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饥荒年代,我家仓鼠成精》 第1章 最后的口粮 一九六零年,冬,周建国被饿醒了。 前世加班猝死,穿越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他强忍著低血糖的眩晕,第一时间冲向墙角的柜子。 那是他拿命换回来的半袋棒子麵,也是他熬过这个月的最后指望。 然而,锁被撬了。 柜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別说棒子麵,连装面的布袋子都没了。 轰! 周建国眼底瞬间充血。 这是绝户计,这是要活活饿死他! 他抄起门后的火鉤子,顺著地上洒落的棒子麵粉末,一步跨出房门。 粉末断在中院水槽边,贾家门口。 一只没毛的癩皮狗正舔著破碗,碗边全是金黄色的玉米糊。 那是他的命,现在成了贾家的狗食。 “哟,建国……”三大爷阎埠贵刚想打招呼。 周建国没理,提著火鉤子直逼贾家大门,声音像砂纸磨过:“谁干的?” 院子里本来还有几个洗衣服的大妈,这会儿都停了手。 门帘掀开,贾张氏那张肥脸探出来,嘴边还带著油星。 “大清早叫魂呢?我看这狗可怜,餵点吃的怎么了?” “那是我的口粮。”周建国握紧了铁鉤。 “写你名字了吗?”贾张氏三角眼一翻,吐出口瓜子皮,“你个绝户,跟个畜生计较什么?大傢伙儿评评理,这周建国想讹人啊!” 棒梗从屋里钻出来,嘴角掛著玉米糊,冲他做鬼脸:“略略略,大傻子,没饭吃!” 动静引来了一大爷易中海,他背著手,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一大爷!这绝户来我家偷东西!这不是欺负孤儿寡母吗?”贾张氏恶人先告状。 易中海扫了一眼地上的狗碗,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的周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全院除了棒梗,谁手脚这么不乾净? 但贾家困难,是他重点帮扶对象。周建国?一个孤僻的独狼,无亲无故。 “建国啊,”易中海摆出长辈架势,“捉贼拿赃。麵粉都长一样,你怎么证明是你的?邻里邻居的,別伤了和气。不就一点棒子麵吗,以后注意锁门就是了。” “一点?”周建国笑了,嘴角渗出血丝,“那是我这月的命。” “行了!”傻柱端著搪瓷缸晃出来,“一大爷都发话了,你还矫情什么?秦姐家不容易,棒梗那是怕狗饿死,也是做善事。你一大老爷们儿至於吗?”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淮茹倚著门框,眼圈一红,也不说话,就那么委屈地看著大家,仿佛受害者是她。 没人承认。没人帮他。甚至还要踩上一脚,说他小气,说他斤斤计较。 周建国点点头:“行。” “没人认是吧。” “都不容易是吧。” 他转身。 易中海鬆了口气,挥手道:“散了散了……” 话音未落,周建国径直走到贾家墙根。 那里堆著乾燥的柴火和偷来的油毡布。 “嚓。” 最后半盒火柴划燃,火苗在风中跳动。 “周建国!你干什么!”易中海眼皮猛跳,厉声大吼。 周建国回头,眼神凌厉。 “既然都不想让我活,那就谁也別活。” “我没饭吃,你们也別想暖和。” 手一松,火柴落入油布。 呼——! 烈火瞬间窜起半人高,借著北风,咆哮著扑向贾家的窗户纸。 “啊!!!”贾张氏悽厉的尖叫。 火势起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快。 北风一卷,那堆贾家平日里贪便宜囤回来的老乾柴,加上油毡布,简直就是个火药桶。 “救火!快救火啊!” 一大爷易中海嗓子都喊劈了,顾不上什么一大爷的威严,抄起墙角的洗脸盆就往上冲。 傻柱更是急红了眼,那是秦姐家啊! “周建国你个王八蛋!你疯了?!”傻柱咆哮著想衝过来动手,可火苗子已经顺著风窜上了房梁,燎得瓦片啪啪作响,逼得他不得不先去接水救火。 整个四合院乱成了一锅粥。 提桶的、端盆的、在那瞎嚷嚷指挥的,鸡飞狗跳。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声盖过了风声:“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啊!欺负人了!杀人了!这天杀的绝户要烧死我们全家啊!” 秦淮茹抱著棒梗和小当,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脸上全是黑灰,哪还有半点平日里俏寡妇的风韵。 周建国就站在院子正中间。 他没动。 火光映在他削瘦的脸上,忽明忽暗,显得格外阴森。 他手里还攥著那根生锈的火鉤子,冷眼看著这群刚才还高高在上劝他大度的禽兽们。 痛快。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讲道理? 跟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讲道理,就是把自己往坟坑里推。 只有比他们更狠,更疯,更不要命,他们才会怕,才会把你当个人看。 “周建国!” 二大爷刘海中挺著个將军肚,手里拎著个空桶跑过来,一看火势控制住了,立马摆出官威,指著周建国的鼻子:“你这是纵火行凶!这是破坏团结!我要去厂保卫科告你!今晚就要开全院大会批斗你!” 周建国连眼皮子都没看他一下,手里把玩著火鉤子: “去。现在就去。” “顺便告诉保卫科,贾家棒梗撬门入室盗窃,偷光了工人的口粮致人饿死。我这是正当防卫过当。” 说到这,他扫过刘海中那张肥脸:“另外,这柴火堆把防火道都给堵死了,真要著了大火,全院都得陪葬。我是帮大院消除隱患,街道办还得给我发奖状呢。” “你……你……”刘海中气得腮帮子肉直哆嗦,想上前揪领子,可看著周建国那双阴狠的眼睛,脚底下愣是没敢挪步。 这小子变了。 以前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受气包,今天怎么跟个煞星似的? 火最终还是被扑灭了。 贾家的窗户框烧没了,墙熏得跟黑炭似的,门口那堆宝贝柴火成了灰烬。 万幸,没烧进屋里头。 眾人灰头土脸,一个个累得像死狗,呼哧带喘。 贾张氏披头散髮地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想挠周建国:“赔钱!你赔我柴火!赔我房子!” 周建国手里的火鉤子猛地往地上一砸。 “鐺!” 火星四溅。 贾张氏嚇得一缩脖子,脚底下急剎车,差点把自己绊个狗吃屎。 “想死你就动手。” 周建国声音不大,但透著股绝意,“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粮没了,反正我也活不长。 临死前带走一两个,够本。带走全家,那是赚了。” 他阴惻惻地扫过躲在秦淮茹身后的棒梗身上。 棒梗被那眼神嚇得“哇”一声大哭起来,裤襠湿了一片。 “今天这事儿没完。” 周建国环视眾人,“我的粮,谁吃的,谁就要给我吐出来。吐不出来,下次烧的就不是柴火,是人。” 说完,他提著火鉤子,在一眾惊恐、怨毒的目光中,转身回屋。 “砰”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周建国背靠著门板,身体顺著门缓缓滑了下去。 刚才那是强撑著最后一口气。 这会儿那股子拼命的狠劲儿一泄,飢饿感和眩晕感成倍袭来,胃里火烧火燎地疼。 眼前一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难道真要饿死在这? 刚穿越就落地成盒?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第2章 棒梗落网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且处於极度飢饿状態。】 【“宅家签到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绑定宠物:以太仓鼠(幼年期)。】 【警告:本系统不直接提供成品物资。需通过投餵宠物仓鼠,转化获得生存奖励。】 周建国睁开眼,咬了下舌尖,强撑精神。 眼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虚擬笼子,悬浮在半空。 笼子里,趴著一只巴掌大小的仓鼠。 但这小东西长得有点怪。一身银灰色的皮毛亮得晃眼,耳朵尖上居然有一撮红毛,眼神极其通人性,此时正双手抱胸,一脸嫌弃地看著周建国。 那眼神分明在说:就这穷鬼,也配当本大爷的铲屎官? 周建国嘴角抽搐了一下。 “系统,怎么用?”他在心里默念。 【请宿主寻找食物投餵。仓鼠会根据食物的种类、口感、稀有度,暴击產出相应的倍增物资或特殊道具。】 【注意:仓鼠口味挑剔,长期投餵单一食物会导致產出下降。】 周建国苦笑,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家里要是还有能吃的东西,刚才至於去点贾家的房子吗? 现在这屋里,连耗子来了都得含著眼泪走。 不对。 耗子? 周建国眼神骤然一凝。 墙角处,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褐色蟑螂正大摇大摆地爬过。 这年头,这玩意儿活得比人滋润。 周建国想都没想,扑过去,手疾眼快地一巴掌拍下。 没拍死,捏住了触鬚。 那蟑螂还在那蹬腿。 “吃吗?”周建国试探著把还在挣扎的蟑螂靠近那个虚擬笼子。 系统界面里的仓鼠看到了蟑螂。 它那双豆豆眼瞬间瞪圆了,露出了极为人性化的作呕表情。 然后,它竟然伸出粉嫩的小爪子,嫌弃地指了指旁边,似乎在说:你是魔鬼吗? 【提示:宠物感到极度噁心。但在飢饿状態下,勉强接受投餵。】 【投餵成功:活体蟑螂一只。】 只见周建国手里的蟑螂化作一道白光,没入虚擬笼子。 仓鼠极不情愿地嚼了两下,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然后“呸”地一声,吐出一团耀眼的光球。 【叮!转化完成。】 【获得暴击奖励:强力高压捕兽夹x10(魔改版:附带500伏瞬间脉衝电流,触之即晕,专治各种不服)。】 【获得新手安慰奖:高浓缩葡萄糖口服液x2支(吊命专用)。】 周建国手里猛地一沉。 两个玻璃瓶,和一摞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铁夹子凭空出现在手中。 看著那锯齿状的狰狞夹口,还有上面隱隱闪烁的蓝色电弧,周建国笑了。 这哪是捕兽夹? 在这个连电池都金贵的年代,这简直就是阎王爷发的勾魂帖! 他仰头,一口咬开玻璃瓶,將那支葡萄糖一饮而尽。 甜味顺著喉管流下,身体终於有了一丝热气,原本昏沉的大脑也清醒了几分。 “棒梗偷我粮食餵狗是吧?” “贾张氏撒泼打滚是吧?” “想报復是吧?” 周建国眼底闪过令人心悸的狠厉。 他拿起一个带著电弧的捕兽夹,小心翼翼地掰开,放在了窗台下的阴影里——那是棒梗惯用的爬窗路线,窗框上有那小崽子留下的泥手印。 又拿起一个,放在了被撬坏的柜子前,再隨手扯了块破布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退到床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今晚,请君入瓮。” 夜深了。 四合院重新陷入了死寂。 白天的闹剧过后,各家各户为了省煤油灯,睡得都早,偶尔几声沉闷的咳嗽穿透墙壁。 周建国没睡。 屋里没生火。他坐在黑暗里,手里攥著那根原本用来通炉子的实心铁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支高浓缩葡萄糖下了肚,虽然不顶饱,但好歹回了一些体力。 他在等。 猎人布好了夹子,哪有不守夜的道理? 贾家那边,灯早就灭了。 但周建国太了解那一家子了。 贾张氏那个老虔婆,那是吃不得一点亏的主儿;棒梗那个小白眼狼,更是被宠得无法无天。白天没占到便宜,反而丟了面子,这口气他们咽不下去。 更何况,他们篤定周建国是个软柿子,家里锁又坏了,正是下黑手的好机会。 只要棒梗敢来。 今儿个晚上,他就得留点零件在这儿。 此时,贾家屋內。 棒梗確实没睡,他在炕上翻来覆去,肚子里那股馋虫和恨意绞在一起。 “奶,那个绝户敢烧咱家柴火,我要去弄死他!”棒梗咬牙切齿,压低了声音。 黑暗中,贾张氏翻了个身,哼哼道:“去!哪怕把他家那口破锅砸了也行!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不过那小子今天有点邪性,你机灵点。” “放心吧奶,我都踩好点了。他家窗户插销早锈烂了,我就进去撒泡尿,再把他被子偷出来扔茅坑里冻死他!” 棒梗熟门熟路,这种缺德事儿他干得顺手。 以前傻柱家的花生米,许大茂家的老母鸡,都是这么没的。 棒梗轻手轻脚地爬下炕,提上那双破布鞋,猫著腰钻出了门。 外面的风很冷,但復仇的快感让他浑身燥热。 他顺著墙根,溜到了周建国后窗户下。这里是个死角,月光照不到,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棒梗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小刀,顺著窗户缝插进去,轻轻一拨。 “吱呀——” 老旧的木窗框发出一声轻响,开了。 棒梗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月光映得那张稚嫩的脸有些扭曲。 傻缺周建国,活该你倒霉! 他双手一撑窗台,身体腾空,一条腿率先跨进了漆黑的屋內。 脚掌落地的瞬间。 他期待的是触碰到地面。 但实际上。 他踩到了一个圆盘状的金属物体。 中间那个极为灵敏的触发机关,哪怕是一只苍蝇落下都能引爆。 “咔嚓!!!” 一声金属闭合声,在寂静的深夜炸响。 那是精钢锯齿咬合骨头的脆响。 紧接著。 “滋滋滋——” 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爆发。 “啊啊啊——!!!” 悽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夜空。 这声音压根不像是人发出来的,简直是过年杀猪时,那头猪濒死前的绝望嚎叫。 500伏脉衝电流瞬间走遍全身。 棒梗整个人剧烈抽搐,想把腿拔出来,但那捕兽夹咬得死死的,倒刺深深扎进肉里。在痛苦和电流刺激下,不仅是惨叫,还有一股骚臭味瞬间瀰漫开来——他直接大小便失禁了。 “砰!” 他从窗台上重重摔进屋里,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但这只会让夹子咬得更紧,连著筋拽著骨。 全院的灯都亮了。 “怎么了?!” “杀猪了?谁家大半夜杀猪?” “不对!是人叫!出人命了!” 披著衣服衝出来的易中海、傻柱、秦淮茹等人,一个个神色慌张。听著那惨叫声是从周建国屋里传出来的,几人脸色大变。 “棒梗!是棒梗的声音!” 秦淮茹脸刷地一下白了,疯了一样往周建国屋里冲,“棒梗!我的儿啊!” 第3章 这是一场交易 “哐当!” 还没等他们衝到门口,周建国屋子的两扇门,被人从里面一脚狠狠踹开。 那一脚力道极大,门板撞在墙上,灰尘簌簌落下。 周建国手里提著那根黑漆漆的铁棍,如同门神一般站在门口。 他身后,棒梗正抱著腿,在地上抽搐,裤襠湿了一大片,嘴里吐著白沫,眼珠子直翻。那只右脚上,赫然夹著一个狰狞恐怖的大铁夹子,血顺著锯齿缝往外冒。 “哟,大傢伙儿都来了?” 周建国看著衝过来的人群,脸上没有惊慌,反而透著让人心寒的冷静。 “周建国!你个杀千刀的!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秦淮茹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就要扑上去。 “呼——” 周建国手中铁棍一横,直指秦淮茹的鼻尖。 棍风凛冽,秦淮茹嚇得脚下一软,硬生生僵在原地。 “別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建国声音不大,“再往前一步,我连你一块儿打。” 易中海披著大衣,举著手电筒一照,看到那血淋淋的场面,气得浑身发抖:“周建国!你疯了?!这可是个孩子啊!你竟然下这种死手?那是捕兽夹啊!你这是犯法!” “犯法?” 周建国嗤笑一声,声音清朗,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一大爷,您这大帽子扣得可真新鲜。” 他用铁棍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棒梗。 “深更半夜,我正睡觉呢,突然窗户被人撬开了,跳进来个黑影。” “这年头不太平,我还以为是山上跑下来的野猪,或者是哪里流窜来的敌特分子要搞破坏。” “我在自己家里,放个夹子防耗子、防野兽,谁知道这耗子长得跟棒梗这么像?” 周建国往前走了一步,逼视著易中海,气场全开。 “怎么著?这孩子半夜不睡觉,爬我这个单身汉的窗户,是想干嘛?来给我送温暖?还是白天没偷够,晚上来进货了?” “你……”易中海被噎得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话。 傻柱此时红著眼,梗著脖子就要衝上来:“你特么废话少说!那是孩子!先救人!” “砰!” 周建国反手一棍子砸在门框上,腐朽的木屑横飞,嚇得傻柱一缩脖子。 “我看谁敢动。” “这是案发现场。” 周建国扫过眾人:“我已经设了连环机关,这屋里还有九个夹子,谁不怕死,就进来试试。” 眾人看著棒梗脚上那个还在闪著蓝光的夹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这周建国,疯了!他是真敢动手啊! 周建国眼神越过眾人,看向夜空。 手里突然出现了一颗花生米——这是刚才混乱中在系统空间角落发现的,应该是新手礼包漏掉的一颗。 他不动声色地,直接在脑海中餵给了虚擬笼子里的仓鼠。 【叮!投餵成功:花生米一颗。】 【宠物满意度:一般。】 【获得奖励:特供纯香花生油x1桶(5升装)。】 【触发暴击任务:彻底震慑四合院眾禽。任务奖励:神秘肉食大礼包。】 周建国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闪过精光。 油有了。 肉还会远吗? 他低头看著地上还在抽搐的棒梗,眼神幽深。 “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別走了。” “去叫保卫科吧。深更半夜,撬门压锁,入室盗窃工人阶级財產,破坏生產生活。” “这罪名,够这小子去少管所蹲到死了。” “至於这腿……”周建国冷冷一笑,却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废了正好,省得以后再到处乱爬,也是给国家省粮食。” “你……” 秦淮茹听完这话,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嘎”地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秦淮茹这一晕,整个后院都炸了。 “秦姐!秦姐!” 傻柱眼珠子充血,那股子混不吝的浑劲儿直衝天灵盖。他看著倒在地上的秦淮茹,再看看还在口吐白沫、生死不知的棒梗,理智彻底崩断了。 “周建国!你个畜生!我弄死你!” 傻柱怒吼一声,抡起那一身常年顛勺练出来的腱子肉,越过人群就往门口冲。那一拳带著风声,直奔周建国的面门,显然是动了真格的,想把这所谓的凶手当场打废。 贾张氏见状,更是从地上弹起来,拍著大腿哭嚎助威:“打!柱子,给我打死这个杀人犯!我要让他给棒梗偿命!” 面对傻柱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周建国脚后跟都没挪。 他不退反进,手里那根生锈的火鉤子隨意地往前一递,不偏不倚,正好指在傻柱胸口前的死穴上,硬生生逼停了傻柱的冲势。 “想死你就打。” 周建国眼神里透著戏謔:“傻柱,你最好看清楚,棒梗腿上那夹子连著什么。” “这玩意儿通著高压电,这会儿劲儿正大。”周建国冷笑一声,“你现在要是碰著棒梗,或者碰到这铁夹子,能把你俩串成电烤猪。你皮糙肉厚也许能扛一下,但这小子……” 他指了指地上已经翻白眼的棒梗:“再过一遍电,这腿可就不是废了,是直接熟了。” “你……”傻柱僵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却硬是不敢再往前迈半步。他是个浑人,但不是死人,那蓝幽幽的火花看著就渗人,真要出了人命,他也得搭进去。 这时候,一大爷易中海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著被震慑住的傻柱,知道硬来是不行了。他脸一黑,背著手往前走了两步,摆出了那副威严架势。 “周建国!” 易中海这一嗓子中气十足,不再纠结棒梗的伤势,而是直接扣起了大帽子:“你这是要干什么?啊?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大院的团结?” 他指著地上的夹子,痛心疾首地环视四周邻居:“大伙儿都看看!谁家过日子会在屋里安这东西?还要通上电?这是什么性质?这是阶级敌人在边境线上才用的手段!这是私设电网!这是要把邻居往死里整啊!”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分量可就重了。 在这个年代,“阶级敌人”这四个字,足够让人万劫不復,轻则批斗,重则吃牢饭。 “周建国,你这是严重且恶劣的思想问题!”易中海见周围邻居眼神变了,立刻趁热打铁,厉声道,“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把机关打开,救人!然后跟贾大妈赔礼道歉,赔偿医药费!不然,明天一早我就联合街道办和派出所,告你个蓄意伤人,私设危险陷阱,让你去大牢里吃一辈子窝头!” 这话一出,原本还觉得周建国有些道理的邻居们,脸色都变了。 “是啊,这下手也太狠了,那是电啊。” “这要是不小心电著咱们咋办?” “建国啊,听一大爷的吧,这事儿你做得太绝了,真要把孩子弄残了,你也跑不了。” 二大爷刘海中更是找到了官威的发挥点,挺著肚子哼道:“这种破坏分子,必须严惩!必须开全院大会批斗!我看这就是典型的坏分子!” 舆论的风向,一边倒地压向了周建国。 在此刻,入室行窃的棒梗成了受害者,而守著自己家门的周建国,成了那个十恶不赦的暴徒。 “呵。” 第4章 和我玩你还嫩点 周建国只觉得好笑。他无视了易中海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慢条斯理地弯下腰。 他的手伸向门槛內侧——那是刚才棒梗摔进来的地方。 在眾人的注视下,他从阴影里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剔骨尖刀。 刀刃磨得锋利,刀柄上缠著黑胶布,一看就是平时用来切硬菜的。傻柱看到那把刀,脸色一变——那是他后厨丟的那把! 周建国在手里掂了掂那把刀,然后在空中虚劈了一下。“呼”的一声,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让站在前排的刘海中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一大爷,”周建国把玩著尖刀,眼神玩味地看向易中海,“您刚才说什么来著?阶级敌人?” 他抬高声音,如惊雷炸响:“谁家好孩子半夜串门,怀里揣著一把开了刃的剔骨刀?!” 这一声怒喝,震得全院鸦雀无声。 易中海的眼皮子狂跳,盯著那把刀,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入室盗窃,那是小罪。但这持械入室……”周建国用刀尖指了指地上的棒梗,“这性质可就变了。这是持械抢劫!是杀人未遂!这刀要是没掉,这会儿是不是已经插在我心口窝上了?” 他转过身,提著刀大步就要往外走:“既然一大爷说这是阶级斗爭,那这把刀就是铁证。不用等到明天了,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我看这棒梗不光是要去少管所蹲著,还得去打靶场吃上一颗花生米!给国家省粮食!” “你敢!” “不要啊!”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一声是贾张氏嚇破胆的嚎叫,一声是刚醒过来的秦淮茹绝望的哭喊。 秦淮茹刚睁眼就听见“打靶场”三个字,再看那把明晃晃的剔骨刀,心理防线崩塌了。她太清楚棒梗的德行了,这刀指不定就是从哪偷来的! 持械入室,在这个严打的年代,那是真要掉脑袋的! “建国!建国別去!求你了!” 秦淮茹哪还有半点平时的矜持,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拉周建国,却被周建国一个眼神瞪得不敢近身。她转身就抱住易中海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一大爷!您救救棒梗啊!不能报案啊!报了案这孩子就毁了!他就没命了啊!东旭走得早,我就这一个根啊!” 易中海被秦淮茹这一抱,老脸也是掛不住了。 他看著那把刀,知道今天这事儿没法按“邻里纠纷”处理了。真要报了官,棒梗这辈子完了不说,他这个管事大爷的一世英名也得跟著进臭水沟——治下出了个持刀抢劫犯,他这先进四合院的牌子还要不要了? 更重要的是,棒梗要是没了,贾家就散了,谁给他养老? “建国!站住!” 易中海咬著后槽牙,大喝一声。 周建国脚步一顿,回头,似笑非笑:“怎么?一大爷还要帮劫匪销毁证据?” “胡说什么!”易中海气得胸口起伏,“这……这毕竟是院里的事。孩子小,不懂事,拿刀可能就是……就是防身。咱们內部解决,不要给公家添麻烦。” “內部解决?”周建国挑眉,“行啊。一大爷发话了,我得给面子。” 听到这话,秦淮茹眼里燃起希望。 “但是,”周建国话锋一转,看了看地上的捕兽夹,“这机关可不好开。这是我花大价钱从废品站淘来的精密洋玩意儿,刚才被傻柱那一嚇,卡死了。想要打开,得用那种特种润滑油,这我可买不起。” “你要多少?”易中海黑著脸问。他知道,今天是要出血了。 周建国伸出一个巴掌,正反比划了一下。 “五块?”易中海皱眉,“行,我替秦淮茹出了。” “五块?”周建国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一大爷,您打发叫花子呢?这年头五块钱能买命?我说的是五十。” “多少?!” 全院一片譁然。 五十块!这时候一个一级工一个月才二十七块五,五十块那是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啊!能买多少棒子麵?能买多少斤肉? 贾张氏一听这话,嗷地一声就跳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五十块?你要我的老命啊!没有!一分都没有!你个绝户想钱想疯了!” “没有?”周建国也不废话,转身又要往外走,“那就让公安同志来评理,顺便问问这剔骨刀的事儿。到时候判个十年八年,这五十块就当给棒梗送牢饭了。” “啊——!疼死我了!妈!救我!” 地上的棒梗突然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他的那条腿已经开始泛紫了。 秦淮茹心都要碎了,她疯狂地摇晃著易中海:“一大爷!给他!给他啊!棒梗腿要断了!” 他怕了。 这小子真的变了,这是个不要命的主。 “给!我给!” 易中海像是老了十岁,颤抖著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叠带著体温的钞票。那是他刚发的工资,还没捂热乎。 “五十块,还有贾家这个月所有的肉票。”周建国补充道,“少一张,这夹子我都打不开。” “你……好!好!好!”易中海气得连说三个好字,回头冲秦淮茹吼道,“拿票!” 秦淮茹哭著在身上摸索,把贾家仅剩的一斤肉票掏了出来。这可是准备过年给棒梗包饺子的啊! 钱,票,到了周建国手里。 他数了一遍,揣进兜里。 他面无表情走到棒梗身边,根本没有什么“特种润滑油”,只是手伸到夹子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卡扣上,轻轻一按。 “咔嚓。” 咬住棒梗腿骨的夹子鬆开了。 “啊!!!”夹子一松,剧痛反涌,棒梗再次惨叫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快!送医院!傻柱!快背上!”易中海大吼著指挥。 傻柱红著眼背起棒梗,秦淮茹哭著跟在后面,一群人呼啦啦地往外跑。 贾张氏恶毒地瞪了周建国一眼,嘴里骂骂咧咧,但看著他手里那根火鉤子,硬是没敢动手,追著孙子跑了。 院子里很快就剩下周建国一个人。 周建国把玩著那把剔骨刀,冷笑。 五十块钱,在这个年头是一笔巨款。但比起这群禽兽对自己前身做的那些事,这连利息都算不上。 虚擬笼子里,那只银灰色的仓鼠早就急不可耐地趴在栏杆上,眼巴巴地看著那把带血的刀。 “吃吧。” 周建国心中默念。 手中的剔骨刀凭空消失,化作一道流光钻进系统。 仓鼠兴奋地抱住那把比它身体还大的刀,咔嚓咔嚓啃了起来,像是吃饼乾一样脆响。 【叮!投餵成功:沾染恶念与鲜血的凶器(铁质)。】 【宠物满意度:极高】 【获得暴击奖励:全自动红外线感应防盗弩x1(附带强效麻醉针x50,有效射程50米,静音击发)。】 【检测到宿主获得巨额现金(50元),满足开启条件。】 【系统商城“黑市模块”已激活。当前可兑换特殊物品:噩梦符(初级)——使用后可指定目標每晚经歷內心最恐惧的梦境,持续三天。】 周建国看著手里凭空出现的符纸,又看了看院门口那群人消失的方向。 噩梦? 这才刚刚开始呢。 “贾张氏,这第一张符,就送给你这个老虔婆当见面礼了。今晚,祝你做个好梦。” 第5章 见鬼的贾张氏 这一觉,周建国睡得比谁都实诚。 没有上辈子 996 的胸闷气短,也没有半夜饿醒的心慌意乱。 睁眼一瞧,墙角那只银灰色仓鼠正四仰八叉躺著,两只小爪子抱著昨晚那半截剔骨刀柄,嘴角掛著木屑,呼嚕打得震天响。 “是个能吃能睡的主儿。” 周建国翻身下炕,肚子也很给面子地“咕嚕”了一声。 一九六零年的冬天,肚子里没油水。 意念一动,一桶沉甸甸的“特供纯香花生油”凭空出现在手里。 拧开盖子,那股醇厚的花生香气瀰漫整个屋子。 换了旁人,这油得拿筷子头蘸著使。 可周建国手腕一抖。 “哗啦——” 琥珀色的油液跟不要钱似的,厚厚铺满了大铁锅底。 昨儿剩的两个黑面馒头,切成薄片。 “滋啦!!” 冷馒头片入锅,激起一阵爆响。 淀粉焦香混合著花生油味,顺著烟囱,钻进四合院每一家的被窝。 …… 中院。 一大爷易中海黑著一张老脸,正搀著刚从医院回来的贾张氏。 昨晚那一夜简直是遭罪。棒梗那条腿算是废了一半,但这贾张氏更邪门,在医院走廊鬼哭狼嚎了一宿,非说看见鬼火索命,抓得医生护士都不敢靠前。 这会儿,贾张氏披头散髮,两眼瞘瞜,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 “老嫂子,到家了,您消停……” 易中海话没说完,鼻子不自觉抽了两下。 这味儿?! 油炸馒头片?! 贾张氏原本浑浑噩噩的眼神,闻到这股油香的瞬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甩开易中海,使劲嗅了嗅,视线锁定在周建国那扇紧闭的房门。 “周建国!你个杀千刀的绝户啊!!” 说著,她就往周家门口的水泥台上坐下,拍著大腿: “没天理啦!老天爷你不睁眼啊!我家棒梗还在医院躺著喊疼,腿都要锯了!这个杀人犯却在家里大鱼大肉炸馒头吃啊!”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是吃人的魔窟!这是喝我们家棒梗的血啊!” 这一嗓子,把整个四合院都给吵醒了。 二大爷刘海中端著刷牙缸子,三大爷阎埠贵提著断腿眼镜,傻柱更是披著棉袄就冲了出来。 这年头,谁家能飘出大油炸东西的味儿,那就是全院公敌,也是所有视线的焦点。 “嚯!这味儿……这得费多少油?”阎埠贵喉结疯狂滚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周建国不过日子了?” 二大妈撇著嘴,一脸嫉妒:“心真狠啊,把人家孩子害成那样,自己还有心思吃香喝辣。这就不是个人!” 易中海见围观的人多了,腰杆子挺了挺。 他是这一片的一大爷,得维持公道,更得把昨晚丟的面子找补回来。 “建国!” 易中海背著手,沉著嗓子摆起官威:“別躲著。棒梗的手术费和营养费还差不少,你作为始作俑者,不仅要负责到底,还得给贾大妈一个说法!大清早搞这么大动静,存心气邻居是不是?” 屋內,动静停了。 “吱呀——” 周建国端著个搪瓷盘子走了出来。盘里几片馒头炸得金黄酥脆,还在滋滋冒油星子。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贾张氏,拿起一片,“咔嚓”咬了一口。 酥脆的声音在院里格外响亮。 “一大爷这话新鲜,”周建国咽下馒头,嘴角油光鋥亮,“我花自己的钱,买自家的油,炸我自己的馒头。怎么,犯了哪条王法?还是说这四合院改姓贾了,我吃口早饭还得给您打报告?”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易中海气结,“邻里之间讲个情分!贾家遭了大难……” “情分?”周建国眼神骤冷,“昨晚我要是睡得死一点,这会儿是不是已经在给他家那条癩皮狗披麻戴孝了?” 说完,没理会易中海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转身从门后拎出一个造型古怪的黑疙瘩。 系统奖励——全自动红外感应防盗弩。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周建国踩著凳子,不紧不慢地將这把弩掛在了门框正上方的铁鉤上。 “啪。” 开关启动。 一道红色细光束射出。 那红点在空中晃了两下,精准无比地定格在贾张氏眉心正中间。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刘海中嚇得手一抖,刷牙缸子差点砸脚面上,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周建国跳下凳子,拍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 “没什么,昨晚有大耗子进屋,我不放心,弄了个洋玩意儿防身。” “看见那个红点了吗?只要有人不经我同意跨进这门槛一步,哪怕是一只苍蝇,这玩意儿也会自动击发。” “有效射程五十米,指哪打哪。” 话音未落,他隨手捡起门边半截青砖,往空中一拋。 就在砖头飞过门前红线的瞬间—— “咻!” 一声极细微的破空声。 “咄!” 青砖还没落地,就被一根泛著幽幽蓝光的钢针直接钉在了对面的影壁墙上! 入石三分! “嘶——!!!” 全院响起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所有围观的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三大步,生怕被那红点扫到。 傻柱缩了缩脖子,只觉得后背发冷。这要是扎人身上,那不得透心凉? “各位最好离我家门口远点。”周建国又咬了一口馒头片,“这针上涂了麻药,连山里的大黑瞎子都能放倒。误伤了,我概不负责。” 贾张氏瘫坐在地上,那个红点就在她两眼之间晃悠。 就在这时,隱藏在她体內的“噩梦符”残效,被这极度的惊恐激活。 在贾张氏布满红血丝的视野里,眼前的景象变了。 门口吃馒头的周建国,身形开始扭曲、拉长,那张脸惨白浮肿,逐渐变成她死鬼丈夫老贾的模样! 他举著那根带毒的钢针,狞笑著飘过来。 “啊——!!!鬼啊!!!” 这一刻,什么腿软,什么撒泼,全忘了。 她一边手脚並用疯狂往后爬,一边对著空气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一片血红。 “老贾!老贾別过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贾张氏涕泪横流,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把心里藏得最深的秘密全抖搂了出来: “我不该私吞你的抚恤金!我不该把它藏在纳好的鞋底子里啊!我对不起东旭!我不该捨不得拿钱给他看病,让他落下病根走得那么早啊!” “我还偷吃了棒梗的麦乳精!那是给他补身子的啊!我都吃了!老贾你饶了我吧!別带我走!別烧我啊!” 全院譁然! 所有人都傻了。 易中海那张一直绷著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抚恤金?私藏? 藏在鞋底子里? 不给亲儿子看病? 偷吃孙子的营养品? 这……这就是他易中海天天掛在嘴边,全院最困难的“模范贫困户”? 这就是那个整天哭穷,恨不得从邻居嘴里抠食吃的贾张氏? 傻柱手里拎著的空饭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好远。 原来,那所谓的困难,全特么是装的! 人家鞋底子里踩著巨款呢! 贾张氏还在那对著空气疯狂磕头求饶,裤襠处洇湿了一大片。 周建国倚著门框,慢条斯理地將最后一块馒头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他看著浑身发抖的易中海,轻描淡写地补了最后一刀: “一大爷,您听听。” “这就是您嘴里揭不开锅的困难户?鞋底子里踩著抚恤金呢。嘖嘖,看来棒梗这医药费,是有著落了啊。您这全院捐款大会,是不是该给大伙儿一个解释?” 易中海指著还在发疯的贾张氏,“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那张老脸,今天算是被这一鞋底子给抽肿了。 他一甩袖子,连那句经典的“尊老爱幼”都没脸说了,灰溜溜地钻回人群,头都不敢抬。 此时,周建国脑海中响起一声悦耳的提示音。 【叮!任务“彻底震慑四合院眾禽”圆满完成。】 【奖励已发放:新鲜极品五花肉x5斤,秘制红烧料包x1。】 周建国看著系统空间里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嘴角微微上扬。 不管外面乱成一锅粥的眾人,他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刚才那是开胃菜。” “接下来,该上正餐了。” 屋內,周建国拿出了那块五花肉。 门外,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邻居们还没散去,突然,比刚才油炸馒头还要香百倍的红烧肉香味,顺著门缝,幽幽地飘了出来…… 第6章 杀人诛心的肉香 周建国掀开锅盖,热气腾腾中,那肉块色泽红润油亮,颤巍巍的,肥肉部分透著晶莹,瘦肉吸饱了汤汁。 这年头,肥肉才是好东西,那是实打实的油水。 他夹起一块,吹了吹热气,一口塞进嘴里。 皮糯肉烂,咸甜適口,丰沛的油脂在舌尖散开,顺著喉咙流进胃里,填平了这个身体长达数年缺油少水的亏空。 “舒坦……” 周建国眯起眼,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是人过的日子。跟这一口实打实的红烧肉比起来,院里那些所谓的邻里情深、艰苦朴素,连个屁都算不上。 桌上的虚擬笼子里,那只银灰色的仓鼠急得直扒拉栏杆,两只小爪子挥舞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流下了哈喇子。 “少不了你的。” 周建国挑了一块稍瘦点的,隨手扔进笼子。 仓鼠如获至宝,两只前爪抱起比它脸还大的肉块,腮帮子飞快鼓动,吃得浑身直哆嗦。 【叮!宠物满意度大幅提升。】 【能量转化中……当前储备能量可兑换:精品大米x10斤或盘尼西林(抗生素)x1盒。】 周建国扫了一眼面板。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看这满院子的大戏。这帮好邻居现在的脸色,怕是不好看。 …… 中院。 二大妈正站在自家门口纳鞋底,那针锥子戳得那是相当狠。 “作孽哟!”她对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啐了一口,声音尖利,“这哪是吃肉啊。这吃法也不怕烂了肠子!” 几个邻居端著碗出来蹲墙根,一边吸溜著糊糊,一边骂骂咧咧。 “这周建国真是变了个人,以前多老实一孩子,现在怎么这么独?” “独?我看是疯了!昨晚把棒梗腿都夹断了,今天还有心思大吃大喝,这就是个冷血的畜生!” 骂声此起彼伏,但这群人骂归骂,那吞咽口水的声音却比谁都响。 就在这时,院门口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秦淮茹回来了。 她头髮像个鸡窝,脸上惨白没血色,手里攥著一把皱巴巴的条子——那是她在医院求爷爷告奶奶,甚至给车间主任跪下才借来的救命钱,每一张欠条上都压著她往后的血汗。 刚进中院,那股浓郁、透著咸甜味的红烧肉香,直接钻进她的鼻子。 秦淮茹脚步一顿。 她抬起头,眼睛盯著周建国家的房门。 屋里隱约传来碗筷碰撞的脆响,还能听到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样板戏,透著安逸和富足。 而她手里,只有欠条和债务。 一墙之隔,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凭什么? 秦淮茹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和绝望涌上心头。 她吸了一口气,拖著疲惫的身体,推开了自家大门。 “吱呀——” 贾家屋里没生火,冷得发抖。 炕上,贾张氏缩在墙角,裹著两层破棉被,手里拿著一只纳了一半的千层底布鞋。 听到开门声,贾张氏浑身一哆嗦,抬头见是秦淮茹,眼里的惊恐才稍退,但紧接著,她下意识把手里的布鞋往屁股后头藏了藏,眼神乱飘,嘴里神神叨叨:“鬼,刚才是鬼。” 秦淮茹站在门口,没像往常那样进屋忙活,也没倒水伺候。 她的目光盯著贾张氏藏在背后的那只手上。 周建国清晨那句话还在她脑海中迴响。 “这就是您嘴里揭不开锅的困难户?鞋底子里踩著抚恤金呢!” 要是以前,秦淮茹绝不敢信。可现在,看著婆婆那副做贼心虚的死样,再联想到棒梗在医院痛得死去活来,医生催费时那冰冷的眼神,秦淮茹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一步步走到桌前,將那沓厚厚的欠条,“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上。 “妈。”秦淮茹的声音嘶哑,“棒梗做手术,还差五块钱。医生说了,再不交钱就停药,腿能不能保住另说。” 贾张氏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色厉內荏地喊道:“你跟我说有啥用!我没钱!这个家啥样你不知道?我都快饿死了,哪来的钱!” “是吗?” 秦淮茹没有退缩,她盯著贾张氏藏著的手,眼泪毫无徵兆地流了下来,脸上却掛著惨笑:“我都借遍了,连脸都不要了去求人。妈,我就问您一句,您的鞋底子里,到底有没有钱?” “放屁!你听那个绝户胡咧咧!” 贾张氏蹭地一下从炕上跳了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秦淮茹的鼻子:“好啊秦淮茹,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寧可信那个害了棒梗的仇人,也不信你婆婆?那是周建国挑拨离间!想让我们家散了!你还帮著他说话,你安的什么心!” 她嗓门越大,身子抖得越厉害,另一只手却死死护著那只布鞋,根本不敢鬆开。 秦淮茹看著这一幕,心彻底碎了。 那是东旭的买命钱啊!是棒梗的救命钱啊! 这老虔婆,寧愿看著亲孙子变残废,寧愿看著自己去卖身求人,也要守著那点棺材本! “那是棒梗的腿啊!!” 秦淮茹突然爆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整个人扑了上去,“你把钱拿出来!拿出来啊!” “哗啦——!” 破旧的方桌被秦淮茹一把掀翻,破碗烂碟碎了一地。 “反了!反了你了!”贾张氏没想到平时那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竟然敢动手,这时也急了眼,挥舞著指甲就往秦淮茹脸上挠,“你个丧门星!剋死了我儿子,现在还要来抢我的养老钱!我打死你个不孝顺的玩意儿!” “把鞋给我!” “我不给!那是我的钱!是我的!” 婆媳俩扭打在一起,滚落在地上。 贾张氏虽然年纪大,但常年吃得好养得壮,加上护財心切,力气竟然大得惊人。 她趁乱狠狠一巴掌抽在秦淮茹脸上,借著秦淮茹发懵的空档,死命將那只布鞋压在身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秦淮茹捂著脸,头髮披散遮住了半张脸。 她停止了抢夺,也没有再哭喊。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透过乱发,用怨毒眼神,盯著眼前这个还在骂骂咧咧的老太婆。 …… 隔壁,何家。 傻柱独自坐在桌前,手里捏著酒盅,面前只有一碟乾瘪的花生米。 隔壁贾家撕心裂肺的哭喊、桌椅翻倒的声音,哪怕隔著墙都听得真真切切。 这要换作往常,他傻柱早把酒盅一摔,衝过去英雄救美,把欺负秦姐的人给收拾一顿了。 但今天,他没动。 昨晚那恐怖的电流滋味,还有周建国那双看死人的眼睛。那种打心底里冒出来的寒气,让他哪怕听著女神受难,腿也根本迈不开步子。 真特么窝囊! “咚!” 傻柱狠狠將酒盅砸在桌上,烈酒溅了一手。 听著秦淮茹最后那声绝望的尖叫,他额角青筋暴起,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敢去找周建国拼命,甚至不敢去拉架,满腔的憋屈和怒火无处宣泄。 “周建国……孙贼……” 傻柱醉眼朦朧盯著天花板,咬牙切齿:“你给爷等著,明儿个去食堂,除非你不吃饭,不然爷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顛勺。” 他猛灌了一口酒,也沉沉地睡去了。 贾家的哭闹声慢慢歇了,只剩下一地鸡毛。 唯独那股子红烧肉的香味,依旧在四合院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第7章 这一勺,顛掉了你的人生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周建国推著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槓跨出门槛时,整个人神清气爽。 经过一夜好睡,加上系统那些黑科技食物的滋补,他此刻面色红润。 反观院里,一片愁云惨澹。 正值上班点,住户们缩著脖子、揣著袖子往外走,一个个脸色蜡黄透著青灰,眼窝深陷。 昨晚那场大火,加上后半夜那勾魂摄魄的红烧肉味儿,折腾得全院人抓心挠肝,谁也没睡踏实。 路过中院时,周建国脚下一顿。 傻柱那屋门紧闭,透著股阴鬱气。 “这是憋著坏呢?” 他轻哼一声,根本没搭理周围邻居那些躲闪、畏惧又暗含嫉恨的目光,长腿一跨,蹬上自行车,“丁零零”一声脆响,在一眾复杂的眼神中,如一阵风般衝出了巷口。 …… 红星轧钢厂,第三车间。 周建国刚进车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气氛不对劲。 往日点头之交的工友们,今天三三两两聚在角落,一边假装擦零件,一边拿眼角余光往他身上瞟。 “听说了吗?就咱们车间那周建国,昨晚在院里放火烧了邻居家房子!” “还不止呢!说是弄了个夹野猪的夹子,把邻居家小孩腿都给夹断了,据说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那惨叫声两条街外都能听见。” “真的假的?平时看著挺老实一人啊,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 “这就叫咬人的狗不叫!听说还是个狠角儿,人家孩子断了腿,他在家炸红烧肉吃,那是人干的事儿吗?” 流言蜚语传得飞快,版本也已经到了离谱的程度。 周建国面不改色地走到工位,拿起棉纱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老虎钳。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畏惧和疏离,甚至有人特意绕开他的工位走。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在这个满是禽兽的四合院和人际关係复杂的工厂里,只有让人怕你,才没人敢把你当软柿子捏。 “当——当——当——” 中午下工铃声一响,工人们拿著铝饭盒,饿狼似的涌向食堂。 周建国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 食堂里人声鼎沸,水煮白菜混合著菜籽油的味道扑面而来。队伍排成了长龙,周建国站在队尾,神色淡漠。 隨著队伍一点点缩短,那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傻柱。 他繫著那条脏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围裙,歪戴著白帽子,脸上横肉堆起,一双绿豆眼正阴鷙地在人群中扫视。 直到,他的目光锁定了周建国。 那一瞬间,傻柱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那是充满了恶意与戏謔的笑。 他手中的那把长柄大铁勺,在菜盆边沿上“噹噹”磕了两下。 那是宣战的信號。 终於,周建国站在了窗口前。 两人之间隔著一道半米宽的窗台。 傻柱没急著打菜。 他故意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手中的勺子在那个巨大的铁皮菜盆边沿狠狠敲击。 “当!当!当!” 这三声脆响,让喧闹的食堂静了不少。 “哟,这不是咱院里的大能人,周建国同志吗?” 傻柱扯著嗓子,阴阳怪气:“听说昨儿个家里伙食那是相当不错啊!炸馒头片配红烧肉,那油水,滋滋冒啊!怎么著?今儿个还能看得上咱们食堂这粗茶淡饭?这大白菜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这一嗓子,直接把仇恨值拉满。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没油水,谁家要是大鱼大肉,那就是在拉仇恨。 果然,周围工人们看周建国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嫉妒和不爽。 周建国像是没听见这些废话,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將手中的铝饭盒和一张菜票递了过去。 “打菜。”声音冷冽,“一份土豆白菜。” 傻柱见周建国居然没接茬,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的邪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行,土豆白菜是吧?成全你!” 傻柱冷笑一声,接过饭盒。 他目光凶狠,手中长柄大勺插进那个油汤菜盆里。 “哗啦——” 这一下那是真材实料,满满当当地舀起了一大勺。 那是盆底最稠的部分,不仅有厚实的土豆块、大片的白菜叶,甚至还能隱约看见几片作为点缀的肥膘肉片。 排在后面的工人们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这傻柱今儿是转性了?给仇人打这么满? 然而,就在勺子即將落入饭盒的那一剎那。 表演开始了。 傻柱的手腕,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频率极快,幅度极大。 “噠噠噠噠……” 勺子在空中如同筛糠。 第一抖,那几片珍贵的肥膘肉片,“呲溜”一下滑回了菜盆。 第二抖,那些厚实的土豆块,像是长了腿一样,“扑通扑通”滚了回去。 第三抖,连最后那几片稍微大点的白菜叶子也没保住。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三秒。但这三秒,在周围人眼里,简直就是一场顛勺的教学现场。 等到那把勺子最终倾斜,將內容物倒进周建国饭盒里时,只剩下了一勺浑浊淡黄的汤水,上面漂著两片指甲盖大小的烂菜叶。 “……”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都知道食堂大厨手抖是常態,但这哪是手抖?这分明是把人当傻子耍!这简直就是明抢! 傻柱把饭盒往窗台上一扔,“啪”的一声脆响。 他抱著胳膊,脸上掛著挑衅的笑容,那眼神在说:孙贼,爷就整你了,你能怎么著? 周建国低头,看了一眼饭盒底那点少得可怜的汤水。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掀桌子。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 “何雨柱。” 周建国的声音不大,却透著让人心悸的压迫感:“你是得了鸡爪疯,还是手断了?工人阶级的粮食,就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这一句,直接把傻柱问愣了。 他本以为周建国会骂娘,会动手,却没想到对方一上来问他是不是有病。 “手滑不行啊?” 傻柱被那眼神刺得心里发毛,但他混不吝的劲头上来了,索性撕破脸。 他把勺子往盆里重重一摔,身体前倾,那张满是油腻的大脸贴到铁栏杆上,压低声音道: “再说了,你周建国天天在家吃香喝辣,还在乎这点油水?我这就是替天行道!反正你也是个绝户,没爹没娘,没儿没女的,吃那么好也是浪费粮食!不如省下来,给那些家里孩子多的困难户补补身子!” 在食堂窗口这块,气氛变得紧张。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周建国。 按常理,这时候如果不衝上去给傻柱两拳,那就算不上是个带把的爷们。 傻柱眼里闪著兴奋的光。 他做好了准备,只要周建国敢动手,他立马往地上一躺。 到时候保卫科一来,这周建国不仅得赔钱,还得背处分! 然而,周建国动了。 但他没有挥拳,而是转身,面向身后几百號正在吃饭的工友,高高举起了手中那只有汤水的饭盒。 “各位工友!各位师傅!大傢伙儿都停一停嘴,都抬头看看!” 周建国的声音洪亮如钟,中气十足。 所有人都错愕地抬起头,嘴里还叼著馒头,筷子上还夹著咸菜,一脸懵圈。 周建国依然举著那只饭盒,一脸严肃,眉宇间满是愤怒: “这就是咱们红星轧钢厂食堂的大厨,八级炊事员何雨柱同志,给咱们一线工人打的菜!” “我周建国,也是轧钢厂的一份子,每天在车间里流血流汗!我按规定交了五分钱,交了二两饭票!这是国家给咱们工人的定量!” 说到这里,周建国转身,手指指向窗口里脸色已经煞白的傻柱,厉声喝道: “可换来的是什么?是一勺泔水!” “何雨柱!你这哪里是在欺负我周建国一个人?你这是在公报私仇!你这是在剋扣工人口粮!你这是在破坏工人体力!你这是在阻碍轧钢厂的生產建设!” 这一连串的大帽子,一顶比一顶重,一顶比一顶狠。 若是打架骂街,那是私事,大家乐呵乐呵。 可一旦上升到剋扣工人口粮和破坏生產建设,性质就全变了! 这年头,谁敢跟生產过不去? 谁敢动工人的口粮? “哗啦——” 不少工人站了起来,目光不善地看向窗口里的傻柱。 平时傻柱手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早就憋著一肚子火,今天周建国这话,算是把火药桶彻底点著了。 傻柱彻底懵了。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周建国这个平时的闷葫芦,扣起帽子来,比厂里宣传科的干事还要熟练,还要狠毒! “你……你胡说八道!我没……”傻柱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 “这饭,我不吃了。” 周建国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冷冷地看了傻柱一眼,那眼神中带著戏謔。 “啪”的一声。 周建国重重地扣上了饭盒盖子。 他没有把那一盒汤水泼回傻柱脸上,虽然那样很爽,但那样就变成了互殴,显得他没理。 他提著那个饭盒,大声宣告: “这盒汤,我会原封不动地留著。这就是你何雨柱破坏生產、欺压工人的铁证!” “我要去找李副厂长,找杨厂长,甚至是找冶金部!我要问问领导们,这轧钢厂的食堂,到底还是不是人民的食堂?这何雨柱,到底是咱们工人的大厨,还是恶霸地主!” 说完,周建国看都没看傻柱一眼,提著饭盒,在那几百道注视中,大步流星地向食堂大门走去。 只留下傻柱一个人僵在窗口,手里还拿著那把大铁勺。 他的手还在抖,但这次,是真的在发抖,是被嚇的。 他看著周建国离去的背影,心臟疯狂跳动。 完了。 这小子,是要玩死他啊! 第8章 大院战神?不,这是自寻死路! 周建国拎著那只的铝饭盒,迈著步子,径直穿过食堂大门,走向厂办公楼。 身后,食堂里立马响起议论声,紧接著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暴喝。 “孙贼!你给爷站住!” 伴隨著慌乱的奔跑声,何雨柱像头红了眼的野猪,手里那把还在滴菜汤的大铁勺高高举起,围裙带子都跑鬆了一半,带著浓烈的油烟味和杀气,从后门猛衝了出来。 “今儿爷要是不把你那张嘴撕烂,我何雨柱三个字倒著写!” 傻柱是真急眼了。 他在轧钢厂食堂横行霸道这么多年,靠的就是那一手谭家菜和混不吝的狠劲,连厂长都得哄著他。 可今天,周建国居然当著几百號工人的面,把他那层遮羞布给扯得稀烂,还要去告状? 这要真闹到李副厂长或者杨厂长那儿,別说他这“食堂一霸”的面子,恐怕连里子都得赔进去。 周建国听著脑后的风声,嘴角上扬。 跑?为什么要跑? 果然。 就在周建国即將拐过车间通道,踏入办公楼前的小广场时,一道深蓝色的工装身影,火急火燎地从侧面插上,精准地横在了路中间。 “建国!停下!” 来人五十上下,国字脸,一脸正气,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脸上却写满了焦急。 正是四合院的一大爷,八级钳工易中海。 易中海刚才还在一车间受人追捧,一听徒弟说傻柱在食堂要跟周建国动刀子,魂都嚇飞了。 傻柱可是他精心培养的养老候选人,绝不能折在这儿! “一大爷?”周建国脚下一顿,眼神玩味,“您这腿脚够利索的,也是来尝尝这食堂特供泔水的?” 易中海脸色一僵,扫了一眼那只饭盒,又回头看了看正如疯狗般衝过来的傻柱,压低了声音,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长辈架势: “建国啊,你这是干什么?多大点事儿,至於闹到厂领导那去吗?咱们都是一个院住著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柱子那是浑了点,但他心不坏。你这一闹,不是要把柱子的前途给毁了吗?听一大爷一句劝,这事儿咱们回院里说,我让他给你赔个不是,成不成?” 话音未落,傻柱已经杀到了。 “呼哧……呼哧……”傻柱喘得差点背过气去,一步跨到周建国身侧,手里的大勺差点戳到了周建国的鼻尖上。 “跑啊?孙贼,你特么再跑一个试试?”傻柱眼里凶光毕露,指著周建国手里的饭盒,“把那玩意儿给我倒了!立刻!马上!不然爷今儿就在这厂区给你松松骨,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易中海见状,非但没有呵斥傻柱行凶,反而身子微微一侧,隱隱封住了周建国的退路,苦口婆心地补刀: “建国,你看把柱子气的。你就服个软,把饭盒倒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年轻人要有度量,別为了点吃的,伤了邻里和气,更別逼得柱子动手,到时候吃亏的不还是你吗?” 一文一武,一唱一和。 一个负责道德绑架让你没理,一个负责武力威慑让你没胆。 周围下工的工人们越聚越多,短短半分钟,就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大家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甚至有些同情。 “这周建国惨了,被这俩瘟神堵住。” “哎,一大爷这也是拉偏架拉得没边了,那饭盒里確实是泔水啊。” “嘘!小声点,易中海那是八级工,厂里的宝贝疙瘩,你敢得罪?” 在所有人眼里,孤立无援的老实人周建国,今天除了打碎牙往肚里咽,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周建国环视四周,看著那一张张或畏惧、或麻木的脸,最后目光定格在面前这一老一少身上。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僵局。 周建国的手不动声色地探入衣领,在那块旧补丁下方,指尖轻轻一按。 【叮!宿主消耗50元,成功兑换系统商城物品:微型纽扣式留音扣(超长续航版)。】 【录音功能已启动。】 他抬起头,直视易中海的双眼,声音突然拔高,字正腔圆,洪亮如钟: “易中海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直接把易中海震得一愣。 周建国后退半步,挺直腰杆,眼神锐利: “伟人教导我们浪费是极大的犯罪!要厉行节约,反对浪费!” “何雨柱作为工厂炊事员,拿著国家的工资,掌管著工人阶级的饭勺。他却因私废公,將原本属於工人的口粮通过顛勺这种恶劣手段剋扣下来,变成泔水,这是什么行为?” 周建国向前一步,逼视著易中海: “这是在人为製造对立!” “而你,易中海!身为八级钳工,受教育多年。面对这种破坏生產、欺压工人的恶劣行径,你不想著检举揭发,反而用所谓的邻里关係、个人前途来对我进行封口?你的立场哪里去了?你的屁股,究竟是坐在工人兄弟这一边,还是坐在了搞破坏的人那一边?!” 轰——! 原本只是打饭少给肉的私人恩怨,被周建国拔高到了破坏生產的高度。 这帽子太大了,大到能压死人! 易中海的脸变得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驳,却发现怎样都说不出话。 他习惯了用道德去压人,却从未想过有人会用如此刚硬的逻辑来反杀! 围观的工人们听得热血沸腾。 “妈的,平时我就觉得傻柱顛勺太缺德,原来这是犯罪!” “一大爷这回没话说了吧?包庇坏分子,这罪名可不小!” 舆论的风向逆转了。 刚才还觉得周建国必死的眾人,此刻看向易中海和傻柱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愤怒和审视。 傻柱那並不发达的大脑彻底短路了。 他不明白,怎么刚才还是说打菜的事儿,这会儿就变成自己犯罪了? “你……你放屁!”傻柱急红了眼,手中的勺子乱挥,“周建国,你少给爷扣大帽子!我告诉你,这食堂就是爷的地盘!我不给你打菜怎么了?我看你不顺眼怎么了?” 易中海听到这话,暗叫不好。 “柱子!闭嘴!”易中海悽厉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但周建国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看著气急败坏的傻柱,眼神讥讽: “你的地盘?何雨柱,你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红星轧钢厂姓何呢。你真以为你那点破事没人知道?每天拿著公家的饭盒往家带,美其名曰剩菜,实际上那都是你提前截留的好肉好菜吧?” 周建国冷冷一笑:“我看你不是看我不顺眼,你是怕我揭穿你把公家食堂当成自家后厨的真相!你是怕大家知道,你是在吸全厂工人的血,来养你自己那身肥膘!” “放你娘的屁!” 傻柱彻底炸了。 被当眾戳穿最隱秘的痛点,加上周建国那轻蔑的眼神,让他仅存的理智也没了。 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当著几百號工人的面,扯著嗓子狂吼出声: “那都是厂长默许的!老子凭手艺吃饭!我每天带三个饭盒怎么了?那是我应得的!这食堂里的东西,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厂长都不管,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查爷的帐?!” 静。 死一般的静。 整个小广场上,落针可闻。 傻柱吼完这一嗓子,胸口剧烈起伏,还得瑟地扬了扬下巴,以为自己震慑住了场面。 但他没发现,身边的易中海此时已经面如死灰,整个人晃了两晃,差点一头栽倒。 周围的工人们,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 就连那几个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车间主任,此刻也是脸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承认了? 这就承认了? 这特么就是当眾自爆啊!不仅把偷拿公家財物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把厂长拖下水,说是厂长默许的? 这话要是传出去,別说傻柱要完蛋,就连杨厂长都得跟著吃瓜落,搞不好厂长都没得做了! 周建国看著傻柱那副还在叫囂的蠢样,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这就够了。 他抬起手,假装整理衣领,实则轻轻按下了那个停止录音的微型按钮。 证据,已固定。 “好,很好。” 周建国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他没有再跟傻柱爭辩半个字,也没有再看一眼易中海。 “何雨柱,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希望等会儿在保卫科,在杨厂长面前,甚至在市里的稽查队面前,你还能叫得这么响亮。” 说完,周建国转身。 这一次,没人敢嘲笑,更没人敢阻拦。 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厂办公楼大门的宽阔大道。 只留下傻柱依然举著大勺站在原地,看著周建国的背影,原本囂张的表情逐渐凝固。 “一……一大爷……”傻柱机械地转过头,看著易中海,声音发颤,“他……他是去哪?” 易中海闭上了眼睛,绝望地嘆了口气,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 “完了……全完了。” 第9章 保卫科堵门! 易中海那句完了还没说完,周建国已经一步跨进了保卫科的大门。 保卫科科长王正刚是个老兵,国字脸,身上自带一股气势。 他见周建国进来,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周建国却没给他摆官架子的机会。 “王科长,我要举报。” 周建国声音平稳,语气隨意,“有人长期把公家食堂当自家菜园子,数额巨大,吃相难看。” 王正刚动作一顿:“口说无凭。周建国,你知道诬告是什么罪名吗?” 周建国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枚微型纽扣式留音扣,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 指尖一按,傻柱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那都是厂长默许的!老子凭手艺吃饭!我每天带三个饭盒怎么了?那是我应得的!这食堂里的东西,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厂长都不管,你算个什么东西……” 隨著录音播放,王正刚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最后简直黑成了锅底灰。 “啪!” 王正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茶缸乱颤:“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这是把红星轧钢厂当成他何雨柱的私家馆子了?居然还敢往杨厂长身上泼脏水!” 作为保卫科长,他最恨的就是这种人。更何况,这傻柱话里话外把厂领导拖下水,这录音要是传出去,他这个保卫科长就是严重失职! “王科长,这还没完。”周建国关掉录音,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幽深,“他不仅仅是嘴臭,更是惯犯。今天他在食堂故意给工人打泔水,就是为了省下好肉好菜往家里带。如果您现在不信,咱们可以赌一把。” “赌什么?” “赌今晚厂门口,能从他的网兜里搜出让您惊喜的东西。”周建国嘴角上扬,“如果抓不到现行,我周建国甘愿受罚。但如果抓到了……王科长,这可是咱们厂保卫科立威肃清风气的大好机会。这波业绩,您不想要?” 王正刚盯著周建国看了三秒,抓起桌上的大檐帽扣在头上。 “传我命令!一队二队全体集合!今晚下班,封锁厂门,严查!” …… 下午五点。 周建国並未急著去厂门口,而是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系统,启动以太仓鼠侦查模式。”他在心中默念。 【叮!视野同步开启。】 没有花里胡哨的光效,周建国的脑海中切入了一个高清画面——正是食堂后厨。 后厨里,傻柱正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一脸愜意。 他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確定徒弟马华去了前面大厅,这才从灶台底下拉出一个早就藏好的铝饭盒。 周建国透过仓鼠视角,清晰地看到了饭盒里的半只油汪汪的小鸡燉蘑菇,还有一大勺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这肉量,足足有一斤多! “嘖,吃得比厂长都好。”周建国在心里冷笑。 只见傻柱动作熟练至极,显然是惯犯中的老油条。 他迅速从旁边的泔水桶边捡了几片烂白菜帮子,小心翼翼地盖在那堆肉上面,又浇了一勺剩菜汤,把那诱人的肉香严严实实地封在下面。 盖上盖子,装进那个標誌性的网兜。 从外观看,这就是一盒没人要的泔水。 “齐活儿!”傻柱提了提网兜,满脸得意,“那周建国算个屁,还能翻老子的包不成?回家给棒梗补补身子,秦姐指不定多感激我呢,嘿嘿。” 看著傻柱那我预判了你的预判的样子,周建国就觉得好笑。 …… 下班铃声终於响了。 工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出车间,疲惫了一天的脸上写满了对回家的渴望。 傻柱解下围裙,提著那个沉甸甸的网兜,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刚出食堂没多远,易中海就阴沉著脸从旁边的小道闪了出来。 “柱子!”易中海压低声音,神色紧张,“你怎么还提著这玩意儿?我不是让你今天空手走吗?周建国那小子去了保卫科,指不定憋著什么坏呢!” 傻柱浑不在意地撇撇嘴,把网兜往身后稍微藏了藏:“一大爷,您就是太小心了。保卫科那帮人也就是嚇唬嚇唬软柿子。我何雨柱是谁?八级炊事员!全厂几千號人的肚子都在我手里攥著呢!借他们俩胆子也不敢查我。” 易中海看著傻柱这副混不吝的样子,气得肝疼,但此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叮嘱道:“一会儿出厂门低调点,万一有人问,就咬死说是剩菜汤,听见没有?” “得嘞,您就擎好吧!” 两人一前一后,混在下班的人流中,朝著厂大门走去。 然而,当他们转过最后一个弯,看到厂门口的景象时,傻柱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往日里松松垮垮的厂门,今天两排保卫干事全副武装,黑色的制服连成一片。 王正刚科长亲自带队,黑著脸站在中间,目光在每一个出厂的人身上扫视。 而周建国,正抱著双臂,一脸淡然地站在王正刚身侧。 “坏了。”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但此时后退已经来不及了,周围全是人,要是现在转身跑,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镇定点!”易中海低声喝道,“你是大厨,带点剩菜是惯例,只要你不慌,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记住,一口咬死是剩菜!” 傻柱咽了口唾沫,挺了挺胸膛,硬著头皮往前走。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傻柱感觉心臟都要撞破胸膛。 终於,他们走到了大门口。 王正刚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傻柱手里的网兜。 没等王正刚开口,周建国突然抬起手,直指傻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拦下。” 第10章 人赃並获!这红烧肉也是剩菜? “哗啦——” 两名身强力壮的保卫干事瞬间上前,手中长矛般的警棍交叉一架,直接挡住了傻柱和易中海的去路。 “干什么?干什么!”傻柱脸色一变,本能地想要发作,“这是要把爷当贼防啊?知道我是谁吗?” “住手!” 一声断喝,易中海抢先一步挡在了傻柱身前。 他整了整衣领,摆出了四合院一大爷的威严架势,目光直视王正刚,声音洪亮,带著几分质问的味道: “王科长,这是什么意思?工人们辛苦一天了,急著回家休息。你们保卫科这么大张旗鼓地拦截同志,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难道我们工人连回家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这一顶帽子扣得极有水平,简直是道德绑架的典范。 周围原本就不明所以的工人们纷纷停下脚步,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查什么呢这是?” “那不是易师傅和何师傅吗?怎么连他们都拦?” “保卫科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故意找茬啊?” 舆论的风向有些偏转。 易中海见状,腰杆挺得更直了,指著周建国说道:“王科长,我知道周建国同志今天和柱子有点私人恩怨。但咱们保卫科是厂里的执法部门,不能成为某些人公报私仇的工具啊!这样针对一个为厂里服务多年的老厨师,就不怕寒了大家的心吗?” 傻柱见易中海几句话就镇住了场子,原本慌乱的心顿时稳了。 那股子囂张劲儿又上来了。 他把手里的网兜高高举起,在眾目睽睽之下晃了晃,里面传出汤水晃荡的声音。 “看见没有?听见没有?”傻柱扯著嗓子喊道,“这就是点没人要的泔水汤!烂白菜帮子!我是看著可惜才带回家的!怎么著,连这点剩汤都要查?还要不要人格了?这简直就是对我的侮辱!” 这一嗓子极具煽动性。 这年头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谁不希望能带点东西回家? 傻柱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就是!剩菜汤也不让带,太过分了!” “散了散了,別耽误大家回家!” 人群开始骚动,甚至有人开始起鬨推搡。 王正刚眉头紧锁,脸色有些难看。 如果强行搜查,打开全是烂菜叶子,那保卫科的威信今天就彻底扫地了。 他看向周建国,眼神中带著询问。 就在局面即將失控,易中海和傻柱脸上已经露出胜利的微表情时,一声嗤笑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呵。” 周建国一步跨出,直接无视了挡在前面的易中海,走到了距离傻柱不到一米的地方。 “侮辱人格?” 周建国声音不大:“何雨柱,你敢当著全厂几千名工友的面发誓吗?如果这里面真的是剩菜汤、烂白菜,我周建国现在就给你跪下磕三个响头,还要在厂广播站连著道歉一个月!” 全场死寂。 这赌注太大了! 傻柱的手抖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你……你有病吧?爷凭什么跟你赌?” 周建国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语速骤然加快: “怎么?不敢?那我来替你说!如果这里面装的不是剩菜,而是半只油汪汪的小鸡燉蘑菇,还有整整一斤肥瘦相间的红烧肉!你何雨柱,又该如何?!”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直接在人群中炸开了。 “小鸡燉蘑菇?红烧肉?” “我的天,这年头谁家能吃上这个?” “周建国这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难道是真的?” 傻柱的后背唰地一下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菜名都报得一字不差! 难道他在后厨安了眼? 恐惧感瞬间吞噬了傻柱。 他的腿肚子开始转筋,嘴唇哆嗦著,竟然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易中海也慌了,他看傻柱这反应就知道坏菜了,刚想伸手去拉傻柱离开:“別理这个疯子,我们走……” “想走?晚了!” 周建国动了。 快若闪电!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周建国一伸手,抓住了那个网兜。 傻柱本能地想要回夺,但此时他在极度恐慌下,力气哪里比得过早有准备的周建国? “既然你说这是侮辱,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侮辱!” “刺啦——” 周建国一把扯掉网兜,当著几千双眼睛的面,毫不犹豫地掀开了那两个铝饭盒的盖子! 没有所谓的奇蹟。 在那几片作为偽装的烂白菜叶子滑落后——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隨著傍晚的风,扑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是真正的、毫无掺水的肉香! 夕阳的余暉下,半只完整的燉鸡皮色金黄,几十块红得发亮的红烧肉颤巍巍地挤在饭盒里,还冒著腾腾的热气。 这一刻,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那盒肉,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紧接著,他们想起了中午在食堂窗口,周建国饭盒里那清汤寡水的两片烂菜叶。 再看看自己手里空荡荡的饭盒,和肚子里那一汪酸水。 人群开始骚乱。 “这是剩菜?!”一个老工人颤抖著指著那盒肉,声音嘶哑,“这是剩菜?!我们中午吃的是猪食,他何雨柱偷公家的鸡吃?!” “妈的!那是我的肉!那是我们工人的油水!” “打死这个硕鼠!” “易中海!你刚才不是说这是剩菜汤吗?你眼瞎了吗?!” 愤怒的声浪差点把厂大门给掀翻。 无数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傻柱和易中海,那眼神恨不得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易中海面色惨白如纸,脚下一软,连连后退,试图把自己缩进阴影里:“我……我不知道……我是被蒙蔽的……” 但他那苍白的解释早已被怒骂声淹没。 傻柱彻底瘫了,手里的饭盒噹啷一声掉在地上,几块红烧肉滚落在尘土里,显得格外刺眼。 “人赃並获!” 一直紧绷的王正刚终於爆发了,他大手一挥,怒吼道:“给我拿下!”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保卫干事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傻柱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声爷,就被两名干事一脚踹在腿弯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著,一根绳子,绑住了他的手腕。 傻柱的脸被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著:“我是大厨……厂长……一大爷救我……” 周建国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傻柱。 他的一只脚,轻轻踩在刚才那块滚落的红烧肉旁。 “何雨柱。” 周建国的声音穿透了喧囂,清晰地钻进傻柱的耳朵里。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希望你在保卫科里,还能这么硬气。” 说完,他抬头看向不远处浑身颤抖的易中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11章 你的靠山,我的交易筹码 审讯室里。 傻柱此时正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他脸上没有半点被抓现行的惊恐,反而甚至还带了几分不屑的嘲弄。 “王科长,我说您累不累啊?” 傻柱歪著头,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我都说了八百遍了,那是后厨的规矩!厨子不偷,五穀不收。厂长都没说啥,您这儿跟我较什么劲?怎么著,您是觉得自己比厂长还懂怎么管厂子?” 王正刚坐在他对面,手里那根钢笔几乎要被捏断。他从军多年,转业到保卫科,最见不得这种把薅羊毛当光荣的无赖。 “何雨柱!注意你的態度!”王正刚一拍桌子,“这是审讯!人赃並获,你那叫盗窃公物!一斤五花肉,够判你蹲几年的!” “嚇唬谁呢?”傻柱翻了个白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別拿法律条文压我,我告诉你,李副厂长最爱吃我做的小灶,离了我,他那招待餐谁伺候?您要敢动我,回头李厂长怪罪下来,您担得起吗?” 审讯室外,周建国双手抱胸,静静地靠在走廊的阴影里。 他的眼神透过半开的门缝,注视著里面的闹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易中海满头大汗,那张平时总掛著威严面具的脸此刻全是討好与焦急。 他半弯著腰,在前面引路,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李厂长,您慢点。这事儿吧,確实是误会,柱子那孩子就是心眼实,怕东西浪费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著笔挺中山装、梳著大背头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挺著微微发福的肚子,脸上掛著一种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矜持与傲慢。 正是轧钢厂主管后勤的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走到审讯室门口,並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用余光扫视了一圈。 当看到角落里的周建国时,他目光仅停留了半秒。 在他眼里,这种底层工人根本入不了他眼。 “咳咳。” 李副厂长清了清嗓子,推门而入。 王正刚见到来人,不得不站起身,敬了个礼:“李厂长。” “正刚啊,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李副厂长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隨后目光落在了傻柱身上。 傻柱一见救星来了,立马扯著嗓子嚎了起来:“李厂长!您可算来了!您给评评理,我就带点剩菜回家,他们非说是偷!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副厂长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王正刚,语气里带著几分责备:“正刚同志,对待自家兄弟,要讲究方式方法嘛。何雨柱同志是咱们厂的技术骨干,一手谭家菜那是出了名的。有些时候,后厨確实有些不成文的习惯,不能一概而论。” 王正刚深吸一口气,指著桌上那一盆铁证如山的红烧肉:“李厂长,这可不是剩菜。这是整整一斤多的好肉!如果这也叫习惯,那全厂几千號工人是不是都能把厂里的钢材顺回家当习惯?” 李副厂长脸色微微一沉。 王正刚这还是不懂事啊,当面顶撞领导? 易中海见状,赶紧插话:“王科长,话不能这么说。柱子这是思想觉悟一时没跟上,想著给家里困难接济一下。