好你的天赋。” “如今贤弟不仅突破二血,还置下宅院,果然没让我失望。” 一旁的费峰闻言,心中暗暗鬆了口气,脸色也隨之缓和了几分。他起身拱手,语气沉稳而不失分寸地说道:“刘公子亲自登门,是小徒的荣幸。只是陈景如今正值修行要紧关头,根基未稳,费某还想再多磨他几年。” “费师父言重了。” 刘楚舟微微一笑,向费峰頷首示意,態度谦和,並未在此事上多作纠缠。 隨即,目光一转,再次落到陈景身上,笑意反而比先前更盛了几分:“今日前来,一来是为贤弟道贺,二来……也是想再问一句。” 刘楚舟语气放缓,像是在閒谈般继续道:“贤弟可愿再考虑一次,到我刘家掛个职位?” “以贤弟的天赋,继续留在庄家,未免有些屈才。” 刘楚舟神色诚恳,缓缓补充道:“若能到我刘家掛职,不仅月例丰厚,修行所需的丹药、功法资源也可优先调配。有人扶持,武道之路,自然会走得更顺一些。” 这一番话说得温和从容,既不强逼,也不显倨傲,却偏偏让席间的庄涛和费峰同时皱起了眉头。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刘楚舟究竟看中了陈景什么,竟如此鍥而不捨,还一再拋出这般优厚的条件。 而另一桌的项凌飞,听得更是心里五味杂陈。 想当初自己为了攀附刘楚舟这等內城世家子弟,前前后后跑了不知多少趟,说了不知多少好话,费尽心思才勉强在刘家掛了个閒职。 可即便如此,刘楚舟始终对自己不冷不热,平日里连正眼都没瞧过自己几次。 可现在。 刘楚舟不仅亲自上门为陈景道贺,还姿態放低、言辞恳切地邀请陈景加入刘家,给出的条件更是让人眼红。 这般天差地別的態度,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项凌飞心里。 对比之下,项凌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股莫名的火气直衝头顶。 再加上刚才喝的几杯烈酒,脑子更是热得发昏,理智被一点点衝散。 隨即项凌飞猛地站起身,看向陈景道:“对了陈师弟,你前几天不是刚突破二血吗?巧了,这两天我也突破了!” “不如我们搭把手切磋切磋,也好互相印证一下拳法?”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拳院的师兄弟们都愣住了,没想到项凌飞会在陈景的暖房宴上提出切磋,纷纷开口劝道:“项师弟,別衝动!今天是陈师弟的暖房宴,切磋的事日后再说不迟!” 可项凌飞却仿佛没听见一般,目光始终锁在陈景身上,继续说道:“陈师弟,你怎么看?” “毕竟我们这练武之道,唯有不断切磋才能进步。一味练死拳,就算突破了境界,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刘楚舟抱臂立在一旁,脸上始终掛著淡淡的笑意,並未出声阻拦,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玩味。 显然,他也想藉此看看,这两人之间究竟谁更胜一筹。 待项凌飞话音落下,刘楚舟才刻意顿了顿,仿佛隨口一提般慢悠悠地说道:“既然两位贤弟有意切磋,不如这样。谁若胜出,我刘家便送上一份修炼资源,就当助兴。” “修炼资源!” 这四个字,仿佛火星落入乾柴之中,瞬间点燃了项凌飞的斗志,目光灼灼地盯著陈景,只等陈景点头应下。 陈景看著项凌飞那有些泛红的眼眶,心中有所瞭然。 项凌飞的那点心思,陈景看得通透:无非是被嫉妒冲昏了头,习惯把所有好事、所有关注都攥在自己手里。 如今见自己成了全场焦点,引得眾人夸讚,心里便失衡,非要找机会爭个高下。 对付这种失衡的攀比心思,陈景也有应对方法。 说再多道理都没用,打一顿就好了。 而且在大庭广眾之下,自己练的那些邪功绝不能动用,只能依靠拳院所学的断江拳应对,这对自己而言,也算是一次实战印证。 想到这里,陈景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道:“切磋可以,但点到为止,別伤了和气。” 陈景本想低调收尾,安安稳稳办完暖房宴。 可事到如今,项凌飞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若是不接招,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好!” 项凌飞大喜过望,当即便准备动手。 “等等。” 费峰轻嘆一声,起身开口,语气带著几分严肃道:“既然切磋,就要守规矩。就在院子里,不许用兵器,只论拳脚。一旦分出胜负,立刻停手,不得纠缠。” 眾人闻言,纷纷起身退到院子四周,自觉让出一片空地。 这时庄涛快步走到陈景身旁,低声提醒道:“小心些。项凌飞这段时间得师父指点,拳法愈发扎实,气血运转也稳,不可大意。” 陈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隨即迈步走到院子中央,双脚站定,缓缓摆出断江拳的起手式,声音沉稳:“请指教。” 项凌飞也快步上前,同样起势,体內气血飞速运转,周身隱隱泛起一层淡红色光晕,气势陡然拔高:“陈师弟,你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蹬地而起,双拳齐出,带著呼啸的劲风直取陈景胸口。 这一拳又快又狠,招式规整、力道十足,正是拳院的核心路数。 寻常二血武者遇上,也得暂避锋芒。 “小心!” “项师弟这一上来就拿出真本事了啊!” 围观的师兄弟们看到忍不住惊呼出声。 而陈景却神色不变,脚下步伐沉稳,不闪不避。 就在拳风逼近的一瞬,腰身微微一侧,右拳隨势而出,循著断江拳以巧破拙的要义,精准撞在项凌飞拳势的薄弱之处。 嘭! 一声闷响。 项凌飞只觉拳上传来的力道骤然被卸去大半,身形一个踉蹌,连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脸色微沉,心中暗惊。 这断江拳,竟被陈景练得如此老辣? “反应倒挺快!” 项凌飞冷哼一声,再次扑上。 拳影翻飞,攻势如雨,招招朝著陈景要害落下,显然是打算用连绵攻势强行压制。 可陈景的断江拳却愈发沉稳。 招式大开大合,却进退有度,每一次格挡、卸力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已看穿对方的出手节奏。 项凌飞忙活半天,拳头次次擦身而过,连陈景的衣角都没碰到,反倒自己渐渐气息紊乱,额角沁出细汗。 “你只会躲吗?!” 见自己出了数招都未能拿下陈景,项凌飞彻底被激怒,怒吼一声,猛然催动全身气血。 淡红色光晕骤然暴涨,项凌飞双拳合拢,凝聚全部力气,朝著陈景面门狠狠砸下。 这是他打磨最久的杀招。 陈景见状,眼神一凝,气血尽数贯入双拳,断江拳的气势瞬间攀升,拳锋之上隱隱泛起淡淡血光。 不退反进,一拳轰出。 惊涛! 轰! 沉闷的巨响在小院中迴荡。 拳势相撞的瞬间,项凌飞只觉一股刚猛而绵密的力道涌入体內,气血瞬间逆行,喉头一甜,整个人接连倒退数步,最终一屁股跌坐在地。 这一刻,项凌飞脸色惨白如纸,手臂微微颤抖。 反观陈景,依旧站在原地,脚步未退半分,只是呼吸略微急促,神色依旧平静。 这一刻,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谁也没想到,陈景仅凭一套断江拳,便將受过费峰悉心指点的项凌飞正面击败。 而费峰看著这一幕,顿时目光一亮,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讚许。 项凌飞艰难地从地上站起身,低头看著自己仍在微微颤抖的拳头,又抬眼望向那站得笔直、气息沉稳的陈景,脸上只剩下难以掩饰的震骇与深深的挫败。 自己……竟然输了。 而且还输得如此彻底。 输给的,还是那个自己一向来不放在眼里的陈景。 出身卑微、根骨平平,不过是个给人赶车的下等人手上。 这个事实,像一记无形的重拳,狠狠砸在项凌飞的心口上。 而此时的陈景没有理会项凌飞的想法,简单拱了拱手,语气平淡道:“承让。” 看著这一幕,刘楚舟的脸色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 他原以为两人的实力至多伯仲之间。 却没想到,陈景竟然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项凌飞。 隨后刘楚舟快步上前,神色郑重道:“陈贤弟实力,远超我所料。断江拳能练到这般境界,实在难得。” 刘楚舟顿了顿,继续说道:“先前之言依旧作数。我刘家愿以最优厚的待遇相邀,修炼资源优先供给,助贤弟早日踏入三血。” 陈景拱手回礼,笑意温和,態度却坚定无比:“多谢刘兄厚爱,只是我暂无掛职之意,还望见谅。” 刘楚舟见状,也不再勉强,重新露出笑容,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今日能见贤弟真正实力,也算不虚此行。日后若有需要,儘管来刘家。” 说罢,刘楚舟转身离去。 “陈师弟,你这断江拳练得也太深了吧,要是跟你切磋,怕是连我都未必討得到好处!” “是啊是啊,陈师弟以后可得多带带我们,大家一起探討拳法才是正道!” 刘楚舟离去之后,院中气氛重新活络起来,拳院的师兄弟们纷纷围到陈景身边,言语间满是由衷的佩服与讚嘆。 可就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讚时,陈景却目光一转,注意到项凌飞神情阴沉,独自一人悄然走出院子,径直朝著刘楚舟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看著这一幕,陈景脸上仍掛著笑意,从容地应付著周围师兄弟的恭贺与寒暄。 至於项凌飞这个人,陈景谈不上喜欢。 对方偶尔的针对,他心里都看得明白,只是那些小心思还不至於让他放在心上。 可若有一天,项凌飞真的敢把手伸到他身上,或者牵连到家人身上…… 这时陈景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那他也绝不会再留任何情面。 第59章 暗流涌动 夜色渐深,暖房宴也渐渐到了尾声。 宾客们酒足饭饱,纷纷起身向陈景父子告辞,言辞之间,对陈景今日展现出的实力不吝讚许。 陈景与父亲陈三五一同將眾人送到院门外,一一寒暄送別,礼数周全。 待院外的人影渐渐稀疏,庄涛却並未急著离开,而是有意放慢脚步,落在了最后。 陈景见状,心中已有几分明了。 等陈三五转身回院收拾残局,便和庄涛走到院旁一处偏僻的角落,低声笑道:“涛哥,是不是有话要说?” 庄涛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少见的凝重。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道:“小景,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往后,儘量別和內城三家走得太近,尤其是今天来的刘家。” 陈景眉梢微挑,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今日刘楚舟主动登门,言辞客气,几次三番拋出橄欖枝,虽说被自己拒绝了,却並未显露出明显的恶意。 难道说这刘家其实是个笑面虎,当面不说,暗地里却会报復自己? 想到这里,陈景沉声问道:“涛哥,这话怎么说?” 此时庄涛的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透著几分谨慎道:“你也知道,我们庄家和內城几家有生意往来,消息比寻常人灵通些。” “最近赤岩县不太平,有人要对內城三家动手。” “对三家动手?” 陈景心头一震,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內城三家在赤岩县盘踞多年,根基深厚、势力错综复杂,敢打他们主意的人,绝非等閒之辈。 “没错,而且绝不是空穴来风。” 庄涛点了点头,语气篤定道:“你想想,刘楚舟今日为何对你如此殷勤?按理说,你不过是刚突破二血的拳院弟子,就算有些名声,也未必值得他这种內城世家子弟如此上心。” 话说到这里,陈景心中已然明白。 难怪刘楚舟给出的条件一次比一次丰厚,姿態放得极低。 显然,刘家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急著收拢有潜力、有实力的人手,为家族增添筹码。 陈景先前只觉得对方热情得过头,如今想来,分明是別有所图。 “我明白了。” 陈景缓缓点头,眼神沉了几分道:“涛哥,多谢提醒。” “跟我客气什么。” 庄涛拍了拍陈景的肩膀,语气放缓下来道:“你我兄弟一场,本就该互相照应。而且你天赋出眾,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但现在还不是掺和世家纷爭的时候。” 庄涛顿了顿,语气郑重道:“记住,安心修炼、提升实力,才是你眼下最重要的事。別被这些浑水拖住了脚步。” “嗯,我记住了。” 陈景郑重点头,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好了,能说的我都说了。” 庄涛重新露出笑容道:“我也该回去了,免得我爹担心。你刚搬新家,还有一堆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 “好,我送你。” 陈景陪著庄涛走出院门,目送他的身影走进旁边的院子里。 隨后陈景望著被夜幕笼罩的街道,目光幽深。 原本陈景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暖房宴,却没想到看到赤岩县暗流下的一角。 內城三家的危机、未知势力的覬覦、刘楚舟的刻意拉拢。 这一切都让陈景清楚地意识到,这赤岩县,远比表面看上去要复杂得多。 陈景缓缓吐出一口气,將纷乱的思绪压下。 不论外界风浪如何,实力,才是立身之本。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在这波诡云譎的局势中站稳脚跟,护住自己与家人。 转身回到院中,陈三五和两位姐姐还在忙著收拾残局。 陈景走上前,挽起袖子:“爹,姐,我来帮忙。” 陈三五闻言,笑著摆手道:“不用不用,你忙了一整天,也累了,去歇著吧。这些活我们来就行。” 陈景见状,也没有继续坚持,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自己確实需要好好梳理一下纷乱的思绪,更要趁热打铁,巩固今日切磋时运转气血的感悟。 至於內城三家的纷爭,於陈景而言不过是旁人的博弈,掀翻了天也与他无关。 陈景眼下的目標,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严鹏! 接下来的几日,陈景的生活回归了规律。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练拳,断江拳的招式打磨得愈发炉火纯青,拳风呼啸间,隱隱带著江河奔涌的气势。 这期间每日影狼肉的滋补加上龙角鱷精血的淬炼,双管齐下,让陈景的噬魂功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二血境。 这期间,每当水囊里的龙角鱷精血见了底,陈景就揣上兵刃,往寒江上游的沼泽深处去,专挑那些盘踞在浅滩的龙角鱷下手。 刀锋起落间,换来一袋袋温热浓稠的龙角鱷精血。 自从噬魂功踏入二血,陈景体內的气血便如同注入了活水的江河,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按照这般势头推算,最多再过半个月,便能触摸到三血境的门槛。 这天,陈景將最后一袋温热的龙角鱷精血塞进背囊,抬手擦了擦长刀上残留的血跡。 今日收穫颇丰,足足猎杀了三头成年龙角鱷,这些精血足够支撑他未来三四天的修炼所需。 陈景利落收起长刀,转身踏上了返程的林间小路。 这条路偏僻少人,平日里只有樵夫和猎户偶尔穿行,也是陈景往返寒江上游猎杀龙角鱷的必经之路。 陈景脚步轻快,体內气血循著噬魂功的法门缓缓运转。 自噬魂功突破二血境后,陈景不仅气血愈发浑厚绵长,五感也敏锐了数倍,林间落叶簌簌、虫鸣唧唧,皆清晰入耳,周遭任何一丝异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就在他走到一处林间岔路口时,一阵压抑的呻吟声,顺著微凉的风飘了过来。 陈景脚步骤然一顿,眼神瞬间警惕起来。 陈景没有贸然上前,而是侧身贴近一棵粗壮的古树,借著树干与枝叶的遮掩,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五六个人。 这些人个个衣衫染血、狼狈不堪,身上都带著深浅不一的伤口,显然刚经歷过一场惨烈的廝杀。 其中最惨的一个,大腿被生生劈开,森白的腿骨外露,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眼看已是强弩之末。 而在眾人的身旁,还有好几具尸体躺在一旁。 陈景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隨后落在他们腰间,瞳孔骤然一缩。 他们腰间都繫著一块青色玉佩,玉佩上清晰刻著一个刘字。 是刘家的人! 剎那间,暖房宴结束时庄涛的话在他脑海中响起:“最近赤岩县不太平,有人要对內城三家动手,你往后儘量別掺和。” 此前他还对这话半信半疑。 此刻亲眼见到刘家弟子这般惨状,心中的警惕瞬间拉满,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看到这里,陈景没有贸然现身,反而从背囊里摸出提前备好的黑色面罩,迅速戴在脸上,遮住一整张脸。 做完这一切,陈景屏住呼吸,继续仔细观察四周。 岔路两侧的灌木被踩踏得凌乱不堪,地上脚印交错,有的深、有的浅,显然人数不少,几处血跡已然发黑凝固,顺著泥土拖出长长的痕跡。 这里显然刚发生过一场有预谋的伏击。 “咳……咳咳……” 就在这时,倒在最外侧的一名刘家弟子艰难抬起头,恰好透过树影,看见了陈景藏身的方向。 那双黯淡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生机。 他拼命想撑起身体,却牵动伤口,疼得浑身发抖,只能用嘶哑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喊道:“前……前面的兄弟……救……救命……” 他这一喊,立刻惊动了其他几个还有意识的刘家弟子。 眾人纷纷艰难地转头,看向陈景藏身的方向,眼中满是绝望的哀求。 陈景站在树影中听到呼救声,神情无比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他本就不想掺和刘家的任何事,更何况庄涛的叮嘱还言犹在耳。 再说了,眼前这些人,显然是被针对內城三家的势力所重创。 对方能在这等偏僻地段伏击刘家队伍,出手狠辣,想必势力也绝不简单。 至於救人? 陈景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连刘家弟子都对付不了的敌人,自己贸然出手,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把自己也拖进这浑水里,得不偿失。 念及此,陈景没有再多看一眼。 当即运转骨鸣疾行功,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后退,几个起落便隱入了茂密的林间,朝著与空地相反的方向快速离去。 身后的哀求声渐渐被林风吞没,陈景却始终没有放慢脚步,身形在林间飞速穿梭。 直到確认四周再无异动,甩开所有可能的尾巴后,才在一处相对隱蔽的地方停下身形,背靠著粗壮的树干。 “呼……” 陈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起伏不定,心跳仍未完全平復。 陈景闭了闭眼,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方才空地上那一幕,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没想到,涛哥的提醒才过去没多久,刘家就真的出事了……” “也不知道涛哥那边知不知道这个消息……” 陈景喃喃自语。 前段时间庄涛是真心为自己著想才特意提醒,如今危机已然降临,自己若是知情不报,心里必然过意不去。 更重要的是,庄家与三家有牵扯,若不提前防备,说不定也会被神秘势力波及。 一念及此,陈景不再犹豫,隨即朝著赤岩县的方向快步走去。 抵达赤岩县后,陈景径直朝著庄家的方向走去。 第60章 寿福膏 陈景刚到庄府门前,门房一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连忙迎了上来。 这段时间陈景与庄涛往来频繁,关係好的像是亲兄弟一般,因此庄府上下早已对陈景熟得不能再熟。 如今陈景到来,门房无需通报,便直接將陈景引向偏堂。 陈景刚在偏堂落座,还未坐热,外头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景弟?” 庄涛从內院走出,见陈景坐在椅子上,隨即露出笑容,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涛哥,出事了。” 陈景站起身来,直接说著:“刘家……死人了。” 这句话一落,庄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明显一震。 接著庄涛没有再多问一句,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陈景的手腕,压低声音道:“跟我来。” 话音刚落,不等陈景回应,庄涛便拉著他径直朝府內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庄涛反手关上房门,亲自给陈景倒了杯热茶,这才在他对面坐下。 此时陈景也没绕弯子,放下茶杯,直接出声说道:“涛哥,你之前提醒我的事,应验了。” “今天我刚从寒江上游回来,在林间岔路口,撞见刘家的人被伏击。” “刘家的人被伏击了?” 庄涛闻言,身子猛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迅速收敛,沉声道:“看来是有人先动手了。” 此时陈景敏锐捕捉到庄涛话里的关键信息,眉头不由得拧紧,直截了当地问道:“涛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要对付刘家?” 庄涛见陈景直接戳破这层窗户纸,也不再隱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道:“既然你已经察觉到了,我也不瞒你。” “內城三家垄断城外修炼资源,处处欺压我们外城武者,所以我就联合了一批外城兄弟,准备给他们添点麻烦,” 庄涛语气一顿,又补充道:“不过今天这次伏击,我也不太清楚。我们还在筹备阶段,没安排任何行动,多半是其他同样对三家不满的势力抢先出手了。” 说到这里,庄涛抬眼看向陈景,目光变得无比恳切道:“景弟,你天赋出眾,年纪轻轻便踏入二血境,实力在暖房宴上大家有目共睹。” “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加入我们。人多势眾,拧成一股绳,才有资格和內城三家掰掰手腕,否则,只会被他们一点点碾死。” 听著庄涛的解释,陈景心中一震,没想到庄涛竟在暗中谋划这么大的事。 一时间,陈景沉默下来,思绪飞转。 原本陈景只想专心修炼,等待时机找严鹏报仇,不愿捲入是非。 可內城三家盘根错节,严家背后可能也有三家影子,单凭自己,想撼动他们几乎不可能。 可若加入庄涛这边,便等於彻底站在內城三家的对立面,风险同样不小。 见陈景没有立刻表態,庄涛也不催促,只是缓声道:“景弟,我知道这不是小事,你不用现在就答覆我。” “你先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不用有任何压力。” 庄涛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想清楚了,愿意加入我们,晚上亥时就到你小院门口等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倘若你不想掺和这事,也没关係,毕竟我们兄弟情分不变。” 陈景抬眼看向庄涛,见他神色真诚,没有丝毫逼迫之意,心中微微一暖,点了点头:“好,涛哥,我回去好好想想,晚上给你答覆。”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琐事,陈景便起身告辞:“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庄涛把陈景送到书房门口,又郑重叮嘱了一句道:“切记,路上小心,別被人盯上,也別把这事泄露出去。” 辞別庄涛,陈景转身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一路上,庄涛的话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思绪翻涌不休。 庄涛曾提到,如今赤岩县的武馆格局,已然在悄然生变。 表面看去,赤岩县依旧风平浪静。 可暗地里,却已暗流汹涌。 最明显的变化,便在武馆的站队上。 刘家刘楚舟拜入八荒院,更是一跃成为核心弟子。 这几乎等同於宣告,外城五大武馆之一的八荒院,已然彻底倒向了內城。 而项凌飞与刘楚舟,言行之间早已以刘楚舟马首是瞻,说是依附刘家,也不为过。 再往深处看,黑鸦门门主屈湛之子,迎娶了內城林家的女儿。 姻亲一成,黑鸦门的立场,也隨之落入三家的阵营之中。 如此算来,外城五大武馆里,真正还未与內城三家牵扯上的,便只剩下开山馆、朴刀会,以及自己所在的断江拳馆。 朴刀会走的是半军伍、半鏢局的路子,並且与官府有一定的联繫,与垄断资源、欺压外城武者的三家,天生就走不到一路。 至於开山馆,更是一贯独来独往,对这些纷爭避之不及,能不掺和,便绝不掺和。 念头转到这里,陈景的心不由得一沉。 內城三家的势力,已然在外城悄然合拢成网。 断江拳馆如今看似风平浪静,可一旦三家彻底掌控外城,这张网收紧之时,断江拳馆绝无可能独善其身。 至於不管庄涛转而投向內城? 陈景心中冷笑一声,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不通。 且不说自己与庄涛之间的情分,单单从现实来看,一旦倒向內城三家,他日自己想要报仇,只会变得更加遥遥无期。 內城三家之间的关係,本就盘根错节、稳固如铁。 严鹏又是屈湛极为看重的弟子,一旦自己对严鹏动手,屈湛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而屈湛背后,还有林家。 到那时,严家、黑鸦门、林家三方联手,自己非但报不了仇,反而会被死死压住,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局势走到这一步,退让,只会让敌人越站越高。 想到这里,陈景眼神一凝,心中再无犹豫。 与此同时,內城刘家府邸的偏厅內,气氛却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被伏击的刘家子弟,凡是尚有一口气的,皆已被同伴拼死救回,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担架上,衣衫染血,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浓重的血腥味在偏厅中瀰漫开来,令人心头髮寒。 刘楚舟一身锦袍立於厅中,衣冠整肃,却掩不住眉眼间翻涌的寒意。 他才刚从八荒院返回,便听闻手下在城外遭伏、药材被尽数劫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损失,而是赤裸裸地打刘家的脸。 “说清楚。” 刘楚舟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道:“伏击你们的人,是什么来头?一共多少人?” 其中一名子弟艰难地张开嘴巴,喉咙里发出破风般的声响,几乎是拼著命挤出话来道:“是……一群黑衣人……蒙著脸……人数有二十个……下手……狠毒……” “除了他们,还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刘楚舟眉头微动,语气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比如路过的武者,或是可疑的身影。” 子弟的目光渐渐涣散,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片刻后才断断续续道:“有……有个身影……躲在树后……看不清脸……不確定……是不是一伙的……”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咳嗽起来,黑血顺著嘴角溢出,身躯剧烈抽搐,气息瞬间衰弱下去。 听到这里,刘楚舟的眉头彻底拧紧。 一个模糊的旁观者?是敌方的眼线,还是恰好路过的閒人? 接著刘楚舟又追问了几句,可那名子弟已然油尽灯枯,只能徒劳地张著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其余几名伤势稍轻的子弟,当时也被黑衣人冲得阵脚大乱,只知对方人多势眾、出手狠毒,其余细节一概不清。 “够了。” 刘楚舟面色阴沉,抬手一挥。 “先把人带下去,请最好的医师,全力医治。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道:“另外,给我查!” “城外这些黑衣人的来歷,不论是谁,有任何线索,立刻回报。” “是!” 隨从们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抬著担架退了出去,偏厅內这才恢復了几分死寂。 就在此时,一名一直候在旁侧的小廝上前一步,躬身低声道:“公子,属下还有一事稟报。” “说。” 刘楚舟的目光仍停留在地面那摊尚未乾涸的血跡上,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情绪。 “是关於断江拳馆陈景的。” 小廝压低声音道:“此前您让属下传话,邀他近日来府中一敘,可直到今日,那陈景既未登门,也未派人回话。” “看样子,是根本没打算投靠咱们刘家。” 小廝察言观色,见刘楚舟心绪不佳,立刻顺势煽风点火:“此人仗著有点身手,便不知天高地厚。” “如今我们刘家遭人伏击,正是立威之时,不如將他直接拿下,杀鸡儆猴,让外城那些武者看看,得罪刘家的下场!” 刘楚舟却缓缓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阴鷙的算计。 “杀了他?” “太便宜了。” 刘楚舟淡淡说道:“死人,只能解一时之气,却起不到真正的作用。” 说话间,他冲一旁的隨从使了个眼色。 隨从立刻上前,奉上一只小巧精致的锦盒。 刘楚舟打开锦盒,几块棕褐色的膏状物静静躺在其中,散发出一股甜腻而诡异的香气。 “这是寿福膏。” 刘楚舟捻起其中一块,语气里透著几分玩味与自得。 “听说是靖岩郡那群商人从洋人那儿弄来的好东西,威力可比寻常毒物强得多。只要染上癮,终身都离不开它。” 说到这里,刘楚舟轻笑一声,语气却愈发森冷:“项凌飞,你应该听说过吧?两个月突破二血的天才,如今不也被这东西攥得死死的,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小廝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连声附和道:“公子高明!用寿福膏控制陈景,既不脏手,又能多一枚好用的棋子,比杀了他强百倍!” “哼。” 刘楚舟合上锦盒,继续道:“陈景……既然敢不给我面子,那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身不由己。” “去查清他的行踪,想办法把寿福膏送到他身边。” “记住,事情要做得乾净。我要他自己跌进泥潭,而不是让人一眼看出是刘家动的手。” “是!” 小廝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第61章 时代变了 隨著夜色渐深,小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家人熟睡时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在黑暗中轻轻起伏。 陈景独坐窗前,静静听著这份难得的安稳,目光却一点点变得坚定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再被动等待。 无论是报仇,还是护住家人,都不可能只靠忍耐。 想要真正掌控命运,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爭取力量。 內城三家盘踞赤岩县已逾百年,势力早已渗透到每一个角落。 躲,是躲不开的。 既然如此,与其被动承受,不如顺势而为,借庄涛聚拢外城之力,打破如今的僵局。 这样一来,既能为自己爭取到急需的修炼资源,也能为將来的清算,铺好基石。 思绪既定,陈景便不再犹豫。 当亥时的梆子声刚在远处响起,便起身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衫,將身形隱於夜色之中。 院门外,庄涛早已等候多时。 他同样换下了白日的青衫,改穿深色劲装,整个人的气质比平日更显锋利。 见陈景现身,庄涛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迎上前来,低声问道:“景弟,想清楚了?” 陈景点了点头:“涛哥,我加入。” “好兄弟!” 庄涛脸上顿时露出爽朗的笑容,重重拍了拍陈景的肩膀,力道里满是认可道:“有你加入,咱们这股力量才算真正有了底气!走,我带你去见其他兄弟。” “走。” 陈景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跟上庄涛,两人一前一后,朝著城外鬼市的方向走去。 刚出县城大门,庄涛忽然放缓脚步,侧头对陈景低声叮嘱道:“景弟,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今天你说在林间撞见刘家子弟被伏击的事,到了那边千万別提。” 陈景心头一动,瞬间明白过来,庄涛这是怕其他兄弟知晓后,將自己与伏击事件关联,或是给有心人留下针对自己的把柄,当即点头道:“我明白。” 庄涛见陈景领会,讚许地点点头,两人继续前行。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鬼市区域。 这里的夜色比城內更显幽深,只有零星几处摊位还亮著昏黄的油灯,空气中混杂著药材、旧物的气息。 交了入市费后,庄涛熟门熟路地领著陈景拐进一条隱蔽的小巷中。 最终,两人停在一间不起眼的青砖小屋前。 陈景定睛一看,认出这正是之前他问起时,庄涛说过段时间再带自己来的地方。 庄涛抬手敲了敲门,三长两短,节奏分明。 片刻后,门內传来一声低沉的询问:“谁?” “是我。” 庄涛应声。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股混杂著汗味与淡淡硫磺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景跟著庄涛走进屋內,抬眼望去,只见屋內摆放著几张简陋的木桌,十几个汉子分坐其间。 这些汉子个个身形彪悍,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凝练厚重,显然都是修为不弱的武者。 察觉到生人进来,眾人的目光齐齐投来,落在陈景身上,带著审视与戒备,却无人出声。 此刻屋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下来,隱隱透著压迫感。 庄涛见状,走到屋中央,率先打破沉默,朗声道:“兄弟们,这位是陈景,是我亲自邀请来的兄弟,是过命的兄弟!” 说完,庄涛转向陈景,笑著介绍:“景弟,我给你挨个说说咱们的核心兄弟。” 他首先指向屋中一个手持朴刀、站姿如松的青年。 这青年腰间束著宽宽的牛皮腰带,朴刀斜挎在身后,刀刃在昏暗的油灯下泛著冷冽的光,整个人透著一股军伍出身的干练与肃杀。 “这位是李休,朴刀会的大弟子。” 庄涛开口解释道:“朴刀会半军伍、半鏢局,一边授徒,一边护送商队,在城外极有名声。” “李兄弟二血巔峰修为,一手朴刀凌厉狠准,寻常三血初期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说到这里,庄涛语气低沉下来:“可他们这些年,被內城三家压得最狠。高额保护费、强抢单子,甚至还有弟子因此丧命。” 李休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陈景身上,抬手抱拳道:“陈兄弟的名声我听过,暖房宴上一战,断江拳打得很漂亮。” “李兄过奖。” 陈景同样抱拳回礼。 隨后,庄涛又接连介绍赵铁、钱豹、孙磊、计问……等人。 陈景依次看向眾人,拱手抱拳,语气谦和:“陈景,见过各位兄弟。” 人群中,计问一眼认出了陈景,脸上率先绽开笑意,主动抬手朝陈景拱了拱:“陈景的名声我早就听说过了,一个月內从一血连破关隘,踏入二血,这等天赋,放眼整个外城也是凤毛麟角。” 计问一带头,屋內的气氛顿时鬆动了几分。 其他人也纷纷回应,李休微微頷首,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可。 赵铁咧嘴一笑,嗓门洪亮道:“陈兄弟年轻有为,能加入咱们,是大好事!” 此时钱豹、孙磊等人也纷纷点头示意,有人低声附和,有人拱手寒暄,原本隱约紧绷的气氛逐渐缓和下来。 陈景感受著眾人的回应,心中愈发清晰。 眼前这些人,来自外城的铁匠、猎户、粮行、漕帮等各行各业,看似身份各异,却都背负著被內城三家长期压榨、掠夺的血帐。 正是这份共同的苦难,才让他们聚在了一起,彼此倚靠。 简单的相识问候过后,庄涛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带景弟来相认是一方面。” 庄涛沉声道:“还有一件事,必须郑重提醒各位。” 屋內顿时安静下来,眾人纷纷坐直了身子,认真倾听起来。 “我收到消息,就在今天下午,刘家的人在城外林间遭遇了伏击,具体是谁下的手,目前还不清楚。” 庄涛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说明,对咱们內城三家不满的,不止我们一股势力。” “这看似是多了潜在的助力,但更意味著,赤岩县的水,更浑了。” 眾人闻言,神情也隨之凝重起来。 接著庄涛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眾人,语气愈发郑重道:“如今三家遭了袭,必然会加强戒备,甚至可能在城里城外到处排查,找替罪羊立威。” “咱们这处聚集地,是他们最想挖出来的目標。” “从现在开始,各位兄弟行事务必更加谨慎。” “私下往来一律减少,有消息只走暗线传递,任何人、任何时间,都不能暴露半点行踪!” “明白!” 眾人齐声应下,神色肃然,没有一丝轻慢。 他们都清楚,一旦暴露,面对的就是內城三家的联合绞杀,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就连背后的家人、產业也会被彻底覆灭,后果不堪设想。 庄涛见眾人都领会了其中轻重,点了点头道:“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分头回去,路上务必小心。” 话音刚落,眾人便纷纷起身,动作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依次从后门悄然离开,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显然是早有默契。 等最后一人离开,屋內彻底清静下来,庄涛才对陈景道:“景弟,我们也走,我送你回去。” “好。” 陈景应了一声,跟著庄涛走出小屋。 只见庄涛走出来后,仔细关好房门,又抬手拂去门上的指纹,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才转身朝著城內方向走去。 一路无话,两人默契地加快脚步,很快便回到了庄家门口。 就在陈景准备告辞时,庄涛突然叫住陈景:“景弟,稍等。” 陈景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涛哥,还有事?” “跟我去书房。” 庄涛的语气带著几分神秘道:“有样东西,想给你。” 陈景心中虽有疑惑,却並未多想,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进庄府,借著夜色掩护,轻车熟路地来到书房。 庄涛反手关上房门,又点亮了桌上的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不大的房间。 不等陈景开口询问,庄涛便转身走到书架旁,伸手在书架后摸索了片刻,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然后在陈景的注视下,庄涛把木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赫然躺著一样通体漆黑的物件。 陈景探头望去。 只见这物件造型奇特,长约半尺,前端是一个金属管口,后端带著扳机和握把,样式古朴却又透著一股陌生感,绝非中原常见的兵器。 看到这里,陈景瞳孔顿时微缩。 “这是火枪,从西洋那边辗转搞来的火器。” 庄涛拿起火枪,演示了一下握持的姿势,语气凝重道:“这东西不用耗费半点气血,只要提前装填好火药和铁弹,扣动扳机就能射出,威力极大。” “就算是三血境的武者,被正面击中也得重伤。” “稍有不慎便是殞命的下场。” “竟有如此利器?” 听到这里,陈景还是忍不住低声惊嘆了一句。 前世的记忆早已让陈景明白,这类兵器一旦成熟,便是改变战局的存在。 可真正让陈景心中震动的,並不是新奇,而是对比。 这一世,陈景亲身踏入气血武道之路,才更清楚修炼之艰难。 三血境,在赤岩县已是实打实的顶尖战力,足以横行內外城、令无数武者仰望。 而这火枪,却能在不消耗半点气血的情况下,正面重创三血境武者。 这意味著什么,陈景再清楚不过。 庄涛將陈景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缓缓將火枪放回木盒,合上盒盖,隨后抬起头,將木盒推到陈景手中。 “景弟。” “我把你叫到书房来看这火枪,不是为了炫耀。” “而是想把它,交给你。” “交给我?” 陈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涛哥,这等宝物,理应留在你身边自保,或者作为同盟的底牌使用,给我……不合適。” “正因为它珍贵,才更该交给你。” 庄涛直接开口说道:“你天赋出眾,一月破境二血,未来潜力不可限量。” “而且你还是我的生死之交!” 说到这里,庄涛顿了顿,开口反问到:“前段时间刘楚舟那个傢伙邀请你,你没去吧?” 陈景闻言,摇了摇脑袋。 庄涛见状,轻声说道:“你现在修为尚浅,还得罪了刘家。接下来不管你愿不愿意,盯上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你若独自行动,一旦被三血境盯上,光靠修为,很难全身而退。” 庄涛抬手轻轻点了点桌上的木盒。 “这火枪在你身上,便是多一条命。” “而且。” 庄涛目光变得愈发冷静:“同盟现在,反而不適合暴露这等火器。” “一旦让內城三家知道我们手里有这种东西,他们绝不会只想著防范,而是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查来源、斩草除根。” “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说到这里,庄涛重新看向陈景,眼中不再只是兄长般的关照,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你行事稳重,不张扬,心思也足够縝密。” “由你保管、由你使用,我最放心。” 听著庄涛的话语,陈景看了看手中的木盒,点了点脑袋。 如今火器在手,自己接下来无论是面对內城三家,又或者是严鹏他们,都有了底气! 万一到时候打起来了。 自己也有信心说一句…… 时代变了! 第62章 刘家出手! 陈景收下火枪,便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经庄涛提点,陈景清楚意识到,如今的赤岩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因此,自那晚起,西洋火器便被陈景贴身携藏,从不离身。 哪怕是在拳馆练武之时,也只是以衣物遮掩,始终贴在腰侧。 毕竟这东西不耗半点气血,却足以致命,是生死关头翻盘的底牌,由不得半分疏忽。 接下来的几日,陈景依旧如常在拳馆潜修,表面一切照旧,暗中却愈发留心周遭变化。 很快,陈景察觉到一丝异样。 庄涛与项凌飞登门的次数明显减少,即便偶尔现身,也多是匆匆而来、匆匆离去,像是被什么要紧事务缠住了手脚。 更让陈景在意的是项凌飞。 那傢伙脸色明显苍白了不少,眉宇间常带著挥之不去的倦意,像是气血损耗过度,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拖累著精气神,与往日判若两人。 这日清晨,陈景刚结束晨练,汗水浸透了上身劲装。 陈家的僕从便急匆匆奔来,神色慌张地稟报:“陈爷,府上有位自称刘家管事的人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刘家的人?” 陈景闻言,眉头当即一紧。 刘家前不久在城外遭伏击,如今正是风声最紧的时候,此刻却突然派人登门,怎么看都不寻常。 陈景心中升起浓烈的警惕,沉声道:“我这就过去。” 说罢,陈景隨手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擦拭了汗渍,便朝著住处方向快步走去。 刚到门前,便见一名身著锦袍的中年男子立在台阶下。此人面色圆润、体態微丰,一双眼睛却精明有神,目光流转间带著管家特有的算计意味。 见陈景走来,对方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快步迎上前道:“陈爷,久仰大名!在下刘忠,如今在刘家担任大房管事一职。” 陈景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刘忠,又瞥了眼他身后站著的两名精悍隨从,微微頷首,侧身抬手:“刘管事请进。” 眾人移步偏堂落座,侍女奉上茶水后便悄然退下。 如今陈三五有了车行后,陈家的日子也过得愈发红火起来。 府上一些该有的僕从也逐渐配齐。 陈景端起茶盏,指尖摩挲著杯沿,开门见山的问道:“刘管事今日登门,不知所为何事?” 刘忠笑著摆手,语气恳切又带著几分拉拢之意:“陈爷,此次前来,是替我家少爷来问您一句准话。” “先前我家少爷曾有意邀您入府掛职,辅佐左右,不知您考虑得如何了?” 陈景浅抿一口茶水,缓缓放下茶盏,轻轻摇头:“多谢刘府抬爱,只是我自忖实力低微,难当此任,实在不敢应允。” 见陈景拒绝得乾脆,没有半分犹豫,刘忠眉头微微蹙起,又往前凑了凑,加重语气劝道:“陈爷若是觉得待遇不够,尽可开口!” “庄家能给您的,我们刘家加倍奉上。庄家给不了的修炼资源、人脉扶持,我们刘家也能一一满足!” “以陈爷的天赋,实不该局限於外城一隅。” “並非待遇之事。” 陈景再次摇头道:“当初我声名不显、无人看好之时,是涛哥主动向我伸出援手,这份知遇之恩,我没齿难忘。” “如今他正值用人之际,我自然不能弃他而去,背信弃义之事,我做不出来。” 刘忠见状,心中已然明了,知道再多劝说也是徒劳。 接著刘忠脸上的笑容不变抬手示意,身后的隨从便端上一个精致的描金漆盒。 刘忠將盒子轻轻推到陈景面前,开口道:“陈爷重情重义,刘某佩服。既然您不愿入府,那这便是我们刘家的一番心意,还望陈爷务必收下。” 说著,刘忠亲自打开漆盒,里面並非金银珠宝,而是三个小巧的白玉瓶,瓶身雕刻著繁复的云纹,釉色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刘忠拿起一个玉瓶,拔开塞子,倒出少许暗红色的膏状物体,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在堂內瀰漫开来,闻之让人精神一振,连气血都似有轻微涌动。 “此乃寿福膏,是我家主公耗费重金从西域搜罗来的珍品。” 刘忠语气中带著几分炫耀,指尖捻著那点膏体示意道:“这寿福膏功效奇特,武者服用后能快速缓解修炼带来的气血滯涩,甚至能辅助衝击瓶颈,比寻常的气血丹效果好上十倍不止。” “我家少爷知晓陈爷一心向武,特意挑选了三瓶送来,聊表心意。” 话音微顿,刘忠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道:“陈爷先用著,若是觉得好用,日后隨时可来刘府拿。” “当然,只要您哪天改变心意,愿意加入刘家,这寿福膏我们自然无限供应,保您修炼无忧!” “这般珍品太过贵重,我愧不敢收。” 陈景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拒绝。 可刘忠却执意要留,笑著说道:“陈爷切莫推辞,这只是我们刘家的一点心意,与是否入府无关。您若是不收,那少爷知道后,就要责罚刘某了。” “所以还请陈爷收下吧。” 说罢,不等陈景再开口,刘忠便起身拱手道:“时候不早,刘某还有要务在身,先行告辞,陈爷留步。” 话音落,刘忠带著隨从转身就走,步履轻快,根本不给陈景退还的机会。 陈景见状,也不再多言,送刘忠出府后,便转身回到偏堂。 看著桌上的漆盒,陈景眉头紧锁,伸手將盒盖重重合上,隨即起身將盒子带进內室,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床底的暗格之中,又用石板压实。 这来歷不明的东西,他可不敢轻易动用。 更何况,“寿福膏”这三个字,瞬间让他想起了前世那些致人成癮、毁人根基的毒药,心中更是警惕万分,绝无半分服用的可能。 再者,府里的杂役每日都会来打扫房间,將东西藏进暗格,也能避免被误拿,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做完这一切,陈景心中的警惕才稍稍放下,回到拳院里继续练拳。 此时晨练的弟子早已散去大半,偌大的院落显得空旷冷清,只剩下零星几人分散在边角处打磨拳脚。 拳影起落间,破空声呼呼作响,在空荡的院中迴荡,更添几分寂静。 陈景走到自己平日修炼的那片空地,沉下心神,摆开断江拳的起手式,一拳一脚地演练起来。 出拳不急不躁,力道却沉稳內敛,气血沿著经脉缓缓流转,运转间如同水行暗渠。 腰间贴身藏著的火枪隔著衣料传来冰冷而坚硬的触感,让他心中多出几分踏实。 练到兴起,陈景额角再次沁出汗珠,呼吸却依旧绵长平稳。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踉蹌的脚步声从拳院门口传来。 陈景余光扫去,只见项凌飞走了进来。 如今项凌飞的身形比往日更消瘦了不少,肩背微塌,脸色是那种不正常的苍白。 项凌飞走进来后,目光扫视了一圈,最终视线落在陈景身上。 此时项凌飞的目光无比复杂,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与挣扎,手指下意识地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片刻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拖著虚浮的步子朝陈景走了过去。 “陈……陈景。” 项凌飞走到近前,目光躲闪著,不敢直视陈景道:“你……你现在有空吗?” 陈景收拳而立,视线在项凌飞虚浮的脚步上与苍白的面色间停留了一瞬,心中疑云更重。 二血武者,气血应当凝练浑厚,如今这副模样,別说二血,连寻常一血的精气神都不如。 看著面前的项凌飞,陈景点头道:“刚练完拳,有什么事?” 项凌飞咬紧牙关,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低声开口:“我……我想跟你借点银钱,周转一下。” 话音落下,项凌飞的头垂得更低,耳根与脸颊都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色。 显然借钱这事让他极为难堪。 “借钱?” 听到这里,陈景心中疑惑更深。 项凌飞好歹是刘楚舟身边的得力之人,並且还在多家掛职,不说像其他高门大户那般富裕,也断不至於窘迫到向同门借钱。 想到这里,陈景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问道:“要多少?” 项凌飞闻言,连忙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期盼道:“五……五十两。” “五十两?” 陈景眉梢微挑。 这个数目已经不算小数,寻常武者几个月的用度也未必花得出去。 陈景沉吟片刻,坦然道:“车行的帐还没结清,我手头也不宽裕,现在只有十两碎银。你要是急,就先拿去。” 说著,陈景从腰间钱袋中取出十两碎银,递了过去。 项凌飞看到银子,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急切,下意识伸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接过来,紧紧攥在手心。 “谢……谢了。” 此时项凌飞的声音发紧,带著难以掩饰的羞愧:“这钱,我一定还你。” “无妨,先把事周转开。” 陈景点头。 项凌飞又匆匆说了几句,连忙转身离去。 脚步依旧虚浮,甚至比来时更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催促著他一般。 项凌飞前脚刚走,角落里练拳的几名师弟便靠了过来。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问道:“陈师兄,刚才……项师兄是不是找你借钱了?” 陈景看了他们一眼,点头承认:“借了十两。怎么,他也找你们借过?” 几人闻言,脸上露出早已预料到的无奈神色。 “何止我们。” 一名师弟嘆了口气道:“拳院里凡是到了二血的师兄,他几乎都借遍了。有的二三十两,有的十两八两,没人敢不借,毕竟他可是师父的心头好。” 另一人也开口说道:“二血借完了,他最近连我们这些一血的都开始找了。” “每次三两五两不多,但来得频。我们问他银子用在哪儿,他一句都不肯说,只求我们先借他周转。” “借遍二血,又向一血借……” 听到这里,陈景眉头瞬间拧紧。 项凌飞苍白的脸色、虚浮的步伐、对银钱近乎迫切的需求,一个极不好的念头在脑海中渐渐成形。 项凌飞的情况绝不是单纯的气血损耗。 唯有成癮之物,才会將一名二血武者拖垮至此,让他不惜放下顏面,四处拆借,只为填补那无底深渊。 也就是说,刘忠那个傢伙送来的寿福膏,很有可能就是前世的毒品! 想到这里,陈景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63章 项凌飞的希望 十两碎银被项凌飞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触感却熨帖不了他烧灼般的五臟六腑。 他几乎是踉蹌著衝出断江拳馆,脚下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要靠意志强行支撑,才没当场栽倒。 並且每走一步,视线时而发黑,时而发白,耳边嗡鸣不断,天地仿佛都在轻微旋转。 这半个月,对项凌飞而言,简直像是被生生拖进了地狱。 曾经的自己,是刘楚舟身边最得力的臂膀,是外城年轻一辈中数得上名號的二血武者。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旁人客气相待、主动结交的对象。 可如今,却沦落到四处低头借钱、看人脸色的地步。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有一个—— 那该死的寿福膏! 半个月前的那天。 刘楚舟带他去参加一个秘密聚会。 聚会上有个自称李爷的神秘人,拿出了一种暗红色的膏状物体,说这是能让人突破修炼瓶颈的神药。 起初项凌飞是警惕的,可在刘楚舟的暗示和眾人的怂恿下,他终究没能守住底线,只尝了一点点。 最开始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甜香钻入鼻腔,瞬间让他浑身燥热起来,气血不断翻涌,仿佛所有的经脉都被打通了一般,修炼时的滯涩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久违的畅快感。 这种极致的舒爽,让人根本无法抗拒。 可他没想到,这所谓的神药竟是害人的毒物! 仅仅服用了两次,他就发现自己离不开这东西了。 一旦断了供应,浑身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奇痒难耐,四肢无力,连站立都成了奢望,更別说修炼了。 接著为了获取寿福膏,项凌飞开始变卖家產。 从最初的几十两银子,到后来的上百两,短短半个月,他就將这几个月积攒的积蓄挥霍一空。 可那李爷的胃口却越来越大,寿福膏的价格一涨再涨,仿佛永无止境,让他根本无力承担。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向拳馆的师弟们开口借钱。 起初,大家念及同门情谊,还会多多少少借给他一些。 可隨著借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数额越来越大,师弟们也开始避之不及。 项凌飞心里明白,知道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可每一次毒癮发作,那种撕裂骨髓的痛苦,如附骨之蛆一般,都会把他仅存的理智碾得粉碎。 他也曾想过向刘楚舟求助,可每次看到刘楚舟那冷冽的眼神以及对自己日渐冷淡的態度,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刘楚舟向来只重有用之人,自己如今这副模样,怕是早已被他视作弃子,去求助只会自取其辱。 “再忍忍,只要拿到寿福膏,一切就都好了。” 项凌飞在心中不断地安慰自己,脚步却越来越快,朝著內城走去。 拐进通往內城的一条僻静小巷时,项凌飞的脚步再次踉蹌了一下。 此次他要去的地方,是內城最有名的青楼,醉春楼。 外人只知那里是销金窟,夜夜做新郎的地方。 却不知在后院的偏僻厢房里,藏著他获取寿福膏的唯一渠道。 