但他要是进去了,咱们厂下周跟冶金部的招待任务谁来做?这可是关係到厂里明年的指標啊!” 这一句话,精准地切中了要害。 李副厂长点了点头,直接定调:“行了。这件事性质虽然不好,但还没上升到敌我矛盾。这样吧,何雨柱同志思想觉悟不高,爱占小便宜,让他写个深刻检討,扣半个月工资,全厂通报批评一下。至於人嘛……先放了,戴罪立功。” “李厂长!”王正刚急了,“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厂里的生產建设大局重要,还是抓个把剩菜重要?”李副厂长声音陡然拔高,官威毕露,“就这样定了!放人!” 傻柱闻言,那张大脸笑成了一朵烂菊花,衝著王正刚得意地挤眉弄眼,仿佛在说:看吧,你能拿爷怎么著? 王正刚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在这个年代,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不想干也得干。 周建国在门外,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衝进去大喊不公,也没有去硬刚李副厂长。 他很清楚,在这个权力的游戏里,愤怒是最廉价的情绪。 想贏,就得换个玩法。 看著李副厂长一脸不耐烦地转身出门,似乎是准备去厕所,周建国眯了眯眼。 他的脑海中,系统的储物格微微亮起。 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白色小药盒,正在静静等待它的使命。 周建国整理了一下衣领,脚步轻盈,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走廊的拐角处,光线昏暗。 刚解决完生理问题的李副厂长一边繫著裤腰带,一边哼著小曲往回走。 冷不丁面前挡了个人影,嚇了他一跳。 “谁啊?没长眼睛?”李副厂长定睛一看,认出是刚才站在门口的那个工人,顿时火气上涌,“你是哪个车间的?懂不懂规矩?好狗不挡道,滚开!” 他正因为刚才被迫给傻柱擦屁股而心烦,此时更是把火全撒在了眼前这个没眼力见的工人身上。 “李厂长,好大的火气。” 周建国站在阴影里,声音毫无波澜。 面对李副厂长的呵斥,他既没有点头哈腰,也没有瑟瑟发抖。 这种反常的镇定,让李副厂长微微一愣,隨即更加恼怒:“你想干什么?想告状?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已经定性了,你要是敢闹事,我连你一块儿处理!” 说著,他伸手就要去推周建国。 “听说,您的小舅子在黑市上悬赏五根大黄鱼,只为求一盒救命药?” 周建国没有动,只是轻轻吐出了一句话。 李副厂长推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这事儿极其隱秘,只有他家里几个人知道。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周建国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右手看似隨意地在口袋边一抹,手掌翻转。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小巧精致、印著全英文標籤的白色药盒,在他掌心一闪而过。 仅仅是一眼,李副厂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 第12章 李副厂长的变脸艺术,傻柱懵了 作为常年跟上层打交道的人,李副厂长不用凑近看都知道那是什么。 盘尼西林! 而且是全英文標籤的进口原装货! 这年头,这玩意儿不叫药,叫命。 李副厂长脸上满是贪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扭头扫视走廊两端,確认没人,这才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了颤音:“你……哪弄来的?” 周建国手腕轻轻一翻,那盒能让无数人抢破头的药就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了。 “哪来的不重要。”周建国直视著李副厂长,“这是家里长辈留的一点家底。李厂长,我这人手笨,不懂做菜,也不会搞招待,但我懂规矩——尤其是公私分明。” 李副厂长是个人精。 周建国这句话,就是把梯子递到了他脚边。 这是一道送分题。 一边是傻柱,一个只会顛勺、满嘴喷粪还爱惹祸的厨子。 一边是盘尼西林,能救小舅子的命,能让他稳住家里的地位,甚至能藉此搭上更硬的关係网。 选傻柱?脑子被驴踢了才选傻柱! 什么技术骨干?什么招待任务? 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李副厂长深深地看了一眼周建国。 这年轻人的眼神太稳了,稳得让他这个副厂长都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不是普通工人该有的眼神,这是一头一直没露爪子的狼。 “好!好同志!觉悟就是高!” 李副厂长脸上的神情变得温和,仿佛周建国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周建国的肩膀。 “你说得太对了,公私分明!咱们厂的风气,確实被某些老鼠屎给搞臭了。对於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严办,绝不姑息!” 周建国嘴角微扬,动作行云流水,借著握手的姿势,將那个微凉的药盒塞进了李副厂长的中山装口袋里。 “李厂长英明。那我就不耽误您主持公道了。” “放心,厂里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李副厂长隔著布料按了按那个硬邦邦的盒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眼底的狠厉却升了起来。 两人擦肩而过,心照不宣。 …… 审讯室內。 王正刚正黑著脸给傻柱解开审讯椅的挡板。 傻柱揉著被勒红的手腕,一脸的小人得志,那股子囂张劲儿又要溢出来了:“轻点儿!我说王科长,回头我跟李厂长念叨念叨,把你那小舅子也弄进食堂得了?跟著我学徒,亏不著他。” 易中海在一旁赔著笑脸,心里那块大石头刚落地:“行了柱子,少说两句,这次多亏李厂长宽宏大量,赶紧谢谢王科长。” “谢他干嘛?他就是个死脑筋,也就是个看大门的命……” “砰!” 审讯室的大门被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李副厂长去而復返。 傻柱一看来人,脸上的褶子都乐开了花,嬉皮笑脸地就要往上凑:“哟,李厂长,您还没走呢?我这就回去了,明天小灶准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给您压压惊……” “把你那脏手给我拿开!” 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直接把傻柱嚇懵了。 李副厂长一把挥开傻柱伸过来的手,嫌恶地在衣服上蹭了蹭,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在走廊里还要黑上十倍。 “何雨柱!你太让我失望了!” 李副厂长指著傻柱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组织上信任你,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组织的?监守自盗!挖社会主义墙角!你这是在给整个工人阶级抹黑!” 整个审讯室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懵了。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硬,他嘴唇哆嗦著,完全跟不上这过山车般的剧情:“李……李厂长?刚才您不是说……” “刚才那是给他机会坦白!没想到他態度如此恶劣,毫无悔改之心!” 李副厂长义正辞严地打断了易中海,转头看向一脸错愕的王正刚,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吼道:“王科长!刚才的处理意见作废!这种害群之马,如果不严办,我怎么对得起全厂几千名兢兢业业的职工?” 他语气森冷道:“给我銬起来!先关押,等厂委会研究决定!该开除开除,该送公安送公安!一定要顶格处理!谁来说情都没用!” “这……”王正刚愣了一秒,隨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虽然不知道李副厂长是不是吃错药了,但这命令太他妈对胃口了! “是!!”王正刚吼声震天,生怕李厂长反悔。 “不……不是!李厂长!您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啊!”傻柱彻底慌了,两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是柱子啊!咱们刚才不是说好了吗?谭家菜……” “带下去!听不懂人话吗?”李副厂长看都没看他一眼,厌恶地背过身去。 两名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保卫干事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这一次,那是下了死手。 “一大爷!救我!一大爷!这是怎么回事啊!” 傻柱杀猪般的嚎叫声在审讯室里迴荡,悽厉得有些刺耳。 易中海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 他看著李副厂长那冷漠决绝的背影,又看著像死猪一样被拖向拘留室的傻柱,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刚才都已经翻篇了,怎么去个厕所的功夫,天就塌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外。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周建国正慢慢地转身离去。 那个背影並不高大,但在易中海此时模糊的视线里,却显得异常阴冷。 审讯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喧囂。 周建国走出保卫科大楼,夜风吹过,带著初冬的凉意。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那里空荡荡的。 一盒药,换一个仇人的前途,顺便把那个偽君子的脸打烂。 这笔买卖,血赚。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轮惨白的月亮,整理了一下衣领,脚步轻快。 “傻柱没了,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呢?” 第13章 全厂通报:傻柱掏粪去了 次日清晨。 红星轧钢厂的早晨依旧喧囂,蒸汽锤的轰鸣、工人们的吆喝。 周建国推著自行车走进厂区,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气氛不对劲。 往日里,那些因为易中海的面子对他爱搭不理的工友,今天一个个眼神闪烁。 有人在不远处对著他指指点点,等他一眼扫过去,那些人又迅速低下头假装拧螺丝。 “听说了吗?昨晚保卫科那是动真格的,这天要变了!” “废话,能不听说吗?我二大舅就在保卫科看大门,说是傻柱在审讯室里嚎得跟杀猪一样,连李副厂长都没保他!” “真的假的?傻柱那可是李副厂长的御用厨子,以前哪次不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这次不一样!这回是踢到铁板了……”说话的工人压低了嗓门,眼神偷偷瞟向刚换好工装的周建国,“这主儿硬得很,把一大爷的面子当鞋垫子踩。” 这些窃窃私语像长了翅膀的苍蝇,嗡嗡地在第一车间里乱飞。 周建国神色如常,慢条斯理地用棉纱擦拭著机器上的油污。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正是大戏开场的前奏。 而在车间的另一头,一大爷易中海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他站在那台操作了十几年的老工具机前,手里捏著把銼刀,整整五分钟没动一下。 那张平日里掛著威严面具的脸,此刻眼窝深陷,显然是一宿没睡。 “师父……” 大徒弟张铁柱磨磨蹭蹭地凑过来,手里拿著个毛坯件,眼神飘忽:“那个……车间里都在传,说柱子昨晚没出来?被保卫科扣了?” 这一嗓子,把周围几个徒弟和工友的目光都勾了过来。 大家都在等,等这位在四合院和车间一言九鼎的八级工给个准信。 易中海握著銼刀的手一紧。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子慌乱,转头时,脸上硬是变现出镇定。 “瞎打听什么?手里的活儿都干完了?” 易中海板著脸,摆足了长辈的架子:“柱子那是配合调查。保卫科有保卫科的流程,事情总要问清楚不是?” 说到这,他顿了顿,嗓门故意拔高了几分:“再说了,柱子是谁?谭家菜传人!咱们厂招待任务离得开他?领导心里有数,批评教育两句也就回来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听风就是雨!” 张铁柱一听这话,心里的石头落地了,连忙赔笑:“是是是,师父说得对。柱子那手艺,厂长都捨不得动。看来是我想多了。” 周围偷听的工人们也纷纷点头。 在他们印象里,傻柱就是个不倒翁,凭著一手好菜在厂里横行霸道惯了,这次估计又是雷声大雨点小。 易中海看著眾人散去,紧绷的脊背稍微鬆了点,可背后的冷汗早就把秋衣湿透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昨晚李副厂长那个眼神有多瘮人。 “应该……不会牵连到我吧?”易中海在心里自我安慰,“我是八级钳工,厂里的技术台柱子,就算柱子折了,厂里总得给我留几分面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到了中午。 “叮铃铃——” 下班铃声响起,早已飢肠轆轆的工人们扔下活计,抓起饭盒就往食堂冲。 就在这时,掛在车间樑柱上的黑色大喇叭里,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紧接著,播音员那严肃的声音,在整个轧钢厂上空迴荡。 “喂!喂!全体职工同志们请注意!现在播送红星轧钢厂厂委会,《关於整顿厂风厂纪、严厉打击侵占集体財產行为的紧急通报》!” “哐当!” 易中海手里的銼刀终究没拿稳,重重砸在导轨上。 周建国停下洗手的动作,抬头看向喇叭,嘴角带著一抹玩味。 好戏,开场了。 广播里的每一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某些人的心口窝上。 “经保卫科查实,並报厂委会研究决定:我厂食堂职工何雨柱,思想觉悟低下,道德品质败坏!长期利用职务之便,监守自盗!將原本属於全厂工人阶级的珍贵食材,视为私有財產,大肆侵吞!” 全场譁然。 原本急著乾饭的工人们全都停下脚步,大眼瞪小眼。 这词儿用得太重了!道德品质败坏、监守自盗,这年头背上这名声,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经查,昨晚何雨柱在离厂时,公然在饭盒中藏匿小鸡燉蘑菇半只、红烧肉一斤余,並用烂菜叶偽装!其行为严重损害集体利益!其所谓的接济邻里,实则是拿工友们的血汗填补个人私情,虚偽至极!” 广播员的声音越发激昂,简直是在公开处刑: “为了严肃厂纪,警钟长鸣,经厂领导一致决定,对何雨柱作出如下处罚!”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易中海死死抓著工具机边缘,指甲都要嵌进铁里。 “一、即日起,撤销何雨柱食堂班长及主厨职务!將其下放至厂区清洁队,负责全厂旱厕的掏粪及清扫工作,为期一年!以观后效!” “哄——” 车间里炸开了锅。 “掏粪?!让傻柱去掏粪?” “我的天,这也太狠了!那可是拿大勺的手啊,以后改拿粪勺了?” “活该!让他平时抖勺!每次给我打菜都跟得了帕金森似的,这下好了,去厕所抖去吧!” 广播声压过眾人的议论,继续无情宣判: “二、责令何雨柱按市场价双倍赔偿歷年来盗窃的食材损失!罚款总计两百元!该款项將从其未来工资中逐月全额扣除,直至还清为止!” 两百元! 在这个人均工资三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能压死人的天文数字! 意味著傻柱未来一年,都要白干活! 然而,对於易中海来说,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广播员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另,八级钳工易中海!” 第14章 易中海人设塌房 易中海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被点名了! 全厂通报点名! “身为厂里老同志、高级技工,易中海不仅不劝阻,反而利用资歷威望,试图包庇纵容何雨柱的犯罪行为!甚至干扰保卫科执法!这种拉帮结派、毫无原则的老好人作风,严重损害了工人阶级的纯洁性!” “鑑於易中海过往的技术贡献,经厂里慎重考虑,决定:给予易中海全厂通报批评处分!扣除当月全部奖金!並取消其本年度及下一年度的先进生產者评选资格!” 死寂。 整个第一车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在易中海身上。 那些目光里,不再有往日的敬重,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怀疑,甚至是赤裸裸的鄙夷。 “原来一大爷是这样的人……” “我就说嘛,平时看著道貌岸然的,怎么傻柱偷东西他不管,反而还要帮著遮掩?”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什么尊老爱幼,我看全是装的!”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被硬生生撕下来,扔在地上被人踩得稀烂。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喉咙却像塞了团棉花。 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人设,在这一刻,塌房了,连渣都不剩。 食堂门口。 秦淮茹排在队伍最后,手里紧紧攥著那个准备装剩菜的网兜。 此刻的她,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如坠冰窟。 广播里的每一个字,都在宣告著贾家大动脉彻底断了。 傻柱去扫厕所,意味著再也没了免费的油水。 双倍罚款,扣除工资,意味著那个长期给贾家输血的钱包,彻底瘪了。 “完了……全完了……”秦淮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没了傻柱的饭盒,家里那三个长身体的白眼狼吃什么? 那个好吃懒做的恶婆婆吃什么?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里只有几张可怜巴巴的饭票。 “哎!让一让!都让一让!” 就在这时,食堂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保卫科科长王正刚,一身笔挺制服,手里捧著张红艷艷的大奖状,大步流星走进来。 他身后跟著两个保卫干事,还拿著相机,架势十足。 王正刚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那是发自內心的爽快。 他径直穿过人群,目光精准锁定正准备排队的周建国。 “周建国同志!”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周围工人的注意力全吸了过来。 周建国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谦逊:“王科长?” “好样的!”王正刚走上前,激动地拍了拍周建国的肩膀,“刚才广播里还没说完。鑑於周建国同志敢於同不良风气作斗爭,不畏强权,勇於揭发检举,捍卫了咱们集体的財產!厂部特决定,授予周建国同志优秀治安积极分子的光荣称號!” 说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那张烫金的大奖状郑重地递到周建国手中。 紧接著,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高高举起:“这是厂里特批的物质奖励!现金十元!猪肉票两斤!棉布票五尺!” “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羡慕至极的惊呼声。 十块钱!那可是一个学徒工大半个月的工资!更別说还有有钱也难买到的肉票和布票! 这一刻,周建国站在人群中央,左手奖状右手钞票,成了全厂最靚的仔。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易中海灰溜溜地端著饭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一正一反,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当眾把他的老脸抽肿了。 周建国接过奖励,目光越过人群,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易中海,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秦淮茹。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弹了弹手里那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啪”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不大,侮辱性极强。 “谢谢厂领导,谢谢王科长。”周建国微微一笑,不卑不亢,“我只是做了每一个有良知的工人该做的事。毕竟,咱们厂是工人的厂,不是某些硕鼠的私人粮仓。” 这话说的漂亮至极,既抬高了自己,又再次狠狠踩了傻柱和易中海一脚。 “好!说得好!”王正刚带头鼓掌。 周围掌声雷动。 在这掌声中,周建国转身走向打饭窗口。 今天掌勺的,是食堂原来的二厨,刘大头。 傻柱倒了,刘大头作为资歷最老的二厨,顺理成章接过了大勺。 此时看见周建国过来,那张胖脸上堆满了褶子。 这可是把傻柱那个霸王给干下去的狠人啊! 而且还是厂里的红人,谁敢得罪? “哟,建国兄弟!来来来!”刘大头热情得像见了亲爹,“尝尝今天刚出锅的红烧肉!我特意留了最好的部分!” 说著,他手中的大勺稳稳噹噹,满满一勺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啪”地一声扣在周建国的饭盒里。 没有颤抖,没有一片烂菜叶,那是实实在在、堆得冒尖的肉山。 “谢了,刘师傅。”周建国笑著点点头。 他端著满满一饭盒肉菜,找了个最显眼的位置坐下。 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周建国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他细细咀嚼著,目光却穿过食堂的玻璃窗,看向远处寒风中那个拿著扫帚、被保卫科押著走向厕所的落魄身影。 那是何雨柱。 往日的四合院战神,此刻缩著脖子,像条丧家之犬。 周建国咽下嘴里的肉。 这肉,真香。 但这只是开始。傻柱废了,易中海臭了,那么接下来…… 周建国的余光瞟向正蹲在角落,看著手里清汤寡水白菜帮子欲哭无泪的秦淮茹。 没了傻柱的输血,贾家这群吸血鬼,也该到互相撕咬的时候了吧? 第15章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断粮的舔狗不如泥 傍晚。 空气里,周建国家红烧肉的余香还没散尽,勾得人馋虫造反,也时刻提醒著大伙儿——这院里的悲欢,並不相通。 周建国捧著掉了漆的大茶缸,里面的高碎泡得浓郁,热气儿扑脸。 他半眯著眼躺在藤椅上。 这位置绝佳,既能晒到最后一点日头,又能把这群牛鬼蛇神看得一清二楚。 “建国,你倒是滋润。” 前院三大妈纳著鞋底,绿豆眼却一直往大门口瞟,嘴里念念有词:“这天都黑透了,傻柱那网兜怎么还没影儿?” “妈,您还惦记网兜呢?”阎解成蹲在墙根,刚喝了一肚子稀粥,正拿牙籤剔著那不存在的肉丝,一脸幸灾乐祸,“广播没听见?傻柱现在是清洁队台柱子,以后归他管的是全厂的五穀轮迴之所,哪来的剩菜?” “去!积点口德!”三大妈瞪了儿子一眼,眼里却全是看好戏的兴奋。 不光阎家,中院二大妈和几个閒汉也都聚在风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人性就是这般操蛋。 平日里捧著你,是怕你的拳头,贪你的油水。 一旦你成了落水狗,那些积攒的嫉妒就会变成最硬的石头,谁都想上来砸一下。 周建国吹开茶叶沫子,抿了一口。 茶汤微苦,回甘。 来了。 院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都看向大门口。 先进来的不是人,是一把禿了毛、沾满黑泥的破扫帚。 紧接著,一个佝僂的身影挪了进来。 曾经威风八面的何雨柱,回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点迈八字步、拿鼻孔看人的囂张劲儿? 工作服像是从泥塘里捞出来的,掛著黄褐色的污渍。 头髮乱得像鸡窝,还顶著几根枯草。 整个人矮了半截,眼神躲闪,根本不敢抬头。 “呕——!” 傻柱刚迈进门槛,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就散开了。 那是陈年旱厕发酵的氨气,混合著餿汗味和腐烂气息。 这味道简直难以形容,瞬间把红烧肉的香气吞噬得乾乾净净。 “哎哟我的妈耶!” 三大妈脸都绿了,像生吞了一只活苍蝇。 她夸张地蹦出三米远,袖子捂住口鼻,尖著嗓子喊:“傻柱!你这是掉茅坑里醃入味了?!” 阎解成更是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地挥手赶空气:“何雨柱!懂不懂规矩?带这一身屎味儿回院,想熏死谁啊!” 傻柱猛地抬头。 这是他的本能反应。 换作以前,一句“孙贼找抽”早就喷过去了,接著就是一记撩阴腿。 但今天,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到了二大妈拼命扇风让老刘关窗,看到了玩弹珠的小孩指著他做鬼脸喊“臭柱”,看到了邻居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嫌弃。 傻柱喉咙里发出“荷荷”声。 他想骂人,想发火,想找回那点可怜的尊严。 可脑子里闪过李副厂长那张阴狠的脸,还有那张要扣光工资的罚单。 气势,瞬间泄得精光。 没了食堂大厨的身份,没了易中海的庇护,没了李副厂长的纵容,他这身混不吝的刺儿,被生活硬生生拔光了。 傻柱低下头,握紧了那把脏扫帚,灰溜溜地贴著墙根,只想快点逃。 这一幕,让周建国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就叫痛打落水狗。 没了利益,这满院的禽兽,谁还会把你当个人? 傻柱想逃,但必须经过周建国的门口。 距离一近,他浑身肌肉紧绷,左脚差点绊倒右脚。 他余光瞥见了周建国。 那个男人没有捂鼻子,也没有叫骂,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可这平静的目光,比辱骂更让人胆寒。 昨晚的电击,今天的举报,都在告诉傻柱,这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傻柱本能想瞪一眼,可目光刚触到门框上那把泛著寒光的防盗弩,瞬间缩了回去。 他连个屁都不敢放,小跑著衝进了中院。 “呵。”周建国手指在膝盖上轻敲。 正戏,刚开场。 …… 中院的风更冷。 秦淮茹站在贾家门口,单薄的身子在风中瑟瑟发抖,眼底掛著乌青,但这反而给她添了几分“俏寡妇”的楚楚可怜。 恶臭扑面而来,秦淮茹眉头微皱,用手帕掩了掩鼻子。 周围邻居都在看热闹:“哟,秦淮茹居然没跑?” 在眾人的注视下,秦淮茹非但没退,反而迎著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走了两步。 就这两步,让心如死灰的傻柱,那是眼冒绿光。 那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全院都嫌弃我,只有秦姐!只有秦姐心里有我! “秦……秦姐……”傻柱声音颤抖,满肚子委屈正要倾泻,“你不知道,今天在厂里……” “柱子!” 秦淮茹直接打断了他。 她眼眶红了,泪水在桃花眼里打转,语气急促又带著哭腔:“柱子,姐实在没法子了。棒梗医药费欠费,护士说今晚不交钱明天就停药赶人!” “姐知道你难,但这可是救命啊!你还有钱吗?借姐十块……不,五块!五块也行!姐以后肯定还!” 傻柱愣住了。 那一肚子苦水,堵在喉咙眼,噎得生疼。 寒风中,他的女神不关心他这一身伤和臭,只关心钱。 “秦姐……”傻柱苦涩地扯著嘴角,下意识摊开双手。 手上全是黑泥和血口子。 “不是我不帮……是真没有啊。”傻柱声音嘶哑,透著绝望,“今天广播你没听见吗?李副厂长罚了我两百!两百啊!財务科说了,扣光以后每个月的工资,扣满一年为止!” 说到这,傻柱身子一抖:“別说五块,我下个月饭票都被停了……今晚这顿,还是我在餿水桶边捡的两个剩馒头……” 傻柱越说越委屈,眼泪都要下来了。 他以为秦姐听这么惨,肯定会像以前一样安慰他,哪怕让他进屋喝口热水。 然而。 空气突然安静了。 当“扣满一年”这四个字一出口,秦淮茹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悽苦形象变得全无。 眼泪秒干。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绝望,紧接著转化为极致的冷漠。 没工资。 背巨债。 没饭盒。 秦淮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成了比计算机还精准的评估: 眼前这个男人,未来一年不仅不能给贾家输血,连他自己都要当个饿死鬼。 “行了,我知道了。” 秦淮茹的声音再也没了刚才的软糯。 她甚至没等傻柱说完那个“剩馒头”,也没给任何反应时间。 转身,回屋,关门。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带起一阵风。 “砰!” 贾家房门重重关上。 傻柱保持著摊手的姿势,僵在原地。 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比捕兽夹夹断骨头还要疼。 “嘖嘖,看吧,我就说秦淮茹最现实。” “傻柱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咯。” 傻柱呆立在寒风中,突然觉得,自己身上再臭,也没有这人心臭。 前院。 周建国听著动静,喝乾了最后一口茶。 “精彩。”他起身回屋,关上房门,將那场闹剧隔绝在外。 贾家屋內。 秦淮茹背靠著房门,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著空荡荡的米缸,又看了看躺在炕上哼哼唧唧的贾张氏。 恐惧只停留了一秒,就被求生欲取代。 贾家不能倒,棒梗不能断根,我也不能饿死。 既然傻柱废了,那就只能找那个把你推出来顶雷的老东西了。 秦淮茹慢慢直起身,眼神幽暗贪婪。 她走到窗前,透过破洞的窗户纸,看著中院正房那扇紧闭的红漆木门。 那是,一大爷易中海的家。 “一大爷……”秦淮茹脸上掛著渗人的笑,“您可是院里的道德模范,这孤儿寡母的活路,您不能不管啊……” 第16章 秦淮茹黑化? 秦淮茹站在那块裂了的破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颧骨高耸,那是被生活碾压出的死气。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那双洗衣服洗粗糙的手,对著大腿內侧最嫩的软肉,狠狠拧了一圈。 “嘶——” 泪水涌上眼眶。 秦淮茹熟练地对著镜子调整表情:嘴角下垂,眼神从空洞转为淒婉。 完美。 这副模样,就是她行走四合院的通行证。 往常只要这副面孔一摆,傻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易中海也得乖乖掏腰包。 “淮茹啊……我不行了……你去要点吃的吧……”炕上,贾张氏那哼哼唧唧的声音,听得人脑仁疼。 秦淮茹回头,瞥了一眼能饿死耗子的米缸,眼神冷了下来。 傻柱已经被榨乾了。 现在的救命稻草,只剩下那个手里捏著全院话语权的一大爷。 秦淮茹裹紧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推门而出。 大多数人家早熄灯省油了,但秦淮茹心里门儿清,那黑漆漆的窗户纸后面,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著中院,等著看她这个“俏寡妇”的笑话。 笑话?哼。 名声能换棒梗的腿吗? 能换一口饱饭吗? 秦淮茹迈著碎步穿过中院,在脑子里最后过了一遍词儿,停在了那扇厚重的红漆木门前。 深吸气,调整呼吸频率。 她抬手,指关节叩在门板上。 “咚、咚、咚。” 两长一短,力道极轻。这是她和一大爷之间心照不宣的暗號。 “一大爷……我是淮茹。” 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颤音和哭腔,“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棒梗疼得打滚,明天不交钱就停药……您开开门,救救我们孤儿寡母吧……” 她把额头抵在门板上,身体配合著颤抖,將“破碎感”拉满。 然而,回应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 往常这时候,易中海早就披衣服出来了,甚至会主动把她拉到阴暗角落塞钱,生怕被人撞见。 可今天,一分钟……两分钟…… 除了风吹枯枝的哨音,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秦淮茹准备再次敲门时,门轴终於发出乾涩刺耳的“吱呀”声。 门开了一条缝。 昏黄的煤油灯光漏出来,將那张脸切割得半明半暗。 秦淮茹心中一喜,身子顺势就要往里挤:“一大爷,我就知道您最心善……” “啪!” 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撑在门框上,挡住了去路。 秦淮茹一愣,视线上移,整个人愣住了。 挡门的不是易中海。 是一大妈。 这个平日里只知道低头纳鞋底、毫无存在感的女人,此刻正板著一张脸站在门缝正中间。 那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温吞,反而像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气。 易中海躲在她身后半步的阴影里,身形佝僂,眼袋垂青。 白天的全厂通报,让他像是一夜之间被抽走了魂。 他看著秦淮茹,满眼都是惊恐和警惕。 “淮茹啊。” 一大妈开口了,声音淡漠,“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不像话。有事就在门口说,老易今天心臟不舒服,受不得刺激。” 秦淮茹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连这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闷葫芦,今天都敢咬人了? 但她反应极快,眼珠一转,直接无视这堵墙。 这个家谁当家做主,她比谁都清楚。 秦淮茹微微侧头,那双含泪的桃花眼越过一大妈的肩膀,精准锁定阴影里的易中海,发动技能。 “一大爷……”这一声喊得那是百转千回,含糖量极高,“我知道您也难,可棒梗……那是您的干孙子啊!东旭走的时候您怎么答应的?您说会帮他照看好这个家……” “医院都催了!我不要多,借我十块……不,五块!五块也行!发了工资我一定还!” 五块钱。 搁以前,也就是易中海两包烟的事儿。 易中海嘴唇蠕动,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几十年的“道德惯性”让他下意识想掏钱买清静,毕竟秦淮茹真要闹起来,他在院里好不容易攒下的口碑就崩了。 他的手刚要往兜里伸。 “呵!” 一大妈鼻孔里喷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 “五块?秦淮茹,你当现在的钱是大风颳来的?” 一大妈回头,眼神看向易中海那只蠢蠢欲动的手,紧接著转头对著秦淮茹火力全开: “白天广播没听见?这一年的奖金全没了!还要评那个劳什子落后分子!咱家的棺材本今天赔进去了几百块!” “你家棒梗是命,我们老两口喝西北风就不是命?借?你拿什么还?就凭你那二十七块五?还得养活一窝只进不出的白眼狼?” 这一连串质问跟连珠炮似的,字字诛心,精准打在秦淮茹的七寸上。 周围漆黑的院子里,隱约传来了几声压抑的低笑。 这可是大新闻,老实巴交的一大妈,为了钱跟秦淮茹撕破脸了! 秦淮茹被懟得脸色煞白。 她没想到一大妈会把话说到这份上,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给扯了。 跟这个护食的老女人讲不通。 秦淮茹心一横,眼泪瞬间决堤。 “噗通!” 没有任何预兆,秦淮茹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冰冷的门槛外。 这动静极大,听著都疼。 她双手穿过门缝下方,拽住易中海露出来的一截裤腿,指甲都要抠进肉里。 “一大爷!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秦淮茹的声音拔高,悽厉地在深夜里迴荡,“您可是院里的道德模范!是一大爷啊!要是连您都不管,我们全家只能去跳河了!您忍心看棒梗瘸了吗?忍心看贾家绝后吗?!” 道德绑架。 这是秦淮茹的大招。 只要把“道德模范”的高帽子扣死,再把“绝户”的惨状摆出来,当著全院邻居的面,易中海就是不想给也得给! 否则他人设崩塌,以后还怎么让傻柱养老? 易中海被这一跪嚇得浑身一哆嗦。 裤腿上的拉扯感,让他感觉像被一条毒蛇缠上了。 要是以前,他肯定一脸沉痛地扶起秦淮茹,顺便秀一把高风亮节。 可现在…… “道德模范”这四个字钻进耳朵里,不像是讚美,简直是催命符! 李副厂长那警告还在他脑子里迴响:“易中海,再不清不楚,连你也一起办了!” 恐惧。 对失去退休金、失去地位、甚至去扫厕所的极度恐惧。 他看著地上死缠烂打的秦淮茹,眼中的挣扎消失了。 这不是干闺女。 这是一个雷!一个会把他炸得粉身碎骨的雷! “你……你干什么!” 易中海声音都变调了,带著破音的尖锐。 他不仅没扶,反而抬起腿,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抽! 这一脚,是求生本能。 “啊!” 秦淮茹根本没想到易中海会来这手,她正拽著裤腿,被这股巨力一带,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倒,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砰!” 这一摔,把她摔懵了。 黑暗中,几声压抑不住的低呼传来。 谁都没想到,仁义无双的一大爷,竟然对俏寡妇动武了! 秦淮茹瘫坐在地,髮髻散乱,满脸泥土。 她呆呆地看著那个曾经对她嘘寒问暖的男人,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大爷……你……” “別说了!秦淮茹,你別想害我!” 易中海面容扭曲,那张偽善的面具彻底撕裂,露出底下狰狞的软弱。 他抓著门框,压低声音咆哮,唾沫星子乱飞: “我现在自身难保!你们家就是个无底洞!要钱找傻柱去!找把你家害成这样的周建国去!別再来找我!” “我告诉你,从今往后,各家顾各家!我易中海管不了,也没钱管!” 这也太绝了。 这不仅是拒绝了五块钱,这是当眾斩断了贾家和易家的利益链条。 “老易,废什么话!” 一大妈眼疾手快,根本不给秦淮茹反应机会,一把將易中海拽回屋。 “砰!” 那扇红漆木门,在秦淮茹绝望的注视下,重重砸上。 紧接著,“咔嚓”一声,门栓落锁。 这声音冷硬坚决,直接判了秦淮茹死刑。 院里恢復死寂。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寒气顺著尾椎骨往上窜。 屋內传来一大妈低声的咒骂:“以后別给这狐狸精开门……晦气……” 隔壁窗户后,也传来了隱约的嗤笑声。 “看吧,人家易中海又不傻。” “这就叫墙倒眾人推,活该。” 耻辱、愤怒、绝望,啃噬著秦淮茹的心臟。 她低著头,原本茫然的眼神逐渐聚焦,最后化作疯狂。 此路不通。 那就只能走最后那条险路了。 秦淮茹缓缓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脸上那副悽苦的面具消失不见。 她转身,没有回自家那满是霉味的屋子。 她在黑暗中站定,目光幽幽转动,穿过中院,穿过月亮门。 最后,盯住了前院那扇透著暖黄灯光的窗户。 那里住著把傻柱送去掏粪,把易中海嚇破胆,如今正坐在屋里吃红烧肉的男人——周建国。 “一大爷……傻柱……” “既然你们都不仁,那就別怪我不义了。” 她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头髮,指尖划过领口,解开了棉袄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露出一抹惨白却晃眼的脖颈。 深吸一口气,她迈开步子,朝著那个让她恐惧却又充满诱惑的方向走去。 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態出现。 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17章 二大爷想收编我? 前院,周建国家透出暖黄的光。 秦淮茹缩在墙根阴影里,手指攥著棉袄领口。 刚解开的那颗扣子让她脖颈灌进冷风,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可比身上更冷的是心里。 她只要敲开这扇门,哪怕周建国把她当破烂看,只要能换来棒梗的医药费和口粮,尊严这玩意儿,这时候连个窝头都不如。 “咳咳!嗯——哼!” 一阵拿腔拿调的咳嗽声,伴隨著还得走两步停一下的沉重脚步,突兀地从后院月亮门那边传了过来。 紧接著,手电筒那昏黄的光柱跟探照灯似的在地上乱晃,光圈边缘扫过前院的残雪,亮得秦淮茹眼晕。 她浑身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步伐,全院独一份——二大爷刘海中。 “这老官迷怎么这时候出来了……”秦淮茹心头狂跳,刚才那点想用身子换粮票的举动,直接嚇没了。 这要是让刘海中撞见她衣衫不整地站在单身小伙门口,明天不用等到天亮,这个想当官想疯了的死胖子就能开全院大会,把她掛上破鞋以此来立他的官威。 跑! 秦淮茹根本不敢犹豫,身子一矮,借著那棵老槐树的阴影,贴著墙根溜回了中院。 美人计还没施展,就被嚇退了。 …… “吱呀——” 刘海中走到门口,连手都没抬,直接用胳膊肘顶开了那扇没上锁的木门。 那架势,仿佛是在视察自己的领地。 寒风夹杂著刘海中身上那股陈旧的烟油味儿,一股脑地涌进了屋。 屋里暖和,周建国正靠在藤椅上看书,桌上的红烧肉盘子早光了,就剩点凝固的红油,看著都香。 见有人不请自来,周建国连姿势都没变,手指依然不紧不慢地翻著书页。 刘海中背著手,挺著標誌性的啤酒肚,脸上掛著三分矜持、七分施捨。 他另一只手里提著一瓶没商標、只糊了一层红纸的散装二锅头。 “小周啊,还没歇著呢?” 刘海中迈著四方步挪到桌前,屁股往对面的椅子上一沉,那老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惨叫。 “砰!” 散装二锅头被重重墩在桌上,浑浊的酒液晃荡著,泛起一圈灰扑扑的泡沫。 周建国终於合上了书。 他抬起头,淡淡扫了一眼那瓶劣质酒,又看了一眼满脸油光的刘海中。 刘海中却把这冷淡当成了年轻人的傲气。 在他看来,这小子刚乾翻了易中海和傻柱,有点脾气正常。 是把好刀,只要自己这个领导稍微施恩,还不纳头便拜? “今儿个的事,你闹得动静不小。” 刘海中身子后仰,摆出了车间训话的標准姿势,手指关节在桌面上敲得“篤篤”响。 “也就是我,你二大爷,心胸宽广,大度。换了旁人早收拾你了,但我愿意这时候来看看你,点拨点拨你。” 说到这,刘海中眯起绿豆眼,眼神在那瓶酒和周建国之间来回飞,那意思是:还不赶紧去拿酒杯?懂不懂规矩? 周建国没动,反而双手抱胸,玩味笑了起来:“二大爷,大半夜的不在家琢磨怎么篡位当一大爷,跑我这儿打官腔来了?” 一句话,精准戳中刘海中的肺管子,也是他的兴奋点。 刘海中非但没恼,反而露出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 他压低声音,身子前倾,搞得跟地下接头似的。 “小周啊,你是个聪明人。虽然手段糙了点,但我看出来了,你这也是在向组织靠拢嘛。” 刘海中自以为洞察一切,“老易那个人,虚偽!霸道!你把他搞下去,把傻柱发配去掏粪,这实际上就是帮了我的忙,帮了咱院里新秩序的忙。” 他拍了拍那瓶二锅头,语气带著一种谜之自信:“我知道,你这是在给我纳投名状。只要你以后乖乖听指挥,支持我主持大局,今晚这瓶酒,就是你的入伙礼。” 周建国听著这番神逻辑,差点没笑出声。 这就好比一只癩蛤蟆跳到老虎面前,呱呱叫著说:“你刚才咬死那条狼是为了向我效忠吧?行,以后本大爷罩著你。” 这种被权力欲望醃入味的脑迴路,比那瓶散装酒还要浑浊。 见周建国不说话,刘海中以为把他震住了,清了清嗓子,眼神再次瞟向空荡荡的桌面:“怎么?还要领导亲自动手倒酒?年轻人,要有眼力见儿!” 周建国摇了摇头,眼中的讥讽不再掩饰。 “二大爷,您想多了。” 周建国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直接笼罩了坐著的刘海中,压迫感十足。 “我搞垮易中海,是因为他惹了我。至於您……”周建国转身走向旁边的柜子,语气轻飘飘的,“您还没那个面子让我纳投名状。” “你!”刘海中脸色一僵,刚要拍桌子发作。 就在这时,周建国转过身,手里多了一个军绿色的马口铁罐头,这是刚从系统空间取出来的。 这罐头没贴汉字標籤,只印著一串冷硬的编码,但在灯光下泛著高级的金属光泽,一看就不是供销社大路货。 “咔嚓。” 周建国修长的手指扣住拉环,轻轻一掀。 隨著铁皮被撕开的清脆声响,香气在狭小的屋子里铺开了。 这简直是嗅觉上的核打击! 刘海中刚到了嘴边的官腔,硬生生被这股香气给噎回了肚子里。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咕嘟”一声,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有些尷尬。 周建国拿著罐头回到桌边,坐下。 灯光照进罐头里。 刘海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瞅著那里面。 只见大块大块的牛肉挤在罐头里,每一块都纹理清晰,裹著琥珀色的肉冻,晶莹剔透,没有一丝让人反胃的肥腻白油。 这哪里是食物,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代,这就是艺术品! “这……这是……”刘海中脑子有点短路。 他是七级锻工,平日里也不缺嘴,但他发誓,这辈子都没见过成色这么好的牛肉!连杨厂长招待贵宾时,也没上过这种硬货! 周建国根本没搭理刘海中的震惊。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筷子,在桌上顿齐,然后当著刘海中的面,夹起一块足有半个掌心大的精修牛腩。 肉块颤巍巍的,掛著晶莹的肉冻。 一口咬下。 浓郁的肉汁在口腔中爆开,软烂又不失嚼劲。 周建国微微眯眼,那种毫不掩饰的满足感,是对旁观者最大的残忍。 “咕嚕嚕——” 一声巨响。 不是雷声,是刘海中的肚子在抗议。 这位刚才还要点拨晚辈的二大爷,此刻那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身体比脑子诚实多了,在顶级物资面前,剩下的只有贪婪。 周建国咽下牛肉,甚至愜意地吸了吸筷子尖上的汤汁,这才刚想起对面还有个人。 他用筷子头指了指桌上那瓶贴著红纸的二锅头: “二大爷,这种兑了水的醋,您还是留著自个儿拿回去慢慢品吧。” “我这人嘴刁,吃著特供的精修牛肉,实在是咽不下那种刷锅水。” 刷锅水。 这三个字,狠狠抽在刘海中的脸上。 他拿来当恩赐、当入伙礼的好酒,在人家眼里,就是刷锅水! 刘海中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嘴唇哆嗦著,想摆出长辈的架子骂一句铺张浪费。 可话还没出口,那股子直往鼻孔里钻的牛肉香气,让他满嘴全是口水,根本张不开嘴。 这种全方位的羞辱,让刘海中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难堪。 周建国又夹起一块肉,这次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稍微侧了侧头,做了一个极其隨意的请的手势——送客。 连话都懒得说了。 刘海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留下来? 只能闻味儿受刑。 发火? 想想掏粪的傻柱,写检討的易中海,他那刚挺直的腰杆也软了下来。 “哼!” 刘海中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瓶刷锅水。 因为动作太急,酒瓶子磕在桌角,差点没拿稳,显得更加狼狈。 “年轻人,別太狂!有点好东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刘海中色厉內荏地低吼了一句,努力想找回一点场子,“在这个院里,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以后有你求我的时候!” 说完,他逃也似的转身就走。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仓皇,哪还有半点来时的官步? 直到那脚步声消失在门口,周建国才轻嗤一声。 “求你?” 他又夹起一块裹满肉冻的牛肉送进嘴里,眼神看著那扇还没关严的门,看著那漆黑的夜色。 “这满院子的禽兽,也是时候该明白一个新的道理了。” 周建国咀嚼著美味,声音在空荡的屋里迴响。 第18章 全院大会?大型处刑现场! 中院,寒风卷著枯叶,在青砖地上打著旋儿。 八仙桌摆在正中央,但格局变了天。 刘海中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双手捧著搪瓷缸子,脸上的肥肉因为兴奋泛著油光。 阎埠贵缩在左侧,眼镜腿缠著胶布,手里的钢笔悬在破笔记本上,眼珠子乱转,准备记录这位“新一大爷”的最高指示。 桌前三米,曾经在大院呼风唤雨的易中海,此刻垂著头,双手交叠。 虽然极力挺著腰杆,但裤脚的轻微抖动,还是卖了他內心的慌张。 他旁边是何雨柱。 这位昔日战神,此刻像只落汤瘟鸡。 满是油污的棉袄上,如今多了一股混合著氨气的味道。 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秦淮茹躲在最后面的阴影里,眼神在易中海和周建国空荡荡的位置间来回扫视。 “咳咳——!” 刘海中见人齐了,气沉丹田,咳了一声,震得阎埠贵手一哆嗦,钢笔尖差点戳破纸。 “那个……都安静!安静!” 刘海中放下茶缸,“哐”的一声响。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邻居们虽然闭了嘴,但眼神里全是看猴戏的戏謔,哪有什么敬畏? 这让刘海中很不爽。 “今天这个会,主题很明確!”刘海中拖著长音,指关节敲得桌面篤篤响,“就是关於原一大爷易中海,以及傻柱同志,严重违反厂纪、败坏大院名声的批判大会!” 他顿了顿,眼神瞟向易中海,嘴角咧到耳根子: “过去,有些人搞一言堂,搞小圈子!包庇坏分子!导致咱们先进大院的红旗差点不保!现在,我要代表新班子,扫除害群之马,还大家一个朗朗乾坤!” 词儿挺大,就是不仅不挨著,还透著股草台班子的味儿。 人群里传来几声低笑。 “这二大爷,官癮比本事大多了。” “嘘,让人听见,人家现在可是这一亩三分地的土皇上。” 易中海听著议论,脸色灰败,但多年的修养让他稳住了。 他呼出一口浊气,缓缓抬头,满脸褶子里挤出三分悲苦、七分委屈。 “老刘啊……”易中海嗓音沙哑,“咱们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这事儿我有责任,我认。但我易中海为人怎么样,大伙儿心里没数吗?” 他转身面向邻居,眼眶红润: “我为什么要帮傻柱遮掩?不就是为了大院名声吗?傻柱这孩子是浑,但他平时也帮了大家不少忙,结果弄成现在这样,以后咱们院谁还敢互相帮衬?我这是一时糊涂,想维护邻里团结,不想几十年的情分断了啊!” 这一招概念置换。 不少耳根子软的邻居,表情鬆动了。 “也是啊,一大爷平时挺公道的。” “傻柱嘴臭归嘴臭,干活是真不含糊……” 旁边的傻柱一听这话,原本耷拉的脑袋支棱起来。 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头了,梗著脖子嚷嚷: “就是!厨子的事儿能叫偷吗?我那是拿!再说了,我拿回来也是接济贾家孤儿寡母,怎么著,做好事还做出罪来了?” 眼看风向要变,刘海中急得脸红脖子粗,张著嘴想反驳,可肚子里那点墨水实在斗不过易中海这只老狐狸。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瓜子壳崩裂声,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刺耳。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周建国不知何时坐在了最外围的磨盘上。 翘著二郎腿,手里抓著把瓜子,眼神淡漠。 见大伙看过来,周建国吹了吹指尖碎屑。 “维护团结?易师傅,您这口才不去天桥说书,那是相声界的损失啊。” 周建国声音不大,不急不缓。 “把偷公家財產说成邻里互助,把包庇罪犯说成维护名声。”周建国站起身,拍拍手,慢悠悠走向人群中央。 人群下意识给他让出一条路。 “按您这逻辑,以后谁家穷了,是不是就能去厂里搬钢材、偷零件?只要是接济邻里,不但无罪,还得发大红花?” 周建国站定,居高临下看著易中海:“易师傅,您这哪是维护团结,您这是教唆犯罪,要把全院老少爷们儿往监狱里带啊。” 轰——! 这就叫杀人诛心。 刚才还觉得易中海情有可原的邻居们,瞬间清醒,脸色骤变。 “对啊!偷东西就是偷东西,这要是被连累了,咱们还得评先进?” “差点被这老东西绕进沟里去!” 刘海中乐了。 虽然风头被抢了,但这刀补得漂亮! “说得对!建国同志觉悟就是高!”刘海中一拍桌子,震得茶缸水花四溅,“易中海,你这是混淆视听!极其恶劣!” 易中海脸色惨白,死死盯著周建国,眼神怨毒。 他苦心经营的人设,被这小子三两句话就敲碎了。 “周建国!你个绝户命!” 傻柱见易中海吃瘪,瞬间炸毛。 眼珠子通红,挥著蒲扇般的大手就要衝上来,“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你个外来的绝户!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周围妇女嚇得尖叫后退。 周建国却连眼皮都没眨。 甚至,他连防御姿势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鼻翼微微扇动两下,隨即抬手在鼻子前挥了挥。 “停。” 周建国后退半步,一脸嫌弃: “傻柱,別动。再动那股味儿能把大伙熏晕过去。” 傻柱身形一僵,举在半空的手尷尬地停住。 “你身上的屎味儿是醃入味了吧?”周建国目光如刀,上下打量傻柱,“看来掏粪这活儿还没让你清醒?还是说,你在那个坑里没待够,想再去回味回味?” “呕——”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乾呕了一声。 邻居们原本是看热闹,现在纷纷捂住口鼻,一脸厌恶地往后退,在傻柱周围清出一片真空地带。 “真臭……怪不得刚才觉得有一股酸爽味儿。” “离远点,別沾身上了,这味儿洗都洗不掉。” 傻柱这辈子最好面子。 此时此刻,这种嫌弃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满脸涨成猪肝色,张嘴想骂,却发现无论骂什么,在这股实打实的“味道”面前,都苍白无力。 魔法攻击,最为致命。 周建国不再理会这只丧家犬,转过身,目光越过傻柱,锁定那个试图缩成一团的易中海。 这才是今晚的主菜。 “易中海,別演了,戏过了。” 周建国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在易中海听来,却像是催命符。 “你口口声声为了大院,为了邻里。实际上呢?” 周建国迈前一步,逼视著易中海那双浑浊的老眼:“你所谓的道德,就是你控制大院的链子;你所谓的养老,不过是找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打压许大茂,因为他精,不好控;算计贾家,让秦淮茹吸血傻柱,是为了把傻柱死死拴在这院里,最后给你养老送终!” “为了把你这点私心藏好,你要全院人都得按你的剧本活。谁不听话,谁就是不尊老爱幼,谁就是破坏团结!”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你看似公正无私,其实是全院最自私、最虚偽、最阴暗的老硬幣!” “你……你……” 易中海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急促。他手指颤抖指著周建国,嘴唇哆嗦,想反驳,想呵斥,可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 底裤都被扒乾净了,还怎么辩? 羞耻、恐惧、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呃——!” 易中海双眼一翻,身体猛晃两下,脚下一软,直挺挺向后栽倒。 “一大爷!” 傻柱大惊失色,顾不得身上的味儿,一把扶住差点瘫地上的易中海。 全场死寂。 就连风声仿佛都停了。 刘海中举著茶缸子僵在那。他看著场中央那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立威的快感没了。 他突然意识到,今晚这场戏的主角,从来都不是他刘海中。 周建国站在那,明明什么职位都没有,却像座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行了,二大爷。” 周建国突然转身,对著呆若木鸡的刘海中隨意摆摆手,语气轻鬆: “人也批了,理也讲了,戏也看完了。” 他拍掉手上残留的瓜子皮,看都没看半死不活的易中海一眼,抬脚往外走。 “剩下的烂摊子您慢慢收拾,回见。” 直到周建国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刘海中才回过神。 他看看发愣的邻居,又看看瘫软在傻柱怀里的易中海,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憋出一句: “……散会!都散会!” 这场闹剧,草草收场。 角落里,秦淮茹看著周建国离去的方向。 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那双桃花眼里,除了恐惧,似乎又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这个男人太狠了。 但也正因为狠……这把刀要是能握在手里,或许才是活路。 第19章 拿你换牛肉?你配吗! 深夜。 贾家屋里,死一般寂静。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眼神发直地盯著米缸。 那缸底比她的脸都乾净,最后几粒棒子麵也没了。 里屋传来贾张氏呼嚕带哨的呼吸声,还有棒梗因为断了止疼药,睡梦中时不时发出的哼哼声。 这声音一下一下扎在秦淮茹心口。 傻柱废了,成了掏大粪的,不但没饭盒,还背了一屁股债;易中海塌了,自身难保,那一脚更是踹断了贾家最后的念想。 路断了。 “呼……”秦淮茹原本悽苦的眼神逐渐聚焦,最后定格在梳妆檯上那个落了灰的小瓷瓶上。 那是一瓶雪花膏,还是三年前贾东旭刚走时候买的,她一直捨不得用。 秦淮茹颤抖著手拧开盖子,挖出一坨乳白色的膏体。 她对著昏暗的镜子,细细地把雪花膏涂在脸颊、脖颈,还有那一双因为常年洗衣服而粗糙的手上。 镜子里映出一张风韵犹存的脸。虽然生了三个孩子,但那股子成熟妇人的媚態,是小姑娘比不了的。 她扯了扯嘴角,试著露出一个三分羞怯、七分无助的笑。 “只要是男人,就是偷腥的猫。” 秦淮茹在心里狠狠给自己打气。周建国再狠,再狂,他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壮小伙子。 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没个女人,这漫漫长夜他熬得住? 只要今晚能进了那个屋,只要生米煮成熟饭,那周建国手里的大团结、特供肉,甚至是他在厂里的前途,就都有贾家的一份! 尊严?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自己补了又补的棉鞋,冷笑一声。 这年头,尊严能换几个白面馒头? 她起身,特意將厚棉袄最上面的风纪扣解开了一颗,露出里面的碎花衣领,然后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出。 …… 外面的风颳在脸上格外刺痛。 秦淮茹猫著腰,贴著墙根的阴影走。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那个好管閒事的二大爷,或者是那个精於算计的三大爷。 穿过月亮门,前院静悄悄的。 只有西厢房透出暖黄色的光。 那是周建国的屋。 站在门口,秦淮茹的心臟“砰砰”狂跳。她努力平復呼吸,侧耳听了听。 屋里很静,偶尔传来一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他在看书。 没睡就好。 秦淮茹抬起手,用指关节轻轻叩击门板。 “篤、篤篤。” 两轻一重,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和暗示。 屋里的翻书声停了。 秦淮茹屏住呼吸,手心全是冷汗。 如果周建国这时候骂一句“滚”,她这最后一张脸皮就算彻底撕地上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 “进。” 屋里传出一个男声。 平淡,慵懒,听不出喜怒,更没有半点惊讶。 门没锁? 秦淮茹心中一喜,这是机会! 她轻轻推开门,身子一闪便钻了进去,隨即反手极为利索地將门閂插上。 “咔噠”一声轻响。 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不仅是为了防外人,更是秦淮茹为了营造一种“私密空间”的手段,这孤男寡女的,有些事儿就说不清了。 一进屋,一股子暖浪扑面而来。 那是蜂窝煤炉子烧得正旺的热气,混合著那股让全院人馋了一晚上的红烧肉味。 秦淮茹贪婪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不少,可隨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嫉妒和渴望。 凭什么周建国能过这种神仙日子,而她只能啃窝头、受冻? “有事?” 周建国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捧著厚厚的书。 他甚至没抬头。 炉火的红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他身上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外面披著那件军大衣,整个人透著大院子弟特有的矜贵和疏离。 这种无视,让秦淮茹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了嗓子眼。 她本以为周建国会惊讶,会愤怒,哪怕是色眯眯地看她一眼也好。 可现在,对方这种把她当空气的態度,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稳住,秦淮茹,你是来求活路的。 秦淮茹迅速调整状態。 她没敢坐,而是迈著碎步挪到书桌旁,站在灯光最柔和的角度。 “建国……” 这一声唤,那是千迴百转,带著颤音。 秦淮茹的眼圈说红就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又倔强地不肯哭出声。 这就是她的绝活,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姐也不想这么晚来打扰你。”秦淮茹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声音哽咽,“可姐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棒梗疼得满床打滚,家里连一粒米都没了。傻柱……傻柱那个没用的东西,现在自己都顾不上了。” 她偷偷抬眼,观察周建国的反应。 周建国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书,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哭诉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所以呢?”周建国依然看著书,“你是来借钱的?还是来借粮的?” 这语气太冷了。冷得让秦淮茹心慌。 “姐……姐没脸借。” 秦淮茹咬了咬牙,心一横。 常规手段不行,那就只能下猛药了。 她突然上前一步,身子前倾,让那股子雪花膏的香味直往周建国鼻子里钻。 “建国,我知道以前姐做得不对,大院里的人都针对你。姐也是没办法,孤儿寡母的为了活命……” 说话间,秦淮茹的手指颤抖著攀上了自己棉袄的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 厚重的旧棉袄顺著肩膀滑落,“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灯光下,秦淮茹只穿著那件单薄的碎花衬衫。 到底是三个孩子的妈,身段丰腴,在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那抹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白的肌肤,在暖黄的灯光下確实有几分诱惑力。 她忍著那股子羞耻感,双臂抱胸,微微发抖: “建国,只要你能给贾家一条活路,给棒梗一口吃的……今晚,姐就是你的。” 秦淮茹闭上眼,睫毛轻颤,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样。 “以后只要你需要,我就来。姐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这身子……乾净。” 说完这句话,秦淮茹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最后的尊严。 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秒,秦淮茹的脑子里甚至已经闪过了周建国扑上来,粗暴地把她按在桌子上的画面。 只要那样,她就算贏了。 “啪。” 书本合上的声音。 秦淮茹心中一喜,睁开眼,含情脉脉地望过去。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一双燃烧著慾火的眼睛,而是一双清澈得可怕,甚至带著几分戏謔和审视的眸子。 周建国放下书,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秦淮茹。” 周建国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那罐只剩下一点红油的空罐头盒上敲了敲,发出“叮叮”的脆响。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价有什么误解?” 秦淮茹一愣,表情僵在脸上:“建……建国,你什么意思?” 周建国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 “你看看这罐头。这是特供的红烧牛肉,有钱都买不著。你知道为了这口吃的,得多少人打破头吗?” 他指了指那空罐头,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秦淮茹。 “你觉得,你这身生过三个孩子的肉,比我这一罐牛肉还金贵?”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淮茹的脸上。 她想过会被拒绝,想过会被嘲讽,但没想过会被拿来跟一罐牛肉比,而且……还比输了! “我……”秦淮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建国,你怎么能这么羞辱人……我是乾净的,我……” “乾净?” 周建国嗤笑一声,直接打断了她,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高大,一起身,那股压迫感笼罩了秦淮茹。 秦淮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以为周建国只是嘴硬,实际上还是要动手。 她甚至本能地挺了挺胸脯,做好了献身的准备。 然而,周建国看都没看她那所谓的本钱一眼。 他径直越过秦淮茹,走向门口。 秦淮茹愣住了,慌乱地伸手想去拉他的袖子:“建国,你去哪……” 周建国侧身一避,嫌恶地躲开她的手。 紧接著,在秦淮茹惊恐的目光中,周建国一把抓住了门閂。 “咔噠!” 门开了。 “呼——” 屋里的暖意被吹散,刺骨的寒风打在秦淮茹单薄的衬衫上。 “啊!” 秦淮茹被冻得一声尖叫,双手抱住肩膀,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但这还没完。 周建国大步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把两扇窗户全部推开! 这下好了,穿堂风! 原本温暖如春的屋子,变成了冰窖。 周建国站在风口,任由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转过身,看著冻得瑟瑟发抖的秦淮茹,突然提高了音量: “哟!秦淮茹!你这是燥得慌啊?”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去老远。 秦淮茹嚇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要是把左邻右舍都喊起来,看到她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在单身汉屋里,那她这辈子就真完了! “別……別喊!建国求你別喊!”秦淮茹带著哭腔哀求,牙齿都在打架。 周建国冷冷地看著她,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嘲弄笑容,继续大声说道: “穿这么少跑我屋里来发汗?要不要我帮你喊两嗓子,让二大爷、三大爷都来看看,咱们院的秦寡妇多耐冻?” 羞耻。 极度的羞耻。 秦淮茹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她引以为傲的身体,她自以为是的魅力,被周建国撕扯得粉碎,扔在地上狠狠踩踏。 “我走……我走……” 秦淮茹再也顾不得什么美人计,什么换粮食了。 她手脚並用,慌乱地抓起地上的棉袄,胡乱裹在身上。 因为太急,扣子都扣错了。 临出门前,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周建国。 那眼神里,再也没了刚才的討好和乞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怨毒。 周建国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嫌恶地挥了挥手:“赶紧滚。” 秦淮茹一言不发,踉踉蹌蹌地衝进寒风中,消失在黑暗里。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第20章 秦淮茹自污,易中海发怒 秦淮茹跌跌撞撞地衝进黑暗里,脚下的老棉鞋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咔哧咔哧”的脆响。 羞耻吗?当然羞耻。 恨吗?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他一块肉! 冷风顺著扯开的领口猛往里灌,冻得她浑身一激灵。 也就是这一激灵,让秦淮茹那双因为屈辱而通红的眼,在夜色里迅速把火气压了下去。 秦淮茹没急著扣扣子。 她反而伸出手,把被风吹乱的头髮狠狠抓了两把,又在那张煞白俏脸上抹了一把,让几缕头髮湿噠噠、乱糟糟地贴在额前。 她侧过身,对著路边的玻璃,调整了一下表情。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羞愤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被人欺负惨了的淒楚、无助,还有眼底深处藏著的的狠劲儿。 “既然脸都不要了,那就得卖个好价钱。” 秦淮茹低声呢喃。 她心里门儿清,傻柱那头蠢驴现在自身难保,要想活命,要想报復,她必须抓住手里最后一根稻草,那个在医院躺著的前一大爷。 …… 红星轧钢厂附属医院,住院部。 易中海躺在病床上,双眼发直地盯著发黄的天花板。 白天全院大会上的那一幕,走马灯似的在他脑子里转。 塌了。全塌了。 几十年的算计,八级钳工的面子,大院里一言九鼎的威望,全被那个毛头小子踩进了烂泥坑里。 “老易,喝口水吧。” 趴在床边的一大妈迷迷糊糊醒来,端起搪瓷缸子递过去。 易中海没动,只是眼珠子转了转:“老婆子,明天……咱们出院。” “出院?”一大妈愣了一下,“医生说你血压还高著呢,得观察。” “观察个屁!”易中海突然眼珠子一瞪,胸口剧烈起伏,“在这儿躺著让人看笑话吗?回……回大院去?不,回也不行……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那个曾经无论发生什么大事都能稳坐钓鱼台的易中海不见了。 此刻的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哐当!” 病房门被人大力撞开,门板狠狠拍在墙上。 一大妈嚇得手一哆嗦,水洒了一被子:“谁啊!这是医院,懂不懂规矩……” 话没说完,卡嗓子眼儿里了。 门口站著个女人。 秦淮茹。 此时的秦淮茹,脸色煞白如纸,头髮披散著遮住半张脸。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身上的棉袄像是被人生拉硬拽扯开的,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两颗,露出的锁骨在寒气中泛著青白,整个人都在筛糠似的抖。 “淮……淮茹?”一大妈惊得站了起来,“你这是遇上流氓了?” 秦淮茹没理会一大妈,她的目光越过病床,盯著易中海。 下一秒。 “噗通!” 她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水泥地上,那动静听著都疼。 “一大爷……我不活了!” 这一声哭喊,压抑、悽厉。 易中海挣扎著撑起上半身,看著平日里最体面的小寡妇这副狼狈样,心头猛地一跳:“怎么回事?谁把你弄成这样?是不是傻柱那个混球跑出来了?” “不是傻柱……要是傻柱在,我哪能受这份罪啊!” 秦淮茹膝行两步,趴在床沿上,双手抓著白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抬起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著脸颊流进脖颈里:“家里断粮了,棒梗疼得没药吃。我想著大家都是邻居,周建国现在是厂里的红人,手里又有那么多物资,我就去……去求他借点棒子麵。” 说到这,秦淮茹身子一颤,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她下意识地拢紧了敞开的衣领,声音哆嗦:“可那个畜生……那个畜生!” 易中海瞳孔骤缩:“周建国?他干什么了?” 秦淮茹咬著嘴唇,直到咬出一排血印:“他说借粮可以,但得让他……让他高兴高兴。还说,我是三个孩子的妈,这身子不值钱,也就配给他解解闷……” “什么?!”一旁的一大妈惊得捂住了嘴,“他……他真这么说?他不是才二十出头吗?怎么能这么下作!” “他还说……”秦淮茹偷眼看了一下易中海,心一横,哭得更凶了,“我搬出您的名头,说一大爷还在呢,你不能这么欺负人。结果……结果周建国笑了。” 易中海抓著床沿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笑什么?” “他笑您是……是拔了牙的老狗。”秦淮茹抽噎著,“他说现在厂里、院里都是他说了算,您就是个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老废物!还说……还说別指望以后有人给您养老送终,等您蹬腿了,他就把您卷张破蓆子,直接扔乱坟岗餵野狗!” 轰——! 易中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如果是平时,这种拙劣的谎言易中海未必全信。 周建国那小子虽然狠,但不像是这种急色的人。 可是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易中海,刚刚经歷了人生最大的惨败。 秦淮茹这番话,踩中了他最痛的两个点:男人的尊严、大院的控制权!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易中海胸膛剧烈起伏,他一拳砸在床板上,震得输液架都在晃:“小王八蛋!他真以为这天底下没人治得了他了?!” 一大妈嚇得赶紧去拍他的背:“老易!老易你消消气!医生说了不能激动!” “让开!” 易中海一把推开一大妈,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他盯著秦淮茹:“淮茹,你说实话,他真动手了?” 秦淮茹迎著易中海的目光,没有半点闪躲。 她悽然一笑,指了指自己扯坏的领口:“一大爷,我要是有的选,至於拿这种脏水往自己身上泼吗?我明天……明天就去厂里告他流氓罪!哪怕是拼个鱼死网破,我也不能让他这么糟践人!” 这招以退为进,彻底击碎了易中海最后的疑虑。 这年代,女人的名节大过天。 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不能去!”易中海突然喝止。 秦淮茹一愣,眼泪掛在睫毛上:“一大爷,您还要护著他?难道就因为我没男人,就活该被欺负?” “糊涂!”易中海喘著粗气,眼神变得阴沉无比,“你去告他?你有证据吗?那小子既然敢做,肯定就把尾巴藏好了!保卫科现在都是王正刚的人,王正刚跟穿一条裤子,你去告状,搞不好最后被反咬一口,说你勾引未遂,那你还要不要活了?” 秦淮茹身子一僵,瘫软在地:“那……那我就只能等死了吗?傻柱掏大粪去了,我也活不成了……这院里以后就是周建国的天下,咱们都得被他玩死……” 她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著易中海,声音幽幽:“一大爷,您也別撑著了。周建国说得对,您老了。等哪天您动不了了,指望谁给您养老?指望周建国?他怕是到时候真的会把您扔出去……”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想起了周建国那冰冷的眼神,想起了傻柱被抓走时的无助。 如果不反击,秦淮茹说得就是未来。 第21章 易中海的棺材本 “扶我起来。” 易中海的声音不像刚才那样歇斯底里,反而透著股令人发毛的死寂。 “老易?”一大妈有点慌。 “我让你扶我起来!”易中海低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一大妈嚇得一哆嗦,赶紧上前把枕头垫在他背后。 易中海靠在床头,闭著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再睁眼时,那个躺在床上哀嚎的颓废老头不见了。 那个在轧钢厂算计了几十年的八级工,那个曾经只手遮天的一大爷,强制上线了。 “淮茹,別哭了。”易中海盯著地上的秦淮茹,“天还没塌。周建国这小子现在是狂得没边,但他忘了一句老话——刚过易折。” 秦淮茹立马止住了哭声,眼泪还掛在腮帮子上,整个人已经凑到了床边:“一大爷,您……您有招儿治他?”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冲门口挥了挥手。 一大妈心领神会,赶紧出门守著,顺手把病房门给带上了。 確认隔墙无耳,易中海才压低声:“这事儿属於厂里的绝对机密,我也是那天去李副厂长办公室送材料,偶然听了一耳朵。” 秦淮茹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漏掉一个字。 “下周三。”易中海竖起三根手指,“冶金部有位大领导,要来咱们厂视察战备生產。” 秦淮茹茫然地眨眨眼:“大领导视察……这跟咱们有啥关係?那是当官的事儿,咱们够得著吗?” “妇人之见!”易中海冷哼一声,“你以为大领导来就是为了看两眼机器?这次来的这位,那是出了名的老饕,也是四川籍的老革命。他指名道姓,要在厂里吃顿便饭,而且必须要吃地道的川菜和谭家菜!” 秦淮茹的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绷紧了。 “谭家菜?!”她惊呼出声,“那不就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没错!整个轧钢厂,甚至方圆十里地,能把谭家菜做得地道,还能做出正宗川味儿的,只有傻柱!” 易中海盯著秦淮茹,语气急促:“李副厂长想往上爬都想疯了,这次接待就是他的命根子。要是饭菜不合口,大领导怪罪下来,別说升官,他现在那个副厂长的位子都未必坐得稳!” 秦淮茹反应极快,眼里的泪光被贪婪取代:“所以……李副厂长必须求著傻柱回来掌勺?没傻柱这顿饭就成不了?” “不只是求。”易中海笑道,“这是咱们翻盘的唯一机会。只要傻柱能在这次招待里露了脸,把大领导伺候高兴了,那他就不只是个臭厨子。到时候大领导一句话,那就是尚方宝剑!李副厂长哪怕再想討好周建国,也得掂量掂量大领导的分量!” “可是……”秦淮茹刚兴奋了两秒,脸色又垮了下来,“傻柱现在被罚去掏大粪了,那是全厂通报的铁案,周建国亲自盯的。李副厂长那么爱面子,怎么可能为了顿饭就打自己的脸,把傻柱放出来?万一他隨便找个国营饭店的大厨顶替呢?” “所以,这就需要咱们帮李厂长搭这个台阶,还得给他送份无法拒绝的大礼。” 易中海似乎做出了一个极为肉痛的决定,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转过头,看著秦淮茹:“淮茹,你明天一早別去上班了,回大院一趟。” “去哪?” “去我家。”易中海的声音低沉,“在里屋最里面的墙根底下,数第三块青砖。那块砖是松的,你把它抠出来,里面有个铁皮盒子。” 秦淮茹的心臟狂跳起来。 地窖?铁盒子? 这是易中海藏了一辈子的秘密,是全院人都猜过却没人见过的……棺材本! “那里面……有多少?”秦淮茹感觉嗓子发乾,手心全是冷汗。 “两千块现金,外加几根大黄鱼。”