穿过外城与內城的关卡时,项凌飞刻意压低了帽檐,缩著脖子,儘量不引人注意。 好在守卫们此刻正忙著盘查可疑人员,没太留意他这副狼狈模样。 这让一向在乎脸面的项凌飞鬆了口气。 走进內城,这里的街道远比外城繁华,商铺林立,行人络绎不绝,可这些繁华在项凌飞眼中,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直奔醉春楼,刚到门口,穿著暴露的丫鬟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这位爷,里面请呀!” 项凌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道:“找红姨。” 那丫鬟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甚几分,显然是认出了他这副专门来后院“办事”的模样,不再多纠缠,转身引著他往后院走去。 醉春楼前院歌舞昇平,丝竹声不绝於耳,后院却安静得可怕,只有几间孤零零的厢房立在那里,空气中隱约飘著一股与前院脂粉香截然不同的臭味。 丫鬟將项凌飞领到最靠里的一间厢房前,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项凌飞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节奏是他与对方约定好的两短一长。 片刻后,门內传来一个娇媚又带著几分警惕的声音:“谁呀?” “是我,项凌飞。” 项凌飞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穿著红色旗袍、妆容艷丽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正是红姨。 她上下打量了项凌飞一眼,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却还是侧身让他进了屋:“又是来拿货的?钱带来了吗?” 屋內光线昏暗,燃著淡淡的薰香,试图掩盖那股寿福膏的臭味。 一张红木桌上放著几个油纸包,旁边还摆著几杆精致的烟枪。 项凌飞迫不及待地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那十两碎银,重重拍在桌上,声音发颤:“就这些,能换多少?” 红姨拿起银子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项爷如今倒是越来越寒酸了。” “就这点钱,也就够买一小包了。想当初,你可是动輒几十上百两地买呢。” 听著红姨这番毫不客气的话,项凌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却偏偏无力反驳。 接著红姨也没再羞辱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最小的油纸包,扔了过去:“拿去吧。下次再这么点钱,可就別怪我不卖给你了。” 项凌飞连忙接住油纸包,迫不及待地打开。 里面是一小撮暗红色的膏状物体,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寿福膏。 闻到那股熟悉的甜香,项凌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接著他顾不上红姨在场,直接拿起桌上的烟枪,將寿福膏小心翼翼地挑了一点放进去,点燃火摺子就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那股奇异的甜香再次充满他的胸腔,隨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先前那种奇痒难耐、四肢无力的感觉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舒爽和满足。 项凌飞闭著眼睛,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仿佛置身於仙境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慵懒和愜意,之前的疲惫和痛苦一扫而空。 “爽!太爽了!” 项凌飞喃喃自语道,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可这种舒爽並没有持续太久,仅仅过了一刻钟,那种奇痒难耐、四肢无力的感觉就再次袭来,而且比之前更加猛烈。 项凌飞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够,这根本不够!” 项凌飞的眼神变得疯狂起来,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朝著红姨冲了过去,大声嘶吼著:“再给我一点,我还要!” 红姨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他的扑击,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想要更多?拿钱来!没钱就滚蛋!別在这里耽误老娘做生意!” 项凌飞被她闪开,一个趔趄失去重心,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咚! 闷响在狭小的厢房里迴荡,后脑磕在地面的剧痛让项凌飞眼前猛地一黑,意识像是被人狠狠拽了一下,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可还没等疼痛蔓延开来,那股从骨髓深处翻涌而上的药癮便已彻底压了上来。 奇痒、灼烧、空虚……三种感觉交织在一起,瞬间吞没了所有理智。 项凌飞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眼中仅存的清明被撕得粉碎,只剩下一抹近乎疯狂的凶光。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桌上那仅剩的油纸包上,喉咙里发出压抑而低沉的嘶吼。 几乎是本能地,项凌飞强行运转起体內的气血,手脚並用,挣扎著就要从地上爬起来。 此刻,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拿到寿福膏。 只要能拿到它,別说动手,就算当场杀人,也顾不上了。 然而,项凌飞才刚撑起半个身子,一股冷冽而浑厚的气血波动便骤然从红姨身上迸发出来。 这並非狂暴的衝击,而是一种老练而压迫的气息,如同无形的重锤当头落下,狠狠砸在他身上。 项凌飞只觉胸口一滯,气血瞬间紊乱,刚刚升起的凶性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灭。 这股气血凝实而沉稳,带著久经打磨、见过血的锋芒。 这红姨分明也是二血武者,而且修为远比他全盛时还要扎实。 可如今的项凌飞,被毒癮生生掏空了根基,气血虚浮如絮。 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之下,连站直身子的力气都没有,刚支撑起来的手臂一软,又噗通一声摔回地上。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红姨居高临下地看著项凌飞,目光冰冷而漠然,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娇媚柔和。 “想抢?” 她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道:“就凭你现在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 项凌飞艰难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又忍不住瞥向桌上近在咫尺、却仿佛隔著天堑的油纸包。 这一瞬间,心底刚刚燃起的凶狠彻底崩塌,被恐惧与绝望取而代之。 没钱。 没实力。 今天,別说多拿一包,连半点福寿膏都不可能再得到。 项凌飞瘫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砖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嗓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却仍旧带著近乎偏执的疯狂,一遍遍地低声喃喃道:“钱……我会有钱的……” “我一定会弄到钱的……” “……一定会。” 接著项凌飞撑著地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爬起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踉踉蹌蹌地衝出了厢房。 穿过醉春楼寂静的后院时,他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地逃离了这座销金窟。 外面的阳光刺眼,洒在他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让他觉得浑身冰冷,连骨髓里都透著寒气。 此时的项凌飞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被那该死的寿福膏牢牢地困住了,想要挣脱,却又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项凌飞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陈景! 陈景刚刚借给自己十两银子,说不定自己还能再从陈景那里借到更多的钱! 而且最近这段时日,陈景不仅换了宅子,还顺势拿下了一家车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这在拳馆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那样的家底,怎么可能只有十两银子? 想到这里,项凌飞浑浊的眼神里,终於闪过一丝近乎病態的亮光。 希望,或者说贪念。 此时项凌飞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原本虚浮的脚步竟也硬生生稳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撑住了心神。 猛地转过身,朝著陈家所在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巷道里显得又急又偏执。 此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搞钱。 只要能弄到钱,就能买到寿福膏。 只要能买到寿福膏,身上这生不如死的折磨就能暂时停下。 至於借又或者…… 不借? 这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很快便被拋诸脑后。 如果陈景不肯借…… 那就偷。 哪怕撕破脸,哪怕越过最后一点底线,也要把钱弄到手。 第64章 下套 夕阳西斜,余暉將拳院的青砖地染上一层暖黄。 此时拳院的眾多弟子也陆续停手,收拾起隨身物件,三三两两地准备回家。 “陈师弟,你还真是刻苦啊。” 一名年纪略长的弟子路过陈景,笑著打趣道:“这都快天黑了,还不打算歇歇?” “可不是嘛!” 另一人接口,语气里满是敬佩道:“陈师兄突破二血之后,反倒比以前更拼了。照这个势头,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衝击三血境了!” “要是真让陈师兄迈入三血,咱们断江拳馆在外城,腰杆子都能硬上几分,说不定到时候不再是五大武馆了,而是两大武馆!” 弟子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对陈景的认可与期待。 听著眾人的议论,陈景並未分神,依旧沉心静气地练著拳。 如今断江拳在手中愈发嫻熟,每一拳打出都带著沉闷的破空声,气血在经脉中稳健流转,尽显二血武者的扎实根基。 又练了近一个时辰,待到拳院的弟子们全都散尽,周遭彻底安静下来,陈景这才收拳站定。 吐纳调息片刻,將翻涌的气血缓缓平復,额角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陈景抬手抹去汗珠,隨手將搭在一旁的毛巾披在肩上,下意识地拔开水囊的塞子,想喝几口龙角鱷精血补充气血。 可他倒了两下,水囊连一滴精血都没流出来后,才反应过来,之前猎杀龙角鱷所得的精血,已经消耗殆尽。 “看来明天得再去一趟沼泽那边,看看能不能再猎些妖兽补充气血。” 陈景低声自语,將水囊收好,迈开脚步朝著家中走去。 刚走到家门口,陈景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安静的院门处,此刻围了几个人影。 其中两人身著捕快的青色公服,腰间挎著长刀,神色肃穆。 另外一人则是庄府的僕从,正凑在捕快身旁低声交谈著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陈三五,正站在院门一侧,脸色发白,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眼神焦灼地在院门口来回张望,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爹,出什么事了?” 陈景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沉声问道。 听到陈景的声音,陈三五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猛地转过身,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道:“景儿,你可算回来了!家里……家里遭贼了!” “遭贼了?” 陈景闻言,语气急切地追问道:“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跟贼撞上?” “我没事,我没事,没跟贼遇上。” 陈三五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愧疚与自责道:“我想著你练拳辛苦,出去给你买些肉回来补补身子,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 “可回来一看,发现院门是虚掩著的。我心里一慌,赶紧进屋查看,结果就发现你给我的银子少了二十两!” “我嚇得魂都快没了,赶紧让人去庄府告知了一声,庄府便派了这位小哥过来看看情况,然后又去衙门报了官。” 陈景闻言,確认父亲並未受伤,悬著的心才落下几分,语气隨之放缓道:“钱少了就少了,不过是身外之物,您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虽然让陈三五紧绷的情绪稍稍舒缓,可隨即又垮下脸,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著心疼道:“可那是二十两银子啊!” “是你一拳一脚挣来的血汗钱,我平日连一文都捨不得乱花……” 陈景深知父亲虽然管著车行,但骨子里还是个老实本分的劳苦人。 一辈子省吃俭用,二十两银子对他而言,无疑是笔巨款,丟了钱自然心疼万分。 想到这里,陈景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语气愈发温和道:“爹,您別自责,这不怪您。钱財本就是用来周转的,丟了咱们再赚便是。” 说罢,陈景转向一旁的两名捕快,微微拱手,语气沉稳:“两位,辛苦你们特意跑一趟。不知勘察下来,可有什么发现?” 那两名捕快见陈景上前打招呼,连忙露出一丝討好之色。 其中那名年长的捕快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了一礼,语气客气道:“陈爷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分內之事。” “我们方才已经在院內和堂屋仔细勘察过了,发现了一些清晰的脚印。” “从脚印的深浅和排布来看,这盗贼的脚印十分凌乱,深浅不一,不像是惯犯的手法,反倒像是个喝醉了酒的人,连走路都不稳当。” “喝醉的人?” 这话落下,陈景心中微微一动。 白日里项凌飞来找自己借钱时那虚浮的脚步,瞬间在脑海中闪过。 但陈景並未表露,只是点头致谢:“多谢两位告知。这二十两银子虽不算天价,但也是辛苦所得,还请两位大人务必儘快捉拿归案。” “陈爷放心!” 年长的捕快立刻应道,语气郑重道:“我们定会加紧追查,一旦有了线索,第一时间来向您稟报。” 说罢,捕快又转向陈三五,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叮嘱道:“老丈,您近期可得把院门看好,夜里多留意些动静,若是有任何异常,直接去衙门报信。” 陈三五连忙点头应下:“哎,好,好,多谢大人提醒。” 两名捕快又客气地跟陈景拱了拱手,这才转身离去。 庄府的僕从见事情有了眉目,也上前向陈景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陈爷,那小的就先回府了,把这里的情况回稟给我家少爷。” “有劳了。” 陈景微微頷首。 待庄府僕从也离开后,院门口终於恢復了安静。 陈景再次安抚了父亲几句,让他去厨房先做点吃的,自己则转身走进了院內。 陈景没有先去堂屋查看,而是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里。 推开房门,屋內的陈设已然乱作一团,桌椅被挪动,抽屉也被拉开,显然是被盗贼仔细翻动过。 陈景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很快便注意到,靠墙的木架边缘,夹著一小块深蓝色的布料。 布料的边缘毛糙不堪,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后,硬生生扯下来的。 陈景见状,快步走上前,先用布包著手,然后再伸手把那块布料取了下来。 布料的质地粗糙厚实,正是寻常武者劲装常用的料子。 陈景捻著布料,眉头渐渐皱起。 今日项凌飞所穿的,正是这种深蓝色的劲装! 结合捕快所说的脚步凌乱,再联想到项凌飞白天那虚浮的脚步、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四处向同门借钱的窘迫模样,一个念头愈发清晰且篤定。 偷钱的人,就是项凌飞! 他之所以如此急著用钱,甚至不惜鋌而走险,跑到自己家里偷窃,定然是为了购买寿福膏! 这个想法一出,陈景更加確定。 项凌飞染上的,就是寿福膏的毒癮! 想到这里,陈景快步走到床边,弯腰掀开了床底的石板。 只见里面的木盒安然无恙,打开木盒,三瓶寿福膏整齐地摆放在里面,並未被人动过。 看到寿福膏还在,陈景心中的担忧也隨之消散。 將暗格重新合上后,陈景直起身来,目光微敛,心思却在飞快运转。 眼下虽已基本確定盗窃之人,但仅凭这一块布料,还不足以坐实项凌飞盗窃的罪名。 想要让对方无从抵赖,唯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抓个现行。 念头至此,一个计策,悄然在心中成形。 打定主意后,陈景走出房间,见父亲陈三五还在厨房忙前忙后,便上前低声叮嘱了几句,让他这两日去车行住一段时间。 陈三五虽心中担忧,却一向信任儿子,点头应下:“你放心,爹心里有数。” 次日清晨,陈景照常前往拳馆修炼。 刚踏进拳馆,便见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閒聊,陈景则与相熟的几人攀谈起来。 聊到一半,陈景忽然嘆了口气,面露懊恼之色:“唉,真是家门不顺。前几日家里遭了贼,被偷了二十两银子。” “捕快来瞧过,说脚印凌乱,不像是外贼,反倒怀疑是熟人作案,这事想想就让人心里发毛。” 话音一落,周围弟子顿时围了上来,纷纷追问细节。 陈景一边应付著眾人,一边却用余光牢牢锁定不远处的项凌飞。 果不其然,熟人作案四个字一出口,项凌飞原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五指下意识攥紧,目光游离,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像是生怕被人注意到一般。 这一切尽收眼底,陈景心中愈发篤定。 这项凌飞,十有八九就是那个贼。 不多时,陈景藉口有事相商,找到了恰好来拳馆走动的庄涛,將他拉到拳馆后院一处僻静角落。 “涛哥,有件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陈景开门见山,语气刻意放得凝重道:“前些日子,刘家的管事刘忠来找过我,送了我一瓶说是能迅速补充气血、助人突破瓶颈的药膏,好像叫什么『寿福』……名字我也记不太清了,你可听说过?” 陈景说话时,特意將声音抬高了几分,確保不远处装作练拳的项凌飞能听得清清楚楚。 庄涛眉头当即一皱,沉吟片刻道:“寿福?你说的该不会是寿福膏吧?这东西我倒是听过一点。” “据说是从西域流传过来的,初用时確实见效极快,但也有人说它邪性得很,副作用不小,具体来歷我也不甚清楚。刘府怎么会平白无故送你这个?”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陈景眼角的余光清楚地捕捉到。 项凌飞身子猛地一僵,原本还算完整的拳势顿时乱了套,目光骤然变得炽热而急切,死死盯著他们这边,呼吸都明显急促了几分。 显然,项凌飞不仅听过寿福膏,而且对这东西极度渴望。 陈景不动声色地与庄涛对视一眼,微微点头,隨即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快速说道:“涛哥,我私下也打听过,这寿福膏恐怕不是正经东西。我怀疑,项凌飞如今这副模样,就是被它害的。” “他这段时间十分不对劲,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身子一般。” 庄涛神色一凛,目光继续看著陈景,用余光瞥了一眼项凌飞,轻轻点头示意。 隨即,陈景又刻意退开半步,提高音量,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原来真叫寿福膏。” “刘忠当时想拉我进刘家,我没答应,那瓶东西我也一直没敢用,丟在家里。既然你也说它邪性,我回去得收紧些,免得惹出麻烦来。” 两人又隨意聊了几句旁的事情,便各自分开。 接著陈景重新投入修炼,却清晰地察觉到,项凌飞的目光一次次偷偷落在自己身上,眼神中的焦躁与贪婪几乎掩饰不住。 显然是被寿福膏这三个字勾住了心神。 第65章 自作自受 夜幕很快降临,月色朦朧,给整个外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陈景故意比往日早一些回了家,进屋后如同往常一般作息,过了一会儿,便將灯火熄灭,自己则藏在门后,静静等待著猎物上鉤。 到了深夜,果然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陈景家的院墙外。 此人正是项凌飞! 此刻他的脸上带著毒癮发作的痛苦与对寿福膏的极度渴望,眼神涣散却又透著一丝疯狂。 项凌飞先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了片刻,见院內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动静,便熟练地翻过院墙,躡手躡脚地朝著陈景的房间走去。 对他而言,家里的银子已经难以满足购买寿福膏的需求,更何况偷银子还要去换成寿福膏,那还不如直接偷寿福膏来得直接。 只要拿到寿福膏,自己就能暂时缓解毒癮的折磨。 至於后果,早已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项凌飞走到陈景的房门前,轻轻推了推,发现房门竟是虚掩著的,顿时心中一喜,以为是陈景疏忽大意,没多想便闪身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如今项凌飞一颗心思都放在了寿福膏上,根本没空去想那些细枝末节。 刚进房间,他便迫不及待地摸索著,嘴里还喃喃自语著:“寿福膏……要快点找到寿福膏……” 就在他刚摸到床边,准备弯腰去开床边的柜子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项师弟,你果然来了。” 项凌飞闻言,浑身一僵,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从对寿福膏的渴求中惊醒。 他猛地转过身,惊恐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道黑影从门后缓缓走出,正是陈景! 黑暗中,陈景的目光死死锁定著项凌飞。 虽然此刻屋內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零星月色。 可这点光芒,也勾勒出两人的轮廓来。 项凌飞惊恐地看著陈景,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踉蹌差点摔倒。 接著项凌飞强装镇定,可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道:“陈……陈师弟?你怎么没睡?” “我要是睡了,岂不是正好让你得手?” 陈景冷哼一声,语气冰冷道:“我家失窃的二十两银子,是你偷的吧?还有我房里这小块深蓝色布料,是你衣服上扯下来的,没错吧?” 说著,陈景从腰间钱袋里掏出那块布料,借著月色举了起来。 布料的顏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正是项凌飞常穿的劲装料子。 看到布料的瞬间,项凌飞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再无狡辩的可能。 可下一秒,他眼中的惊恐便被疯狂取代。 “是又怎么样?那二十两银子根本不够!我只要寿福膏,你只要把寿福膏给我,今晚这事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寿福膏?” 陈景听得眉头紧锁,语气带著几分讥讽道:“你果然是染上了寿福膏的毒癮。” “看来是刘楚舟用寿福膏控制了你吧?” “刘楚舟……” 项凌飞听到这个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隨即又被疯狂所取代:“就是他把我拉进这泥潭的!” “可他现在不管我了,我不偷不抢,根本活不下去!” “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听到这里,陈景无奈嘆了口气:“偷银子不够,还想偷寿福膏。” “你已经尝到寿福膏给你的危害了,现在不想戒了它,居然还想继续用?” “我管不了那么多!” 此时毒癮发作的瘙痒感再次袭来,让项凌飞浑身难受,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对陈景吼道:“就一句话,给还是不给!” 陈景回道:“我要是说不给呢!” 项凌飞闻言,猛地攥紧拳头,体內的气血胡乱翻涌起来:“既然不给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今天这寿福膏,我必须拿到手!” 话音未落,项凌飞便嘶吼著冲向陈景,拳头带著一股劲风砸了过来。 项凌飞虽是二血武者,实力不俗,可如今这半个月已经被寿福膏掏空了根基,气血紊乱。 这一拳看似凶猛,实则毫无章法,连寻常一血巔峰武者的力道都不如。 陈景眼神一凝,脚下轻轻一错,轻鬆躲过了项凌飞的拳头。 拳风擦著肩头掠过,打在身后的木架上。 咔嚓一声。 木架应声断裂,上面的杂物散落一地。 “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还想跟我动手?” 项凌飞如今的情况,比在暖房宴时还要远远不如。 陈景反手一掌拍向项凌飞的后背。 项凌飞察觉背后袭来的劲风,心中一惊,急忙侧身躲闪。 可他脚步虚浮,动作迟缓,根本无法完全避开。 陈景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浑厚的气血之力涌入体內,瞬间將他紊乱的气血压制下去。 噗的一声,项凌飞喷出一口浊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蹌了几步,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接著项凌飞连忙捂著肩膀,脸色痛苦地扭曲起来,毒癮发作的痛苦与身体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你不是我的对手,束手就擒吧。” 陈景一步步走向项凌飞,出声说道:“告诉我,寿福膏是从哪里买的,背后还有谁在操控,我可以帮你戒毒,救你一命!” 