易中海没有明说具体的金条数量,但那眼神说明了一切,“那是我攒了一辈子的命,是我原本打算用来防老的最后底牌。” 秦淮茹倒吸一口凉气,腿都软了。 这年头,两千块就是一笔巨款,能在四九城买好几套房!更別提还有硬通货大黄鱼! 这老东西,平日里装得两袖清风,居然藏了这么多! 易中海眼中透出一股疯狂,“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我要用这笔钱,去给李副厂长送份大礼,再疏通一下关係。只要钱到位,再加上大领导那边的压力,傻柱这事儿,我就能给他把黑的说成白的!” 说到这,易中海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秦淮茹的手腕,:“淮茹,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也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傻柱出来了,你的饭盒、你的工资才有指望;傻柱出来了,这院里的天才能变回来。这笔钱我出了,但事成之后……这笔帐,得让周建国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秦淮茹看著易中海那张扭曲的老脸,感受著手腕上的剧痛。 她没有挣扎,反而反手握住了易中海的手。 那双桃花眼里哪还有半点委屈,满满的都是算计和怨毒。 “一大爷,您放心。”秦淮茹的声音阴森森的,“只要傻柱能翻身,咱们就有一百种法子整死周建国。今晚我在他那受的辱,还有您受的气,咱们慢慢跟他算!我要让他跪在地上求咱们!” 病房里,一老一少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对视著。 易中海鬆开手,疲惫地躺回枕头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周建国……你既然把事情做绝了,就別怪我老易心狠手辣。这盘棋才刚开始,咱们走著瞧,看看最后是谁死在这四合院里!” 秦淮茹整理好被扯坏的衣领,胡乱擦了一把脸,转身推门而出。 那是復仇的前奏。 第22章 有些门你敲不开 一大爷家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秦淮茹背靠著门板,眼珠子不停往门缝外瞟,大气都不敢喘。 里屋墙根下,易中海跪在地上,手里的起子插进青砖缝,“咯吱”一声,这动静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 砖块鬆动,被硬生生抠了出来。 一股霉味儿扑鼻而来。 易中海手有点抖,往那个黑窟窿里摸索了半天,拽出一个锈得掉渣的饼乾铁盒。 “一大爷……”秦淮茹嗓子发紧,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別出声!”易中海头都没回,大拇指用力一抵铁盒边缘。 “啪嗒。” 盖子掀开一角。 那金色的光泽照亮了两人的脸,旁边混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大团结,把秦淮茹的眼睛看红了。 这是易中海从牙缝里省了一辈子的棺材本。 易中海动作飞快,扯过一块破工装布將铁盒裹了一层又一层,直到那金色彻底消失,才喘著粗气站起身。 “记住了,今天这事儿要是漏出去半个字,不用周建国动手,我先弄死你。” 易中海扔下这句狠话,將那沉甸甸的布包揣进怀里,推门就走。 …… 红星轧钢厂,行政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 易中海特意避开了上班高峰,偷偷摸到了副厂长办公室门前。 屋內,李副厂长正烦躁地转圈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废物!后勤处都是干什么吃的!” “啪”的一声,搪瓷茶缸重重顿在桌上。 李副厂长扯了扯领口的风纪扣,脸涨成了猪肝色。 冶金部的大领导点名要吃地道川味谭家菜,这帮厨子做大锅饭还行,做招待宴简直就是餵猪! 这关要是过不去,別说扶正当厂长,这一屁股屎能不能擦乾净都两说。 “篤篤篤。” 敲门声响了。 “滚!谁也不见!”李副厂长正在气头上,嗓门大得穿透门板。 门没开,但人也没走。 过了几秒,又是“篤篤篤”三声,稳得很。 李副厂长眉头拧成个川字,厂里敢这么触他霉头的没几个。 他压著火:“进!” 门被推开,易中海那张老脸探了进来,带著那种卑微又討好的笑:“李厂长,忙著呢?” “老易?”李副厂长一愣,火气稍微散了点。 毕竟是八级工大拿,这点面子得给。 但他语气还是冲:“有事快说,我现在头疼。” 易中海没接茬,反手关门,顺带上了插销。 这动静让李副厂长警惕地眯起了眼:“老易,你这是……” 易中海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怀里那个还带著体温的布包,双手平推过去。 李副厂长扫了一眼那土里土气的布包,刚想摆官威呵斥他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易中海手指轻轻一挑。 布角滑落。 两条明晃晃的小黄鱼,静静地趴在一沓大团结上。 李副厂长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那是贪婪的眼神。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两根硬通货加上那一沓钱,足以让人把原则扔进下水道。 “李厂长,这点心意,给您补补身子。”易中海声音很轻,“您日夜操劳,咱们工人看著心疼啊。” 李副厂长目光粘在金条上,拔都拔不出来。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手没动,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易中海,装模作样道:“老易,这可是犯错误。拿回去。” 嘴上说著拿回去,手却无意中拿起一份文件,轻轻盖在了那堆东西上。 盖得严严实实。 易中海心领神会,腰弯得更低了:“厂长,听说大领导要来视察,这是咱厂露脸的大事。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傻柱,虽然人浑了点,但他那手家传的谭家菜……嘿,那可是大领导最爱的家乡味儿。” “谭家菜……”李副厂长眼神亮了。 金钱的诱惑和仕途的危机,在天平同一端重重落下。 “傻柱啊……”李副厂长手指轻轻敲著那份盖著金条的文件,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其实何雨柱同志主要是思想问题。只要思想端正了,为了集体荣誉,为了政治任务,特事特办嘛。” 易中海笑了。 那笑容藏著割肉般的疼:“厂长英明。傻柱要是知道您这么栽培他,肯定把这顿饭做得漂漂亮亮。” 两只手在办公桌上方握在了一起。 一场骯脏的交易,在两根金条的见证下,成了。 …… 中午,食堂。 周建国端著饭盒,里面是白菜燉粉条,清汤寡水的。 “哎,听说了吗?傻柱要回来了!” “真的假的?这才几天啊?掏粪都还没掏明白呢吧?” “骗你干嘛!我刚路过后厨,保卫科的人都撤了,说是李副厂长亲自批的条子,为了接待大领导,特调傻柱掌勺!” “嚯!这傻柱命真硬啊,这是要翻身了?” 周围工友的议论声传到周建国耳朵里。 他吃饭的动作一顿,筷子悬在半空。 傻柱回来了? 周建国嚼著馒头,眼神冷了下来。 这绝不是什么命硬。 傻柱那个猪脑子,要有这本事早就不在厕所待著了。 他要是真回了食堂,不光是少了个乐子,易中海这老狗在院里又能挺直腰杆咬人了。 “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周建国起身,饭盒隨手扔进洗碗池,抹了把嘴,大步走向行政楼。 他是厂里的功臣,他不信李副厂长会为了一个掏粪的傻柱,驳了他的面子。 行政楼,三楼走廊。 周建国整理了一下工装,昂首挺胸走到李副厂长办公室门前。 门口站著一个人,是李副厂长的秘书,吴干事。 平日里,这吴干事见了周建国,一口一个周师傅、周英雄叫得那叫一个亲热,烟还没掏出来火就递过来了。 可今天,吴干事像尊门神,面无表情地挡在门把手前。 周建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熟练地掏出一包刚拆封的大前门,顛出一根递过去,脸上掛著笑:“哟,吴干事,忙著呢?我找李厂长匯报点思想工作。” 烟递在半空。 吴干事没接。 他甚至手都没抬,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周建国:“周师傅,烟收回去吧。李厂长午休呢,不见客。” 周建国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午休? 这大中午的,办公室里明明传来了二胡声,李副厂长哼小曲儿的动静,隔著门缝都飘出来了。 哪门子的午休? 风向变了。 周建国收起烟,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吴哥,通融一下。我有关於厂里安全隱患的大事匯报。” 他在赌。 赌自己的功劳还有分量。 然而,吴干事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周建国同志。”吴干事加重了语气,连师傅都不叫了,“安全隱患归保卫科管,这是行政楼。李厂长说了,这段时间厂里任务重,閒杂人等不要打扰。” 吴干事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李厂长让我带句话给你。” 周建国眯起眼:“什么话?” 吴干事拂了拂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说道:“工人,就要安心搞生產。別天天盯著领导的事儿,更別觉得自个儿有点小聪明、抓了两个蟊贼,就能左右厂里的决定。这轧钢厂的天,是大领导顶著的,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周建国脸上。 不疼,但是真响。 周围几个路过的办事员停下脚步,窃窃私语,目光里透著幸灾乐祸。 “听听,这不就是说他自不量力吗?” “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 周建国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甲都要掐进肉里。 在他引以为傲的系统物资,一身蛮力面前,在这权利面前显得如此高不可攀。 一个大领导的饭局,就能碾碎他所有的努力。 这一刻,周建国清醒了。 在这个时代,没有实权,光靠火鉤子和红烧肉,他也只是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只要李副厂长愿意,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一个眼神,像吴干事这样的看门狗就能把他挡在门外。 “呵。” 周建国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冷,没带怒气,反倒像是自嘲。 “谢李厂长教诲,这话,我记住了。” 周建国深深看了一眼吴干事。 隨后,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稳。 走出行政楼大门,冷风一吹,周建国长吐一口浊气。 远处车间门口,易中海正背著手站在那儿。 老傢伙显然一直在等这一刻。 看到周建国出来,易中海那张老脸上满是笑意。 那是胜利者的姿態。 仿佛在无声宣告:小子,薑还是老的辣。在这个四合院,在这个轧钢厂,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周建国没有衝上去质问,更没有无能狂怒。 他只是与易中海对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 就在这时,脑海中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音,突然毫无徵兆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强权压制,特殊任务模块激活……】 【任务生成:权力的游戏。】 【任务目標:粉碎“金钱与特权”的交易,让宿主的声音响彻轧钢厂!】 第23章 卖身契! 行政楼那边,周建国的身影刚消失,保卫科的两个干事就捏著鼻子,一脸晦气地冲向了厂区那块的禁地——旱厕改造区。 “何雨柱!滚出来!” 隨著一声不耐烦的吆喝,那个曾在后厨呼风唤雨的傻柱,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人从蹲坑道里架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原本发灰的工装棉袄,早已看不出底色,斑驳的污渍在冷风中结了硬壳,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简直就是个行走的生化武器。 傻柱手里还拿著那把通下水道的长柄粪勺,整个人因为长时间弯腰,佝僂得像只煮熟的大虾。 “这味儿……真他娘绝绝子!”保卫科干事嫌弃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这一脚没敢太用力,怕沾上一鞋底的屎,“走快点!李厂长要见你!” 傻柱踉蹌了一下,差点一头栽进雪地里。 他迷茫地抬起头,满脸胡茬混著泥点子,眼神呆滯。 这几天在粪坑的日子,简直是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没有热茶,没有秦姐那软乎乎的小手,只有永远掏不完的屎尿,和工友们像看瘟神一样的眼神。 甚至刚才路过一条野狗,闻到他这味儿都夹著尾巴跑了。 被拖行的一路上,工人们轰然散开,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哟,这不是何大厨吗?怎么造这副德行了?” “嘘,小声点,別吸气!这味儿辣眼睛!” “听说是得罪了狠人,这辈子算是废了,这就是现世报啊。” 那些窃窃私语顺著耳朵眼往傻柱脑子里钻。 他咬著牙,眼底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稍微冒了点头,刚想骂两句“孙子”,却被喉咙里的一口冷风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行政楼,三楼。 这里的空气透著股淡淡的茶香。 地板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 傻柱被带到李副厂长办公室门前,刚想抬脚迈步,一道身影横插过来,像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 又是吴干事。 刚才还在周建国面前点头哈腰的吴干事,此刻手里捏著一块洁白的手帕,死死捂住口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另一只手指著门口一块深色的地砖,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站住!別再往前挪半步!踩脏了这进口地毯,把你那两颗腰子卖了都赔不起!” 傻柱愣住了,那只好不容易挺直了一点的腰杆,再次僵硬。 他看著吴干事那双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刚从酱缸里捞出来的棉鞋,一股屈辱的情绪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吴秘书,我……”傻柱刚张嘴,嘴里那股常年混跡后厨的大蒜味混著身上的陈年发酵气,直接把吴干事逼退了两步。 “闭嘴!听著就行!”吴干事厌恶地挥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红木门后,传来了李副厂长那拿腔拿调的声音。 门没开,声音却透著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何雨柱啊,这几天在基层深造,思想觉悟有没有提高啊?” 傻柱心头猛地一跳。 这话音,他熟! 以前在食堂犯了错,领导只要这么问,那就是要给台阶下了!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作为“谭家菜传人”的迷之自信瞬间回流。 他以为厂里终究离不开他的手艺,以为那些领导吃腻了大锅菜,终於想起他这个御厨了。 “厂长!我悟了!我真悟了!”傻柱扯著嗓子喊,腰板也不自觉地挺了起来,脸上掛起了得意的笑,“我就知道,这大领导的接待任务没我不行!您放心,只要让我回灶台,保管让领导吃得满嘴流油……” 门里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一声轻笑,带著几分嘲弄。 “悟了就好。”李副厂长语气平淡,“看在易中海同志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的份上,再加上確实缺个烧菜的,组织决定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傻柱眼里亮起了光,那是狂喜! 他甚至想到了周建国听到这个消息时错愕的表情。 孙子,爷爷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只要回到后厨,那还是我的天下! “哎哟谢厂长栽培!我这就去……”傻柱激动得就要往里冲。 “慢著。” 李副厂长打断了他,“吴干事,把协议给他。” 吴干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 他没有递给傻柱,而是两根手指捏著纸角,轻飘飘地丟在了傻柱脚边的水泥地上。 纸张在空中飘荡了两下,最终落在了那双沾满污秽的破棉鞋旁边。 傻柱愣了一下,那种被人当狗对待的感觉让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但他还是弯下腰,用那双黑乎乎的手捡起了那张纸。 《关於何雨柱同志思想改造及岗位调整协议书》。 傻柱大字不识几个,但上面那几个关键条款,看得他浑身发冷。 条款一:恢復何雨柱厨师岗位,保留观察期身份。如有违纪,立即开除,永不录用。 条款二:观察期內,工资降为学徒工標准(18.5元/月)。 条款三:未来三年內,厂內所有招待小灶均为义务劳动,无任何加班补贴及食材截留权利(严禁带饭盒)。 还得白干三年?连剩菜都不让带? 傻柱的眼珠子瞬间红了,脖子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样暴起。 这哪里是恢復工作,这分明就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这就是一张卖身契! “这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傻柱把协议书攥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那股混不吝的二桿子劲头彻底爆发了。 他指著那扇红木门,唾沫星子横飞: “李副厂长,您这是拿我开心呢?我是大厨!谭家菜传人!你就给我开学徒工工资?还得白伺候你们三年?我不干!爱谁干谁干!没了我傻柱,我看你们拿什么招待大领导!” 走廊里瞬间死寂。 几个路过的办事员惊恐地停下脚步,没想到一个掏大粪的敢在行政楼撒泼。 傻柱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觉得自己拿捏住了厂里的命脉。 大领导要吃谭家菜,除了他何雨柱,这四九城里还有谁能做得地道? 这就是他的底气! 然而,预想中李副厂长的慌乱並没有出现。 门內传来一声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的脆响。 “不干?” 李副厂长的声音冷冽,“很好。吴干事,记录一下。何雨柱同志拒绝组织挽救,思想极其顽固。通知保卫科,把他送回厕所。对了,不用只负责那几个旱厕了,全厂的下水道清淤工作,以后都归他。终身制,永不调岗。” 这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傻柱所有的底气。 终身……通下水道? 傻柱僵在原地,刚才那股囂张气焰仿佛被一盆冰水浇灭,只剩下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是个厨子,那是他的命。 要是真掏一辈子大粪,那他还算个人吗? 秦姐还会正眼看他吗? 见傻柱脸色煞白,一直捂著鼻子的吴干事终於鬆开了手,慢条斯理地补了最狠的一刀: “傻柱啊,做人得有良心。你知道为了给你爭取这个的机会,一大爷付出了什么吗?” 吴干事弯下腰,捡起那团被揉皱的纸,轻轻拍了拍,再次递到傻柱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易师傅把这一辈子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连夜求的厂长。你要是今儿不签这字,回了粪坑是小事,易师傅那笔钱……可就真打水漂了。你是想让他老人家最后落个眾叛亲离、血本无归的下场?” 轰——! 傻柱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大爷……棺材本…… 道德绑架的枷锁,加上现实生存的绝境,两座大山同时压了下来。 傻柱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像得了帕金森一样。 他看著那张纸,视线模糊,脑海里没有悔恨,只有周建国那张冷漠讥笑的脸。 “別动,屎味太冲。” “废了正好省粮食。” “谁碰谁死。” 那一幕幕屈辱,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上。 如果回粪坑,这辈子就只能是个满身屎味儿的臭虫,连跟周建国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秦姐一家要饿死,棒梗的腿要废,一大爷要垮…… 只有签了它! 只有回到厨房,重新握住那把炒勺,哪怕是当奴隶,手里也算有了傢伙事儿! 只有手里有权,哪怕是掌勺的权,才有机会把周建国那个畜生踩在脚下,把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屈辱,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笔……” 傻柱的声音沙哑。 吴干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了过去。 傻柱没有接,而是一把抢了过来。 他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趴在那块冰冷的水泥地上,把协议书铺平。 他那双沾满污秽、还在微微颤抖的大手,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泛出惨白。 “唰唰唰!” 他在纸上重重地划下“何雨柱”三个字,笔尖划破了纸张,戳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签完最后一笔,傻柱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眼里的犹豫和懦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凶狠。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为了咬死猎物而自断一腿的决绝。 吴干事弯腰抽走协议书,看著上面那个力透纸背、几乎把纸戳烂的签名,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此时趴在地上的傻柱,竟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这浑人……好像变了。 “行了。” 门內,李副厂长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带他去澡堂子好好冲冲,把这身皮给我搓乾净。换身新工装,立刻去后厨备菜。大领导的招待要是出了岔子,何雨柱,你知道后果。” 傻柱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贫嘴,也没有谢恩。 他只是沉默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也不管擦没擦乾净。 他转过身,拖著沉重的步伐往楼梯口走去。 在即將下楼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目光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盯著远处车间的方向。 那里,周建国正在上班。 傻柱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黄牙。 那笑容里,没有傻气,只有无尽的怨毒。 “周建国……咱们慢慢玩。” 隨著傻柱那如恶鬼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行政楼再次恢復了安静。 办公室內。 李副厂长哼著京剧《空城计》的小调,心情极好地將那份“卖身契”锁进了抽屉。 他看了看桌角放著的两根沉甸甸的小黄鱼,又想了想刚才傻柱签下的免费劳动力条款,满意地端起茶缸抿了一口。 “真是个蠢货。” 李副厂长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烁著商人的精明与政客的冷酷。 既收了易中海的钱,又白得了傻柱这个免费的长工,还不用担心他再翘尾巴。 这哪里是请回个大厨,分明是找了条会做饭还没脾气的狗。 至於周建国? 李副厂长冷笑一声。 这四合院里的狗咬狗,只要不耽误他的仕途,咬死几只又何妨? 只是他没想到,这份充满压迫的契约,究竟放出了一头怎样的恶狼。 第24章 手抖的艺术再现 这本该是工人们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但这会儿的第三食堂,气氛却十分怪异。 窗口前排起的长龙比往日更加蜿蜒,工友们手里捏著铝饭盒,眼神却不安分地往一號窗口瞟,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看见没?那是傻柱吧?” “嘿,还真是!这一上午不见,这孙子从茅坑里爬出来,摇身一变又穿上白大褂了?” 一號窗口后,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傲然而立。 何雨柱,咱们的傻柱同志,此刻身上那件厨师服虽然袖口还沾著没洗净的油渍,领口甚至有点不合身地勒著脖子,但他把胸膛挺得像只求偶的公鸡。 他手里拿著那把蹭得鋥亮的长柄大铁勺,眼神不再是早晨那种面对李副厂长时的卑微与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病態的亢奋。 他在人群中扫视,像是一头刚磨好牙的饿狼,在寻找那只让他跌入泥潭的猎物。 “当——!” 傻柱手中的大铁勺毫无徵兆地在不锈钢菜盆边沿重重一敲。 这一声脆响,甚至盖过了广播里的歌声,把排在前头的几个学徒工嚇得一哆嗦。 “排好队!都他娘的別挤!谁挤谁没饭吃!”傻柱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那是权力的味道。 在这四方食堂里,他手里的勺子,就是天。 恰在此时,食堂大门的厚重棉门帘被一只手掀开。 冷风带著雪沫子卷进来,让靠近门口的人缩了缩脖子。 周建国迈步走了进来,神色平静。 但他刚一踏入这片嘈杂的领地,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几百双眼睛,唰地一下集中到了他身上。 有幸灾乐祸等著看笑话的,有心怀愧疚不敢对视的,更多的是那种事不关己、纯粹看热闹的。 周建国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微微抬眼,视线穿越拥挤的人潮,落在一號窗口后那张写满挑衅的大长脸上。 四目相对。 傻柱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隨后,他做了一个极具侮辱性的动作——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然后再次举起手里的大勺,对著空气狠狠地虚晃了一下,仿佛那勺子里盛的不是空气,而是周建国的脑袋。 那是战书。 周建国脚步没停,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上一拍。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看来李副厂长的思想教育做得不够彻底啊,这哪里是悔过自新,分明是疯狗出笼。 前面排队的工人们见到周建国走来,竟不约而同地向两侧挤去,硬生生在拥挤的队伍中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夹在这两位爷中间当炮灰。 周建国踩著那一地的油污与菜叶,径直走到一號窗口前。 “哐当。” 铝製饭盒被他隨手扔在窗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声。 周建国双手插在工装裤兜里,眼皮半耷拉著,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冷硬:“一份白菜,两个馒头。” 傻柱居高临下地看著面前这张脸。 就是这张脸,昨晚让他家破人亡,今早逼得他签了卖身契。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傻柱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天灵盖上涌,那股子要把眼前人生吞活剥的衝动差点让他咬碎了后槽牙。 但他忍住了。 傻柱脸上突然堆起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笑容,那笑容牵动著满脸的褶子,看起来滑稽又狰狞。 不等周建国开口,傻柱手里的长柄大勺探进那个直径一米的大菜盆里。 这一勺下去,可谓是深不见底。 他像是怕周建国吃不饱似的,特意往盆底抄了抄。 等到勺子提起来的时候,周围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只见那满满当当的一大勺里,不仅有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白菜,甚至还混著几片肥得流油的白肉片子,油水足得直往下滴。 这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代,简直就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排在后面的工友们探著头,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心里嘀咕:这傻柱是转性了?还是被周建国打服了?怎么上赶著巴结? 周建国站在窗口外,眼神依旧淡漠,没有因为那勺“厚礼”而露出半分喜色。 他太了解这群禽兽了,狗改不了吃屎,傻柱要是能有好心,母猪都能上树。 果然。 就在那沉甸甸的一勺菜即將倾倒进周建国饭盒的前一秒,异变突生。 傻柱的手腕,像是突然得了羊癲疯一样,开始剧烈而高频地抖动起来。 “哆哆哆哆……” 那是一种极具技术含量的抖动。 不是胡乱摇晃,而是利用巧劲,通过手腕的震颤传导至勺柄,再精准地反馈到勺头。 这可是傻柱练了十几年的绝活——顛勺。 只见那原本堆得冒尖的白菜和肉片,就像是遭遇了八级地震,纷纷不堪重负地从勺子边缘滑落,“扑通扑通”地坠回大菜盆里。 第一下抖,肥肉片子没了。 第二下抖,厚实的白菜帮子没了。 第三下抖,连稍微稠一点的菜汤都没了。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等到勺子最终停在周建国饭盒上方时,原本满满的一勺,只剩下了半勺清汤寡水,上面漂著两根比头髮丝还细的烂菜叶,孤零零地打著转。 “哗啦。” 傻柱手腕一翻,那点可怜的汤水泼进了周建国的饭盒。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甚至有小半勺汤溅在了窗台上和周建国的手背上,滚烫的汤水冒著白气。 “哎哟,周师傅,实在对不住!” 傻柱脸上掛著虚偽至极的关切,声音里却透著藏不住的得意,“我看您最近印堂发红,想必是昨晚动气伤身,肝火太旺。特意给您多打了点汤,俗话说得好,原汤化原食,清热去火!这可是为了您的身体著想啊,千万別谢我!”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是明晃晃的报復。 这就是掌勺大厨的特权,在食堂这块地盘上,他想让你吃乾的你就吃乾的,想让你喝稀的你就只能喝风。 周建国低头,看著饭盒底那甚至盖不住底的淡黄色浑水,又看了看手背上还在冒著热气的水渍。 他没有擦,任由那点热度在冷风中迅速冷却,直至冰凉。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看向傻柱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何雨柱。” 周建国的声音不高,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却带著极强穿透力,“这就是你所谓的谭家菜传人的手艺?连个勺子都拿不稳,帕金森晚期了?” 傻柱脸上的笑容一僵。 周建国身体微微前倾,隔著窗口的不锈钢台面,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看来上午的厕所还是没掏够,那股子屎味儿熏得你手软?要不我跟李厂长说说,让你回去拿粪勺?那玩意儿你也熟,不用顛。” “你——!” 这句“粪勺”戳中了傻柱刚癒合不久的伤疤。 那是他的耻辱柱,是他这辈子最不想回忆的几个小时。 傻柱破防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上来。 他把身子探出窗口,也不装什么大尾巴狼了,利用体型优势居高临下地吼道:“周建国!你少在这血口喷人!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用沾著油污的勺子柄指著那盆菜,唾沫星子横飞,大声对著周围的工人们嚷嚷:“大伙儿都评评理!现在是什么时候?那是三年困难时期!国家那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厂里三令五申要节约粮食,反对铺张浪费!” 傻柱越说越来劲,那顶大帽子扣得那是相当熟练,显然是在这方面没少下功夫。 “怎么著?你周建国就特殊?你是多长了一张嘴还是多长了一个胃?想搞特殊化?想多吃多占?我不给你打满,那是为了让后面排队的几百號工友兄弟都能吃上一口热乎饭!我是为了集体!为了大局!” 傻柱这番话,说得那是大义凛然,仿佛他刚才抖掉的不是肉片,而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 原本有些同情周建国的工友们,听到“节约粮食”和“集体”这几个字,瞬间噤若寒蝉,一个个把脑袋缩得跟鵪鶉似的。 在这个年代,谁敢跟这几个词过不去? 哪怕知道傻柱是在放屁,也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触霉头。 更何况,傻柱现在重回后厨,那是掌握著大傢伙儿肚皮的“活阎王”,得罪了他,以后谁不想吃饭了? 整个食堂,除了排风扇呼呼转动的声音,竟然没人敢接茬。 傻柱看著沉默的人群,眼里的得意更甚。他挑衅地看著周建国,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见没?在这儿,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我有李厂长撑腰,手里有勺,你能拿我怎么样? 周建国环视了一圈四周。 他看到了一大爷易中海坐在角落里端著饭盒阴惻惻的冷笑,也看到了秦淮茹在不远处排队时投来的那种既怨毒又痛快的眼神。 这就是现实。 所谓的公道,在权力和利益面前,不值一提,这也让周建国意识到权利的重要性。 脑海中的系统没有任何动静,显然这种程度的言语衝突並没有触发反击任务。 这是规则內的打压。 周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將那股已经涌到喉咙口的暴戾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动手,除了给保卫科那个等著抓把柄的吴干事送藉口,没有任何意义。 在这里把傻柱打了,那是斗殴,是破坏生產,是有理变没理。 很好。 周建国突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伸手,稳稳地端起那个铝饭盒,动作缓慢。 “行,何雨柱。” 周建国深深地看了傻柱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了刚才的嘲讽。 只剩下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 那种眼神让傻柱脸上的肌肉莫名跳了一下,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既然是为了集体,这顿清热去火的汤,我周建国记下了。” 周建国端著那盒汤,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穿过人群自动让开的通道,脚步沉稳有力。 傻柱看著周建国的背影,心里的不安一闪而过,隨即被那种復仇的快感淹没。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跟爷斗?爷饿死你!” “下一个!谁要是再敢多嘴,这就是下场!”傻柱挥舞著大勺,再次恢復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走出食堂大门的周建国,被冷风一吹,眼神越发清明。 他低头看了看那浑浊的菜汤。 想用规则压人? 李副厂长,易中海,傻柱……咱们走著瞧。 第25章 厨子的噩梦 周建国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顺手把呼啸的北风关在门外。 “哐当!” 那个坑坑洼洼的铝饭盒被重重拍在桌上,震起一层灰。 几片枯黄的菜叶因为一路拎回来冻了冰,上面结了一层惨白且分布不均的荤油斑,看著就让人胃里泛酸水。 周建国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拢在棉袄袖筒里,冷眼盯著那盒杰作。 肚子很不爭气地叫唤了一声。 “咕嚕嚕……” 飢饿感袭来,但这盒汤没让他有一点食慾,反而因为那股若有若无的餿味儿,激起一阵生理性噁心。 这哪是汤? 这分明是傻柱啐在他脸上的唾沫星子。 正当周建国想从系统空间拿点乾粮垫吧垫吧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电子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吱吱!吱吱吱!” 周建国眉毛一挑,乐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饭盒边沿,在心里跟系统对话:“怎么?你也饿了?这可是咱们何大厨特供。虽然这玩意儿大概率属於生化武器,但好歹是人家一份心意,浪费了多可惜。” 说著,他心念一动。 现实里不能吃,那就餵给系统里那只挑食的小祖宗吧。 虚擬空间內。 一只通体淡紫色的半透明仓鼠正瘫在滚轮上挺尸,突然闻到了什么,两只小耳朵“刷”地竖了起来。 隨著周建国的操作,一团散发著灰黑色气息的液体团块凭空出现。 仓鼠凑过去,粉嫩的小鼻子耸动两下。 下一秒。 “吱——!!!” 小东西浑身毛髮炸裂,像触电一样弹飞出去,黑豆眼瞪得溜圆,满脸写著四个大字:莫挨老子! 紧接著,一行猩红色的弹窗直接在周建国眼前弹射而出: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负面情绪残渣!】 【成分分析:嫉妒30%、傲慢40%、极度恶毒的小人得志30%。】 【判定:该物质具有强烈精神污染性,狗都不吃!】 周建国看著这行字,冷笑一声。 连繫统里的耗子都嫌噁心,这傻柱的心得有多脏? 然而,系统的提示音没停,反而突然变得亢奋起来,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但在特定条件下,该物质为以太仓鼠极佳的“暴躁催化剂”!是否转化?】 【转化成功率:100%】 “转化。”周建国心里吐出两个字,乾脆利落。 既然是毒,那就以毒攻毒。 虚擬空间內,原本还在炸毛的仓鼠突然张开嘴,露出一口闪著寒光的小獠牙,对著那团灰黑色的汤水猛地一吸。 “滋溜——” 那些代表著傻柱恶毒心思的黑色气息,被吞得乾乾净净。 剎那间,仓鼠身上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体型像吹气球一样暴涨一圈,原本呆萌的眼神变得凶戾无比,活脱脱一只微型哥斯拉。 【叮!】 一声脆响,金幣落地。 【恭喜宿主!以太仓鼠吞噬高纯度恶意,触发“復仇暴击”机制!】 【判定环境:宿主当前遭受“职业特权”及“生存资源”双重霸凌。】 【反击任务链——《厨子的噩梦》已激活!】 周建国眼前展开淡蓝色面板。 【任务名称:厨子的噩梦】 【核心逻辑:何雨柱靠一把炒勺垄断了轧钢厂的霸权,並以此为资本进行人格侮辱。想要摧毁他,不是打断他的腿,而是折断他的勺。】 【任务目標:在三天后的轧钢厂最高规格招待宴(冶金部大领导视察)上,把何雨柱的“御厨”金身踩个粉碎,让他引以为傲的手艺变成他的掘墓铲。】 【任务奖励:永久固化技能一项(品质隨机)。】 【新手扶持:鑑於宿主当前厨艺为零,系统特批“预支奖励”!】 看著“预支奖励”四个字,周建国呼吸一滯。 这就叫外掛到帐。 【恭喜宿主获得预支大礼包:】 【1. 神级川菜精通体验卡(24小时)x1】 【说明: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瞬间获得国宴宗师六十年全部经验、技法及肌肉记忆。】 【2. 被动天赋·绝对味蕾(永久)】 【说明:无需开启,自动生效。你能精准解析任何菜品的成分、火候及缺陷。哪怕是一碗白开水,你也能尝出是井水还是河水。】 周建国盯著那张【体验卡】,眼神微动。 只有24小时。 现在的他还只是个除了煮泡麵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如果在今天用了这张卡,爽是爽了,但三天后的招待宴怎么办?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周建国忍住了直接点击“使用”的衝动,將那张散发著金色光芒的体验卡小心翼翼地收进系统仓库。 但这並不妨碍他现在就要噁心回去。 “启用【绝对味蕾】。” 嗡—— 没有剧痛,只有一种清凉的感觉流过舌尖。 他再次看向桌上那盒“洗锅水”。 这一次,不需要尝,只需一眼,脑海中自动生成了一份报告。 “白菜叶边缘氧化过度,备菜至少超过四小时,垃圾。” “汤底有浓重焦糊味,不是火大,是没刷锅。上一锅炒糖色的焦苦味混进来了,简直是灾难。” “油花分布不均,用的是回锅油,酸值超標,已经酸败了。” 周建国嗤笑一声,满眼轻蔑:“这就是何雨柱的手艺?这就是他在轧钢厂横著走的资本?” 在真正的行家眼里,傻柱做的这玩意儿,那是给猪吃,猪都得连夜扛著火车跑路的阴间东西。 周建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开始飞速推演三天后的场景。 大领导是四川人,就好那一口地道的川菜。 而傻柱?他那是谭家菜底子,川菜也就是个半吊子,仗著这年头大家肚子里缺油水,重油重盐就能糊弄过去。 但在真正的宗师標准面前,傻柱就是个玩泥巴的野路子。 “百菜百味,一菜一格。”周建国喃喃自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何雨柱,你连川菜的门槛都没摸著,也敢自称大厨?” 想用做饭来翻身?想靠討好大领导来压死我? 行。 周建国睁眼,眸子里闪烁著猎人看著猎物落网时的寒光。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在你最自信、最引以为傲的领域,把你的脸,彻底打烂。 他弯腰从床底摸出半个窝窝头。 要是以前,他肯定皱著眉头硬吞。 但现在,虽然嘴里嚼的是粗糲的玉米面,但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解构这窝头的配比——玉米面八成,豆面两成,发酵时间不足导致口感发死。 他一边啃著窝头,一边看向窗外中院的方向。 那里是贾家,也是易中海家。 灯光昏黄,隱约还能听到欢笑声。 也许傻柱正在吹嘘怎么戏耍他周建国,也许秦淮茹正在算计那几个饭盒。 “笑吧。”周建国咽下嘴里的苦涩,眼神却像是在看一群死人,“多笑会儿,毕竟这种好日子,没几天了。”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轧钢厂的大喇叭就刺破了寧静。 “滋滋……喂喂!广大职工同志们请注意!”广播员的声音比平时亢奋八个度,“为了迎接上级领导视察,厂里决定开展劳动技能大比武!后厨面向全厂徵集民间烹飪高手,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报名毛遂自荐……” 这消息像颗炸弹,瞬间把平静的轧钢厂炸开了锅。 食堂后厨。 傻柱翘著二郎腿,捧著掉瓷的茶缸子,听著广播里的內容,一脸的不屑。 “切,瞎折腾。”他抿了口茶,瞥了一眼旁边切墩的马华,“听听,还民间高手?这厂里除了你师父我,谁敢说会做菜?这李副厂长也是閒得慌,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往后厨领。” 马华赶紧赔笑:“师父那是!您可是谭家菜传人,这四九城谁不知道?那些人来了也是给您提鞋的命。” 傻柱得意地哼了一声,那股子狂傲劲儿简直要从眉毛里溢出来。 与此同时,行政楼前的报名处。 寒风凛冽,排队的人没几个,大都是来凑热闹混补贴的。 周建国走到报名桌前,那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將一张填好的申请表拍在了桌上。 办事员是个新来的小姑娘,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气场冷硬的男人,愣了一下:“哪个车间的?报名厨艺?” 这年头,做饭好吃的都在食堂待著呢,车间工人也就是会煮个麵条的水平。 周建国没废话,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铁: “周建国,报名。” 办事员被这股气势震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拿起笔登记。 而周建国转身离去,目光扫过远处食堂冒出的炊烟。 等著吧,何雨柱。 第26章 笼中狂欢,金条开路 那一纸轻飘飘的报名表拍在桌上,没激起半点浪花。办事员还在发愣,周建国已经插著兜走了。 他没回车间,径直走向后厨。 隔著纱窗,里面的热浪裹挟著叫骂声,传了出来。 “当!当!当!” 大铁勺敲得灶台震天响,那动静,听著跟催命似的。 “马华!你这手是借来的?还是刚从猪身上卸下来的?” 何雨柱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吼道,紧接著就是一声闷响。 透过纱窗缝隙,能看见何雨柱那张大长脸涨成了猪肝色,一脚正踹在徒弟马华的屁股蛋子上。 “哎哟!师父,我……”马华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扎进淘米水里,捂著屁股一脸苦相。 “你什么你!”何雨柱手里的铁勺差点戳进马华鼻孔里,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跟你说多少回了?发乾贝的水要三温三凉!你刚接的凉水就往里冲?想把那点鲜味儿给憋回去是吧?” 其实马华也就是换水慢了半拍,水温压根没问题。 但何雨柱这会儿不需要对错,他就是想骂人。 昨晚的气没处撒,今儿个全找补回来了。 在这个后厨,他就是天王老子,哪怕是指鹿为马,也没人敢崩半个屁。 周围切墩的、洗菜的大妈,一个个脑袋缩得跟鵪鶉似的,手里的活计快得冒烟,生怕触了这位“土皇帝”的霉头。 看著这群人唯唯诺诺的样,何雨柱那点虚荣心算是被填满了。 他把勺子往围裙上一抹,大马金刀地往灶台正中间一站。 “都把耳朵掏乾净了听著!” 他那嗓音在嘈杂的后厨里透著股不可一世的霸道。 “从今儿起,一直到大领导视察结束。这后厨里的一草一木,甚至一粒盐,我不点头,谁也不许动!” 何雨柱阴鷙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死死盯著墙角那个锁著贵重调料的铁皮柜子,“这次我要做的,是谭家菜压箱底的绝活!除了备菜,所有的调味、火候,全归我何雨柱一人管。谁要是敢多看一眼,或者手脚不乾净……” “咄!” 菜刀脱手而出,稳准狠地钉在案板上,刀柄还在嗡嗡乱颤。 “別怪我翻脸不认人,让你在轧钢厂连要饭都没地儿!” 全场鸦雀无声。 这就是清场。 何雨柱要在物理和心理上,把这后厨打造成铁桶江山。 他在告诉所有人,也是在告诉那个不知道在哪的周建国:这儿,是爷的地盘。 就在这时候,后厨侧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股冷风卷著雪沫子钻进来,紧跟著钻进来的,是一大爷易中海。 这老头今儿没背手迈四方步,反而跟做贼似的,贼眉鼠眼地扫了一圈,看见何雨柱后,那脚步快得不像是个六十岁的人。 “柱子。”易中海压著嗓子,语气里全是焦躁。 何雨柱正沉浸在“厨神”的幻想里,被人打断很不爽,一回头见是易中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大爷?这节骨眼您添什么乱?后厨重地……” “少废话,跟我过来!” 易中海根本不听他嘚瑟,一把薅住何雨柱那油腻腻的袖口,劲儿大得嚇人,硬是把这一百八十斤的壮汉拽到了堆煤渣的黑角落里。 这地儿光线暗,灶膛的火光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哎哟,一大爷,您轻点!这一身油呢!”何雨柱甩开手,揉著手腕一脸不耐烦,“有事儿晚上回院里说不行?我这还得备料,那乾贝……” “备个屁的料!要是输了,咱爷俩都得去喝西北风!” 他看著何雨柱:“柱子,你给我交个实底。这次你有几成把握弄死周建国?我要的是万无一失,是一巴掌把他拍进泥地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何雨柱被这架势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紧接著又挺起胸脯,一脸的混不吝:“嗨,我当多大点事儿!您也不看看我是谁!谭家菜正统传人!他周建国算个什么玩意儿?煮两碗麵条就想跟我斗?我就算是闭著眼炒,那味儿也能甩他十条长安街!” “我要的不是这种片汤话!” 易中海低吼一声,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敢靠近,这才往前一步,贴著何雨柱的耳朵,声音颤抖得厉害。 “柱子,你知道为了这次机会,我把什么搭进去了吗?”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上次赔给那小畜生的钱,那是我的养老本!这次为了打通上面的关係,为了让你这第一炮必须打响。” 他肉疼地说,“我把小黄鱼,都给融了。” “什……什么?” 何雨柱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下巴差点砸脚面上,“小……小黄鱼?一大爷,您手里还有这硬通货?您不是说……” “闭嘴!”易中海厉声喝止,眼神凶狠,“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告诉你这个,就是让你明白,这一把咱们输不起!要是输了,我不光棺材本没了,以后在院里、在厂里,咱俩就是案板上的肉,任由周建国那个小畜生剁!” “我这条老命,还有你以后能不能娶媳妇、能不能在厂里横著走,全压在这顿饭上了!” 这一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何雨柱头上,紧接著又是一把火,点燃了他骨子里那种亡命徒的贪婪。 金条。 易中海这是真的梭哈了。 何雨柱咬肌疯狂抽搐,那股子玩世不恭彻底没了。 他狠狠攥紧拳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狠。 “一大爷,您把心放肚子里。” “既然您连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这事儿要是再办不成,我何雨柱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这顿饭,我不仅要做,还要做得惊天动地!他周建国想要翻身?做梦!我让他连锅铲都拿不稳!” 两人在阴暗的角落里对视,像两个即將溺水的人,死死抓著对方这根稻草。 然而,就在这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密谋之外,那扇油腻的纱窗下。 周建国隔著窗户听不真切,隱约能听见金条,养老本这些。 “连金条都捨得往外掏?” 周建国在心里冷笑一声,“易中海啊易中海,看来你这养老的执念,比我想像的还要深。这是好事。” 赌注下得越大,输的时候,那张脸才会越疼。 他原本想让系统里的以太仓鼠进去捣点乱,但此刻,他改变主意了。 何必呢? 一只老鼠进去,顶多坏一锅汤。 第27章 傻柱:川菜不就是放辣吗? 北风如刀,颳得轧钢厂大门前的红旗像是要被扯碎,猎猎作响。 李副厂长站在风口,脖子恨不得缩进衣服里,鼻尖冻得通红,脸上的笑意即便冻僵也不敢崩掉半分。 身后的几位厂领导更是缩成鵪鶉,在那不停跺脚,愣是没人敢吭气。 “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远处,两辆黑得发亮的红旗轿车碾碎积雪,带著一股压迫感驶入厂区。 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听在李副厂长耳朵里,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车门打开,警卫员动作利落。 紧接著,一位穿著洗得发白旧军大衣的老者,踩著一双圆口布鞋,稳稳噹噹地落了地。 没什么前呼后拥的虚架子,但这老者往那一站,那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气场,把李副厂长原本准备好的那套开场白,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首长!欢迎蒞临红星轧钢厂指导工作!”李副厂长小跑两步,腰弯成了九十度,伸出的双手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大领导没握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李副厂长满是虚汗的额头上,淡淡一点头:“搞生產的地方,不兴这些排场。进屋吧,风硬。”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威压。 李副厂长后背一凉,如同被猛兽盯上。 一行人簇拥著大领导往行政楼走。 路上,李副厂长为了缓解尷尬,开始滔滔不绝:“领导,知道您要来,我们特意准备了……谭家菜。那是以前宫里的手艺,我们要展现对部里的重视……” “谭家菜?”大领导脚步突然一顿。 他转过头,眉头微皱:“小李啊,咱们这是工厂,是工人阶级的大本营。你弄那些旧社会官老爷吃的软烂东西,是想把我的骨头也吃软了吗?” 这一问,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李副厂长脑子“嗡”的一声,冷汗顺著鬢角就下来了:“不不不……领导,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大领导一摆手,目光投向灰濛濛的天际,语气里透出一丝怀念,“有些日子没吃辣了。当年在西南剿匪,哪怕只有一碗撒了胡辣椒的杂粮面,吃完也是浑身冒热气,那才叫痛快。” 他收回目光,钉死李副厂长:“今儿个不做那些虚头巴脑的。就做川菜!要够劲儿,要辣,要让我吃出当年的味道。能办到吗?” 能办到吗? 这四个字简直就是催命符。 李副厂长心里翻江倒海。 谁不知道傻柱是谭家菜传人? 谭家菜讲究长鱼翅、慢火候、甜咸適口,那是富贵菜! 跟川菜这种大开大合、重油重辣的路子,根本就是两码事! 但看著大领导那双眼睛,借李副厂长十个胆子也不敢说“不”。 “能!当然能!”李副厂长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强行挤出自信的笑,“咱们厂的大厨,那是家学渊源,一通百通!別说川菜,就是满汉全席他也能变出川味来!您放心,保证够劲儿!” 大领导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好。那我就等著这一口。” 把大领导送进休息室,李副厂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吴干事!”他低吼一声,“去后厨!告诉何雨柱,菜单全换!不做谭家菜了,做川菜!要是做砸了,让他提头来见!” …… 后厨,热浪滚滚。 何雨柱正哼著小曲儿,手里拿著一把紫砂壶,时不时嘬上一口,一副指点江山的派头。 案板上,发好的鱼翅、鲍鱼摆得整整齐齐。 “柱子!出大事了!” 吴干事顾不上什么风度,几乎是撞开后厨大门,满头大汗,眼神惊恐:“別弄那些海鲜了!大领导点名要吃川菜!现在!立刻!马上换菜!” 何雨柱愣了一下,紫砂壶差点没拿稳:“什么玩意儿?川菜?厂长,您这不是拿我开涮吗?咱备的可是谭家菜的料……” “我不管你备的是什么!”吴干事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大领导要吃川菜!要够劲儿的!你要是做不出来,不用等明天,今晚就让你去扫厕所,扫一辈子!” 这可是要命的关口。 何雨柱被这气势嚇得一激灵,但紧接著,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眼珠子一转,想起易中海那绝望的眼神,想起那沉甸甸的金条,更想起自己吹出去的牛逼。 不能怂。 这要是怂了,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混? “嗨!多大点事儿啊!”何雨柱一把推开吴干事,抹了一把脸,“您把心放肚子里!不就是川菜吗?不就是辣吗?那玩意儿有什么技术含量?” 他抄起手边的大铁勺,在空中挽了个刀花,眼中满是轻蔑:“川菜嘛,那就是一菜一格,百菜百味,说白了就是捨得放调料!辣椒、花椒往死里搁,油温烧高点,一下锅滋啦一声,那味儿不就出来了吗?我何雨柱闭著眼都能做!” 吴干事看著他这副迷之自信的样子,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一点,但那股不安还是像蚂蚁一样在心头乱爬:“你……你確定?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您就擎好吧!”何雨柱转身对著徒弟们吼道,“马华!把那些鱼翅都撤了!给我备辣椒!干辣椒、朝天椒、花椒,有多少拿多少!今儿个爷给你们露一手,什么叫红红火火!” 看著后厨再次忙乱起来,吴干事擦了把冷汗,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声,从食堂大厅的方向传来。 今天为了接待,食堂大厅早就清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时候谁敢触霉头? 吴干事眉头一皱,透过传菜窗口往外看去。 他怎么来了? 第28章 这哪是做菜?傻柱你这是在投毒! 只见空旷寂静的大厅里,一个穿著深蓝色工装的身影,正拎著一个掉了漆的铝饭盒,旁若无人地走向角落里的备用煤炉。 是周建国。 他走得不急不缓,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特有的节奏上。 周围那些紧张得连气都不敢喘的工作人员,在他眼里仿佛全是空气。 他走到煤炉旁,熟练地用火鉤子捅了捅快要熄灭的火苗,把冷冰冰的饭盒架了上去。 “这谁啊?”李副厂长火气瞬间窜上来了,“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保安呢?怎么把人放进来了?” 跟在身后的吴干事一看是周建国,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立马像条护主的恶犬一样冲了出去。 “周建国!你干什么!” 吴干事几步衝到煤炉前,指著周建国的鼻子,声音尖利:“谁让你进来的?没看见在搞接待吗?赶紧拿著你的破饭盒滚蛋!別在这碍眼,衝撞了贵人你担待得起吗?” 周建国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掏出一盒火柴,“刺啦”一声划燃,慢条斯理地引燃了炉子。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深不见底。 “吃饭。”周建国吐出两个字。 “吃饭回车间吃去!这地方也是你能待的?”吴干事伸手就要去掀饭盒。 “啪。” 一声脆响。 周建国的手不知何时扣住了吴干事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有力,捏得吴干事手腕骨节“咯吱”作响。 “吴干事,厂规里哪一条写了,工人不能在食堂热饭?”周建国抬起头,眼神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再说了,隔壁就是大领导的包间。你要是在这大呼小叫,惊扰了领导用餐,让他觉得咱们厂管理混乱,连个吃饭的安静地儿都没有……” 周建国手上微微加力,看著吴干事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个责任,是你担,还是李副厂长担?” 吴干事疼得脸都绿了,但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確实让他投鼠忌器。 真要是因为吵闹惊动了大领导,李副厂长非活剥了他不可。 “你……你给我鬆手!”吴干事咬牙切齿地低吼。 周建国鬆开手,重新坐回板凳上,盯著煤炉上渐渐冒出热气的饭盒:“我就热个饭,五分钟。我不出声,你们也別惹我。大家相安无事,懂?” 这哪里是商量,简直就是通知。 不远处,李副厂长看著这一幕,气得胸口起伏,但他权衡利弊,最终还是阴沉著脸挥了挥手,示意吴干事回来。 只要这小子不闹事,等送走了大领导,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食堂再次恢復了诡异的安静。 只有角落里,煤炉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然而,这种安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咳咳……咳咳咳!” 一阵刺鼻的辛辣味,突然从后厨的方向传来,像是一颗催泪弹,席捲了整个大厅。 那不是正常的辣椒香味,而是一种混合了焦糊、苦涩和过量花椒的怪味,直衝天灵盖。 李副厂长刚吸了一口气,就被呛得眼泪直流,弯著腰剧烈咳嗽起来:“咳咳!这……这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呛?何雨柱在搞什么鬼!” 大厅里的服务员和保卫科干事们也都纷纷掩住口鼻,一个个脸憋得通红。 这就是传说中的“御厨”手艺? 怎么跟炸了化工厂似的? 角落里,周建国却依旧稳坐如山。 他甚至深吸了一口气。 【绝对味蕾,启动。】 脑海中,信息流瞬间解析。 “油温两百四十度,过高。干辣椒下锅瞬间碳化,辣味没出来,苦味先出来了。蠢。” “花椒没有提前用温水浸润,直接炸油,麻味只留在表层,而且已经炸糊了,一股子焦苦味。笨。” “最离谱的是这豆瓣酱……”周建国微微侧头,仿佛透视了后厨那口翻滚的大铁锅,“没把红油炒出来就急著加水,这是在煮辣汤,不是在炒菜。这就是何雨柱理解的川菜?” 周建国冷笑。 川菜讲究的是“七滋八味”,是复合味的艺术,而不是把辣椒倒进锅里乱燉。 何雨柱这根本不是在做菜,是在糟蹋东西。 这种水平,別说让大领导吃出当年的感觉,没把他老人家当场送走,都算这何雨柱祖上积德。 “咳咳……这味儿不对啊!”李副厂长被呛得眼泪汪汪,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捂著口鼻衝到传菜口,对著里面吼道,“柱子!能不能行?这味儿怎么这么呛人?” 后厨里,烟雾繚绕。 何雨柱正满脸通红地挥舞著勺子,被烟燻得眼泪直流,但他那一脸的亢奋却丝毫未减。 “厂长!您就外行了吧!”何雨柱一边大声咳嗽一边喊,“这叫『呛锅』!川菜不呛那还叫川菜吗?这说明味儿够劲!您等著,这道『麻辣豆腐』马上出锅,保证让大领导吃了想哭!” 想哭? 周建国听著这不知死活的言论,忍不住摇了摇头。 是想哭,那是被难吃哭的。 很快,第一道菜出锅了。 服务员端著盘子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精彩,既要保持职业微笑,又要努力憋气,生怕吸进去一口“毒气”。 那盘子里的豆腐,红是红了,但那种红透著一股暗沉的黑气。 上面漂浮著一层厚厚的焦糊辣椒壳,卖相简直惨不忍睹。 何雨柱甚至亲自跑到传菜口,把那个满是油光的脑袋探出来,正好对上远处角落里周建国的目光。 两人隔著半个大厅对视。 何雨柱的眼神里全是挑衅和即將胜利的狂喜,他衝著周建国扬了扬下巴,那意思是:看见没?爷做的这叫硬菜!这叫上席面的东西!你那破饭盒里装的是什么泔水? 周建国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他伸手,掀开了面前那个铝饭盒的盖子。 “呼——” 一股白色蒸汽腾空而起。 並没有什么夸张的金光,也没有什么衝击力。 但这股蒸汽飘散开来的一瞬间,周围那股令人窒息的焦糊辣味,竟然被硬生生地冲淡了。 那是一种醇厚到了极致的肉香。 冰糖炒出的焦糖色与五花肉的油脂完美融合,经过小火慢燉后的那种酥烂感,仿佛直接化作了气味分子,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腔。 香。绝了。 不是那种单纯的肉味,而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果香和陈皮的回甘。 这味道像一只温柔的小手,轻轻挠著每个人胃里最馋的那一块肉。 原本还在咳嗽的李副厂长,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角落,喉结猛地上下滚动。 不光是他,旁边的吴干事,端著菜的服务员,甚至门口站岗的保卫科,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全都被这股香味俘虏了。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周建国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 那肉块颤巍巍的,色泽红亮如玛瑙,肥瘦相间,隨著筷子的晃动轻轻颤抖。 他无视了全场那饿狼般的目光,也无视了远处何雨柱那僵硬在脸上的狞笑。 “吃饭。” 周建国淡淡地说了一句,將那块肉送入口中。 与此同时,那个端著何雨柱作品的服务员,正迈著僵硬的步子,推开了大领导包间的门。 第29章 一口麻婆豆腐,大领导当场掀桌 包厢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服务员战战兢兢地推开了一道缝。 原本,这间专供高级接待的小餐厅里空气清新,窗明几净,大领导正捧著茶杯,与身旁作陪的几位冶金部老部下谈笑风生,忆往昔崢嶸岁月,气氛融洽。 然而,隨著那扇门的开启,这种和谐在顷刻间被粗暴地撕碎。 “咳……咳咳!” 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气味,顺著门缝透了进来。 那不仅仅是辣椒的辛辣,更夹杂著油脂被高温碳化后的焦苦味,以及一种令人喉头紧缩的呛鼻浓烟味。 大领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原本正在说的话卡在了一半。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宽大的袖口掩住口鼻,额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是什么味道?”大领导的声音闷在袖口后,透著一丝不悦,“你们厂的排风系统坏了?怎么一股子烧胶皮味儿?” 坐在下首的李副厂长,心臟漏跳了一拍。 作为陪客,他离门口最近,那股味道衝过来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直接打个喷嚏。 那是怎样一种味道啊,就像是把一捧干辣椒扔进了炼钢炉里,除了单纯的“呛”,没有任何令人愉悦的香气。 冷汗,顺著李副厂长的头流了下来,浸湿了后衣领。 但他毕竟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大脑在经歷了零点一秒的短路后,迅速重启,强行接管了僵硬的面部肌肉。 “领导,您这鼻子真是神了!”李副厂长硬生生挤出一脸諂媚的笑,身子微微前倾,摆出一副那是您“有所不知”的姿態,“这可不是烧胶皮,这是正宗川菜里的讲究——叫『呛锅』!咱们这位大厨说了,川菜的魂儿就在这个『呛』字上,越呛,说明火候越足,味儿越地道!” 他一边说,一边给愣在门口不敢进来的服务员使了个狠厉的眼色,那眼神分明在说:还在那愣著干什么?端上来啊! 大领导半信半疑地放下袖子,眼神里的锐利並没有减少半分:“呛锅?我在四川待了那么多年,也没闻过这么……这么呛的呛锅味。” 此时,服务员端著托盘走了进来。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股焦糊味愈发浓烈,简直像是端著一个正在燃烧的煤球炉子。 “麻……麻婆豆腐,请领导品尝。”服务员的声音都在发抖,放下盘子后,逃也似的退到了角落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直径一尺的白瓷盘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气味是“生化武器”,那现在的视觉效果就是“精神污染”。 只见那盘子里,所谓的红油並不是那种晶莹剔透、让人食慾大开的亮红色,而是一种浑浊的、发黑的暗红,表面漂浮著一层厚厚的黑色残渣——那是被炸得彻底碳化的辣椒壳和花椒粒。 原本应该白嫩完整的豆腐块,已经碎成了大小不一的渣子,边缘甚至带著被大火燎过的焦黄。 整盘菜看上去既乾瘪又油腻,像是一盘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残羹冷炙。 大领导原本已经拿起了筷子,准备给东道主一个面子。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这盘菜时,那双握过枪、杀过敌的稳健大手,竟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那双浑浊却有神的眼睛里,闪过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著李副厂长,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管这叫菜? 李副厂长也没想到何雨柱能把菜做成这个德行! 这哪里是麻婆豆腐? “这……”李副厂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祭出了那个万能的挡箭牌,“领导,这卖相確实……確实粗獷了些。但这正是咱们大厨的高明之处啊!” 李副厂长一边擦著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开始信口开河,试图用语言的美化来掩盖现实的惨烈:“这位何师傅,可是正宗谭家菜的传人,以前给大资本家做饭的。他这叫粗菜细做,返璞归真!別看外表不起眼,精华全在里面锁著呢。就像咱们工人阶级,外表朴实,內心火热嘛!” 旁边的一位陪同干事见状,也赶紧帮腔打圆场:“是啊是啊,老首长,以前我也听说过,有些高手做菜讲究鑊气,可能这就是那种咱们没见过的流派。既然端上来了,要不……您尝尝?” 李副厂长投去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隨即一脸期待地看向大领导:“对对对,领导,您尝一口!何师傅为了这道菜,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专门为您定製的。” 大领导看著李副厂长那张近乎哀求的脸,又看了看周围几位老部下尷尬的神情。 他心里嘆了口气。 今天是来视察工作的,不是来挑刺的。 下面的人想表现,虽然用力过猛,但出发点如果是好的,也不能太寒了人家的心。 何况还是工人阶级的大厨,这个面子,得给。 “行吧。”大领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战略决策。 他重新调整了握筷的姿势,在盘子里那堆黑乎乎的残渣中挑挑拣拣,试图找出一块看起来不那么致癌的豆腐。 终於,他夹起了一小块沾著黑红油渣的碎豆腐。 这一刻,李副厂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死死抓著膝盖处的裤布。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傻柱啊傻柱,你可千万別掉链子,只要味道过得去,这关就算混过去了! 大领导屏住呼吸,將那块豆腐送入口中。 咀嚼。 李副厂长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目不转睛看著大领导的嘴。 一下,两下。 突然,大领导的咀嚼动作停滯了。 原本只是严肃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极度扭曲,就像是毫无防备地咬碎了一颗苦胆。 紧接著,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迅速涨红,眉头死死锁在一起,双眼圆睁,仿佛遭受了某种巨大的生理衝击。 “啪!!!”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大领导猛地將手中的象牙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隨即抓起手边的餐巾,一点体面都不顾,直接將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水!水!”大领导声音沙哑地吼道。 服务员嚇得手忙脚乱地递过茶杯。 大领导接过来,“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大口,漱了又吐,连漱了三次,那张铁青的脸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沉寂。 李副厂长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硬地掛在嘴角,看起来滑稽又惊悚。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得根本站不住。 “这就是你说的谭家菜传人?” 大领导喘著粗气,指著桌上那盘如同灾难现场的豆腐,声音不高,却透著令人胆寒的怒火:“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重视?” 李副厂长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嘴唇颤抖:“领……领导,是不是……太辣了?” “辣?这哪里是辣!” 大领导一挥手,指著那盘菜开始控诉: “花椒全都炸糊了!吃到嘴里一股焦炭味,发苦!这是人吃的吗?” “那豆瓣酱,根本就没炒熟!全是生霉豆子味,腥气冲天!这叫火候足?” “还有这豆腐!外面是烫的,里面居然还是凉的!这叫粗菜细做?这叫返璞归真?” 大领导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鹰眼盯著李副厂长:“我当年在草地啃皮带,也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这简直是在糟蹋粮食!这哪是做菜,这是在投毒!” 轰——! 李副厂长的脑子里仿佛炸响了一道惊雷。 焦糊的花椒…… 生涩的豆瓣酱…… 这……这些评价,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电光火石之间,李副厂长的脑海里闪回了十分钟前,食堂大厅那个角落里,那个被他视为螻蚁的周建国心里的那些独白。 “干辣椒下锅瞬间碳化,苦味先出来了……” “没把红油炒出来就急著加水……” 一字不差。 竟然一字不差! 那个被他赶走的周建国,那个仅仅靠闻味儿就能断定菜品失败的年轻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此刻变成了无情的现实,狠狠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巨大的恐惧感吞噬了李副厂长。 这已经不是面子问题了,这是事故! “对不起!领导!实在对不起!”李副厂长腰弯成了九十度,冷汗如雨下,“我……我这就去处理!这……这一定是失误,我马上换人……” “不必了!” 大领导冷冷地打断了他,眼中满是失望和厌恶。 他站起身,將那块擦嘴的餐巾重重扔在桌上,看都不看李副厂长一眼。 “连最基本的敬业精神都没有,连最基础的味道都把控不了,还谈什么搞好生產?还谈什么为人民服务?” 大领导转过身,背对著餐桌:“把这道菜撤下去。告诉后厨,如果这就是红星轧钢厂的待客之道,那这顿饭,不吃也罢!” “撤!赶紧撤下去!”李副厂长发了疯似地衝著服务员吼道,声音里带著哭腔。 服务员嚇得差点把盘子摔了,手忙脚乱地端起那盘几乎没动过的“麻婆豆腐”,狼狈地逃出了包厢。 隨著房门重新关上,包厢內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李副厂长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完了。 而那个信誓旦旦说闭著眼都能做的傻柱,这次是真的把他坑进了十八层地狱。 与此同时,食堂大厅的角落里。 周建国正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软糯香甜的红烧肉。他微微侧头,看著那个服务员端著盘子,像逃命一样从包厢里衝出来,直奔后厨而去。 那盘子里散发出的焦糊味,即使隔著老远,依然清晰可闻。 “看来快到我出马了” 第30章 离了你何雨柱就不转了? 后厨那道满是油污的棉门帘,被猛地撞开。 服务员踉踉蹌蹌地衝进了后厨。 他手里端著那盘几乎没动过的麻婆豆腐,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而此时的何雨柱,正翘著二郎腿瘫在专属的破藤椅上。 手里捧著掉瓷的搪瓷茶缸,嘴里哼著京剧,那叫一个愜意。 听见动静,他眼皮都没抬,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反而勾得更深了。 “哟,回来了?”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缸上的浮沫,斜眼瞥向徒弟马华和正切菜的刘嵐,语气里透著股令人牙酸的炫耀:“瞧见没?这就叫效率!大领导那种人物,嘴刁著呢,遇上真正的好菜,那绝不动嘴皮子,直接光碟!小张这盘子端回来,指定比狗舔的还乾净!” 马华赶紧停手,一脸諂媚地捧哏:“师父那是谁啊?谭家菜正统传人!別说厂领导,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吃了您的菜也得竖大拇指喊声绝!” 刘嵐虽然平时看不惯傻柱这副得瑟样,但这会儿也没吭声。 毕竟在轧钢厂,还没人能在灶台上压傻柱一头。 何雨柱被捧得浑身舒坦,大摇大摆地走向服务员,伸手就要去接托盘。 “来来来,让我瞅瞅,大领导是不是连汤汁都拿馒头蘸了?” 然而,预想中的马屁並没有拍响。 服务员看著逼近的何雨柱,眼里的恐惧快要溢出来。 他將托盘往案板上一顿。 “哐当!” 一声脆响,把后厨那点轻鬆气氛砸得粉碎。 盘子並没有光洁如新。 相反,满满一盘子豆腐像摊烂泥一样瘫在里面。 因为动作剧烈,浑浊的黑红油汤溅了出来,一股混合著焦糊和生腥的怪味,在后厨散开。 何雨柱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盯著那盘几乎原封不动的菜,眉头拧成死结。 第一反应不是菜有问题,而是觉得面子掛不住。 “嘿!我说你个小兔崽子!”何雨柱一拍桌子,那股混不吝的劲儿上来了,“懂不懂规矩?怎么端盘子的?撒得到处都是!这要是让李厂长看见……” “我也正想问问你,何雨柱,你特么到底懂不懂规矩!” 一道阴冷至极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门口炸响。 还没等何雨柱回神,厚重的门帘被人粗暴地一把掀开。 李副厂长面色铁青,那张平时掛著笑容的胖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他大步流星闯进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响。 身后跟著缩著脖子的吴干事。 原本嘈杂的后厨,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本能地往后缩,试图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谁都看得出来,这天,塌了。 唯独何雨柱,他是真傻。 在他眼里,轧钢厂就是他的一亩三分地,李副厂长平时还得求著他做小灶,天塌了也有他这口大锅顶著。 “哟,李厂长?” 何雨柱非但没收敛,反而嬉皮笑脸地迎上去,顺手还想去拍李副厂长的肩膀,“怎么著,亲自来催菜啊?我就说嘛,大领导肯定吃……” 话音未落。 李副厂长根本没给他废话的机会,借著衝进来的惯性,抡圆了胳膊,对著那张嬉皮笑脸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声耳光,清脆、响亮,甚至带著回音。 何雨柱被打得一个踉蹌,脑袋一偏,手里的搪瓷茶缸“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腿。 静。 死一般的静。 马华手里的菜刀“咣当”落地,差点砸了自己的脚。 刘嵐捂住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在轧钢厂这么多年,谁见过李副厂长亲自动手? 打的还是这后厨一霸何雨柱! 何雨柱被打懵了。 他捂著火辣辣的左脸,耳朵里嗡嗡作响。 足足过了三秒,那股羞辱感才直衝天灵盖。 “李怀德!你疯了?!” 何雨柱脖子上青筋暴起,挺直腰杆:“你敢打我?这后厨是我的地盘!你凭什么打我?你信不信爷不伺候了!” “打你?” 李副厂长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案板上那盘散发著恶臭的豆腐,咆哮道: “老子现在恨不得毙了你!我看你是活腻歪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就是你做的所谓大菜?大领导吃了一口差点把桌子掀了!你这是做菜吗?你这是投毒!你想害死我,想害死全厂几千號人是不是?!” 唾沫星子喷了何雨柱一脸。 但何雨柱这人,典型的顺毛驴,牵著不走打著倒退。 他一把推开想拉架的马华,梗著脖子嚷嚷:“放屁!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投毒?那是正宗川菜的锅气!是他一个大领导嘴刁,山猪吃不了细糠!我告诉你,这菜要是放国营饭店,那都是抢著吃的!” “嘶——” 后厨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骂大领导是山猪?这傻柱是嫌命长啊! 李副厂长怒极反笑,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好一个山猪吃不了细糠……”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如刀:“何雨柱,你给我听好了!人家大领导原话是怎么说的!” “人家说,花椒全都炸糊了,一股焦炭味,发苦!这是不是你不懂行?” 何雨柱瞳孔一缩。 “人家说,豆瓣酱根本没炒熟!全是生霉豆子味,腥气冲天!这叫不叫你不识货?” 何雨柱脸色开始发白,脚下不自觉退了半步。 “还有这豆腐!外面烫嘴,里面夹生!这就是你吹嘘的谭家菜底子?这就是你所谓的改良?” 字字珠璣,刀刀见血! 这些评价,竟然和外面那个周建国说的,一字不差! 何雨柱心里其实最清楚,刚才为了赶时间,也因为轻视川菜,的確是猛火瞎炒。 他原以为只要辣味够重就能盖过去,没想到被人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冷汗,顺著鬢角流了下来。 “那……那是流派不同!我这是何氏独门川菜!”何雨柱眼神飘忽,却还在死撑最后的底牌,“李怀德,你少拿这些话压我!这四九城里,除了我何雨柱,你看谁还能接这活?你有本事把我开了,我看谁给你伺候这顿饭!” 这招“不可替代性”,是他横行霸道的护身符。 他赌李副厂长不敢。 然而,就在这一秒。 一阵微风顺著还没关严的后门吹了进来。 那不是冷风,而是带著浓郁的肉香味。 这股味道,狠狠砸在何雨柱脸上,也砸醒了绝望边缘的李副厂长。 这味道……就是大厅里那个周建国弄出来的! 和眼前这盘恶臭的豆腐比起来,简直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 李副厂长鼻翼抽动,眼中的犹豫彻底消散。 他看著还在那儿梗著脖子叫囂的何雨柱,突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让人害怕。 “好,很好。” 李副厂长点点头,指著大门,声音不大,却透著彻骨的寒意: “何雨柱,你真以为地球离了你就不转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这顿饭,不用你做了!马上把围裙脱了,滚出后厨!立刻!马上!滚!!!” 这声“滚”,在后厨迴荡了足足三秒。 何雨柱彻底愣住了,这孙子居然真敢?! “行!李怀德,你有种!” 被当眾驱逐的羞辱让何雨柱彻底破防,他一把扯下脏围裙狠狠摔在地上,“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別后悔!等会儿没人做菜,大领导发了火,我看你怎么收场!到时候別跪在地上求爷回来!” 说完,他一头撞开门帘冲了出去。 后厨陷入死寂。 只有那盘凉透的豆腐,散发著嘲讽的臭味。 吴干事嚇得带著哭腔凑上来:“厂……厂长,傻柱真走了?大领导还等著呢!咱们上哪找大厨啊?” “追个屁!” 李副厂长咬著后槽牙骂了一句,转身看著食堂大厅的方向。 那个周建国。 仅凭闻味儿就预判了一切,那个用一把火鉤子、一个铝饭盒就能在角落里做出这种香味的年轻人。 死马当活马医,这一把,老子赌了! 李副厂长整理了一下被气歪的衣领,眼中的惊惶变成了一种赌徒般的狠厉。 “愣著干什么?跟我去大厅!” “去请周师傅!” 第31章 给他脸了?那就教他做人! 食堂大厅里,原本像菜市场一样嘈杂的声音,在李副厂长冲向角落的那一秒,变得安静无比。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那个角落。 那里坐著的,是周建国。 他面前的铝饭盒已经见了底,只有一层红亮粘稠的汤汁掛在盒壁上,那股子甜咸肉香还在往外钻。 周建国不紧不慢地夹起最后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那叫一个享受。 李副厂长在距离桌子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剎住了脚,鞋底在水泥地上磨出一声刺耳的“滋啦”。 要是放在半小时前,李怀德连正眼都不会瞧这个刚死了爹妈的“绝户”一眼。 可现在? 这就是他的救命稻草,是活菩萨,是亲爹! “周……周建国同志。” 李副厂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近乎討好的颤音。 周建国咽下嘴里的肉,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李副厂长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受宠若惊,反而透著平静。 “李厂长,有何贵干?”周建国抽出一方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李副厂长感觉喉咙乾涩。 他顾不上体面,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说道: “建国,周师傅,算哥哥求你!后厨塌了天了,大领导发了雷霆之怒,现在只有你能救场!只要你肯出手,之前的过节咱们一笔勾销!以后在厂里,保卫科那边我替你说话,谁敢动你我弄死谁!” 这话要是让旁人听见,下巴都能掉地上。 堂堂万人大厂的副厂长,跟一个二级焊工称兄道弟? 周建国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厂长。 “李厂长,这不合適吧?” 周建国淡淡地说:“刚才那位何师傅可是把话撂那儿了,人家是谭家菜正统传人,做的是讲究的功夫菜。我去?我一个抡火鉤子的焊工,懂什么叫鑊气?懂什么叫正宗?万一再把大领导气出个好歹,这黑锅太重,我这小身板可背不动。” 李副厂长的心臟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是推辞,这分明是在刚才那道伤口上撒盐,还要再踩上一脚! “建国!你这是在打我的脸啊!”李副厂长急得眼珠子都红了,压低嗓门近乎哀求,“那就是个棒槌!他做的东西大领导说是投毒!现在只有你能救命了!只要你点头,那五十块钱……不,我私人再补你五十!外加二十斤肉票!行不行?!” 就在两人僵持的档口。 食堂大门的一根承重立柱后面,露出了半个脑袋。 是何雨柱。 他刚才衝出后厨其实没走远。 这货心里憋著气,也存著侥倖——他觉得李怀德就是一时气话,过不了五分钟就得哭著喊著求他回去。 毕竟,这四九城里,能伺候好大领导口味的厨子,除了他何雨柱,这轧钢厂还能找出第二个? 可眼前的画面,却狠狠给他上了一课。 李怀德那个孙子,居然真的在求人。 而且求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个死对头——周建国! “这……这特么不是扯淡吗?!” 何雨柱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荒谬。 太特么荒谬了! 一个只会拿火鉤子打架,连葱姜蒜都不一定分得清的焊工,李怀德居然指望他去给大领导做饭? 这不仅仅是侮辱他何雨柱的厨艺,这简直是在把“厨师”这个行当按在地上摩擦! 一股无法遏制的邪火,烧穿了何雨柱那本就不多的理智防线。 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一上来,什么厂长,什么领导,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李怀德!我看你丫是脑子进水了!”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食堂大厅。 何雨柱从立柱后冲了出来,两只眼睛瞪得老大,脖子上青筋暴起,一边大步流星地往这边冲,一边指著李副厂长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著正经的大厨你不用,你居然去求这么个玩意儿?你是不是想害死大领导?你是想让大领导吃死在这儿是不是?!” 这嗓门太大,穿透力极强,整个食堂安静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李副厂长被这一嗓子嚇得浑身一哆嗦,回头一看是何雨柱去而復返,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傻柱在这个节骨眼上坏事! 周建国还没答应呢,这一闹,岂不是更没戏了? “拦住他!快!给我拦住这个疯子!” 李副厂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嘶力竭地对著跟在身后的吴干事吼道,“別让他过来撒野!快!” 吴干事也是一头冷汗,咬著牙,带著两个刚从后厨追出来的帮工,硬著头皮迎了上去。 “何师傅!何师傅你冷静点!这是厂长在谈公事……”吴干事张开双臂试图阻挡。 “滚一边儿去!” 何雨柱现在就是头红了眼的公牛,仗著自己常年顛大勺练出来的膀子力气,一把就揪住了吴干事的领口,像扔小鸡仔一样往旁边一甩。 “公事?谈个屁的公事!这食堂就是我的地盘!谁特么敢进我的后厨,那就是跟我何雨柱过不去!” 何雨柱推开两人,几步就衝到了桌前,居高临下地指著周建国,唾沫星子横飞: “周建国,你要是还要点脸,就別跟著瞎掺和!你会做菜吗?你分得清生抽老抽吗?別以为弄两块红烧肉就能装大瓣蒜,那是给大领导吃的,不是餵猪的!” 李副厂长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叫保卫科。 就在这时,一直坐著的周建国,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甚至还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李副厂长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激动而歪掉的中山装领口。 然后,他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何雨柱一眼。 没有愤怒,没有爭辩,只有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 “李厂长,”周建国转头看向李怀德,语气平淡,“看来何师傅还是觉得自己没输,还是觉得那盘焦糊的豆腐才是人间美味。” 说著,周建国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既然这样,带路吧。正好让他睁开眼看看,什么才叫人吃的饭。” “轰——” 周围围观的工人们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 这话说得……太狠了! 这就是要在专业领域把何雨柱按在地上摩擦啊! 李副厂长闻言大喜过望,哪还管得了何雨柱的情绪,连忙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腰弯得比刚才更低了:“周师傅,请!这边请!咱们马上就去!” 周建国看都没看何雨柱一眼,双手插兜,迈开步子,跟著李副厂长向后厨走去。 那种彻底的无视,比指著鼻子骂娘还要伤人一万倍。 何雨柱僵在原地,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在颤抖。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 他何雨柱在轧钢厂横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蒙蔽……肯定是李怀德被这小子蒙蔽了!” 何雨柱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终於彻底崩断了。 他喘著粗气,两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让这小子毁了我的名声!我不能让大领导吃那种垃圾!” 一股蛮劲直衝天灵盖,何雨柱转身,但他没有去追周建国,而是冲向了相反的方向,那是通往小食堂高级包厢的走廊。 “我要见大领导!我要去解释!你们这是一伙人合起伙来坑我!” 何雨柱一边跑一边吼,声音嘶哑而疯狂。 此时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见到大领导,只要把话说清楚,只要揭穿周建国是个连菜刀都不会拿的骗子,大领导一定会明白他的苦心!那道麻婆豆腐明明就是正宗的川味,是他们不懂! “拦住他!快拦住他!”吴干事从地上爬起来,看清何雨柱的去向后,嚇得魂飞魄散,嗓子都喊破音了。 要是让这个疯子衝撞了大领导,他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几个服务员试图在走廊口拦截,但此时的何雨柱已经彻底杀红了眼,肩膀一撞,直接把一个瘦弱的女服务员撞得倒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近了。 第32章 何雨柱的神操作! 何雨柱根本没想过什么敲门,什么礼仪。 在他看来,这扇门后坐著的,是能给他平反的青天大老爷,是唯一能懂他厨艺的知音。 “都不让我好过,那就谁也別想好过!” 何雨柱咬著牙,借著衝刺的惯性,抬起那只穿著油腻解放鞋的大脚,对著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狠狠地踹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走廊都颤了三颤。 坚固的门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红木大门被这股蛮力粗暴地撞开,重重地拍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回弹声。 包厢內。 大领导正端著茶杯,面色阴沉地听著身边几位部下小心翼翼的匯报。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让他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 所有人都惊骇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何雨柱衣衫不整,满脸油汗,胸口的扣子崩开两颗,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站在那里。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情况,就扯著那破锣嗓子大声嚷嚷开了: “领导!大领导!您得给我评评理啊!” 何雨柱一步跨进包厢,那股子从后厨带出来的油烟味和身上的汗酸味,冲淡了屋里的茶香。 “那个李怀德他不干人事儿!他不让我做菜,非要找个抡大锤的外行来糊弄您!那小子连葱都不认识,他是想毒死您啊!您可千万別信那个周……” 话音未落。 何雨柱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迎上了一双眼睛。 大领导依然坐在主位上,手里还捏著那个茶杯。 他没有发怒,没有拍桌子,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何雨柱。 那目光冷若冰霜,却又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那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但这眼神里此刻最多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的厌恶。 就像在精美的国宴餐桌上,突然看到了一坨苍蝇屎。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何雨柱那满腔的“冤屈”和“自信”,在这道冰冷刺骨的目光下,瞬间化为了乌有,只剩下从脚底板直衝脑门的寒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那眼神里有惊恐,有震怒。 唯独没有何雨柱预想中的“恍然大悟”。 但他看不懂。 或者说,在这个男人眼里,大领导没让人第一时间把他叉出去,那就是对他才华的尊重! 那就是让他伸冤的信號! “呼哧……呼哧……”何雨柱胡乱用油腻腻的袖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感觉腰杆子前所未有的硬。 这就是我的主场! “领导,您是不说话,但我知道您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何雨柱往前拱了半步,唾沫星子喷得老远,手指头极其没规矩地指向门外,脸上掛著那种“这把稳了”的迷之自信。 “那个李怀德,平时在厂里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歪心思动到您的饭桌上!他懂个屁的后厨规矩?那就是个管后勤的,葱姜蒜分几瓣他都弄不明白!” 说到这,何雨柱撇著大嘴,露出一种行家看门外汉的顶级鄙视。 “还有那个周建国!呵,说出来怕污了您的耳朵。那就是个绝户!让他抡火鉤子通炉子还行,拿炒勺?那是张飞绣花——瞎胡闹!这种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来混吃混喝骗您好感度的!” 旁边的秘书脸都绿了。 这何雨柱骂李副厂长就算了,这不明摆著说大领导好骗吗? 智商是被猪油蒙了吗? 秘书刚想站起来喝止,大领导却微微抬起一只手。 制止了。 大领导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捉摸的笑意。 那是老猎人看著猎物自己往陷阱里跳时的表情。 “哦?”大领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低沉厚重,“照你这么说,刚才那盘豆腐,没问题?” 这一声反问,在何雨柱听来简直就是天籟之音。 妥了! 这波稳了! 领导这是虚心求教啊! 何雨柱大喜过望,立马把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大师指点江山的架势,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领导,这就得说是您身居高位太久,舌头被那些所谓的精细菜给养刁了。” 何雨柱摇晃著脑袋,语气里竟然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说教味儿。 “您刚才嫌那豆腐有焦味?那是您不懂!那叫鑊气!那是猛火爆炒出来的魂儿!没那股子烟火气,那叫煮豆腐,不叫麻婆豆腐!还有那个豆瓣酱,您觉著牙磣?那是为了保留颗粒感!这才是正宗的川菜路子,讲究的就是一个大开大合,粗中有细!” 此时,门外。 李副厂长带著周建国刚刚赶到。 听到里面这番“顶级理解”,李副厂长只觉得眼前一黑,腿肚子一阵转筋,差点当场给跪下。 完了。 全完了。 这何雨柱是嫌命长啊! 说大领导不懂吃? 说大领导舌头刁? 这是在把轧钢厂的脸皮扒下来放在地上踩啊! 李副厂长张大嘴巴就要衝进去救场,哪怕硬拖也要把这个疯子拖出来。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横在了他胸前。 周建国神色淡然,甚至带著戏謔。 他竖起食指,在嘴唇边轻轻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李厂长,急什么?” 周建国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冷静,“何师傅正在给大领导上课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师讲座,咱们这时候进去打断,多不礼貌?听听,好好听听。” 李副厂长愣住了,看著周建国那双幽深的眼睛,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这小子……太狠了。 这是要借刀杀人,眼睁睁看著何雨柱把坟坑挖好,还得让他自己跳下去把土埋实了啊! 第33章 周建国:你是懂自爆的! 包厢內,何雨柱还在滔滔不绝。 这货完全嗨了,甚至背著手在大领导面前踱起了方步,那架势,仿佛他才是这屋里的主子。 “不瞒您说,我这手艺,那是家传的谭家菜底子!咱把宫廷菜的细腻和川菜的火爆这么一勾兑——哎!这就叫改良!这就叫艺术!” 何雨柱指著桌上那盘没动几口的菜,唾沫星子横飞:“您刚才说那是苦味?错!大错特错!那是复合味型!那是焦香里透著的陈香!可惜啊,现在的国宴虽然排场大,但这真东西,那是越来越少了。也就是我,还能坚持这老传统……” “你是行家。” 大领导突然开口,直接切断了何雨柱的自吹自擂。 何雨柱一愣,隨即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腰杆子挺得更直了:“哎哟,不敢当不敢当!不过在这四九城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是灶台上的活儿,我何雨柱要是称第二,確实没人敢称第一!” 大领导慢慢坐直了身子。 原本半眯著的眼睛陡然睁开,目光如炬,直刺何雨柱的心窝。 “既然你是行家,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大领导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岁月,回到了那个硝烟瀰漫、草根树皮都是美味的年代。 “当年过草地入川的时候。老乡家里哪怕只有一把粗盐,一把被雨水泡发霉的辣椒麵,哪怕是用最糙的石磨磨出来的、还带著粗礪豆渣的豆腐,只要扔进锅里一燉……” 大领导顿了顿,眼神灼灼:“那一碗只有盐味和辣味的豆腐,算不算川菜?” 这是一道送命题。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旁边的秘书眼眶红了。 他们这些跟在身边的人都知道,那是大领导心里最深处的禁区,是那个年代支撑著这群人走出绝境的味道。 那不仅仅是菜。 那是命,是信仰,是死在路上的战友最后的念想。 门外。 周建国听到这里,眼皮微微一挑。 这哪是送命题啊,这分明是大领导亲手给傻柱递过来一块棺材板,还顺手递了把锤子让他自己钉上。 果然。 何雨柱根本没过脑子。 或者说,这货的脑仁里根本就没有觉悟。 他只听到了“粗盐”、“豆渣”、“乱燉”。 “嗨!领导,您这玩笑开大发了!” 何雨柱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那种城里看乡下土包子的不屑:“您那是忆苦思甜呢!那种东西,怎么能叫川菜?那叫什么?那叫穷得没法子了,凑合填饱肚子的——猪食!” 猪食。 这两个字一出口,旁边的李副厂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腿肚子一软,差点没跪地上。 完了。 这下別说神仙,就是玉皇大帝来了也救不了了。 何雨柱还在不知死活地嘚瑟,完全没注意到大领导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那种粗鄙的玩意儿,只有肚子里没油水的人才当个宝!现在的国宴上,哪能上那种东西?那是丟咱们工人的脸!您得吃我做的油爆……” “砰——!!!” 一声巨响,如同平地炸雷。 精致的白瓷茶杯被狠狠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混合著碎瓷片,在大理石地面上炸开花,溅了何雨柱满满一裤腿。 “哎哟!”何雨柱嚇得浑身一哆嗦,声音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看著那个突然暴怒的老人,完全懵了。 大领导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指著何雨柱的鼻子,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彻底爆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好一个猪食!好一个『粗鄙』!” 雷霆般的怒吼,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乱晃。 “没有那碗猪食,就没有今天的你!没有那碗粗鄙的豆腐,你现在还得给地主老財当牛做马!甚至连当牛做马的资格都没有!” 大领导怒极反笑,笑声却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手艺学杂了,心思歪了。没想到,你是根子烂了!你是彻底忘本了!” 何雨柱彻底傻眼了。 大脑一片空白,cpu直接烧乾。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那就是穷人吃的东西啊,自己实话实说也有错? 这大领导怎么跟那个周建国一样,动不动就上纲上线? “领导……我……我这……”何雨柱结结巴巴,还想狡辩。 “住口!” 大领导一挥手,那动作充满了厌恶。 “做菜不行,做人更是一塌糊涂!满脑子的享乐主义,脱离群眾,看不起劳动人民的智慧!你这种人,也配谈传统?也配待在工人阶级的队伍里?” 大领导转过头,看都不再看何雨柱一眼,对著门外冷喝:“杨厂长呢?告诉他!这种思想严重滑坡、手艺不精还狂妄自大的人,不配掌勺!让他给我滚!立刻!马上!轰出去!” “是!” 早已按捺不住的警卫员像两头猎豹一样冲了进来。 这一次,没有任何客气。 两名警卫员一左一右,如同铁钳一般卡住何雨柱的胳膊,反关节狠狠一拧。 “哎!哎!疼!我是傻柱!我是这里的大厨!我不服!我不服啊!” 何雨柱还在拼命挣扎,脖子上青筋暴起,嘴里不乾不净地嚷嚷著:“那明明就是我不懂,你们这是欺负人!我是李副厂长请来的……” 但在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卫员手里,他就像个刚出壳的小鸡仔一样无力。 他被直接拖出了包厢。 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滋滋”声。 经过门口时。 何雨柱那双充满不甘的眼睛,正好对上了靠在墙边、双手插兜的周建国。 灯光下,周建国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眼神,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无声的宣判。 何雨柱瞳孔收缩,屈辱感涌上心头,刚想破口大骂,就被警卫员一个反手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惨叫,狼狈地被拖向了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世界,终於清静了。 李副厂长双腿打著摆子,战战兢兢地走进一片狼藉的包厢,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冷汗顺著鼻尖“嘀嗒嘀嗒”往下滴。 “领导……这……这是我们的失职……” 大领导站在窗前,背对著眾人,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许久,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嘆息声中,没有了刚才的杀气,只剩下疲惫和失望。 “小李啊。” 大领导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得让人心里发酸,“我就想吃一口家常味,吃一口那个年代的味道。难道偌大一个万人大厂,几千號工人兄弟,就真的做不出一口当初的味道了吗?” “难道这日子好了,人心就真的变了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一片死寂与尷尬中。 李副厂长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在这时。 一道沉稳,带著几分磁性的声音,从门口不疾不徐地传了进来,打破了僵局。 “味道没变,变的是做菜的人。” 李副厂长回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来了! 救星来了! 只见周建国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从阴影中一步跨出,正好站在了包厢门口那束温暖的灯光下。 他不卑不亢,看著大领导那个略显落寞的背影,淡淡地补了一句: “只要心里还有那团火,那口盐巴辣子豆腐,就永远是那个味儿。” 大领导的身躯微微一震。 第34章 一盒剩菜,两重天地 包厢內,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心里有火,味儿就不散。” 这句话,不轻不重,敲打著大领导那颗被岁月封尘的心口上。 老人缓缓转过身。 此时的他,刚才那股鬚髮皆张的雷霆之怒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班长审视新兵蛋子的目光。 犀利,却带著一丝期待。 周建国就站在那儿。 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工装,袖口还沾著几粒没拍乾净的铁屑,跟这富丽堂皇的包厢格格不入。 但他脊樑挺得笔直,既不显山露水,也绝不卑躬屈膝。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和刚才那个满身油腻、满嘴跑火车的何雨柱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大领导原本糟糕透顶的心情,因为这份气度,平復了三分。 视线下移,老人看到了周建国手里提著的那个物件——一个磕碰得坑坑洼洼的铝饭盒,盖子上横七竖八的划痕,记录著它的工龄。 “小同志。”大领导的声音低沉,带著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话说的漂亮。你是哪个车间的?手里提著的,是什么宝贝?” 这话一出,旁边的李副厂长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完了!芭比q了! 冷汗湿透了背心,李怀德心臟狂跳,san值狂掉。 別人不知道那是啥,他还能不知道? 那里面装的,是周建国吃剩下的菜。 在这种场合掏出一盒剩菜?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要把红星轧钢厂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还要踩两脚啊! 这小子,是抱著炸药包来同归於尽的! 恐惧瞬间压倒了理智。 李怀德顾不得什么体面,一大步跨出,挡在了周建国和大领导中间。 “领导!误会!天大的误会!” 李怀德一边用手帕疯狂擦拭额头冒出的油汗,一边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就是咱们厂一个钳工,不懂规矩!他是来……来匯报思想的!对,思想匯报!” 说著,他背在身后的手疯狂向周建国摆动——祖宗!滚!赶紧滚! 嘴上却还得找补:“那个饭盒里……就是些残羹冷炙,脏得很!怕污了您的眼!我这就让他带出去处理掉!” 说完,李怀德转身就要去推周建国,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凶狠:你要敢把盖子掀开,老子生撕了你! 然而,他的手抓了个空。 周建国只是微微侧身,丝滑地避开了李怀德的拉扯。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謔。 想捂盖子? 晚了。 周建国绕过李怀德那宽大的身躯,直接面对大领导,语气平稳,字字珠璣: “李厂长,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这饭盒里的,是咱们食堂的大锅饭,是农民兄弟汗珠子摔八瓣种出来的粮食,也是支撑咱们几千號工人抡大锤、搞建设的动力。” 说到这,周建国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刮过李怀德惨白的脸,音量拔高一度: “怎么到了您这位后勤厂长的嘴里,咱们工人阶级吃的饭,就成了见不得人的脏东西?成了上不得台面的污秽?” 暴击! 真实伤害!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不仅沉,而且毒! 李怀德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cpu过载烧乾了。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话没法接! 接了,就是嫌弃工人阶级,就是立场有大问题! “哼!” 大领导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啪”的一声脆响,嚇得李怀德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跪下。 老人眉头挑起,眼神中没有愤怒,反而流露出了久违的讚赏。 他瞥了一眼李怀德,厉声道: “说得好!不管是山珍海味还是粗茶淡饭,只要是咱们工人吃的,那就是好东西!怎么,我这个糟老头子现在娇气了?连工人吃的饭都看不得了?” “不……不敢……”李怀德双腿发软,只能僵硬地退到墙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在心里已经把周建国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顺便开始构思检討书的一百种写法。 没了李怀德这个碍事的肉盾,周建国不再犹豫。 他在眾人的注视下,提著饭盒,步履稳健地走到那张摆满精致菜餚的餐桌前。 “领导,既然您不嫌弃,那我就献丑了。” 指尖扣住饭盒边缘。 “咔噠。” 一声轻响,铝盖掀开。 这一刻,秘书和隨行人员下意识战术后仰,李怀德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太清楚那里面是什么了。 冷掉的白菜汤,凝固的猪油,看著就倒胃口。 拿这玩意儿给大领导看,简直是视觉污染! 果然,隨著盖子掀开,饭盒里的“真容”暴露在灯光下。 卖相? 极差! 甚至是寒酸至极。 饭盒底部,只剩下浅浅一层凝固的红褐色油脂,几片软塌塌、色泽暗淡的白菜叶子可怜巴巴地躺在里面,旁边还沾著几粒剩饭。 这就好比在一堆珠宝里,突然扔进来一块烂石头。 大秘眉头紧锁,刚要开口斥责这种不知轻重的行为。 然而,主位上的大领导,表情却並没有如眾人预料般勃然大怒。 相反,老人的鼻翼轻轻抽动了一下。 隨后,他的眼睛睁大,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竟然不由自主地前倾,凑近了那个其貌不扬的破饭盒。 李怀德悄悄睁开一只眼,想看看大领导是不是气晕了,却看到了令他三观炸裂的一幕—— 大领导正闭著眼,一脸陶醉地在……闻? 是的,闻。 预想中的泔水餿味並没有出现。 与之相反,当盖子打开的那一瞬间,有股微弱,却极其醇厚的香气从缝里冒了出来。 那是系统出品的【特供纯香花生油】。 在这个肚子里普遍缺油水的年代,这种纯度极高、经过特殊工艺压榨的花生油,本身就是一种降维打击! 更何况,周建国之前的烹飪,虽是大锅菜,但这勺汤汁可是精华,通过微调,让油脂完美锁住了所有的咸鲜与酱香。 此刻虽已冷却,但那种经过时间沉淀后的复合浓香,反而比刚出锅时少了一分火气。 那味道,勾得人馋虫造反! 大领导眼中的阴霾,肉眼可见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猎人在茫茫雪原上突然发现猎物般的惊喜与狂热。 “好香的油……” 大领导喃喃自语。 隨后,在眾目睽睽之下,这位身居高位的老人,竟然直接操起桌上的象牙筷子,伸向了那个简陋到极点的铝饭盒。 “首长!” 秘书大惊失色,“那是凉的!而且这是剩下的……不卫生啊!” 李怀德也嚇傻了,领导要是吃坏了肚子,把他毙了都不够赔的! “多嘴!” 大领导头都没回,一声轻喝直接把秘书的话堵了回去。 手起,筷落。 一片吸满了红褐色汤汁的白菜叶被精准夹起。 油脂凝固在菜叶上,在灯光下竟然泛起琥珀般的光泽。 没有犹豫,送入口中。 咀嚼。 包厢里安静得甚至能听到李怀德牙齿打颤的声音。 入口,微凉。 口腔的温度迅速融化了凝固的特供花生油。 那一瞬间,被封锁在油脂里的浓郁咸鲜,在大领导的味蕾上散开! 这不是什么珍饈。 这就是那个年代,最抚慰人心、最能让人感到踏实的——“油水”! 大领导闭上了眼。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寒风凛冽的夜晚,战友们围著篝火,分食著一锅用仅有的一点猪油渣燉出来的白菜。 虽然粗糙,虽然简单,但那一口下去,浑身都暖了,觉得这日子还能过! 这才是他想找的味道! 这才是他不惜发火也要追寻的“魂”! “啪!” 大领导猛地睁开眼,用力一拍桌子。 第35章 做饭嘛,有手就行!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声如洪钟,眼中精光四射! “就是这个味儿!这就对了!” 他指著盒底残留的汤汁,转头看向依然云淡风轻的周建国,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小同志,真有你的!这看似是残羹冷炙,实则入味三分,敛尽精华!这味道,比刚才那些所谓改良的豆腐,强了何止百倍!这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李怀德彻底傻了。 他张大嘴巴,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剩菜? 那是剩菜?! 那既然剩菜都能让大领导叫好,那傻柱之前吹上天的谭家菜算个屁啊! 还有这个周建国……他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他真的是深藏不露的扫地僧? 大领导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惊,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周建国,语气郑重地发出了邀请,那態度,完全是平等的: “小同志,既然你懂这个味儿,也懂这份情怀。今晚,能不能受个累,露一手?” 大领导指了指后厨的方向,眼神热切: “就用这后厨现有的东西,不用搞什么排场,给我做顿便饭?让我这老头子,真正吃口顺心的?” 这已经是请求了。 李副厂长看著这一幕,心中的惊涛骇浪简直要把他淹没。 周建国,一个钳工,因为一盒剩菜,就在这几分钟內,一步登天了! 面对大领导的盛情邀请,周建国並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他只是微微一笑,隨手扣上了那个立下奇功的铝饭盒。 “咔噠。” 动作瀟洒,从容不迫。 “没问题。” 周建国抬起头,走向后厨。 刚迈出门槛,上一秒还满脸堆笑的李怀德,这会儿膝盖骨跟被抽了筋似的,身子一歪,整个人软绵绵地顺著墙根就要往下出溜。 “李厂长,地凉。” 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了他的胳膊肘。 那手掌布满老茧,手指修长有力,是一双常年和钢铁硬碰硬的手。 李怀德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的冷汗这才敢决堤,瞬间湿透了精心打理的大分头。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得像个打翻了的调色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凝视深渊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諂媚的敬畏。 刚才那一幕,太特么刺激了。 简直是在悬崖边上跳探戈,一步踏空就是粉身碎骨。 “周……周老弟。” 李怀德嗓音乾涩,连称呼都变了,“你跟哥哥交个实底,你这手绝活……到底藏了多少层?” 刚才那哪是做饭啊,那是玩命! 拿剩菜给大领导吃,这胆子怕是用鈦合金铸的吧? 周建国神色淡然,从兜里掏出一块抹布,慢条斯理地擦著饭盒边缘並不存在的油渍。 “没什么绝活。” 他眼皮都没抬,语气平静,“钳工讲究个精度,厨子讲究个火候。万变不离其宗,做饭而已,有手就行。” 做饭而已。 有手就行。 这八个字,听在李怀德耳朵里,简直就是顶级凡尔赛现场。 他看著周建国那张年轻得过分的侧脸,心里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这就叫高人! 什么叫深藏不露? 这就叫深藏不露! 跟周建国一比,那个只会咋咋呼呼、仗著点手艺就敢在大领导面前摆谱的傻柱,简直就是个没断奶的跳樑小丑! “是是是,老弟说得对!”李怀德连连点头,借著周建国的力道勉强站直,也不顾厂长的威严了,伸手帮周建国拍了拍肩膀上的灰,“今儿个这关要是过了,以后在厂里,你就是我亲兄弟!走,去后厨!” …… 包厢內。 大领导並没有因为周建国的离开而放下筷子。 他夹起最后一片白菜叶,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那种混合著油脂香气和蔬菜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迴荡,虽然凉了,却余味悠长。 “小王啊。”大领导放下筷子,看著那个空荡荡的铝饭盒,眼神有些恍惚,“你说,这做菜,到底是技法重要,还是心重要?” 一旁的秘书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首长,这……应该是都重要吧?” “不。” 大领导摇了摇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是只有在硝烟战场上才会出现的眼神。 “那个何雨柱,技法或许有,但他丟了魂。他的菜,就像那些涂脂抹粉的戏子,看著花哨,里头是空的,是虚的!” 他指了指那个饭盒,语气加重:“而这个小周同志,一盒剩菜都能做出千军万马的气势,这就叫化腐朽为神奇!这叫有灵魂!这种人,就算不拿锅铲,去干別的,也绝对是个拔尖的人物!” 说到这,大领导冷哼一声,给刚才的闹剧盖棺定论:“至於那个傻柱……难成大器。告诉杨厂长,以后这种只有空壳的人,少往檯面上领,丟人现眼!” 这一句话,彻底判了何雨柱厨艺生涯的死刑。 …… 后厨。 这里的气氛和包厢截然不同。 如果说包厢是静水流深,那后厨就是炸了窝的马蜂窝。 “师父呢?师父怎么还没回来?!” 马华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勺子都快拿不稳了。 他是傻柱的头號徒弟,也是傻柱最忠实的脑残粉。 此刻,看著备菜台上那一堆还没处理完的食材,他感觉天都要塌了。 刚才那两个当兵的衝进来,二话不说就把师父架走了,那架势跟抓敌特似的,嚇得帮厨们一个个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马华哥,前面催菜了!说大领导等著这道开水白菜呢!”一个小帮厨带著哭腔跑过来。 “催催催!催命啊!”马华把勺子往案板上一摔,“哐当”一声巨响,吼道:“师父不在,这魂都没了,做什么做?谁敢动这个勺?” 就在这时,后厨那两扇油腻腻的弹簧门被推开。 “我敢。” 第36章 谁说钳工不能拿大勺? “哗啦——” 后厨那两扇油腻腻的弹簧门被粗暴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眾人回头,只见李副厂长黑著脸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跟著一个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那是……周建国? 马华眼皮猛地一跳,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拉满。 他急忙迎上去,眼神却越过李怀德往门外瞟,神色慌张:“李厂长,我师父呢?前面催菜都催成火葬场了,这大领导的开水白菜可耽误不得啊!没我师父掌勺,这席面谁撑得住?” “闭嘴!” 李怀德一声厉喝,唾沫星子差点喷马华脸上。 他现在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死紧,哪有功夫听马华废话。 李副厂长环视四周,目光如刀子般在所有人脸上颳了一遍,这才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宣布: “何雨柱严重违纪,目无领导,现已被撤职查办!从这一秒开始,这后厨的灶台,姓周!归周建国同志全权负责!” “什么?!” 这话一出,不光是马华,整个后厨的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让一个抡大锤的钳工来掌勺? 还是给大领导做招待宴? 这李厂长是被嚇疯了,还是嫌乌纱帽戴得太稳了? 马华更是急红了眼。 他对傻柱那是真的愚忠,此刻理智全无,脖子上青筋暴起,指著周建国的手指都在哆嗦: “李厂长!您……您这不是拿大伙儿的命开玩笑吗?他?周建国?他分得清什么是糖什么是盐吗?这可是大领导的宴席!那是政治任务!要是做砸了,这黑锅谁背得动?” “我担著!”李怀德怒吼,额头青筋直跳。 “您担不起!” 马华也是豁出去了,这不仅是维护师父,更是维护他们厨子的尊严。 他一把扯下围裙,重重摔在满是油污的地上,“啪”的一声,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做饭是手艺活!不是有力气就能干的!您要让他上可以,但我马华不伺候了!调料在哪我不说,火候怎么控我不教,我看他怎么把这堆生肉变成菜!”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马华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只要后厨瘫痪,大领导怪罪下来,李厂长肯定还得去求师父回来。这叫围魏救赵,这波稳了! 李怀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马华:“你……你反了天了!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撤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局面即將失控,空气都要凝固的时候。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僵局。 带著三分讥讽,七分不屑,从周建国嘴里溢出。 他迈开长腿,甚至没有多看马华一眼,径直走到了案板前。 那里放著一块傻柱刚切了一半的里脊肉。 周建国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起那片肉,对著头顶昏黄的灯泡照了照。 “这就叫特级大厨的手艺?”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吵闹的后厨变得安静了。 “啪。” 周建国隨手把肉片扔回案板。 “猪里脊,肌纤维呈细长束状结构。处理这种材料,讲究横切牛羊竖切猪的力学原理。这块肉,纹理走向全是斜的,每一刀都切在肌纤维的韧带连接点上。” 周建国转过身,目光盯著马华: “要是照这么炒出来,纤维断裂不彻底,口感发柴,咬都咬不动。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懂行?连最基本的生物材料学都搞不清楚,也配叫厨师?我看叫废料处理员更合適。” 这一番话,並不是厨师圈里的行话切口,而是带著浓重的工业解剖风格。 马华愣住了。 他张大嘴巴想反驳,可脑子飞速一转,却惊恐地发现——周建国说得特么全对! 还没等马华回过神来。 周建国动了。 他没有去拿那些轻便的炒勺,而是单手直接抓起了灶台上那口足有十几斤重的双耳大铁锅。 这口锅,平时傻柱顛起来都得用巧劲,还得配合膝盖的顶动借力。 可在周建国手里,这口黑沉沉的大铁锅就像是一个塑料玩具。 “嗡——!!” 周建国手腕猛地一抖。 大铁锅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发出那种只有极高频率震动才会產生的金属蜂鸣声。 锅底在火口上摩擦,周建国单手控锅,仿佛那是他手臂的延伸。 火苗窜起一米多高,如同一条赤红的火龙。 “滑锅。” 周建国嘴里冷冷吐出两个字。 这种行云流水的动作,这种对重心的把控,比傻柱那种带著江湖气的花架子,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这不仅仅是做菜,这是纯粹的暴力美学! 马华的嘴巴慢慢张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光这一手变態的腕力,这一手稳如老狗的控锅劲儿,就不是练个三年五载能出来的! 但这还没完。 周建国从系统空间取出还剩下一小半系统奖励的【特供纯香花生油】。 他单手揭开盖子。 手腕倾斜。 琥珀色的油脂,在空中拉出一道晶莹剔透的金线,坠入早已烧得滚烫的铁锅之中。 “刺啦——!!!” 热油触锅的瞬间,没有那种劣质豆油的焦臭和黑烟。 一股坚果浓香,在高温的激发下,席捲了整个后厨! 这味道太香了! 所有人的鼻翼都在疯狂抽动,甚至有人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声响。 马华首当其衝。 他是个厨子,他对食材的敏感度比常人高百倍。 这是什么油?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油?! 这纯度,这香气,就算是在国宴上也没见过啊! 能用这种顶级物资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钳工?! 这分明就是个来凡间体验生活的食神啊! “咣当。” 马华膝盖一软,这次是真的跪了。 他颤颤巍巍地捡起刚才被自己摔在地上的围裙,双手捧著,一步步挪到周建国身边,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爷……不是,大师……您……您请系上……” 整个后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刚才还一脸看好戏的帮厨,此刻全都低下了头,开始手忙脚乱地洗菜、切墩,生怕慢了一秒被这位“神人”点名祭旗。 门口的李怀德看著这一幕,心臟狂跳,那种押对宝的狂喜让他差点笑出声来。 稳了! 这回彻底稳了! 周建国这哪里是做饭啊,这分明是在炼丹! “好!好样的!” 李怀德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对著周建国比了个大拇指,转身就往包厢跑去匯报进度,那步伐轻快得像是年轻了十岁。 周建国没有理会周围敬畏的目光。 他接过马华递来的围裙,隨手系在腰间,单手持锅,另一只手抄起案板上的菜刀。 在那一刻,他眼中的冷冽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专注。 虽然只是做顿饭。 但既然出手了,那就让这群井底之蛙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人间烟火。 【叮!检测到宿主开始烹飪,是否使用“神级川菜精通体验卡”?】 周建国心中默念:“使用。”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瞬间涌入脑海! 第37章 独门秘方与神仙水 没有想像中头疼欲裂的副作用。 那股庞大的记忆流,仅仅一眨眼,千万次顛勺形成的肌肉记忆、对火候微秒级的精准把控,以及川菜传承千年的味觉基因,直接被记录在周建国的cpu里。 周建国缓缓睁开眼。 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少了几分少年的躁动,多了一层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他就那么静静站在灶台前,手里拎著那把略显笨重的菜刀,却硬生生站出了一代宗师的气场。 “篤。” 刀尖轻触案板。 站在旁边的马华头皮发麻,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怀德更是浑身一僵。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这种气场太敏感了。 眼前这个周建国,哪还有半点钳工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那些大人物才有的压迫感! “那个……周老弟?” 李怀德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里的不適,那张胖脸上硬是挤出了一朵菊花般的笑容,凑上前去:“你看,马华这帮废物我是信不过了。要不哥哥给你打个下手?你也知道,大领导的口味我有数,万一有什么需要……” 李怀德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眼前这位爷明显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啊! 留在这儿,一来能偷师个一招半式,以后就是升官发財的资本;二来也能盯著点,万一这小子真搞出什么么蛾子,自己也能及时甩锅。 周建国闻言,並没有回答。 他微微侧头,静静地看著李怀德。 隨后,他扫视了一圈马华等人。 “李厂长。” 周建国的声音透著一股冷意:“我们这一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李怀德一愣:“什么规矩?” “真正的手艺人做菜,不习惯旁边有活物喘气。” 周建国手中的菜刀往案板上一剁。 “咚!” 半截刀身没入实木案板,刀柄嗡嗡震颤。 “况且,”周建国慢条斯理地解开刚系好一半的围裙扣子,“我这人做菜,有些独门秘方。手法太脏,料子太偏,看了……容易长针眼。李厂长確定要看?” 李怀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独门秘方? 不传之秘? 这年头,手艺人把绝活看得比命还重,“传內不传外”那是铁律。 自己刚才这要求,在行家眼里,確实是犯了大忌讳。 可是……让他一个人留在这儿,这小子万一往菜里吐口水怎么办? 李怀德还在犹豫,额头上的冷汗已经下来了,乾笑道:“老弟,你看你这话说的。哥哥这不是担心你的安全吗?再说了,这也是厂里的规定,食品安全……” “规定?” 周建国嗤笑一声,直接將围裙扯了下来,隨手往灶台上一扔。 “既然李厂长这么讲原则,那这围裙,您来系?这锅铲,您来握?” 说完,周建国转身就往门口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大领导还在外面等著呢。要是耽误了,让领导吃出一肚子气,我看李厂长这乌纱帽,能不能顶得住那位的雷霆之怒。” 一步。 两步。 眼看周建国的手就要触碰到门把手。 这一招以退为进,掐住了李怀德的死穴。 “別別別!我的祖宗哎!” 李怀德瞬间破防,那一丝侥倖心理在丟官罢职的恐惧面前不值一提。 他像个肉球一样衝过去,拦在周建国面前,脸都白了。 “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这时候谁能把大领导哄开心了谁就是爷,別说清场,就是让他李怀德现在去门口学狗叫,他也得叫得字正腔圆! 他转过身,原本对著周建国的諂媚笑脸,变成了择人而噬的狰狞。 指著还愣在原地的马华和一眾帮厨,咆哮道:“都特么聋了吗?!没听见周大师的话吗?!滚!全都给我滚出去!” 马华被骂得一缩脖子,刚想张嘴解释两句,就被李怀德一脚踹在屁股上。 “哎哟!” “滚!以后谁敢往后厨多看一眼,老子让他去扫厕所!” 那群帮厨被李副厂长这副吃人的架势嚇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后厨,生怕慢一步就被当成典型给祭了天。 不到半分钟,偌大的后厨就被清空,连只苍蝇都没剩下。 李怀德最后退到门口,一脸討好地对著周建国点头哈腰:“那个……老弟,你看这清静了,这……” “带上门。”周建国重新拿起围裙,头也没回,只给了他一个冷漠的背影,“掛牌,閒人免进。半小时內,谁要是敢进来,这菜我就敢直接扣他脸上。” “是是是!您忙,您忙!” 李怀德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去,“咔噠”一声带上了厚重的弹簧门。 隱约还能听到他在门外大声呵斥警卫员站岗的声音。 隨著大门紧闭,外界的喧囂被彻底隔绝。 他没有急著动火。 而是先迈步走到窗前,检查了插销,又用余光扫视了通气窗的死角,確信这就是一个密室后,这才转身走到了备菜台的最深处。 “系统。” 周建国心念微动。 脑海中,那个极具科技感的蓝色界面浮现。 那只“以太仓鼠”正捧著一块刚刚投餵的猪肉大快朵颐,腮帮子鼓得像个气球。 “提取:特供极品嫩豆腐。” “提取:陈年郫县豆瓣酱。” “提取:初级灵泉水。” 隨著指令下达,空间微微扭曲。 没有任何声响,备菜台上凭空多出了几样东西。 首先是一块豆腐。 它静静地躺在一个古朴的木托盘里。 不同於这个时代常见的普通豆腐,这块【特供极品嫩豆腐】,白如凝脂,晶莹剔透,感觉稍微碰一下就会碎掉。 凑近一闻,浓郁的豆香扑面而来,没有任何豆腥味。 这就是做麻婆豆腐该有的顶级食材。 紧接著,是一个封口严密的陶坛。 拍开泥封,那酱香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红油润泽,色泽红亮。 这【郫县豆瓣酱】,就是川菜的魂。 最后,周建国的手中多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玻璃瓶。 瓶中装著约莫300毫升的液体。 在昏黄的灯泡下,这液体竟隱隱折射出如钻石般清澈的微光。 【初级灵泉水:取自系统灵田泉眼,甘甜清冽。可极大程度激发食材本味,提升菜品鲜度200%,並具有调理肠胃、修復黏膜、舒缓精神的奇效。】 这就是今天的杀手鐧。 大领导是什么人?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革命。 年轻时树皮草根什么都吃,肠胃早就毁了,稍微吃点油腻或者刺激的东西,胃里就跟烧火一样难受。 何雨柱那个蠢货,居然还敢跟他谈什么大开大合的正宗川菜,给一个胃黏膜受损的老人吃重油重辣,那不是做菜,那是谋杀! 周建国眼神冷冽,动作飞快。 他一把抓起案板上原本准备好的那一盆泛著酸味的劣质豆腐,毫不犹豫地倒进了泔水桶。 “哗啦。” 接著是那盆浑浊的、漂白粉味刺鼻的自来水。 “哗啦。” 全部倒掉。 取而代之的,是將系统出品的极品豆腐切成大小均等的正方体,刀口平整如镜面。 这就是钳工的精度,加上神级厨艺的加持。 然后,拧开那瓶灵泉水,缓缓倒入灶台旁早已洗净的紫砂汤锅中。 做完这一切,周建国伸出小拇指,在豆瓣酱的坛口轻轻勾了一点红油,放入口中。 “嘶——” 绝了。 周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 他拿起那把属於傻柱的铁勺,轻轻敲了敲锅沿。 “啪。” 灶火点燃。 幽蓝色的火苗舔舐著锅底,映照著周建国那张年轻的脸庞。 他看著锅中逐渐沸腾的灵泉水。 今天这顿饭,不仅仅是为了救场。 第38章 一盘豆腐,馋哭了整个轧钢厂 周建国將焯过水的豆腐块沥乾。 紧接著,单手拎起那桶【特供纯香花生油】,再次向烧热的铁锅中注入底油。 油温升高。 周建国眼瞼微垂,油麵从平静转为微波,锅边泛起细密的气泡,第一缕极淡的青烟刚刚要在圆心聚拢。 甚至不需要思考,肌肉记忆在大脑指令下达的前一毫秒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左手抓起案板上早已剁好的肉臊子——那是刚才从傻柱剩下的里脊肉上剔下来的,肥瘦三七开,被他用极快的手速剁成了绿豆大小的標准颗粒。 “刺啦——!!!” 肉末入锅,激起一声脆响。 若是换了普通厨子,这时候该手忙脚乱地翻炒,生怕肉粘锅。 但周建国没有。 他单手握住那口沉重的铸铁锅柄,手腕向下一压,借著灶台的支点,再顺势向上一挑。 金黄色的肉末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每一颗肉粒都在高温中迅速脱水、收缩、褐变。 “大火煸炒,逼出水汽,只留脂香。” 肉臊子在铁锅中翻滚跳跃,短短十几秒,便已变得酥香乾爽,吐出的油脂清亮透彻。 与此同时,后厨那扇厚重的弹簧门外。 几颗脑袋正像叠罗汉一样抵著门缝,恨不得把眼珠子抠下来塞进去看。 “听见没?这么大动静!” 马华脸贴著门框,五官因为嫉恨而扭曲成了一团,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这哪是炒菜啊,听这动静,不知道的以为他在里面炼钢呢!这么猛的火,肉末下锅三秒就得糊!” 旁边一个小帮厨缩了缩脖子,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马哥,不对啊……这油味儿有点上头啊……” “上个屁!”马华瞪了他一眼,唾沫星子横飞,“那是生油味儿!懂不懂?傻柱……我是说我师父教过,肉臊子讲究个酥而不焦,他一个抡大锤的懂个六?等著吧,顶多再过两分钟,里面就得冒黑烟!到时候李厂长怪罪下来,咱们就说是这小子把厨房点著了!” 马华正说得起劲,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一会儿衝进去“救火”,然后把周建国踩在脚下羞辱的画面。 就在这时。 门內的周建国,拿起了那个古朴的陶坛。 【郫县豆瓣酱】。 这东西,是川菜的魂。 周建国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一大勺赤红油润的豆瓣酱,被精准倒入滚烫的油锅。 “轰——” 热油將豆瓣酱中的红油素和酯类芳香物质彻底激发。 紧接著,一股复合香味,以铁锅为圆心,呈核爆状向四周疯狂辐射! 那不仅仅是辣,那是酱香、脂香、焦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股味道顺著门缝、锁眼,甚至穿透了木板的纹理,冲了出来。 门外。 正张著嘴准备继续咒骂的马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咳……咳咳咳!” 他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浓烈香气呛得猛咳了几声。 “咕咚。” “这……这是什么味儿?!”旁边的小帮厨瞪大了眼睛,鼻孔张大到了极限,贪婪地吸著这股空气,“马哥……这……这好像不是糊味啊……这也太香了!比傻柱师父以前炒的底料还要香十倍不止啊!” “闭嘴!” 马华脸色惨白,厉声喝止,但声音里却透著连他自己都察觉到的颤抖。 他是行家。 正因为是行家,他才更绝望。 仅仅是闻味道,他就知道,这一锅红油底料,这种对火候的极致把控,別说他马华,就是他那个整天吹牛的师父何雨柱,这辈子也没做出来过! “不可能……幻觉,这绝对是幻觉……一定是那油的问题!对,是他偷用了特供油!”马华靠在墙上,掐著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来否定鼻子闻到的事实。 然而,里面的周建国,並没有给他们留下喘息的机会。 周建国神色淡然,左手如穿花蝴蝶般抓取佐料。 刀口辣椒麵,撒入。 辣味的层次感拉开。 最后,他的手伸向了那个装著【初级灵泉水】的玻璃瓶。 “滋啦——” 灵泉水沿著滚烫的锅边淋入。 如果说刚才的红油爆香是物理层面的轰炸,那么此刻,灵泉水入锅化作的高温水汽,便是一场魔法层面的升维打击。 水汽並没有散去,而是裹挟著锅中所有的香气,在灵泉水的催化下,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反应。 它像是一条游龙,穿过备餐间,掠过食堂大厅,顺著通风管道,甚至飘到了远处的车间边缘。 食堂外。 几个正准备去打饭的车间主任停下了脚步。 “老张,你闻见没?”一个胖主任抽了抽鼻子,一脸迷醉,“这谁家做的饭?这也太犯规了吧!把老子馋虫都勾出来了!” “不对劲啊,今儿食堂不是吃窝头白菜汤吗?这味儿……正宗的川菜?咱们厂什么时候来了这种级別的国宴大师?” 几个刚下工的工人更是咽起了口水,原本因为劳累而麻木的肠胃,都发出了震天响的抗议声。 “这味儿绝了……闻一口能多吃俩馒头!” “別闻了,越闻越饿,赶紧打饭去吧,肯定是给领导开小灶呢,咱没那福分。” 香味继续蔓延,最终,它不可阻挡地钻进了走廊尽头那间门窗紧闭的招待包厢。 包厢內。 大领导坐在主位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有些不满。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篤、篤、篤”,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李怀德的心臟上。 “这就是你们轧钢厂的作风?” 大领导终於开口了,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冷意,“一顿便饭,让我等了快一个小时。怎么,你们这的厨子是在绣花,还是在造原子弹?” 李怀德此时后背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了。 他弓著腰,脸上堆满了僵硬的笑,双腿都在打摆子。 “老领导……您……您消消气,这个……新来的大厨比较讲究,慢工出细活,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李怀德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把周建国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看大领导这架势,別说吃饭了,估计下一秒就要拍桌子走人。 升官? 自己这个副厂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大领导冷哼一声,双手扶著扶手,就要站起身来:“我看没必要等了。连个饭都安排不明白,这厂子的管理水平可见一斑。” “別介啊!领导!”李怀德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拦,却又不敢。 就在大领导刚站起来。 那股融合了灵泉水汽的麻辣鲜香,钻进了他的鼻腔。 大领导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那双原本充满怒意和失望的眼睛,猛地睁大,鼻翼剧烈地翕动了两下。 “嗯?” 一声带著浓重鼻音的疑惑。 紧接著,大领导缓缓坐回了椅子上,闭上眼睛,贪婪地吸了一大口气。 那是怎样的味道啊? 那是家乡的味道。 “这就对了!” 大领导一拍桌子,这一巴掌拍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但脸上却哪里还有半点怒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喜到极点的红光。 “这味儿太正了!这股子麻辣鲜香,地道!没跑了!” 大领导指著门口,声音洪亮如钟:“小李啊,这厨子有点意思!这味道,我在四九城找了这么多年,除了那几位退休的老御厨,还没人能炒出这种魂儿来!” 李怀德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心臟还在疯狂地撞击著胸腔。 赌贏了。 他娘的,周建国这小子,真神了!这一波简直是贏麻了! 第39章 这哪里是菜,大领导懵了 后厨。 锅中的汤汁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每一块豆腐都被红亮的汤汁紧紧包裹,完好无损,在沸腾中微微颤动,如同软玉。 隨著最后一把青翠欲滴的蒜苗撒入锅中,红的油、白的豆腐、绿的蒜苗,在这一刻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衝击。 “关火。” 周建国手腕一翻,大勺轻轻一推,整锅麻婆豆腐如同流水般滑入早已温热的瓷盘中。 没有一滴汤汁溅出盘沿。 “叮——” 周建国抬手,按响了传菜铃。 李怀德整个人跟通了电似的,屁股离椅半寸,又生生压了回去。 他那双在官场练就的“雷达眼”,锁住那扇正被推开的雕花木门。 他喉咙眼里直冒烟,掌心全是冷汗。 要是马华那废物端著一盘黑乎乎的焦炭进来,李怀德发誓,绝对把盘子扣他脸上,然后给大领导跪下。 门开了。 没有慌乱的脚步,也没有预想中的嘈杂。 周建国单手托著红木托盘,他那张年轻的脸上,找不到半点见大人物的惶恐。 人未至,味先行。 “啪。” 托盘落在圆桌正中,稳稳噹噹。 【麻婆豆腐】。 “咕嚕——” 李怀德肚子不爭气地打了个雷。 他老脸一红,心虚地偷瞄主位。 这一瞄,悬在嗓子眼的心臟落地了一半。 大领导那张原本冷得掛霜的脸,鬆动了。 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革命,此刻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看著那盘豆腐。 鼻翼剧烈翕动。 喉结上下滚动。 虽然动作很轻,但在李怀德这种人精眼里,这就够了。 这不光是饿,这是馋虫被勾出来了! 周建国退后一步,双手自然下垂:“领导,请用。” 没有“领导辛苦了”的废话,更没像傻柱那样喋喋不休吹嘘什么“谭家菜传人”。 他就站在那儿,等待领导品尝他的作品。 大领导抬头,深看了周建国一眼。 这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度,在这个岁数的年轻人身上,太罕见。 “好。” 大领导吐出一个字,筷子一起,直奔麻婆豆腐。 “首长!且慢!” 眼看筷子要碰到那层红油,旁边的秘书急眼了,甚至顾不上规矩,伸手虚挡了一下。 “首长,这不行啊!”秘书急得声音发颤,指著那盘红得嚇人的豆腐,“医生千叮嚀万嘱咐,您的胃属於重度溃疡前兆,绝对不能沾重油重辣!这……这一层红油下去,您的胃非穿孔不可!” 李怀德刚落下的心,又被提起来吊打。 他扭头看向周建国,眼神里写满了绝望:祖宗哎!我知道你是川菜把式,但你就不能变通一下吗?哪怕做个开水白菜也行啊! 空气再次凝固。 大领导的筷子悬在半空,眉头拧成个“川”字。 几秒钟的沉默,对李怀德来说,漫长得像几个世纪。 “去他娘的医嘱。” 大领导突然低骂了一句。 这粗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显粗俗,反倒透著股匪气。 他一把拨开秘书的手,声音洪亮:“当年过草地,老子连半生不熟的皮带都嚼过!那时候要有这么一口,能救多少战友的命?现在日子好了,人倒变得娇气了?笑话!” 大领导指著那盘豆腐,眼神灼热:“闻著这味儿,我就觉著肚子里的馋虫在造反!就是有胃病,今儿个我也得当个饱死鬼!这口我要是不吃,哪怕今晚疼得满地打滚,老子也闭不上眼!” “首长……”秘书还想劝。 “退下!”大领导一声断喝,威压全开。 李怀德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已经在脑子里打草稿写检討书了,甚至盘算著怎么把自己摘乾净。 大领导不再理会任何人。 夹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嫩豆腐。 红油掛壁,肉臊金黄,花椒点缀。 入口。 李怀德屏住呼吸,盯著大领导的脸,等待那张脸上出现痛苦的扭曲。 角落里的周建国依旧神色淡然,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好戏,开场了。 豆腐触碰舌尖的瞬间,大领导眼皮猛地一跳。 “轰!” 先是烫,带著火气的热度直接唤醒味蕾。 接著是麻,花椒特有的电流感席捲口腔黏膜。 最后是辣,不是干辣燥辣,而是经过高温油爆后,醇厚绵长的香辣! “嘶——” 大领导倒吸一口凉气。 李怀德心臟停跳半拍:完了,太辣了! 然而,下一秒,奇蹟发生了。 预想中胃部那如火烧般的剧痛並未出现。 恰恰相反,当那口滚烫的豆腐滑过食道落入胃袋时,大领导感到了一股……暖流。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 就像寒冬腊月里,有人往你怀里塞了个刚灌满热水的暖水袋。 【初级灵泉水】的效果堪称降维打击。 它不光激发了食材本味,更像一层温柔的保护膜,裹著那些刺激性调料,在接触胃壁的时候,化作养料滋养胃部。 那些常年的隱痛,竟然在这一口下去后,冰消雪融! 大领导原本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 他闭上眼,脸上哪有半点痛苦? 那分明是一种近乎微醺的迷醉。 “嗯……” 一声满足的鼻音,从老人的胸腔里共鸣而出。 秘书看傻了眼。 跟了首长十几年,平时多吃口辣椒都要疼半天,今天这……这是医学奇蹟? “首长,您……没事吧?”李怀德战战兢兢地问。 “好!好!好!” 大领导睁眼,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震得盘子都在跳。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此刻的大领导仿佛年轻了二十岁,再也没了矜持。 筷子如雨点般落下,甚至顾不上擦额头渗出的细汗。 “这才叫吃饭!这才是人吃的饭!以前医生给我弄的那些营养餐,那是餵兔子的!这豆腐绝了,吃下去浑身通透,每个毛孔都开了!” 大领导一边大口吞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 不到五分钟,那盘分量十足的麻婆豆腐,竟然下去了一半。 大领导长出一口浊气,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没有拿餐巾,只是静静坐著,眼神有些放空,似乎透过这豆腐肉,看到了很远很远的烽火岁月。 “呼……” 大领导缓缓转头,目光穿过李怀德,穿过秘书,最终落在角落那个安静的年轻人身上。 “小同志。”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刚才那个何雨柱,做的菜我有数。技术是有,但心里燥,只有形,没有魂。” 说到这,大领导眼神如刀,直刺周建国双眼。 “但你不一样。” “这豆腐,这肉,让我想起了四九年进城那会儿的庆功宴。那时候大家一身伤,累得想死,但只要这一口热乎的下去,就觉著日子有奔头,咱们流的血没白流。” 大领导抬手指了指空了大半的盘子,一字一顿: “这是从苦难里熬出来的甜。你做的不是菜,你做的是——胜利的味道!” 胜利的味道! 这是什么评价?这是上升到了信仰高度! 有了这句话,只要大领导还在位,周建国在四九城厨师圈子里,那就是横著走的存在! 李怀德只觉得双腿发软,一种死里逃生的狂喜淹没了他。 李怀德心里清楚:这波,贏麻了! 不仅保住了乌纱帽,还立了天功!他看向周建国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个厨子,而是在看一尊必须供起来的活財神! 大领导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却並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相反,他饶有兴致地转过身,整个人面向周建国。 “篤、篤、篤。” 粗糙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富有压迫感。 大领导的目光在周建国身上上下打量,从一丝不苟的袖口,到平稳没有丝毫颤抖的手,最后落在那双冷静得过分的眼睛上。 探究,欣赏,还有……怀疑。 “做饭这门手艺,讲究个阅歷。能做出这种味道,心里得有丘壑,得见过大风大浪。” 大领导微微眯起眼,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小同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你切肉的手法,用的不像是厨师的腕力,倒像是……钳工的巧劲?” “而且,面对我,面对这场面,你这心气儿,稳得有点过分了。” 大领导身子前倾,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扑面而来: “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不像是个普通的帮厨吧?” 包厢內的空气凝固。 李怀德脸上的狂喜也僵住,冷汗又下来了。 周建国微微抬头,迎著大领导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他正欲开口。 第40章 这杯茶,你受得起 看著大领导那双眼,没带什么官威,却透著一股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锐利,就那么压在周建国脸上。 这不是看晚辈,是审视,是掂量。 这眼神,要是答不好,刚才那盘麻婆豆腐攒下的人情,就得清零。 “回领导。” 周建国腰杆笔直,眼神没半点躲闪:“我不是厨子。我是红星轧钢厂的一级钳工,师父……是我自己。” “啥?!” 李怀德一嗓子没压住,惊得差点咬了舌头,赶紧捂住嘴。 祖宗哎! 你要死啊! 这时候承认自己是修铁疙瘩的? 这不坐实了咱们厂管理混乱,让抡大锤的来顛大勺? 谁知,大领导眼里的寒意没加深,反而多了几分兴味:“有意思。修机器的手来炒菜?別跟我扯什么天赋,我不信那个邪。” “领导,机械加工讲究公差、配合、热处理。做菜,一个道理。”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道线:“切肉,那是材料力学,顺著纹理解理断裂,口感才嫩;火候,就是热处理,油温多一度是淬火,少一度是回火;至於调味,那就是精密配比的化学反应。” 说到这,周建国直视大领导,字正腔圆:“在我眼里,这口锅就是转炉,这把勺就是车刀。把每一步都卡死在零公差范围內,出来的菜,就是工业级的標准件。” 这番话像颗手雷,把在场眾人的脑瓜子炸得嗡嗡响。 李怀德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 这辈子也没听过能把炒菜说得这么硬核! 大领导愣了几秒。 “啪!” 他猛地一拍大腿,笑声震得茶杯盖都在抖:“哈哈哈哈!好一个零公差!好一个工业级標准件!我就说这菜怎么吃著有股子劲儿,原来根儿在这!” 大领导眼里全是讚赏。 对他这种搞重工业出身的老革命,什么御膳宫廷,都不如这套工业烹飪论听著提气! “咕——嚕——” 就在这当口,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动静,突兀地从大领导肚子里传了出来。 笑声戛然而止。 秘书脸色大变,一步跨上前就要扶:“首长!是不是胃病又犯了?我就说不能吃辣……” 李怀德心臟瞬间停摆。 完了! 乐极生悲! 这要是一顿饭把大领导送进医院,他明天就得去扫厕所! 大领导眉头一皱,抬手挥开了大惊小怪的秘书。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感受著胃里的动静。 没疼。 反而像是有股温热的泉水,顺著食道一路通到了底。 舒服极了。 “呼……” 大领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神了……”大领导嘟囔一句,抬头盯著周建国,“小周,你这菜里,放了啥?” 周建国神色淡淡,吐出两个字:“用心。” “好!好一个用心!” 大领导朗声大笑,那种通体舒坦的愉悦根本藏不住。 紧接著,他做了一个让李怀德差点心肌梗塞的动作。 他指了指身旁那个原本留给重要客人的空位。 “站著干嘛?坐。” 秘书的手僵在半空,李怀德眼珠子都要裂了。 坐? 让一个一级钳工,坐主桌? 还是大领导身边? 这事儿要传出去,整个轧钢厂……不,整个系统的天都要变! “李副厂长,这……合规矩吗?”周建国没动,侧头看向早已石化的李怀德,眼神玩味。 李怀德浑身一激灵,求生欲拉满,拼命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合……太合规矩了!首长赏饭,那是天大的面子!快!您快坐!” 他心里在咆哮:活祖宗哎!你这时候还要cue我一下?赶紧坐吧,再不坐我都要给你跪下磕一个了! 周建国也不矫情,大大方方拉开椅子落座。 大领导越看越顺眼。 他拿起桌上的白瓷茶壶,秘书刚要抢,被他挡开了。 “去。” 大领导亲自提壶,手腕微倾。 哗啦啦—— 碧绿的茶汤入杯,七分满。 大领导亲自斟茶,在官场上这就是无声的宣告:这小子,我罩了。 周建国双手扶杯,微微欠身,火候拿捏得刚好:“长者赐,不敢辞。谢领导。” “这是谢你刚才那番工业论,也是谢这一顿安胃饭。”大领导放下茶壶,开始拉起家常,“小周啊,看你这气度,不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家里还有什么人?住哪个院?” 来了。 他捧著热茶,眼神有些飘忽,陷入了回忆。 “没人了。” 周建国声音落寞,“爹妈走得早,为了建设厂子,累死在岗位上。如今就剩我一个,算是……光荣的孑然一身吧。” “累死在岗位上”。 这六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大领导心口。 大领导眼里的慈爱溢了出来:“不容易啊。一个人过日子,难免磕碰。我看你是住咱们厂那家属院吧?邻里邻居的,也能照应点?” 周建国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嘆息。 “照应?確实挺照应的。” 他抬起头,表现出极力压抑的苦涩, “我们院里的一大爷,也是厂里的八级工易中海,常教导我:建国啊,吃亏是福。你一个单身汉,家里有口粮別藏著,接济一下邻居孤儿寡母,这是积德。” “这不,前两天大寒潮,我家里仅剩的半袋棒子麵,就被邻居家的孩子拿去餵了狗。” 说到“餵狗”两个字,周建国特意加了重音,隨即自嘲一笑:“按一大爷的说法,那是孩子不懂事。我要是计较,那就是没爱心,破坏团结。领导,您说,我是不是觉悟太低了?” 砰! 大领导手里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子。 “混帐!” 李怀德嚇得一哆嗦,差点滑到桌子底下去。 他太清楚了,大领导平生最恨两件事:弄虚作假,欺压良善! “吃亏是福?这是什么狗屁强盗逻辑!”大领导气得胸口起伏,指节捏得发白,“咱们流血牺牲打下来的江山,就是为了让这种偽君子搞道德绑架?抢別人的口粮餵狗?这还是不是人民的天下?!” “灯下黑!典型的灯下黑!” 大领导转头,:“小李!这种风气出现在你们家属院,你这个主管后勤的副厂长,知不知道?” 李怀德此时恨不得把易中海那个老东西拉出来枪毙五分钟! 他腾地站起来,立正,一脸义愤填膺:“首长!我有罪!是我工作失察!我早就听说那个易中海在院里搞一言堂,没想到性质这么恶劣!您放心,回去我一定严查!绝不姑息!” 大领导冷哼一声,余怒未消。 他转过头看向周建国,眼中的怒火化为了深深的怜惜。 “小周,不用妄自菲薄。觉悟低?我看你的觉悟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人高多了!” 大领导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拍了拍周建国的肩膀。 这三下,拍得很沉,像是某种承诺。 “记住了,只要行得正,坐得端,组织就是你的靠山!邪不压正,有些歪风邪气,它长久不了!” 以后在这个轧钢厂,谁敢动周建国,那就是打大领导的脸,跟组织对抗! 周建国看著大领导真诚的眼睛。 他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领导。