以前不知道有寿福膏这东西,陈景自然可以不管不顾。 可如今知道了,若陈景还不做些什么,继续放任寿福膏害人的话。 那陈景也不会原谅自己! “救我?” 项凌飞惨笑一声,眼神疯狂道:“我落到这步田地,根本没人能救我!今天要么我拿到寿福膏,要么我们同归於尽!” 话音落下的瞬间,项凌飞猛地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刀。 唰! 刀身出鞘,寒光乍现,在月色映照下泛著森森冷意,像是夜里忽然露出獠牙的毒蛇。 项凌飞死死咬著牙,牙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脸上的肌肉因为强行催动气血而扭曲起来,体內残存的气血也被毫无保留地榨取出来,沿著经脉疯狂涌动。 “给我……让开!!” 项凌飞低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带著不计后果的狠劲扑向陈景! 刀锋破空,带起尖锐的呼啸声,角度刁钻而阴毒,几乎每一刀都奔著咽喉、心口、肋下这些致命要害而去,完全是一副要么你死,要么我亡的拼命打法。 可陈景只是眯了眯眼。 “冥顽不灵。” 低低的一声冷哼响起。 下一瞬间,陈景体內的气血轰然运转,仿佛沉睡的猛兽睁开了双眼。 二血武者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浑厚、凝练、稳如山岳,直接压倒了项凌飞那紊乱躁动的气血。 面对那看似凶猛的刀势,陈景不退反进。 脚步一错,一转,一贴。 身形在狭窄的屋內游走开来,步伐沉稳而精准,每一次挪动都恰到好处。 刀锋几乎是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分毫。 项凌飞越砍越急,呼吸急促,双眼赤红。 而陈景,却越躲越稳。 就在项凌飞一刀横扫,力道用尽、旧力未消新力难续的剎那。 陈景动了。 砰! 一声沉闷声骤然响起! 陈景抬手如电,五指猛地一合,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项凌飞持刀的手腕。 这一瞬间,项凌飞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铁箍死死套住,手腕传来一阵几乎要被捏碎的剧痛。 “不……” 项凌飞本能地想要挣扎,可无论他如何用力,手腕都纹丝不动。 陈景的手指如同真正的铁钳,稳得令人绝望。 紧接著,一股更加浑厚、更加霸道的气血之力顺著手掌猛然涌入项凌飞体內! 这股气血如同洪流灌入破败的堤坝,瞬间衝散了他本就紊乱不堪的运转节奏。 项凌飞只觉得手臂一麻,五指彻底失去知觉。 噹啷…… 短刀脱手坠地,在地砖上弹跳了两下,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刻,项凌飞脸上的凶狠与疯狂,终於彻底凝固。 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恐惧。 “不可能……你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强?” 项凌飞喉咙发紧,死死盯著陈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同为二血武者,如今真正交手的这一刻,他才骇然发现。 自己在陈景面前,竟连半点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差一招。 是从一开始,就站在了两个层面上。 “你早就不是二血武者了。” 陈景的手指微微一收,气血隨之压下。 “寿福膏,把你的根基掏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啊!” 项凌飞猛地惨叫出声,手腕像是被生生拧断,剧痛顺著经络一路炸开,接著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 下一秒,一股熟悉而又恐惧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那不是单纯的疼,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爬出来的折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內啃噬、撕扯。 项凌飞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看著这一幕,陈景后退半步,眼神沉了下来,低声道:“告诉我,寿福膏的来源。” “只要你说实话,我可以帮你想戒毒的办法。” 项凌飞伏在地上,喘得像条离水的鱼。 屋內一时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压抑到极点的呜咽声。 没一会儿,汗水混著泪水从额头滑落,砸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痕。 “戒毒?” 项凌飞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 “哪有什么戒毒的办法……” 接著项凌飞抬起头,目光死死盯著陈景:“陈景,你知道吗?我恨你。” 陈景眉头轻皱,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站著。 “论天赋,我哪点不如你?!” 项凌飞的声音陡然拔高道:“虽然我进门比你晚,可我进境比你快!师父每次教完我,却总要嘆气,说我心浮气躁,让我多学学你。学你那副什么都不爭的样子!”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碎石划破掌心,鲜血渗出,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像是在告诉我……不管我多拼命,都不如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接著项凌飞的声音开始发抖,却越说越快。 “我不甘心!我拼了命练拳,就是想证明我比你强!可你呢?” “你突破二血的消息传遍外城,所有人围著你道贺,连刘楚舟,都三番两次派人请你,把你当成宝!” “而我呢?” 这句话一出口,声音却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狠狠压住。 “我想进刘家,想要一个机会,要付出多少东西?” “替他跑腿、替他清理人、替他背锅……脏活累活全是我在干。” “他是给了我一个掛职的名头……” 项凌飞忽然笑了,笑得近乎癲狂。 “可转头,就把我推进了这滩烂泥里。” 他抬手捂住脸,声音断断续续。 “你以为我想碰那东西吗?” “第一次,是他在聚会上好心劝我,说能破瓶颈,我信了……可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我去找他要办法,他却告诉我……想要继续,就得替他做更多事。” “我退不了了。” “不甘心啊……” “凭什么你就能一路顺风?” “凭什么你被所有人看重,而我就得像条狗一样,仰人鼻息,最后落成这样?” 项凌飞死死盯著陈景,眼中的怨懟几乎要溢出来。 “当初要是我没去刘家掛职,会不会现在躺在地下的是你!” 话说完,项凌飞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意识一点点涣散,只剩下本能的呻吟。 陈景站在原地,眼神毫无波动。 他从未想过,项凌飞这个人心里,竟积压了这么多扭曲与不甘。 师父当年的嘆息,刘楚舟的招揽…… 那些自己未曾在意的细节。 在项凌飞心里,却一步步堆成了压垮他的山。 可理解,不代表原谅。 毕竟说到底,还是项凌飞自己心志不坚! 害得项凌飞成这样,也是他自己! 自作自受罢了。 陈景向前一步,蹲下身道:“你的不甘,不是你墮落的理由。” “师父是想磨练你,而刘楚舟,是把你当棋子。” “现在,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告诉我寿福膏的渠道,还有刘楚舟控制了多少外城武者。” “这样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第66章 內城三家 听到陈景的话,项凌飞剧烈抽搐的身体忽然一顿。 这一瞬间,他涣散的目光里,竟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像是溺水之人,在彻底沉没前抓住了最后一根漂浮的枯枝一般。 他艰难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还没等声音发出,就被一阵剧烈的抽搐打断,整个人蜷缩著晃了晃,一阵更猛烈的痉挛席捲而来。 药癮的反噬,像是涨潮的黑浪,一波高过一波。 那股令人发狂的瘙痒感从骨缝深处蔓延出来,顺著血脉钻进五臟六腑,彻底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近乎本能的渴望…… “寿福膏……” 项凌飞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隨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而疯狂。 下一秒,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项凌飞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疯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住,迅速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与茫然。 “嗬……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陈景……” 项凌飞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胸口剧烈起伏著:“寿福膏……是从內城醉春楼的红姨那里买的……她……她就是刘楚舟的人……” 此时项凌飞的话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刘楚舟用这东西……控制了好多外城武者……” “八荒院、黑鸦门……都有他们的人……他本来还想让我……卖一些给拳院里的人……但我还没有……还没有来得及……” 这几句话耗尽了他最后的生机,话音落下,他的头重重垂了下去,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陈景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確认已经没了气息,眼神复杂地看著地上的尸体。 曾经的同门,最终却因贪念与药癮落得这般下场,不免让人唏嘘。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紧接著是庄涛的声音:“小景,事情解决了吗?” 陈景起身拉开房门。 庄涛正站在门外,目光扫过陈景凝重的神色,又瞥见屋內地上的尸体,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还真是……项凌飞?” “嗯。” 陈景点了点头,侧身让庄涛进屋,隨后开口道:“他药癮发作,最终遭到反噬。” “临死前,他交代了寿福膏的来源,是从內城醉春楼的红姨那里搞来的,而她也是刘楚舟的人。” 陈景继续补充道:“更关键的是,外城的八荒院和黑鸦门,已经被刘楚舟用寿福膏控制,成了他的爪牙。” “他还打算让项凌飞把寿福膏卖到我们断江拳馆来,好在项凌飞还没来得及动手。” 庄涛走进屋內,扫了一眼项凌飞的尸体,咬牙道:“刘楚舟果然在背后搞这种阴毒的勾当,用寿福膏控制武者,其心可诛!” “这是想慢慢蚕食整个外城的势力啊!” “我打算这两天就去內城醉春楼探查一下情况,摸清红姨的底细,看看能不能找到刘楚舟贩卖寿福膏的实证。” 陈景隨后看向庄涛,语气诚恳说道:“只是这尸体,我不方便公开处理,想请涛哥帮个忙。” 庄涛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交给我就行。我让人来把尸体处理乾净,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跡,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多谢涛哥。” 陈景拱手道谢。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庄涛摆了摆手,隨即叮嘱道:“不过你要去內城可得多加小心,刘楚舟在城內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而且经过前些天那事,现在內城管控极严,不是隨便能进的。” “要么有內城权贵的引荐信,要么有三家发放的通行令牌才行。” 说到这里,庄涛继续补充道:“至於那引荐信,也不是那么好弄的,得去官府那边报备购买,还得有担保人,流程繁琐得很。” “本来以我们庄家的实力,去內城是轻轻鬆鬆的,但如今出了那么一档事,我们想要进內城也变得困难起来。” “原来如此。” 陈景点头应下,和庄涛一起把项凌飞的尸体送出门去。 待庄涛带著尸体离开后,陈景便回到屋內,开始收拾现场的痕跡。 做完一切后,他又走到床边掀开石板,检查了一遍藏在暗格中的寿福膏,確认完好无损后,才安心上床休息。 次日一早,陈景简单吃过早饭,便带上那几瓶寿福膏动身了。 这寿福膏乃是烫手山芋,寻常的销毁方式根本行不通。 即便用桐油焚毁,膏体的残余也会渗入地下,那些癮君子若是疯起来,掘地取土,仍能提取出十之二三的药效。 不过陈景也想好对策,打算效仿前人的办法。 先用盐水將寿福膏浸泡半日,再投入石灰,石灰遇水便会沸腾,彻底破坏膏体的药性,最后再將混合物倒入大河中溶解,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陈景本想先去內城关卡处打探醉春楼的情况,再处理掉寿福膏。 可刚来到內城的关卡前,陈景便看到一群人被拦住入口,像是在检查著什么。 看到这一幕,陈景顿时放慢了脚步,远远站在一旁观察。 只见此时的內城守卫们神色肃穆,对每一个想要入城的人都仔细审查,连通行令牌的纹路都要反覆核对。 並且,陈景还隱约听到守卫们压低却冷硬的声音,不断从关卡处传来。 那些试图套近乎、说好话、甚至暗中递上银两的人,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便被毫不留情地打断。 为首的守卫神情漠然,语气没有半分迴旋余地,像是在重复早已背熟的命令一般,一字一句地说道:“近期內城严查外来人员。” “没有合规令牌,谁来说情都没用。” “想进去,门都没有。” 这话落下,周围的气氛顿时一沉,几名被拦下的人脸色僵硬,却也不敢再纠缠,只能悻悻退开。 眼下入城无望,陈景便放弃了先探查醉春楼的想法,心中盘算著:“醉春楼暂时去不了,不如先去沼泽看看,补充些异兽精血,顺便也处理一下寿福膏的事情。” 打定主意后,陈景改变方向,朝著城外的沼泽走去。 半个时辰后,陈景便抵达了沼泽边缘。 可他刚一靠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只有零星猎户出入的沼泽入口,此刻竟被一群身著黑色劲装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人胸口的劲装上绣著一个醒目的“刘”字,正是刘家子弟。 更让陈景意外的是,在刘家手下的身旁,还站著不少人,他们的衣服上分別绣著“林”字和“方”字。 “內城的林家和方家,竟然也派人来了?” 看到这一幕,陈景心中一惊,悄悄躲到远处的大树后,屏住气息仔细观察。 他发现围堵沼泽的人手不少,足足有二三十人,其中不乏二血武者,每个人都手持武器,神色警惕地守在入口处,严禁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刘、林、方三家怎么会联手围堵沼泽?” 陈景心中疑惑丛生,不断思索著:“难道是上次刘家在沼泽里折了人手,这次是联合另外两家来调查此事?” “还是说,这沼泽里藏著什么三家都覬覦的东西?” 陈景躲在远处的大树后,屏住气息观察了好一阵子。 见刘、林、方三家的人手各司其职,守在沼泽入口处,神色肃穆,丝毫没有要撤离的意思。 看著这一幕,陈景不由得在心中暗嘆一声。 接下来一段时间,沼泽这条路,算是彻底断了。 原本打算猎杀龙角鱷,用其精血来补充气血的计划,也只能无奈搁置。 毕竟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正面闯三家联手布下的封锁,无异於自投罗网。 “沼泽走不通,要想继续提升气血,就只剩寒山那条路了。” 陈景眉头微蹙,在心中盘算著。 一想到神出鬼没、行事狠辣的兽神教,陈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上次遭遇兽神教的人已是侥倖脱身,若是再在寒山遇上,未必能有那么好的运气。 可转念一想,陈景又鬆了口气。 如今自己身怀噬魂功,若是真遇上兽神教的人,凭噬魂功的特殊性,说不定还能在教內谋个头目噹噹。 心中拿定主意,陈景不再犹豫,悄悄退离了大树,转身朝著赤岩县的方向走去。 陈景得先回去跟陈三五交代一声,免得他担心。 来到车行,陈景找到正在核对帐目的陈三五,將自己打算前往寒山狩猎异兽、磨炼实力的想法如实说了。 陈三五听完,明显一怔,隨即露出担忧之色,却终究没有阻拦。 他很清楚,武者这条路,从来不是关起门来就能走远的。 “多留个心眼,真遇到不对劲的情况,第一时间抽身。” 陈三五反覆叮嘱,语气郑重。 陈景点头应下。 安抚好父亲后,陈景便回到家里。 如今这段时间,陈景通过龙角鱷的精血以及影狼肉,也將豁免珠的能量积攒充足了。 如今自己要独自前往寒山,陈景也不犹豫,直接练起精血覆身功,用豁免珠豁免掉功法的代价。 一切准备就绪,陈景带上行囊与武器,跟庄涛说了一声,便朝著寒山走去。 第67章本座陈景,兽神教执事 寒山之中,云雾如轻纱般瀰漫在林间。 潮湿的空气里混杂著腐叶的腥气与草木的清香,吸入口中,让人感到一丝沁凉的寒意。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异兽的嘶吼,更添了几分深山的幽寂与危险。 陈景的身形在骨鸣疾行功的加持下,如同灵猫般穿梭在密林中,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到声响,唯有脚下踩著厚厚的落叶时,才发出沙沙的轻响。 如今陈景一身劲装,腰间挎著猎刀,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动静,既在搜寻异兽的踪跡,也在防备著可能出现的兽神教教徒。 如今陈景进入寒山已有两日。 凭藉二血武者扎实的根基与嫻熟的搏杀技巧,陈景已经顺利猎杀了几头普通异兽。 更重要的是,上一次狩猎时,庄涛给陈景梳理过寒山异兽的常见特徵与习性,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这让那些原本陌生的异兽,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有跡可循,省去了大量无谓的试探。 比如那毛色青亮、耳尖带红的青毛兔,不仅兔肉鲜嫩能补气血,其兔毛还能编织成轻便的御寒衣物。 还有拖著蓬鬆红尾、动作迅捷的赤尾狐,狐裘质地柔软,是外城武者颇为青睞的服饰。 至於那皮糙肉厚的绿皮角猪,虽性情暴躁,但肉质紧实,蕴含的气血比青毛兔、赤尾狐还要浓郁几分。 这些异兽的尸体被陈景简单处理后,便装进了行囊之中。 而它们的精血,则被灌进水囊之中,成为陈景修炼噬魂功的材料。 这时,陈景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心中暗自思忖著。 “普通异兽的气血还是太少,即便猎杀三五头,提炼出的气血精华也仅够日常修炼所需。” “想要快速提升实力的话,还得是找一些高阶异兽才行。” 庄涛曾跟陈景提过,在寒山腹地深处,异兽分布更为密集,像影狼、裂山熊这类高阶异兽都棲息在那里。 並且那里的异兽实力强悍,蕴含的气血精华也远比普通异兽浓郁,若是能猎杀一头,抵得上十几头普通异兽的收穫。 打定主意,陈景不再犹豫,脚步加快了几分,朝著寒山腹地走去。 忽然。 远处林间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 先是一声低沉而暴躁的兽吼,紧接著,是枝干被撞断的脆响、枯叶被践踏的沙沙声,还有夹杂其间的急促喘息与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显得凌乱而仓皇。 陈景脚步猛地一顿。 下一瞬,没有半分迟疑,陈景当即收敛周身气息,身形一纵,脚尖在树干上轻点两下,如灵猿般攀上旁侧一棵古木。 此时陈景屈膝伏在粗壮的枝椏间,借著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掩身形,整个人仿佛与树影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冷静审视的眼睛,朝著声响来源望去。 只见百余米外的林间空地上,一幕惊心动魄的追逐映入眼帘。 一头体型魁梧的小型开山猪正低著头狂奔,獠牙外翻,嘴角掛著涎水,粗壮的四蹄每一次踏地,都震得地面轻颤。 开山猪浑身棕黑色的鬃毛根根竖起,皮肉厚实如铁,显然已彻底被激怒,凶性全开。 而在它前方不远处,一道灰色身影正狼狈逃窜。 那人穿著兽神教制式灰袍,头上套著狰狞的兽头套,早已被树枝荆棘颳得破烂不堪,衣摆沾满泥水。 他一边拼命奔跑,一边频频回头,动作慌乱失序,显然已经被恐惧彻底吞没。 “吼!” 开山猪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加速,距离迅速拉近。 那教徒呼吸紊乱,脚步虚浮,显然早已到了体力极限。 慌乱间,脚下一滑,被盘根错节的树根绊住,身形猛地一个踉蹌,险些直接栽倒在地,惊得他发出一声近乎破音的惨叫。 陈景目光微凝,暗中以气血感知一扫,立刻做出判断。 一血境。 而且气血虚浮紊乱,明显经过长时间奔逃消耗,早已油尽灯枯。 反观那头开山猪,气血浑厚,凶性正盛,若真被追上,结果几乎没有悬念。 眼看那教徒慌不择路,竟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身后的蹄声如闷雷般逼近,陈景心念一转,瞬间有了决断。 他没有急著出手,而是静静潜伏。 待一人一兽冲入数十米范围之內…… 陈景动了。 从树上纵身而下,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旋,卸去下坠之力,落地时轻若无声,仿佛一片枯叶飘落林间。 下一瞬,猎刀已然出鞘,刀锋嗡鸣,寒光乍现。 几乎就在同时,那头开山猪也察觉到了突兀出现的阻拦者,眼中的怒意更盛,发出一声狂吼,四蹄齐踏,带著腥风与衝击力朝著陈景正面撞去! 陈景脚步微错,身形向侧前方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正面衝撞,几乎贴著开山猪庞大的身躯擦身而过。 就在两者交错的瞬间…… 刀光一闪! 噗嗤! 猎刀精准无比地切入开山猪颈侧最薄弱的位置,气血之力隨之爆发。 滚烫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洒落在枯叶与泥土之上,迅速染红一片。 开山猪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向前踉蹌衝出数步,最终轰然倒地,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林间重新归於寂静。 那兽神教教徒终於停下脚步,整个人几乎虚脱般扶著树干,大口喘息著,胸口起伏如风箱一般。 足足缓了十几息,他才勉强直起身来,第一时间转头看向陈景,手却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短刀上,眼神里满是惊疑与戒备。 “你……你是谁?” 他声音沙哑,带著尚未散去的惊惧:“为何要救我?” 陈景收刀入鞘,神色淡然,没有急著回应,而是目光平静地打量了对方一眼。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不必紧张,我也是兽神教的人。” 话音落下的同时,陈景抬手解开劲装领口,露出胸口那枚暗紫色的兽头印记。 印记之上,两道清晰纹路宛如活物般隱隱流转。 看到陈景露出印记后,教徒的目光瞬间凝固下来。 紧接著,脸上的警惕顷刻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狂喜与近乎本能的敬畏。 噗通! 只见这教徒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道:“属下孙六,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大人驾临,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孙六连连叩首,语速飞快,生怕慢上一分就会惹得陈景不高兴:“属下乃赤岩县分舵普通教徒,奉舵主之命进山搜罗血祭祭品,途中不慎惊扰凶兽,险些丧命,多亏大人出手相救!” 陈景看著他恭顺无比的模样,心中有所瞭然。 果然,噬魂功的印记,足以让这些低阶教徒將自己视作教內高阶成员。 这样的情况,跟自己预想中的一模一样! 接著陈景神色不变,微微頷首道:“起来吧。” 孙六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却仍旧垂首站立,不敢与他对视。 陈景目光一扫,淡淡开口:“本座陈景,自北边总坛而来,奉命巡查赤岩县分舵事务。你方才说,这里便是赤岩县分舵地界?” 陈景语气一顿,继续说道:“如今分舵之中,有多少教眾?” “而你们的舵主呢?” 孙六连忙应声回话道:“回大人的话,分舵內如今算上舵主,共有教眾三十七人。” “其中像属下这样的一血境普通教徒有二十九人,负责在外搜罗祭品、打探消息;还有六名二血境的执事,协助舵主处理分舵事务;舵主大人则是三血的修为,是咱们分舵的主事人。” 陈景继续追问,语气依旧沉稳,眼神却在暗中留意孙六的反应:“舵主姓甚名谁?分舵的据点设在何处?” “回大人,咱们舵主姓周,名为周敛。” 提到舵主,孙六语气中多了几分敬畏:“我们分舵的据点设在寒山南侧的一处隱秘山洞里,洞口有藤蔓遮掩,还有教眾轮流值守,寻常人根本找不到。” 听著孙六的回答,陈景点了点脑袋,接著想起自己先前和庄涛以及桓叔遭遇的围剿,顿时心神一动,顺势问道:“那最近可有血祭仪式?具体何时举行?所需祭品都筹备得如何了?” “回大人,血祭仪式定在三日后的子时!” 此时陈景问什么,孙六回答什么,一丁点额外的想法都没有。 毕竟陈景胸口上的二血噬魂功印记做不了假。 再说了,能修炼噬魂功的,哪个不是全身心信仰兽神教的狂信徒? 就连孙六他想修炼噬魂功都不够格,也就那些二血境的执事能够修炼。 此时的孙六继续回答著陈景的问题:“祭品主要是气血充沛的武者,祭品都关在据点的囚牢里,由两名执事看管。” “舵主说,还差三人左右就能凑齐所需数量,让我们这几日加紧搜寻。” “属下就是出来搜寻祭品时,不小心闯入了这头开山猪的领地,才被它追杀。” 听著孙六的回答,陈景点了点脑袋。 对於孙六口中的囚牢,陈景可没有啥想法。 毕竟方才孙六也说了,那个周舵主可是三血武者。 自己不过一个二血武者,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若是贸然踏入据点深处,只怕不是探查,而是自投罗网。 念头一闪而过,陈景已经做出取捨。 接著陈景抬眼看向孙六,语气恢復了方才那副不容置疑的威严道:“行了。” “接下来,带我去你们的据点。” “本座有些事,要当面与周舵主说清楚。” “你在前面带路。” 孙六闻言,心头一凛,连忙应声:“是!” 他不敢多问一句,当即转身,朝著密林深处、据点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显得格外恭顺。 然而。 就在他迈出第三步的剎那。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徵兆地自背后袭来。 孙六只觉心口猛地一痛,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贯穿了身体,整个人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视线中,一截染血的刀锋,正从自己胸前缓缓探出。 鲜血顺著刀锋滴落,在地面绽开暗红色的花。 “怎……怎么会……” 孙六喉咙发乾,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想回头,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身后,陈景握刀而立,神色无比冷漠。 第68章 锻骨境 孙六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眼圆睁,神情凝固在临死前的惊愕之中。 