有您这句话,这顿饭,我做得值。” 第41章 变脸绝活 “李副厂长,拿笔记。” 这一声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怀德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般掏出钢笔和本子,腰弯成了大虾米,声音都在抖:“首长您指示,我记著呢,每一个字都记著!” “第一,这个易中海,技术或许是八级,但思想品德,不及格!”大领导目光如炬,语气森寒,“把剥削阶级那一套吃亏是福拿来搞道德绑架,这是什么性质?这是旧社会帮会头子的做派!这种人把持基层话语权,就是我们工作的失职!必须严查,必须整顿!” 钢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李怀德额头的冷汗滴在笔记本上,晕开了一团墨跡。 他心里门儿清:易中海这老东西完了。 大领导这就等於给易中海盖了棺材板,以后谁敢给易中海翻案,那就是跟组织过不去! “是!是!回去我立刻组织保卫科、宣传科联合调查!绝不姑息!”李怀德点头像捣蒜。 周建国坐在角落,看著李怀德那副狼狈样,他心里只有两个字:痛快。 大领导端起茶杯润了润喉,目光扫过桌上那盘没怎么动的麻婆豆腐,眉头再次锁紧:“还有刚才那个做菜的何雨柱。” 听到何雨柱三个字,李怀德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是他原本打算捧起来给大领导做私宴的王牌。 “这人,手艺是有,但也仅限於有。”大领导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厌恶,“菜如其人。刚才那几道菜,火气太重,味道太燥。一个厨子,心沉不下来,做出的东西就全是浮躁气。我看他不是恃才傲物,是心术不正。” 说到这,大领导特意看向周建国,眼里的欣赏又浓了几分,转头对李怀德冷声道:“这种人,如果不好好敲打,放在重要岗位上迟早要出大乱子。以后我的饭,不要让他碰。” “哐当”一声,李怀德手里的钢笔没拿稳,直接掉到地上。 这一句话,等於直接判了傻柱死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要大领导还在位一天,傻柱想在轧钢厂接待宴上露脸? 做梦去吧! “记住了!我都记住了!”李怀德捡起钢笔,心里已经把傻柱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傻柱,平时狂就算了,今天关键时刻掉链子,还得罪了大领导! 回去就把他调去切墩,绝不能让他连累老子的仕途! 饭局终了。 秘书看了看手錶,上前轻声提醒:“首长,下午还有一个重要的战备会议。” 大领导点点头,撑著扶手站起身。 李怀德嗖地一下窜到门口去开门,那卑微的姿態恨不得化身门把手。 周建国也隨之起身,站在一侧:“领导慢走。” 大领导走到门口,脚步忽然一顿。 他没有出去,而是转过身,目光越过李怀德,直直落在周建国身上。 “小周啊。” “在。” 大领导从中山装的內兜里,掏出一个深红色的笔记本。 那本子皮质已经磨损发白,一看就是贴身旧物。 那是大领导的机要备忘录! 只见大领导翻开扉页,拔出钢笔,刷刷写下一串数字。 紧接著,“嘶啦”一声脆响,那张纸被整齐地撕了下来。 大领导走回周建国面前,將那张纸条递了过去。 “拿著。” 周建国双手接过,扫了一眼那串数字,心中一震,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领导,这是……” “这是我家里的私人电话。” 这短短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把李怀德砸得七荤八素。 “我不喜欢搞特殊,也不喜欢越级干预基层工作。但是……”大领导顿了顿。 “但是,如果有谁不论理,以权压人,或者让你这个老实人受了天大的委屈求告无门,你就打这个电话,直接找我。” 大领导拍了拍周建国的肩膀:“咱们工人阶级流血流汗,不能再让你们流泪。但我也有个要求——剑可斩妖邪,不可伤无辜。明白吗?” 周建国只觉得手中的纸条重若千钧。 他深吸一口气,行了一个標准的注目礼: “明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好!有股子血性!”大领导爽朗一笑,再不回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 李怀德僵在原地,脑瓜子里嗡嗡作响。 私人电话啊! 他李怀德跟了大领导这么多年,鞍前马后,逢年过节送礼问候,到现在也只有秘书处的办公电话。 周建国这一顿饭,竟然拿到了这种通天的资源?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只要周建国愿意,他可以越过厂长、越过书记,直接在大领导耳边吹风! 这哪里是什么一级钳工? 李怀德机械地跟著送行,直到那辆红旗轿车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像是被人抽了筋,整个人放鬆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著正慢条斯理整理袖口的周建国。 下一秒,李怀德脸上变成一张带著几分諂媚的笑脸。 “哎呀,建国老弟!” 李怀德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台阶,一把抓住周建国的手,那亲热劲儿,像极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你看这事儿闹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哥哥我以前那是眼拙,真没想到咱们厂里还藏著你这么一条真龙!” 李怀德紧紧握著周建国的手,不仅不鬆开,还用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周建国的手背,压低声音,语气曖昧又急切: “建国啊,刚才大领导的话,哥哥我都记心里了。那个易中海和傻柱,你放心,哥哥一定给你出气!还有啊,你在钳工车间是不是太屈才了?要不这样,明天……不,现在我就签字,调你来后勤处当副主任!咱们兄弟联手,以后这轧钢厂的一亩三分地,还不就是咱们说了算?” 李怀德这算盘打得噼啪响。 既然压不住,那就拉拢! 只要把周建国绑上自己的战车,那大领导这条线,不也就成了他李怀德的资源了? 周建国低头看著李怀德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算计和討好的脸。 如果还是从前那个老实巴交的周建国,恐怕早就感激涕零了。 但现在的周建国,內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这就是人性啊,你弱的时候,他是狼; 你强的时候,他就是狗。 他缓缓地把手从李怀德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李怀德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 周建国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李厂长,您言重了。大领导刚才教导我们要讲原则,我是个手艺人,拿的是钳工的工资,吃的是技术的饭。副主任这位置太高,我这双拿惯了銼刀的手,怕是端不住那茶杯。” 李怀德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劝说,却被周建国打断。 “至於易中海和傻柱……”周建国抬起眼皮,“我不需要谁替我出气,我只需要厂里给个公道。只要按照规章制度办,別让某些人灯下黑,就是对我最大的照顾。您说呢,李厂长?” 这番话,软中带硬,绵里藏针。 它既表明了周建国不想同流合污的態度,又隱晦地敲打了李怀德——別想利用我,也別想糊弄我。 大领导的电话在我兜里揣著,你要是办事不公道,我不介意拿你来试试刀。 李怀德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岁的青年,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是是是!建国老弟觉悟高!是哥哥我想岔了,想俗了!”李怀德反应极快,立马自己给了自己个台阶下,脸色变得严肃,“你放心!后厨这块地盘,从今天起,只要你在,谁也不敢插手!易中海的事,明天我就开全厂大会通报批评!必须给你,给全厂职工一个公道!” 这是他在表態,也是在示弱。 他在告诉周建国:我不惹你,你也別搞我。 他点点头,算是默认。 “那就辛苦李厂长了。天不早了,我先回了。” 说完,周建国转身,走向停在角落的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槓。 周建国跨上自行车,单脚撑地,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红星轧钢厂。 李怀德还站在台阶上,像尊雕塑一样目送他离开。 周建国伸手按了按胸口的口袋。 那一层薄薄的纸片,贴著心口,滚烫得嚇人。 第42章 门神「阎老西」 南锣鼓巷95號院门口,三大爷阎埠贵正守著他的一亩三分地。一双绿豆眼正死死盯著胡同口,手里提个掉漆的空水壶,对著几盆早就禿瓢的月季花假模假式地比划。 这哪是浇花啊,这是设卡收过路费呢。 阎埠贵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老李家买了烂白菜,没油水;许大茂这孙子空手回来的,晦气。今儿个守株待兔大半天,连根葱叶子都没薅著,亏得慌,太亏了。 就在这时,一阵链条声打破了沉寂。 “咔噠——咔噠——” 阎埠贵耳朵一竖,大鱼来了! 他猛一抬头,就见一辆二八大槓稳稳停在了台阶下。车座上跨下来的年轻人。 “周……周建国?” 阎埠贵愣了一秒,cpu差点没烧了。 这还是那个前两天差点饿死的绝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香气夹杂著生肉的味道,直往他鼻孔里钻。 阎埠贵的视线跟装了导航似的,锁定车把上的网兜。 好傢伙! 那油纸包里渗出的油渍,看著形状少说三五斤五花肉! 旁边还有一个鋥光瓦亮的铁皮桶,那是一整桶成品油! “咕咚。” 阎埠贵喉结剧烈滚动,眼珠子当场就绿了。 这年头,过年都不一定能见著这么硬的货! 周建国一个一级钳工,哪来的路子? 贪婪击穿了理智。 阎埠贵把空水壶往墙角一扔,身体比脑子快,直接一个滑步横在自行车前,活像个拦路抢劫的土匪。 “哎哟喂!建国啊!刚下班?” 阎埠贵脸上堆起褶子,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身子却拦住去路,那双爪子不受控制地往网兜上凑,“嘖嘖嘖,这天寒地冻的,你这一级钳工不容易啊。这么沉的东西,压坏了车把多心疼?来来来,三大爷受受累,帮你提著!” 说著,他那枯瘦的手直奔那块五花肉。嘴里还冠冕堂皇:“这么多肉,你一个人吃不完容易坏。咱们院讲究邻里互助,正好我家解成媳妇怀上了,你看……” 这手伸得太快,眼看指尖就要戳破那层油纸。 “啪!” 一声脆响。 周建国根本没躲,手腕隨意地一翻,手背正好磕在阎埠贵的麻筋上。 “哎哟臥槽!” 阎埠贵触电般缩回手,整条胳膊麻得使不上力气。 “三大爷。” 周建国眼神淡漠,那是刚在酒桌上跟大领导对视过后残留的余威,压在一个小学老师身上,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这手,伸得太长了吧?也不怕风大给折了?” 阎埠贵捂著手腕,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大院里算计半辈子,谁敢直接对他动手? 尷尬变成了恼羞成怒。 “周建国!你这是什么態度?”阎埠贵腰杆一挺,拿出了教导主任训小学生的架势,“我这是关心你!你一个月才几个钱?这车,这肉,还有这油,加起来顶你半年工资了吧?你哪来的钱?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理,声音拔高八度,恨不得把全胡同的人都招来:“咱们院可是先进集体!绝不能容忍投机倒把的歪风邪气!今儿这东西要是说不清楚来路,我身为三大爷,有权替大傢伙扣下,等你交代清楚了再拿走!” 这帽子扣得太毒了。 这年头沾上“投机倒把”,不死也得脱层皮。 周围几个邻居探头探脑,窃窃私语声四起。 “是啊,这也太多了……” “该不会真去黑市了吧?” “三大爷这次怕是抓著把柄了。” 听著议论,阎埠贵底气又足了。 他昂著下巴,图穷匕见:“建国啊,我也不是不讲理。你要是有难处,为了避嫌,咱们是不是得公摊一下风险?比如这肉,分给大傢伙尝尝,这叫雨露均沾,堵住大伙的嘴,我也好替你兜著……” 说到底,还是想白嫖。 周建国看著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突然笑了。 鬆开车把,往前逼近半步,身高优势带来的阴影直接將阎埠贵笼罩其中。 “投机倒把?公摊风险?” 周建国嘴角满是讥讽,“三大爷,您这算盘打得太响,把脑仁都震碎了吧?” “你……你敢骂人?”阎埠贵被这气势逼得退了一步,色厉內荏。 周建国没理会,伸手拍了拍那个装油的铁皮桶,发出“咚咚”的闷响。 “认字吗?念。” 阎埠贵眯著眼一看,只见桶身上印著一行不起眼小字—— 【xx特供 · 內部专用】 “三大爷是读书人,这几个字应该不烫嘴吧?”周建国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阎埠贵耳边炸响,“这是大领导赏的。” “大……大领导?”阎埠贵舌头打结,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这肉,这油。”周建国身体前倾,眼神如刀,“都是我去给大领导做饭,大领导为了表扬咱们工人阶级,特意批下来的。当时李怀德李副厂长就在旁边,亲自给我签的字。” 听到“李怀德”三个字,阎埠贵的腿肚子也打摆。 对於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副厂长那就是天! 而能让副厂长陪著的大领导……那得是什么级別? 周建国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补刀:“三大爷,您刚才说要扣我的东西?行啊。现在我就把车推到保卫科,咱们把李副厂长请来,让您当面审审他,问问大领导赏给工人的东西,是不是赃物?是不是投机倒把?” “顺便我也问问厂里,咱们院的三大爷,是不是觉得大领导办事不合规矩,想给上面提提意见?” 绝杀。 这一连串的帽子扣回来,比阎埠贵刚才扣的还重! 这哪里是扣帽子,这是直接要把阎埠贵送进去吃枪子儿啊! 质问李副厂长? 质疑大领导? 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这要是坐实了“破坏工农团结、质疑上级”的罪名,別说三大爷,他这小学老师的饭碗都得被砸个稀烂! “別!建国!別介!” 阎埠贵嚇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连连摆手,声音都带著哭腔:“误会!天大的误会!三大爷这就是……这就是老眼昏花,看岔劈了!对,看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惊恐后退,脚后跟磕在门槛上,差点给周建国磕一个。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成了哑巴。 大领导赏的? 李副厂长亲自批的? 这信息量太大,震得所有人脑瓜子嗡嗡的。 看向周建国的眼神,从刚才的怀疑变成了敬畏。 这周建国,什么时候通了天线了?! 周建国看著瑟瑟发抖的阎埠贵,眼中的凌厉慢慢收敛,恢復了那种波澜不惊的淡漠。 “既然是误会,那我就回了。” 他扶正车把,语气平淡,“三大爷,天冷,以后这种事少操点心。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脚下一蹬。 车轮碾过门槛,发出吱嘎一声轻响。 阎埠贵缩在门边,眼睁睁看著周建国推著那辆自行车,大摇大摆地进了前院。 直到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阎埠贵才觉得自己那口憋住的气终於喘了上来。 他扶著门框,心臟还在嗓子眼狂跳。 “老阎,这……这真的假的?”旁边一个邻居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阎埠贵转头,眼神里全是未散的惊恐:“什么真的假的!没看见那车吗?没看见那是特供吗?那是能装出来的吗?!” 他哆哆嗦嗦地摘下眼镜,用袖口胡乱擦著上面的雾气,声音都在发抖: “变天了……这院里的天,真的变了。这小子,以后是个爷,谁也惹不起了……” 第43章 霸王卸甲?不,是丧家之犬! 次日清晨,红星轧钢厂后厨。 何雨柱像往常一样,背著手哼著小曲儿,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手里那块脏兮兮的抹布甩得跟二人转手绢似的。 眼神往案板上一扫,一群切墩的帮厨恨不得把头埋进菜里,没人敢跟他对视。 唯独新来的学徒心理素质差了点,手一哆嗦,菜刀“当”的一声磕在砧板上。 “嘿!眼长裤襠里了?”何雨柱眉头一皱,还没走到灶台,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先衝出来了,“那萝卜切得跟棒槌似的,餵猪猪都得嫌硬!马华!” 徒弟马华正在刷锅,闻言一个激灵,在围裙上胡乱蹭了两把手,小跑过来:“师父,您来了。” 何雨柱根本没正眼瞧他,径直走向自己那个专属的搪瓷茶缸。 揭开盖,空的。 “怎么个意思?”何雨柱脸色一沉,把茶缸盖摔得震天响,“眼力见儿呢?高碎都没泡上,等著爷伺候你呢?” “师父……”马华脸皱得跟个苦瓜似的,眼神直往办公室那边飘,声音压得比蚊子还小,“今儿……今儿风向不对。刚才刘主任来了,那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直接把咱那一罐子高碎给没收了,说是公家財產……” “放屁!那是爷的茶叶!”何雨柱一瞪眼,把手里的抹布往灶台上一摔,溅起一片油星子,“这刘胖子是几天没挨骂,皮痒了是吧?拿著鸡毛当令箭,也不打听打听,这食堂离了谁转不动!” 说著,他伸手就去掀灶台边那个用来私藏的不锈钢盆:“今儿那块里脊肉呢?给我留出来没?晚上秦姐家揭不开锅了,等著救急呢。” 往常这时候,马华早就手脚麻利地把肉切好藏在饭盒底下了。 可今天,那盆里比何雨柱的脸还乾净,连滴油星都没有。 “师父,真没留……”马华都快哭了。 “反了你了!”何雨柱刚抬起手,想给这不开窍的徒弟来个大比兜,食堂后门的厚棉帘子突然被掀开。 冷风呼啦一下灌进来,卷著两个穿草绿色制服的保卫科干事,中间簇拥著一脸肃杀的食堂主任老刘。 整个后厨只剩下排风扇“呼呼”转动的噪音,尷尬得让人脚趾扣地。 何雨柱的手还在半空中举著,他扭头看见老刘那张紧绷的脸,非但没收敛,反而乐了。 他双手往后腰一背,嘴角掛著那种特有的流氓笑:“哟,刘主任,带保卫科的兄弟来视察工作?是不是嘴馋了,想让我给您开个小灶?只要您那汾酒到位,我就受点累……” “何雨柱。”刘主任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平时的客套和忌惮,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 何雨柱一愣:“怎么茬儿?连何师傅都不叫了?” 刘主任没理会他的调侃,从腋下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著鲜红印章的纸。 他没递给何雨柱,而是转身面向全体后厨职工,清了清嗓子。 “全体都有!停下手里的活!” 眾人齐刷刷站直,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心惊胆战。 “接厂部通知,”刘主任抖了抖那张纸,“鑑於食堂职工何雨柱,长期以来思想觉悟低下,无视劳动纪律,多次侵占集体物资,且工作作风散漫,严重影响工人阶级队伍形象……” 每一个字,都狠狠地往何雨柱的脑门上钉。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眉头锁成一个“川”字。 他那不大灵光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套官话背后的真实杀伤力。 “……经厂领导研究决定,即刻起,撤销何雨柱一食堂班组长及主厨职务!”刘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下放至粗加工间,负责洗菜、刷锅以及清理后厨下水道卫生。原岗位由二食堂调来的杨师傅接手。即刻生效!” “轰!” 何雨柱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惊得他差点跳起来。 我是谁? 我是傻柱! 我是红星轧钢厂的门面! 那谭家菜的手艺,大领导吃了都得竖大拇指! 让我去洗菜? 通下水道? “刘胖子,你喝多了吧?”何雨柱上前一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伸手就要去抓那张纸,“跟我这儿逗闷子呢?撤我的职?这厂里几千號工人答应吗?李副厂长答应吗?我告诉你,没我掌勺,那招待餐你自个儿上去炒?也不怕把客人毒死!” 这就是何雨柱的底气。 他篤定这只是刘主任借题发挥,想嚇唬嚇唬他。 然而,预想中刘主任的慌乱並没有出现。 老刘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何雨柱的脏手,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冷笑道:“何雨柱,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还提李副厂长?” 老刘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这红头文件,就是李副厂长亲自签的字。李厂长今早特意交代了:咱们轧钢厂缺了谁都能转,唯独不缺心术不正的厨子。那杨师傅,也是李厂长亲自点名调过来的。” 这几句话,如同五雷轰顶。 何雨柱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副厂长……亲自签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何雨柱嘴唇哆嗦著,眼神涣散,“前两天他还夸我菜做得地道……” “时代变了,傻柱。”刘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著十足的羞辱,“把你的围裙解下来,那是主厨穿的。那边水池子里有两百斤土豆,去吧,那是你的新战场。哦对了,別偷懒,下班前削不完,扣工分。” 两个保卫科干事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武装带上,虎视眈眈。 何雨柱看著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平日里被他呼来喝去的帮厨们——此刻他们正低著头,极力掩饰著嘴角的笑意。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將他的尊严揉碎了扔在地上踩。 他想爆发,想砸了这破厨房,可脑海里迴荡著李副厂长那四个字,那是一座他翻不过去的五指山。 最终,他颤抖著手,解下了那条代表著权威的白色围裙,扔在了地上。 第44章 舔狗的梦碎时刻! 这一天,对何雨柱来说,比蹲大狱还难熬。 两百斤土豆削得他手腕子肿成了发麵馒头。 往常这个时候,他正翘著二郎腿喝茶,现在却只能蹲在散发著霉味儿的阴沟旁,看著那个新来的杨师傅在他的专属灶台上挥斥方遒。 更杀人诛心的,是那些工人们打饭时的眼神。 “听说了吗?傻柱这回是真栽了!” “该!早看这孙子不顺眼了,以前给咱们打菜,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那是帕金森吗?那是缺德!” “还得是这新杨师傅实在,你看这勺,满满登登!” 终於熬到下班铃响。 何雨柱拖著灌了铅的双腿,习惯性地抄起那个油腻腻的网兜。 虽然人被贬了,但这顺手牵羊的臭毛病,那是刻在dna里的。 就在刚才收尾的乱档口,他眼疾手快,把杨师傅做废的一锅白菜豆腐汤,连汤带水灌进了铝饭盒。 这哪是剩菜啊? 这是他在秦姐面前维持“轧钢厂一霸”人设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要是今儿连这点油水都带不回去,秦姐那家怎么揭锅? 他在女神面前还要不要脸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只要爷不说是偷的,这就是员工福利。”何雨柱在心里疯狂自我催眠,“刘胖子再怎么针对我,也不敢在下班高峰期当眾搜身吧?他不要面子我还要呢。” 他把网兜往破棉袄里一塞,缩著脖子,混在人堆里往侧门挤。 一步,两步,还差三米就是自由世界…… “何雨柱!站住!” 一声暴喝,嚇得何雨柱浑身一僵,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一抬头,刘主任像尊煞神一样堵在门口,旁边还戳著两名保卫科干事,腰间的武装带勒得紧紧的,眼神不善。 这哪是查岗,这是专门蹲他的点儿呢! 下班的工人们都停下步子,围成了一个圈。 吃瓜,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刘……刘主任,这大冷天的,您不回家抱老婆孩子,搁这儿练兵呢?”何雨柱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手却死死护著怀里的网兜。 “少贫嘴。把那网兜交出来。”刘主任根本不接他的茬,“公家的东西,一针一线你也带不走。” “这就两口刷锅水!我都倒泔水桶也是浪费,带回去餵猫怎么了?这规矩厂里都行了八百年了……” “那是以前!现在厂里讲究新风气!” 刘主任懒得废话,直接上手。 何雨柱下意识想躲,但他一个厨子哪干得过有备而来的刘主任? “哗啦——” 网兜被一把扯过,铝饭盒盖子被掀开。 那飘著豆腐渣的白菜汤,赤裸裸地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人赃並获。何雨柱,你这是顶风作案啊。” 刘主任提著饭盒,脸上掛著讥笑,转身走到旁边的泔水桶前。 “別!主任!给我留点脸……”何雨柱急了,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你的脸?早让你自己丟光了。” 刘主任手腕一翻。 “哗——” 那两盒寄託著何雨柱最后尊严的菜汤,在这个寒风萧瑟的黄昏,划出一道污浊的拋物线,精准地砸进了散发著恶臭的泔水桶里。 剩菜混进了真正的泔水,浑然一体。 “噹啷!” 空饭盒被扔回何雨柱怀里,发出刺耳的脆响。 “念你是初犯,这次就不送保卫科了。再有下次,定你个盗窃罪!”刘主任嫌弃地拍了拍手,冲周围一瞪眼,“都看什么看?不用回家做饭啊?散了!” 何雨柱抱著两个空荡荡的饭盒,站在寒风中。 周围工人们都压抑著鬨笑声。 他双拳紧握,指甲都要嵌进肉里。 那一瞬间,他真想衝上去给刘胖子开个瓢。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触碰到了保卫科干事手里那根黑黝黝的橡胶棍。 脑子里不知怎么,突然蹦出周建国那张冷漠的脸。 最终,这位昔日的“四合院战神”,低著头,抱著那两个轻飘飘的空饭盒,灰溜溜地钻出了轧钢厂大门。 …… 日落西山,南锣鼓巷95號院门口。 何雨柱垂头丧气地走著,空饭盒在网兜里“叮噹”乱响,奏出一曲淒凉的哀乐。 迎面,一阵链条声滑过。 周建国。 他穿著笔挺的藏青色工装,推著那辆二八大槓,整个人透著一股精气神。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何雨柱咬著后槽牙,本能地想要炸刺儿,想要像以前一样衝上去揪住对方领子,用拳头找回点场子。 “周建国!你个孙……” 话还没骂出口,周建国停下了车。 他单手扶著车把,那双眼睛淡淡地扫了何雨柱一眼。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把他当个人看。 漠视。彻头彻尾的漠视。 何雨柱脑子里闪过那把钉入墙砖三分的弩箭,闪过李副厂长的签字,闪过保卫科黑黝黝的棍子。 原本想骂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变成了喉咙里含混不清的“咕嚕”声。 甚至,他的身体比脑子更诚实——下意识地往墙根一缩,给周建国让出了路。 周建国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脚下一蹬,车轮碾过青石板,径直进了院门。 只留下何雨柱一个人站在风口,冷汗湿透了厚棉袄,风一吹,透心凉。 他在门口足足缓了半分钟,才抹了一把脸,强行给自己打气。 “没事……还有秦姐。秦姐不是那种势利眼,只要我人回来了,她一定能心疼我。” 抱著这可怜的幻想,他拖著沉重的步子,跨进了中院。 刚过月亮门,那道魂牵梦绕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秦淮茹正站在贾家门口,双手揣在袖筒里,鼻尖冻得通红,显然是等候多时了。 看到何雨柱的那一刻,秦淮茹那张原本愁云惨澹的脸,绽放出一朵花来。 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得直呼內行。 “柱子!怎么才回来啊?” 秦淮茹快步迎上来,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眼神却跟装了雷达似的,直勾勾锁定了何雨柱手里的网兜,“棒梗今儿疼得没胃口,就闹著要吃你带回来的红烧肉呢,还得是你这个傻叔疼他……” 她熟练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网兜。 然而,下一秒。 手上一轻。 那轻飘飘的触感,让秦淮茹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她低头一看。 透过网兜眼儿,那两个铝饭盒比她的脸还乾净,別说红烧肉,连滴油星子都没有。 秦淮茹慢慢抬起头,那双原本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也一点点冷了下来。 眼底的期待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失望,甚至是……厌恶。 “姐……那个,今儿后厨……”何雨柱慌了,语无伦次地想解释。 “你怎么空著手回来的?” 秦淮茹打断了他,声音不再软糯,而是带著刺骨的寒意,“我家棒梗腿都那样了,正是要营养的时候。你不是吹你是食堂一把手吗?连口吃的都弄不出来?” 她鬆开抓著网兜的手,还在衣角上嫌弃地擦了擦,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晦气东西。 “不是,淮茹,你听我说,今儿出了点意外,刘胖子他……” “行了,別解释了。”秦淮茹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没本事就说没本事的,还学会找藉口了。我得回去看孩子了,家里乱著呢,你就別来添乱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个背影都没多留。 “哐当!” 贾家的房门被重重关上,差点没拍在何雨柱鼻子上。 何雨柱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那扇紧闭的门,感觉这一整天的寒风全都灌进了心里。 心凉了,也就没那么疼了。 第45章 舔狗的自我修养 何雨柱就那么直愣愣地杵在贾家门口,鼻尖差点懟在那扇冷冰冰的木门上。 门板上那个褪了色的倒福字,这会儿看著格外刺眼,像是在咧著嘴嘲笑他。 以前这扇门,那是为何雨柱常开的。 哪怕是半夜,只要轻轻扣两下,里头准能传出秦姐那带著三分嗔怪、七分亲热的“柱子”。 可今儿,这门关得比见鬼还快。 他在那儿足足站了有五分钟。 西北风顺著破棉袄的领口、袖口,甚至针脚眼儿里往里钻。 可他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脑子里跟搅了一锅浆糊似的,全是刚才秦淮茹那嫌弃的一瞥。 “汪!汪汪!” 前院不知谁家的土狗被风吹醒了,扯著嗓子嚎了两声。 何雨柱浑身一激灵,缩了缩脖子,做贼心虚地扫了一圈周围黑漆漆的窗户。 要是让哪个起夜的邻居瞧见他这副丧家之犬的德行,明儿全院还得炸了锅。 “忒……真忒么冷。” 他嘟囔了一声,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打架。 怀里那个网兜轻飘飘地盪悠著,两个比脸还乾净的铝饭盒在里头“叮噹、叮噹”作响。 这一声声脆响,听在耳朵里,那是真刺耳。 何雨柱一步三回头地往正房挪。 每走一步,都要回头瞅一眼贾家那扇黑漆漆的窗户,心里还存著万一的指望万一灯亮了呢? 万一门开了呢? 万一秦姐追出来,塞给他俩窝头,软乎乎地说一句“姐刚才也是急糊涂了”呢? 可惜,直到他跨进自家门槛,贾家那边依旧死一般的沉寂。 屋里没生火。 早晨走得急,炉子封火没封好,这会儿早凉透了。 屋里屋外的区別,也就是有没有风颳脸而已。 何雨柱摸著黑,连灯绳都懒得拉,凭著肌肉记忆摸到那张瘸腿方桌旁,手一松。 “噹啷——” 网兜砸在桌面上,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迴荡,显得格外淒凉。 他也没脱衣裳,甚至连鞋都没蹬,整个人往床上一栽,扯过那床板结髮硬、泛著油光的破被子,连头带脚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 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试图锁住体內仅剩的那点热乎气。 可那冷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加上一天没正经吃东西,胃里的酸水开始翻江倒海,绞著劲儿地疼。 人一到晚上,尤其是又冷又饿的时候,脑子就容易瞎琢磨。 刚才风吹麻木的大脑,这会儿在黑暗里活跃得嚇人。 秦淮茹刚才那张脸,跟放电影似的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期待的笑、错愕的脸、嫌弃的眼神、最后那个擦手动作…… “不应该啊……” 何雨柱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一股子酸涩的委屈劲儿直衝天灵盖。 “我何雨柱这么多年,那是掏心掏肺啊!自个儿勒紧裤腰带,也没短过棒梗一口吃的。今儿不就是遭了难,被刘海中那死胖子阴了吗?这又不是爷的错!” “再说了,网兜里没菜,那也是我一份心意!为了这两个饭盒,爷差点跟保卫科干起来!秦姐……秦姐怎么能用那种眼神看我?” “难不成许大茂那孙子说得对?秦淮茹平日里那些个好,全是衝著饭盒里的肉去的?没肉了,爷在她眼里就跟泔水桶里的烂菜叶子没两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跟野草似的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住。 一种前所未有的背叛感,让何雨柱鼻头一酸,眼眶子竟然有点湿润。 他是混不吝,但这会儿,他是真觉得委屈到姥姥家了。 “啪!” 寂静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何雨柱给了自己一嘴巴。 力道不大,但足以把自己打醒。 “何雨柱,你个混帐玩意儿!想什么呢!” 他摇了摇头,在被窝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口。 刚才那些怀疑秦姐的念头,简直就是大逆不道,是对纯洁革命友谊的褻瀆! 大脑迅速开始疯狂找补。 “秦姐是什么人?全院最善良、最顾家的女人!拉扯三个孩子和一个恶婆婆,她容易吗?” 何雨柱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那种自我感动的劲儿又上来了。 “刚才那是嫌弃吗?放屁!那是焦急!棒梗腿都断了,当娘的能不急吗?她那是看到没肉,急火攻心,这才失了態!” “还有那关门!那能叫绝情吗?那叫体贴!她肯定是因为没肉给棒梗吃,心里难受想哭,怕我看见她掉眼泪,怕我心里也跟著难受,为了顾全我的面子,才把门关上的!”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逻辑越通顺。 何雨柱甚至脑补出了秦淮茹此刻正躲在门后,咬著手帕,满眼愧疚地流著泪,嘴里念叨著“柱子,姐对不住你”的画面。 “我就说嘛,秦姐怎么可能是那种势利眼。” 何雨柱长舒了一口气,这番堪称教科书级的自我攻略,硬是让他冰凉的心窝子泛起了一丝暖意。 “都怪刘海中那个死胖子!还有李怀德那个笑面虎!要不是他们整我,我今儿能让秦姐受这委屈?” 仇恨迅速转移,完美闭环。 “不行,明儿我得想个辙。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我想办法弄二斤肉回来!到时候往秦姐桌上一拍,秦姐肯定得感动得扑我怀里哭!” 这种虚幻的满足感,让何雨柱暂时忘记了现实的狼狈。他在黑暗中咧开乾裂的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傻笑。 “咕嚕嚕——” 然而,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抗议。 这声音在夜里特別响亮。 那是真饿啊。 “哎哟……” 何雨柱痛苦地蜷缩了一下。 骗得了脑子,骗不了肚子啊! 该死的周建国! 有吃的也不知道分享一下。 但是现在让他去找周建国麻烦他也不敢。 然后整个人颓然地倒回床上。 现在的周建国,那是真敢动手的狠人。 何雨柱现在就是个没了牙的老虎,连刘海中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他拿什么跟人家横?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何雨柱只能抓著被角,在心里头疯狂输出: “周建国,你给爷等著!別落爷手里!这一院子人都揭不开锅,你就造吧!早晚有一天……爷要把你的锅给砸了!” 他在心里把周建国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个遍,试图用这种精神上的慰藉来抵消肉体上的折磨。 就在这时,隔壁贾家隱隱约约传来了动静。 “奶奶……我饿……我想吃肉……”棒梗带著哭腔的哼哼声穿墙而来。 “吃吃吃!哪有肉给你吃!那傻柱就是个废物!连口刷锅水都带不回来!我的乖孙受苦了啊……”紧接著是贾张氏那破锣嗓子的咒骂。 听到贾张氏骂自己,何雨柱非但没生气,反而感到了安心。 女神家也没肉吃。 大家都在受苦,这心里就平衡多了。 尤其是听到棒梗喊饿,何雨柱心里那种扭曲的责任感又爆棚了:“听听,孩子都饿成啥样了。明儿……明儿必须得弄到肉。只要我弄来肉,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何雨柱裹紧了那床散发著陈年汗味和霉味的破被子,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梦里,他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食堂一霸,秦姐正温柔地给他倒酒,而周建国正跪在地上求他赏一口饭吃。 第46章 只有傻柱受伤的世界 次日清晨。 何雨柱顶著两个熊猫眼,缩著脖子,一步三摇地晃进了后厨。 肚子里那股火烧火燎的饿劲儿,让他脚底下像是踩了棉花,但老习惯改不了,那手还是背在身后,下巴恨不得懟到天上去。 门帘一掀,热浪裹著油烟味儿扑面而来。 何雨柱眯著眼,身体本能地往灶台正中央那个c位走。 然而,脚还没沾上台阶边儿,眼前的一幕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一个身形宽厚、繫著崭新白围裙的背影,正站在本该属於他的龙椅上,手里的菜刀“篤篤篤”剁得那叫一个欢实。 二食堂调过来的杨师傅。 “干嘛呢?懂不懂……”何雨柱张嘴就要喷。 “咳!” 侧面传来一声动静不大的咳嗽,却带著十足的压迫感。 何雨柱一扭头,正撞上刘主任那双似笑非笑的绿豆眼。 “何雨柱,大清早的,还没醒酒呢?”刘主任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后厨最阴冷潮湿的墙角。 那里堆著一座麻袋小山,漏出来的土豆沾满黑泥,腥味刺鼻。 “那儿,才是你的地盘。”刘主任慢悠悠地吹了口茶叶沫子,“今儿中午五百人的土豆丝,少削一个,这月工资你就当捐给国家了。” 何雨柱看著那几百斤的土豆山,脸上的肉狠狠抽了两下。 他想摔门走人,想说“爷不伺候了”,可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秦淮茹那冷冰冰的眼神,还有棒梗嚷嚷著饿的声音。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啊。 “行……刘胖……刘主任,您真行。”何雨柱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硬生生转身,走向那个阴暗的角落。 蹲下,拿刀,削皮。 冰冷的自来水哗哗衝著,混著泥汤子流过何雨柱那双平日里只摸勺把儿的手。 才削了不到十个,手指头就被激得通红肿胀,跟胡萝卜似的,骨头缝里透著疼。 “师……师傅。” 头顶传来个蚊子似的动静。 何雨柱一抬头,看见徒弟马华抱著个巨大的铝盆,里面是刚洗好的白菜。 马华一脸尷尬,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何雨柱那双要吃人的眼珠子。 “那个……刘主任刚催了,说备菜太慢。您……您能不能手脚麻利点?不然中午大锅菜赶不上了……” 马华越说声音越小,但在何雨柱听来,这比打雷还刺耳。 反了天了! 连马华这个平时只会点头哈腰的软蛋,现在也敢来催工? “催催催!催命呢?!” 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何雨柱把手里削了一半的土豆狠狠砸进水槽。 “噗通!” 这一下力道十足,冰凉的泥水溅了马华一裤腿。 “长能耐了是吧?马华,別忘了你那是谁教出来的!现在看著爷落难了,你也想上来踩一脚?”何雨柱瞪著牛眼,唾沫星子喷了马华一脸。 马华嚇得退了半步,刚想解释两句,那边刘主任一道眼刀飞过来,他只能缩缩脖子,抱著盆灰溜溜地跑了。 “什么玩意儿!养不熟的白眼狼!”何雨柱骂骂咧咧地重新捞起一个土豆,发泄似的狠狠削去厚厚一层肉。 “唉,真是造孽……”旁边刷盘子的刘大妈看著这一幕,摇摇头小声嘀咕,“好好的大厨,怎么就混成这样了,可惜了那手艺。” 这话本是好意,可钻进何雨柱耳朵里,比针扎还难受。 同情? 他四合院战神何雨柱,需要一个刷碗工的同情?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往地上踩! 何雨柱脖子一梗,手里的削皮刀往空中一指,脸上强行挤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刘大妈,您这格局可就小了!您懂什么?这叫落魄?这叫修行!” 刘大妈愣住了,抹布悬在半空,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何雨柱见有人听,更来劲了,摇头晃脑地说道:“古人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懂吗?这是厂领导在考验我的党性,磨练我的心性!等这阵风头过去了,更大的重任还在后头呢!燕雀安知鸿鵠之志哉?”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原本弯著的腰杆子竟然硬挺了起来。 刘大妈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最后只能低下头嘟囔了一句:“我看你是疯了。” 周围几个切菜的帮厨对视一眼,嘴角都掛著嘲讽的笑。 这傻柱,怕不是脑子真被驴踢了,这时候了还在做千秋大梦。 然而,现实的打脸来得比想像中更快,更狠。 中午十一点半,后厨战况正酣。 “刺啦——” 杨师傅手里的大铁铲翻飞,一大勺热油泼进锅里,白烟腾起。 紧接著,白菜、粉条、肥肉片子下锅,那香味钻进每个人的鼻孔。 何雨柱蹲在角落,啃著窝窝头,鼻子耸动两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杨师傅的菜,香是香,全是调料味,一点层次感没有。 何雨柱觉得找回场子的机会来了,咽下嘴里的粗粮,大声点评:“火大了!火大了!这时候得收火,不然粉条子糊底了!” “哎哟喂,盐放早了!这菜没魂了!懂不懂炒菜啊?” “那肉片切得跟鞋底子似的,这能入味吗?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在角落里指点江山,杨师傅却连头都没回,依旧稳稳噹噹地翻炒著,仿佛身后那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十二点整,下班铃响。 饿绿了眼的工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向窗口。 何雨柱冷笑著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心里盘算著:“哼,杨大木头那手艺,工人们一吃准骂娘!到时候还得请爷出山救场!” 他侧著耳朵,满心期待地等著窗口传来骂声。 然而,传来的却是排山倒海的叫好声。 “臥槽!今儿这菜硬啊!杨师傅,您这手也太稳了!” “这一勺子下去,满满登登,一点都不带抖的!这才是咱们工人阶级的贴心人啊!” “以前傻柱打菜,那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二两饭能抖出去一两半,那叫缺德!看看人家杨师傅,这肉片给的,实在!” “这菜味道虽然糙了点,但油水足啊!吃得真过癮!” 何雨柱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引以为傲的谭家菜绝学,在飢肠轆轆的工人面前,根本不如那一勺实实在在的肥肉片子更有说服力。 没人怀念他的精湛厨艺,所有人都在庆幸那个手抖的混蛋终於走了。 “这……这帮山猪吃不了细糠的玩意儿……”何雨柱嘴唇哆嗦著,想反驳,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笼罩全身。 原来地球离了他何雨柱,不仅照样转,还转得更丝滑了。 第47章 没了勺子,你算个屁! 一下午的时间,那一堆像山一样的土豆,削得何雨柱两眼发直,直到后厨开始做最后的清洁,冷水泼在地上的声音才让他回过神。 不管怎么说,不能空著手回去。 脑海里闪过秦淮茹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眼,何雨柱心里一紧。 他贼眉鼠眼地瞄向灶台——杨师傅特意留出的一点菜底子,大概半盆白菜粉条,上面还漂著几片肥肉片子。 “只要动作快,神不知鬼不觉……”何雨柱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洗脑,“这叫剩菜!本来就是要倒进泔水桶餵猪的,爷这是替国家节省粮食,怎么能算偷?”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见帮厨们都忙著擦灶台拖地,没人注意角落。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那个洗得鋥亮的铝饭盒,猫著腰,贴著墙根溜过去。 一步,两步。 距离那盆菜还有半米。 那几片肥肉仿佛变成了秦淮茹温柔的笑脸,还有棒梗崇拜喊“傻叔”的声音。 他的手带著几分激动的颤抖伸了出去,指尖即將触碰到那把大勺。 “咳。” 一声轻飘飘的咳嗽,嚇得何雨柱头皮发麻。 他僵硬地扭过脖子。 阴影处,刘主任倚在门框上,指尖夹著半截香菸,烟雾繚绕后,带著戏謔的笑。 而在刘主任身后,两个戴著红袖箍的保卫科干事抱著胳膊,眼神冷冽。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动一下试试?试试就逝世。” 昨天被支配的恐惧涌上心头。 何雨柱的手僵在半空,剧烈颤抖,那一勺近在咫尺的菜,此刻却宛如隔著天堑。 “看来,昨天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刘主任吐出一口烟圈,慢条斯理地走过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噠噠”的声响,每一下都踩在何雨柱的心跳上。 “刘……刘主任,我这就是……想帮忙倒个泔水……”何雨柱触电般缩回手,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 “倒泔水?拿饭盒倒?”刘主任走到灶台前,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铝饭盒。 隨即,他大手一挥,再无半点笑意。 “倒了。” 两名干事二话不说,大步上前,端起那盆剩菜。 “哗啦——” 白菜、粉条、肥肉,混杂著诱人的汤汁,在何雨柱绝望的注视下,倒进了散发著酸臭味的泔水桶里。 紧接著,刘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沉甸甸的大铁锁。 “咔嚓!” 这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锁住了泔水桶的盖子,也彻底锁死了何雨柱最后的念想。 “从今天起,食堂所有泔水必须上锁,统一处理。” 刘主任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轻蔑:“何雨柱,想占公家便宜?这扇门,我也给你焊死了。” “现在,滚吧。” …… “当——当——当——” 此时下班的铃声在轧钢厂上空响起,震得何雨柱脑仁生疼。 “不行……爷不能就这么回去。” “这要是空著手进院,秦姐那眼神还不得把我凌迟了?哪怕弄点肉渣子,甚至搞二斤棒子麵也成啊,至少得让棒梗那张嘴闭上。” 他习惯性地把手伸进裤兜,想摸根烟抽,顺便清点一下家底。 手指触底,除了几粒菸丝渣子,就只摸到了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他把那把可怜的零钱掏出来,在昏黄的路灯下数了三遍。 三毛二分钱,外加一张半两的粮票。 何雨柱盯著手心这点寒酸的家当,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以前发工资,他连信封都没拆热乎,秦淮茹就会准时出现在门口,眼泪汪汪地说棒梗要交学费、槐花要买布做衣裳……他总是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拿去!我有食堂兜底,饿不著!” 是啊,以前有食堂兜底。 那剩菜剩饭里的油水,比工资都厚实。 可现在呢? 何雨柱打了个寒颤。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没了那把勺子,他何雨柱,竟然是个连饭都快吃不起的穷光蛋! “老天爷……这是要把爷往绝路上逼啊。”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栽。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爷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那人缘也不是盖的! 这时候,通往厂大门的主干道上,人流如织。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饭盒在网兜里撞击出清脆的声响,那是下班的交响乐,听在何雨柱耳朵里却全是嘲讽。 何雨柱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人群里扫射,很快,他锁定了目標。 “哎哟,这不是老赵吗!” 何雨柱快走两步,身形虽然有些佝僂,但嗓门依旧大得惊人,直接横在了钳工老赵的自行车前头。 老赵正跟工友吹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了一跳,捏了把剎车。 一看是何雨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面上还是客气地点了点头:“哟,傻柱啊,怎么著,今儿下班挺早?” “咳,別提了,体验生活嘛。”何雨柱故作轻鬆地摆摆手,眼神却有些发虚,不敢直视老赵的眼睛,压低声音道,“那什么,老赵,兄弟我今儿出门急,忘带钱票了。家里这不有点急事儿嘛,你手头宽裕不?借个两块钱周转一下?发了工资准还你!” 说著,他还特意用肩膀撞了撞老赵,摆出一副“咱俩谁跟谁”的亲热劲儿。 这要是放在以前,別说两块,就是五块,老赵也会痛快掏出来——指望著傻柱打菜的时候能手下留情,多给两块肥肉。 可今天……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尷尬得让人抠出三室二厅。 老赵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他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脚下的踏板往后倒了半圈,拉开了与何雨柱的距离。 “哎呀,柱子,这可真是不巧。”老赵脸上的肌肉扯了扯,眼神开始四处乱飘,“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口子最近管得严,工资刚发就被收走了,兜里那是比脸还乾净。那什么,天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做饭,回见啊!” 说完,不等何雨柱反应,老赵脚下一蹬,自行车跟安了风火轮似的,“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哎!老赵!你……”何雨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 以前这老赵为了蹭他一顿小灶,那是一口一个“柱哥”叫得亲热,现在借两块钱都跟躲瘟神似的? “切,什么东西!塑料兄弟情!”何雨柱狠狠地啐了一口,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住。 他不信邪,目光一转,又看见了二车间的刘大头。 这刘大头以前可是求著他办事的常客! “大头!大头!”何雨柱再次冲了上去,一把拽住刘大头的车把,“別跑!跟你商量个事儿……” 刘大头被迫停下,看清是何雨柱。 “借钱啊?”没等何雨柱把话说完,刘大头就挑著眉毛,似笑非笑地打断了他,“柱子,不是我不借。你说你现在都去削土豆了,这钱借给你,你拿什么还?拿土豆皮还啊?” “你!”何雨柱气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指著刘大头的鼻子骂道,“孙子,你別狗眼看人低!爷那是虎落平阳!等爷过两天官復原职,到时候你求著我打菜,爷手一抖,让你连菜汤都喝不上!” 这话一出,原本只想看热闹走人的刘大头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大傢伙听听,听听!”刘大头指著何雨柱,衝著周围围上来的工人们大声嚷嚷,“这傻柱还做梦呢!还要给我抖勺?我呸!” 周围的工人们发出一阵鬨笑。 刘大头脸色一变,指著何雨柱的鼻子:“傻柱,你醒醒吧!你以为以前大伙儿喊你一声何师傅是敬你?那是怕你那个缺德的勺子!那是怕你把那二两肉给抖没了!” “就是!以前打饭跟要饭似的,看他那张臭脸我就倒胃口!”旁边一个年轻工人也跟著起鬨,“现在人家杨师傅多好?一勺子下去满满登登,从来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 “没了那把勺子,你算个屁啊!” “以后老实削你的土豆吧,別出来丟人现眼了!” 何雨柱站在人群中央,脸色变了又变。 他想反驳,想骂娘,想动手打人,可看著周围那一双双充满鄙夷的眼睛,他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慌。 原来……原来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拿勺子欺负人的混蛋? 原来离开了那个灶台,我真的连个屁都不是?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厂办公楼的方向传来。 第48章 傻柱破防:凭什么他吃特供? “让让!都给我让让!没长眼啊?” 原本围著何雨柱看笑话的人群,让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何雨柱下意识抬起头,视线里出现两道人影走了过来。 左边那个,是平日里鼻孔朝天的李怀德副厂长。 可这会儿,这位李副厂长脸上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身子微微向右侧倾斜,那姿態,哪还有半点领导的架子? 分明就是在巴结! 而走在他右边的,正是何雨柱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的周建国。 今天的周建国,一身工装穿得笔挺。 那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跟灰头土脸的何雨柱一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何雨柱本能地想往人堆后面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老天爷偏偏喜欢在这个时候补刀。 “建国啊!”李怀德突然剎住脚,当著下班高峰期,把嗓门直接拉到了最大,“这次任务你是头功!要不是你路子野、渠道硬,咱们厂这次接待大领导的任务准得抓瞎!大领导临走前可是特意点了你的名,那是讚不绝口啊!” 这一嗓子,效果比厂里的广播还灵。 全场安静,紧接著爆发出一阵议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看著那个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钳工。 副厂长当眾捧哏? 大领导亲自点名? 这周建国……难道是哪路神仙下凡体验生活来了? 这排面,简直通了天了! 没等大伙儿把这口瓜吃透,李怀德大手一挥。 身后的秘书小跑上前,双手捧著一个沉甸甸的白色布袋。 李怀德接过布袋,硬是塞进周建国怀里,还特意用力拍了拍袋身。 那布袋上,赫然印著五个红得刺眼的大字,內部特供·富强粉! “这是厂部特批给你的奖励。”李怀德笑眯眯地说道,语气里带著股子炫耀劲儿,“十斤特级富强粉!这可是有钱都没处买的硬通货,就算是在这四九城里,能吃上这一口白面的,那也是这个!” 说著,李怀德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狠狠晃了晃。 人群彻底炸了。 一双双眼睛如同饿狼般盯著周建国手里那个布袋,那眼神里的羡慕和嫉妒,浓得都能拧出水来。 富强粉啊! 那是只有大首长才能享受的精细粮! 蒸出来的馒头,比雪还白,比棉花还软,嚼一口那是自带甜味儿的! 在这连棒子麵都得掺著红薯藤吃的工人眼里,这十斤富强粉真要了老命了! “哎哟我去!那是富强粉?我都快忘了那玩意儿啥味儿了!” “这周建国是要上天啊?李副厂长亲自送礼?” “怪不得人家看不上傻柱那俩破饭盒,人家吃的是皇粮!这格局,绝了!” 躲在人群阴影里的他,感觉心被人掏出来扔在地上,不仅踩了两脚,还顺手撒了一把盐。 他看著那袋白面,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那本来应该是他的荣耀啊! 如果是他掌勺,这特供白面就该是他的! 他要是能拎著这么一袋子富强粉回去,秦淮茹今晚能把他伺候得跟皇上一样! 棒梗那小白眼狼得跪在地上喊他亲爹!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周建国这个截胡的畜生给夺走了! 心里的酸水跟发酵了三天似的,直往喉咙口涌。 “呸!” 何雨柱躲在暗处,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什么立功……肯定又是溜须拍马换来的不义之財!还特供?我看是投机倒把!周建国这孙子……早晚得遭报应!到时候让你把吃的全给爷吐出来!” 嘴上骂得凶,但他那双颤抖的手和疯狂滚动的喉结,却把他的贪婪和绝望卖了个乾乾净净。 不一会儿,周建国微笑著谢过李副厂长,將那袋让全厂几千人眼红到滴血的白面往车把上一掛,长腿一跨,瀟洒地蹬车远去。 李怀德和秘书也转身回了办公楼。 热闹散去,只留下一地鸡毛。 工人们还要赶著回家生火做饭,没人再多看一眼角落里的废物。 冷风卷著枯叶,打著旋儿从何雨柱脚边掠过,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天彻底黑了。 何雨柱孤零零地站在路灯死角,看著周建国消失的方向,那里除了风,什么都没剩下。 “不能……绝不能就这么回去。” 何雨柱喃喃自语。 脑子里全是秦淮茹那双失望的泪眼,还有贾家那扇紧闭的房门。 要是今晚再空著两只手回去,这院里以后真就没他傻柱立足的地儿了! 他在女神面前的人设就彻底塌了! “得弄钱……得弄硬货……” 他的手有些神经质地在身上摸索著,最后,颤抖著伸进了贴身內衬的一个暗袋里。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的玉佩。 成色不算顶级,但在微弱的灯光下也透著几分温润。 那是何家祖传的老物件,是他爹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也是他藏了多年的最后一点压箱底的老本。 这么多年,哪怕最难的时候,哪怕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也没捨得动过这东西。 但现在…… 正道走不通了。 借钱没人借,剩菜带不了,工资也没发。 为了秦姐的一笑,为了不在周建国那个孙子面前彻底抬不起头来…… 何雨柱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把领子竖起来,遮住大半张脸,转身朝著与四合院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个见不得光的地方,叫“鸽子市”。 “赌一把……”何雨柱咬著牙,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只要把这东西出了,换了肉和面,今晚爷还是那个顶天立地的何雨柱!秦姐,你等著我!” 第49章 究极沸羊羊:只要秦姐吃得饱,我钻粪坑也叫好 城郊。 何雨柱缩著脖子,往日在轧钢厂食堂抖勺顛锅的那股子狂劲儿,早让这鬼天气给冻没了。 他把脸埋在漏风的破棉袄领口里,只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珠子。 怀里那块贴肉藏著的玉佩,那是老何走时留下的念想。 “秦姐,为了你家那几张嘴,爷今儿算是把祖宗都豁出去了。” 何雨柱吸溜了一下鼻涕,心里自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前面黑漆漆的荒地里,几点鬼火似的人影在晃。 没灯,没吆喝,安静得渗人。 这就是鸽子市。 何雨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冻硬的土坷垃,眼神跟雷达似的扫射。 他得找肉,找那种滋滋冒油、能把人馋哭的大肥膘;还得找面,找能让棒梗那个小白眼狼闭嘴、能让秦姐眼神拉丝的富强粉。 走了百十来步,他在个犄角旮旯停住了。 枯树底下蹲著个乾瘦老头,裹著件羊皮袄,跟前铺块油得发亮的破布。 “老哥,掌掌眼?”何雨柱蹲下身,压著嗓子,姿態放得极低。 老头眼皮都没抬,声音沙哑:“老规矩,先看货,后谈钱。”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何雨柱把手伸进最里层的衣兜,摸索半天,才抠搜地把那枚拇指大的玉佩递过去。 “老物件,家里传下来的,也就是遇上难处了……”何雨柱语气卑微,甚至带著点討好。 老头接过玉佩,袖口里滑出一支用布蒙著的小手电,“啪”地闪了一下。 极快。 “嘖。” 老头斜眼瞅了瞅他,枯树枝似的手指甲在玉面上磕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哥们儿,拿我开涮呢?”老头把玉佩往破布上隨手一丟,那动静听得何雨柱心尖儿一颤,“这玩意儿是新品做旧,边角还有暗裂。放三十年前还能听个响,搁现在?不如两斤红薯实在。” 何雨柱脑瓜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我爹说这是……” “你爹说是金砖,那也得供销社认啊。”老头冷笑一声,那是属於黑市老油条的降维打击,“这年头,肚皮才是真的。你这破石头,能顶饿?能救命?要不是看你是生脸,两块钱我都嫌给多了。” 两块钱?! 何雨柱眼珠子充血,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想骂娘,想抡起那是打遍四合院无敌手的拳头教这老帮菜做人。 可拳头刚攥紧,脑子里突然蹦出下班那会儿,周建国骑著崭新的自行车,后座上掛著那袋白得晃眼的特供麵粉,秦姐看著那麵粉时,眼神里的光…… 扎心了。 “老哥,您……您给加点。”何雨柱拳头鬆了,脊梁骨也弯了,声音带了哭腔,“我得换肉,家里孩子饿得嗷嗷叫。” 老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十块钱,再给你五斤粮票。爱换不换,別挡著財神爷。” 何雨柱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何家几代人的传承啊! 就换这几张轻飘飘的纸? 可当他手指触到那几张褶皱的粮票时,心里那股子愧疚感,竟然被一种病態的亢奋给压下去了。 那是钱!那是肉!那是秦姐的笑脸! 他能比过周建国了! “成交!” 何雨柱一把抓过钱票,冲向黑市深处的肉摊。 “给我切两斤猪油膘!要最肥的!按下去都不回弹的那种!”何雨柱把十块大钞往那一拍,这辈子没这么豪横过。 两斤肥膘,五斤白面。 当这堆沉甸甸的东西被塞进蓝布包袱里时,何雨柱觉得怀里抱著的不是猪肉,是他那还没过门的媳妇儿,甚至比媳妇儿还亲! “周建国,你有特供又怎么著?爷这肉,比你的面香!爷这是真金白银换来的情义!” 就在何雨柱拎著包袱,美得鼻涕泡都要冒出来的时候—— “嗶——!!” 一声尖锐的哨响。 “雷子来了!快跑啊!” 原本安静的黑市瞬间炸了锅。 无数黑影不要命地往林子里钻。 何雨柱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包袱差点没嚇掉了。 “操!” 远处几道强光手电柱子正疯狂地扫过来,那红袖箍在夜色里红得刺眼,红得嚇人。 “那边那个!別动!站住!” 一名干事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响。 何雨柱打了个哆嗦,这会儿也不管什么战神不战神了,逃命要紧! 他搂住怀里的肉和面! 这是他在秦姐面前最后的脸面! 谁抢跟谁急! 他转身就跑。 “不能被抓!被抓了肉就没了!秦姐还等著呢!” 慌不择路间,何雨柱一头扎进了一条死胡同。 跑了五十米,绝望了。 前面是一堵死墙,墙根堆满了煤灰和生活垃圾。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光越来越近。 “这儿呢!刚看见往里钻了!” 完了? 爷的一世英名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这时,他瞥见墙根那堆恶臭的垃圾后面,有个黑乎乎的缺口。 那是以前留的排污口,俗称狗洞。 洞口结著黄色的冰渣子,一股尿骚味混合著酸腐气直衝天灵盖。 何雨柱看了一眼那洞口,又摸了摸怀里的两斤肥膘。 “妈的,拼了!” 尊严? 在秦姐的猪油麵前,尊严算个屁! 他顾不得那件破旧的棉袄,整个人往地上一趴,双手护著包袱,硬生生往那满是污秽的洞里挤。 冷,刺骨的阴冷。 洞里积著不知多少年的脏水,还有那种滑腻腻、黏糊糊,根本不敢想是什么玩意儿的排泄物。 那种触感隔著衣服渗进来,何雨柱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把后槽牙咬碎了咽肚里。 一点点磨,一点点蹭。 “噗通!” 脸著地。 整张脸直接砸进了一滩散发著发酵恶臭的黑泥里。 冰冷刺骨的脏水顺著领口倒灌,激得他全身汗毛倒竖。 “人呢?刚明明看见的!”墙那边传来干事的喘息声。 “难道翻墙跑了?追!” 声音远去。 何雨柱缩在臭水沟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额头在刚才那一下磕在尖石上,鼓起个青紫色的大包,混著污水的血流进眼里,辣得他想哭。 不知过了多久,何雨柱才哆哆嗦嗦地从水沟另一头爬出来。 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四合院一霸的威风? 头髮上掛著烂菜叶和不明絮状物,半边脸全是黑泥,棉袄被勾得稀烂,露出里面发黄髮黑的旧棉絮。 整个人散发出的味道,那是刚从百年老粪坑里捞出来的发酵味,足以让百步之內的生物当场去世。 可他在笑。 咧著那口大白牙,嘿嘿傻笑。 他颤抖著满是泥垢的手,摸了摸怀里的包袱。 內层没湿,那两斤猪油膘还在,结结实实地贴著他的心口。 “嘿……嘿嘿……”何雨柱牙齿咯咯作响,笑得惨烈又得意,“周建国,你想看爷的笑话?没门儿!爷把肉带回来了!” 他一瘸一拐,潜回了四合院。 借著月光,溜进中院。 第50章 这届舔狗太强了,自己就能把自己CPU了 本以为这会儿全院都睡死了,可刚走到贾家门口那片阴影里,一个肥硕的身影,“嗖”地一下闪了出来。 是贾张氏。 那双三角眼在夜里冒著绿光,跟野地里的饿狼没两样。 “哎哟我去!傻柱啊,你这是上哪儿滚粪坑去了?咋这么臭啊!” 贾张氏夸张地捂著鼻子,一脸嫌弃。 可那双老眼却死死注视著何雨柱怀里鼓囊囊的包袱上,那股子贪婪,压根儿没打算藏。 何雨柱冻得舌头打结:“大……大娘,我……我给秦姐弄了点好东西……” 话没说完,贾张氏那双练了半辈子抢食功夫的老手,猛地一拽。 “哎哟喂!这分量!是白面吧?还有肉味儿!” 贾张氏压著嗓子尖叫一声,顺势把包袱夺了过去。那沉甸甸的手感,让她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烂菊花。 “大娘,那是……”何雨柱急得往前挪了一步。 “行了行了,还算你这傻柱有点良心,知道我家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贾张氏翻了个大白眼,身体灵活地往屋里一闪,“嘭”地一声,房门重重关上,带起的冷风扑了何雨柱一脸。 紧接著,门板后传来一句冷冰冰的训斥:“这一身臭味儿,赶紧滚回去洗洗!別在门口杵著,把晦气传给我们家棒梗!真够噁心的!” 何雨柱僵在原地。 怀里空了,家传玉佩也没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沾满污秽的乞丐装,突然鼻子一酸。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震得院里枣树都抖了两下。 他独自站在冰水里,看著贾家透出微弱灯光的窗户,听著里面传来的欢呼,心里竟然升起一股悲壮的快感。 “秦姐……今晚能吃上肉了。值了!这罪没白遭!” 与此同时,西厢房窗户缝里。 一只虚构的仓鼠正趴在窗台上,极具人性化地做了个乾呕的动作。 而在何雨柱不知道的地方,那个收走玉佩的老头,正对著月光擦拭那枚羊脂玉。 莹润的光泽流转,老头嘖嘖称奇:“这真特么是个纯正的棒槌。” 这边何雨柱蹲在水槽边,颤抖著手拧开了龙头。 “嘶——!” 他用那双长满冻疮的手,拼命揉搓著头髮上的污泥。 “不臭了……洗洗就不臭了……” 他神经质地念叨著。 突然,一阵奇异的香气,顺著风越过墙头。 那是炼猪油的味道。 滚烫的铁锅里,肥膘吱吱作响,油脂混合著肉香肆意迸发。 何雨柱动作僵住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脸上绽放出扭曲的笑容。 他觉得那锅里的油不是炼给贾家的,是炼在他心尖上的。 “值了。”他喃喃自语,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大步回了那间冰窖似的屋子。 屋里没生火,煤球早就被他挪给贾家用了。 何雨柱钻进硬邦邦的被窝,肚子发出一阵阵雷鸣。 他从桌角摸出两个冻得梆硬的黑面窝头,狠狠咬了一口。 “咔吧!” 由於窝头太硬,直接崩裂了他的牙齦。 一口凉水,半个窝头。 何雨柱嚼著冰渣,耳朵却贴著墙壁。 那一头,是天堂。 “奶奶,这油梭子真脆!我要吃那个最大的!”棒梗欢快的声音穿墙而过。 “吃,快吃!我的好孙子,这可是好东西!”贾张氏的破锣嗓子满是喜色。 何雨柱嘴角微扬,即便牙缝在流血,他也觉得这窝头有了肉味儿。 他在等,等秦淮茹的一句夸奖。 哪怕是隨口说一句“柱子辛苦了”,他就能靠这点温存撑过这个冬天。 然而下一秒,贾张氏的调门儿陡然拔高: “呸!秦淮茹,你闻闻这肉什么味儿?骚气冲天!买的时候眼瞎了?这怕不是病猪肉,或者是从尿坑里捞出来的!” “也就是咱们家命苦,摊上这么个没脑子的。你瞧那傻柱送肉时那德行,跟个掏粪工似的,包袱皮上全是黑泥!这肉要是吃出病来,我非让那绝户赔命不可!” 何雨柱手里那半块窝头,掉在了被子上。 那是他用命趴在粪坑里保出来的肉。 “老太太嘴刁……肉在怀里捂久了,是有点味儿……”他颤声自语,拼命给对方找理由。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耳光。 “奶奶,您说得太对了!”棒梗厌恶的声音响起,“刚才傻柱在门口,差点没熏死我。以后別让他进门,脏死了!別把病传染给我。” “快吃吧,堵上你的嘴。”秦淮茹开口了。 声音依旧温柔,却没有任何辩解,也没有半分怜悯。 “多吃点肥的补补。”秦淮茹淡淡道,“这世道,有人愿意当牛马供著咱们,你就受著。多余的话少说,免得断了后路。” 轰! 那是他的秦姐? 那个帮他补袜子,红著脸喊他“柱子”的女人? 原来在那些温存背后,却如此冰冷。 “原来……我就是个供著的牛马?”何雨柱眼眶红得要滴出血来。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在胸腔乱窜,他想衝过去,把那猪油泼在那老虔婆脸上! 他想告诉她们:那是老子用祖传玉佩换的!是老子在粪坑里守住的! 手已经摸到了门栓,隔壁却传来了贾张氏打饱嗝的声音。 “淮茹啊,我看傻柱最近心思有点散。你明天啊,还是老套路,去帮他收拾收拾屋子,掉两颗金豆子。” 贾张氏冷笑一声:“只要咱们还吊著他,让他觉得咱们离不开他,他就是死,也得死在给咱送粮的路上。” “妈,我知道。”秦淮茹的声音带著篤定,“柱子这人我了解,他好面子。只要他觉得自己是个英雄,能护著咱们,他吃土也觉得甜。” 何雨柱的手,软软地滑落了。 他呆坐在那儿。 可紧接著,一种病態的情绪,从他心底疯长出来。 “听见了吗?何雨柱。”他对著黑暗自言自语,“她们在算计你……是因为没你她们活不了。” “全院儿,只有你能让她们活。没有你,她们就得饿死。她们离不开你啊……” “秦姐那是累了,她心虚,她怕我太骄傲了。老太太就是那脾气,越是亲近的人,她骂得越狠。” 他重新捡起那块带血的窝头,狠狠塞进嘴里。 他竟然笑了。 “周建国……你吃白面又怎么样?有人离了你就活不了吗?” “我有。这贾家五口人的命,都系在我一个人身上。我就是她们的救世主!” 他狠狠咀嚼著,连带著血和屈辱,全部咽下。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是钻狗洞的废物,而是圣人。 隔壁传来了满足的鼾声。 何雨柱蜷缩在湿冷的被窝里,心头升起一股虚荣感。 “秦姐,睡个好觉。” 梦里,他看到秦淮茹穿著红嫁衣,在满院的猪肉堆里对他招手:“柱子,快来,没你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后院。 【叮!检测到何雨柱精神状態高度异化,“战神”枷锁彻底断裂,演变为“忠犬圣父”。】 【奖励发放:高阶致幻霉菌,建议投放:贾家地窖。】 周建国眼皮微垂。 “戏演得不错,但光有精神胜利可不够。明天,该让这病態的温情,长出一点霉斑来了。” 明天又有好玩的了。 第51章 这猪油,真「香」啊! 今儿个中院贾家,火却烧得那叫一个旺。 二大爷刘海中刚提著夜壶出门,被这味儿冲得一激灵。 他耸了耸酒糟鼻,眉头却皱成了川字:“不对啊……这味儿咋这么上头呢?” 確实上头。 香是真香,可这香气里头,裹挟著一股酸腐劲儿。 就像是陈年腊肉掉进了旱厕,又在大夏天发酵了三天三夜。 后院,周建国推开门,靠在门框上嗑瓜子。 系统加持的身体素质让他六感敏锐,这味道一入鼻,他差点没笑出声。 脑海中,那只虚擬仓鼠正戴著防毒面具疯狂打滚,弹窗狂闪: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混合型排泄物分子,建议宿主屏息。】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掏粪方式。”周建国吐出一片瓜子皮,眼神玩味,“好戏开场了。” …… 屋外的喧闹声越来越大,硬生生把傻柱从昏沉中吵醒了。 本来就烧得迷糊,这一吵,更是让他头痛欲裂。 “谁啊……在叫魂呢……” 傻柱低声骂了一句,嗓子眼里跟吞了火炭似的疼。 他强撑著沉重的眼皮,耳边全是院里邻居们的动静,三大妈的大嗓门、贾张氏那得意的笑声,还有一股怪异油味儿。 不对劲。 这味儿闻著怎么这么冲? 心里那股不安让他顾不上身体的酸软,他咬著牙,披上那件满是油污的破棉袄,扶著墙根,一步三晃地挪到了门口。 “嘎吱——” 破木门被推开。 傻柱眯著眼,迎著刺眼的日头看去。 好傢伙! 只见贾家门口乌泱泱全是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全院的老少爷们儿恨不得都趴到贾家窗户根底下了。 那架势,比过年全院大会还热闹。 话音刚落,傻柱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秦姐……大娘……” 傻柱嗓子沙哑,脸上掛著病態的红晕,“这肉……香不?” 他满眼希冀地盯著屋门,等著秦淮茹出来夸他一句“柱子真棒”,哪怕给个眼神也行啊。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秦姐的柔情,而是贾张氏那张说翻就翻的老脸。 “傻柱!你还有脸出来!” 贾张氏猛地把筷子往锅台上一拍,顺手抄起一盆刷锅剩下的泔水,照著傻柱就泼了过去! “哗啦!” “哎哟!”傻柱被冰水一激,人都懵了,掛著一身烂菜叶子喊冤,“大娘,您这是干什么呀?” “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呢!” 贾张氏跳著脚,指著锅里那碗灰扑扑、隱隱泛著诡异绿光的猪油,破口大骂:“你个丧良心的绝户!你想毒死我们家棒梗是不是?你自己闻闻!这是人吃的吗?” 邻居们一听有瓜吃,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了。 易中海披著那件彰显身份的破棉袄,黑著脸挤进来。 他凑近闻了闻,脸色也是一变:“柱子,这肉你哪弄的?这味儿……確实不正,有点像坏了。” “怎么就不正了?一大爷,这是我在黑市换的!”傻柱急得脖子上青筋暴起,“那是最好的肥膘!我自个儿都捨不得吃一口,全给秦姐送来了,我冤不冤啊!” “黑市换的?”易中海眉头紧锁。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那是投机倒把,全院都得受牵连。 “换个屁!”贾张氏指著傻柱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我看你就是报復!昨儿棒梗踢了你一脚,你今儿就拿这臭肉噁心我们!这油黑不溜秋的,闻著跟……跟那公厕后面的大粪坑一个味儿!” 这形容太精准了。 “哎哟,大妈这么一说,还真是那味儿!” “嘖嘖,傻柱这心眼也太小了吧,拿这种东西坑孤儿寡母?” 昨晚那护肉行动,在他心里是英雄史诗,怎么到了这帮人嘴里,就成了下三滥的投毒? “放屁!我傻柱一口唾沫一个钉!”傻柱急得原地转圈,“那是好肉!真的是好肉!” “好肉?赔钱!”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出绝技“亡灵召唤术”,“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上来看看吧!这傻柱欺负死人了!拿臭肉骗我儿媳妇,这肉得赔我不……二十块!” 秦淮茹躲在屋里,透过窗帘缝看著这一幕,眼神里全是算计和嫌弃,根本没有露面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阵不紧不慢的嗑瓜子声传来。 “咔擦、咔擦。” 周建国跟看猴戏似的,溜达过人群,蹲在那碗发绿的猪油前。 他装模作样地扇了扇风,又凑近嗅了嗅。 “建国!你给评评理!”傻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是见过世面的,你告诉她们,这肉是不是好的?” 周建国抬头,看著傻柱那一脸求认可的蠢样,笑了。 “柱子,这肉吧……新鲜是挺新鲜。” 贾张氏一听急了:“周建国你睁眼说瞎话!” “大妈別急啊。”周建国摆摆手,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肉是鲜肉,但这调料加得挺別致啊。柱子,你老实交代,这肉是买的,还是从哪儿打捞上来的?” “打捞?我何雨柱是那种捡垃圾的人吗?” 傻柱瞬间炸毛。 面子是他的命,尤其是在死对头周建国面前! “既然你们都不信,那老子就告诉你们!” 傻柱上前一步,摆出一个悲壮的姿势,对著全院大声吼道:“昨儿晚上黑市有雷子抓人!几百號人乱跑!为了不让雷子没收这块肉,为了让棒梗吃上一口油,我连命都豁出去了!” 眾人被他的气势镇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我硬是钻进了墙根底下的那条排水道!” 傻柱指著自己脑门上的包,满脸自豪:“那里面又黑又臭,水都要结冰了!我趴在泥浆子里半个小时不敢动!哪怕脏水往嘴里灌,我也死死护著怀里的肉!大娘,您说肉臭,那是染了我身上的泥,但我何雨柱的心,它是红的!是香的!” 所有人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呆滯,最后变成了极致的扭曲。 贾张氏那半截没咽下去的油渣卡在嗓子眼,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周建国適时地打破了沉默。 “柱子……你说的是鸽子市后面那条排水沟?” “没错!怎么了?”傻柱傲然挺胸。 周建国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哎呀!傻柱,真汉子啊!不过你知不知道,那是全城南最大的排污口?去年刚把街道公厕的化粪池接口给並进去了,人称万人坑。” 说到这,周建国嫌弃地指了指傻柱衣领上一块乾结的黄色絮状物:“怪不得这油炸出来带著一股醇厚的发酵味……柱子,你这是在屎渠里,给这肉做了个深层醃製啊。” “……” 风停了,雪住了。 几秒钟后。 “呕——!” 人群中不知道谁起了个头,紧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乾呕声。 二大爷刘海中脸色惨绿,捂著嘴转身就跑,连夜壶都不要了。 反应最激烈的是贾张氏。 她想起刚才嚼得嘎嘣脆的那块油渣,想起那股回甘的腥气…… “傻柱……你个杀千刀的……你餵老娘吃屎?!” 贾张氏那张肥脸瞬间煞白,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弯腰抠著嗓子眼,“哇”地一声,喷泉式爆发。 那是真喷,酸臭味盖过了猪油香。 “妈!” 秦淮茹终於衝出来了。 可刚跨出门槛,空气中那股混合了化粪池猪油和贾张氏呕吐物的复杂味道,直接给了她一记暴击。 她那张小白花似的脸绿了。 看向傻柱的眼神,再也没了往日的半点曖昧,只有看蛆虫般的生理性噁心。 “傻柱……你……你真噁心!” 秦淮茹捂著嘴,像是躲瘟神一样,“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傻柱僵在原地。 满院子的人都在跑。 “不是……那肉我洗了的……我真的洗了好多遍……”傻柱喃喃自语,试图解释,可回应他的只有贾张氏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易中海!你看看你教的好徒弟!他请全院人闻屎!呕——!” 易中海脸都绿了,他狠狠瞪了傻柱一眼,一甩袖子,溜得比谁都快。 眨眼间,院里就剩下两个人。 周建国走上前,伸脚轻轻一勾。 “咣当!” 装猪油的瓷碗碎了一地,那金黄透绿的油脂流淌在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就叫自食其果。”周建国凑到傻柱耳边,杀人诛心,“你以为你是英雄救美?可惜啊,你的秦姐刚才看你的眼神,跟看那坑里的东西,没什么两样。” 傻柱浑身一抖。 女神那嫌弃的眼神,终於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通。” 傻柱两眼一翻,直挺挺倒在了雪地里,溅起一摊脏兮兮的泥水。 不知过了多久,贾家的门开了一条缝。 秦淮茹端著一碗凉白开出来,站得远远的。 “柱子?柱子?” 傻柱迷迷糊糊睁眼,看到了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 他哆哆嗦嗦接过碗,大口喝水,心头竟涌起一股暖意。 “秦姐……还是心疼我的……这水真甜。” 他感动得想哭。 却没看见,秦淮茹在他低头喝水时,嫌弃地在衣角上狠狠擦了擦刚才递碗的手指。 “肉的事別提了。喝完赶紧把碗洗乾净放门口,別进屋,我妈还在吐。” 但对傻柱来说,这就是天籟。 【叮!检测到何雨柱遭受精神暴击与生理双重羞辱,系统爽度+1000!】 【奖励发放:超级去污洗涤剂(附带追踪异味功能)+ 禽兽观察日记一页。】 后院,周建国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听著系统的提示音,嘴角上扬。 “这傻柱的cpu,算是彻底烧坏了。” 好戏这才到中场。 第52章 贾家地窖的「群魔乱舞」 中院,傻柱屋里冷得透心凉。 他裹著那床破棉被,蜷缩在硬板床上,烧得满脸通红。 “水……秦姐给的水……真甜……” 他嘴里嘟囔著囈语,手里还攥著那个缺口瓷碗。 在那颗被烧成浆糊的脑子里,秦淮茹嫌弃的擦手动作,被他强行滤镜成了“怕弄脏我的碗”。 “嘿嘿……秦姐心里还是有我的……这院里,离了我不行……” 后院,周建国正靠在窗边看戏。 他指尖夹著那支微型试管,紫色粉末在月光下像是有了呼吸,缓缓蠕动。 “高阶致幻霉菌,见效快,无副作用。” 周建国笑得很核善,目光穿过层层院墙,精准锁定了贾家的菜窖通风口。 “去吧,给这沉闷的四合院,加点带劲的猛料。” 他指尖微弹。 紫烟像条灵巧的细蛇,贴著地影逆风而行,无声无息地钻进了中院。 此时,贾家屋里也是一股怪味。 贾张氏瘫在炕上,那双三角眼看著桌上的猪油和白面。 “妈,您別看了,再看这肉它也飞不了。” 秦淮茹揉著后腰,一脸的心烦意乱。 “你懂个屁!” 贾张氏坐起,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疼得她直咧嘴。 “这猪油虽然味儿冲,但那是实打实的肥膘!多放点辣椒一盖,照样是稀罕物!” 老婆子脸上闪过一抹阴狠,“这院里禽兽多,今儿这肉香味儿散出去了,阎老抠那帮人保不齐要半夜来偷。” 秦淮茹皱眉:“妈,这大半夜的,至於吗?” “防的就是万一!走,把这些东西搬地窖锁起来!” 贾张氏不顾病体,扯著棒梗和秦淮茹,像做贼一样溜出了家门。 “轻点!別惊动了隔壁的绝户!” 三人顺著梯子爬进地窖,贾张氏还顺手把盖子合得只剩一条缝。 密封,阴冷。 那缕幽紫烟雾顺著缝隙,悄然灌入。 “咦,这地窖今儿怎么这么暖和?” 贾张氏吸了吸鼻子,只觉得空气中多了股迷人的甜香味。 “妈……你看那墙角……” 秦淮茹的声音突然飘忽起来,带著压抑不住的亢奋。 在贾张氏的视野里,那一堆防冻的黄土,竟开始疯狂扭动,变成了金灿灿、沉甸甸的金砖! “金子?老天爷显灵了!” 贾张氏嗷的一声扑了过去,十指在那硬邦邦的冻土里乱挠,指甲崩了也压根感觉不到疼。 她抱起一块泥疙瘩,对著那缺了牙的嘴就亲了上去。 “金子!纯金的!这牙印……软乎!” 她满嘴泥沙,却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花。 旁边的秦淮茹更离谱。 在她眼里,那一捆捆烂白菜,全特么变成了绿油油的“大团结”。 “钱……全是钱……” 秦淮茹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平日里绝对见不到的贪婪和狂妄。 她疯了一样解开棉袄扣子,抓起那些湿乎乎、流著黑水的烂菜叶,一片片往肚子里的红肚兜里塞。 “有了这些钱……谁还伺候那老虔婆?谁还跟傻柱那个废物拉扯?” 她一边塞,一边对著墙壁摆出个风骚的表情:“建国啊……你看姐有钱了,要不你跟姐过吧,姐养你啊……哈哈哈!” 而棒梗这小子,已经一头扎进煤渣堆里了。 在他眼里,那是满桌子的红烧肉和鸡腿。 “肉!全是我的!” 他抓起黑漆漆的煤球,张嘴就啃。 “崩——” 牙都要碎了,他却嚼得满脸漆黑,一脸陶醉。 这一幕“地窖狂欢”,通过叫声,悽厉地传遍了四合院。 “什么动静?闹鬼了?” 三大爷阎埠贵从被窝里弹了起来。 一大爷易中海也披上衣服,脸色难看:“这贾家,又要整什么蛾子?” 反应最猛的还是傻柱。 高烧让他的听觉產生了奇妙的偏差,地窖里的狂笑在他耳中变成了秦姐的呼救。 “秦姐!別怕!我来了!”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抄起顶门棍就冲了出去。 “孙子!敢动我秦姐,老子废了你!” 傻柱衝到窖口,掀开沉重的木盖! “唰——” 二大爷刘海中举著手电筒正好赶到,光柱射入地窖。 全场死寂。 所有赶来的邻居都看傻了。 地窖里,贾张氏趴在地上啃泥块,满脸是血地怪笑;棒梗满嘴喷著黑烟,还在往嗓子眼里塞煤球。 最震撼的莫过於秦淮茹。 那个俏寡妇此刻头髮散乱,肚兜半露,怀里全是腐烂的烂菜叶,菜汁顺著裤脚滴嗒响,她却抱著一根菜芯亲得那叫一个深情。 “钱……全是我的钱……傻柱那个废物,让他吃屎去吧……” “呕……”二大爷当场乾呕出声。 易中海手里的茶缸子都嚇掉了,说话都哆嗦:“这……这是集体中邪了?” 傻柱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秦……秦姐?你在干嘛?” 在致幻剂的影响下,逆光站立的傻柱,在秦淮茹眼里就是个来抢她钱的恶鬼。 “啊!!!” 秦淮茹发出尖利的咆哮,蹭蹭几下爬出地窖。 “死乞丐!敢抢我的钱!” “啪!!!” 一声脆响,傻柱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 “秦姐,是我啊……” “去死吧!你个没人要的绝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碰我的钱?” 秦淮茹揪住傻柱的衣领,眼神里的怨毒比毒蛇还冷。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流水的烂菜叶,直接胡在傻柱脸上。 “呸!吃屎去吧你!穷鬼,离我远点!” 冷颼颼的菜汁顺著傻柱的脑门往下流。 傻柱的cpu彻底烧乾了。 “绝户”、“穷鬼”、“没人要”。 原来……这就是她的真心话? 周围的邻居们全看傻了,这哪是看戏,这简直是把人的天灵盖掀开了往里倒粪啊。 易中海喃喃自语:“疯了……这大院,彻底疯了……” 这时,后院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新鲜空气涌入,药效飞速稀释。 秦淮茹身体一僵,眼前的钞票变回了烂菜叶。 她看著眼前的傻柱,又摸了摸自己刚才扇过人的手。 记忆没断片。 “柱……柱子?” 秦淮茹瞳孔缩成了针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完了。 彻底社死了。 地窖里,贾张氏也醒了,一嘴的泥沙咯得她哇哇大吐。 看见满院子邻居那鄙夷、嘲讽的眼神,老太婆两眼一翻,直接原地装死。 棒梗看著手里的煤球,再看看满嘴的黑灰,崩溃大哭:“哇——我的肉!我的肉没了!” 寒风刺骨。 秦淮茹站在中央,试图解释,却发现怎么样也发不出声。 这就是极致的公开处刑。 周建国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兜,心情舒爽。 【叮!检测到宿主导演了一出“人性大戏”,四合院眾禽集体破防,爽度+2000!】 【获得奖励:霉运光环(初级),持续24小时。】 周建国的目光移向了一脸纠结的易中海。 “一大爷,既然您这么爱操心,这光环就送给您尝尝鲜。” 第53章 道德绑架? 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原本该是万籟俱寂的时候,大院里却灯火通明。 刚经歷了一场“地窖惊魂”,大伙儿都没了睡意,一个个缩著脖子,眼神里却透著兴奋的光。 贾张氏已经被抬回了正房,正躺在炕上挺尸,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若有若无的哼哼,那是装给外人听的,免得被人追问怎么吃土吃得那么香。 秦淮茹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蓝棉袄,头髮虽然拢过了,但眼角还掛著红晕,低著头缩在角落的长条凳上,双手死死绞著衣角,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至於傻柱。 他还穿著那件沾满了泔水味儿的破棉袄,呆愣愣地坐在台阶下的水泥地上。 寒气顺著屁股蛋子往上窜,但他好像没知觉似的。 那双平日里透著股浑劲儿的眼睛,这会儿空洞洞的,注视著脚前的一块碎砖头。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著秦淮茹在地窖里那狰狞的面孔。 还有那句刺耳的——“去死吧,死乞丐”。 周建国搬了把竹藤椅,特意选了个避风的后排位置坐下。 他翘著二郎腿,手里抓著一把五香瓜子,“咔嚓、咔嚓”地嗑著。 在旁人眼里,这是一场严肃的全院大会。 但在周建国眼里,这特么就是一场加长版的春晚小品。 特別是那个正襟危坐的一大爷易中海。 在周建国的视野中,易中海头顶上正悬浮著一圈只有他能看见的灰色光环。 那光环灰败、暗淡,透著倒霉味儿,正在缓缓旋转。 “咳咳!” 易中海站起身,手里那个標誌性的白色搪瓷茶缸重重地磕在了身前的八仙桌上。 “当——!” 清脆的撞击声让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安静下来。 易中海环视四周,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在秦淮茹身上停留了一秒,眼神中闪过痛惜,紧接著变成了坚定。 作为这个大院的定海神针,他必须把今晚这荒唐的一页翻过去。 贾家的名声不能臭,秦淮茹的人设不能崩,否则他以后的养老大计就全是泡影。 “这么晚把大家叫起来,是因为刚才发生了一场……令人痛心的意外。” 易中海沉著嗓子,语气里带著威严。 他绝口不提秦淮茹骂人的脏话,而是眉头紧锁,摆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架势。 “大家都看到了,刚才贾家婆媳和棒梗那是怎么了?那是疯了吗?不是!” 易中海大手一挥,直接给事件定性:“经过我刚才的仔细观察,还有结合以前听老中医讲过的道理,这是地窖缺氧导致的急性中毒!” 人群里发出几声低低的惊呼。 这年头,大傢伙儿文化程度普遍不高,一大爷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易中海见镇住了场子,腰杆挺得更直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度: “人在这种极端缺氧、又吸了地窖里腐烂菜叶子毒气的情况下,那是会產生幻觉的!脑子是不清醒的!嘴里说出来的话,那是做不得数的!” 这套理论听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 既解释了贾家人的疯癲,又把秦淮茹骂傻柱的话归结为“病话”,简直是完美的公关。 傻柱那灰暗的眼神动了一下。 原来是中毒……原来是幻觉……秦姐不是真心骂我的…… 然而,就在这时,二大爷刘海中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背著手,挺著那个官威十足的將军肚,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老易啊,你这分析得头头是道。不过嘛……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刘海中一直盯著壹大爷这把交椅,今晚这事儿闹得这么大,正是他展示“领导水平”的好机会。 “怎么不对劲?”易中海眼皮一跳,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我虽然读书少,但也知道缺氧那是让人晕倒、让人喘不上气。” 刘海中拖著长腔,目光在大院眾人脸上扫了一圈,“可我从来没听说过,缺氧还能让人把心里的大实话往外掏啊?刚才秦淮茹骂傻柱那几句——什么死乞丐、没人要的绝户,那叫一个顺溜,那叫一个咬牙切齿。这看著可不像是幻觉,倒像是……嘿嘿,积怨已久啊。” “噗嗤。” 人群里,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唯恐天下不乱的许大茂也阴阳怪气地接了茬: “二大爷说得在理!我看这不叫中毒,这叫酒后吐真言……哦不对,是中毒吐真言!哪怕是发癔症,那也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要是心里没这想法,能骂得这么脏?” 这话一出,原本稍稍平復的舆论又炸了锅。 邻居们交头接耳,看向秦淮茹和傻柱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謔。 傻柱刚刚有些回暖的心,又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抬起头,看向刘海中,又看向角落里的秦淮茹,嘴唇哆嗦著想问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易中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好你个刘海中,好你个许大茂,这时候拆我的台! “刘海中!许大茂!”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那动静震得茶缸盖子都在跳。 他不再讲什么科学道理,而是直接拿出了管事大爷的强权压制。 “你们这是唯恐天下不乱!这是搞封建迷信思想!” 易中海指著刘海中的鼻子,声色俱厉:“刚才我都说了,那是病!是中毒!人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把爹妈认成仇人都有可能,怎么就不能当真了?啊?!” 他喘著粗气,目光凶狠地扫视全场,把“道德绑架”的大招直接祭了出来: “秦淮茹平日里对柱子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缝缝补补、洗洗涮涮,哪样没落下?你们非要因为几句病人说的胡话,就要把这一大家子孤儿寡母往绝路上逼吗?非要看著贾家家破人亡,你们这心里才痛快吗?!” 这“逼死人命”的大帽子扣下来,分量实在太重。 原本还跟著起鬨的邻居们噤若寒蝉。 在这个年代,名声就是命。 谁也不敢担上“逼死邻居”的罪名。 刘海中张了张嘴,被易中海这股气势压得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訕訕地坐了回去:“我也就隨口一说……隨口一说……” 场面重新回到了易中海的掌控之中。 易中海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著被震慑住的眾人,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还好,老底子还在,这帮人还怕这套。 他必须趁热打铁,彻底把这事儿给抹平了,顺便还得安抚好傻柱这头倔驴。 毕竟,傻柱才是那个被伤得最深的工具人。 易中海调整了一下表情,从刚才的怒髮衝冠切换到了慈眉善目的长辈模式。 他转过身,面向还瘫坐在地上的傻柱,语重心长地说道: “柱子啊,你是咱们院里最明事理的人。你也听到了,秦姐那是中毒了,脑子乱了,不是真心话。你一大爷看著你长大,还能骗你吗?这事儿——” 说到这儿,易中海觉得嗓子有点干。 刚才喊得太用力,这会儿火烧火燎的。 为了展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长辈风度,他一边保持著对傻柱的温和注视,一边很自然地伸出右手,去端桌上那个搪瓷茶缸,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再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也就是在这一秒。 坐在后排嗑瓜子的周建国,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第54章 鸟屎灌顶!一大爷的社死名场面 他清晰地看见,易中海头顶那个旋转许久的灰色光环,突然一缩,钻进了易中海的天灵盖。 “好戏,开场了。” 中院的房檐上,因为屋里的热气和屋外的严寒,掛著一排尖锐的冰棱。 其中正对著八仙桌上方的那一根,尖端本来就摇摇欲坠。 更巧的是,不知道哪来的野鸟,在那冰棱根部拉了一泡稀屎。 鸟屎混著雪水冻得邦邦硬,成了压垮冰棱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易中海的手指刚刚触碰到茶缸把手,还没来得及抓稳。 “呼——” 一阵诡异的穿堂风平地而起。 “咔嚓。” 房檐上的冰棱应声而断。 那根裹挟著灰白色冻鸟屎的冰坨子,不偏不倚地正好砸在易中海那光溜溜的脑门上。 冰块炸裂,那坨早已解冻了一半的鸟屎糊满了他的额头,灰白色的污秽顺著眉毛流下来,直接迷进了他的左眼。 “哎哟!” 易中海只觉得脑门一凉,紧接著眼睛一阵剧痛。 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剧烈的反应。 他的手本来就刚碰到茶缸把手,被这一嚇,手腕一哆嗦。 “哗啦——!” 那满满一缸子为了开会特意倒的热水,还没来得及凉透,就这么整个儿地泼向了他自己的裤襠。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位德高望重的一大爷。 只见易中海脸上一半是化开的鸟屎汤,眼睛紧闭;下半身冒著腾腾热气,裤襠位置迅速洇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嗷——!!!” 一声惨叫划破了四合院的夜空。 易中海双手捂著裤襠,原地就是一个旱地拔葱,蹦得足有三尺高。 落地后,他两腿夹紧,在原地疯狂地跺脚、扭动。 “烫!烫!烫死我了!” 原本严肃的全院大会,画风突变,成了滑稽戏现场。 坐在前排的三大爷阎埠贵惊得眼镜都歪了,生怕那鸟屎溅到自己身上,连人带凳子往后挪了好几米。 “这……这是咋了?”许大茂愣了半秒,隨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哈!一大爷!您这是……老天爷餵饭吃啊!” 邻居们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想笑又不敢笑,有的实在忍不住,把头埋进裤襠里耸动双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周建国坐在后排,慢悠悠地把手里最后几颗瓜子仁扔进嘴里: “哟,一大爷,您刚才不说那是科学道理吗?我看这是老天爷觉得您这道理讲得太有道理了,特意给您加点料呢。这就是传说中的醍醐灌顶吧?” “噗——哈哈哈!” 有了周建国这句补刀,人群中压抑的笑声终於彻底失控。 易中海此时既痛又臊,整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绢,一边胡乱擦著脸上的鸟屎,一边还要顾著裤襠里的灼烧感。 太丟人了! 彻底社死! 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在小辈面前出过这种洋相! “笑什么笑!都给我闭嘴!” 易中海恼羞成怒地大吼,试图用咆哮来掩盖自己的狼狈。 但那一脸的鸟屎和那极为不雅的站姿,让他这声怒吼非但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更显得滑稽可笑。 他知道,今晚这会是开不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这点威信就要彻底扫地了。 必须立刻结束! 必须马上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易中海强忍著剧痛和羞耻,指著眾人,准备发表今晚最后的宣言: “总之!这件事到此为止!谁再乱嚼舌根,就是跟我易中海过不去!散会!” 吼完这句话,易中海决定用一个霸气的坐姿来结束这场闹剧。 他也不看身后,凭藉著几十年的肌肉记忆,气势汹汹地往太师椅上一坐! “我坐——” 就在易中海的屁股刚刚接触到椅面,整个人重心完全下沉的那一剎那。 “咔嚓!!!” 一声巨响,在安静下来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把用了十几年的太师椅,竟然四条腿同时断裂! 这根本不符合物理学,但却又真实地发生了。 “砰——!” 易中海整个人失去了支撑,仰面朝天,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冻得硬邦邦的水泥地上。 这一下摔得可是结结实实,连地面仿佛都跟著震了一下。 易中海四脚朝天,两只脚还在半空中无助地蹬了两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哪怕是周建国,都没想到这霉运光环的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这一摔,摔碎的不光是一把椅子,更是易中海在这个大院里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体面。 足足过了五秒钟。 二大爷刘海中才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眼神里闪过狂喜,但脸上却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快步跑上前去,嘴里却大声嚷嚷著,生怕別人听不见: “哎呀老易!你没事吧?你看你这事儿闹的,连椅子都听不下去了!这是怎么话说的啊!” 这话里有话,像刀子一样扎心。 周建国適时地在后面补了一句:“这就叫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啊。椅子是好椅子,可惜坐的人……这火气太大了,把椅子都给坐散架了。” “哈哈哈哈——!” 如果刚才那是鬨笑,现在这就是彻底的嘲笑。 那种对权威崩塌后的肆意践踏。 易中海躺在地上,眼冒金星。听著周围的嘲笑声,他恨不得地上裂个缝钻进去。 完了。全完了。 “老易!老易!” 一大妈这时候才从屋里衝出来,带著哭腔把易中海扶起来。 易中海此时连狠话都放不出来了。 他被一大妈搀扶著,甚至不敢再看眾人一眼,捂著裤襠,跛著脚,灰溜溜地逃回了屋。 “咣当!”房门重重关上。 全院大会在这一地鸡毛中草草收场。 邻居们带著满足的吃瓜表情,三三两两地散去,嘴里还在津津乐道著今晚这齣“一大爷鸟屎灌顶、怒坐塌椅”的大戏。 寒风依旧凛冽。 院子里只剩下傻柱一个人。 他还保持著那个姿势,坐在冰冷的台阶下。 他看了看易中海刚才摔倒的地方,那里还留著一滩碎木头和一滩水渍。 又转过头,看向正准备溜回屋的秦淮茹。 秦淮茹察觉到了傻柱的目光,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回以一个温柔的眼神,而是慌乱地避开视线,脚步匆匆地钻进了贾家的大门。 “砰。” 连秦淮茹的门也关上了。 傻柱呆呆地坐在那儿。 易中海刚才那番中毒的解释,在理智上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台阶下。 只要他愿意信,他就可以继续骗自己,秦姐是完美的,秦姐是被迫的。 可是…… 那一坨鸟屎,那一裤襠开水,那把粉碎的椅子。 这一切荒诞得就像是个笑话。 如果一大爷连自己都保佑不了,连把椅子都坐不稳,他说出的那些道理,真的站得住脚吗? 傻柱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那张满是油污的大脸。 那里,被秦淮茹用地窖烂菜叶子狠狠抽过的地方,此时在冷风中传来一阵阵真实的刺痛。 这种痛感,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深刻。 “中毒……” 傻柱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算是中毒……打在脸上,怎么就这么疼呢?” 第55章 傻柱:秦姐,原本我是爱你的,直到你张开了嘴 中院正房早就黑透了。 何雨柱他直挺挺躺在硬板床上,两眼瞪著房樑上的蜘蛛网,整个人处於一种cpu过载的状態。 易中海刚才那套中毒致幻的理论,给了个台阶。 何雨柱拼命想顺著台阶下,给自己洗脑:秦姐那是身不由己,平日里给我洗裤衩、收拾屋子,那才是真的秦姐。 可只要一闭眼。 地窖里那张脸就懟到了眼前。 狰狞、扭曲,嘴里喷著恶臭,骂他是“死乞丐”、“绝户”。 “那是中毒……那是中毒……”何雨柱把头埋进枕头里,嘴里念念有词,试图给自己驱魔。 胃里一阵阵抽抽。 晚饭没吃,但这会儿別说饿了,稍微想点带油星的东西就犯噁心。 …… 后院,周建国屋。 煤油灯已灭,但人没睡。 周建国靠在床头,系统面板上,【全院听觉强化】开启,整个四合院的动静尽收耳底。 “吱呀——” 极轻的门轴声从中院传来。 紧接著,是老棉鞋踩碎雪渣子的“沙沙”声,小心翼翼,直奔何雨柱那屋。 “呵,售后服务这就来了?” 周建国眼神一冷,“我就知道,这吸血鬼哪能让血包凉了?这是怕长期饭票长腿跑了啊。” 既然你想演聊斋,那我就给你搭个场。 他手指在虚空一点,从系统空间调出一个大號搪瓷缸,里面是从空间水井里提的深井冰水,透心凉。 心念一动。 “哗啦——” 水流无声无息地凭空出现,精准泼洒在何雨柱门口的三级青石台阶和高门槛上。 大寒节气,零下十五度。 这水刚落地,凝结成一层晶莹剔透的冰。 搞定收工。 周建国裹紧被子,舒舒服服地闭上眼:“请开始你的表演。” …… 中院。 秦淮茹在何雨柱门口顿住脚步。 她酝酿她的绝活,三秒落泪。 刚才回家被婆婆贾张氏一通喷,她彻底清醒了。 傻柱这头拉帮套的驴绝对不能丟,否则贾家三天就得断粮。 必须把人哄回来,不论代价。 秦淮茹伸手理了理鬢角,一咬牙,把旧棉袄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 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锁骨。 这叫苦肉计加美人计,对付傻柱这种老光棍,那是降维打击。 调整表情:眉头微蹙,眼神三分悽苦、七分悔恨,还有隱忍。 完美。 秦淮茹迈著小碎步上前,完全没注意脚下那层反常的亮光。 “篤、篤。” 敲门声极轻,带著试探。 “柱子……睡了吗?” 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哭过一场,颤巍巍的,听得人心尖儿发颤。 屋內,何雨柱猛地睁眼。 秦姐来了! 这声“柱子”一出,何雨柱心里那点刚筑起来的防线塌了一半。 这么晚过来,肯定也是心里难受…… 他嘆了口气,到底是狠不下心。 “没……没呢。”何雨柱嗓子沙哑,掀被下床。 趿拉著鞋,走到门边,拉开门栓。 “咔噠。” 门刚开一道缝,冷风裹著秦淮茹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味,还掺著点地窖土味,扑面而来。 秦淮茹见门开了,心中暗喜:这就成了一半! 为了把戏做足,展现出焦急,她没有等何雨柱请,而是直接往前迈了一大步,想顺势挤进去。 这一步,迈得急,落得重。 千层底棉鞋,稳稳踩在了周建国精心定製的薄冰上 “哧溜——!” 一声清脆的摩擦音划破夜空。 秦淮茹脸上悽苦的表情崩坏,变成了惊恐的表情包。 她整个人失去了引力,双脚向前飞铲,上半身却因为惯性猛地前冲! “哎——!” “砰!!!” 一声巨响。 因为滑得太狠,秦淮茹膝盖重重磕在高门槛上,整个人直挺挺地朝著刚开门的何雨柱砸去。 这是一记標准的野蛮衝撞。 何雨柱刚拉开门,还没看清人影,就觉一团黑影泰山压顶般袭来。 “臥槽!” 何雨柱本能想退,身后就是煤炉子,退无可退。 “咚!” 秦淮茹一百多斤的身子,结结实实撞进何雨柱怀里。 脑门磕在何雨柱下巴上,膝盖跪在何雨柱脚面上。 “唔!”何雨柱闷哼一声,舌头差点被咬断。 秦淮茹更是疼得眼前发黑,这回眼泪不用演了。 “哎哟……我的腿……” 两人姿势极其怪异且狼狈。 秦淮茹跪在地上,上半身扒著何雨柱的大腿,疼得直抽冷气。 “秦……秦姐?!”何雨柱顾不上疼,赶紧去扶,“咋回事啊?地咋这么滑?快起来!” 秦淮茹膝盖疼得使不上劲,但作为顶级绿茶,她的脑子转得飞快。 这姿势……正好啊! 这是下跪认错啊! 她强忍剧痛,身子一软,顺势瘫坐在地,双手抱住何雨柱沾满油污的裤腿。 仰起头,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暴露在月光下。 那解开的领口在寒风中颤抖。 “柱子……別拉姐……姐没脸起来……” 秦淮茹带著哭腔:“姐不起来……姐就是来让你打一顿的!你打死我吧!打死我这个黑了心肝的女人!” 她一边哭,一边抓著何雨柱的手往自己脸上引。 何雨柱哪见过这场面? 女神下跪,求打求骂。 视觉衝击力太强,衝垮了他那点可怜的理智。 “秦姐!你这是干啥!快起来,地上凉!”何雨柱急得满头汗。 “我不!我不起来!”秦淮茹死死抱著他的腿,开始输出pua大法。 “柱子,你知道姐当时在地窖里,心里有多苦吗?毒气一吸,姐脑子里全是你……全是你被我们家拖累得娶不上媳妇……” “姐怕啊……姐真的怕你恨我。所以中了毒,心里那股怕就变了味儿……” 她悽然一笑,演技炸裂:“所以姐骂你绝户、乞丐……其实是在骂我自己啊!姐想用最恶毒的话把你骂醒,把你骂走!让你离姐远远的,去过好日子!” “呜呜呜……柱子,姐是不是特自私?为了自己好受点,就拿刀子扎你的心……” 这逻辑,简直是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屎说成香的。 但在何雨柱听来,这就是惊雷。 原来是因爱生恨?原来是用心良苦? 何雨柱的圣父光环又被激活了,自我攻略完成度100%。 我真该死啊! 秦姐心里这么苦,我怎么能怪她? 何雨柱眼眶红了,也不嫌地上脏,直接蹲下身扶住秦淮茹肩膀,声音哽咽:“秦姐……別说了……我都听一大爷说了,那是中毒,脑子不清楚。我没怪你,真的!” 秦淮茹心里大石落地。 哪怕膝盖疼得想骂娘,屁股冻得没知觉,这一刻也值了。 傻柱还是那个傻柱,给点甜头就能把自己忽悠瘸了。 秦淮茹顺势身子前倾,整个人软绵绵地靠进何雨柱怀里,双手捧住何雨柱那张油腻的大脸。 距离拉近,呼吸可闻。 “柱子……你真好……这世上只有你最懂姐……” 秦淮茹眼神迷离,微微仰头,红唇轻启。 何雨柱浑身僵硬,热血直衝天灵盖。 这是秦姐啊!这是女神投怀送抱啊! 他下意识想回应,想抱紧眼前的女人。 然而。 就在两人脸贴脸,距离只有几厘米的时候。 第56章 全院造谣:秦淮茹怀了傻柱的…? 秦淮茹显然是急了,这一急,呼吸节奏就乱了。 她这一张嘴,一口温热且浓郁的气息,直挺挺地喷进了何雨柱的鼻孔。 这口气里,哪还有半点平日的幽香? 反而有种从胃底深渊翻涌上来味道。 那味道,绝绝子。 这一瞬间,何雨柱的时间静止了。 看著眼前这张放大的俏脸,脑子里的女神滤镜听到了碎裂的声音! 何雨柱的dna动了。 不,是他的胃先动的手。 一种生理性反胃。 “呕——!!!” 何雨柱脸色变得蜡黄,猛地一推。 “啊!” 秦淮茹毫无徵兆被推了出去。 地上全是冰,根本没法借力。 “砰!” 秦淮茹再次屁股著地,顺著冰面滑出去半米,直到撞上煤堆才停下,姿势相当不雅。 “柱子?!”秦淮茹顾不上疼,满脸错愕。 只见何雨柱扶著门框,弯腰对著门外雪地疯狂输出。 “呕……咳咳……呕……” 那声音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苦胆都吐出来祭天。 秦淮茹的脸瞬间绿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比抽她一巴掌还难受! 抱著我想亲嘴,结果吐了? 我有这么噁心吗?! “柱子!你……你这是干什么?!”秦淮茹声音尖锐,温柔的人设差点崩盘。 何雨柱吐得眼泪鼻涕直流,根本直不起腰。 他一边摆手一边慌乱擦嘴,脸涨成猪肝色。 他知道这反应太伤人,必须解释。 “对……对不住……秦姐……呕……” 何雨柱强忍著翻涌的噁心感,断断续续:“今晚……今晚油渣太腻了……胃寒……老毛病……真不是因为你……呕……” 他根本不敢看秦淮茹的脸。 一看那张嘴,脑子里就有画面,胃里就有反应。 秦淮茹坐在冰面上,看著那个连正眼都不敢看自己的男人,眼底的怨毒都要溢出来了。 胃寒?骗鬼呢! 早不吐晚不吐,偏偏我要亲上去的时候吐! 这说明在潜意识里,傻柱还是嫌弃她脏! 嫌弃她在地窖里吃过土! 但这梁子,今天是结大了。 秦淮茹强行压下心头怒火,硬是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哎呀……看来是你身子骨虚了。没事,姐不怪你……你赶紧进屋歇著吧。” 她狼狈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动作虽乱,话术依然在线:“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姐再来看你……” 说完,她一瘸一拐地落荒而逃。 “砰。” 贾家门重重关上。 何雨柱扶著门框,在寒风中又乾呕了好几下,直到胃里空空如也。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涎水,看著空荡荡的院子,心里那种甜蜜的感觉死活找不回来了。 就像是一块掉进茅坑又捡起来洗乾净的糖。 你知道它是糖,也洗乾净了,可你就是不敢往嘴里放。 后院。 周建国听著脑海里的提示音,简直通体舒坦。 【叮!检测到宿主导演了一出“深情呕吐”大戏,对秦淮茹造成精神暴击,並在何雨柱心中种下永久性生理厌恶。】 【恭喜获得奖励:宗师级厨艺技能书(残篇·川菜系)!】 “好东西。”周建国吹灭灯,翻了个身,“傻柱啊傻柱,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可是很诚实的。这颗噁心的种子种下了,以后就算这糖再甜,你吃著也得反胃咯。” …… 天刚亮。 周建国推开房门,裹了裹身上的棉大衣,眼神玩味地投向中院。 何雨柱门口,那一摊呕吐物,此刻已经彻底冻实诚了。 就在这时,后院月亮门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小曲儿。 “提著那尿壶儿~我下那山岗~” 许大茂披著旧棉袄,手里提著冒热气的尿壶,一步三摇地晃悠过来。 路过傻柱家门口,许大茂习惯性地想往门板上啐一口唾沫。 哪知脚底下太滑,刚凑过去,脚下一出溜。 “哎哟臥槽!” 许大茂身子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为了护住尿壶,硬是来了一个高难度的动作,险险稳住重心。 这一稳不要紧,他的脸正好悬停在离那摊呕吐物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 虽然冻住了,但这並不代表它没味儿。 一股混合著胃酸的气息,顺著冰面裂缝,钻进了许大茂的大鼻孔。 “呕——!” 许大茂被熏得一个激灵,差点把尿壶扔了。 他跳开三米远,破口大骂:“傻柱!你特么昨晚吃大粪了?这味儿比公厕都冲!” 骂完,他本想走,可那双三角眼突然定住了。 许大茂是什么人? 四合院首席搅屎棍,眼神最毒。 他眯起眼,屏住呼吸凑近扫视两圈,cpu开始飞速运转。 “棒子麵……烂白菜……这量……” 昨晚隱约的哭声,傻柱开门的动静。 大半夜。 孤男寡女。 秦淮茹哭了。 门口多了一滩胃里吐出来的东西。 “嘿……嘿嘿……” 许大茂脸上的嫌弃消失,露出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 他提著尿壶,直奔前院水池边。 此时,三大妈正在刷碗,旁边围著两个倒灰的大妈。 “哎,三大妈,二婶子,出大事儿了!” 许大茂压低声音,但那个音量恰好能让几人听得清清楚楚。 “天塌没塌我不知道,但这贾家的天,怕是要绿咯。” 他故弄玄虚地把尿壶一放:“刚才我路过傻柱门口,那一地啊,全是吐出来的秽物!那个惨烈哟!” “嗨,喝多了唄。”三大妈不以为意。 “喝多?”许大茂嗤笑一声,竖起手指摇了摇,“三大妈,您是过来人,您不懂?喝多了吐那是酒味儿!可那一地……是酸水儿!而且啊,昨儿半夜我可听见秦淮茹在傻柱门口哭得那叫一个悽惨!” 他凑得更近,声音穿透力极强:“咱院里的大媳妇小媳妇怀孕的时候,是不是都有那么一阵儿,闻不得油腥,一闻就吐?这叫什么来著?” 三大妈下意识接道:“害喜?” 这两个字一出,水池边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八卦之火燎原。 “大茂,这话可不能乱说!秦淮茹可是寡妇!” “我乱说?证据就在那儿冻著呢!”许大茂一拍大腿,“傻柱壮得跟牛犊子似的,平时连个喷嚏都不打,怎么突然吐成那样?没喝酒大半夜狂吐,除了那事儿,还能是啥?” 造谣这事许大茂熟呀。 逻辑闭环了,秦淮茹最近衣服穿得厚,显胖,还经常钻傻柱屋,最后地上的呕吐物,破案了。 谣言一旦插上翅膀,那就是超音速。 五分钟不到,全院都知道了这个惊天大瓜。 秦淮茹刚拿著扫帚出门立人设,就发现今天的四合院格外诡异。 邻居们躲著她走,眼神里带著赤裸裸的恶意。 “就是她……昨晚就在傻柱门口……真不要脸……”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秦淮茹如遭雷击,扫帚“啪嗒”掉在地上。 完了,有人造黄谣! 第57章 秦淮茹:他吐的,我的天塌了 “一大早的,都在这嚼什么舌根子!” 易中海黑著脸从中院冲了出来,那脸色比锅底灰还厚。 这事儿要是坐实了,他精心布局十几年的养老大计,那就真得全剧终了! 他手指哆嗦著指向许大茂:“许大茂!又是你在兴风作浪!是不是想去保卫科喝茶!” 许大茂这回脖子一梗,根本不怂。 手里有了牌,他就是爷:“一大爷,您少给我扣大帽子!大伙儿眼睛可不瞎!那一坨要是害喜吐出来的,我许大茂把地上的冰碴子全嚼了!这是铁证!” “吱呀——” 房门开了。 何雨柱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跟个游魂似的飘了出来。 唰!全院几十双眼睛瞬间聚焦,尤其是那几个平日里最爱八卦的大妈,眼神直往他下三路瞄,看得何雨柱裤襠一阵发凉。 “柱子!” 秦淮茹一见救星,眼泪说来就来,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段位极高。 这眼神分明在说:你是个男人,这时候你得给我顶住! 何雨柱一看秦姐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体內的舔狗之魂本能上线。 他怒吼道:“许大茂!你个孙子又在喷什么粪!谁害喜了?你特么全家才害喜!” “哟!急了?破防了?”许大茂乐得直跳脚,指著地上那坨冰坨子,“那你给大伙儿解释解释,这玩意儿哪来的?昨晚秦淮茹是不是在你门口哭丧来著?你敢说没有?” 何雨柱张了张嘴,刚想否认,可这一犹豫,在眾人眼里那就是心里有鬼。 “看吧!默认了!怀的就是他傻柱的种!”许大茂兴奋得直拍大腿,恨不得拿个喇叭全厂广播。 “不是!我没有!”秦淮茹崩溃尖叫,脸都白了。 易中海拼命给傻柱递眼色,眼皮都要抽筋了:“柱子!你说清楚!是不是昨晚喝多了?” 此时此刻,秦淮茹为了博取同情,特意往前凑了两步。 她一脸泪痕,微张红唇,试图展现出那股让人心碎的破碎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那股原本淡淡的雪花膏味,在大脑里被置换成了酸腐的泔水气。 胃部,发出了剧烈的抗议。 那种生理性痉挛,顺著食道。 “呕——!!!” 当著全院百十號人的面。 何雨柱猛地弯下腰,对著许大茂那双鋥亮的皮鞋,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乾呕。 声音之大,动作之剧烈,简直要把苦胆都吐出来。 全场死寂。 紧接著,爆发出了第一波地震般的狂笑。 许大茂原地蹦起一米高,指著傻柱笑出了猪叫声:“哈哈哈哈!大伙儿看见没!看见没!什么怀孕!这特么是噁心啊!” “傻柱这是看见秦淮茹就想吐啊!这是嫌弃人家脏啊!哈哈哈哈!这哪里是女神,这分明是行走的催吐剂啊!” 这句话,直接把秦淮茹的心窝扎了个透心凉。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平日里把她捧在手心的男人对著她狂吐不止。 这种侮辱,比指著她鼻子骂破鞋还要猛烈一万倍。 “別……別过来……秦姐……呕……这味儿……太冲了……”何雨柱一边摆手一边乾呕,眼泪鼻涕横流。 场面一度尷尬到失控,就在易中海准备强行驱散人群时。 一个清冷且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慢悠悠地插了进来。 “看来,咱们得讲点科学。” 眾人回头,只见周建国提著一根烧火鉤子,气色红润地走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那摊东西前,用火鉤子敲了敲。 “叮、叮。” 声音清脆。 “许大茂虽然嘴臭,但这回確实冤枉秦姐了。” 周建国蹲下身:“大家请看,这呕吐物里,虽然有大量胃酸,但没有孕吐常见的单纯性酸水。相反,混合了大量粗粮残渣,以及……” 火鉤子精准挑起冰层里那黑褐色。 “这看起来像是陈年泥土,和某种腐烂的植物纤维。据我所知,这不是人类的正常食物。” 周建国站起身,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转过头,看著快晕倒的秦淮茹,字字诛心: “简单来说,这就是急性肠胃应激反应。就是被噁心吐的。” “看来,傻柱同志的身体比思想觉悟要诚实得多啊。他对某些人、某些事的厌恶,已经深入骨髓,连胃都在抗议了。” 如果说许大茂是物理攻击,那周建国就是魔法伤害。 “轰——!” 人群彻底爆发了。 原本还对秦淮茹抱有某种不可言说幻想的男人们,眼神彻底变了。 从覬覦变成了嫌弃。 连万年舔狗都被噁心吐了,这秦淮茹到底有多脏? “呕……別说了,我有画面了。” “以后谁还吃得下傻柱做的饭?一想他看见秦淮茹就吐,我也反胃……” 秦淮茹再也撑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嚎,推开人群冲回贾家。 “嘭!”房门紧闭。 这次没人去安慰了。 因为每个人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傻柱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呕吐声。 易中海站在风中,仿佛老了十岁。 他狠狠瞪了一眼还在乾呕的何雨柱,一甩袖子:“丟人现眼!都散了!” 人群带著吃瓜满足后的表情散去。 何雨柱蹲在地上,痛苦地揪著头髮。 他想不通,明明心里想对秦姐好,为什么身体会背叛自己? “柱子哥,別难过。” 周建国路过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补了最后一刀:“这不怪你,这是身体在救你呢。毕竟……有些东西,那是真脏啊。” 说完,根本不给傻柱反应的机会,转身回屋。 关门的瞬间,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利用群体舆论,彻底摧毁目標人物秦淮茹的女神光环,达成成就杀人诛心。】 【恭喜获得奖励:大团结*10张,全国通用粮票*50斤,特供五花肉票*5斤。】 周建国看著系统面板里的奖励。 “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技能,还是这实打实的物资来得痛快。” 他透过窗户缝隙,看了一眼对面贾家紧闭的房门,以及还在院子里怀疑人生的傻柱。 第58章 许大茂:吃瓜吃到自己家?绝户竟是我自己! 中院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处。 娄晓娥穿著深蓝色呢子大衣,踩著鋥亮的小皮鞋,每一步都走得心事重重。 刚才前院大妈们的碎嘴子,她都听得真切。 “傻柱那是把苦胆都吐出来了,嫌秦淮茹脏呢!” “秦淮茹也是,这寡妇门前是非多,我看吶,悬!” 娄晓娥听得直皱眉。 虽然她不喜欢秦淮茹,但身为女人,听到这种毫无根据的黄谣,本能地感到噁心。 更让她抬不起头的是,这谣言的源头,正是她的丈夫——许大茂。 鬼使神差的,她走到了后院。 这满院禽兽,也就新来的周建国看著像个正常人。 或许,他知道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刚走到周建国门口,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味儿,直接给娄晓娥来了个暴击。 她刚想抬手敲门。 “哟!这不是咱们家的大小姐吗?” 一股阴阳怪气从身后传来。 娄晓娥回头,只见许大茂提著空尿壶,帽檐歪斜,一步三晃地走了过来。 他脸上掛著兴奋的潮红,显然,全院都在传傻柱的丑事,让他爽得找不著北了。 “不在家老实待著,跑这绝户门口乾什么?”许大茂眯著三角眼,目光猥琐地在娄晓娥和紧闭的房门间打转,“怎么?闻著肉味儿就走不动道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你闭嘴!”娄晓娥气得脸通红,“大茂,你也太缺德了!大家都在传秦姐怀了傻柱的孩子,这要是假的,逼死人怎么办?” “假的?那就是铁证!”许大茂把尿壶往地上一墩,“哐”的一声。 他指著自己的眼睛,表情夸张:“你男人我是谁?火眼金睛!秦淮茹腰粗了,傻柱吐了,这逻辑闭环了懂不懂?也就你这种榆木脑袋转不过弯!” 这一嗓子,把后院二大妈和几个閒得发慌的邻居都招出来了。 二大妈手里纳著鞋底,眼神在娄晓娥平坦的肚子上扫了一圈,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人听见:“是啊,大茂机灵。不像有些女人,进门几年肚子连个响儿都没有,还有閒心管別人呢。” “占著窝不下蛋,这要搁旧社会,早被休回娘家了。”另一个大妈捂著嘴偷笑。 这两句话,比许大茂的骂声更毒,直接破了娄晓娥的防。 “不会生孩子”这五个字,就是压在她头上的五指山,让她在这个院里永远低人一等。 娄晓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听见没?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许大茂见有人帮腔,气焰更囂张了,伸手就要推搡娄晓娥,“赶紧滚回屋去!別给我丟人现眼!要是让人知道我老婆敲单身汉的门,我特么……” 就在许大茂的手指即將碰到娄晓娥的一瞬间。 “吱呀——” 房门毫无徵兆地拉开。 许大茂推了个空,脚下一滑,差点给周建国行了个跪拜大礼。 他刚要发飆,一抬头,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周建国单手端著大海碗,里面堆满了红亮颤巍的红烧肉,慵懒地倚在门框上。 他夹起一块肉,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这才將目光越过许大茂,落在摇摇欲坠的娄晓娥身上。 “娥姐。” “你也是读过书的大小姐,怎么会信一个连自己那颗种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人,能看准別人怀没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直接把在场眾人的cpu干烧了。 二大妈手里的针差点扎手上:“建国,你这话啥意思?啥叫……种子是死是活?” 周建国咽下美味,目光带著几分戏謔,缓缓下移,精准定位在许大茂的裤襠。 “许大茂,你这么热衷造秦淮茹的黄谣,甚至编排傻柱害喜这种反生物学的段子……” 周建国顿了顿:“是不是因为,你在潜意识里,对怀孕这事儿,有一种病態的嫉妒?因为你自己……根本不行?” “你……你特么放屁!” 许大茂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原地弹起一米高。 “我嫉妒傻柱?我是放映员!我是大院首富!我有老婆!”许大茂唾沫横飞,脖子上青筋暴起,“周建国,你少血口喷人!信不信我……” “你老婆怀过孕吗?”周建国打断了他的无能狂怒。 七个字,如重锤砸胸。 许大茂呼吸一滯,眼神开始飘忽:“那……那是娄晓娥身体不行!她是大小姐身子,娇贵!不下蛋!” “是吗?” 周建国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他缓缓直起身,一米八几的身高对许大茂形成降维打击。 “我虽然不是医生,但早年跟一位国手学过点望闻问切。”周建国信口胡诌。 他伸出一根手指,虚空点了点许大茂。 “人中平满无须,眼下青黑浮肿,走路脚后跟不著地,说话中气不足。” 周建国每说一句,许大茂的心臟就狠狠抽搐一下。 神了! 全中! “这是典型的先天肾气亏虚,精关不固。” 周建国声音骤冷,“用现在的医学术语讲,这叫弱精症,甚至是死精症。” “轰——” 这一刻,全场炸裂。 二大妈和邻居们看许大茂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討好变成了审视,甚至带著看太监的猎奇。 这可是关乎男人尊严的大事! 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你胡说八道!我要去保卫科告你搞封建迷信!告你誹谤!”许大茂慌了,彻底慌了,腿肚子都在转筋。 “是不是胡说,去大医院查查不就知道了?” 周建国根本不接茬,转头看向已经呆滯的娄晓娥。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杀人,要诛心。 要让许大茂万劫不復,光靠嘴炮不行,得策反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娥姐。”周建国放柔了声音,眼神诚恳,“这几年黑锅背久了,是不是连你自己都信了?” 娄晓娥抬头,眼眶通红,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聚了起来。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周建国循循善诱,“为什么许大茂死活不让你去大医院检查?为什么每次提到孩子他就发火?为什么只给你灌那些乱七八糟的偏方?” “因为他在害怕。” 周建国指著满头冷汗、双腿打摆子的许大茂,一字一顿: “他在害怕,一旦拿到化验单。全院、全厂都会知道,那个真正不会下蛋的绝户,其实是他许大茂!” 是啊,结婚多年未孕、许大茂拒绝去正规医院、那些难喝的苦药汤子、还有那外强中乾的床事…… “许……大……茂……” 第59章 许大茂当眾「卸枪套」,傻柱笑疯了 这三个字是从娄晓娥牙缝里蹦出来的,带著一股恨意。 周建国的话,直接撕开了这几年蒙在她眼前的黑布。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全都在脑海中迴荡:一提检查就暴跳如雷的许大茂、只让她一个人喝的苦药汤子、还有那不尽人意的夫妻生活…… 娄晓娥衝上去,一把揪住许大茂的领口。 她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差点嵌进肉里。 “走!现在就去医院!你不去,就是心里有鬼!就是你不行!” 许大茂被勒得直翻白眼,脸色涨成猪肝红。 他拼命扒拉娄晓娥的手,眼神飘忽,根本不敢跟媳妇对视。 “娥子!你疯啦?听这绝户挑拨离间?我……我下午还得下乡放电影呢!公社那边等著呢!这可是政治任务!” “放屁!今儿个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那破放映机给砸了!”娄晓娥平日里那股子大小姐脾气彻底爆发,谁拦跟谁急。 “哎哟,砸不得!那是公家財產!” 一大爷易中海终於背著手站了出来。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精:刚才傻柱“孕吐”差点把秦淮茹的名声搞臭,现在正好有个更大的瓜,必须把火力转移到许大茂身上。 “大茂啊,这事儿既然闹开了,也是为了你的清白。”易中海板著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去查查怎么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嘛。再说了,放映任务是明天,你当我不看排班表?” “就是!必须去!今儿谁不去谁孙子!” 傻柱提著裤腰带,满脸凶光地挤进人群。 他刚才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正愁没处撒气。 “许大茂,你刚才造谣造得挺欢啊?说我让秦姐怀孕了?行啊,那咱们就看看,到底谁特么才是真正的太监!” 傻柱根本不废话,蒲扇大的手掌直接钳住许大茂的细胳膊,拽得他踉蹌两步。 “傻柱!你鬆手!你这是绑架!一大爷,救命啊!”许大茂嚇得魂飞魄散,拼命蹬腿。 “喊什么喊?这是群眾监督!走著!” 傻柱狞笑著,连拖带拽。 二大妈、三大妈几个老娘们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个眼冒精光:“去查查吧大茂,真金不怕火炼嘛!”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推搡著许大茂往院外走。 周建国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他意念微动,唤醒系统商城。 【叮!是否兑换中级霉运符?售价:50元。】 “兑换。” 周建国乾脆利落。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这五十块钱,买许大茂半辈子抬不起头,血赚! 一张漆黑如墨的符籙凭空出现,只有周建国能看见。 上面流转著厄运气息。 他手指轻轻一点。 黑光一闪,没入正在疯狂挣扎的许大茂眉心。 许大茂只觉得后脊梁骨窜上一股阴冷,打了个寒颤,脚下莫名一软,差点给傻柱磕一个。 “別装死!赶紧走!”傻柱狠狠推了他一把。 …… 红星医院,泌尿科大厅。 这个点儿掛號的人不算多,但四合院这一大帮子人呼啦啦涌进来,那气势,把门口保卫科都看愣了。 许大茂此时已经是汗流浹背,脸色煞白。 他是真虚啊! 这几年他也隱隱觉得身子骨不对劲,但一直自我催眠。 这要是真查出来……他在厂里、在院里,以后还怎么把头抬起来? “掛號!许大茂,掏钱!”傻柱跟个门神似的杵在旁边。 许大茂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进兜里,磨磨蹭蹭地往外掏钱。 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几枚硬幣“叮里咣啷”掉了一地。 “废物点心,掏个钱都拿不稳。”傻柱嗤笑一声,弯腰要去捡。 就在这时,霉运符的第一波攻势到了。 许大茂刚想弯腰配合著捡钱,只听“崩”的一声脆响! 那根用了三年的真皮腰带,竟然毫无徵兆地从扣眼处——断了。 加上他穿的是那种宽鬆的干部裤,这一断,“哗啦”一下,丝般顺滑地直接滑落到了脚踝处。 静。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哎哟臥槽!我不行了!” 傻柱指著许大茂,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飆出来了,“大茂啊大茂,你这也太客气了!还没进诊室呢,先把枪套给卸了?咋地,你要当眾展示啊?” 眾目睽睽之下,许大茂下半身赫然穿著一条鲜红色、印著大牡丹花的大裤衩子! 那是娄晓娥结婚时买的本命年红裤衩,又土又艷,在这严肃的医院大厅里,视觉衝击力拉满。 周围的护士、病人和家属全都看傻了眼,隨即捂著嘴笑作一团。 几个小护士更是羞得满脸通红,赶紧扭头。 “流氓!这就是耍流氓!”二大妈啐了一口,但眼睛瞪得比谁都大,生怕错过细节。 “啊——!” 许大茂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忙脚乱地去提裤子。 可越急越乱,脚下一绊,整个人像个大蛤蟆一样,“吧唧”一声趴在了地上,屁股撅著,那红牡丹花开得更艷了。 社死。 彻彻底底的社死。 娄晓娥站在一旁,脸红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丟人!太丟人了! 周建国靠在掛號处的柱子上,双臂抱胸,冷眼看著这一幕滑稽戏。 好不容易折腾完掛號,到了最关键的取样环节。 许大茂抓著那个小塑料杯,心里打著小算盘:绝对不能交真货!弄点自来水,或者趁人不注意换个別人的……对!就这么干! “我要去厕所!”许大茂喊道。 “我陪你去!”傻柱自告奋勇,“我得盯著你,免得你小子偷梁换柱。” 进了厕所,傻柱把门一堵,抱著胳膊站在门口:“搞快点!別想耍花招!” 许大茂背对著傻柱,哆哆嗦嗦地走到水槽边,假装洗手,实则想偷偷接点温水混过去。 他手刚碰到水龙头。 【霉运符效果触发:设施故障率100%】 “砰”的一声闷响! 连接处直接炸裂! 一股高压水柱直挺挺地喷在了许大茂的面门上! “噗——咳咳咳!” 许大茂被喷得连连后退,眼睛都睁不开,脚底下的积水让他失去了平衡。 “哧溜——咣当!”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 这一摔不要紧,好巧不巧,不偏不倚,一头栽进了旁边那个还没冲乾净的尿槽里! “唔!唔唔!” 许大茂拼命挣扎,满脸满嘴都是那不可名状的黄色液体和菸头。 “臥槽!大茂你这是饿了?” 傻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隨即发出了更加猖狂的嘲笑,“你这口味够重的啊!取样是让你往杯子里弄,不是让你进嘴里尝啊!” 外面的医生护士听到动静衝进来,看到这副惨状,一个个眉头紧锁,嫌弃得直往后退。 “怎么回事!搞破坏啊!”护士长怒吼道。 最后,许大茂被拎了出来,浑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尿骚味。 他刚想趁乱从旁边一个正在做检查的老大爷手里顺个杯子,却被眼尖的护士长当场抓住手腕。 “干什么!还想作弊?”护士长厉声呵斥,“这种事儿你也敢造假?你是对自己不负责,还是对你爱人不负责?窝囊!” 在护士长的严厉监视和傻柱的嘲讽目光下,许大茂彻底断了念想。 他绝望地拿著新杯子,含著屈辱的泪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弄出了一点点样本。 第60章 许大茂喜提「许公公」称號 半小时后,化验室门口。 娄晓娥坐在长椅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绞在一起而泛白。 她现在连一眼都懒得看许大茂,呆呆的看著那扇紧闭的白色木门。 而许大茂呢? 头髮湿噠噠地贴在头皮上,混杂著尿骚味和劣质菸草味,硬生生在他周围製造出了一个半径两米的隔离区。 没人愿意靠近,连傻柱都捏著鼻子站得老远。 许大茂还在做垂死挣扎,牙齿打颤,哆哆嗦嗦地冲娄晓娥喊:“娥子……你別信周建国那小畜生的话……咱俩夫妻这么多年……我身体咋样你不知道?我看肯定是医院设备有问题……” “闭嘴。” 娄晓娥头都没回,冷冷吐出两个字。 周建国倚著墙,手里把玩著一根火柴棍,眼神玩味。 “咔噠”一声,化验室大门洞开。 走出来的是位满头银髮的老大夫。 这可是红星医院的泰斗级专家,医术没得说,就是有个职业病——耳背。 所以他说起话来,那嗓门自带扩音特效。 老专家扶了扶老花镜,手里捏著一张薄薄的化验单,扫视全场。 “许大茂!哪个是许大茂!”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走廊回声嗡嗡作响。 许大茂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地就要衝过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抢下单子!捂住这老头的嘴!不能让別人听见! 然而,【霉运符】的威力岂是闹著玩的? 他刚一起身,脚下一滑,“咔嚓”一声脆响,脚脖子当场扭成了麻花。 “噗通!” 许大茂直接给老专家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跪得那叫一个结实。 老专家被这阵仗嚇了一跳,看著许大茂那双沾满不明液体的脏手伸过来,嫌弃地一巴掌拍开:“干什么!大庭广眾的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老专家瞪了他一眼,隨即把单子举高,对著走廊里几十號伸长脖子的吃瓜群眾,开启了无差別的“公开处刑”模式。 “你这个同志,態度极其不端正!让你留样本,你看看你这留的是什么玩意儿?” 老专家手指把化验单弹得哗哗响,指著上面的数据,声若洪钟: “全是死的!成活率,零!你是用开水烫过还是怎么著?” 轰——! 这一句话,简直就是一颗核弹,直接在走廊里引爆了。 一大爷易中海手里的茶缸子一哆嗦,差点砸脚面上;傻柱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大馒头,眼里全是惊恐后的狂喜。 许大茂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地,嘴唇打颤:“大……大夫……您小点声……是不是搞错了?能不能再查查?” “搞错什么!”老专家因为耳背,还以为许大茂在质疑他的专业水平,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嗓门直接拉高了八度: “我看了三遍显微镜!先天性生精功能障碍!极其严重的无精症!发育都没发育全!” 老专家顿了顿: “用咱们老百姓的话说,这就叫天阉!懂吗?这辈子想要孩子?除非神仙下凡给你换个下半身!神仙难救啊!” 天阉。 喧囂瞬间消失,整个世界只剩下“天阉”两个字在眾人脑海里无限循环。 绝户。真正的绝户。 娄晓娥猛地站了起来。 她几步衝上前,一把抢过化验单。 看著上面触目惊心的无精子的字样,她的手在剧烈颤抖。 这一刻,世界观崩塌了。 这几年受的罪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婆婆恶毒的白眼、许大茂醉酒后的辱骂、邻居们指指点点的閒话、那一碗碗喝到想吐的中药汤子…… 所有的锅,都是她在背。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娄家的罪人,是对不起老许家的儿媳妇。 原来……全是假的!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许!大!茂!” 娄晓娥的眼泪夺眶而出,那不是伤心,那是滔天的愤怒和委屈。 她衝到瘫成一滩烂泥的许大茂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如刀。 “你个骗子!你明明知道自己不行,你还天天骂我不会下蛋!你让我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你让我在大院里抬不起头做人!” “娥子……你听我解释……这……这肯定是误诊……”许大茂还在垂死挣扎,伸手想去抓娄晓娥的裤脚。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响彻走廊。 娄晓娥这一巴掌用尽了毕生力气,直接把许大茂抽得原地转了个圈,脑袋“嘭”的一声磕在地板上,两眼一翻,差点没背过气去。 但这还没完。 平日里温婉的大小姐彻底疯了,她扑上去,对著许大茂那张鞋拔子脸就是一顿挠。 “你个死太监!你个绝户!你毁了我一辈子!我打死你!” “哎哟!別打脸!救命啊!杀人啦!”许大茂抱头鼠窜,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傻柱站在一旁,不但没有拉架的意思,反而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眉飞色舞地解说: “哎哟喂,精彩!真特么精彩!大茂啊,闹了半天,原来咱院里的真太监是你啊!我就说嘛,你小子平时说话怎么总阴声细气的。得嘞,以后別叫许大茂了,改名儿叫许公公吧!这名號多响亮!哈哈哈哈!” “许公公!哈哈哈哈!” 周围的病人和邻居们再也憋不住了,哄堂大笑。 这笑声比刚才在厕所里还要刺耳,简直就是把许大茂的尊严扔在地上踩了又踩。 周建国站在人群后方,看著这一场闹剧,脑海中那清脆悦耳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利用“真言诱导+霉运打击”组合拳,彻底揭露许大茂身体隱疾,达成成就“许公公的诞生”。】 【奖励下发:神级医术(中医精通)、现金100元、极品老母鸡一只。】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周建国微微握拳,感觉自己对人体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神级医术么……有点意思。” 他穿过笑得前仰后合的人群,来到鼻青脸肿的许大茂面前。 此时的许大茂,裤子半褪,脸上全是血道子,身上混杂著尿味和脚臭,眼神涣散,整个人已经彻底废了。 周建国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大茂哥,这回知道,到底谁才是绝户了吧?” 许大茂抬头,死死盯著周建国,那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恐惧。 周建国站起身,对著还在发泄的娄晓娥喊了一句:“娥姐,別打了,脏手。为了这种太监进局子,不值当。” 娄晓娥动作一顿,停了下来。 她看著满手属於许大茂的血痕,嫌恶地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决绝。 “许大茂,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门口见。” “离婚!必须离婚!谁不离谁是王八蛋!” 许大茂瘫在冰冷的瓷砖地上,看著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眼角不爭气地流下眼泪。 第61章 全院传唱「绝户谣」 许大茂把围巾裹得死死的,恨不得把整张脸都扎进裤襠里,贴著墙根儿直往回溜。 兜里那张诊断书被他攥成了个死疙瘩。 “天阉”。 这两个字戳进了他的脑仁,疼得他想撞墙。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钻回后院,把门一关,谁也不见,哪怕当个缩头乌龟,也比在人前晃荡强。 可刚进中院,他就发现这算盘落空了。 昏黄的电灯泡在过道顶上晃悠,影影绰绰间,秦淮茹正蹲在水盆边上搓衣服。 水声“哗啦、哗啦”,在这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猫著腰想绕过去。 他是真怕了。 尤其怕秦淮茹这种白天刚被他泼完脏水的女人。 “滋——” 秦淮茹从冰水里拎出衣服,水珠子溅了一地。 她头也没抬,声音却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大茂吗?上医院求子求得怎么样?听说你在医生面前跪得挺乾脆啊。这一路走回来,裤襠里没带风?” 许大茂脚下一个踉蹌,憋了一路的憋屈、火气,被这一句话直接点著了。 他猛地扯开围巾,眼珠子通红,压著嗓子低吼: “秦淮茹!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老子的事儿还轮不到你这破鞋来嚼舌根!” “破鞋?” 秦淮茹腾地站了起来。 她眼圈还红著,那是白天哭出来的。 但现在,那双桃花眼里半点柔弱都没了,全是凶光。 她抡起湿衣服重重往盆里一砸,“咣当”一声脆响,震得整个中院的窗户纸都跟著哆嗦。 “许大茂,你白天造谣我怀野种的时候,那股威风劲儿哪去了?” 秦淮茹非但不退,反而挺起胸膛逼了上去,那声音拔高了八度,简直要把房顶掀了: “大伙儿都出来看看啊!这就是白天要逼死我的许大茂!老天爷开眼啦!確诊书都出来啦!” “啪嗒、啪嗒。” 周围各家的灯火陆陆续续亮了。 披著棉袄的二大爷、端著茶缸的三大爷,还有提溜著裤腰带的傻柱,全挤到了台阶上。 秦淮茹环顾四周,最后指著许大茂的鼻子: “大伙儿听好了!他许大茂这辈子就是个不下蛋的公鸡!他是天阉,是个没根的太监!他自己生不出种,就说我怀了野种,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推啊!” 这一手“借力打力”,简直是绝杀。 不仅撕开了许大茂的伤口,还顺带著把自己白天的冤屈洗得乾乾净净——一个太监的造谣,谁信谁是傻子! “你……你这个毒妇……”许大茂气得浑身筛糠,手指头抖得跟傻柱顛勺有的一拼。 “哟呵,孙子,你还想动手?” 傻柱横晃著肩膀挡在秦淮茹身前: “大茂啊,我都替你寒磣。你说你这零部件儿都不全,还逞什么能?赶紧回家找把绣花针练练,那才是你该乾的活儿。” “傻柱!我杀了你!” 许大茂刚要往前冲,就听见后头一阵破盆乱响。 “全体都有,预备——起!” 那是棒梗的声音。 棒梗手里拎著根破木棍,敲著面烂搪瓷盆,“噹噹当”敲出了催命符的节奏。 后面跟著小当和槐花,还有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野孩子。 一群人围著许大茂就开始转圈,那声音叫一个清脆嘹亮: “许大茂,真好笑!” “裤襠里面掛空炮!” “不下蛋,全是水!” “原来是个许公公!” “许公公!太监虫!绝户头上一场空!” 周建国躲在暗处,手里摆弄著没点的烟,心里默默下令: “系统,给棒梗加个【扩音符】,让全南锣鼓巷都听听这动静。” 原本童声童气的合唱,突然被加大了功率。 棒梗的声音具备了音爆级的穿透力,透过院墙,扫过胡同,直接传到了几百米外的供销社! “谁在唱?许大茂是太监?” “快快快!四合院出稀罕景儿了,赶紧看太监去!” 胡同外面,各种杂乱的脚步声和议论声海潮一般涌来。 许大茂站在人堆里,听著那响彻天际的“许公公”,看著邻居们那一张张看戏的脸,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人扒光了放在太阳底下晒。 他的脸由红转紫,最后成了死人一样的惨白色。 这种程度的社死,已经不是丟脸了,这是直接把他在这个世界的户籍给销了。 “小兔崽子!我宰了你!” 许大茂彻底疯了,抡起手里的公文包就往棒梗头上砸。 棒梗多机灵啊,身子一矮钻到傻柱身后,还不忘探出个头:“略略略!太监打人啦!公公急眼啦!” 许大茂扑了个空,直接栽到了秦淮茹脚底下。 秦淮茹顺势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开启了哭丧模式: “没法活啦!太监要杀人灭口啦!东旭啊,你快看看啊,这绝户心坏透了,自己生不出孩子,就要绝了咱们家的后啊!” 舆论变成了一边倒。 一直想和稀泥的一大爷易中海这下也慌了,手里茶缸子的水洒了一裤襠: “住手!都给我闭嘴!棒梗!秦淮茹!还要不要评先进了?” 但没人理他。 全院都沉浸在这种娱乐感里。 许大茂瘫在地上,嘴里魔怔似地嘟囔:“不是我……不可能……” 就在这时候,前院大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 寒风卷著土直接灌进院子。 四个一脸煞气的爷们儿走了进来。 领头的戴著大盖帽,手里抖了抖一张盖著红戳的公文。 邻居们顿时消停了,秦淮茹也嚇得赶紧闭了嘴,搂著孩子往后缩。 干部径直走到许大茂跟前: “你就是放映员许大茂?” 许大茂哆嗦著抬头,眼神还没对上焦。 “有人举报你下乡期间搞封建迷信,向社员索要財物,涉嫌受贿!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个壮汉不由分说,像拖死狗一样把许大茂架了起来。 “我没有!冤枉!谁害我!到底是谁害我!”许大茂的惨叫声在胡同里迴荡。 易中海手里的茶缸子,“噹啷”一声落了地。 暗处,周建国挑了挑眉。 受贿? 这事儿他还没腾出手来办。 他看向后院。 难道是? 第62章 这歌声,比大逼兜子还疼!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审讯室。 这是一间由废弃仓库改造成的小黑屋,四面透风,一盏昏黄的灯泡吊在半空,隨著寒风吱呀乱晃。 许大茂瘫在那把断了一条腿的木椅子上,双手被反銬著。 棉裤上还沾著个黑乎乎的脚印,脚踝肿得跟发麵馒头似的,每跳一下都疼得他倒抽凉气。 坐在他对面的保卫科科长赵刚,那是侦察兵转业,脸上一道贯穿眉骨的旧疤,不说话时杀气腾腾,笑起来更让人心慌。 “许大茂,这一晚上了,我这茶水都续了三回,你还没个准话?”赵刚手里把玩著钢笔,笔帽敲击桌面的“篤篤”声,频率快得让许大茂想吐。 “赵科长,我真冤吶!”许大茂抻著脖子,嗓门拔高,试图用咆哮掩盖心虚:“那是污衊!绝对是污衊!我是宣传科的骨干,是厂里的喉舌!我要见李主任!这绝对是周建国那小畜生,或者是傻柱那狗东西想整死我!” “砰!” 赵刚一拍桌子,震得茶缸盖子“咣当”落地。 他身子前探,那股煞气封住了许大茂的喉咙。 “少在这儿跟我扯犊子。举报信里写得明明白白,哪年哪月,哪个公社,你收了几只鸡、几斤蘑菇,甚至哪回私拿了人家两条腊肉,日期地点精准得能当掛历用!” 赵刚指著那一叠厚厚的黑材料:“许大茂,铁证如山!你以为这是大院里闹著玩呢?这叫受贿,这叫职务犯罪,明白吗?” 许大茂心凉了大半截,冷汗顺著那张鞋拔子脸往下淌,但他还想最后死撑一下:“那是老乡热心……说是给咱们工人阶级的土特產!赵科长,我也得讲究工农关係不是?就凭几张纸,你们不能……” 赵刚被气笑了,他往后一靠,抖出一根烟点上,眼神变得极其玩味。 “行,许放映员骨头挺硬。那受贿的事儿咱先放放,聊聊別的。”赵刚吐出一个烟圈,语气轻飘飘的:“听说,你今儿下午在医院开了个单子?” 许大茂身体一僵,刚提起来的那点儿狡辩的精气神垮了,眼珠子开始乱转:“这……这跟案子没关係吧?” “是没关係,我就隨便问问。”赵刚笑了,那笑里带著怜悯:“但我怎么听说,外头现在都在传一段顺口溜呢?叫什么来著……” 赵刚装作想不起来,转头看向旁边做笔录的小干事。 小干事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早就憋得不行了,这会儿低著头,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小声哼唧道: “许公公……太监虫……绝户头上一场空……” 这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审讯室里,还是能听个真切。 许大茂的瞳孔缩成了一道缝。 他的脸皮不受控制地抽动著,脸色先是涨得跟猪肝一样,紧接著唰一下变得惨白。 “你……你们……”许大茂哆嗦著,牙齿撞得咯咯响。 他本以为这事儿也就大院里知道,只要他咬死不认,过几天没人提也就淡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才几个小时? 这破歌都传到保卫科来了! “哟,小刘嗓子不错啊。”赵刚乐呵呵地吐了口烟:“这调子还挺洗脑。” 小刘推了推眼镜,补了最致命的一刀:“科长,这歌现在全厂夜班工人都学会了。刚才食堂刘嵐送宵夜,一边走一边唱呢。对了许大茂,听说你是先天性的?那诊断书是红星医院专家开的?” 小刘抬起头,眼神里的嘲讽根本藏不住:“说真的,我也挺同情你。不过啊,我有句话得提醒你。” 小刘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道:“像你这种……身体上有零件缺失的人,要是真进去了,那里的犯人最恨两种人。一种是强j犯,另一种就是……没根的。你想想,一群大老爷们关在一起,几年见不到女人。突然进来一个说话细声细气,还没法那啥的公公……嘖嘖,那日子,怕是比在地狱还精彩,听说以前有人进去,连裤子都没法穿利索过。” 轰隆——! 许大茂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监狱? 霸凌? 被一群壮汉围观? 那些恐怖的画面在他脑子里闪过。 身体的残缺,名声的毁灭,再加上后半辈子可能遭遇的非人折磨,让他彻底疯了。 “哇——!” 许大茂突然仰著脖子,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招!我全招!求求你们別说了!”他拼命拿头撞著桌子,绝望到了极点:“那些鸡是我拿的!蘑菇是我要的!还有李书记给的两条烟……我全交代!只要別让我跟那帮人关在一起!呜呜呜,我想回家……” 赵刚冷哼一声,將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早这样不就结了。小刘,一个字都別漏,记!” …… 同一时间,南锣鼓巷,后院。 周建国站在许大茂家门口,听著屋里那阵翻箱倒柜的绝望动静,他直接推开了房门。 “吱呀——” 屋里的娄晓娥转头,手里正紧紧攥著一只皮箱。 她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睛这会儿肿得跟核桃一样,屋里凌乱,衣服扔了一地,名贵的瓷器碎了一角,显见是刚发泄过。 见是周建国,娄晓娥紧绷的背脊稍微鬆了松,但那股子警惕还在:“你来干什么?来看我怎么滚出这个大院的?” 周建国没回话,顺手把门关严实,挡住了外头的冷气。 他走到桌边拉起一把倒下的凳子坐稳,平静地看著娄晓娥:“娥姐,气大伤肝,你现在的脸色不太好。” 周建国顿了顿:“这几年为了要孩子,没少喝那些苦死人的中药吧?药性都积在胃里了。再加上今天这股急火……” 他抬手虚点了一下娄晓娥的左肋:“这儿,左肋下三寸,是不是像针扎一样疼?深呼吸都觉得嗓子眼有股血腥味?” 娄晓娥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下意识按住左肋,那种憋闷刺痛感確实折磨她一晚上了,她还以为是单纯的岔气。 可周建国怎么说得这么准? “你……你懂医术?” 周建国没废话,起身走到她面前。 第63章 截胡许大茂全部身家!这波贏麻了! “別动。” 周建国话音未落,也没整什么虚头巴脑的前摇,手指“啪”地一下,精准点在娄晓娥的期门穴上。 这就是宗师级医术的含金量,主打一个快、准、稳。 娄晓娥本能地缩了一下,却没感觉到预想中的刺痛。 隨著周建国的动作,一股热气顺著穴位蛮横地钻了进去,將她心口积压多年的憋屈、噁心和刺痛,融了个乾乾净净。 “呼——” 娄晓娥长吐一口浊气,那股子要把人逼疯的压抑感荡然无存,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轻飘飘的。 周建国收回手:“你底子好,娄家的大小姐从小不缺营养。怀不上?那纯粹是许大茂那零件不行,跟你这块良田有啥关係?” 他盯著娄晓娥的眼睛,补了一句定心丸:“肝经通了,回去养半年。將来找个正经爷们儿,三年抱俩都不是事儿。” “三年抱俩”。 这四个字,简直是把娄晓娥从十八层地狱直接拉回了人间。 这些年背的黑锅、受的婆家白眼、深夜里流的那些泪,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却深不可测的邻居弟弟,眼泪又不爭气地下来了。 “建国……姐欠你一条命。”娄晓娥胡乱抹著泪,“要不是你今晚撕开这畜生的真面目,我这辈子就真烂在许家了。” 周建国扫了一眼地上的皮箱:“真走?” “走!一秒都不多待!”娄晓娥眼神变得凌厉,那是死过一次的人才有的决绝,“这屋里的东西,凡是我娄晓娥置办的,我寧可砸了听响,也绝不留给那绝户一针一线!” 说到这,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跑到大衣柜前,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用力抠开床底一块鬆动的地砖。 她掏出一个生锈的铁皮饼乾盒,不由分说地塞进周建国怀里。 “建国,这满院禽兽,就你是个明白人。”娄晓娥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这东西我带不回娘家,带著也是雷。但要是留给许大茂,我死不瞑目!” “给你了!拿著!別磨嘰!” 周建国掂了掂分量,眉毛一挑:“娥姐,这也太重了。” “重什么重!”娄晓娥冷笑一声,“与其便宜那死太监,不如给个有良心的。你要是不接,就是瞧不起姐!” 周建国也没矫情,“咔噠”一声扣开盒盖。 饶是他两世为人,也不由得眼皮一跳。 一沓厚实的大团结,少说也有三百块。但这在两张轻飘飘的票据面前,根本就是弟弟: 【永久牌二八大槓自行车票(全额)】 【蝴蝶牌缝纫机票(全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在这个买根针都要票的年代,这两张纸就是后世的限量版法拉利钥匙,有钱都买不到的硬通货! 手指触碰票据的瞬间,系统那悦耳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恭喜宿主策反原著关键角色娄晓娥,成功截胡许大茂全部家底!】 【检测到反派財富彻底清零,判定为“绝户式打击”,奖励超级加倍……】 【奖励发放:隨身空间农场畜牧区开启!附赠优质黑猪仔x2,种鸡x4!获得宗师级格斗术(精通)!特供富强粉50斤!】 一股磅礴的热流冲刷过周建国的四肢百骸。 他握了握拳,感觉现在的自己,一拳能把傻柱那种糙汉子打掛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这一波,简直是秦始皇摸电门——贏麻了。 “行,娥姐这心意,我接了。”周建国把盒子往怀里一揣,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明天民政局,那孙子要是敢不签字或者撒泼,你就去保卫科找赵刚。提我的名字,好使。” 说完,他大步迈入夜色,背影挺拔如松,深藏功与名。 娄晓娥看著他离去的方向,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终於放声大哭。 但这哭声里,不再是绝望,而是重获新生的宣泄。 而此刻,几公里外的审讯室里。 许大茂瘫在椅子上,指尖沾满鲜红印泥,眼神空洞。 耳边还在迴荡著那首要命的童谣:“许公公……一场空……” 他不知道,不光这辈子空了,他攒了半辈子的家底,也已经姓了周。 …… 清晨六点半,寒风刺骨。 东城区民政局的大铁门紧闭著。 娄晓娥站在台阶下的背风处,缩在灰蓝色的棉袄里,双手插袖,不停地跺脚,脸上写满了焦虑。 “建国,快七点了。” 娄晓娥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发抖,她第n次看向胡同口,满眼惊惶:“他是不是反悔了?昨晚闹成那样,依许大茂那睚眥必报的性子,今天肯定憋著坏。要是他不来,或者……” “把心放肚子里。” 周建国站在风口,替她挡去大半寒风,神色淡定。 “他不仅会来,还会跪著求你把字签了。”周建国语气平淡,“对现在的许大茂来说,离婚是他以为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娄晓娥咬著嘴唇,还是很慌:“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坏。他威胁过我,要是敢提离婚,就举报我家成分……” “成分?”周建国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著袖口,“在大牢面前,成分就是个屁。娥姐,恶人自有恶人磨,他许大茂是恶鬼,我就是专门捉鬼的钟馗。” 话音刚落,胡同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两个人影穿透晨雾而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许大茂。 