陈景走上前,在他身旁蹲下身来,动作熟练的在灰袍內外迅速摸索起来。 如今杀了这么多人,摸尸这动作,陈景也愈发熟练起来。 没过多久,陈景便从孙六的衣襟暗袋中摸出几两零散碎银,外加一小包干硬发黑的异兽肉乾。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值钱的物件。 “嘖。” 陈景掂了掂手中轻飘飘的碎银,忍不住轻嗤一声:“堂堂兽神教,底层教徒居然穷成这样。”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 毕竟这兽神教教徒都是一群疯子,满脑子都想著血祭,平时也与异兽为伍,基本上用不到银钱的地方。 陈景隨手將碎银收起,然后拖著尸体走到一旁的密林深处,將其推进茂密的灌木丛中,又扯来厚厚一层枯叶草草就地掩埋。 做完这一切,这才转身走向倒地的开山猪。 陈景解下腰间水囊,用猎刀再次划开开山猪颈部的大动脉。 温热而粘稠的精血立刻汩汩涌出,稳稳接入水囊之中。 直到水囊涨满之后,陈景这才拧紧塞口,抹去手上的血跡。 这两日猎杀的异兽,已经足够支撑陈景修炼半个月。 此时再继续深入寒山腹地的话,说不定会遇上一些危险异兽,甚至遇到兽神教舵主也不是没可能。 如今的风险与收益已不成正比。 所以陈景也没有贪恋,背起行囊,转身便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沿著来路迅速下山,朝赤岩县方向而去。 刚踏入赤岩县地界,还未进自家院门,隔壁庄府的一名奴僕便早已候在路旁。 见陈景归来,那奴僕立刻快步迎上,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陈爷,我家少爷吩咐过,您一回来便立刻去庄府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 陈景应了一声,將背上的行囊与装满精血的水囊放回屋內,转身便往庄府走去。 庄府门外早有下人候著,引陈景穿过前院,径直往偏堂而去。 还未坐热,庄涛便已神色凝重地赶来,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將他带进后院一处僻静书房。 书房门一合,气氛立刻沉了下来。 两人落座,庄涛率先开口道:“项凌飞的事情,我已经处理乾净了。” “尸体埋在城外乱葬岗,那地方常年野狗成群,就算被翻出来了,也会被啃得乾乾净净。” “要是他有留下些什么,也查不到你我头上。” 陈景闻言,微微点头,语气真诚道:“辛苦涛哥了。” 话音刚落,陈景却话锋一转,直入主题道:“寿福膏那边,查得如何?” 听到寿福膏三个字,庄涛的脸色沉了下来,嘆了口气,隨后摇头道:“比我预想的,还要糟。” “我托同盟会的关係多方查证,已经可以確定,寿福膏的货源,是刘家从郡州那边秘密运来的,专门倾销外城的武者。” “更棘手的是,现在外城有不少武者已经染上了癮,彻底被这寿福膏控制,成了刘家驱使的爪牙,对其言听计从。” 陈景心头一紧,眉头隨之收拢:“那能不能毁掉那些寿福膏?” “难。” 庄涛重重吐出一个字,脸色忧愁的说道:“寿福膏如今已是刘家掌控外城武者的核心手段,靠它收拢人心、扩张势力,他们绝不可能主动放手。” “想要根除这东西,归根结底,只有一条路,便是先扳倒刘家。” 说到这里,庄涛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无奈的补充道:“可刘家在赤岩县势大根深,背后还有林家和方家两家联姻守望。” “三家牢牢把持著內城的资源和权力,我们这些外城武者根本无从下手。除非……” 说到这里,庄涛的话锋陡然顿住,眼神黯淡下来,轻轻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除非什么?” 陈景敏锐地察觉到庄涛话里有话,心中一动,继续询问著。 庄涛抬眼看陈景,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道:“除非我们当中能出现一位锻骨境强者!” “只有锻骨境的实力,才能打破三家的垄断,与刘家正面抗衡。” “锻骨境?” 陈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 自己在外城修炼了这么久,听过的最高境界便是气血境,从未接触过锻骨境这个说法。 见陈景不解,庄涛耐心解释起来:“锻骨境,是气血境之上的正式境界。” “到了这一步,修炼重心不再是简单的滋养气血,而是將气血极限压缩、凝炼,再尽数灌入全身骨骼。” “凡骨蜕变为铁骨,肉身强度会发生质变,这才算是真正踏入中阶武者的行列。” “原来如此。” 陈景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又紧接著追问道,“那我们赤岩县,现在有锻骨境强者吗?” “没有。” 庄涛回答得十分乾脆:“一个都没有。” “锻骨境每日所需的气血滋养,根本不是小小赤岩县这种地方能承受的。只有那些资源充沛的大州郡,才养得起这种级別的强者。”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赤岩县上一次出现锻骨境强者,还是刘、林、方三家的先祖,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 “也正是靠著那份武道遗泽,三家才能牢牢掌控內城,延续至今。” 陈景心头微沉,继续问道:“那锻骨境,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庄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沉声道:“真正的一拳碎石,一脚裂地!” “別说你我这样的二血武者,就算是五位三血境巔峰的武者一同围攻,在锻骨境强者面前也不堪一击,连近身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听完庄涛对锻骨境的细致讲解,陈景缓缓点头,脑海中原本模糊的修炼路线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接著陈景略微沉吟,隨即开口问道:“那我们现在修炼的断江拳,能支撑武者突破到锻骨境吗?” “应该可以。” 庄涛沉吟片刻,接著开口回应道:“我以前听桓叔提过,师父早年是从州郡那边来的。” “州郡武道鼎盛,能在那里立足的功法,绝不可能只是气血境的小打小闹。” “所以我们修炼的断江拳,多半是完整功法,只是师父自己卡在瓶颈上,才没能继续走下去。” 说到这里,庄涛语气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要不然,以师父的性子,也不会甘心窝在赤岩县开拳馆度日。” “至於具体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你得亲自去问师父才行。” 陈景目光微动,心中顿时有了判断。 断江拳,上限不低。 缺的,只是一个真正能把路走通的人。 “明白了。” 接下来,两人又围绕寿福膏和刘家的事閒聊了几句,確认了后续的留意方向后,陈景便起身告辞,返回了自己家中。 翌日清晨。 天色尚未完全放亮,断江拳馆的院子里却已经人影攒动。 陈景如往常一般准时到场,没有多言,直接找了处空旷位置,沉下心来练拳。 断江拳一展开,气势顿时不同。 拳出如崩浪,脚踏如镇山。 砰!砰!砰! 拳锋落在木桩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撞击声,气血运转间,带动周身气流震盪,隱隱有压迫感扩散开来。 几名修为较浅的弟子不自觉地避开了些距离,看向陈景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院子中央,费峰负手而立,正耐心指点眾弟子修炼,神情一如既往地严肃冷峻。 就在这时。 一名年轻弟子神色慌张地从拳馆门口冲了进来,脚步踉蹌著跑到费峰面前,急声说道:“师父!门外来了个人,自称名叫刘忠,说是刘家的人,有要事要跟您相商!” “刘家的人?” “刘忠?” 费峰眉头猛地一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刘家的人,突然登门,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接著费峰下意识地扫视院子一圈,想要找项凌飞的身影。 毕竟项凌飞之前跟刘家可是有不少接触,费峰打算先问下项凌飞,从他那里探一下口风。 可这一眼看过去,却连人影都没见著。 不对劲。 费峰心中掠过一丝疑虑,却也来不及细想,只能轻轻点了点脑袋,沉声道:“知道了,去请他到正堂等候。” 那名弟子连忙应声退下。 费峰隨即转身,看向陈景、庄涛等几名亲传弟子,语气低沉而有力:“你们几个,跟我来。” 被点到的,清一色都是二血境以上的弟子。 陈景收拳而立,与庄涛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戒备。 几人不再迟疑,立刻跟上费峰的步伐。 正堂门口。 一名身著锦袍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神情倨傲,目光在堂內肆意打量。 而这中年男子身后还站著两名气息沉稳的隨从,一看便是练家子。 此人,便是陈景上次见到的刘忠。 隨著脚步声响起,刘忠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精准地落在费峰身上,隨即又看向了身后的陈景,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第69章 刘家的拉拢 费峰带著陈景、庄涛等几名二血亲传弟子步入正堂,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主位稳稳落座。 隨后费峰抬手抚了抚衣襟,目光淡淡扫过堂中身著锦袍的刘忠,语气不疾不徐,却自带三血武者久居上位的威严道:“刘管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刘忠原本腰背挺直,正准备端起內城刘家管事的架子。 可在费峰目光落下的一瞬间,整个人却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血气高墙。 这便是三血境强者对气血彻底掌控后,自然而然外放的威压。 刘忠心头猛地一紧,后颈汗毛根根竖起,胸口气血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感受著这股阻力,刘忠下意识收敛了周身刚要外放的气势,脚步上前两步,躬身一礼,语气比预想中谦和了不止一分道:“费馆主客气了。在下奉我家老爷之命前来拜访,贸然登门,確有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这番客套话出口,內城权贵下人的倨傲已然收敛乾净,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恭维。 刘忠心里很清楚。 眼前这位,是货真价实的三血武者。 哪怕自己背后站著刘家,也绝不能在这里摆谱。 毕竟真要撕破脸,自己今日也別想完好无损地离开断江拳馆。 费峰微微頷首,不卑不亢地抬手示意一旁的座椅:“刘管家请坐。” “內城刘家的威名,在下也早有耳闻。只是刘管家身在內城,事务繁忙,今日特意跑一趟外城,想必不是单纯来敘旧的吧?” 说话间,费峰体內三血气血不经意间再散出几分。 无形威压瞬间笼罩整个正堂。 刘忠带来的两名隨从脸色齐齐一变,身体骤然绷紧,下意识將手按在腰间刀柄上,额角冷汗渗出。 而刘忠本人也只觉胸口一沉,呼吸微滯,心中暗暗心惊:“这费峰的三血境果然扎实。“ ”难怪能在外城站稳脚跟,还把断江拳馆经营成赤岩县五大武馆之一。” 刘忠强压下心头的不適感,在侧位落座后,端起身旁弟子奉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定了定神,开门见山道:“费馆主快人快语,在下便不绕圈子了。” “此次前来,一是为了登门拜访,二是受我家老爷所託,想要邀请费馆主加入我们刘家。” “加入刘家?” 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正堂中炸开。 陈景、庄涛以及身后的几名亲传弟子顿时脸色一变,反应各不相同。 陈景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凝重。 毕竟他刚得知刘家用寿福膏控制武者的阴谋,此刻来拉拢费峰,绝非善意。 庄涛也神色沉凝,悄悄瞥了一眼陈景,显然也察觉到此事蹊蹺。 而其他几名弟子则是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互相交换著激动的眼神。 在这些弟子看来,刘家是內城三大世家之一,权势滔天。 只要师父能加入刘家,那他们这些亲传弟子便能借著师父的关係,与刘家攀上交情。 日后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身份地位,都能更上一层楼。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主位上的费峰闻言,深邃的目光在刘忠脸上不断打量,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 与此同时,费峰心中念头急转。 如今外城武馆各自为战,一盘散沙。 內城的刘、林、方三家又对外城武馆虎视眈眈,处处打压。 在这种局势下,刘家突然拋出橄欖枝,若是答应,断江拳馆便能藉助刘家的势力,彻底摆脱在外城的困境,不仅自己,就连弟子们也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可若是不答应,难免会得罪刘家,日后怕是麻烦不断。 这般想著,费峰心中確实有些意动。 但费峰身为三血武者,在外城经营拳馆多年,自有一身傲骨。 如今刘家只是派来一个小小刘忠,自己就依附了刘家,以后这事传出去,其他武者还怎么看待自己? 想到这里,费峰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刘管家一番美意,费某心领了。” “只是,此时关乎数十名弟子的生计与前程,牵连甚广,绝非一言一语便能定夺。” 费峰顿了顿,抬眼看向刘忠,语气多了几分委婉:“再者,刘某的诚意,费某已然知晓。” “只是此事重大,容我好生斟酌一番,也需与馆內核心弟子商议一二。” “刘管家不妨先回,改日若有定论,费某自会让人登门回復刘家。” 刘忠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瞭然的笑容,心中悬著的石头也落了大半。 费峰没有直接拒绝,便是最好的结果。 於是刘忠起身拱手,笑容真切了几分道:“费馆主所言极是,此事確实关乎重大,理应从长计议。” “既然如此,在下便不打扰费馆主斟酌,先行告辞。” 说罢,刘忠转头对身后的隨从递了个眼色。 那隨从立刻上前一步,將手中提著的一个精致木盒放在桌案上。 “费馆主,这盒中是些许寿福膏,不知您可有听说过,乃是我家老爷特意让在下带来的。” 刘忠抬手示意木盒,笑著解释道:“此物品性特殊,能极大加快武者的修行速度,助力气血凝练。” “这就当是我们刘家的一点心意,还望费馆主笑纳,也让弟子们尝尝甜头。” 费峰目光落在木盒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刚要开口推辞,刘忠便抢先说道:“费馆主不必客气,这只是一点薄礼,与结盟之事无关,还请务必收下。” 话音落,刘忠也不等费峰再回应,便带著隨从后退两步,再次躬身行了一礼:“在下告辞,静候费馆主的佳音。” 说完,刘忠不再停留,转身带著两名隨从快步走出正堂,径直离开了断江拳馆。 看著这一幕,陈景微微皱起了眉头。 毕竟之前刘忠给自己送寿福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做派。 隨著刘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拳馆门口,正堂內的凝重气氛稍稍缓和,却依旧带著几分压抑。 费峰的目光从门口收回,落在桌案上那只精致的木盒上,眉头始终没有舒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桌面。 片刻后,费峰抬眼看向堂下的陈景、庄涛等人,语气平静地开口:“刘忠的来意,你们都听清了。关於加入刘家一事,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话音刚落,站在人群中的蒲少杰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语气急切又兴奋道:“师父!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刘家是內城三大家之一,权势滔天,要是我们能加入刘家,以后再也不用受外城其他势力的排挤,修炼资源也能得到保障,弟子们的前程更是不可限量!” 蒲少杰的话瞬间点燃了其他几名弟子的情绪,纷纷附和起来:“是啊师父!蒲师兄说得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有刘家撑腰,我们断江拳馆说不定能成为外城第一武馆,甚至进军內城!” “刘管家还送了寿福膏,听说能加快修炼速度,这就是刘家的诚意啊!” 这些弟子满脸憧憬,眼神发亮,显然都被加入刘家带来的好处冲昏了头脑,丝毫没察觉到其中的蹊蹺。 费峰看著他们兴奋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將目光转向陈景和庄涛。 与其他弟子的兴奋不同,陈景和庄涛始终神色沉凝,听到眾人的附和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庄涛率先上前一步,对著费峰躬身说道:“师父,弟子觉得此事需仔细思量,不可贸然应允。” “哦?说说你的看法。” 费峰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 “师父,您也知道,这些年刘家虽对外城武者有所拉拢,却从未如此郑重地邀请一位外城武馆馆主加入。” 庄涛语气凝重地分析道:“內城三家向来同气连枝又互相制衡,刘家突然拋出如此丰厚的橄欖枝,实在太过反常。” 陈景也上前一步,语气凝重地补充道:“师父,庄师兄说得在理,弟子近日听闻了些不太好的风声。” “说是有势力在暗中用一种特殊的膏剂拉拢武者,不少人用了之后,性子都变得有些古怪,对那势力言听计从。” 陈景顿了顿,目光落在桌案上的木盒上,话锋一转:“至於这寿福膏,弟子也略有耳闻,说能助益修炼,但世间哪有凭空而来的好处?” “越是见效快的东西,往往越要多加提防。刘管家只说其利,不提其弊,难免让人心中生疑。” “弟子担心,这份好意背后,或许藏著我们没看清的门道。” 陈景的话如同泼了一盆冷水,让原本兴奋的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而蒲少杰则皱著眉头反驳道:“陈景师弟,你是不是想多了?刘家要是想害我们,直接动手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直接动手自然简单,但代价太大。” 陈景扫了眼蒲少杰,顿时想起来之前项凌飞巴结刘楚舟的时候,蒲少杰好像也在场,於是语气平静道:“师父是三血强者,我们断江拳馆在外城也有根基。” “刘家若是强来,就算能得手,也必定元气大伤,还会让其他外城武馆心生戒备,甚至联合起来对抗他们。” “相比之下,用好处慢慢拉拢,让我们放下戒心,才是更稳妥的法子。” “弟子只是觉得,此事需多留个心眼,免得落入別人的算计。” 费峰听完眾人的话,指尖摩挲桌面的动作愈发频繁,心中的疑虑也愈发深重。 过了好一会儿,费峰这才抬手示意眾人安静,沉声道:“陈景和庄涛的顾虑很有道理。刘家此举確实反常,这条件看著诱人,却未必没有隱患。” “这寿福膏,暂且先收起来,任何人都不许动用。” “至於加入刘家一事,容我再好好斟酌一番。” 听著费峰这番话,蒲少杰顿时急了,刚想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费峰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后,顿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70章 沧澜宗 “师父!刘家到底打什么算盘我们猜不透,但他们要针对我们断江拳馆,简直易如反掌!” 蒲少杰脸色涨红,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焦虑压下去。 先是对著主位的费峰躬身一礼,然后语气急切又带著几分哀求道:“还请师父务必三思,別为了一时意气,毁了拳馆和我们这些弟子的前程!” 说完这话,蒲少杰也不等费峰迴应,又补了一句道:“师父,我先去练拳了。” 说完蒲少杰转身就快步走出了大堂,脚步匆匆,看上去像是费峰不接受自己的提议而心里憋得难受一般。 隨著蒲少杰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大堂里剩下的几名弟子瞬间陷入尷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兴奋劲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原本还盼著师父能答应加入刘家,跟著沾光。 可蒲少杰的话和陈景、庄涛的顾虑,又让他们心里发慌。 沉默了片刻,几名弟子纷纷对著费峰拱手行礼,喏喏地说了句:“师父我们先去练拳了。”便也脚底抹油似的溜了出去。 没一会儿,偌大的大堂里就只剩下费峰、陈景和庄涛三人,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费峰指尖摩挲著桌案边缘,目光落在那盒刘家送来的寿福膏上,眉头紧锁。 接著抬眼看向身前静静佇立的两人,沉声道:“你们两个没走,想必还有话要说吧?” 庄涛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到了极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师父!弟子怀疑,刘家留下的这寿福膏,根本就是毒药!” “哦?” 费峰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你这话可有依据?” “绝对有!” 庄涛用力点头,神情少有地冷硬下来,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道:“师父,这事绝非捕风捉影。” “弟子开酒楼,往来的是三教九流、黑白两道,消息比常人快得多。” “早在半月前,就有人私下议论,刘家靠著这寿福膏,已经把外城不少武者牢牢攥在手里了。” 庄涛目光一抬,语气骤然加重:“城南的血帮,城北的青松鏢局,表面上还掛著自己的旗號,可私底下早就换了主子。” “您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打听,这两家现在做事,十有八九都绕不开刘家的脸色。” 庄涛深吸一口气,语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显然这些话在心里憋了不短的时日:“我那些混江湖的朋友说得很清楚。那些人一开始服用寿福膏时,气血凝练的速度確实快得嚇人,修炼更是一帆风顺。” “可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不对劲。” “停药凝聚气血的速度,比原先要慢了不少,甚至开始衰退!” “到最后……” 庄涛猛地抬头道:“別说反抗了,刘家让他们往东,他们连犹豫都不敢犹豫一下;让他们往西,哪怕是送死,也不敢回头。” “这已经不是武者了。” “是被拴上绳的狗。” “什么?竟有这种事!” 听到这里,费峰猛地一拍桌案,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常年沉浸在修炼和指导弟子中,每日不是练拳就是指导弟子,有空还会饲养一下斑花狐。 至於赤岩县这些齷齪事,了解得还真不如庄涛透彻。 “师父,庄师兄说的是真的。” 陈景也沉声附和道:“之前刘家也派人给我送过类似的药膏,说是能助我突破境界。” “但我总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担心有问题,就一直没敢服用,现在想来,也一阵后怕!” 费峰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指尖用力掐住桌沿,指节都泛了白。 过了好一会儿,费峰才缓缓点头,语气凝重道:“若真是如此,那加入刘家之事,確实要慎之又慎,绝不能掉以轻心!” 看到费峰终於彻底重视起来,陈景心中稍定,话锋一转,开口询问道:“对了师父,我想问一句,我们断江拳,除了现在修炼的这些,还有更深层次的功法吗?” 费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隨即点了点头,语气带著几分悠远:“自然是有的。” “我们断江拳,並非野路子功法,而是出自南山州三大宗门之一的沧澜宗!” “沧澜宗?” 陈景和庄涛同时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 他们只知道断江拳威力不凡,却从没想过,自家拳馆竟然还有如此深厚的背景,竟然和州郡级別的大宗门掛鉤。 费峰看著两人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自豪,又带著几分落寞:“没错,沧澜宗的镇宗功法之一沧澜功,便是我们断江拳的上位功法。” “只要能修炼沧澜功,气血运转速度、凝练程度都会远超常人,修炼之路会顺畅太多。” “只是这沧澜功有个硬性要求,必须突破至锻骨境才能修炼。” “若是修为不够强行修炼,只会导致气血紊乱,经脉受损,反而適得其反。” “原来如此!” 陈景闻言,这才恍然大悟,用力点了点头。 难怪师父一直强调要稳扎稳打,原来自家拳馆背后真有靠山,只是这靠山的门槛,需要锻骨境才能摸到。 接著陈景心中一动,继续追问道:“师父,既然我们是沧澜宗的人,现在刘家如此咄咄相逼,我们何不上报宗门,请宗门的长辈出手相助?” “有大宗门撑腰,刘家再囂张,也绝不敢放肆!” 一旁的庄涛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期待地看向费峰。 这个问题,他也同样好奇,甚至隱隱有些激动。 若是能搭上沧澜宗这条线,他们还用怕什么刘家? 然而,听到这个问题,费峰却突然苦笑一声,脸上的自豪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和落寞。 “上报宗门?谈何容易啊!” 费峰摇了摇头,语气苦涩地解释道:“我天赋平平,在沧澜宗修炼了整整十年,始终卡在三血境无法寸进。” “最后没办法,才被派到这偏远的赤岩县开拳馆,美其名曰扩大宗门影响力,实则就是被边缘化了。” “像我这种被外派的人,在宗门眼里根本无足轻重。每年除了能领到一点维持修炼的异兽肉,再无任何宗门资源倾斜。想要让宗门派人来帮我?更是痴人说梦!” 费峰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更何况,这里距离南山州的宗门本部,足足有一个月的路程。” “谁会愿意浪费一个月的时间,来帮我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外派弟子?” “就算宗门真的来了人,解决了刘、林、方三家,那又如何?以后还会有新的势力冒出来,我们总不能一直指望宗门吧?” 说到最后,费峰长长地嘆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忧愁和不甘。 接著费峰抬眼看向陈景和庄涛,目光变得无比郑重道:“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修炼!只有儘快突破,尤其是突破到锻骨境,你们才能摆脱这赤岩县的束缚,去往南山州,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这赤岩县……终究还是太小了!” 听到费峰这番话,陈景和庄涛同时沉默了下来。 大堂里的气氛愈发沉闷,两人都能感受到师父话语里的无奈与期许,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费峰缓了缓神,目光落在陈景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道:“说实话,陈景,你的根骨不算出眾,甚至可以说有些普通,但你的修炼天赋,却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弟子里数一数二的。” “不然,你也不可能只用一个月的时间,就从初入气血境突破到血河境,这等速度,就算是在宗门里也算是异类。” 