一夜不见,那身平日里引以为傲的中山装皱巴巴地掛在身上,头髮乱得像鸡窝,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满脸戾气。 但他身后的两个便衣,帽檐压得很低,步调一致,明显带著行伍气。 “哟,在这儿等著呢!” 许大茂隔老远看见娄晓娥,那股怨毒衝上天灵盖。 他似乎忘了昨晚在审讯室尿裤子的怂样,满脑子都是:既然老子要完蛋,那就拉个垫背的!鱼死网破! 他衝到民政局门口,指著娄晓娥破口大骂:“娄晓娥!你个败家娘们儿!我就知道你跟这野男人有一腿!一大早在这儿搂搂抱抱,逼我离婚?没门!” 这一嗓子,把周围几个早起排队的大爷大妈都震懵了。 许大茂这演技绝对是祖传的,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他说跪就跪,“噗通”一声瘫在台阶上,拍著大腿就开始乾嚎,眼泪说来就来,简直是奥斯卡遗珠。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我是红星轧钢厂三代贫农!这女人是大资本家娄半城的女儿!她看我身体受了伤,嫌弃我是个废人,就要卷钱跟野男人跑路啊!还要逼死我这个工人阶级啊!” 这手道德绑架玩得,易中海看了都得直呼內行。 扣帽子、泼脏水、卖惨,这三板斧下来,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就炸了锅。 第64章 左手离婚证,右手银手鐲!许大茂的高光时刻! “资本家欺负工人阶级”,这顶大帽子一旦扣实了,在这个年代那就是降维打击。 別说离婚,光是这罪名压下来,唾沫星子都能把娄晓娥当场淹死。 果然,这帮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瞬间炸了锅,节奏直接被许大茂带飞。 “什么?资本家的女儿?” “怪不得穿得这么溜光水滑,还要甩了自家男人,这是要把咱工人的脸踩在地上啊!” “太不像话了!这是严重的阶级立场问题!必须批判!绝不能让她跑了!” 几个提著菜篮子的大妈正义感爆棚,指著娄晓娥,眼神鄙夷。 娄晓娥到底是大家闺秀,哪里见过这种胡同大妈集体输出的阵仗?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许大茂,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你……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 “我血口喷人?” 许大茂见舆论反转,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也不装腿疼了,指著周建国的鼻子,面容狰狞,一副要把桌子掀了的赌徒相: “大伙儿都看见了吧?这就是那个姦夫!咱院里有名的绝户周建国!同志们,这婚我不离!我现在就要去派出所,实名举报这对狗男女搞破鞋!还要举报娄家转移资產,藏匿罪证!” 许大茂心里盘算得清楚:反正昨晚被保卫科带走审查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把水搅浑!只要咬死这是家庭纠纷、阶级迫害,说不定还能立功保命! 面对这泼天的脏水,周建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侧身挡在娄晓娥身前,对著路边那辆停了许久的吉普车,轻描淡写地招了招手。 “赵科长,戏看够了吧?该收网了。” “砰——!” 车门被粗暴推开,一只军靴重重踩在地上。 赵刚一身笔挺制服,身后跟著四个满脸杀气的保卫科干事。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大妈们,集体闭麦,自觉让出一条道。 赵刚面沉如水,走到还在撒泼的许大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演得不错啊,许大茂。刚才在审讯室还没哭够,跑这儿来给我们保卫科上眼药?” 赵刚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昨天带你走是隔离审查,给你脸让你来处理家务事,你倒好,想借著群眾闹事?” 许大茂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赵……赵科长?您……您听我解释……” “啪!” 一张盖著鲜红大印的公文,直接甩在了他脸上,打断了他的狡辩。 赵刚环视四周,声如洪钟,字字如雷,那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红星轧钢厂通报!放映员许大茂!涉嫌利用职务之便,长期向公社社员索贿!並搞封建迷信,多次以放映为名侮辱妇女!经查证,事实清楚,证据確凿!” “昨夜经厂党委批准,现对其——正式逮捕!” 这就不是带走调查那么简单了,这是直接定性,要吃牢饭了! 这几句话,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震懵了。 “索贿?还侮辱妇女?” “我呸!搞半天是个老流氓啊!” “咱们差点被这孙子当枪使了!真晦气!” 舆论两极反转。 刚才还帮腔的大妈们,脸变得比翻书还快,一口唾沫就啐在了许大茂脚边。 许大茂双腿一软,彻底破防了。 正式逮捕令一下,他那点小算盘全碎了。 “带走!”赵刚一挥手,懒得废话。 “等等。” 周建国一步跨出,微笑著拦在赵刚面前,递了根烟过去。 “赵科长,公事公办。但这私事,还没了呢。”周建国指了指身后已经傻眼的娄晓娥,“这位女同志也是受害者。男方既然犯罪了,为了不影响无辜群眾,这婚是不是得先离了?咱们不能搞株连那一套,让人家姑娘背著个劳改犯家属的名头过一辈子吧?” 赵刚扫了一眼手錶,心领神会:“行,给你五分钟。特事特办。” 周建国走到瘫软如泥的许大茂面前,蹲下身子。 他脸上带著人畜无害的笑容,凑到许大茂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大茂哥,別看了,这是绝路。不过看在邻居一场的份上,机会我给你爭取了。” 周建国轻轻拍了拍许大茂的脸: “赵科长说了,现在配合签字,算你认罪態度端正,主动配合组织解决遗留问题。进去后,能给你安排个单间。” 说到这,他语气陡然一转,变得阴森刺骨: “不然……你应该知道牢里那帮悍匪最恨什么人吧?尤其是你这种……身体缺点零件的。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是个没根的太监,嘖嘖……” “听说他们最喜欢用吃饭的铁勺子,帮你检查身体,那个滋味,比下十八层地狱还精彩……” 这一番话,精准击穿了许大茂最后的心理防线。 那是对生理缺陷被曝光的极度恐惧,也是对监狱霸凌的本能战慄。 他脑子里全是自己被一群壮汉围住的恐怖画面。 “我签!我签!我要单间!別让他们碰我!” 许大茂疯了一样抓过笔,在离婚协议上歪歪扭扭签下名字。 “砰!” 钢印落下。 鲜红的印记宣告了两人的关係彻底终结。 周建国接过那本深绿色的离婚证,递给娄晓娥:“娥姐,拿著。” 娄晓娥颤抖著接过,眼泪再次决堤。 然而,下一秒,极具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离婚证到手的瞬间,赵刚手里的银手銬,“咔嚓”一声,锁住了许大茂刚刚签完字的手。 前一秒还是刚离婚的前夫,后一秒就是待审的囚犯。 左手离婚证,右手银手鐲。 这无缝衔接的操作,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行了,手续办完了。”赵刚冷笑一声,眼神戏謔,“许大茂,刚才那是逗你玩的。哪有什么单间?那都是重刑犯才有的待遇。到了里面,好好享受几十號人大通铺的热情吧。带走!” “什么?!” 许大茂如遭雷击,转头瞪著周建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我不走!周建国你个骗子!你坑我!说好的单间呢!赵科长!我要检举!这小子也不是好人……” 许大茂这才反应过来被周建国摆了一道,那什么单间根本就是胡扯!这是骗他签字啊! 他疯狂挣扎,悽厉的惨叫声迴荡在民政局大厅。 但一切都晚了。 两个壮汉干事直接把他塞进了吉普车后座。 吉普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地尾气,和彻底社会性死亡的许大茂。 【叮!恭喜宿主导演“囚徒离婚”大戏,彻底斩断反派许大茂气运,达成成就“送佛送到西,送人送进狱”。】 【奖励:隨身空间农场升级(水產区+鱼苗x100);特供飞天茅台x2;现金200元;特殊道具:真心话霉运贴!】 周建国关掉系统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波,贏麻了。 娄晓娥攥著离婚证,看著吉普车消失的方向。 突然,她对著赵刚离去的方向,又对著周建国,深深鞠了一躬。 没有说话,但那双哭肿的眼里,第一次有了光。 “建国,”娄晓娥擦乾泪,“走,姐请你吃早饭!吃全聚德!庆祝我不用给这断子绝孙的玩意儿当寡妇了!” “行啊娥姐,格局打开了。不过咱得快点。” 他望向南锣鼓巷的方向,眼神幽深: “那四合院里,估计还有一场好戏等著咱们呢。” 第65章 预判了你的预判!易中海气到当眾喷血! 寒风卷过南锣鼓巷。 周建国和娄晓娥踏进四合院大门时,空气中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建国,真要现在进去?” 娄晓娥攥著那本温热的离婚证,指尖都捏得没了血色。 周建国侧过脸,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娥姐,这场戏的高潮才刚起头。你要是不进去,这几年的黑锅可就白背了。” 就在这时,中院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老易!不好了!出天大的事了!” 二大妈跌跌撞撞地衝进来,脚下的布鞋在薄冰上一滑,差点直接栽进水池子里。 她怀里的两颗烂白菜“啪嗒”掉地,碎成了渣。 “大茂……许大茂被保卫科赵刚给銬走啦!那银手鐲,晃得人眼晕啊!” 这嗓子,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正端著搪瓷缸子,打算在石桌旁摆谱品茶的易中海,手腕猛地一哆嗦。 “咣当!” 印著“为人民服务”的缸子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泼了易中海一裤襠,白烟直冒。 他腾地站起身。 “你说谁?赵刚?他……他凭什么进胡同抓咱们院的人?” 易中海的声音在打颤。 “谁知道啊!那阵仗,大茂连裤子都没提利索就被拖走了!” 还没等易中海回神,大院的铜锣被重重敲响。 “哐——哐!哐!” 急促的锣声传遍角落,邻居们纷纷往中院挤。 片刻后,方桌摆起。 易中海坐在主位,脸色阴得能滴水。 二大爷刘海中官架子塌了一半,三大爷阎埠贵眯著眼,满心算计。 “咔嚓。” 一声极轻却突兀的脆响,在安静的环境中异常扎耳。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人转头。 周建国不知从哪拽了条长凳,稳稳扎在门口,二郎腿一翘,正慢条斯理地嗑著五香瓜子。 娄晓娥冷若冰霜地站在他身后,手里死捏著那本绿本子。 “周建国!” 易中海一拍桌子,震得破茶壶乱响:“许大茂被抓时,你就在民政局门口吧?” 周建国吐出一枚瓜子皮,那皮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了易中海的鞋尖上。 “在啊,看得清清楚楚。赵科长亲自动的手,专业。” “你还好意思说!” 易中海找到了发泄口,声音痛心疾首:“咱们四合院是文明大院!几十年的老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呢?你眼睁睁看著人被抓,不仅不拦著,还在旁边递刀子!” 他环视四周,开始熟练地收割道德舆论:“同志们,大院的名声是大家的脸面!许大茂进去了,大家走在街上,人家会怎么说?说咱们院出劳改犯!周建国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跟坏分子有什么区別?” 邻居们顿时变了脸色,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是啊,这下先进肯定没了,还连累咱们名声。” “周建国这事儿做得是有点绝,太不顾大局了。”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语气强硬起来:“周建国,你现在就去保卫科找赵刚,说这是个误会,让许大茂回大院內部处理!这叫救人一命!” “呵。” 周建国直接笑出声,拍了拍袖口的灰,站起身。 “一大爷,您这帽子扣得真响,建议直接焊在耻辱柱上。” 他一步步走到方桌前,注视著易中海。 “让我去说情?行啊,您先听听这误会有多大。” 他嗓门陡然拔高,震得眾人耳朵发麻:“许大茂,第一罪:下乡期间恶意索贿,贪污国家资產,数额巨大!这是贪污罪!” “第二罪:利用电影拷贝玩弄农村女同志,搞封建迷信!这是流氓罪,甚至是强姦!” “第三罪:私藏不明巨款。厂里通报的大印已经盖上了!易中海,你让我给这种货色说情?你是想让我去陪他,还是你想亲自进去跟他敘旧?” 院子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刘海中猛地往后一缩,看易中海的眼神像看疯子。 “老易……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这是要吃枪子的重罪啊!” 邻居们也炸了锅,把易中海一个人晾在方桌中央。 “老流氓加贪污犯?我呸!刚才我真是瞎了眼替他说话!” 易中海脸色青紫交替,刚要开口,秦淮茹就动了。 “建国……” 秦淮茹眼圈一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那叫一个弱柳扶风。 “大茂就算错了,也是为了生活……大家邻里一场,总得给个机会吧?” “秦姐,慢著。” 周建国看著她,眼神里全是戏謔: “您接下来是不是想说:大茂也是为了生活,拋开事实不谈,难道你就没一点错吗?” 秦淮茹僵住了,一肚子腹稿被这句话堵得喉咙发紧。 “这种拋开事实不谈的屁话,您还是留著去跟阎王爷说吧。” 周建国冷笑著收回腿,目光如利箭直射易中海: “易中海,你也別装了。你急著捞许大茂,是为了大院名声?別逗了。你是怕他在审讯室里,为了减刑,把你这些年搞的包庇、私相授受全给吐出来!” “你……你放屁!” 易中海气急败坏地跳起来,却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翻涌。 在全院几十双眼睛注视下,易中海老脸惨白,猛地低头。 “哇——!” 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石桌上,染红了那张写著“文明大院”的旧封面。 “一大爷吐血了!” 尖叫声四起,让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周建国这种狠角色,早就把他们的命门拿捏住了。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街道办王主任黑著脸走进来,扫了一眼桌上的血,眼神极其厌恶。 “不用找了。” 王主任盯著瘫软的易中海,声音冷若冰霜:“接到举报,红星轧钢厂反馈,你们院的许大茂性质极其恶劣。” “现在宣布:取消本年度该院所有荣誉!撤销易中海管事资格,停职查办!” “至於你易中海,有没有包庇罪犯,等下午问责小组入驻再说!” “砰!” 易中海像滩烂泥一样缩在椅子里。 名声、地位、权利,消散得乾乾净净。 周建国冷眼看著这一地鸡毛,吐掉最后一粒瓜子皮。 “娥姐,还没完。清算才刚开始。” …… 深夜,四合院死寂一片。 易中海家传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周建国躺在床上,系统面板在黑暗中闪烁: 【叮!彻底击碎易中海核心权柄,达成“眾叛亲离”成就!】 【奖励:宗师级心理博弈精通;大豆油5升;特供红河烟一条!】 【新任务:荣誉取消后的全员恶意来袭,请宿主稳住局面。】 周建国闭目养神。 第66章 谁敢动这房子,我就送谁吃牢饭! 天儿冷,人心更冷。 街道办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因为许大茂这档子破事,今年的“先进大院”彻底泡汤。 这意味著,大伙儿眼巴巴盼了一年的半斤红糖、两斤白面,全餵了狗。 中院几十號邻居缩著脖子,手揣在袖筒里,一张张脸冻得青紫,眼珠子却盯著后院周建国的屋门。 利益受损,总得找个出气筒。 “周建国这孙子太独了。许大茂是有错,可他这一脚踩下去,把咱们全院的福利都踩没了!” “就是!我家棒槌还等著那口糖水喝呢,这下全完了。” 怨气正浓时,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走了出来。 易中海吐血躺平,刘海中觉得自个儿头顶那片天终於亮了。 他特意换上了那件只有开大会才捨得穿的灰色中山装,手里端著茶缸,官架子十足。 “哐——!” 茶缸重重砸在石桌上,刘海中清了清嗓子,眼神里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同志们!老易身体欠安,但这大院不能一日无主!”刘海中声音洪亮,满脸写著我要上位四个大字,“今天我这个二大爷,就受累暂代一大爷的职,给大伙儿主持个公道!” “二大爷,您说咋办?咱这损失谁赔?”人群里有人起鬨。 刘海中眼珠一转:“咋办?谁惹的祸谁负责!许大茂进去了,可还有个推波助澜的!周建国为了私仇,不顾集体利益,这就是典型的坏分子行为!必须清算!” “对!清算!让他赔钱!” “把许大茂的家產拿出来,充公!” 贪婪的口子一旦撕开,这帮平日里看著和善的邻居,瞬间化身吃人的野兽。 “吱呀——” 门开了。 周建国倚著门框,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抓著一把五香花生,慢条斯理地剥著壳。 他那副看大戏的表情,直接把刘海中的火给拱了起来。 “周建国!你还有脸吃?”刘海中指著他,唾沫星子乱飞,“你伙同资本家的大小姐,陷害邻居,搞臭大院名声,这事儿你必须给大伙儿一个交代!” 周建国吐出一口花生皮,那皮轻飘飘落在地上。 “二大爷,您这顶帽子扣得有点歪啊。许大茂那是保卫科赵刚抓的,罪名是贪污流氓,怎么成我陷害了?合著您比公安更懂法?” 刘海中脸色一僵,隨即恼羞成怒:“少废话!昨天大伙儿都看见了,娄晓娥给了你一个铁盒子!那是许大茂的赃款!是咱们工人的血汗钱!你必须交出来!” 这话一出,全院炸锅。 “交出来!周建国,你不能吃独食!” “那是我们的白面钱!” 刘大妈也冲了出来,指著周建国尖叫:“你个扫把星!那钱和房子,你没资格拿!” 道德绑架这套业务,这帮人简直熟练得让人心疼。 “建国……”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秦淮茹抱著腿上缠著绷带的棒梗出场了。 她髮丝凌乱,眼圈红肿,把那种“弱不禁风”的破碎感拿捏得死死的。 “二大爷也是为了大伙儿好。”秦淮茹先给刘海中递了个台阶,然后转头看向周建国,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建国,你也看见了,大茂进去了,那房子空著多可惜。姐求求你,把钥匙拿出来吧。我家五口人挤一间屋,棒梗这腿……连个养伤的地方都没有。看在他是贾家独苗的份上,你忍心吗?” “就是!分房!这房该给贾家!”傻柱这只舔狗虽迟但到,拎著铁锹就想往前冲。 周建国看著这群人,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系统提示:检测到群体性贪婪。】 【决策:使用特殊道具——“真心话霉运贴”x2。】 周建国嘴角微扬,既然你们要把脸伸过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二大爷,秦姐,说得真感人。”周建国把手里的花生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步步走向方桌,“想要许家的东西?行啊,咱们坐下来,掏心掏肺地聊聊。” 他走到刘海中身边,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顺势將一张无形的符咒拍进了他的后心。 紧接著,他在和秦淮茹错身而过时,指尖在她衣角轻轻一划。 两道金光没入体內,好戏开场。 “周建国,算你识相!”刘海中大喜,以为这小子终於怕了,立刻把腰杆挺得笔直,“作为暂代一大爷,我再说两句。其实我让周建国交钱,根本不是为了大伙儿,我是为了——” “为了我自己能赶紧买通厂里的王秘书!” 刘海中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扩音符】的加持下,如同大喇叭广播,瞬间传遍了整条胡同。 全场死寂。 刘海中惊恐地瞪大眼,拼命想捂嘴,可那张嘴完全失控,像开了闸的洪水:“什么大院荣誉,关我屁事?我就是想趁老易倒了,赶紧把许大茂藏的小黄鱼搜出来!有了钱,我给厂长送几只老母鸡,再塞五百块,我就能当车间副主任了!到时候,谁不听我的,我就给他穿小鞋,把你们这帮泥腿子全开了,让我儿子顶岗!” “老刘!你疯啦!”二大妈嚇得脸都绿了,衝上去捂他的嘴。 “別碰我!”刘海中一把甩开老伴,双眼通红,满脸狂躁,“还有这房,给秦淮茹?做梦去吧!等我搜刮完了,这房子我就卖给厂里的老孙,那可是两百块!钱进了我兜里,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们这帮傻子还想要补偿?喝西北风去吧!” “哗——!” 人群彻底炸了。 “刘海中!你个老畜生!你拿我们当枪使?” “刚才谁说为了公道?我呸!你个死官迷,吃相太难看了吧!” 场面失控,刘海中一边疯狂自抽耳光,一边还在大喊:“实话告诉你们,我还惦记著老易的养老钱呢,反正那老绝户没后……” “咳咳咳!”屋里传来易中海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估计是气得要背过气去了。 还没等大伙儿消化完这个大瓜,旁边的秦淮茹突然发作了。 她推开怀里的棒梗,那张原本楚楚可怜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 “房!那是我的房!”秦淮茹指著周建国,声音尖利刺耳,“周建国,你以为我求你是为了棒梗?我巴不得你现在就死!那天你烧我家柴火,我就该往你药锅里下砒霜!我要这房子,就是为了等棒梗长大,让他带著人把你这个死绝户乱棍打死!” “许大茂被抓正好,那个天阉不配有房!等我占了房,下一顿饭我就想办法毒死你,把你那点家底全抢过来!你这种无父无母的畜生,活该给我们贾家当垫脚石!” 傻柱僵在原地,手里的铁锹“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秦姐……你……你说什么?”傻柱声音都在抖。 “说什么?说实话呢!”秦淮茹已经疯魔了,冲向周建国就想抓脸,“我想弄死你!弄死全院这帮看笑话的人!你们都该死!你们都不如我儿子一根手指头!” 所有人都像见了鬼一样,齐刷刷后退三步。 刘海中那是贪,是坏。 但这秦淮茹……这是要命啊! 这是披著人皮的狼啊! “疯了……全疯了……”刘大妈瘫坐在地上,嚇得浑身哆嗦。 周建国冷眼看著这一地鸡毛,【真心话霉运贴】的时效快过了。 两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眼神从疯狂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绝望。 人设,崩得稀碎。 他们经营了十几年的“二大爷”和“好媳妇”面具,被自己亲口撕了个粉碎。 “闹够了没?”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公文,当眾抖开。 “看清楚了。这是娄晓娥女士作为许大茂原配,在办理离婚及资產保全时,签署的《房屋代管协议》。” 周建国指著上面的红章,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刘海中肿成猪头的脸上。 “协议经过街道办王主任审核,盖了章的。许大茂涉及刑事犯罪,房產目前处於查封保全期。法律规定,由我周建国代管,直到结案。” 他抖了抖纸张,那清脆的声音比耳光还响亮。 “换句话说,”周建国一步跨出,气场全开,“从现在起,这屋子谁敢动,谁敢跨过门槛一步,就是在非法侵占私人財產,破坏保卫科证物!这是刑事重罪!是要吃牢饭的!” “谁想去陪许大茂踩缝纫机,儘管上来试试!” 死一般的寂静。 “何雨柱,你不是要帮秦姐抢房吗?”周建国瞥向傻柱。 傻柱浑身一激灵,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眼神躲闪:“不不不,建国,我……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我不分了,我这就滚。” 说完,捡起铁锹跑得比兔子还快。 周建国冷笑一声,转头对身后的娄晓娥低语:“姐,拿锁。” 在全院眾禽绝望的注视下,周建国动作利落地在许家大门上掛了一把巨大的掛锁。 “咔嚓!” 这一声落锁,彻底锁死了眾禽的贪念。 周建国转身,领著娄晓娥往后院走。 刚踏进月亮门,他脚步微顿,猛地回头。 阴影里,一个矮小的身影匆忙躲了回去。 是棒梗。 周建国不仅没怕,反而笑了。 【叮!检测到极致的负面情绪。】 【恭喜宿主完成“全员社死”成就,获得奖励:高级空间改造卡x1。】 【黑市刷新:顶级道具——“工厂生產安全事故诱导卡”;特殊物品——“神秘人的投名状”。】 第67章 娄晓娥:这辈子没这么爽过! 许家门口那把大铁锁,在寒风里晃晃悠悠,偶尔撞出“叮噹”的脆响,听得人心里发慌。 周建国直接领著娄晓娥出了南锣鼓巷。 胡同口,娄晓娥突然剎住了脚。 她手里攥著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 整个人都在抖,那是被许家那对老禽兽pua了太多年,刻进骨头缝里的生理性恐惧。 “建国……” 娄晓娥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周建国,“要不……算了吧?大茂已经进去了,房子也锁了。要是再去闹,许富贵那个老狐狸……我怕……” 她怕。 周建国停下脚步,转过身。 “算了?” 周建国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阴影直接笼罩了娄晓娥。 “娥姐,你知道许大茂为什么敢把你当沙包打吗?你知道许家那两个老东西为什么敢把你当提款机吗?” 娄晓娥下意识想退,却被周建国那锐利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因为你善良,因为你软弱。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善良要是没长出牙齿,那就是蠢!就是把自己洗剥乾净了,主动躺到禽兽的餐盘里!” 周建国指了指她手里的离婚证,语气不高,却字字诛心: “许大茂是进去了,但他爹妈还在!你信不信,只要你今天露出一丁点怯,明天许富贵就能带著一帮地痞衝到你娘家,说你害死亲夫,要把你娄家最后一点骨血都榨乾?” “想活得像个人,想彻底斩断这根烂绳子,今天你就得把这口恶气吐出来!” 周建国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角。 动作挺轻: “把属於你的钱拿回来,把他们的脸皮踩在泥里。只有把他们打痛了、打怕了、打出心理阴影了,这帮疯狗才不敢再咬你。” 娄晓娥浑身一震。 她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人,看著他眼底那种睥睨一切的狠劲。 那种狠,不是流氓的凶,而是绝对的自信。 沉默了五秒。 呼—— 娄晓娥深吸一口冷气,眼底的恐惧一点点退散。 “你说得对。” 娄晓娥咬著后槽牙,把离婚证往兜里一揣:“那是我的嫁妆,凭什么留给这帮畜生!” “走。” 周建国笑了,转身带路。 …… 城南,帽儿胡同。 这里是大杂院的聚集地,三教九流混居,环境比南锣鼓巷还烂。 许大茂的父母就住这儿,靠著儿子从厂里顺来的油水,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刚进院,一股浓烈的旱菸味混著餿水味扑面而来。 院中间,一个面相刻薄的老太婆正坐著小马扎嗑瓜子。 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那双三角眼正斜楞著过往的邻居。 正是许大茂的亲妈,许大妈。 “哟,这不是我们家的阔太太吗?” 许大妈一眼瞅见娄晓娥,三角眼立了起来。 她还不知道儿子出了事,只当娄晓娥又是受了气跑回娘家,现在灰溜溜地回来了。 “呸!” 许大妈吐掉瓜子皮,拍拍手上的灰,阴阳怪气地说: “怎么著?不在家伺候大茂,空著手跑这儿来现眼?我就说资本家的小姐养不熟,三天两头往外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外面勾搭野汉子呢!” 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围几户人家的门帘都喊开了。 几个閒得发慌的大妈端著饭碗探出头,脸上掛著標准的吃瓜表情。 “嘖嘖,许家儿媳妇又挨训了。”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资本家小姐怎么了?到了咱们贫下中农家里,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细碎的议论声跟苍蝇似的往耳朵里钻。 要是以前,娄晓娥早低头哭了。 但今天,她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许大妈见娄晓娥不说话,更来劲了。 她站起来叉著腰,手指头快戳到娄晓娥鼻子上: “哑巴啦?问你话呢!不下蛋的鸡还知道回来?赶紧滚进去把那堆脏衣服洗了,杵在这儿像个丧门星!看著就晦气!” 唾沫星子喷了娄晓娥一脸。 许大妈骂顺了嘴,伸手就要去揪娄晓娥的耳朵——这是她立威的惯用手段。 就在这时,东屋门帘一掀。 一个乾瘦老头走了出来,穿著黑布棉袄,背著手,眼神阴鷙。 许大茂的亲爹,许富贵。 “吵吵什么?嫌不够丟人?” 许富贵瞪了老婆子一眼,转头看向娄晓娥。 那眼神不是劝阻,而是更深的压迫: “晓娥,既嫁进许家,就得守许家的规矩。大茂在厂里辛苦,你多担待点怎么了?这么娇气,以后怎么给我们许家传宗接代?再不懂事,我就让大茂休了你!” 好一招红白脸混合双打。 一个骂娘,一个讲理,配合得天衣无缝。 娄晓娥看著这两张丑陋的嘴脸,脑子里全是周建国那句“善良没牙,就是蠢”。 她突然觉得,这几年自己活得真像个笑话。 许大妈见娄晓娥发愣,以为她怕了,得意地哼了一声,伸手就去推搡:“跟你说话呢!聋了?干活去!” 就在那只枯瘦的手爪子即將碰到的时候。 娄晓娥动了。 没躲,没退。 她抡圆了胳膊,借著腰腹的力量,把这辈子的怨气都灌注在掌心,狠狠抽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在大杂院里炸开。 这一巴掌太狠了,直接把许大妈抽得原地转了半圈,一个踉蹌差点栽进泔水桶里。 全场死寂。 嗑瓜子的忘了张嘴,端碗的忘了咽饭。 许富贵那张阴沉的老脸,僵得跟风乾橘子皮似的。 “你……你敢打我?” 许大妈捂著肿起的半边脸,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反了!反了!小娼妇打婆婆啦!老头子,给我打死这个小畜生!!” 她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许富贵也炸了,抄起门口的顶门棍就冲:“无法无天!今天我就替娄家教训你这个不孝女!” 两个老的,一左一右。 娄晓娥站在原地,脸色煞白,但眼神盯著他们,一步未退。 就在棍子要落下的瞬间。 一道高大的身影横插进来。 “砰!” 第68章 离婚后的娄晓娥战斗力爆表 周建国单手探出,稳稳抓住许富贵挥下的木棍。 任凭许富贵怎么抽,棍子纹丝不动。 “你是谁?!敢管我们许家的閒事?!”许富贵惊怒交加。 周建国没理他,手腕轻轻一抖。 一股巨力传来,许富贵连人带棍被甩得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墩在地上。 “我是谁不重要。” 周建国拍了拍手,侧身把舞台让给娄晓娥,“重要的是,你们许家,完了。” 娄晓娥掏出那本鲜红的证件。 “啪!” 直接甩在刚爬起来的许富贵脸上。 “看清楚了!这是离婚证!” 娄晓娥的声音尖锐却畅快,那是压抑数年后的爆发: “我现在是娄晓娥!跟你们许家那个劳改犯儿子,没有任何关係!別再拿公婆的架子压我!你们不配!!” 这信息量太大,直接把周围邻居炸懵了。 “离婚证?!” “劳改犯?!” 许富贵手忙脚乱抓起证件,上面的红章刺得他眼睛生疼。 “不可能……这不可能……” 许富贵手都在抖,抬头死盯著娄晓娥:“离婚?没经过我同意谁准你们离的?还有,你说什么劳改犯?大茂是干部!你敢造谣?!” “干部?” 娄晓娥冷笑,眼神里满是报復的快意: “许富贵,醒醒吧!你儿子许大茂,贪污公款、流氓罪、搞封建迷信,两小时前就被保卫科抓了!人赃並获!戴著手銬走的!” “起步十年!这辈子他就准备把牢底坐穿吧!” “轰——” 许大妈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但这还不够。 周建国说过,要把他们打出心理阴影。 娄晓娥上前一步,盯著这对恶毒夫妻: “还有,別把不下蛋的屎盆子扣我头上!周医生给我检查过了,我身体健康得很!” 她指著许富贵,声音传遍整个大杂院: “真正有病的是你儿子!许大茂坏事做尽,遭了报应,他是个天阉!是个死太监!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真正断子绝孙的,是你们许家!!” 静。 死一般的静。 许大茂进局子了? 许大茂是太监? 许家绝后了? 对於这种把香火看得比命重的老封建来说,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噗——” 许富贵急火攻心,喉咙一甜。 他双眼赤红,那种羞耻和绝望让他彻底疯了。 “你放屁!你胡说!我要撕烂你的嘴!” 许富贵咆哮著想动,却被周建国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个眼神明明白白写著:敢动一下,死。 许富贵毕竟是老江湖,在极度崩溃中,贪婪的本能居然占了上风——儿子废了,名声臭了,那钱绝对不能丟! 他强压下心头剧震,眼露凶光: “好!好!既离婚了,那就滚!赶紧滚!” 许富贵张开双臂: “既然不是许家人,屋里的东西一针一线你也別想带走!你当初带的嫁妆,就当是对我们老两口的补偿!那是精神损失费!” 无耻。 简直无耻到了人类天花板。 娄晓娥气得浑身发抖:“那是我的婚前財產!你这是抢劫!” “抢劫?这是我家!我想咋样就咋样!”许富贵开始耍无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有本事去告我啊!没凭没据的,谁知道你带了什么?想要钱,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他赌娄晓娥不敢动粗,更赌这两人不知道钱藏哪。 “呵。” 一声轻笑打破僵局。 周建国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许老头,看来你是真想去陪你儿子踩缝纫机啊。” 周建国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那是许大茂在画的。 “私吞他人巨额財產,数额特別巨大,够枪毙你两回了。而且,你以为你藏得挺好?” 周建国眼神戏謔: “东屋床底下,靠墙第三块地砖下面,有个铁皮盒子。” “立柜顶层夹板里,塞著两根小黄鱼。” “还有灶台底下的暗格,里面是用油纸包著的玉鐲子。” 每说一句,许富贵的脸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他整个人瘫软如泥。 “你……你怎么知道?!” 那是他连老婆子都防著的私房钱啊!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周建国冷冷瞥了他一眼,转头对娄晓娥道,“娥姐,去拿。不用客气,连个硬幣都別给他们留。” “好!” 娄晓娥这回彻底放开了。 她一把推开挡路的许富贵,大步衝进屋。 “不!不能拿!那是我的棺材本!!” 许大妈发疯似地想衝进去。 “砰!” 周建国隨意伸出一只脚踩在门槛上。 他眼神淡漠: “再往前一步,我就当你抢劫。到时候断胳膊断腿,算正当防卫。” 许大妈看著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嚇得浑身一哆嗦,硬生生把哭嚎憋了回去。 她是恶,但她更怕死。 十分钟后。 娄晓娥提著个沉甸甸的包裹出来。 那是她当年的全部身家,还顺手多拿了许家私藏的一百多块现金。 “拿到了?” “拿到了。”娄晓娥眼眶微红。 “走。” 两人转身。 许富贵看著那个包裹,心疼得简直在滴血。 那可是好几千块啊! 没了儿子又没了钱,这跟凌迟有什么区別? “造孽啊!强盗啊!我要报警!我要去街道办告你们!!”许富贵绝望嘶吼。 娄晓娥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著这一地鸡毛,突然快步走回桌边。 “哗啦——!” 狠狠一脚,直接踹翻了许家吃饭的方桌! 碗碟碎了一地,剩菜汤汁溅了许富贵一身。 “告!儘管去告!” 娄晓娥指著许富贵的鼻子,气场全开:“告诉你们,许大茂那些破事,我手里都有证据!敢再来纠缠,我就把许大茂贪污的帐本再交一份上去,让他把牢底坐穿!不信就试试!” 说完,她头也不回,大步流星走出院子。 “呃……” 许富贵被这一脚彻底踹断了最后一口气,两眼一翻,直挺挺晕死过去。 “老头子!!你別死啊!!”许大妈悽厉的哭声响彻胡同。 围观邻居缩著脖子,眼神敬畏。 狠人啊。 这是真把许家连根拔起了。 …… 回南锣鼓巷的路上,天黑透了。 娄晓娥死死抱著包裹,直到走出很远,眼泪夺眶而出。 “建国……谢谢你……” 如果不是周建国,她这辈子可能都要在烂泥潭里挣扎,最后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谢什么,交易而已。” 周建国把娄晓娥送到后院,正准备回屋。 突然。 【叮!警告!高能预警!】 【检测到针对宿主的恶性陷阱已触发!危险等级:高!】 刺耳的系统警报在脑海炸响。 周建国瞳孔微缩,全身肌肉绷紧。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自家屋子。 借著月光。 只见自家紧闭的窗户纸上,赫然映著一个人影。 那影子悬在半空,脖子拉得极长,隨著夜风晃晃悠悠。 像个……吊死鬼。 而影子的方位,正对著中院贾家。 周建国眯起眼。 “贾张氏?还是棒梗?这就忍不住了?” 意识空间里,那张刚刷新的卡片被点亮。 【道具:工厂生產安全事故诱导卡】 “使用。” 第69章 老贾显灵了?走近科学之粪坑惊魂! 既然你们想演聊斋,那我就给你们上一课牛顿力学。 此时,中院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撕碎。 “老贾啊——!你死得好惨啊——!你快睁眼看看吧!” 贾家大门洞开,贾张氏披头散髮冲了出来。 脸涂得跟刚从麵粉缸里捞出来似的,眼圈却抹得乌黑,手里端著个冒黑烟的破瓦盆,一边跑一边往天上撒黄纸钱。 “呜呜呜……老贾显灵了!我不活了!” “大伙儿都出来看啊!周建国这个扫把星坏了咱们院风水!许大茂进去了,下一个就是咱们!老贾说了,不赶走这个绝户,大院就要死绝了啊!” 隨著她这一嗓子,周建国屋里那个“鬼影”配合著疯狂抖动,影子拉长变形,看著確实渗人。 “哎哟我的妈呀!” 对门三大妈刚把门缝推开一条缝,就看见那白影乱晃,嚇得腿肚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鬼!真有鬼!老贾回来了!” 恐惧这玩意儿,传染得比流感还快。 “怎么回事?贾张氏这是唱哪出?” “嘘!你看周建国家窗户!那影子上吊呢!” “嘶——真邪门了!这院子不能住了!” 人群炸锅的时候,二大爷刘海中披著中山装,背著手踱步出来,身后跟著一脸阴沉的一大爷易中海。 刘海中挺著那標誌性的草包肚子,眼里却透著兴奋。 许大茂倒了,易中海威信扫地,这可是他篡位当一大爷的天赐良机。 “安静!都给我安静!” 刘海中拿腔拿调,指著周建国的方向唾沫横飞,“这是严重的……呃,超自然风水问题!周建国自从变了性子,院里就没消停过。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煞气太重!衝撞了老贾!” 易中海虽然没吭声,但眼神却一直在周建国身上。 “周建国!”刘海中见没人敢吱声,气焰更囂张了,“看看你干的好事!把老贾都气活了!为了全院安全,你今晚必须搬走!房子由管事大爷接管!” 周建国没动,他在心里默数。 五。 四。 三。 贾张氏见周建国不说话,以为他怕了,顿时更加癲狂。 她跳到那个冒烟瓦盆前,双手抓住暗处那根控制“鬼影”的牵引绳。 “老贾啊!把这个畜生带走吧!!” 贾张氏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往下一拽,想让那个“鬼影”来个扑脸杀,彻底嚇破这帮人的胆。 二。 就在贾张氏发力的瞬间,那根钢丝髮出极其细微的声音。 一。 钢丝中段突然崩断! 原本拉扯的力量消失,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反作用力,钢丝另一头可是缠在贾家那根偷工减料的砖砌烟囱上。 断裂的钢丝带著巨大的回弹力,狠狠抽在烟囱根部。 “咔嚓——轰隆!” 一声脆响在夜空中炸开。 在全院人惊恐的注视下,贾家房顶上那根三米多高的烟囱,居然从根部齐刷刷断了! “臥槽?!”刘海中指人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差点瞪脱窗。 巨大的烟囱没往外倒,而是顺著房檐坡度,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勾勾朝著贾张氏头顶砸来! 贾张氏因为刚才那一拽用力过猛,正失去平衡往后仰。 她惊恐地看著头顶砸下来的黑影,喉咙里爆出一声变调的尖叫:“妈呀!!” 她拼命想躲,脚下却一滑。 “哗啦——!” 烟囱重重砸在地上,砖石乱飞。 好死不死,那沉重的烟囱头直接砸中了贾家门口下水道的石板盖。 伴隨著石板碎裂的闷响,一股积攒了数月的恶臭冲天而起。 而正在倒退的贾张氏,顺著那个黑黝黝的洞口,以一个极其舒展的后仰姿势,直挺挺地栽了进去! “噗通——咕嚕嚕!” 前一秒还在叫囂,下一秒直接进坑。 贾张氏消失在地平线上,只留下一双还在乱蹬的老布鞋,以及那一阵令人作呕的气泡声。 所有人脑瓜子嗡嗡的。 “奶奶!!” 就在这时,房顶后面传来一声惨叫。 周建国手里的强光手电筒亮起,雪白的光柱如利剑刺破黑暗,照向贾家房顶的阴暗角落。 光柱下,棒梗正抱著腿痛苦打滚。 刚才烟囱断裂带下来的一块碎砖,好巧不巧砸在他还没好利索的伤腿上。 而在他旁边,白床单、滑轮、断掉的钢丝,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这就是你们说的老贾显灵?” 周建国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光柱晃了晃,照亮了房顶机关,又移向粪坑里正在冒泡的贾张氏。 “救……救命……咕嚕……呸!”粪坑里传来贾张氏含糊不清的呼救,那是生命不可承受之臭。 “快!快救人!”易中海这才如梦初醒,脸都嚇白了,“愣著干什么!那是人命啊!” 傻柱虽然平时浑,但这会儿也顾不得了,捏著鼻子想衝上去。 可刚迈一步,那股辣眼睛的味道就让他乾呕了一声,硬生生把脚缩了回来。 太冲了!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威严的怒喝: “都在干什么?!聚眾闹事吗?!” 眾人回头,只见街道办王主任带著两名戴红袖箍的干事,正站在大门口。 王主任的脸黑得像锅底。 她是来突击检查易中海作风问题的,没想到刚进门就撞见这魔幻的一幕。 王主任大步走进中院,目光扫过满地纸钱、倒塌烟囱、房顶作案工具,最后定格在粪坑里扑腾的贾张氏身上。 作为老干部,她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易中海!刘海中!”王主任气得手指发抖,“这就是你们管的大院?这叫什么?这叫装神弄鬼!搞封建迷信!还破坏公共设施安全!” 易中海和刘海中嚇得浑身一哆嗦,腿肚子直转筋。 这年头,封建迷信的大帽子扣下来,是要脱层皮的! “王主任,您听我解释,这……这都是误会……”易中海擦著冷汗试图狡辩。 “误会?那个扮鬼的小崽子还在房顶上掛著呢!这也是误会?!” 王主任指著被周建国手电筒照得无处遁形的棒梗,声音严厉到了极点,“私搭乱建导致烟囱倒塌,差点出人命!你们这是要把南锣鼓巷的脸都丟尽吗?!” “把人捞出来!带回街道办!”王主任一挥手,身后干事立刻上前。 眾人七手八脚找来长竹竿,强忍著反胃,把已经喝了个半饱的贾张氏从坑里拖了出来。 此时的贾张氏,那造型简直绝绝子。 浑身掛满黄白之物,头髮散发著让人窒息的恶臭。 她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嘴里还在无意识念叨:“老贾……老贾救我……” “还敢提封建迷信!”王主任厌恶地退后两步,“把嘴堵上!这种思想毒瘤,必须树立典型,全街道通报批评!易中海,明天早上带检討书来我办公室!还有那个小的,送少管所备案!” 一场精心策划的闹鬼大戏,最终以贾张氏的“粪坑潜泳”和王主任的雷霆镇压收场。 周建国站在人群边缘,关掉手电筒。 自始至终,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但此刻,周围邻居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他不好惹,现在那就是纯粹的恐惧。 这人太邪乎了! 谁惹他谁倒霉,而且全是现世报! 路过贾张氏刚才掉下去的地方时,所有人都因为臭味退避三舍,唯独周建国脚步微微一顿。 藉助刚才混乱中被踢飞的砖石掩护,他在那碎裂的下水道口边缘,看到半个陷在烂泥里的铁盒子。 那盒子被烟囱砸出的震动震鬆了泥土,露出一角斑驳锈跡。 而在系统视野里,这玩意儿正冒著金光。 【发现特殊物品:娄振华早年藏匿的备用资金盒(唯一性)】 原来贾家大门口地下还藏著这宝贝,难怪贾张氏死活不让別人动这块土。 周建国不动声色,借著身形遮挡,脚尖极其自然地轻轻一挑。 那沾满泥污的铁盒瞬间收入系统空间。 第70章 全院连坐! 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阴沉。 他看了一眼正在气头上的王主任,又看了看惨不忍睹的贾家祖孙,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儿要是不压下去,他这个一大爷別说连任,怕是今晚就要被擼到底。 易中海调整了一下表情,快步走到王主任身侧,微微躬身,摆出一副沉痛又恳切的姿態。 “王主任,您消消气,借一步说话。”易中海压低声音,试图把王主任往避风处引,“这事儿吧,其实就是个误会。棒梗这孩子咱们看著长大的,顽皮,爱闹。也就是个恶作剧,没想到搞出了岔子……”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刘海中配合,“贾家这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贾张氏就是一时糊涂,太想念去世的老贾了。您看,咱们能不能在院里內部批评教育一下?要是闹大了,传出去也不好听,毕竟咱们院还是先进集体……” “误会?” 王主任停下脚步,根本没理会易中海的拉扯。她转过身,冷笑著指向上方。 月光下,房顶那残存的滑轮组、断裂的特製钢丝,还有那半截参差不齐的烟囱断茬,显得格外刺眼。 “易中海同志,你的觉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王主任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让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你管这叫孩子闹著玩?谁家孩子闹著玩懂得用滑轮组?谁家恶作剧能把几百斤重的烟囱给拉倒?” “这分明是有预谋、有组织的破坏行为!” 王主任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在国家严厉打击封建迷信的时候,居然还有人敢公然装神弄鬼!甚至为此不惜破坏公房结构!这是什么?这是犯罪!” “犯……犯罪?” 人群外围,一道悽厉的女声突然响起。 秦淮茹刚从医院换药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这修罗场般的景象。 听到“犯罪”两个字,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手里提著的半袋棒子麵“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疯了似的衝进来,看到躺在脏水里的棒梗和浑身是粪的婆婆,那眼泪瞬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噗通!” 秦淮茹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王主任面前。 “王主任!您行行好!千万別抓人啊!”秦淮茹哭得梨花带雨,双手抓住王主任的裤脚,仰著那张苍白却依然楚楚可怜的脸,“棒梗他还小,他不懂事啊!我婆婆……我婆婆她就是思念亡夫魔怔了,她不是坏人啊!” “我们家东旭走得早,留下这一家子老小,日子本来就过不下去了……要是再把人抓走,您这是逼著我们去死啊!” 秦淮茹这一跪,一哭,那悽惨的模样触动了不少人的神经。 周围原本有些愤慨的邻居,眼神开始游移。 毕竟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 易中海见状,赶紧趁热打铁:“是啊主任,贾家確实太难了。法理不外乎人情嘛……” 就在舆论的风向即將被这几滴眼泪带偏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王主任,刚才那烟囱掉下来的时候,我稍微算了一下角度。” 人群自动分开,周建国双手插兜,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站在距离贾张氏三米远的地方停下,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碎砖:“那烟囱是直上直下的结构。如果当时这底下正好有人路过,哪怕是戴著安全帽,现在也是脑浆迸裂的下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破坏公物了,这是危害公共安全,甚至是过失杀人未遂。”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周建国又指了指那个还在冒泡的黑洞。 “还有,这下水道可是咱们整个95號院的排污总口。现在石板砸塌了,管道肯定也裂了。明天早上,后院、中院几十户人家的生活污水往哪排?如果堵了,是不是全院的人都要去胡同口的公厕排队倒尿盆?” 原本还对秦淮茹抱有同情的邻居们,脸色也变了。 如果说封建迷信离他们还太远,那“倒尿盆”、“下水道堵塞”可是每一个人生活痛点的麻烦。 “是啊!这大冬天的,下水道要是堵了,那日子还怎么过?” “我家就在中院,那臭气不得全往我家飘?” “周建国说得对啊,这哪是恶作剧,这是要命啊!” 王主任讚许地看了周建国一眼。 这个年轻人,逻辑清晰,切中要害,是个人才。 她收回目光,脸色变得更加严厉。 她一脚踢开秦淮茹抓著她裤脚的手,嫌恶地拍了拍灰尘。 “听听!你们听听群眾的呼声!”王主任指著秦淮茹,“別拿弱势群体当挡箭牌。弱势不是你违法乱纪的理由,更不是你危害邻里安全的藉口!” “鑑於贾张氏、贾梗的行为极其恶劣,造成了严重的安全隱患和不良社会影响,街道办决定如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审判。 王主任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贾张氏宣扬封建迷信,破坏公共设施,即刻起停发街道低保!人带回街道办,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思想改造和劳动教育!” 秦淮茹身子一晃,差点晕过去。 低保没了,还要去劳动改造? 那家里谁带孩子? 王主任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下水道的修缮费、烟囱的重建费、以及清理现场的人工费,全部由贾家承担!街道办工程队明天一早就进场,费用今晚必须预缴结清!” “第三!” 王主任的目光扫过易中海和刘海中,“南锣鼓巷95號院,监管不力,长期存在不良风气。经街道办研究决定,即日起,摘除95號院先进大院的荣誉称號!” 如果说前两条只是针对贾家,那这一条就是打在易中海脸上的巴掌。 但还没完。 第71章 墙倒眾人推! “作为惩罚,全院所有住户,取消未来三个月的副食本额外票证补贴!包括肉票、油票、粮票!希望你们引以为戒,互相监督!” 轰——! 街道办发的额外补贴? 那可不是简单的纸片,那是每个家庭赖以生存的救命稻草。 三个月? 那是整整一个季度的口粮!这是要绝户啊! “什么?!取消三个月?!” 一直躲在人堆后面的三大爷阎埠贵,这会儿像是被人踩了尾巴尖的野猫,嗷的一嗓子就跳了起来。 他鼻樑上缠著胶布的眼镜都气歪了,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疯狂抖动。 “每户每月半斤肉票,二两油票,三斤细粮……三个月那就是一家子半条命啊!我的老天爷!” 阎埠贵眼珠子瞬间充血,平日里那点酸腐气荡然无存,此刻他就是个被抢了食的饿狼。 他一个箭步冲向贾家方向,指著还在地上装死的贾张氏,唾沫星子横飞: “贾张氏!你个老虔婆!你自己作死为什么要拉上我们?!那是我们全家的口粮!你赔我!你必须赔我!” 阎埠贵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全院的火药桶。 原本被易中海压制了多年的邻居们,在切身利益,尤其是吃饭这个天大的问题受损时,终於撕下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遮羞布。 “赔钱!贾家必须赔我们的损失!” “凭什么你们家装神弄鬼,要扣老子的肉票?我不服!” “打死这个老妖婆!真是个害人精,扫把星!” 平时跟秦淮茹还能聊两句家常的二大妈,这会儿冲得比谁都凶。 她也是真急眼了,一口浓痰直接吐在秦淮茹脚边: “秦淮茹,你別跟这儿装可怜!刚才王主任说得明明白白,就是你们家搞破坏!我们家老刘在厂里乾重活,没油水怎么抡大锤?你赔我们油票!不然今儿没完!” 傻柱站在人群里,看著被千夫所指、摇摇欲坠的秦淮茹,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女神受难,他哪能看著? 他梗著脖子就要往前冲:“我看谁敢动秦姐,一个个都反……唔...唔。” “傻柱你给我闭嘴!” 还没等他这英雄救美的戏码上演,旁边的何雨水捂住了他的嘴。 平时唯唯诺诺的妹妹,现在眼里全是泪水,那是被真正饿怕了的恐惧,也是对这个舔狗哥哥的绝望: “哥!那是三个月的肉票啊!你要是敢帮她们家说话,我就去街道办举报你也是同伙!咱们断绝关係!” 傻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回头看著妹妹决绝的眼神,再看看周围那一双双仿佛要吃人的绿眼睛。 那是真正饿极了的人才会有的眼神,带著血性,带著杀气。 哪怕他是四合院战神,在这集体愤怒面前,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怂了。 就连想出来打圆场的易中海,也被几个愤怒的壮劳力粗暴地推搡到了一边。 “一大爷,您刚才不是说就是个玩笑吗?这玩笑开得我们要饿肚子了,您给补上?”前院的赵老三阴阳怪气地顶了一句。 “就是!您八级工工资高不在乎,我们一家老小可指著这点票活命呢!您要是替贾家出头,这钱您出?” 易中海张了张嘴,老脸憋得通红。补?全院几十口子三个月的票,把他卖了也补不起啊! 他颓然地闭上了嘴,退到了阴影里。 他心里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谁帮贾家说话,谁就是全院的公敌,是一千零一个大冤种。 处於风暴中心的秦淮茹,此刻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眾叛亲离。 她习惯了用眼泪换取同情,习惯了用弱势换取资源,习惯了用道德绑架全院。 但她忘了,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动別人的蛋糕。 现在,她不仅动了,还把大家的锅都给砸了。 “秦淮茹,別装死了,赶紧的。” 王主任冷冷地看著这一幕,没有丝毫制止的意思。 有些恶人,就得让群眾教育教育。 她拿出一张早就列好的单据: “工程队的预算已经出来了。材料费、人工费、疏通费,再加上破坏公物的罚款,一共四十五块钱。现在交钱,不交钱明天保卫科直接来查封家產抵债。缝纫机、被褥、锅碗瓢盆,够什么拿什么。” “四……四十五?!” 秦淮茹尖叫一声,身子一软,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这几乎是她两个月的工资! “我没有……王主任,我真没有啊……”秦淮茹哭得嗓子都哑了,眼泪把脸上的妆都冲花了,看著人不人鬼不鬼,“棒梗还要看腿,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 “没钱?”前院的赵大妈冷笑一声,双手叉腰,“没钱就把缝纫机卖了!实在不行把房卖了!反正你们家这德行也不配在先进大院待著!” “对!卖房赔钱!滚出四合院!”眾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天。 那种压迫感,让秦淮茹明白,今天这关,靠演戏是过不去了。 这帮红了眼的邻居,真能衝进屋里把她家给拆了。 她颤抖著手,哆哆嗦嗦地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个带著体温的布包。 那是她从牙缝里省下来的,甚至包括了傻柱接济的一部分,原本是打算明天带棒梗去大医院看腿,顺便买点麦乳精的救命钱。 在全院人的目光下,秦淮茹流著泪,手指都在抽搐,一张一张地数出那些皱巴巴的票子。 每一张钞票离手,她的心就像被刀狠狠剜了一下。 钱交完了,兜里空了。 秦淮茹瘫软在地上。 她看著手里仅剩的几毛钱零钱,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脏水里哼哼唧唧的儿子,眼神空洞得可怕。 低保没了,补贴没了,积蓄空了,名声臭了,还得罪了全院所有的邻居。 这日子,彻底没法过了,真是绝路啊。 站在阴影处的周建国,双手插兜。 他太了解这帮禽兽了。 没了三个月的补贴,接下来的每一天,他们会把每一分痛苦,都加倍发泄在贾家身上。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受一万倍。 “行了,都散了吧!明天早上工程队进场,谁也不许阻拦!” 王主任收好钱,又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易中海,明天早上八点,带上两千字的深刻检討来我办公室!写不深刻就重写!” 说完,王主任带著办事员,押著还在滴脏水、一脸呆滯的贾张氏,头也不回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一地鸡毛,和还在低声咒骂、对著贾家大门吐唾沫的邻居们。 周建国转身回屋,关上房门,將外界的纷扰隔绝。 贾家这就破產了? 第72章 这泼天的富贵,你接得住吗? 周建国关上房门,插上门栓。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周建国坐在了旧木桌前。 “系统,进空间。” 心念一动,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系统空间內那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储物台上,孤零零地放著一个铁盒子。 这玩意儿沾满了黑臭烂泥,还掛著几缕疑似蜘蛛网的东西。 这是刚才趁著贾家烟囱倒塌、全院大乱时,他在废墟底下顺手收进来的。 “清理。” 周建国吐出两个字。 眨眼间,铁盒上那积攒了数十年的锈跡渐渐消失。 一个长方形的马口铁饼乾盒露了出来。 盒子表面印著褪色的英文字母,依稀能认出是几十年前大英帝国进口的高级黄油饼乾。 周建国拿起螺丝刀,沿著铁盒盖子的边缘,一点点撬动。 “咔——噠。” 一声脆响,密封打破。 周建国掀开盖子。 防潮油纸下,整整齐齐码放著两排金条。 缝隙里,还塞著两卷用牛皮筋勒住的旧版美钞,全是最大面额。 【物品估值中……】 【当前年代黑市购买力估算:约为南锣鼓巷四合院房產价值的50倍。】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客观。 周建国拿起一根小黄鱼,在手里隨意掂了掂。 这数字足以让普通人疯狂。 在这个买块豆腐都要票、一斤猪肉能让人打出狗脑子的年代,这盒东西,代表著几辈子的衣食无忧,代表著可以在黑市呼风唤雨的资本。 要是许大茂看到这一幕,当场就得乐抽过去;要是易中海,估计得连夜把它埋进地窖最深处,饿死都不敢花;要是阎埠贵,那心臟怕是受不了这刺激。 周建国只是挑了挑眉。 “钱是好东西。” 他把金条扔回盒子里发出“噹啷”一声脆响,“但在接下来的十年,这玩意儿就是烫手的山芋。”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风暴会有多猛烈。 手里攥著这么多黄金,在这个即將到来的风口浪尖,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更重要的是…… 周建国盖上油纸,合上铁盒,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的不是这几十根金条,我要的是一个能在大风起兮之后,替我掌舵商业帝国的女王。” 原著里的娄晓娥,商业天赋极高,能在香港那个资本鱷鱼池里杀出一条血路。 现在的她,还只是一只被嚇坏了的惊弓之鸟。 想要彻底收服这样的女人,光靠恩情不够,光靠帮她打脸许大茂也不够。 必须给她这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震撼。 用这泼天的富贵,砸开她的心防! “这笔天使投资,血赚。” 周建国轻笑一声,將铁盒重新揣进怀里,退出空间。 …… 凌晨两点。 前院三大爷家。 阎埠贵还没睡,隔著窗户纸都能听到那断断续续的嘆息声,那是算盘珠子拨动后的绝望。 “三个月啊……肉票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阎埠贵的梦囈都带著哭腔。 周建国冷笑一声,脚下没发出半点声音,悄无声息穿过垂花门,消失在胡同口。 半小时后。 城西国营招待所。 这里比四合院冷清得多,昏黄的路灯把周建国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熟门熟路摸上二楼,停在尽头房间门口。 “篤,篤篤,篤。” 一长,两短,一长。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门后才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女声:“……谁?” 那声音里全是恐惧,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崩溃。 “开门,是我。” 周建国压低声音,语气平稳有力。 门后的呼吸声瞬间急促。 紧接著是一阵手忙脚乱开锁的声音。 “吱呀——”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只苍白的手就伸出来,一把將周建国拽了进去。 隨后,门被重重关上。 那个穿著单薄丝绸睡衣的女人,背靠著门板,身体顺著门框缓缓滑落。 借著窗外的月光,周建国看清了娄晓娥现在的模样。 头髮凌乱,眼圈红肿。 一见周建国,那种强撑出来的坚强瞬间崩塌。 “建国……”娄晓娥带著哭腔,“是不是……是不是许大茂那畜生又出什么么蛾子了?还是有人来抓我了?” 她现在精神状態极差。 白天那是愤怒下的应激反应,现在冷静下来,一个成分不好的资本家小姐,离了婚,又得罪了人,孤立无援的恐惧足以把她吞噬。 周建国没说话,直接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按在唯一的椅子上。 “把手鬆开,勒著肉了。” 娄晓娥这才意识到失態,慌乱鬆手,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但眼神依然惊恐。 周建国拉过凳子坐在对面,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皮饼乾盒。 “咚。” 娄晓娥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这……这是什么?” 炸弹? 罪证? “贾家烟囱塌了,你知道吧?这东西是从烟囱底下的夹层掉出来的。我看位置隱蔽,应该是这房子以前的主人留下的。” “以前的主人?”娄晓娥愣住了。 许大茂那间房,原本就是娄家当年为了让许大茂入赘,特意买下来送给小两口的。而那间房的前身,正是娄振华早年间置办的一处暗宅。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娄晓娥盯著那个锈跡斑斑的饼乾盒,呼吸突然停滯。 小时候,父亲娄振华说过:“狡兔三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她一直以为那是玩笑。 “打开看看。”周建国的声音响起。 娄晓娥咽了口唾沫,双手颤抖著掀开盖子。 儘管有心理准备,但当那满盒的金光映入眼帘时,她还是忍不住捂住嘴,眼泪再次决堤。 “这……这是……” 她认得那些包金条的油纸手法,那是娄家大管家特有的摺叠方式。 这是父亲留给她的底气! 娄晓娥抬头,看著周建国。 第73章 娄晓娥:这男人我要追隨一生! 娄晓娥看著那一盒金光,呼吸几乎停滯。 震惊、感激、难以置信…… 这一刻,她的世界观被彻底震碎了。 整整二十根小黄鱼,还有厚厚的美钞! 在这一斤猪肉就能让人红了眼的年代,这笔巨款足以诱发任何罪恶。 周建国是捡来的,天知地知,他完全可以吞得乾乾净净,换个地方过神仙日子。 可他,却在这大半夜,冒著寒风送到了她手心里。 这种衝击力,比许大茂的背叛、比邻居们的冷眼,猛烈了何止万倍? “建国……” 娄晓娥颤著手,抓起几根金条就往周建国手里塞,声音带著哭腔:“这是你捡到的……我不能独吞。咱们一人一半,不,你拿大头!只要你……只要你別不管我。” 现在的她,看这金子不再是財富,而是烫手的山芋。 她深知,只有周建国这种人,才镇得住这泼天的富贵。 周建国眼皮都没撩一下。 他反手按住娄晓娥的手腕,力道稳如磐石,直接让她僵在原地。 “娄晓娥,看我的眼睛。” 周建国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 娄晓娥下意识抬头,看到的是没有半分贪婪的眸子里。 “钱,我不缺。” 周建国把金条隨手推回铁盒,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东西对我来说就是几块废铁。我要它没用,但它对你,是活命的本钱。” “可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可是。” 周建国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强悍的气场笼罩了逼仄的房间:“我把东西还你,不是为了跟你分帐。我是要让你明白一件事。” 娄晓娥屏住呼吸,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塞满了。 “这世上,除了你爹妈,只有我周建国不会算计你。” “许大茂能为了自保把你卖了,四合院那帮禽兽能为了口粮把你撕碎。而我,能把金山银山摆在你面前,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周建国鬆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所以,从今天起,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无条件信任我,听我的话。” “这盒金子,就是我的诚意。我要的不是这几块烂金属,我要的是你对我绝对的忠诚。能做到吗?” 娄晓娥呆呆地仰视著。 格局太大了! 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霸气,哪怕是她那位號称娄半城的父亲,在巔峰时期也绝没有这般气度。 “噗通”一声。 娄晓娥直接跪在周建国面前。 她没哭,眼神里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 “建国哥。这钱是你的,命也是你的。这辈子,我娄晓娥就是你的人!” 周建国看著她头顶那若隱若现的变化,满意地笑了笑。 “行了,收好东西,早点睡。明早回院里看戏。” 说完,他没再看那盒子一眼,转身拉开房门,消失在漆黑的走廊。 …… 次日清晨,四合院的寧静是被一阵杀猪般的嚎叫捅破的。 “我的车軲轆啊!!哪个天打雷劈的卸了我的軲轆!!那是新换的辐条啊!!” 阎埠贵的惨叫声比昨晚贾张氏掉粪坑还要悽厉三分。 周建国踩著晨露跨进前院时,正撞见这齣大戏。 “造孽啊!真是造了孽了!” 阎埠贵整个人瘫在那辆报废的自行车旁。 原本显摆的座驾,现在只剩个光禿禿的车架子,前后的轮子被拆得乾乾净净,连根螺丝都没剩下。 冷风吹过,鬆动的挡泥板“哐当”落地,阎埠贵跟著心头猛颤,眼泪鼻涕糊满了老脸。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周围缩著脖子的邻居们围了一圈。 大傢伙心里还揣著昨晚被扣肉票的火气,此刻看著老抠门儿阎埠贵丟了命根子,眼里全是“活该”。 “老阎,別嚎了。” 易中海黑著眼圈,披著件旧大衣站在旁边,手里搪瓷缸子直打晃:“保卫科还得半个钟头才上班,你把嗓子哭哑了,轮子也回不来。” “易中海!你说得轻巧!” 阎埠贵抬头,镜片上全是雾气,指著对方鼻子骂:“丟的不是你家的轮子!这院里昨晚大门落锁,肯定是內贼!你说,是不是你记恨我昨天带头让你赔钱?” “你放屁!”易中海气得脸红脖子粗。 刘海中在旁边背著手,冷哼道:“老易,別往我身上扯。我看啊,这就是报应。阎老西,指不定你又算计了谁,人家翻墙进来给你长个教训。” “翻墙卸軲轆?那是车軲轆,不是烧饼!”阎埠贵急红了眼,逻辑倒是飞起。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裂开一条缝。 周建国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掠过瘫在地上的阎埠贵,又扫向那两位互撕的大爷,眼神透著讥讽。 “周……建国。” 刘海中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昨晚被真心话贴纸支配的恐惧还没散。 周建国步子没停。 路过阎埠贵身边时,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呵。”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阎埠贵张了张嘴想撒气,可撞上周建国那宽阔的背影,硬是把脏话憋了回去,抱著残废车架子继续呜呜地哭。 …… 回到后院,关门落閂。 周建国刚掀开煤炉子的火盖,窗根底下就响起了三长一短的敲击声。 推窗,娄晓娥裹著头巾钻了进来,怀里抱著那个铁盒。 “不是让你待在招待所吗?”周建国皱眉。 娄晓娥大口喘著气,直接把沉甸甸的铁盒拍在桌子上。 “咚!” “建国,这些钱……我不能留。” 窗外,秦淮茹那淒悽惨惨的哭穷声正飘进来,正找傻柱借棒子麵呢。 “想清楚了?这是你的命。”周建国看著她。 “正因为是命,我才守不住。”娄晓娥眼神清亮得可怕,“我昨晚想透了。钱在手里就是催命符。许大茂能卖我,这院里的人能为了两斤肉票逼死贾家,我有钱也没用。” 她惨然一笑,抓出三根金条和几张美钞塞进兜里:“我留这几根,够逃命就行。剩下的……全给你。建国,你才是这院里唯一能镇住金山的人。这钱,算我交的保护费,也算我的投资。” “投资?”周建国玩味地重复。 “对,投资你这个人。以后我要是快死了,你拉我一把。” 周建国审视著她。 原本的傻娥子,竟然在这一夜之间被逼出了商业嗅觉。 “这买卖,我接了。” 他乾脆利落地伸手,覆在铁盒上。 “系统,充值。” 心念微动,在娄晓娥惊骇的注视下,铁盒內的金条消失不见。 连个渣都没剩下。 “你……你会变戏法?”娄晓娥倒退半步。 周建国没解释,手腕一翻,两瓶贴著英文標的小药瓶和几包真空牛肉乾凭空出现。 “拿著。黄金我来处理,但这东西,关键时刻能让你多出一条命。” “既然你投了资,这就是第一笔分红。” 娄晓娥捧著盘尼西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哪里是药? 这是黑市上拎著金子都买不到的神药! 这男人,竟然有这种通天的手段!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大宗投资,收服“未来商界女皇”雏形。】 【恭喜宿主获得暴击奖励!】 【奖励1:神级投资眼光(初级)——可直观透视物品、人才未来三十年的价值走势。】 【奖励2:黑市物资优先兑换权。】 周建国眼中精芒流转。 他看向娄晓娥,她头顶浮现出一行淡金小字:【潜在商业价值:sss级(待激活)】。 再看向前院,阎埠贵的残废车上跳出:【废铁一堆,毫无价值】。 整个世界的財富体系,在他眼中已经成了透明的数字。 “听著,金条的事烂在肚子里。许大茂回来把地翻三遍也找不著一个克金子。拿上药,从后门回招待所。等风头过了,我去找你。” “建国哥,我全听你的。” 娄晓娥抱著药瓶,眼神里再也没了之前的迷茫,只剩死心塌地。 第74章 易中海,你当真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 就在阎埠贵准备嚎第二嗓子时,大门被撞开。 “秦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傻柱满头大汗地衝进来,棉袄都被汗透了。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阎埠贵,差点一脚把那废车架子踩扁,直奔中院。 秦淮茹刚从一大爷家借完面出来,手里还端著半碗凉水。 听到动静,手一抖,水洒了个乾净。 “柱子?是不是棒梗……”她声音打著颤,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傻柱喘得半天才挤出一句: “医生……下了病危!张大妈肺里吸进去了粪水,重度感染,人已经烧得满嘴胡话了!” 周围的人听得倒吸冷气,这滋味,光想想都够了。 “还有棒梗……”傻柱眼神闪躲,声音低了下去。 “腿保不住了,是粉碎性骨折,骨头渣子扎进了肉里。医生说,不马上手术取碎骨,就得……截肢!” 截肢? 这两个字秦淮茹脑子里炸响。 要是棒梗成了瘸子,那贾家这辈子就真的塌了。 邻居们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就是现世报啊,谁让他装神弄鬼把烟囱弄塌了。” “贾家这回是彻底栽了。” 秦淮茹抓住傻柱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手术……得多少钱?” 傻柱苦著脸,伸出一根手指:“缴费处说了,押金加手术费……得先交一百块。” “一百块?!” 人群里顿时炸了锅。 在这年月,一百块那是天文数字,多少人家干半年也攒不下这么多。 阎埠贵也不哭了,扶著眼镜飞速算计: “一百块啊,得买多少肉?贾家昨天刚赔了四十五,这一百块……把她卖了也凑不齐啊。” 秦淮茹眼前发黑,她兜里现在连五毛钱都没有。 绝望中,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易中海。 那是八级工,一个月九十九块五,家里没孩子,存的钱少说也有几千! 更何况,他一直想让棒梗给他养老,他不能见死不救! “一大爷!救命啊!” 秦淮茹疯了似的冲向易中海家,直接扑通一声跪在石阶上。 膝盖磕地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您开开门啊!棒梗要成残废了!这院里只有您能救我们了!” 她一边哭一边拿头撞门,那是真使了劲,额头都撞得青紫。 这就是道德绑架的必杀技:当著全院的面,把易中海架在火上烤。 傻柱也急得直跺脚:“一大爷,您在家就吭声啊!人命关天啊!” 所有人都在盯著那扇朱红色的门。 一分钟,两分钟,毫无回应。 终於,门开了。 易中海披著旧大衣站在门口,脸色青得嚇人。 一夜之间,他像是老了十岁,眼袋垂得更深了。 要是以前,他肯定第一时间扶人,顺便號召大伙捐款。 可今天,易中海看著地上的秦淮茹,非但没伸手,反而往后缩了半步。 “一大爷……”秦淮茹满眼希冀地想去抓他的裤脚。 “我知道了。”易中海声音乾涩,“柱子喊得那么大声,我都听见了。” “那您……借我点钱?只要一百块,我以后当牛做马也会还您!” 易中海眼皮猛跳。一百块? 昨天他刚被撤了职,还被王主任当眾扇了脸,现在他在厂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现在的贾家,在他眼里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投资养老? 这就是个赔本赚不回吆喝的烂帐!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冷硬: “淮茹,不是我不帮,是帮不起了。” “昨天为了平息邻居们的怨气,我带头交了罚款,积蓄都掏空了。” “再说,街道办停了我的管理津贴,我现在手头也紧得很。” 秦淮茹愣住了,她没想到易中海会拒绝得这么绝。 “您怎么会没钱?”秦淮茹声音尖利起来,“您可是八级工啊!您见死不救?” 易中海眉头紧锁,心里全是厌恶。 果然是升米恩斗米仇,少给一次就成了仇人。 “我有多少钱是我的事!”易中海语气冷了下来,“那是我养老的棺材本!棒梗姓贾,不姓易!你没钱治病,赖上我算什么道理?” 遮羞布被当眾扯开,秦淮茹也顾不得体面了。 她抱住易中海的大腿,凑近了低声威胁: “一大爷,您忘了当初怎么答应东旭的?您说棒梗就是您亲孙子。” “您还说,有些事咱们两家得烂在肚子里!我要是活不下去了,那话可就保不住了!” 易中海脑子嗡的一声,这秦淮茹哪是小白花,这分明是条毒蛇! 他很清楚,今天要是给了这一百,以后贾家就会吸乾他最后一滴血。 既然你要鱼死网破,那就別怪我断臂求生! “放手!” 易中海暴喝一声,一甩腿。 秦淮茹本就虚弱,直接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秦淮茹!你少在这跟我胡搅蛮缠!” 易中海指著地上的女人,声音响彻全院,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我是看东旭面子才接济你们,但这不代表我欠你们家的!” 他环视一圈邻居,字字鏗鏘: “昨天王主任说得对,贾张氏搞封建迷信,棒梗搞破坏,那是犯法,是思想有问题!” “我易中海作为老党员,必须和这种坏分子划清界限!” “婆婆掉粪坑是自作自受,儿子摔断腿是多行不义!凭什么让大伙跟著受罪?”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钱,我一分不出,你也別想再从我这儿讹走一分钱!” 大伙都麻了,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一大爷,能绝情到这份上。 刘海中茶缸子都忘了端,阎埠贵算盘珠子都停了。 后院台阶上,周建国轻轻鼓了鼓掌。 易中海“砰”的一声关上门,还插上了死栓。 这一声巨响,彻底震碎了秦淮茹最后的念想。 她瘫在地上,看著那扇紧闭的门,悽惨地笑了。 利益面前,什么承诺、什么情分,全是狗屁。 邻居们看她的眼神也变了,全是躲闪。 秦淮茹擦乾泪,眼神深处浮现出一抹狠意。 既然你们都不当人,那我也没必要做鬼了。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正搓著衣服角的傻柱身上。 全院只剩下这一个血包了。 必须得把他彻底拴死,哪怕抽乾他的血,也得供著贾家! 秦淮茹换上了一副让人心碎的柔弱与坚强。 她挣扎著站起来,没有再去求易中海,而是走向傻柱。 “柱子。”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勾人的魔力。 “姐求你件事,背姐去医院。哪怕是卖血,姐也得救棒梗。” 傻柱这脑子瞬间热血冲顶:“秦姐!你说什么胡话呢!有我何雨柱一口吃的,就不能看著你饿死!走,我陪你去!钱我想办法!” 看著傻柱那副豪气干云的样子,秦淮茹低头,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远处的周建国摇摇头,推门回屋,系统的清脆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易中海人设彻底崩塌,眾禽关係决裂。】 【恭喜宿主获得暴击奖励……】 第75章 这钱,烫手! 秦淮茹站在风口,那眼泪一颗颗掉在泥地上,也砸进了何雨柱那缺根弦的心窝子里。 “柱子……” 这一声唤,千迴百转。 傻柱那颗本来有些打退堂鼓的心,瞬间就被这一声给叫酥了。 现在他毕竟没有以前当厨子那么多钱。 一百块? 那他得存多久才能攒下来,还得是不抽菸不喝酒那种。 “秦姐,这……一百块確实不是个小数。你也知道,我那点工资,平时还得贴补雨水……”傻柱搓著手,脸上露出一丝难色,眼神飘忽,根本不敢接秦淮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秦淮茹是何等段位? 她在贾张氏那个老虔婆手底下熬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满级茶艺。 傻柱这眼神一飘,她就知道这事儿要黄。 绝不能黄! 秦淮茹身子猛地一晃,整个人软绵绵地朝著傻柱怀里倒去。 “哎哟!秦姐!”傻柱嚇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这一扶,算是彻底掉坑里了。 秦淮茹没有借力站直,反而顺势抓住了傻柱那满是茧子的大手,整个人半倚在他胸前。 那股子特有的皂角香混著女人身上热腾腾的气息,直接往傻柱鼻子里钻,简直比迷魂汤还管用。 “柱子,姐命苦啊……”秦淮茹仰著头,那双桃花眼离傻柱的脸不到三寸,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棒梗要是真残了,以后娶不上媳妇,我这就是绝了贾家的户。东旭在下面看著呢,我哪还有脸活?不如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影壁墙上,也省得以后被人戳脊梁骨!” 说著,她作势就要往旁边的砖墙上撞,虽然脚底下根本没使劲。 但这一下,彻底击穿了傻柱这只老处男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是体温,是香气,更是女神在他面前展示出的脆弱。 这种被女神需要的快感,比他在后厨掌勺指挥千军万马还要强烈一万倍。 “別介!別介啊姐!”傻柱一把死死箍住秦淮茹的胳膊,眼珠子都红了,脖子上青筋暴起,那是荷尔蒙在燃烧,“你说什么胡话呢!有我何雨柱在,还能让你去死?不就是一百块钱吗?我就算是把底裤当了,把这一身剐了卖肉,我也得救棒梗!” 秦淮茹停住了动作,身子依旧软在傻柱怀里,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拿捏。 “真的?柱子,你可別哄姐。这一百块,那是半条命啊。” “哄你是孙子!”傻柱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走,回屋!