费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许道:“像你这样的天赋,只要稳扎稳打,將来未必没有机会突破到锻骨境。” “真到了那一天,你就能去南山州的沧澜宗本部看看,领略一下大宗门的风采,那才是武者该待的地方。” 被师父如此夸讚,陈景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声道:“师父过奖了,弟子只是运气好,刚好找到了適合自己的修炼节奏。” 费峰笑了笑,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话锋一转,提起了项凌飞:“至於项凌飞,那小子的根骨和天赋都是绝佳的,要是能出身在宗门里,得到系统性的精心教导,將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可惜啊,他的心性太浮躁,沉不住气,还需要好好磨练一番。以后你们多帮我看著点他,別让他走上歪路。” 听到项凌飞三个字,陈景和庄涛不由得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闪过一丝复杂。 陈景心里清楚,项凌飞早就没机会再磨练心性了,而庄涛则是想起了两人处理项凌飞尸体的事,生怕露出破绽。 但两人都没表露分毫,脸上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微微頷首应下。 费峰没注意到两人眼神里的异样,转头看向庄涛,语气变得郑重了许多:“至於你,庄涛。” “你的天赋本就一般,如今气血也已经定型,这辈子大概率都要卡在血河境了。除非日后能得到天材地宝的滋养,或者撞上什么天大的奇遇,否则想要突破到血江境,难如登天。” “师父,徒儿知道。” 庄涛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地回应著。 对於自己的情况,他早就看得明明白白,心中虽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释然。 他知道自己不是修炼的料,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算是幸运。 费峰看著庄涛坦然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讚许:“你能明白就好。” “好了,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完了,你们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 说罢,费峰对著两人挥了挥手,神色疲惫地靠在了椅背上,目光再次落在了桌案上那盒寿福膏上,眉头又皱了起来。 “是!” 陈景和庄涛齐声应道,对著费峰躬身行了一礼,隨后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大堂,顺手带上了房门。 第71章 血帮 陈景和庄涛刚走出大堂,便默契地对视一眼,脚步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拳馆后院的僻静角落。 刚才在大堂里,师父神色凝重,两人碍於场合,都没敢多提项凌飞的事,更没来得及私下交流对刘家后续动作的猜测,此刻总算寻到了说话的机会。 “涛哥,你觉得师父会怎么应对刘家?” 陈景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难掩的凝重。 如今陈景对赤岩县的情况也算是有了新的了解。 师父虽有三血境实力,是赤岩县数得著的强者。 但面对刘家这等底蕴深厚、人手眾多的家族,再加上宗门那边根本指望不上,处境其实十分艰难。 庄涛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沉声道:“师父心思縝密,向来有自己的考量,如今有了我们的提醒,肯定不会轻易答应加入刘家。但也不会坐以待毙,任由刘家拿捏。” “不过话说回来,刘家势大,手下高手眾多,还有八荒院那群狠角色,我们硬拼肯定不行,必须想个办法牵制他们,才能为拳馆爭取喘息之机。”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商议了片刻,越聊越觉得,当务之急是先摸清刘家的底细,比如刘家近期频繁动作的真正目的、手上掌握的实力到底有多少。 只有掌握了这些,才能制定出靠谱的应对之策。 商议妥当后,两人便就此分开,庄涛打算先回自己的酒楼,动用那边的人脉打探消息。 陈景则径直朝著自己的住处走去。 刚推开自家院门,陈景就见两道身影焦急地守在门口,正是二姐陈春苗,以及任知寧身边的婢女绿珠。 两人皆是脸色发白,眼眶泛红,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陈春苗一见到陈景,眼眶瞬间更红了,脚步却下意识顿住,神色格外纠结。 她攥紧了衣角,嘴唇动了又动,好几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旁的绿珠急得直跺脚,想上前开口,却被她用眼神悄悄制止了。 “二姐,怎么了?” 陈景见状心中一沉,主动走上前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儘管说。” 被陈景追问,陈春苗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任知寧对自己的种种行为。 这三四个月,任知寧不仅没把自己当下人使唤,还提拔自己做任府管事,教自己读书识字,平日里有好吃好用的也总想著自己,两人的关係早已亲如姐妹。 可一想到任知寧的情况,她又忍不住犹豫起来。 毕竟血帮的人个个凶神恶煞,那所谓的石帮主可是二血武者,就算陈景也是二血武者,去了也未必安全。 她实在不想开口请求陈景。 可纠结半晌,陈春苗终究没能放下任知寧,抹了把眼角的湿意,声音带著哭腔和愧疚道:“小景……任小姐出事了!” “半个时辰前,城南血帮的人突然闯进回春堂,二话不说就把她掳走了,还放话说要是敢报信,就拆了回春堂!” 陈春苗的话音刚落,绿珠就噗通一声想跪下,朝陈景磕头,声音哽咽却无比恳切道:“陈爷,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只要您能救回小姐,我和小姐就算给您做牛做马,也绝无二话!” 陈景扶住绿珠,又拍了拍陈春苗的肩膀安抚她,开口问道:“血帮?他们为什么要抓任知寧?” “我们也不清楚!” 陈春苗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焦急道:“任小姐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她出事。可我也知道,血帮不好惹……小景,要是太危险的话……” 陈景心中暖流涌动,明白二姐是既想救恩人,又怕自己遇险。 於是继续安抚道:“二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此时陈景脑海中瞬间闪过庄涛先前的话语,城南血帮早已被刘家用寿福膏控制,成了刘家的走狗。 刘家近期频频向自己和师父施压,如今又让血帮抓走任知寧…… 刘家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要弄清楚情况的话,也就只有去血帮那边探探情况了。 而如今任知寧被掳走这件事,正好给自己一个接触血帮的理由。 想到这里,陈景沉声道:“你们先在我这儿等著,我这就去血帮看看。” “真的吗?多谢陈爷!” 陈春苗和绿珠闻言,同时眼前一亮,脸上满是惊喜与感激。 陈景嘱咐两人安心等候,转身便朝著城南血帮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多时陈景便抵达了血帮地盘。 此时大院门口站著两名手持砍刀的壮汉,神色凶悍。 “站住!什么人?敢闯血帮地盘!” 两名壮汉看到陈景走来,当即厉声呵斥,手中砍刀横了起来,拦住了陈景的去路。 陈景停下脚步,眼神地扫过两人,声音清晰有力道:“断江拳馆,陈景。让你们帮主出来见我。” “断江拳馆?陈景?” 两名壮汉闻言,脸色骤变,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名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震惊。 陈景。 这个名字,在外城的帮派圈子里,早已不算陌生。 仅仅用了一个月,便从一血境连破关隘,踏入二血境。 这等修炼速度,放眼整个赤岩县,都称得上骇人听闻。 在外人看来,断江拳馆內,陈景已是公认最出挑的亲传弟子。 就算是放到整个赤岩县年轻一辈里,也是稳稳站在第一梯队的人物。 而他们的帮主石铁山,修为也不过二血境而已,背后也没啥势力能够撑腰。 更何况,陈景背后站著的,不只是个人实力。 断江拳馆可是赤岩县五大武馆之一,拥有著三血境的费峰馆主。 这几个名头叠在一起,本身就足以让绝大多数外城势力心生忌惮。 两名壮汉心里都清楚得很,陈景不是他们这种底层打手能隨意议论、隨意得罪的人。 这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 而是他们,根本没资格站在同一个层级上。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收起砍刀,其中一人更是躬身道:“原来是陈爷,失敬失敬!” “您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帮主!” 说罢,那人急匆匆地跑进了大院。 没过多久,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就快步迎了出来。 这汉子身上的粗布短褂被结实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正是血帮帮主石铁山。 此时石铁山脸上堆著笑容,脚步急切地走到陈景面前,抬手就拱了拱手道:“陈公子大驾光临,鄙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陈景目光扫过面前的石铁山,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眼前的石铁山虽然身形依旧强悍,身上的气血也还算充沛,但眼窝已经微微凹陷了进去,眼底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浑浊,那是气血耗损的典型跡象。 果然这石铁山已经被刘家牢牢控制住了。 陈景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开门见山道:“石帮主不必多礼。我今日来,只为一件事,任知寧,任堂主。” “听说,她被你们血帮请来了?” 话出口的瞬间,石铁山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可下一秒便反应过来,乾笑两声,搓著手解释道:“陈公子果然消息灵通……实不相瞒,任堂主確实在我这里。” “不过您放心,我们绝无半点为难她的意思,只是请她来帮忙研究一样东西,真没有別的想法。” “研究东西?” 陈景眉头轻轻一皱,继续说道:“研究什么东西,需要强行掳人?” “又要研究到什么时候?” 陈景缓缓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道:“两三天?还是十天半个月?” 石铁山被陈景看得心头髮虚,下意识移开视线,连连摆手,语气愈发含糊,一边侧身做出请进的手势,一边打著圆场道:“这东西確实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顺利的话,两三天也就有结果;要是慢些……十天半个月也不是不可能。” 接著石铁山再次挤出一个笑容道:“陈公子,外头风大,不如先进屋坐坐?我让人给您沏壶好茶,咱们慢慢说。” 看著石铁山这副刻意周旋的姿態,陈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迈步跟著石铁山走进大院。 陈景同样清楚,这里虽是血帮的地盘,石铁山就算背后投靠了刘家,也绝不敢在明面上对自己动手。 毕竟断江拳馆的名头摆在这里,真要撕破脸,师父绝不会坐视不理。 更何况,自己怀中,还藏著火器,即便局势失控,也足以让自己全身而退。 刚踏入院內,几道隱晦而警惕的目光便从院墙、厢房的阴影中投射过来。 进屋落座后,石铁山还没来得及让人奉茶,便抢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急切的安抚意味:“陈公子儘管放心,任堂主在我这里绝对安全。” “只要她把东西研究明白,我们立刻放人,保证不动她一根汗毛。” “我不信你。” 陈景甚至没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道:“我现在就要见任堂主,亲眼確认她的安危。” “否则,我今天就住在这血帮大院里。” “哪儿也不去。” 这句话一出,屋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石铁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麵皮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这才明白,陈景今日登门,根本不是来谈条件的,核心目的就是见到任知寧,確保她安然无恙。 一边,是陈景寸步不让的强硬態度,背后站著断江拳馆这座大山。 另一边,是刘家的命令,若是办砸了,刘家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想到这里,石铁山只觉得胸口发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不自觉地死死攥住桌沿。 此刻,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石铁山像是被抽乾了力气,重重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后的妥协,朝门外吩咐道:“去……” “把任堂主请过来。” “就说……有故人来找她。” 第72章 我配不上他 石铁山的话音落下不久,一阵脚步声响起。 过了一会儿,几名身著短打,神色肃穆的血帮弟子簇拥著任知寧走了进来。 这些血帮弟子们虽面带凶相,却並未对任知寧有拖拽之举。 而此时的任知寧,一身素雅的衣裙沾了些尘土,略显凌乱,脸色也带著几分掩不住的苍白,显然在被关押期间没少受惊嚇。 但她的眼神依旧清亮,身上並无任何外伤,显然血帮碍於某种顾忌,並没对她动手。 任知寧的目光在屋內缓缓扫过。 当她的视线落在陈景身上时,瞳孔明显一缩,眼中先是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纤长的睫毛不由自主地急促颤动了一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来救自己的,竟会是陈景。 这一瞬间的错愕很快被强烈的情绪淹没,惊讶迅速化作浓重的感激。 原本绷紧的肩膀不自觉地鬆了下来,紧攥在袖中的指尖也一点点放开,整个人仿佛终於从悬崖边被人拉了回来。 石铁山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自权衡了一瞬,隨即对著陈景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道:“陈公子,你也亲眼看到了,任堂主安然无恙,身上连点擦伤都没有。” “我们血帮请她过来,確实是有件事情需要她出手相助,並非刻意为难。” 接著石铁山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道:“只要事情办妥,我们自然会放人,绝不多留。” 陈景对石铁山微微頷首,算是回礼,却並未接话。 接著陈景起身来到任知寧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確认没有明显外伤后,才沉声开口道:“任堂主,我姐托我来带你离开这里。” “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適?” 这一句询问,让任知寧心头猛地一颤,望著陈景那毫不作偽的关切目光,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意同时翻涌而起。 此刻任知寧在心中无比庆幸,还好自己这段时日对陈春苗真心实意,从未有过半分轻视,不仅提拔她做任府管事,还教她读书识字。 平日里有好吃好用的也总想著她,两人的关係也处得亲如姐妹。 也正因为如此,如今才能换来陈景的倾力相救,若是当初待陈春苗有半分差池,恐怕自己今日就要陷入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境了。 任知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仍带著些许余颤,却已恢復了往日的镇定道:“我暂时没事,多谢陈公子掛心。” 得到任知寧肯定的答覆,陈景点了点头,隨即转身,看向石铁山,开口道:“既然任堂主安好,那人我就先带走了。” “这……不太妥当。” 石铁山闻言,脸色一沉,当即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却仍竭力保持克制道:“陈公子,任堂主牵涉到我血帮一件要紧事,现在还不能走!若是就这么让你把人带走,我血帮的事没法收场,后续麻烦无穷!” 石铁山说这话时,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一边,是刘家的命令,毕竟寿福膏的供应捏在对方手里,完不成任务的话,自己绝对要承受生刘家的惩罚。 而另一边,则是陈景的强硬態度。 同为二血武者,对方背后还站著断江拳馆与费峰。 真要撕破脸,就算血帮能贏,也必然元气大伤。 两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此刻石铁山只觉头皮发麻,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陈景看著石铁山的模样,知道他此时在顾虑什么,於是开口道:“无妨。” “前段时间,刘家的刘忠管家,也曾亲自登门拜访,邀请我去刘家掛职。” 说完,陈景抬眼看向石铁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们就是刘家的同僚了。” “什么?!” 石铁山闻言,整个人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瞪大,连忙出声问道:“刘管家……邀请过陈公子?” “没错。” 陈景点头,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上一句道:“而且刘管家为了表示诚意,前段时间,还专门给我送过寿福膏。” 寿福膏三个字落下。 石铁山心中的最后一丝迟疑,瞬间崩塌。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分量。 刘忠既然把寿福膏送给陈景,那说明要不了多久,陈景就会变得跟自己一样。 既然如此,那陈景今日带走任知寧,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个送人情、结善缘的绝佳机会。 与其强行阻拦,得罪一位未来同僚,不如顺水推舟,日后在刘家內部也好互相照应。 念头转过,石铁山心中的纠结彻底散去,脸色缓和下来,对著陈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拦著了。” “陈公子只管带任堂主离开便是。” “多谢石帮主。” 陈景拱手致谢,乾脆利落,隨即转身朝大院门口走去。 任知寧见状,也连忙在陈景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血帮大院,直到拐过两条街,彻底脱离血帮的势力范围,確认身后再无动静后,任知寧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方才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鬆懈,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鬢边的髮丝。 隨后任知寧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面前的陈景,眼眶微红,脸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緋色。 任知寧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陈景深深一躬,声音坚定道:“陈公子。” “今日救命之恩,知寧铭记在心。” “日后但凡有所差遣……”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著任知寧恳切的道谢,陈景轻轻摆了摆手,带著安抚之意道:“差遣就不必了,我问你件事。” 陈景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周围並没有什么人注意这边后,压低声音,直截了当问道:“这次血帮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提及此事,任知寧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接著任知寧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也小声回应道:“他们抓我,是为了让我种植一种特殊的作物。” “那作物气味微甜,叶片呈暗红色,看著就很诡异,绝对不是我们赤岩县会有的东西。” “气味微甜?” 陈景听到这四个字,心头猛地一沉。 结合此前刘家的种种动作,寿福膏同样的气味,陈景瞬间就將这作物和寿福膏联繫到了一起。 血帮让任知寧种植的,十有八九就是製作寿福膏的核心原料! 想到这里,陈景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追问道:“那你知道这作物叫什么名字吗?” 任知寧的声音带著几分不確定道:“我隱约听到血帮的人私下议论,好像叫摄魂花,说是从州郡那边特意弄过来的。” “这种作物极其娇贵难活,我被关押的那半天,试著摆弄了好几次,都没能摸透它的生长习性。” “摄魂花……” 陈景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而且不止我一个!” 这时,任知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陡然急促道:“这次跟我一起被抓来的,还有其他几家药房的掌柜和药师。” “依我看,恐怕整个城南的药师都被血帮掳走了!” 说到这里,任知寧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了一下,眼底的后怕更浓了。 血帮如此大费周章地抓捕药师,还特意从州郡弄来这种诡异的摄魂花,显然这东西绝非寻常作物。 此时任知寧在心中无比庆幸,若不是陈景及时赶来相救,等自己真研究出种植方法,恐怕就是被血帮灭口之时了。 听到这里,陈景心中的猜测愈发清晰。 接著便沉声叮嘱道:“原来如此。你先跟我回住处,春苗还在那边等你。” “回去之后不管遇到谁询问,你都直接说什么都不知道,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叮嘱完,陈景突然想到了关键,又追问了一句:“对了,你在里面有没有听到,他们准备把摄魂花种在什么地方?” 任知寧仔细回想了片刻,继续说道:“好像是寒江下游的那片滩涂地,离寒山不远。” “有几个被抓得早的药师聊天时提过一嘴,说那边的土壤和气候,好像比较適合这种花生长。” “寒江下游?” 陈景眼神一凝,心中彻底有了定论。 结合刘家之前封锁寒江上游的举动,再加上如今这摄魂花的线索,几乎可以肯定,这摄魂花就是製作寿福膏的核心原料! 刘家这显然是要在赤岩县大规模种植摄魂花,批量製作寿福膏,以此控制更多的武者! 两人一路疾行,不多时便抵达了陈景的小院。 刚推开院门,守在院內的陈春苗和绿珠就立刻迎了上来。 陈春苗一眼就看到了跟在陈景身后的任知寧,眼眶瞬间一红,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道:“任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绿珠也围了上来,看著任知寧安然无恙的模样,悬著的心彻底放下,隨即对著陈景就要跪下,可被陈景再次伸手扶住。 “陈公子,多谢您救回我家小姐!这份大恩,我们真的无以为报!” 绿珠眼眶通红,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 任知寧也上前一步,对著陈景再次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郑重:“陈公子,今日若非你出手相救,我恐怕凶多吉少。这份恩情,我任知寧记在心里,日后无论何时,只要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陈景摆了摆手道:“不必如此,我也是受二姐所託。你们刚经歷变故,先歇歇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著,陈景示意陈春苗带任知寧进屋休整。 而陈景自己,则出门朝著隔壁的庄家走去。 绿珠跟著两人进屋,见任知寧状態渐渐平復,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性子也活络了些。 她先是看了看任知寧,又瞥了眼屋外陈景的背影,凑到任知寧耳边,压低声音打趣道:“小姐,陈公子又厉害又靠谱,还愿意冒著风险救您,这般好的人可不好找。” “您看……要不要考虑嫁给陈公子,也好报这份恩情呀?” 听到这话,任知寧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緋红,像是熟透的苹果,连忙轻轻拍了下绿珠的胳膊,眼神里带著几分羞赧和慌乱,小声嗔道:“別胡说!” 绿珠却不肯罢休,眨了眨眼道:“我可没胡说!您看陈公子年轻有为,又是二血武者,对您也上心,哪里不好呀?” 任知寧闻言,沉默了片刻,眼神渐渐变得黯淡了些,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道:“我配不上他。” 陈景是断江拳馆的核心弟子,前途不可限量。 而自己如今虽为回春堂东家,却在武道之途上毫无建树,哪里有资格与陈景相配。 第73章 在下项凌飞! 陈景快步来到庄府,向门房询问庄涛的情况。 不多时,门房折返回来,恭敬地回稟道:“陈少爷,我家少爷今日一早就出门了,至今尚未回府。” “知道了。” 陈景闻言,神色如常,没有多问,隨口嘱託一句道:“烦请转告涛哥,待他回来后,劳烦抽空到我住处一趟,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门房连忙应下,接著陈景也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返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一回到家,陈景便开始收拾行囊,醃製好的异兽肉,再加上水囊和擦拭兵器的油布,他都一一归置妥当。 收拾完毕,陈景对陈三五和陈春苗沉声叮嘱道:“爹,二姐,我接下来要去一趟寒山,少则几日,多则十来天才能回来。家中诸事就劳烦你们多加照看了。” 陈三五和陈春苗对视一眼,眼中虽有担忧,却也清楚陈景向来行事稳妥,当即齐声应道:“放心吧,小景!” 陈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背起行囊朝著城外寒山的方向而去。 从任知寧口中得知,刘家极有可能在寒江下游一带种植摄魂草。 这件事陈景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必须亲自走上一遭,探一探刘家的底细才行。 更何况,此刻赤岩县內风雨欲来的压抑感,让陈景原本稍显鬆懈的內心再度紧绷起来。 至於去寒江下游会不会有危险,陈景心中並非没有衡量。 如今自己身怀骨鸣疾行功,又藏著火器傍身,就算真遇上三血境武者,未必能胜,却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再者,自己突破二血境已有大半个月。 此前从寒山猎杀异兽所得的精血也消耗了大半。 而在噬魂功的加持下,自己的气血凝练速度远超同阶武者,照此进度,最多再过一个半月,便能衝击三血境! 此番前往寒山,即便没能找到刘家开闢的种植地,也能趁机猎杀些异兽补充精血,为后续突破积累资本。 念头落定,陈景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悄然运转,骨鸣疾行功瞬间催动。 如今陈景的骨鸣疾行功已修炼至二血境的层次,周身骨骼微微震颤,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朝著寒山方向疾驰而去。 相较於此前,速度已然提升了数成。 原先需要大半天才能抵达的寒山,此刻不过半日功夫,熟悉的山峦轮廓便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呼……” 陈景放缓脚步,站在寒山脚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微微起伏。 抬眼望向眼前连绵起伏、古木参天的寒山,陈景隨即身形一闪,钻进了山林之中,开始在周边仔细搜寻起来。 然而在寒山外围仔细搜寻了整整一圈,翻遍了附近的山谷、溪流与平缓地带,却始终没能找到任何人工开闢的痕跡,更別提摄魂草的种植地了。 “难道是任知寧记错了位置?” “还是说,刘家因为摄魂草的培育尚未成功,暂时还没开始种植?” “亦或是……我搜寻的范围还不够广?” 陈景眉头微蹙,心中闪过数个猜测。 接著思索片刻,也不再纠结。 既然已经进山,那在寒山中一边深入搜寻种植地,一边猎杀落单的异兽,两不耽误。 接下来的数日,陈景彻底扎进了寒山。 白日里,陈景循著山林脉络不断深入,目光扫过每一处適合作物生长的区域,同时留意著异兽的踪跡,遇上落单的普通异兽便果断出手。 到了晚上,便找一处隱蔽的山洞或大树枝干休整,运转噬魂功凝练气血,將猎杀异兽所得的精血炼化吸收。 一晃数日过去。 刘家的种植地依旧毫无头绪,但陈景的收穫却颇为丰厚。 先后猎杀了七头异兽,提炼出的精血满满当当装了三个水囊,足够支撑自己接下来一个半月的修行,直至衝击三血境。 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水囊,陈景知道,此次寒山之行的目的已经达成大半,再继续耗下去,未必还能有新的发现。 这时,陈景正准备转身离开寒山之时,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林间有异动。 一头体型堪比黄牛的开山猪,正迈著沉重的步伐,追得几只小型异兽四处逃窜,蹄子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看到这一幕,陈景眼前骤然一亮,脑中灵光乍现。 “对啊!我怎么把兽神教的人给忘了!” 陈景抬手拍了下额头,思路瞬间清晰起来。 寒山向来是兽神教的活动范围,刘家若真敢在这里开闢种植地,无论合作还是忌惮,都不可能绕开兽神教。 就算自己没找到,那些常年盘踞寒山的兽神教成员,也极有可能早已察觉刘家的动作。 刘家若不蠢,必然会派出实力不弱的人手镇守种植地,毕竟寒山凶险,强大异兽不在少数,更別提还有兽神教这股地头蛇。 就算兽神教发现了端倪,也未必敢轻举妄动。 “所以我直接找兽神教的人问一问,不就行了!” 念头落下,陈景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想通这一点,陈景当即改变主意,转身在寒山里搜寻起兽神教的踪跡。 以往陈景在寒山行走,都想著能不碰上兽神教成员就不碰上。 而此刻,却巴不得早点撞上。 不过即便如此,陈景心里也有分寸。 如果遇到的只是一些小嘍囉的话,那还行。 可要是遇到舵主级別的人物,以自己的实力,便是掉头就跑。 陈景收敛气息,在山林中仔细搜寻了好一会儿,眼看夜幕即將降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才在前方的山道旁,看到一个身披兽袍的身影。 那道身影头上戴著一顶狼首兽袍,獠牙与鬃毛栩栩如生,与上次遇到的孙六所穿的普通兽袍截然不同。 陈景心中一凛,瞬间就判断出此人在兽神教中的地位,绝对不低。 这下可不能像上次那样隨隨便便糊弄过去了。 陈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警惕,脸上迅速换上一副近乎狂热的神情,隨即快步朝那名兽神教成员跑了过去。 “居然还有祭品主动送上门来!” 那身披狼头兽袍的男子瞥见朝自己疾奔而来的陈景,先是一怔,隨即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森然狞笑。 在他看来,敢主动靠近兽神教之人的,不是蠢到不知死活,便是自投罗网的祭品。 可让他意外的是,陈景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越跑越快。 尚隔著三丈远,陈景便扬声高喊,声音中带著几分急切与恭敬道:“这位可是兽神教的大人?在下赤岩县项凌飞,特来求见!” “嗯?” 狼头兽袍男子闻言,神情明显一滯,阴沉的眼神中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错愕。 他纵横多年,凡是见到自己这身装束的人,要么转身就逃、哭爹喊娘,要么被逼急了抄起傢伙拼命。 哪像眼前这般不仅不逃,反而一脸狂热、態度恭顺地凑上来的,还是头一遭。 察觉到对方审视与狐疑的目光,陈景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脸上的狂热愈发浓烈,连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道:“大人!在下仰慕兽神大人已久,早就想投身圣教,为兽神大人效力!今日能在寒山遇到大人,实乃天赐机缘!还请大人垂怜,引荐一二,让在下得偿所愿!” 陈景说话时刻意压低姿態,语气卑微而急切,同时暗暗留意著对方的反应。 狼头兽袍男子盯著陈景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神情真挚,眼底的狂热不像作偽,心中的疑云却不减反增。 於是狼头兽袍男子缓步逼近,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隨之扩散开来,语气森冷而逼人道:“你一个赤岩县的武者,如何得知我教在寒山活动?又凭什么敢孤身一人前来求见?” 陈景早有腹稿,闻言非但不慌,反而露出一副激动中夹杂著后怕的神情,声音微微哽咽:“大人有所不知!在下家中祖辈曾留下一部残缺功法,名为噬魂功!” “功法开篇便提及兽神教,称圣教乃是承载兽神意志的正统传承,还记载圣教常年活动於寒山一带!” 此言一出,狼头兽袍男子的目光骤然一凝。 噬魂功虽非兽神教核心秘传,却也是旁支传承之一,寻常武者绝无可能知晓其名,更不可能修炼! 陈景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神色的变化,心中暗喜,立刻顺势继续说道:“在下耗费数年心血,凭藉这本残缺功法,侥倖突破至二血境!” “可功法残缺,前路已断,修为再难寸进……在下这才想起祖训中提及的兽神教,知道唯有加入圣教,才能得见完整传承,追隨兽神大人,成就更强之身!” 陈景说到这里,语气陡然多了几分愤懣与悲愤道:“更何况,在下在赤岩县屡遭打压,还被內城三家之一的刘家追杀,无奈之下才孤身闯入寒山!” “一路躲躲藏藏,数次险些丧命於异兽之口,本已心生绝望,谁知竟能遇到大人您……这必然是兽神大人对我的指引与庇佑!” 话音落下,陈景一把扯开衣襟,挺直胸膛,將胸口那道噬魂功修炼留下的印记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看到那熟悉的噬魂功印记,狼头兽袍男子眼中的警惕之色,终於消散了大半。 毕竟,只要修炼过噬魂功,无论是否正式入教,在外人眼中,便已与兽神教脱不开干係。 第74章 我对圣教忠心耿耿! 第74章 我对圣教忠心耿耿! 陈景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认可之色,心中不由暗暗鬆了口气o 这一步,自己走对了。 至少在噬魂功这一点上,对方已经不再將自己当作外人,原本紧绷的戒备也明显鬆动了大半。 果然,在陈景的注视中,狼头兽袍男子的神情隨之缓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开口道:“既然你已修炼噬魂功,便算与我圣教有缘,自然有资格入我教。” 说到这里,他目光在陈景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后淡淡地补充了一句道:“接下来,你隨我一同去见舵主。到时候由舵主亲自为你举行入教仪式。” “见舵主?” 陈景心头猛地一沉,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几分。 自己对兽神教的了解本就停留在皮毛层面,连外围成员的规矩都还在靠猜。 真要被带去见舵主那种层级的人物,恐怕对方只需隨口问上几句,自己的身份就会露馅。 不行,绝不能跟著去! 必须立刻想办法,把这一关绕过去。 就在狼头兽袍男子转身欲行的瞬间,陈景猛地向前凑了半步,动作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挡在对方视线边缘。 脸上依旧维持著近乎偏执的狂热与虔诚表情,声音带著一种私密匯报的急切感道:“大人且慢!” 陈景语速极快,语气中透著不安与郑重:“在下还有一事稟报————此事事关圣教安危,或许牵涉重大,不敢擅自隱瞒。不知————当讲不当讲?” 狼头兽袍男子闻言,迈出的脚步骤然一顿,眉头隨之挑起,目光冷冷地落在陈景脸上。 之前那股刚刚放鬆下来的阴冷气息再度浮现,显然对这种临时插话颇为不耐。 “有话就说。” 狼头兽袍男子用著不耐烦的语气道:“別磨磨蹭蹭。” 陈景深吸一口气,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眉宇间儘是为圣教忧心的沉痛之色,接著语速放缓道:“大人,实不相瞒,在下此次遁入寒山,绝非偶然,而是被赤岩县內城刘家一路追杀至此。” 陈景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权衡利害,隨后才继续压低声音道:“若在下此刻贸然隨大人去见舵主,一旦刘家的追兵循跡而来,暴露了圣教在寒山的落脚之地————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到那时,非但在下一条性命不足惜,甚至还会连累分舵,殃及圣教根基!” “刘家?” 狼头兽袍男子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原本冷硬的神情骤然下沉。 接著他的目光如刀一般落在陈景身上,审视之意毫不掩饰:“你既一心归附圣教,又怎会招惹上內城刘家?” 狼头兽袍男子常年盘踞寒山,对赤岩县內城三家的名头自然並不陌生。 刘家势力庞大,族中高手如云,单论底蕴,远非他们寒山分舵可比。 真要被刘家盯上的话,那接下来分舵的处境,可就变得凶险起来。 陈景抬起头来,眼眶微红,神情中悲愤与狂热交织在一起,像是被触碰到了最不可容忍的底线,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几分道:“大人有所不知!前些时日,在下在赤岩县外行事,无意间撞破了刘家的齷齪勾当!” “刘家竟暗中炼製並使用一种名为寿福膏的邪物,用来控制我圣教弟子!” “那些被控制的弟子纷纷眼神空洞,神志涣散,宛如行尸走肉,被刘家之人隨意驱使、打骂,连尊严都不剩半分!” “什么?!”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狼头兽袍男子的瞳孔猛地一缩,周身气息骤然暴涨,凛冽的杀意瞬间席捲开来。 狼头兽袍男子死死盯著陈景,声音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机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刘家————竟敢用邪物染指我教弟子?” 身为兽神教执事,他最容不得的便是外人欺辱教中弟子。 而刘家的这番举动,恰恰触及到他的逆鳞。 感受到对方汹涌的杀气,陈景故意表现得浑身一颤,像是被嚇得不轻一般,依旧硬著头皮点头,语气愈发肯定道:“千真万確!” “大人,我看得清清楚楚,绝无半句虚言!后来我被刘家的人发现,他们要杀我灭口,我拼尽全身力气,才侥倖逃进寒山避难!” 陈景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在逃亡途中,我还偷偷听到刘家的人商议,说要在寒江下游找一处沃土开垦,专门种植一种叫摄魂草的诡异作物!他们说这摄魂草便是用来製作寿福膏的材料!” “等他们种植成功,到时候不仅能控制更多人,还要用这东西对付咱们圣教!” “摄魂草?” 狼头兽袍男子眉头紧锁,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用来对付圣教这几个字,让他心中的警惕瞬间拉满。 刘家既敢控制圣教弟子,又要种植诡异作物炼製邪物,显然是没把圣教放在眼里。 可念头刚闪过,一个更疯狂的想法便在脑海中升起。 倘若这摄魂草真能控制他人,那自己若是能將其掌控,岂不是能藉此控制更多武者,从而壮大兽神教的势力? 到时候別说抗衡刘家,就算称霸赤岩县周边,也並非不可能! 想到这里,狼头兽袍男子死死盯著陈景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跡。 可映入眼帘的,只有满满的悲愤以及对圣教的赤诚,根本不似作偽。 再联想到陈景能將噬魂功修炼至二血境,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 “你既知晓噬魂功,又对圣教忠心耿耿,还带来如此重要的消息,倒也算有些机缘。” 狼头兽袍男子的语气稍稍缓和道:“你说的此事至关重要,我即刻派人去寒江下游核实。至於你————” “接下来就跟我一起去见舵主吧,有我出面作证,说不定你也能跟我一样成为执事!” 陈景闻言,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然达成,於是脸上故意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略带犹豫的模样道:“多谢大人收留!” “只是————刘家的追兵恐怕还在附近搜寻,我怕他们看到我与大人同行,会顺藤摸瓜找到圣教的据点,万一到时候连累了圣教,我万死难辞其咎!” 陈景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极低道:“大人能否告知,出了这寒山地界,还有何处有圣教的活动据点?我愿即刻动身前往投奔,绝不在这里给圣教添麻烦!” 狼头兽袍男子瞥了一眼陈景,沉吟片刻,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既然陈景的武道已经来到二血境,足以证明其天赋与对圣教的忠心,绝非寻常之人,值得拉拢。 可內城刘家的势力远非自己这些人能比。 倘若真因为陈景而暴露分舵,从而导致分舵覆灭,那便是得不偿失。 思索妥当,狼头兽袍男子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枚刻著狰狞兽头的小型扳指,扔给陈景道:“这是我的信物。” “出了寒山地界后,你径直前往北边的雍城,找一家名为龙凤堂的酒楼,將这枚扳指交给掌柜,他自会与你接头,安排你的去处。”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陈景伸手接住扳指,连忙对著狼头兽袍男子深深躬身,脸上满是感激涕零的神情道:“大人放心,我即刻便离开寒山,绝不给圣教招来半分麻烦!” 狼头兽袍男子不再多言,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枚哨子,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在寂静的山林中迴荡。 不多时,便有两名身著普通兽袍的教徒从林间窜出,单膝跪地,恭敬地躬身听令。 “你们即刻带人,火速赶往寒江下游搜查!” 狼头兽袍男子沉声吩咐道:“重点找准备开垦的沃土,核查是否有人要种植摄魂草!” “若有发现,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先暗中监视,速速回来向我匯报!另外,顺带查探一番,是否真有教中弟子被刘家控制!” “是!” 两名教徒齐声应下,隨即起身,转身迅速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中。 看著两名教徒的身影彻底消失,陈景再次对著狼头兽袍男子拱了拱手,恭敬地说了一句:“大人,在下这就动身前往雍城,日后定当为圣教效犬马之劳!” 狼头兽袍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陈景赶紧离开。 陈景见状,当即不再多言,转身便朝寒山地界外快步而去。 最初脚步还算沉稳,但行至山道深处,步伐已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几分。 並且骨鸣疾行功也运转开来,筋骨齐鸣,气血奔涌,一路疾行,只用了半日工夫,便已重新踏入赤岩县城。 回到赤岩县,陈景未作停留,径直回到自家小院。 院门方才推开,一道身影便映入眼帘,只见一名身著庄府服饰的小廝早已候在门口,来回踱步,神色间难掩焦急。 那小廝一眼看到陈景,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之色,连忙迎上前来,躬身行礼道:“陈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我家少爷有要紧之事相召,特地吩咐小的在此等候。此刻少爷正在府中书房,嘱咐您一回来便立刻过去。” “知道了。” 陈景点头应下,心中却微微一动。 庄涛专门派人守在自家门口,显然事情非同小可。 於是陈景也来不及回房歇息,转身便隨小廝直奔庄府而去。 不多时,两人已来到庄府书房外。 小廝上前低声通报了一句,隨即便转身离开。 没过片刻,庄涛便亲自快步从书房迎了出来,脸上带著难掩的凝重,见到陈景后连忙走上前:“小景,你可算回来了!” “涛哥。” 陈景上前,见庄涛神色如此郑重,心中猜测大概率有急事。 “先进屋说,事情紧急。” 庄涛也不废话,抬手引著陈景往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门,陈景一眼便看到桌面上摊开著一张赤岩县地图,显然庄涛之前正在研究局势。 待两人进屋坐下,陈景便率先开口问道:“涛哥,你这么焦急地找我,是出什么事了?” 庄涛重新坐回案后,身体微微前倾,刻意压低了声音道:“你还记得漕帮的帮主计问吗?就是上次在那间小屋里见过的那位漕帮兄弟。” 庄涛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又扫向地图上的码头位置,才继续说道:“昨晚,他在码头巡查时,意外撞见內城三家的人,正在暗中转运一批货物。” “那些货包裹得极为严密,外人根本看不出端倪————” 说到这里,庄涛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可计问嗅觉极灵,隔著包裹,还是闻到了寿福膏那股特有的味道。” 第75章 三血境! 第75章 三血境! “也就是说,刘家牵头的內城三家,是悄悄运了一批寿福膏进来,眼下还囤积在码头的隱秘货仓里?” 陈景眉头微蹙,缓缓出声確认著。 “没错!” 庄涛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本来我打算这两天就联繫计帮主,带一批人手连夜找到存放寿福膏的地方,把这批寿福膏连同货仓一起烧了!” 说到这里,庄涛话音一转,目光紧紧注视著陈景道:“如今你回来了正好,不如这次就由我们两人联手,再让计帮主派几个熟悉码头地形的漕帮兄弟配合,胜算能更大些!” 陈景闻言,深吸一口气,隨后说道:“涛哥,此事急不得。在此之前,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前段时间,回春堂的任堂主被血帮的人抓走了。” 隨后陈景便將任知寧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出来。 “摄魂草?!” 庄涛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震惊:“难怪最近赤岩县城南一带的医师都销声匿跡了,想来是被刘家抓去研究如何培育摄魂草了!” 庄涛站起身,在书房內来回踱步,神色愈发凝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庄涛这才停下脚步,转头对著陈景道:“寿福膏已然祸乱民生,若是再让他们成功种出摄魂草,那接下来整个赤岩县都要遭殃!” “我们的计划得改一改了,不能只盯叮著码头的这批寿福膏,必须將重心放在摄魂草上!” “小景,我现在就出门一趟,把这些消息同步给计帮主他们,重新商议应对之策。” 说完,庄涛又转头看向陈景,放缓了语气道:“你刚从寒山歷练回来,一路奔波劳累,也赶紧回去休息。” 陈景点了点头,沉声应道:“嗯,涛哥你多加小心。 辞別庄涛,陈景径直返回自家小院。 院门合上的一刻,陈景脸上的平静彻底褪去,回想著这段时间刘家步步紧逼的手段,指节不自觉地攥紧,发出轻微的骨响。 归根结底。 刘家之所以能肆无忌惮地用寿福膏害人,只因一个原因。 自己,还不够强。 若自己足够强大,又何须暗中谋划? 一拳之下,整个刘家都得化作齏粉!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再也压不住。 接著陈景转身从屋內取出水囊,里面装著从寒山带回的异兽精血。 拧开水囊,陈景猛地灌下一大口。 温热的精血入喉,瞬间化作炽烈洪流,在体內轰然炸开! 陈景当即盘膝而坐,运转噬魂功,引导这股狂暴能量开始凝聚气血。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景彻底进入了疯狂修炼的状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天,他准时前往断江拳馆,一套断江拳练得虎虎生风,每一次出拳都力求极致,打磨著肉身与气血的契合度。 夜晚,陈景便闭门不出,在家中潜心修炼噬魂功。 如果是一般人,按照陈景这种修炼方式,早就气血衰败,整个人昏死过去了o 但陈景每日都有影狼肉以及其他异兽进补,而且还有异兽精血的加持,为他提供了充足的能量支撑,无需担心气血耗竭。 日復一日的苦修之下,陈景的身形愈发挺拔高大,一身腱子肉如虬龙般盘结,线条硬朗充满爆发力。 周身縈绕的气血愈发浓郁,旁人远远瞥见,便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心生敬畏与忌惮。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便悄然逝去。 这一个月里,赤岩县的局势愈发动盪。 內城三家势力急速扩张,诸多中小势力在重压之下纷纷依附,一张庞大的势力网络逐渐成形。 而刘家自然也没放过断江拳馆,多次派人上门游说,邀请费峰加入刘家。 起初,费峰还想拖延周旋,可刘家的招揽次数越来越频繁,言语中的威胁之意也愈发露骨。 再加上拳馆內有蒲少杰等人的刻意煽动,不断向弟子们渲染加入刘家能获得更多资源、更快突破的好处,使得拳馆內人心浮动。 除了陈景、庄涛等少数几人始终坚守立场,其余弟子大多已开始支持费峰依附刘家。 在蒲少杰等人眼中,这种选择並非背叛,而是顺势而为。 反倒是陈景与庄涛的坚持,被他们视作阻碍前途、断人机缘的绊脚石,是挡在自己获取更多资源路上的恶人。 也正因如此,这段时间以来,蒲少杰等人开始有意无意地针对二人。 言语挤兑、暗中排挤,训练时的刁难与冷眼,层出不穷。 而陈景和庄涛则因为蒲少杰身后站著刘家的缘故,选择无视他们的排挤。 隨著时间推移,拳馆內的风向逐渐倾斜,越来越多的弟子站到了蒲少杰那一边。 甚至已有部分意志不坚定者,暗中触碰禁线,偷偷使用起寿福膏修炼。 表面上,断江拳馆依旧运转如常。 可暗流之下,人心已然腐蚀,裂痕悄然蔓延。 在內忧外患之下,费峰终於顶不住压力,最终选择在刘家掛职,表面上依附於刘家势力,与之虚与委蛇。 不过费峰加入刘家后,有了陈景和庄涛的提醒,也守住了最后的底线,严令拳馆弟子禁止使用寿福膏,直言谁敢触碰此线,立刻逐出拳馆,永不收录。 在费峰强硬的態度震慑下,拳馆內的弟子们虽有心动摇,却也不敢公然违抗,暂时遏制了寿福膏在拳馆內的蔓延。 这晚,陈景在小院中打完最后一套断江拳,收拳站立,气息微微有些急促。 此时陈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內的气血已然充盈到了极致,仿佛一锅即將沸腾的开水,不断衝击著一层无形的壁垒。 而这层壁垒,便是二血境巔峰迈向三血境的瓶颈。 得益於每日异兽肉与精血的滋养,陈景的气血根基无比扎实,远比同境界的武者浑厚数倍。 陈景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即便有噬魂功加持,再加上每日异兽肉的补充,还是用了一个多月才走到这一步。” 陈景低声自语,感受著体內奔腾的气血,隨即盘膝坐下,全力运转著噬魂功。 磅礴的气血在经脉中呼啸奔腾,如同奔腾的江河,一次次狠狠撞击著那层无形的壁垒。 可这层壁垒却坚固得超乎想像,宛如厚不见底的铜墙铁壁,任凭气血如何衝击,都纹丝不动,只是微微震颤,便將气血的衝击力化解大半。 连续衝击数次无果,陈景非但没有气馁,眼中反而燃起狠色。 既然如此,焚脉破境功,给我运转! 下一瞬,焚脉破境功轰然运转。 伴隨著功法运转,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从经脉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在同时切割经脉。 陈景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强忍著剧痛,將潜藏在经脉深处的气血,尽数压榨出来! 气血被淬炼、被点燃,由淡红化作赤红,狂暴如怒龙出海! 轰! 这一次,狂暴的气血如同一柄开天闢地的巨锤,狠狠砸在壁垒之上。 那层坚固无比的无形壁垒,终於再也无法抵挡,发出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闷响,瞬间寸寸碎裂,轰然崩塌! 壁垒破碎的剎那,一股奇异的贯通感瞬间席捲全身,经脉仿佛被拓宽了数倍,气血奔腾的阻力骤然消失。 陈景清楚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气血变得更加凝练,更具爆发力。 胸口上也再次浮现出噬魂功的印记。 三血境,成! 感受著自身状况,陈景並未沉溺於突破的喜悦之中,反而眼神骤然一亮。 他很清楚,自己刚刚踏入三血境,周身气血正处於最为活跃、最易驾驭的巔峰状態,对功法与武道的感悟也前所未有地清晰。 这种时机稍纵即逝,正是打磨拳意、衝破自身桎梏的最佳节点! 当下,陈景没有选择盘膝稳固境界,而是直接在院中站定,双脚分开,脊背挺直,沉声一喝。 断江拳,起! 一拳轰出,空气骤然炸响,拳风呼啸而至。 三血境凝练而成的气血顺著拳势奔涌而出,厚重磅礴,仿佛真有江水决堤、 奔流不息之势。 陈景拳隨心动,步伐稳如磐石,一招一式衔接愈发圆融。 断江拳本就以刚猛厚重著称,此刻在他手中,却多了一股连绵不绝的气势。 前一拳未尽,后一拳已至,宛若江河奔涌,一浪接一浪,压迫感层层叠加。 隨著拳势不断展开,陈景体內的气血愈发高涨,原本刚刚平復的气息再度变得狂暴起来。 淡红色的气血自体表浮现,隱约化作一层光晕,將陈景整个人笼罩其中,宛如披著血色战甲。 不知打出了多少拳。 就在气血运转到极致的那一刻———— 嗡! 陈景体內骤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辨的震鸣。 原本已臻圆满的气血,竟再次攀升,衝破了一层无形的桎梏,跃迁至一个全新的层次! 紧接著,一股灼热的洪流自丹田涌出,沿著经脉直衝右臂。 陈景心神一震,只觉整条右臂仿佛化作了气血通道,那股热流在经脉中奔腾呼啸,最终在手臂表面凝聚成形———— 一道宛如大江奔流的赤色印记,自手肘一路延伸至掌心。 印记之中,气血流转不息,隱约可闻奔腾之声,散发出雄浑而霸道的气息。 “血江境————竟然也成了!” 陈景缓缓收拳,低头看著右臂上的赤色印记,眼中难掩惊喜之色。 三血境本就已是质变,如今自己还將断江拳也修炼至血江境。 別的不说,光是自己凝聚的气血,已经比普通的三血武者要高出不少了! 陈景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愈发雄浑、如江河般绵长不绝的气血,心绪逐渐沉稳下来,缓缓收敛气息,气血回归体內,赤色印记也隨之隱没於皮肤之下,不显分毫。 “原来达到三血后,这些印记便可以主动隱去。” “怪不得当时没在师父的手臂上看到印记。” 看著自己的双手,陈景轻声说著。 待一切归於平静时,东方天际,已然泛起鱼肚白。 翌日清晨。 陈景简单洗漱一番,便动身前往断江拳馆。 刚踏入拳馆大门,陈景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往日清晨练拳的弟子本就不少,可今日演武场上却显得格外冷清,仅有寥寥数人,而且一个个神色萎靡、精神涣散,与往日的朝气蓬勃判若两馆。 更令人在意的是,演武场正中央,蒲少杰正负手而立,身旁跟著几名心腹弟子,目光阴沉,明显是在刻意等人。 “陈师弟,你可算来了。” 蒲少杰一见陈景,眼底掠过一抹阴鷙,隨即迈步上前,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 “听说你最近一直闭门苦修?” 蒲少杰嘴角微扬,似笑非笑道:“不知道修为,可有长进?” 话音一顿,蒲少杰刻意提高了声音,確保在场的每一名弟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如今拳馆已经依附刘家,按规矩,馆內弟子自然要重新排定名次。强者才能获得更多资源,也才能跟著刘家走得更远。” “你想说什么?” 听著蒲少杰的长篇大论,陈景直接问了起来。 蒲少杰目光直直盯著陈景,语气陡然变得锋利起来:“我看,不如你我切磋一场。” “也好让大家看看,你这个一直阻拦大家获取资源的人,到底有几分实力,配不配,继续在拳馆里占著这个位置!” “说得好!” “陈师兄,跟大师兄过过招吧!” “也让我们看看,是跟著大师兄依附刘家有前途,还是跟著你硬扛更有出路!” 蒲少杰身后的几名心腹立刻接连附和,言语之间极尽煽动之能,目光中满是挑衅与逼迫。 陈景眉头微蹙,心中却瞬间瞭然。 这是一次精心准备的立威。 借排定名次之名,行当眾打压之实。 一旦自己像之前那样无视,不仅会被扣上实力不济不配占位的帽子,更会彻底失去拳馆內尚未完全倒向刘家的那部分人心。 若是在突破之前,陈景或许还会权衡利,顾忌对方身后的刘家选择无视。 可现在。 自己已是三血境,更踏入血江境。 要是还是选择退让的话。 那自己这三血岂不是白突破了? > 第76章 断江拳的上位功法 第76章 断江拳的上位功法 ”既然你想比,那我便成全你。” 陈景语气平淡,隨后又补了一句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拳脚无眼。待会儿若是输了,可別怪我下手无情。” 这句话落下,像是一记无形的巴掌,狼狠扇在蒲少杰脸上。 “哼!大言不惭!” 蒲少杰脸色骤沉,眼底翻涌著阴鷙与怒火,狞笑出声道:“我倒要看看,你这闭关苦修一个多月,到底练出了什么名堂!” 话音刚落,蒲少杰脚下猛地一跺! 咚! 青砖应声炸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蒲少杰体內气血轰然催动,淡红色的气血光晕自体表升腾而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右臂抬起,拳头中几乎凝聚著身体中全部气血,凶狠、霸道,带著一股要將人正面轰碎的压迫感,直取陈景面门! 作为二血境巔峰的武者,蒲少杰的气血本就浑厚,这一拳更是凝聚了他大半的力量,显然是想凭藉境界优势一击制胜,在眾弟子面前彻底碾压陈景,从而立稳自己的威势。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摧枯拉朽的一拳,陈景却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地注视著袭来的拳头。 直到拳头距离鼻尖不过寸许之时,陈景才微微侧身。 动作不快,却恰到好处。 如清风拂柳,似流水避石。 蒲少杰这倾尽全力的一拳,擦著陈景的衣角呼啸而过,重重轰在空处。 就在旧力尽去、新力未生的剎那,陈景出拳了。 手腕翻转,拳势推出。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没有声势浩大的前摇,也没有夸张的气血爆发,却精准得如同鬼魅。 后发,先至! 砰!! 沉闷的巨响在演武场中央炸开,空气仿佛都隨之一震。 扩散开的声浪震得不少弟子耳膜嗡鸣,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此刻,蒲少杰脸色狂变。 一股远超他想像的恐怖力量,自陈景的拳头上汹涌而来。 不是单纯的爆发力,而是一种连绵不绝、层层叠加的碾压之势,宛如江河决堤,奔流不息! 这股力量顺著拳骨、经脉,瞬间席捲整条手臂! 咔嚓! 蒲少杰的骨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碎声响,接著便感觉到整条右臂彻底失去知觉,体內气血被这一拳硬生生震得逆流而上,胸口一阵翻江倒海,接著喉咙一甜。 噗! 一大口鲜血喷洒而出。 紧接著,蒲少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被硬生生轰飞出去,划过一道拋物线,轰的一声重重砸在院子的青石板上。 蒲少杰趴伏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四肢微微抽搐,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刻,全场死寂! 所有围观的弟子都呆住了,瞪大双眼,张著嘴,仿佛忘记了呼吸。 蒲少杰,断江拳馆里公认的顶尖高手,二血境巔峰的实力足以稳压绝大多数弟子。 可这一战,他连陈景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拳击飞重伤! 这实力差距,简直大到令人绝望! “这————这怎么可能————” “连衣角都没碰到————” “看起来就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低低的惊呼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每一个字,都透著难以掩饰的震撼。 “你————你是三血境?!” 蒲少杰勉强撑起上半身,声音嘶哑而颤抖,眼中既有无法掩饰的恐惧,也有近乎疯狂的不甘。 他对那一拳的感觉太清楚了,陈景拳头上的气血,不仅比自己的更强,而且更厚重,完全不是同一层次的存在。 这不是技巧上的差距,而是境界本身的碾压。 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一招便被正面击溃。 三血境果然恐怖至极! 可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一股极度的嫉妒与羡慕当即便从心中涌了出来。 蒲少杰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陈景,嘶声怒吼道:“这怎么可能!” “你修炼才多久?满打满算不过五个月而已!” “就算是天才,也绝不可能这么快踏入三血境!” 蒲少杰的声音越说越尖锐,最后几乎带上了歇斯底里的意味:“你一定是用了邪功!” 而陈景懒得理会蒲少杰的失態,转身用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眾人,声音低沉而平稳,却自带三血境武者的威压道:“拳馆是否依附刘家,是师父的决定,我不插手。” “但谁若是想借刘家的势,在拳馆內作威作福、打压同门————” 陈景目光一冷。 “那就先问问我陈景的拳头,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院子內顿时鸦雀无声。 方才还起鬨附和的弟子们,一个个低下了头,心头髮紧,连与陈景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这————这就是陈师兄如今的实力吗————” 一名弟子喃喃出声,语气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一个多月的时间,从二血境踏入三血境,还一拳击败蒲师兄————这已经不是努力能解释的了。 " “之前还觉得依附刘家才有前途————” 另一人低声开口,看向陈景的目光悄然发生了变化。 “现在看来,真正有希望的,或许是跟著陈师兄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一道沉厚如钟的嗓音:“何事在此喧譁?”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费峰大步流星走来,一身青色劲装勾勒出沉稳的身形,眉宇间带著几分威严。 费峰刚踏入演武场,目光一扫,便瞧见了摔在青石板上、嘴角掛血的蒲少杰,以及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气息內敛的陈景。 再看周围弟子们满脸震撼、窃窃私语的模样,费峰心中已然明了,猜到此处刚发生过一场较量。 “师父!” 蒲少杰看到费峰,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著想要起身。 可刚一用力,胸口的气血一乱,剧痛便再次涌了上来,又重重跌坐回去,哭丧著脸哭诉道:“师父,您可要为我做主啊!陈景他————他不知练了什么邪功,竟突破到了三血境,还故意下重手重伤我!” 费峰眉头微,对蒲少杰的哭诉置若罔闻,目光径直落在陈景身上,眼底泛起难以掩饰的兴奋,快步走上前问道:“小景,少杰所言当真?你真的突破到三血境了?” 陈景微微頷首,出声回应道:“回师父,弟子確实刚突破三血境不久。” “至於蒲师兄,是他主动向我发起挑战,拳脚无眼,他落败受伤实属正常切磋的结果,並非弟子故意为之。” “好!好!” 听著陈景肯定,费峰连说两个好字,看著陈景的眼神愈发灼热起来,当即吩咐道:“既然如此,你打一套拳法我看看,让我瞧瞧你的境界稳固。 陈景闻言,也不扭捏,当即頷首应下。 接著陈景在院子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隨即催动体內气血,挥拳打出了一套断江拳。 拳风呼啸间,气血隨之流转,每一招每一式都圆融自然,刚柔並济,带著三血境独有的凝练厚重之感。 尤其是打到酣处,手臂上隱约有赤色江涛印记一闪而逝,正是血江境的徵兆。 一套拳法打完,陈景收拳而立,气息平稳,不见丝毫紊乱。 看著这一幕,费峰脸上的表情化为狂喜,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好!好! 好!实打实的三血境!” “气血凝练厚重,根基扎实无比,招式圆融如意,这绝非邪功所能造就!” 这三声好鏗鏘有力,瞬间击碎了蒲少杰所有的污衊,也让在场的弟子们彻底信服。 蒲少杰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囁嚅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心中对陈景的恨意与嫉妒则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接著费峰转身走到蒲少杰面前,神色瞬间冷冽下来,语气威严道:“少杰,你主动挑战同门,落败后非但不反思自身不足,反而污衊同门修炼邪功,扰乱拳馆秩序,此风绝不可长!” “现在罚你面壁思过一月,期间扣除所有修炼资源,好好反省!” “师父!我————” 蒲少杰闻言,连忙抬头还想辩解,可迎上费峰冰冷锐利的眼神,剩下的话瞬间咽回了肚子里,只能不甘地低下头,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处理完蒲少杰,费峰转头看向陈景,语气瞬间缓和下来,甚至带著几分温和:“小景,你突破三血境,是我拳馆天大的喜事。隨我去书房一趟,我有要事与你商议。” 陈景点点头,紧隨费峰的脚步朝著书房走去。 身后的弟子们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彻底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我的天!陈师兄真的突破三血境了,还领悟了血江境,太厉害了!” “五个月从入门修炼到三血境,这天赋简直逆天!以后陈师兄怕是要稳压蒲师兄一头,成为咱们拳馆的新標杆了!” 弟子们看向陈景背影的眼神中,满是敬畏与羡慕。 谁都清楚,从今天起,陈景在拳馆里的地位,已经排在首位了! 进入书房,费峰示意陈景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笑著说道:“小景,你短短五个月便突破三血境,还领悟了血江境,这样的天赋,就算是在州郡的大宗门里也极为罕见。” “之前拳馆迫於压力依附刘家,只能委屈你和庄涛了。” 陈景双手接过茶杯,谦逊回应道:“师父言重了,弟子明白师父的难处,拳馆存续为重。” 接著费峰轻轻嘆了口气,眼神中泛起一丝悵然道:“之前我听到凌飞失踪的消息,可是伤心了好一会儿。” “他本是我最看好的弟子,天赋卓绝,本以为能接我的班,回宗门修炼,却没想到竟然失踪了。” “那时候我还以为,我们拳馆就要后继无人,败在我的手里了。” 说到这里,费峰再次看向陈景,眼中重新燃起光亮,带著几分欣慰与意外道:“却没想到,你当初入门时根骨不算出眾,却能凭藉自身努力后来居上,短短五个月便突破三血境,著实让我惊喜不已。” 费峰说完,隨即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袋子,递到陈景面前:“这是我私人珍藏的一些修炼资源,里面有十颗补血丹,你刚突破境界,气血尚未完全稳固,正好用得上。” 费峰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这补血丹乃是用稀有的三血境异兽精血炼製而成,药效醇厚,一颗所蕴含的精纯气血,便相当於十斤异兽肉所蕴含的精血,对你现阶段修炼大有裨益。” 陈景心中一震,连忙起身接过袋子,躬身行礼道:“多谢师父厚爱!弟子定当勤勉修炼,不辜负师父的期望!” 十颗如此珍贵的补血丹,对自己稳固三血境修为有著极大的帮助,这份厚礼著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重新落座后,陈景略作迟疑,还是开口问道:“回师父,弟子的断江拳已修炼圆满,並借突破之机领悟血江境。之前师父曾说过,断江拳並非拳馆最高传承————” 听到陈景询问上位功法,费峰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点头道:“你说得没错,断江拳確实只是我馆的基础入门功法,上位功法名为怒涛拳。” “这怒涛拳威力远超断江拳,拳势如怒涛拍岸,刚猛无儔,乃是宗门的核心功法。” “只是这怒涛拳传承极为严格,並非所有弟子都有资格修炼。” 费峰话锋一转,隨即又放缓了语气:“不过你已满足修为达到三血境的条件,完全有资格修炼此功。” 话音刚落,费峰便站起身,走到书房中央的空地上,对陈景道:“来,我现在便教你怒涛拳的基础招式与运气法门,仔细看好了!” 说罢,费峰不再耽搁,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缓缓催动。 剎那间,一股远超陈景的强悍气息扩散开来,费峰双脚稳稳扎根,隨即一拳打出,拳风呼啸,竟真有几分怒涛奔涌的气势,口中沉声喝道:“第一式,江涛初起!” 陈景连忙起身,凝神屏息,目光紧紧锁定费峰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处气血流转的痕跡,不敢有丝毫遗漏。 第77章 夜袭 第77章 夜袭 陈景凝神屏息,目光死死锁定费峰的每一个动作,不敢有丝毫遗漏。 只见费峰脚步辗转腾挪,进退有据,时而如江涛初起,沉稳舒缓,气血层层推进。 时而如怒涛拍岸,刚猛迅疾,一拳轰出,劲风呼啸。 拳峰之上,气血光芒愈发浓郁,隨著拳势起伏,竟隱隱伴隨著水流奔涌般的低沉轰鸣声。 一套拳法施展开来,刚柔並济,连绵不绝,起势如潮生,落势似浪卷,將怒涛二字的神髓演绎得淋漓尽致,看得陈景心神激盪,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几分。 收拳而立,费峰气息略显急促,却依旧目光如炬,沉声看向陈景道:“这套拳的招式变化,以及气血流转的节奏,全都记牢了。” 接著费峰语气一顿,隨即缓缓说道:“等你將怒涛拳练熟,稳固好三血境修为,我便带你回宗门一趟,看看能否藉助宗门资源,助你衝击锻骨境。” “多谢师父!” 陈景连忙开口应下,眼中难掩振奋之色。 虽然陈景对於费峰口中的沧澜宗並不是多么了解,但他也知晓,沧澜宗既然能成为南山州三大宗门之一,实力必然不俗。 若是能进入宗门,届时能获得的资源与功法,绝非一个小小的赤岩县拳馆可比。 费峰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期许道:“现在,你把整套拳法打一遍我看看,让我瞧瞧你领悟了多少。” “是!” 陈景应声上前,在书房空地上站定。 深吸一口气,隨即缓缓催动体內气血,开始演练怒涛拳。 起初,陈景的动作仍显生疏,气血运转略有滯涩,尤其是在江涛初起衔接怒涛拍岸之时,节奏明显紊乱了几分。 费峰负手立於一旁,目光如刀,隨即沉声点破:“不对!这里气血要缓转蓄势,不是硬冲,要借势而发!” “脚步再稳一些,腰胯没跟上,力量全散了!” “收尾时气息要沉住,急著收拳,后续劲力自然接不上!” 在费峰的不断指点下,陈景迅速调整动作,一边修正拳势,一边校准气血运转的节奏。 一套拳打完,虽仍算不上纯熟,却已明显顺畅许多,招式衔接不再生硬,拳风也比起最初时浑厚了不少。 陈景收拳而立,额头微微见汗。 看到这里,费峰转身从书桌抽屉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走上前来,递到陈景手中道:“这是《怒涛拳》配套的气血运转心法。” 接著费峰的语气放缓了几分道:“之前没传给你,是怕你境界未到,强行修炼反而伤了经脉。如今你已踏入三血境,正好可以修炼,这心法以后便归你了。” 陈景双手接过小册子,只见小册子的封面朴素无字,却自有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分量。 见陈景收下册子,费峰轻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道:“你已入三血境,怒涛拳的招式与心法也都传给你了,接下来,我能教你的核心东西,已经不多了。” “以后修炼,便以你自己为主,有什么疑惑,隨时来问我便是。只是我资质有限,困於三血境多年,能给你的经验,恐怕也不多。” “师父言重了!” 陈景郑重地將小册子收入怀中,转身对著费峰深深一揖,语气诚恳道:“若非师父悉心教导,弟子绝无今日。此恩此情,弟子铭记在心!” 费峰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意:“去吧,好好修炼。莫负了你的天赋,也莫负了我的期望。” “是,弟子告退!” 陈景再次躬身行礼,隨即转身离开书房。 离开拳馆后,陈景径直回到自家小院。 刚踏进院门,便迫不及待地关上门,从怀中取出那本泛黄的小册子。 翻开封面,入眼儘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详细记载著怒涛拳的气血运转路线以及心法要诀,其间还夹杂著数处费峰亲笔所书的批註,皆是多年修炼所得的心得体会。 陈景逐字逐句地研读,越看越是心惊,也越看越是兴奋。 这怒涛拳的气血运转心法之精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陈景一边默记,一边在脑海中不断推演,不知不觉间,册中內容已被他牢牢记入心底。 心法记熟之后,陈景当即走到院中站定,再次演练起怒涛拳来。 这一次,有了完整心法的加持,气血运转顺畅无比,拳势愈发圆融自然。 拳风呼啸之间,竟真有几分江涛奔涌、浪涌不休的气势在小院中迴荡。 就在他练得正入神时———— 咚咚咚!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著,庄涛的声音传了进来:“小景,在家吗?” “在!” 陈景闻言,出声回应著。 话音落下,庄涛已推门快步而入。 一眼便看见院子中正收拳的陈景,脸上瞬间堆满了兴奋之色,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来,大声笑道:“小景!我都听说了!” “你竟然突破到三血境了,还一拳把蒲少杰那傢伙给干翻了?这也太猛了吧!” 陈景闻言收拳而立,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对著庄涛頷首道:“刚突破不久,正好借著比试稳固境界。” 庄涛快步走到陈景身边,上下打量著他,感受周身凝练沉稳的气血,眼中的兴奋更甚忍不住嘖嘖称奇道:“不愧是五个月就突破三血的天才!” “以前蒲少杰仗著自己二血巔峰,又顶著个大师兄的名头,在拳馆里横行霸道、欺压同门,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上了,被你一拳教做人,真是痛快!” 陈景只是笑了笑,神色无比平静。 在他看来,蒲少杰不过是跳樑小丑,不值一提。 於是陈景话锋一转,看向庄涛问道:“涛哥,你特意找我,不单单是为了蒲少杰的事吧?” “还是你懂我!” 庄涛咧嘴一笑,隨即神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下意识地朝院门外望了一眼,快步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说道:“我找你是为了正事。” “这段时间,我一直跟著计帮主暗中打探刘家的动静。” “就在昨天,计帮主那边终於传来消息,刘家存放寿福膏的仓库位置,已经被摸清了。” 听到这里,陈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眉梢微挑:“哦?居然没放在他们內城的据点之中?” 在他看来,內城是刘家的核心地盘,防守严密,將寿福膏放在內城才符合常理。 “他们內城三家,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实则各怀鬼胎,根本不是铁板一块。” 庄涛轻轻摇了摇头,继续低声说道:“而且还有个关键信息。” “刘家这批寿福膏,抢了不少原本属於方家的利益,已经把方家得罪了。” “听说方家最近私下动作频频,正琢磨著找机会敲打刘家。” 听到这里,陈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內城三家分庭抗礼,互相制衡本就是常態,刘家贸然扩张利益,触碰到其他两家的底线也不足为奇。 而且这对他们这些人而言,也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接著,庄涛將最关键的信息说了出来:“至於刘家寿福膏的具体存放地点,就在码头西侧的废弃粮仓里。” “那地方地处偏僻,平时没什么人往来,刘家特意派了人手乔装成搬运工把守,偽装得极为隱蔽,若不是计帮主的眼线盯得紧,根本发现不了。” 庄涛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庆幸道:“本来我和计帮主摸清楚位置后,还在犯愁怎么动手。” “那仓库的守卫虽然不算太多,但里面肯定有刘家的核心弟子坐镇。我和计帮主都是二血境,真要贸然偷袭,胜算最多也就五成,一个不慎还会打草惊蛇,让刘家提前转移寿福膏。” 说到这里,庄涛目光一转,重新落在陈景身上,眼中燃起压不住的光芒道:“但现在不一样了!” “小景,你突破到三血境,有你坐镇,我们的胜算至少能提升到八成!” “到时候,你出手牵制住对方的高手,我就带著漕帮的兄弟趁机衝进去,把那些祸害人的寿福膏全部烧乾净,彻底断了刘家这波財路!” 陈景闻言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用指尖轻轻敲著掌心,目光沉静,心中迅速推演著各种可能。 片刻后,陈景抬起头,语气明显严肃了几分到:“涛哥,刘家明面上到底有多少三血武者,你摸清了吗?” 庄涛闻言,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眉头微蹙,沉吟著说道:“关於这点,我也跟计帮主仔细核对过。根据漕帮眼线以及其他弟兄们匯总的消息来看,刘家的三血武者数量,肯定不止三位,但绝对不到六位。” 庄涛顿了顿,又补充解释道:“你仔细想想,赤岩县就这么大,內城三家僵持这么多年。” “要是刘家真有六位以上的三血武者,早就碾压方家和林家了,染指外城了,哪还会跟他们平分利益?直到现在搞到寿福膏后才出手?” 陈景闻言,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 三位到五位的三血武者,这个数量虽不容小覷,但只要计划周密,並非毫无应对之法。 陈景低头思索片刻,又进一步追问道:“既然刘家有这么多三血武者,那这次负责守护寿福膏仓库的人手,必然有三血武者坐镇吧?” 庄涛眼神一凝,重重点头道:“这是必然的!” “寿福膏是刘家的命根子,仓库更是重中之重,不可能只派些杂鱼看门。” “依我判断,至少会有一名三血武者坐镇指挥,专门应对突发状况。” 陈景瞭然地点了点头,隨即沉声问道:“涛哥,你和计帮主那边,行动时间定下了吗?” “这次不能有半点疏漏。必须提前把计划拆清楚,每个人该做什么、什么时候动手,都要明確。尤其是仓库里那名三血武者,必须单独制定应对方案,否则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陈景语气不自觉地又压低了几分,神色凝重地强调道:“毕竟那可是三血武者,绝不能临场仓促应变,必须提前规划周全。” 之前陈景尚未突破三血境时,对这个境界的强者还没什么直观感受。 可如今自己也踏入三血境后,自然能清晰感受到三血武者的强大。 这等境界的武者,气血凝练厚重,战力远超二血境,可不是靠二血武者的数量就能轻易压制的存在。 “已经定好了。” 庄涛立刻回应,神情同样严肃道:“行动时间在后天凌晨三更。那个时候人最疲惫,码头巡逻队刚换班,会有將近半柱香的空窗期,是最合適的动手时机。” 庄涛说著,隨手捡起一块石子,在地上迅速勾勒出粮仓的简略结构:“正门四个明哨,侧门两个暗哨,寿福膏存放在最里面的隔间。” “至於分工也已经安排好,到时候你负责正门的明哨,以及仓库內那名三血武者。我和计帮主带十名兄弟,分成两组,一组守住侧门,防止外援,另一组跟我直接衝进去,把寿福膏全部毁了。” 庄涛顿了顿,又补充道:“原本我的打算,是带上火器,直接用火器对付那名三血武者。” “现在你已经突破三血,就由你正面牵制他,我就带著火器在侧翼配合,压制他的行动,替你分担压力。 陈景听完,缓缓点头,神色已然平静下来:“明白了。” “后天凌晨动手,这两天我会稳固境界,彻底吃透怒涛拳,確保到时候不出任何差错。”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 庄涛不再多留,转身快步离去,开始逐一落实各项准备。 而陈景则重新摆开架势,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怒涛拳。 夜色如墨,寒风裹挟著码头的湿冷水汽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带著刺骨的寒意。 三更將近。 陈景与庄涛早已蛰伏在码头西侧的一座废弃货仓內,借著层层堆叠的木箱遮掩身形,目光如钉,死死锁定著不远处那座同样沉寂的废弃粮仓。 那正是刘家存放寿福膏的核心之地。 而庄涛带来的十名精锐弟子已全部按计划就位,分成两组,潜伏在货仓两侧的阴影之中。 眾人皆身著深色短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腰间別著火摺子与煤油壶,手中紧握制式长刀,刀柄被汗水浸得微湿。 所有人都刻意压低呼吸,四周静得可怕,唯有偶尔转动的眼珠,泄露出那份绷紧到极致的警惕。 陈景靠在木箱旁,双目微闔,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体內气血正沿著怒涛拳的行功路线缓缓运转。 凝练厚重的气血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却被他牢牢束住,没有泄露出丝毫动静,只为將自身状態维持在最巔峰的一刻。 这两日的苦修並非虚功。 三血境的修为已彻底稳固,怒涛拳也被打磨得愈发圆融。 如今的陈景甚至能在出拳瞬间,精准掌控气血爆发的强弱与走向,在不惊动旁人的前提下,一击毙命。 “小景,都准备妥当了吧?” 庄涛悄然凑到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仍不可避免地带著一丝紧绷。 他腰间悬著一个特製布囊,里面装著早已备好的火器,指尖不自觉地在布囊边缘摩挲,显然对此行即为紧张。 陈景缓缓睁开眼,隨即轻轻点头道:“放心。我的气血已经调整到巔峰状態。” “正门那四个明哨,我能在五息之內解决,绝不会惊动任何人。”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而规律的梆子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丑时已到。 庄涛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水漏,目光一凝,沉声道:“再有一个时辰,巡逻队就要换班了。” “计帮主那边刚传来信號,侧门附近的暗哨位置没有变动,一切如常。 风声呼啸,夜色愈发深沉。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真正动手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