我有辙!” …… 中院,傻柱屋子里。 傻柱跟做贼似的,先是把门插上,又趴在窗户缝往外瞄了一眼,確定没人跟过来,这才招呼秦淮茹坐下。 “秦姐,你等著,我这就给你取钱。” 傻柱撅著屁股趴在地上,半个身子钻进了床底下。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他灰头土脸地拖出来一个破旧的鞋盒子。 那鞋盒子一打开,一股胶鞋混合著脚臭的生化味道扑面而来,呛得秦淮茹差点没绷住表情。 但她忍住了。 只要有钱,就算是粪坑里的石头她也敢抱著亲两口。 只见傻柱小心翼翼地把几双如同咸菜乾一样的臭袜子拨拉开,手伸进鞋盒最底下的夹层里,摸索了半天,指尖颤抖著夹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一张匯款单。 傻柱看著这张单子,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厌恶,有不舍,还有一丝决绝。 “秦姐,这钱……本来我是打死都不想动的。”傻柱咬著后槽牙,“这是那老东西跟寡妇跑了之后,寄回来的抚养费。我一直没去取,本来想著留著以后娶媳妇应急用,或者是给雨水做嫁妆……但今天为了你,为了棒梗,我豁出去了!” 秦淮茹的眼睛盯著那张薄薄的纸片。 在她眼里,那不是纸,那也不脏。 那是救命稻草,是棒梗那条完好无损的腿! 她扑过去,双手抓住傻柱拿著匯款单的手。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贪婪,让傻柱都嚇了一跳。 “柱子!这是一百五十块的单子?!”秦淮茹看清了上面的数字,声音都变了调,全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一百五十块!不仅够手术费,剩下的还够给棒梗买好几个月的麦乳精,甚至还能给家里扯几尺布,说不定自己还能做件新衣裳! 这哪里是匯款单,这是提款机啊! “啊……是,攒了好几年的。”傻柱看著秦淮茹那张贴到自己脸上的脸,脑子又是嗡的一声,感觉被幸福包围了。 秦淮茹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连忙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手却没鬆开,反而在傻柱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著:“柱子,你真是姐的救命恩人。这恩情,姐这辈子都忘不了。等棒梗好了……姐肯定让你尝尝甜头,好人会有好报的。” 甜头?什么甜头? 傻柱的脑子里补出了无数少儿不宜的画面,脸涨得通红,飘飘欲仙。 这哪里是借钱,这简直是给他何雨柱发媳妇预告函啊! “嗨!咱们谁跟谁啊!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傻柱一把抓起那张匯款单,豪情万丈地塞进怀里,“走!咱们这就去邮局取钱,然后去医院!我看今天谁敢拦著我救人!” 殊不知,他手里拿的哪里是救命钱,分明是一张通往號子的单程票。 …… 两人前脚刚出了屋,后院的月亮门边,一道修长的身影便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周建国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看著傻柱的背影。 “这就急著去送死了?”他低声自语。 在如今一九六零年,所有的物资、资金流向,都在一双双无形的眼睛注视之下。 贾张氏刚被定性为“搞封建迷信的坏分子”,贾家现在就是个巨大的zz漩涡。谁沾上谁倒霉,这叫zz站位。 而傻柱手里那笔钱的来路,更是妙不可言。 何大清,拋弃儿女跟寡妇私奔。 档案不清不楚,成分也是一笔烂帐。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笔来自外地的不明巨款,突然流向一个被专政对象的家庭…… 这在有心人眼里,可不仅仅是救急,叫“资金来源不明”,叫“成分勾结”! 周建国没有多看一眼,转身朝著大院门口的街道办联络点走去。 既然你们喜欢演苦情戏,那我就给你们搭个台,让保卫科的同志们也来捧捧场。 毕竟,好戏,得大家一起看才热闹。 …… 第76章 救命钱变罪证?秦淮茹天塌了! 傻柱骑著一辆借来的平板三轮,两条腿蹬出了风火轮的残影。 秦淮茹缩在车斗里,两手死抠著车帮。 那一百五十块钱的匯款单就在傻柱怀里揣著,那是棒梗腿接上的希望,也是贾家翻身的最后一口气。 “起开!都瞎了眼吗?好狗不挡道!” 傻柱一边蹬车一边吆喝。 眼看衝出胡同口就要上大路,突然,一堵人墙横切了过来。 几件深蓝色的棉大衣,胳膊上扎著刺眼的红袖箍,在这灰扑扑的冬天里显得格外肃杀。 领头的正是轧钢厂保卫科科长,李卫国。 他身后跟著两名街道办干事,手里还捏著一个黑皮本子。 “吱嘎——!” 车轮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黑印,三轮车猛地横了过来,差点把秦淮茹甩飞出去。 “嘿!找死啊?”傻柱一脚撑地,连人带车透著股蛮横,“没看见车上拉著人吗?耽误了救命的大事,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李卫国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接这茬。 “何雨柱,等你半天了。” 李卫国语气平淡,:“下来,配合检查。” 傻柱一愣,隨即脖子一梗,那股子混劲儿又上来了:“查什么查?老子要去医院交费!你们保卫科管得也太宽了吧?连我在哪拉屎撒尿都得跟你们匯报?” 说著,他脚下一用力,就要硬闯。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卫国稍微偏了偏头,身后两个干事一步跨出,一左一右直接把住车把,愣是把傻柱从座上给薅了下来。 “干什么!光天化日抢劫啊!”傻柱一边扑腾一边嚷嚷,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大伙儿评评理啊!保卫科欺负老百姓啦!我们要救人,他们要杀人啊!” “闭嘴!” 李卫国一声低喝,气场全开。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盖著红戳的单子,直接懟到傻柱眼前: “接到群眾实名举报,有人涉嫌私通坏分子家属,並试图转移来源不明的巨额资金,资助敌对势力。何雨柱,把你怀里那东西交出来!” 车斗里的秦淮茹浑身一僵,脑子里嗡的一声。 私通? 敌对势力? 这几顶帽子扣下来,別说救棒梗,贾家九族都得进去! “什么黑钱?放屁!那是老子的血汗钱!”傻柱虽然浑,但也知道这罪名的轻重,急得脸红脖子粗,“我拿我自家的钱救济邻居,犯哪门子王法?” “是不是黑钱,证据说了算。”李卫国伸出手,掌心向上,“拿来。” 傻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为了自证清白,更是为了在秦淮茹面前显摆男人的担当,他一把扯开棉袄领子,把那张皱皱巴巴的匯款单掏了出来,狠狠拍在李卫国手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亲爹何大清寄来的!这是抚养费!怎么就成黑钱了?啊?!” 傻柱这一嗓子吼得理直气壮,唾沫星子横飞。 然而,他不拿出来还好,这一拿,正如了人家的意。 李卫国捏著匯款单,扫了一眼上面的地址。 他声音突然拔高: “何大清?那个几年前拋弃工作岗位、拋弃子女,跟寡妇私奔到外地的人员?档案不清,成分存疑,私奔期间经济来源不明。现在这笔无头款突然冒出来,还要资助给刚刚因为搞封建迷信被严打的贾家?” 李卫国转身,看著瘫在车斗里的秦淮茹: “秦淮茹,我现在有充分理由怀疑,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通过非法资金拉拢腐蚀工人阶级、对抗组织决定的行为!这笔钱,涉嫌成分勾结和资敌!” “资敌”两个字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像避瘟神一样退开三米远。 “不是……不是……”秦淮茹嚇得上下牙打颤,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这就是救命钱……我就想救我儿子……” “带回厂里,慢慢审!” 李卫国手一挥,那张薄薄的匯款单被装进了一个透明证物袋。 “即刻起,这张匯款单作为重要物证,予以冻结扣押!在查清何大清的底细之前,一分钱都別想动!” 冻结? 眼看著那个装钱的袋子被收进公文包,秦淮茹疯了。 那是棒梗的腿啊! 那是贾家的命啊! “不!你们不能拿走!把钱还给我!!” 秦淮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车斗里滚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向李卫国,那一刻她就像个护崽的母兽,毫无形象可言。 “想抢证物?找死!” 一名干事眼疾手快,单手一推。 秦淮茹本就虚弱,直接被推得翻滚在雪地里,沾了一身泥泞,狼狈到了极点。 “秦姐!” 傻柱一看女神受辱,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动我秦姐?我弄死你们这帮孙子!” 傻柱大吼一声,抡起拳头就往李卫国脸上招呼。在这四合院战神眼里,没什么是一顿拳头解决不了的。 可惜,他今天遇到的是正规军。 “袭警?好胆色!” 李卫国甚至没动,旁边两个壮汉干事出手。 一个锁喉,一个扫堂腿,配合得天衣无缝。 “砰!” 一声闷响,傻柱整个人被按在粗糙的砖墙上,脸都被挤变形了,嘴里啃了一嘴的墙灰。 “咔嚓。” 冰冷的手銬直接扣上了傻柱的手腕。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宣告了这场闹剧的终结。 “暴力抗法,资金来源不明,情节严重。”李卫国整理了一下衣领,居高临下地看著傻柱,“何雨柱,这种话留著去审讯室说吧。带走!” 几个人押著还在叫骂的傻柱,拖死狗一样往轧钢厂方向拖去。 胡同口,瞬间空了。 只剩下一辆孤零零的三轮车,和眼神空洞的秦淮茹。 冷风卷著雪花,啪啪地打在她脸上。 没了。 全没了。 一百五十块钱,还没捂热乎就成了罪证。 长期血包傻柱,把自己作进了局子。 “啊——!!” 秦淮茹趴在雪地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就在这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胡同阴影处传来。 秦淮茹泪眼朦朧地抬起头。 周建国双手插在棉袄兜里,迈著悠閒的步子走了出来。 经过秦淮茹身边时,他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她看著那个挺拔的背影,脑海中闪过李卫国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实名举报”。 “周……建……国……” 秦淮茹把嘴唇咬出了血。 这才哪到哪? 第77章 贾家团灭!周建国:这瓜保熟,这戏真香 秦淮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红星医院的。 心中的焦灼感,硬是撑著她那两条灌了铅的腿往前迈。 傻柱折了,那一百五十块救命钱也成了证据。 现在,她手里最后的牌,就剩棒梗了。 “没事……一定没事的……棒梗还小,也就是摔了个腿,赔点钱,认个错就能回家……”秦淮茹嘴里神神叨叨地念著,试图用这些苍白的理由给自己洗脑。 刚转过骨科病房的走廊,一道白光晃得她眯了眯眼。 病房门口热闹得紧,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 两名制服笔挺的公安同志站在病床前,手里捏著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文件,气氛肃杀。 而在走廊尽头的窗边,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却又无计可施的身影——周建国,正懒洋洋地倚在墙上。 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张淡黄色的小纸片。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窒息感直接冲脑门。 她跌跌撞撞地衝进病房,正好听见公安同志那冷冰冰的声音: “……鑑於贾梗曾於数日前意图纵火烧毁公私財物,情节恶劣;並於隨后持管制刀具入室行凶未遂;加之本次伙同贾张氏进行封建迷信活动,严重破坏公共设施。三案並发,数罪併罚。” 病床上的棒梗腿还吊著,脸上掛著鼻涕眼泪,嘴里原本塞著的半个苹果直接掉在了被子上。 公安同志“啪”地合上文件夹:“经分局批准,决定对贾梗执行劳动教养三年,即刻生效!考虑到嫌疑人目前腿部骨折,將在其伤情稳定符合收押条件后,移送至市少管所执行。” “三年……少管所……” 这几个字的在秦淮茹脑子里迴荡。 棒梗一旦进了那地方,档案上就等於盖了个黑戳,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 以后別说进厂接班,就是找媳妇、走在大街上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贾家的根,这是让人给刨了啊! “妈!妈你干嘛呢!我不要去少管所!我不去!” 棒梗终於反应过来了,嚇得魂飞魄散,疯狂挣扎著要坐起来,结果扯到了断腿,疼得嗷嗷乱叫,“奶奶说我没错!是周建国那个绝户害我!妈你快救我啊!我是咱们贾家的独苗,我不能去那种地方受苦啊!” 伴隨著这阵杀猪般的嚎叫,一股尿骚味瀰漫开来,这小子,直接嚇尿了。 周围几个临床的病人和家属嫌弃地捂住鼻子,纷纷后退,这贾家的教养,真是绝了。 “这就尿了?” 周建国站在门口阴影里,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枚【初级真话符】,眼底一片漠然。 秦淮茹看著屎尿齐流的儿子,母性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她是吸血包,是盛世白莲,但为了儿子,她决定要把茶艺发挥到极致。 “噗通!” 她膝行几步,直接跪在了正给棒梗调整输液管的主治医生面前,双手抱住人家的大腿,那叫一个死缠烂打。 “大夫!大夫您行行好!您说句公道话啊!” 这一嗓子,带著哭腔,瞬间把全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秦淮茹头髮散乱,满脸泪痕,仰著那张憔悴的脸,哀婉淒绝:“我儿子他命苦啊!他从小身子骨就弱,心臟还有毛病,稍微受点惊嚇就喘不上气来!这一去少管所,那就是要他的命啊!” 说著,她颤抖著指著棒梗那条打著石膏的腿:“而且这腿……伤筋动骨一百天,那少管所是什么环境?要是感染了,我儿子这就废了!我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是废了,我也不活了!” 这一套连招下来,那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周围原本还嫌弃贾家的病患家属,眼神也有些动摇了。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看著这孤儿寡母的惨状,难免起了惻隱之心。 “是啊,这也太惨了,孩子才多大啊。” “要不就在医院养养?腿断了確实不方便。” 负责的公安同志眉头微皱,看向了主治医生:“王医生,这孩子的身体状况,真像家属说得这么严重?如果確实不符合收押条件,我们可以申请保外就医。” 这就是秦淮茹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要能赖在家里,哪怕拖个一年半载,中间能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到时候装疯卖傻,找人疏通,说不定这牢狱之灾就躲过去了! 主治医生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平时也是个老好人。 被秦淮茹这么死命抱著大腿哭诉,又看著棒梗那副悽惨样,心里也犯了嘀咕。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难色:“这个……孩子还在恢復期,要是卫生条件跟不上,確实有感染风险。而且家属说的心臟问题……” 秦淮茹一听有戏,心中狂喜,哭得更来劲了:“大夫,您是活菩萨啊!救救孩子吧!”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只修长的手,隨意地搭在了王医生的肩膀上。 “王大夫,医者仁心是好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咱说话得讲科学,不能搞玄学啊。” 周建国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人群中央,“这可是要写进执法记录的。万一有人利用您的善心逃避法律制裁,这黑锅,您背得动吗?” 说话间,周建国手指微动,指缝间的那枚【初级真话符】化作一道流光,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了王医生的体內。 系统微光一闪。 王医生原本那纠结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明,紧接著,转化成了一种被愚弄后的暴怒。 那是被压抑在內心深处,最真实的职业判断和个人情绪。 “大夫?”秦淮茹还在那卖力地挤眼泪,察觉到头顶的气氛有些不对。 “起开!少在那跟我演聊斋!” 一声暴喝,震得秦淮茹耳朵嗡嗡作响。 原本温文尔雅的王医生像是变了个人,猛地一甩腿,直接把秦淮茹甩得一个踉蹌坐在地上。 王医生满脸通红,那是被谎言激怒的亢奋。 他指著病床上的棒梗,唾沫星子横飞,对著公安同志大声咆哮: “保外就医?保个屁!这小子壮得像头牛!还从小体弱多病?还心臟不好?我看他心臟强得能给拖拉机供油!”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转折给整懵了。 但真话符的效果可不仅限於此。 第78章 如果不爱请別伤害? 王医生像是要把这前半辈子憋屈的话,都在这一刻吐槽乾净。 他大步流星跨到病床前,一把掀开那床带著餿味的被子,指著棒梗那一身颤悠悠的肥肉,大开嗓门: “公安同志,大伙儿都把眼睛擦亮嘍!这小子刚才入院查体,我看得真真儿的!除了小腿骨头那点伤,全身上下连个针眼大的毛病都没有!那心跳稳得,去当飞行员都够格!刚才嚎那一嗓子,肺活量大得差点没把房顶掀了,这也叫体弱多病?!” “这年头大伙儿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谁家孩子不是瘦得跟猴似的?你再看这小子,一身的膘!那都是油水餵出来的!他要是叫身体不好,那外头排队的工友们算什么?算骷髏架子吗?!” 秦淮茹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辩解:“不……大夫,你不能……” “你给我闭嘴!最噁心的就是你这个当妈的!” 王医生转过头,盯著秦淮如,看的秦淮如头皮发麻: “刚才进门前,我就瞅见你在走廊旮旯里死命掐大腿,那是想挤两滴猫尿博同情吧?这演技不去文工团演白毛女真是屈才了!想利用我的同情心,帮你儿子逃避人民专政?做梦!” 王医生越说越气,指著棒梗鼻子骂道:“咱们当医生的虽然讲究救死扶伤,但心不瞎!这小子刚才换药的时候,那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阴损得很!这种坏得流脓的玩意儿要是放回家,那才是对社会最大的不负责任!” 说完,王医生从白大褂兜里掏出钢笔,“唰唰唰”在病历本上狂草几行大字,用力一撕,拍在公安手里: “我以主治医生的名义开证明:罪犯贾梗,身体壮得像头牛,完全符合收监条件!伤口好著呢,少管所医务室抹点红药水就行,根本不用占著公家的病床!赶紧带走,別让这种人糟践咱们人民群眾的药!” 这一波输出,不仅把秦淮茹的遮羞布扯了个精光,更是直接起脚把棒梗踹进了少管所的大门,顺手还焊死了门窗!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这哪里是救死扶伤的大夫,这分明是阎王爷派来催命的判官啊! 公安同志看著手里那份健康证明,再看看病床上刚才还奄奄一息的棒梗,哪里还不明白是被耍了。 “家属涉嫌妨碍公务,提供虚假情况!” 领头的公安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正气凛然:“既然医生都说了没问题,那就带走!別让这种坏分子再浪费大家的时间!” 两名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公安大步上前,一把扯开被子,“咔嚓”一声脆响,冰凉的手銬直接拷在了棒梗那胖乎乎的手腕上。 “起来!走!” “啊!!我不走!我不去少管所!妈!救我啊!奶奶!傻柱!你们这群死人都去哪了啊!” 棒梗这下是真的崩了,裤襠湿了一大片,骚臭味顺著大腿根往下淌。 但在就要坐牢的恐惧面前,尿裤子这点丟人事儿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拼命抓著床沿,指甲抠得铁架子吱吱作响,但那哪里抵得过训练有素的公安? 两人一左一右,像是拖死狗一样,直接把他从床上硬生生拖了下来。 断腿磕在地上,疼得棒梗杀猪般惨叫,但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疼,而是被全世界拋弃的绝望。 被拖著经过瘫在地上的秦淮茹身边时,秦淮茹下意识地伸出手,颤抖著想要去拉儿子的衣角。 “棒梗……妈也没办法……妈尽力了……”秦淮茹泪流满面。 然而,回应她的,並不是母子情深。 棒梗看著这个曾经无所不能,如今却只能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眼中原本的依赖,化成了怨恨。 他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狠狠吐在了秦淮茹的脸上。 “呸!你个没用的废物!” 棒梗面容狰狞,那双三角眼里满是恨意,尖叫著咒骂:“都怪你!平时不是挺能耐吗?为什么连个破医生都搞不定!你为什么要生我!既然救不了我,你刚才为什么不去死!傻柱都被你坑进去了,你也是个丧门星!我恨你!你也去死吧!!” 那一口唾沫,混合著亲儿子的诅咒,狠狠地插进了秦淮茹的心臟。 她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这就是她含辛茹苦,机关算尽,吸乾了傻柱,算计了全院养出来的好大儿? 在最危急的关头,没有感恩,只有让亲妈去死的诅咒。 “呃……” 秦淮茹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瘫软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而棒梗那恶毒的咒骂声,隨著他被拖出病房,渐渐远去,只在走廊里留下了长长的回音。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中了真话符的王医生,还在那意犹未尽地整理著白大褂,嘴里嘟囔著:“真是晦气,这年头的家属,心眼子比藕还多……” 周建国站在人群阴影里,冷眼看著这一切落幕。 傻柱被抓,血包断供。 棒梗入狱,绝户绝望。 贾张氏劳改,靠山崩塌。 秦淮茹眾叛亲离,身心俱碎。 易中海人设崩塌,避之不及。 曾经那个铁板一块、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的眾禽联盟,在刻,彻底土崩瓦解,连渣都不剩。 【叮!恭喜宿主成功將“盗圣”棒梗送入少管所,彻底斩断贾家气运,对秦淮茹造成毁灭性精神打击!】 【暴击奖励已到帐:宗师级八极拳精通、大团结x50(来源合规,已存入空间)、隨身农场空间升级卡x1!】 听著脑海中悦耳的电子音,周建国嘴角微微上扬,深藏功与名。 他没有再看一眼地上的秦淮茹,转身,双手插兜,迈著轻鬆的步伐走入夜色之中。 这齣大戏唱完了,该回去睡个安稳觉了。 第79章 老太太出山也没戏,这院里不兴「家法」了! 周建国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还在迴荡,身体里涌动著一股陌生的暖流,那是“宗师级八极拳精通”在重塑他的骨骼韧带。 “这感觉真爽。”周建国张开五指,骨节间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与此同时,后院。 易中海浑身哆嗦地拍响了聋老太太的房门。 他那张老脸在月光下惨白得嚇人,眼角还掛著憋屈出的老泪。 “老太太……老太太您快睁眼看看吧,出大事了!” 屋里传来一阵沉闷的咳嗽,昏黄的灯火亮起。 聋老太太披著黑棉袄,手里紧紧攥著那根乌黑髮亮的拐杖,门缝一开,那双平日里眯缝著的浑浊老眼,透著股渗人的冷光。 “中海,深更半夜的,號哪门子丧?” 易中海“噗通”一声扶住门框,声音颤得不成调:“建国……周建国这是要翻天啊!他把傻柱弄进了保卫科,把棒梗送进了少管所!贾家这回是让人连根拔了,您要是再不出手,这院子就真成他周建国一个人的土皇帝庙了!” “什么?”老太太手里的拐杖狠狠一杵地,“柱子被抓了?他周建国好大的胆子!这院里还没轮到他一个绝户说了算!” “叫人!开大会!”老太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满脸的褶子都在打颤。 不到十分钟,原本沉寂的四合院又热闹起来。 刘海中和阎埠贵去敲各家的门:“都起来!老祖宗发话了,全体到中院集合!” 邻居们怨声载道,不少人是裹著破棉被出来的。 但在看到中院正中央那把太师椅,以及面沉如水的聋老太太时,所有人消停了。 老太太在那儿一坐,压得人喘不过气。 “建国,出来回话。”老太太沙哑地喊了一声,目光如炬,直刺后院。 周建国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听到这动静,脸色变得玩味。 他披上那件良面子的厚袄子,甚至还慢悠悠喝了口热水,这才推开门。 他走得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冻土上,“噠、噠”的声音在寂静的院里格外扎心。 中院,火把和手电筒的光影乱晃。 周建国在离老太太三米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插兜,没个正形地打量了一圈:“老太太,这天儿离天亮还早呢,您老人家不在炕头上猫著,跑这儿吹哪门子穿堂风?” “小崽子,怎么跟老太太说话呢?” 易中海急著表现,跳出来指著周建国鼻子骂道:“那是大院的定海神针!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长幼?” 周建国斜睨了他一眼,哂笑道:“大爷,您那腰杆子要是真断了就回屋躺著,別在这儿显摆您那点奴才相。我周建国拜的是国家的法,可不是哪家的私设公堂。” “好,说得真玄乎!” 聋老太太冷哼一声,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磕:“建国啊,我老婆子在这院里住了几十年,没见过你这么心狠手辣的。棒梗才多大?孩子淘气,你就忍心让他去少管所遭罪?傻柱是个直肠子,他那是邻里间搭把手,你居然举报他袭警?你这是在坏咱们院的风气,在断大家的后路!” 周建国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依您的意思,我该怎么补救?” 老太太眼神不悦,伸出枯槁的手指比划了一下:“两条路。第一,现在立刻跟我去派出所。你去找公安说,那是邻里误会,是你喝多了瞎胡闹,把人给我保出来。” “第二呢?” “第二,为了赔补秦家和柱子的名誉,你出两百块钱。”老太太语气果决,“另外,贾家往后的口粮,你包了。你一个单身汉,挣那么多工资也是糟蹋,就当是替你那走早了的爹妈积点德!” 这话一出,全院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块钱那是笔巨款,可更狠的是包口粮。 这年头,粮食那是拿命换的,这哪是调解,这是要生生吸乾周建国的血啊! 秦淮茹原本缩在墙根,一听这话,立马连滚带爬地扑到老太太脚下,哭得那叫一个悽惨:“老祖宗救命啊!建国,你就听老太太的一回吧,非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吗?” 所有人都在看周建国。 在他们看来,老太太这尊大佛压下来,周建国就算再横,也得认栽。 然而,周建国却笑了,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易中海心里发毛。 “哈哈哈哈……老太太,我以前觉得您只是耳朵沉,现在才发现,您是这心也黑透了。” 周建国收敛笑容,一步跨出。 “销案?您当公安局是您家开的吗,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棒梗那是持刀入室抢劫未遂!傻柱那是公然对抗专政工具!您让我去保他们?老太太,您这是想让我去陪他们坐牢,还是想让咱们全院跟著您一起犯个包庇罪?” “你……你这个孽障!”老太太气得手都抖了。 “还有那两百块钱和口粮。”周建国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这钱,我是能拿出来。但我怕贾家拿了烫手,您拿了折寿!这种敲诈勒索的事儿,您做得这么顺手,当初那烈属的名头,该不会也是这么敲来的吧?” “住口!”易中海尖叫道,“你竟敢质疑老太太的身份!” “我质疑的是你们这种凌驾於法律之上的土匪逻辑!” 周建国的声音字字鏗鏘:“都听好了!这院子,是人民的院子,不是哪家哪姓的私產。谁要是觉得这拐杖比国法还硬,儘管来试试。看是那监狱的墙厚,还是你们这几把老骨头硬!” 老太太那张慈祥的面具终於彻底崩碎。 她原本指望著靠威望压服这个刺头,却没想到周建国不仅不入套,还直接把老底给掀了。 “反了……真是造反了!” 老太太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周建国,你爹妈没教你什么是规矩,今天我这老婆子就代他们管教管教你!” 话音未落,老太太举起那根乌黑的拐杖。 呼! 拐杖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对著周建国的脑袋狠狠抡下。 这一下若是砸实了,周建国非得脑袋开花不可。 周围有人惊叫,甚至有人闭上了眼。 在老太太的算计里,周建国只要敢躲敢还手,她就顺势倒地撒泼,一个殴打老人,忤逆长辈的罪名就能让他万劫不復。 但她算错了周建国的实力。 周建国根本没躲。 就在那拐杖离他头顶不到半尺的距离,他动了。 右手稳稳地扣在了拐杖末端。 “啪!” 一声闷响,任凭老太太如何用力,那拐杖就是纹丝不动。 “撒手!你个孽障,你敢还手?”老太太尖叫著,声音都劈了叉。 周建国跨前半步,身体瞬间贴近。 “还手?老太太,您也配?” 周建国压低声音:“大清早亡了,您的家法该去跟老贾说。现在的社会,讲的是唯物主义。您这拐杖要是再敢乱挥一下,我就告您个寻衅滋事。” 老太太被他眼神里的狠戾嚇得手下一软,心底深处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周建国冷哼一声,五指一松,顺势往外一推。 “您老还是回去歇著吧!” 一股暗劲传导过去,老太太整个人重心全失,惊叫一声,向后踉蹌著跌去,最后“咚”地一声,重重地砸回了那把太师椅上。 太师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险些散架。 老太太瘫在椅子里,脸色由红转青,指著周建国,浑身都在打摆子,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易中海愣在原地,想扶却不敢上前。 周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向刘海中和阎埠贵。 “二大爷,三大爷,这会还要接著开吗?” 刘海中嚇得一哆嗦,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没,建国啊,这都是老太太的意思,我就是个跑腿的,我回了啊!” 阎埠贵更乾脆,把眼镜一摘,装模作样地擦著:“哎呀,这天儿太黑,我这眼睛看不太清,先回去睡了,睡了。” 周建国冷笑一声,转过身,走向自己的屋子。 在跨过门槛的前一刻,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声音冷冽: “易中海,还有你们这些想看戏的。记住今天这一幕。谁要是再敢拿什么长辈,邻里的烂头衔来压我,局子里有的是空位置。不信,儘管来试。” 砰! 房门重重关上。 第80章 暴力行医,老太太弹射起步! 易中海杵在雪地里,看著那扇紧闭的木门,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腮帮子都在打颤。 他斜眼一瞅,瞧见瘫在太师椅上的聋老太太,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硬抗是不行了,名望也被这小子撕了个稀碎,这周建国简直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疯子! 想到这儿,易中海眼中冒出一抹狠色,他转身“噗通”跪在冰冷的雪地里,两手抓著太师椅扶手,扯开嗓子就是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哀嚎: “老太太!老太太您醒醒啊!快来人吶,周建国杀人啦!他把老祖宗给生生憋死啦!” 这一嗓子,在寂静的寒夜里传出几百米远。 原本打算回屋钻被窝的邻居们,被这杀猪般的嚎叫惊得硬生生收回了腿。 看热闹的本能压过了对周建国的恐惧,呼啦一下,人群又围了上来。 “哎哟喂,老太太这脸色怎么都青了?” “周建国这手也太黑了,说气就给气没了?” 眾人聚拢过去,只见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聋老太太,此时瘫在歪斜的太师椅里。 那张老脸不自然地抽抽著,嘴角掛著一串不明粘液,眼珠子拼命往上翻,露出一大片白惨惨的眼底,看著怪嚇人的。 最绝的是,她那只手,正对著空气不断的颤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 “这是……中风了啊!”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惊呼:“怕是要交待在这儿了,快叫医生!” 二大爷刘海中见状,原本缩著的肚子又挺了起来,那股子官迷的心思又开始疯长起来。 他意识到,这可是把周建国彻底拍死的最好机会! “建国!你给我出来!” 刘海中指著后院:“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老太太要是真有个好歹,你这就叫杀人偿命!大傢伙儿都瞅见了吧,你是先动手、后骂街,妥妥的现行犯!” 秦淮茹也回过神了,她那双哭肿的眼睛滴溜溜一转,顺势往地上一瘫,抓著老太太的裤腿就开始演:“老祖宗啊,您可不能走啊!您要是走了,这院里谁还能制住这个凶手,我们孤儿寡母没活路了呀……” 整个中院,哭喊,、咒骂声交织。 “吱呀——” 房门再次推开。 周建国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厚袄子披在肩上,双手揣兜。 他没理会周围那些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目光,踩著积雪,朝聋老太走去。 易中海见他过来,心里先是虚了一下,但想到怀里的老太太,胆气又肥了:“你个畜生还敢露面?老太太被你害成这样,今儿不把你送局子,这院里就没公理了!” 周建国在椅子前站定,眼神扫视聋老太。 根据中医中望诊,心中已有答案。 在旁人眼里,老太太是命悬一线;可在周建国眼里,这戏演得简直漏洞百出。 嘴角那白沫,那粘稠度,摆明了是刚才趁乱塞进嘴里的牙膏沫子! 更关键的是,那翻上去的眼皮缝隙里,瞳孔正隨著他的移动而微弱闪避。 这在偷窥呢。 “中风了?” 他俯下身,看似要查看情况。 易中海下意识伸手去推:“离老太太远点!” 周建国侧过头,眼底杀气毕露,仅仅是一个眼神,易中海就觉得背后冒凉气,两条腿莫名其妙地一软,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周建国伸出一只手,在老太太抽搐的手腕上搭了一下,语气幽幽地开口: “確实是急症,心火闭塞,经络逆乱。这要是治不好,这辈子怕是真要瘫在炕上,拉屎尿尿都得有人接著了。” 他转头看向易中海:“易大爷,您是老太太最亲的大侄子。贾家现在自身难保,要是老太太真瘫了,这往后翻身、换尿布的活儿,您是打算亲自上手,还是全推给大妈一个人受累?” 易中海的脸色变得精彩极了。 他確实想讹周建国,想让对方赔个底掉,但他从没想过真的要照顾一个屎尿失禁的瘫子。 在他的算计里,老太太只要受点伤就行。 真要瘫了,这养老的担子,他易中海接得住吗? “这……当然得看大夫怎么说。”易中海眼神开始飘了。 “等大夫来,人就透了。” 周建国眼神骤冷,右手从袖口里猛然一抖! 那是根足有小指长的粗钢针。 “建国,你……你要干什么?”刘海中嚇得退了三步。 “我这儿有门祖传的还魂针,专治这种假死之症。”周建国指尖转了个针花,“这一针下去,贯穿人中,通达心窍。人保准能醒,就是疼得厉害。要是这一针下去还没反应,那就可以直接通知街道办吃席了。” 原本在椅子里“咯咯”怪叫的老太太,听到“贯穿人中”四个字时,抽搐的手明显僵了一瞬。 “扎!赶紧扎!” 易中海为了保住人设,咬著牙喊道:“只要能救人,什么招都得试!”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暗骂:易中海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想疼死老娘啊! 她这是装的啊! 谁知道这周建国身上竟然带著这种凶器! “既然易大爷发话了,大傢伙儿给做个证。” 周建国跨出半步,身形来到老太太上方。 他左手如铁箍般捏住老太太的下巴,强行让她的老脸正对著自己。 “老太太,別怕,这一针下去,保证您没事。” 周建国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说道:“装得挺像啊,看你这层老皮能挡几分劲!” 话音未落,周建国眼神一凛! 眾目睽睽之下,那根闪烁寒芒的钢针,对著老太太人中上最敏感的穴位,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呲!” 这力道,周建国控得很精妙,既没扎穿透,又把痛觉神经彻底点爆了。 “嗷——!!!” 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在院里炸开! 刚才还“半死不活”的聋老太太,此时竟展现出了违背常识的爆发力。 她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从太师椅上弹射起步。 那是真弹射,两脚死命一蹬地,整个人向后躥出三米多,一头撞在了一脸懵逼的易中海怀里。 “疼死老娘啦!杀人啦!周建国你个小混蛋拿钉子扎我啊!” 老太太哪还有半点中风的影子? 捂著人中,疼得眼泪鼻涕横流,那骂声清脆响亮,震得邻居们耳膜生疼。 秦淮茹揉眼睛的手停在了半空。 刘海中挺著的肚子不知不觉瘪了下去,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 刚才还號丧似的易中海,感受著怀里生龙活虎的老太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哟,醒了?” 周建国掏出帕子,擦了擦钢针上那抹红。 他隨手一甩,钢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篤”的一声,齐根没入了旁边的红漆大柱里。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眾人,目光最后停在易中海脸上: “易大爷,看来我这祖传医术真是不赖。老太太这身手,比咱院里的流浪猫都利索,哪像有病的样儿?” “这……这……”易中海喉咙里卡得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邻居们看老太太的眼神,变了。 为了讹人家一个小年轻,这七老八十的,竟然当眾演这种烂烂的把戏? “老太太,这针够不够劲?” 周建国逼近一步,嚇得老太太往易中海身后又缩了缩。 “往后啊,这戏码少演,演多了折寿。”周建国压低声音:“您要是真想老贾了,下次我换根更粗的针,送您下去团聚,省得在阳间当跳樑小丑。” 说完,他在眾人复杂难明的注视下,转身走向屋子。 跨进门槛的前一刻,他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易中海,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用一次就够了。再有下次,扎的可就不是人中,是嗓子眼了。” 砰! 房门关死,震得房檐的积雪簌簌落下。 寒风呼啸,院里只剩下一个捂嘴跳脚的老太太,一个面如死灰的偽君子,还有一群三观崩塌的邻居。 没有人注意到,那根没入木柱的钢针,还在微微颤动。 周建国回屋坐定,脑海中那道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检测到宿主暴力破解“绝户阴谋”,令全院邻居观念產生剧烈动摇,爽度值爆表!】 【暴击奖励:已解锁!】 第81章 深夜放毒,全院破防! 门栓落下。 周建国背靠门板,听著易中海招呼人把聋老太太抬走。 刚才那一针,扎的是人中,通的是天灵盖,解气归解气,但也就是个开胃小菜。 周建国心念一动,视线前方弹出了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 【叮!暴力行医大成功,眾禽震恐!】 【暴击奖励已到帐:隨身农场空间升级卡(lv2)】 “领取。”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特效,一张流光溢彩的卡片钻入眉心。 周建国眼前场景骤变。 再睁眼,已是另一番天地。 原本的贫瘠地皮不见了。 眼前是一亩见方的极品黑土地,色泽油润。 田垄尽头,一口青石灵泉井正汩汩冒著热气,白雾繚绕,仙气飘飘。 最让周建国惊喜的是,空间角落里竟然凭空拔起了一座全自动恆温鸡舍。 “咯咯噠——” 一阵喧闹打破了寂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周建国走近一瞧,十只羽毛油光水滑的极品芦花鸡正迈著方步在鸡舍里溜达。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既然升级了,那就试试这lv2的掛机效率。” 周建国也不含糊,调出系统之前奖励的优质冬小麦种子,大手一挥。 种子均匀洒落。 他又引来灵泉水,化作细雨。 接下来的一幕,即便是作为穿越者的周建国,也被这生长速度惊艷了一把。 黑土翻涌,嫩芽破土。 抽条、拔高、结穗、灌浆、转黄…… 不过短短十分钟,一亩荒地化作金黄麦浪。 风一吹,麦香扑鼻,那是丰收的味道。 “一键收割。” 系统自带的加工功能启动。 麦浪瞬间消失,脱粒、去壳、研磨一气呵成。 眨眼间,一个印著“特级精粉”字样的麻袋沉甸甸落在脚边,袋口敞开,露出里面雪白细腻的麵粉。 “咯咯咯——” 鸡舍那边也很懂事,几只喝了灵泉水的芦花鸡趴进草窝。 没一会儿,七八枚还带著体温的红皮鸡蛋就滚了出来。 周建国弯腰捡起一枚,掌心温热。 又抓了一把麵粉,指尖细腻。 “有了这些,別说三年自然灾害,就是再来十年,我也能活得像个爷。” 安全感瞬间拉满。周建国没有贪多,只盛了一大海碗白面,拿了四个鸡蛋,心念一动,回归现实。 体能强化后的副作用来了,极度飢饿感如同潮水袭来。 刚才那两片油炸馒头早就消化光了。 周建国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听著寒风呼啸,眼底闪过戏謔。 “既然都没睡,那就请你们闻闻味儿,做个好梦。” 手腕一翻,一块足有五斤重的极品五花肉出现在砧板上。 肥肉晶莹如玉,瘦肉红润似霞。 周建国操起菜刀,手起刀落,“噗嗤”一声,將那整块厚实的猪板油切下,改刀成方正小块。 通火,架锅。 铁锅烧热,不加一滴水。 雪白的猪板油倾泻而入。 “滋啦——!!!” 隨著温度升高,油脂化为透明液体。 一股带著独特焦香的荤油味儿,慢慢瀰漫了整个屋子。 周建国没急著关窗,反而拿起蒲扇,对著窗户缝隙用力扇了两下。 “去吧,今晚西北风,正好往中院和贾家吹。雨露均沾嘛。” 中院,易中海家。 昏黄灯泡下,易中海正阴沉著脸给聋老太太餵水。 老太太刚才那一下虽然是演戏,但那一针扎人中可是实打实的,这会儿半边脸都肿了,正哼哼唧唧骂娘。 “那个断子绝孙的小畜生……他是真敢扎啊……哎哟,疼死老娘了……” 易中海黑著脸,心里憋屈得要命。 今天威信扫地不说,钱没讹到,还惹了一身骚。 正盘算著明天怎么开大会找补回来,鼻翼忽然抽动了两下。 嗯?什么味儿? 一开始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焦香,紧接著,那味道直接钻进他的鼻腔。 “咕嚕——” 易中海那个只喝了两碗稀粥的胃,发出抗议的雷鸣。 “这……这是炼大油?”一大妈纳鞋底的手一抖,针直接扎歪了,两眼发直盯著窗户,“这也太香了,谁家不过日子了?” 躺在床上的聋老太太反应更剧烈。 原本还在喊疼,这会儿声音戛然而止。 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圆,鼻孔夸张扩张,拼命吸气。 “肉……是大肥肉味儿……”老太太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浑浊口水,顺著刚才吐白沫的痕跡往下淌,“中海!快!快去看看!我要吃肉!我要吃油渣!” 易中海脸色铁青。 整个院里,除了周建国,谁还能有这手笔? “是周建国。”易中海咬著后槽牙,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在炼猪油。” “这个杀千刀的绝户!”聋老太太气得猛拍床板,但那香味勾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烧,“他把老祖宗害成这样,自己躲屋里吃肉?有没有天理!中海,你去!你去给我要一碗来!我是老祖宗,他得孝敬我!” 易中海站在原地没动,脸色难看至极。 去要? 刚才差点被人家一针送走,现在去要猪油,那不是把脸伸过去让人家当鞋垫子踩吗? 可那香味……太折磨人了。 易中海只觉得嘴里全是口水,咽都咽不及。 前院,阎埠贵家。 阎埠贵原本为了省电早睡了,这会儿闻著味儿,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镜都顾不上戴,光著脚扑到窗边。 “我的天爷哎!”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紧接著就是一脸肉疼,仿佛那油烧的是他家的钱。 “这是板油啊!听这动静,至少三斤板油才能炼出这味儿!三斤啊!这得多少钱?这一晚上就给霍霍了?” 三大妈在一旁咽著口水:“老阎,这周建国哪来的肉票?” “这小子肯定有路子!以前真是看走眼了。”阎埠贵精明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闪著绿光,手指飞快掐算,“这么大的油烟味儿,败家,太败家了!这要是换成棒子麵,够全家吃两个月啊!” 隔壁屋,几个孩子被馋醒了,哭著喊著要吃肉。 阎埠贵听得心烦,低声喝骂:“哭什么哭!那是人吃的吗?那是催命符!明天我就去街道办举报他投机倒把……不行,没证据。” 第82章 打不过就加入? 今晚这四合院里,最惨的还得是贾家。 屋里连个火星子都没有,冷得冻脚脖子。 桌上那盆棒子麵粥早结了冰碴,稀得都能当镜子照。 秦淮茹木訥地瘫在炕沿。 怀里,小当和槐花刚睡著,又被后院飘来的那股子肉香味给硬生生馋醒了,正哭得撕心裂肺。 “妈,我要吃肉……好香啊……给我吃一口吧……”小当攥著秦淮茹的衣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听著女儿的哭喊,再闻著那股子顺著门缝钻进来的油香,秦淮茹的眼泪绷不住了,吧嗒吧嗒往下砸。 太欺负人了!这就叫杀人诛心啊! 傍晚棒梗被执法同志带走时,她觉得天塌了。 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地狱,仇人在隔壁满嘴流油地吃肉,自己一家却在冰窖里闻味儿咽口水! “不行,我去看看!”贾张氏哪受得了这个刺激,一边咽口水一边翻身下炕。 她那双浮肿的眼里满是贪婪:“绝对是周建国那个小畜生在炼大油!凭什么他在那儿吃独食?分咱们家一半怎么了?咱家棒梗可是被他害进去的,这就当是赔偿了!” “妈!您给我坐下!”秦淮茹一把拽住婆婆的胳膊,嗓子都劈了,“还嫌不够丟人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才那根扎聋老太的粗钢针,您是没看清是怎么的?您要是活够了想被他物理超度,您就去敲他的门!” 一听钢针俩字,贾张氏老脸一僵,腿肚子当场抽了筋,刚冒出来的泼妇劲儿“噗嗤”一下全漏光了。 她一屁股瘫回炕上,只能靠拍大腿乾嚎来发泄:“老天爷瞎了眼啊!咱们孤儿寡母在这儿喝西北风,那个活阎王在屋里炼大油!这还有王法吗?” 秦淮茹咬著发白的嘴唇,直到渗出一丝血腥味。 她透过窗户纸的破洞,看著后院那扇透出暖黄灯光的窗户。 另一边,周建国对这群禽兽的破防状態心知肚明,嘴角差点憋不住笑。 主打的就是一个深夜放毒。 锅里的猪板油已经炼透了,原本雪白的肥肉丁,现在全变成了金黄焦酥的油渣。 他拿大铁勺把澄澈的猪油舀进搪瓷罐,锅底特意留了一层厚油和一小碗油渣。 “接下来,该上正菜了。” 空间出產的顶级白面,满满倒了一大海碗。 一口气敲进去四个笨鸡蛋,撒上切得细细的小葱花,再捏一撮精盐,兑水搅和成浓稠的麵糊。 “呲啦——!!!” 麵糊顺著锅边倒入滚烫的猪油里,炸开一朵金灿灿的油花。 鸡蛋的鲜香、小葱的清香、白面的麦香,还有浓郁到了极点的荤油香,直接席捲了整个四合院! 周建国手腕一抖,熟练地翻锅。 一张张脸盆大小的“鸡蛋葱花油渣饼”被烙得两面金黄。 外皮焦酥起泡,里头软嫩拉丝。 关火,起锅。 他直接拿筷子挑起一张滚烫的油渣饼,大马金刀地往窗户边的大木桌前一坐。 窗户,依然讲究地留著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咔嚓!” 周建国张嘴就是一大口,毫不客气地发出了咀嚼声。 “嗯——!外酥里嫩,这油渣真是绝绝子!” 他一边吧唧嘴,一边故意拔高声调感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销魂的咀嚼声顺著寒风,化作无形的利刃,精准无误地扎进了院里每一个正在偷闻味儿的禽兽心里。 中院正房,一大爷易中海把脑袋蒙在被窝里,气得浑身直打摆子。 这哪里是在烙饼? 这每一声脆响,都在扇他易中海的老脸啊! 隔壁贾家,贾张氏听著那动静,哈喇子把枕头巾都浸透了一大片,馋得像是有几百只爪子在挠她的心肝脾肺肾。 屋內,周建国吃得满嘴流油。 一张接一张。 这种全院皆苦我独甜的感觉,就是痛快! 对这帮满肚子算计的禽兽来说,这叫精神凌迟。 连造了四张大饼,吃得额头见汗,周建国终於打了个响亮且悠长的饱嗝。 他將剩下的猪油和油渣封进罐子收好。 “舒坦!”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起身“砰”地一声关紧窗户,拉上了厚实的窗帘。 窗户一关,那股馋死人的源头算是被切断了,可院子里残留的肉香味却依旧经久不散。 整个四合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再敢出声咒骂,连小孩都不哭了。 闻得著却吃不到,这种绝望,比每人挨两个大逼兜还让人崩溃。 贾家。 秦淮茹依旧僵坐在黑暗中。 她木然地盯著后院那扇已经熄灯的窗户,眼底的泪水早就干了。 那个周建国……那个以前任凭贾家吸血的窝囊废,现在不仅手段狠辣如活阎王,家里更是藏著吃不完的精粮细肉! 硬碰硬肯定是找死,连易中海和老祖宗都被他整治得服服帖帖,她一个带孩子的寡妇能怎么办? 可是……既然打不过,那就別硬来啊。 秦淮茹缓缓低下头,借著清冷的月光,摸了摸自己哪怕裹著破棉袄、却依旧丰韵挺拔的身段。 在这个吃人的院子里,她最大的武器,从来不是那张嘴。 “只要能让棒梗出来,只要能让两个闺女吃上口带油星子的热乎饭……” 一个大胆、疯狂,甚至拋弃了所有底线的念头,在极度的飢饿与绝望催化下,不可遏制地在秦淮茹的脑海中生根发芽。 一夜过去,那股猪油渣香味非但没散。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端著缺了口的搪瓷缸,他站在门口,鼻子跟狗似的抽抽,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带著酸水的唾沫。 “真是造孽……”阎埠贵盯著后院紧闭的房门,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冒火,“三斤板油啊!那一顿够我家吃半个月咸菜了。这小子以前看著是个闷葫芦,怎么现在比地主老財还败家?” 正心疼著別人的钱,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从中院踱了出来。一身工装扣得严丝合缝,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厂长下来视察工作。 “老阎,別喝了!喊人!”刘海中官威十足,“一大爷发话,十分钟后全院大会。谁都不许缺席!” “这时候开会?”阎埠贵警惕地推了推眼镜框,“为了那档子事?” 第83章 这哪是募捐箱?这是通往刑场的单程票! “心里有数就行。”刘海中一脸讳莫如深,“傻柱那是咱院的战神,他折进去了,以后谁给咱们挡枪?动作快点!” 十分钟后。 那张被岁月盘出包浆的八仙桌旁,乌泱泱围满了人。 大伙儿都缩著脖子揣著手,一个个面如菜色,吸溜鼻涕的声音此起彼伏。 易中海站在c位。 昨晚被聋老太太那一出折腾得够呛,但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杆,试图撑起那摇摇欲坠的一大爷威严。 他眼神阴沉地扫了一圈,在角落里那个一脸看戏表情的周建国身上停了半秒,又迅速移开。 “咳咳。” 易中海敲了敲桌子,场面静了下来。 “大伙儿都知道,昨晚咱们院出了大事。”易中海语气痛心疾首,透著一股子悲壮,“何雨柱同志,被保卫科带走了。但这事儿,是个天大的误会!傻柱那是为了接济邻里,一时糊涂,加上沟通不到位,才让保卫科误解了。” 周建国站在人群外围,差点笑出声。 不提那一百五十块巨款,也不提何大清,就把这事儿说成是邻里纠纷? 这老东西,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易中海见没人反驳,声调陡然拔高:“远亲不如近邻!傻柱平时帮大家担水劈柴,那是咱院的保护伞!如今他落难,咱们要是做缩头乌龟,那就是给集体抹黑!这关乎咱们红星四合院先进集体的荣誉!” 易中海从身后掏出一个红纸糊的纸箱子,“咚”的一声拍在桌上。 “为了把傻柱捞出来,消除误会,得交罚款,还得疏通关係。我提议,全院募捐!”易中海大义凛然,“谁不捐,就是没把咱们这个大家庭放在眼里!起步价,每户五毛!” 五毛?! 这年头五毛钱能买好几斤棒子麵,够一家人吃两天饱饭! “一大爷,这也太多了……” “我家都要揭不开锅了啊……” 人群里有了骚动,易中海眼珠子一瞪,刚要发作,秦淮茹很有眼力见地扑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呜呜呜……我的傻柱啊……” 秦淮茹披头散髮,未语泪先流,那股子破碎感瞬间拉满。 “各位大爷大妈,傻柱他是冤枉的啊!他平时给大伙儿带馒头,帮李家修房顶……他心里装的全是大傢伙儿啊!呜呜呜……求求你们,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寡妇,救救咱们院的好人吧!” 几个耳根子软的大妈已经开始摸口袋了。 易中海见火候到了,眼神一冷,直接锁定了全场唯一的变数。 “周建国!”易中海突然暴喝一声,手指直指角落,“你还要在那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唰!全院目光聚焦。 易中海大步上前,一脸正气凛然:“昨晚全院人都闻著你家的肉味儿了!炸馒头、炼猪油、油渣饼!你日子过得这么资本家做派,如今邻居落难,你不仅没有同情心,还在这冷眼旁观?这事儿要是没有你那个举报电话,傻柱能进去吗?你得负主要责任!你带头捐款,不能少於十块!” 十块! 人群一片譁然,这简直是抢钱! 但仇富心理作祟,不少人看周建国的眼神也变了味儿:“是啊,周建国昨晚吃得那么香,漏点出来怎么了?”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场面,周建国既没恼,也没慌。 “呵。” 周建国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迈步走到八仙桌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拨弄了一下那个空荡荡的红纸箱。 “一大爷,您这大帽子扣得,比那城墙拐弯还厚啊。”周建国抬眼,“让我捐款?行啊。但在捐之前,咱们得先算一笔帐。”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算……算什么帐?救人如救火!” “当然是算算您这位一大爷,到底有多穷,穷到需要逼著大家从牙缝里抠钱。” 周建国转身面向眾人,字字珠璣: “易中海,八级钳工。加上工龄补贴和技术津贴,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没错吧?” 全场瞬间安静。 九十九块!在这个人均收入二十块的年代,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妥妥的顶级富豪! 周建国掰著手指头: “您无儿无女,一大妈也就是吃点药。就算您天天吃龙肉喝参汤,一个月花销撑死三十块。剩下的一年能攒八百多。您干八级钳工至少十年了吧?这十年下来,您手里的存款少说也有小一万块!这钱够买两座四合院了!” 他往前一步,逼视著易中海,语气嘲弄: “我就不明白了。一位身家上万的大富豪,为什么要在寒风里,逼著一个月只拿二十块、连棒子麵都吃不饱的邻居们掏钱救人?您手指缝里漏一点,不就够救十个傻柱了吗?还是说……” 周建国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您的钱是镶了金边的,我们的钱就是大风颳来的?” 轰——! 全院炸锅了。 这笔帐算得太直观! 原本被蒙蔽的双眼瞬间清醒,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的愤怒。 “我操!九十九块啊!” “我家一个月才二十三块,还要养四个孩子,凭什么让我捐?” “越富越抠!这特么是把我们当猴耍呢?” 阎埠贵扶著眼镜,小眼睛里精光四射,趁机补刀:“嘖嘖,要是按利息算,一大爷光是存在银行里的利息,一个月都比我工资高!这叫什么?这就叫『越富越黑』啊!” 易中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老底被揭穿,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你胡说八道!”易中海气急败坏,“我那是养老钱!那是防老的!怎么能动?” “养老钱?” 周建国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红纸箱直接飞了起来。 “易中海,你是真老糊涂了,还是想拉著全院人跟你一起死?” 这突如其来的暴喝,把易中海嚇得一哆嗦,连秦淮茹都忘了假哭。 周建国指著地上的纸箱,声音如雷霆炸响: “你知道傻柱是因为什么进去的吗?打架?错!是因为巨额资金来源不明!是因为那张一百五十块的匯款单!钱是从哪来的?是从跟寡妇跑了的何大清那里寄来的!” 周建国环视全场,目光所及,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后退。 “现在是什么形势?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易中海搞募捐?你这是在集资捞一个嫌疑犯!往小了说,你这是包庇罪;往大了说,你这是在给敌对势力提供资金支持!这就是资敌!” 什么! 资敌! 意味著吃花生米! 意味著全家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原本还想掏两分钱买个平安的邻居们,此刻疯狂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甚至有人嚇得连退好几步,生怕离那个红纸箱子近一点就会被打成同伙。 “我……我不捐了!我家没钱!” 阎埠贵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尖叫破音:“我坚决不掺和坏分子的事!我要和罪恶划清界限!” 说完,这位算盘精跑得比兔子还快,“嗖”地一声钻回屋,门閂插得震天响。 “这……这可是原则问题!”刘海中嚇得官迷梦全醒了,浑身冷汗直冒,“老易!你这是要害死大家啊!散会!赶紧散会!” 二大爷鞋跑掉一只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往后院跑。 不过半分钟。 刚刚还挤满人的前院,此刻跑得只剩下一地鸡毛。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建国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就把她精心策划的计划胎死腹中。 现在不仅威信扫地,还差点背上资敌的杀头罪名。 周建国凑近易中海,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一大爷,听我一句劝。您的那点养老钱,还是留著给自己买副好点的棺材吧。不然照这么作下去……哪怕你有座金山,最后也没人给你摔盆送终。” 说完,周建国双手插兜,吹著口哨,在易中海绝望而怨毒的目光中,瀟洒转身。 第84章 截胡加急信!二大爷:这功劳是我的! 八仙桌旁,只剩下易中海和秦淮茹。 易中海瘫坐在长凳上。 他那双平时精於算计的老眼,此刻却透著慌乱。 “一大爷……”秦淮茹抱著肩膀,冻得牙齿打颤,声音带著哭腔,“这可咋整啊?傻柱要是真被打成……那咱们院是不是都得受牵连?棒梗还在里面没出来呢……” “闭嘴!” 易中海抬头,眼神凶狠,嚇得秦淮茹本能地往后一缩。 “秦淮茹,你给我把嘴缝严实了。”易中海压低声音,“傻柱那钱,就是他攒的!是他从牙缝里抠出来娶媳妇的本钱!跟何大清没有半毛钱关係!跟保定那边更没关係!” 他哆嗦著手想去摸菸袋锅,却摸了个空,只抓了一把冷风。 “要是让上面知道这钱跟逃跑的何大清有牵连,別说捞傻柱,连我都得进去吃牢饭!”易中海盯著秦淮茹,“你想让贾家彻底断粮,你就儘管去胡说八道!” 秦淮茹被这一嚇,刚涌上来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拼命点头。 此时,后院屋內。 周建国坐在火炉旁,愜意地翻看著系统面板。 手指在虚空中轻点,【黑市模块】开启。 一样物品静静地悬浮在兑换栏里——【何大清的加急掛號信(含歷年匯款存根副本)】。 物品简介:何大清寄出的掛號信。因多年匯款如泥牛入海,且上个月的匯款已被签收却无回音,甚至收到傻柱的一封辱骂信,何大清特意附上了所有匯款单据的存根副本,要求查帐。 “原著里,这封信就是被易中海给截胡了,成了他拿捏傻柱一辈子的锁链。” 周建国眼神微冷。 这么多年,易中海截留何大清给儿女的生活费,这不仅仅是贪財,这是在吃人血馒头,是在毁了傻柱和雨水的人生,以此来给自己打造一个言听计从的养老机器。 这老东西,真该死啊。 “兑换。”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宿主请指定投递方式。” 周建国摸了摸下巴,目光仿佛穿透墙壁,落在了中院那个做梦都想当一大爷的胖子身上。 “指定明早七点半,由生面孔邮差派送。且……务必让咱们的二大爷刘海中,截获这封信。” 想当官是吧?那就送你一个大功劳。 …… 次日清晨。 四合院的气氛依旧压抑。 昨晚的风波並未平息,透著股让人不安的氛围。 中院水池旁,易中海起得比谁都早。 他眼圈发黑,却强打著精神,一边刷牙一边跟几个路过的住户搭话。 “哎,老李啊,上班去?昨晚那事儿別往心里去。傻柱那孩子咱们看著长大的,能有什么坏心眼?那钱啊,確实是他一点点攒的,这孩子实诚,就是嘴笨……” 易中海努力维持著那副德高望重的姿態,试图用语言把谎圆了。 几个住户唯唯诺诺地点头,敷衍两句就匆匆溜走。 谁也不傻,昨天周建国把帐算得那么明白,现在谁信易中海谁是大冤种。 “滋——” 周建国端著脸盆,慢悠悠地晃了出来,脸盆磕在水池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易中海刷牙的手一僵,泡沫顺著嘴角流下来,显得格外滑稽。 周建国连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挤著牙膏,仿佛旁边站著的不是一大爷,而是一团空气。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指著鼻子骂还让易中海难受。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丁零零——!” 紧接著,一个陌生的破锣嗓子在大门口炸响:“红星四合院95號!有保定来的加急掛號信!何雨柱收!谁是管事的?” 保定两个字传到易中海的耳膜。 “啪嗒!” 易中海手里的牙刷直接掉在了地上,溅了一裤脚白沫。 保定!何大清! 这种时候来信? 要是让那封信曝光…… 一种灭顶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易中海甚至顾不上擦嘴,疯了似的拔腿就往前院冲,那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个五十岁的老头,活像身后有恶狗在追。 “那是傻柱的信!我是他一大爷!我来收!” 易中海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劈了叉。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也更急。 二大爷刘海中早就背著手在前院溜达了。 昨天被周建国那一顿嚇,他一晚上没睡好,满脑子都是怎么跟坏分子划清界限,怎么把这一大爷的位置给夺过来。 一听保定来的信,刘海中那敏锐的嗅觉爆表。 他一个箭步衝上去,凭藉著体重的优势,拦住了正要掏信的邮差。 “我是本院的二大爷!现在院里正严查,这信涉及重要情况,我来处理!” 刘海中官威十足地伸出手。 “老刘!你干什么!” 易中海气喘吁吁地衝过来,眼珠子都红了,伸手就要去抢那信封,“这是傻柱的家事!我是何雨柱的监护人,不用你插手!” 刘海中虽然胖,但也是锻工出身,一把將信往怀里一揣,瞪著眼:“老易,你这么急干什么?平时没见你对信这么上心啊!这信里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两人在垂花门处形成了对峙,空气中瀰漫著火药味。 周围的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围了上来。 就连秦淮茹也抱著槐花,脸色苍白地缩在人群后头,眼神惊疑不定。 易中海此时已经顾不上体面了,他只知道,这封信绝对不能见光! 见光就是死! “刘海中!你这是侵犯隱私!把信给我!”易中海厉声呵斥,额头青筋暴起,伸手就要硬夺。 “哎哟,一大爷,您这架势,知道的是取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特务接头,正准备销毁情报呢。” 一道慵懒却透著寒气的声音,轻飘飘地从人群后方传来。 周建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抄手游廊下。 他目光如刀,在易中海那张慌乱的脸上刮过,最后停在刘海中身上。 “二大爷,昨天咱们才討论过资金来源不明和敌特的事儿。这前脚傻柱刚进去,后脚保定那边就来了加急信。这信里要是夹带了什么潜伏指令或者是转移资金的证据……” 周建国顿了顿:“一大爷这么拼了命地要私藏,该不会是想……销毁证据吧?” 第85章 这就是道德模范?易中海私吞七百块,全院炸了! 这一句话,直接把火药桶给点了。 刘海中浑身的肥肉一哆嗦,眼神变得狂热且犀利。 是啊! 这哪是信啊? 这是易中海通敌的罪证! 这是自己上位的通天大道啊! “周建国同志说得对!太对了!”刘海中大喝一声,正气凛然地向后退了一步,死死护住怀里的信,“易中海!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反常!这信今天必须公之於眾!为了全院一百多口人的安全,这信,我拆定了!” “你敢!刘海中你这是犯法!”易中海目眥欲裂,想要扑上去,却被早已看清形势的阎埠贵伸腿绊了一下。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不动声色地挤到了易中海身前,组成了一道人墙。 “为了大伙儿的安全,一大爷您还是避嫌吧!”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精明地补了一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嘛。” 就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刘海中粗暴地撕开了信封。 “刺啦——” 这一声裂帛之音,听在易中海耳朵里,宛如处刑般。 完了,全完了。 信封很厚,刘海中倒转信封,往手心里一倒。 哗啦啦。 掉出来的不仅仅是一张薄薄的信纸,还有厚厚一叠,发黄的、带著印章的纸条。 刘海中愣住了。 他隨手捏起一张纸条,眯著眼睛念道:“匯款单……存根副本……收款人:何雨柱……匯款人:何大清……金额:十元整……时间:一九五五年三月……” 全场瞬间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哨音,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刘海中手一抖,又拿起一张:“一九五六年七月……十元……” “一九五七年……” “一九五八年……” 每一张单据,都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也砸碎了易中海那张偽善的面具。 刘海中越念声音越抖,最后都破了音,兴奋得脸上的肉都在颤。 他猛地抬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著易中海。 “老易……这上面何大清写了……”刘海中吞了口唾沫,嗓子发乾,“他说他每个月雷打不动寄十块钱抚养费回来,问傻柱和雨水为什么从来没回过信?他还问……问为什么上个月匯过来的钱被签收了,傻柱还要写信去骂他不管儿女?” “嗡——” 秦淮茹觉得脑子空白。 她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怀里的槐花差点滑落。 每个月十块钱? 傻柱总是跟她说没钱,总是说只有那点死工资,还得攒著……原来傻柱是真的没钱! 因为钱都在易中海手里! 而她呢? 她为了从傻柱那抠出两斤棒子麵,还得让婆婆骂,还得受邻居指点,还得在傻柱面前装可怜。 结果呢? 真正的大户就在旁边,一边看著她们孤儿寡母受穷,一边把本该属於傻柱的钱揣进了自己兜里! 这哪里是道德模范? 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啊! “我的天吶……”阎埠贵此时算盘珠子在脑海里拨得飞快,尖叫声响彻前院,“一个月十块,一年一百二!这何大清走了快六年了吧?这就是……这就是七百多块钱啊!” 七百多块! 在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人发疯的巨款! 甚至能在城里买个小院子了! “易中海!”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著,愤怒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我就说傻柱怎么过得那么惨,雨水那丫头饿得皮包骨头,合著是被你这老东西给吸乾了!” “亏你还整天满嘴仁义道德,让我们接济贾家,原来最有钱的是你!你吞了孤儿的生活费!” “这是人干的事吗?这就是吃绝户啊!太缺德了!” 一声声怒骂,一句句指责,像雨点般砸向易中海。 曾经那个在大院里受人尊敬的一大爷,此刻毫无尊严地暴露在阳光下。 易中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想要解释:“不……不是……我是帮他存著……我是怕他乱花……我是为了他好……” “存著?” 周建国不知何时走到了刘海中身边,两根手指轻轻夹起那张最新的匯款单存根,语气凉薄如冰。 “一大爷,帮人存钱存到连当事人都不知道?存到傻柱都要去卖血换棒子麵接济贾家?存到何雨水连双新鞋都买不起?” 周建国俯下身,低声道:“如果不是这封信,这笔钱,最后怕是都要存进您的棺材本里,给您那养老大业添砖加瓦了吧?” “你……你……”易中海指著周建国,一口气没上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噗——” 急火攻心之下,易中海大脑一片空白,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老易!老易你別嚇我啊!”一大妈哭喊著扑了上来。 院子里乱作一团,却没人上前搭把手,甚至有人还在偷偷往地上啐唾沫。 刘海中紧紧攥著那叠匯款单,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易中海倒了,这大院的天,终於要换了! 这哪里是信,这是他的委任状啊! 周建国站在人群外围,看著这一幕闹剧,神色漠然。 当那一层偽善的皮被撕下来后,里面烂得比谁都彻底,臭不可闻。 “叮!恭喜宿主,借刀杀人成功,造成四合院权力结构崩塌,获得暴击奖励:大黑十*10张,精麵粉*50斤……” 周建国没理会系统的提示音,转身回屋。 这一局,易中海不仅身败名裂,接下来还得面对街道办和派出所的盘问。 那七百多块钱的巨款,不仅得吐出来,还得脱层皮。 不过,这还不够。 周建国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正六神无主的秦淮茹。 易中海这座靠山倒了,但这院里的吸血鬼还没死绝呢。 “这戏台子刚搭好,怎么能就这么散了呢?” “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呢?” 第86章 易中海装死? “老易!你醒醒啊!你別嚇我!” 一大妈带著哭腔的嚎叫声悽厉地划破了四合院的清晨。 “哎哎哎!都別乱动!” 二大爷刘海中那肥硕的身躯挡在想要上前帮忙的邻居面前。 他一只手紧紧攥著那叠匯款单存根,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著,官威十足地指挥道: “这是关键证人!更是重大嫌疑人!谁也不许把他抬走!万一醒了跑了怎么办?光天、光福!给我把前后门堵死了!谁也不许出去报信!” 刘海中肾上腺素飆升,脑门上冒著热气。 易中海这一晕,在他看来不是病,是畏罪! “这……这地上凉,再冻出个好歹来……”一大妈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凉?傻柱在局子里不凉?何雨水饿肚子的时候不凉?”周建国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棉袄袖筒里,冷冷地补了一句,“一大妈,您这枕边人做了什么,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这一句话,让一大妈愣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嘴,看著周围邻居审视的目光,竟是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就在这时,地上的易中海眼皮剧烈抖动了几下。 其实他早就醒了。 刚才那一晕,是为了战术迴避。 他在黑暗中拼命转动著大脑,寻找著破局的办法。 现在装死是不行了,刘海中这个蠢货竟然要把他钉死在这儿。 “咳咳……” 易中海发出几声虚弱的咳嗽,缓缓睁开了浑浊的老眼。 视线刚一聚焦,就对上了刘海中那张大脸。 那张脸上没有半点关切,只有贪婪和兴奋。 “老易,醒了?”刘海中皮笑肉不笑地把那叠匯款单在他眼前晃了晃,纸张哗啦啦作响,“醒了就给大伙儿说道说道吧。这七百多块钱,何大清寄给傻柱的钱,怎么就跑进了你易中海的腰包?这可是工人阶级的血汗钱!” 易中海挣扎著想要坐起来,一大妈赶紧去扶。 他推开一大妈的手,颤颤巍巍地站定,目光扫视四周。 那些平日里对他尊崇有加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眼神冰冷,甚至带著仇视。 就连秦淮茹,也抱著孩子躲得远远的,仿佛他是什么瘟神。 完了。 但易中海毕竟是易中海,掌控四合院这么多年,心理素质绝非常人可比。 他浑浊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脸上露出一种受尽冤屈的悲愤。 “老刘,还有大伙儿……”易中海声音沙哑,带著颤抖,“你们……你们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他挺直了腰杆,虽然身形有些佝僂,但那股子正气又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我是截留了这些钱!没错!”易中海大声承认,声音悲愴,“但我易中海敢对天发誓,这笔钱,我一分一厘都没动!都在家里那个铁盒子里锁著!上面的编號都能对得上!” 全场一片譁然。 没动? 刘海中愣了一下,没想到易中海认得这么干脆,却又否认得这么理直气壮:“既然没动,那你为什么不给傻柱?” “给他?”易中海惨笑一声,指著那个空荡荡的院门,“傻柱是个什么混不吝的性子,你们不知道?那就是个炮仗!一点就著!何大清跟那个白寡妇跑了,把他们兄妹俩扔下。我要是把这钱给傻柱,依著他的脾气,还不立刻拿著钱去保定找何大清拼命?或者是被何大清那个老混蛋两句好话又给骗走了?” 说到这,易中海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我是怕他乱花啊!我是怕老何家的这点根基被他败光了!我是替他攒著娶媳妇的本钱啊!我为了傻柱,为了这个家,我背著骂名把钱存起来,我有什么错?我这是为了保住何家的香火!” 这一番唱念做打,声泪俱下,逻辑竟然还没完全崩坏。 人群中开始出现了骚动。 “好像……也有点道理?”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嘀咕道,“傻柱確实手大脚大,留不住钱。” “是啊,一大爷平时对傻柱確实不错,也没见易家添置什么大件。” “难道真是为了傻柱好?” 刘海中看著风向有点不对,顿时急了:“哎,不是,老易你这……”他嘴笨,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这种占据道德制高点的诡辩。 易中海见状,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呵。”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冷笑,打断了易中海的表演。 周建国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好一个为了保住香火,好一个替他攒著。” 周建国站在易中海面前三米处,眼神如同看一个小丑。 “一大爷,既然您这么高尚,那我倒要问问您。”周建国抬起手中的火鉤子,指了指旁边地上那半袋子棒子麵,“您手里攥著傻柱的七百多块巨款,那上周傻柱饿得实在没辙,去食堂偷公家的酱油拌饭吃的时候,您的保护在哪呢?” 易中海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我……” “別急,还没完。”周建国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语速骤然加快,“前年冬天,傻柱脚上长满了冻疮,鞋底都磨穿了,那是大雪天啊!他踩在雪地里一步一个血印子!那时候您手里有著他几百块钱,您哪怕拿出五块钱给他买双棉鞋呢?您没有!您依然在替他攒著!” 周围的邻居们眼神变了。 是啊。 如果说怕乱花钱还情有可原,那看著被监护人受冻挨饿,这算哪门子保护? 周建国转身,面向眾人,声音拔高:“就在昨天!就在傻柱被保卫科带走的时候!罪名是什么?是因为他没有钱赔偿打坏的公物!是因为他交不起罚款!” 他指著易中海的鼻子,厉声喝道:“那时候,你易中海手里捏著属於傻柱的七百块钱!你明明可以拿出来帮他平事,让他免於牢狱之灾!可你做了什么?你在开全院大会!你在逼著我们这些一个月只有二十块钱工资,连饭都吃不饱的穷邻居捐款!” “这就是你说的为了他好?为了他好,所以把他送进局子?为了他好,所以让他活得像个乞丐?”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落地,炸碎了易中海刚刚建立起来的道德防线。 邻居们的脸色从疑惑转为愤怒,一种被愚弄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太缺德了!傻柱有七百块钱,还让我们捐款?” “合著我们省吃俭用,是给易中海省钱呢?” “这是人干的事吗?傻柱在號子里蹲著,你在外面数他的钱?” 刘海中听得热血沸腾,一拍大腿:“对!周建国说得太对了!这根本不是保管,这就是谋財害命!” 易中海此时已经是满头冷汗,棉袄里面的衬衣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冰冷刺骨。 他慌乱地摆手:“不……不是……我是想等他出来再给……我……” “还在狡辩。” 周建国摇了摇头,眼中的寒意更甚。 他知道,对於易中海这种老狐狸,光说傻柱还不够,因为傻柱毕竟是个成年男人,皮糙肉厚。 要彻底撕碎易中海的面具,还得是那个最无辜的牺牲品。 第87章 绝望倒计时,请一大爷上路! “傻柱是个爷们,他能扛。那何雨水呢?” 周建国这三个字一出,易中海的瞳孔猛地收缩晃了两晃。 “匯款单我刚才瞄了一眼,何大清在备註里写得清清楚楚,这钱里有一半是给雨水的生活费和学费!” 周建国一步步逼近,声音低沉却充满压迫感: “大伙儿都还记得雨水那是怎么长大的吧?” “那丫头那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瘦得跟个乾柴棍似的!前年雨水上高中,因为交不起五块钱的学费,被学校退回来,在院门口哭得嗓子都哑了!她以为她爹不要她了!以为她是没人要的野种!” 周建国看向一大妈,又看向秦淮茹,最后目光如电般射向易中海: “易中海!当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因为两顿没吃饭饿晕在水池边的时候,你就在那扇窗户后面看著吧?你怀里揣著她亲爹寄来的生活费,心安理得地看著她饿晕过去!” “你这是保管吗?啊?!” 周建国一声暴喝,手中的火鉤子狠狠地砸在旁边的木柱上,溅起一片木屑。 “你这是虐待!你这是在吃绝户!你这是要活活逼死那个小姑娘,好让你彻底掌控傻柱给你养老!”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爆发出了比刚才猛烈十倍的怒火。 如果说坑傻柱还能说是男人之间的算计,那虐待何雨水,那个从小看著长大,懂事又可怜的小姑娘,这就触碰到了所有人的底线。 “畜生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一块烂白菜帮子嗖地飞了过来,砸在了易中海的脑门上。 紧接著是第二块,第三块…… “亏我还叫你一大爷!你连畜生都不如!” “雨水那丫头多可怜啊!你心是黑的吗?” “打死这个老东西!” 群情激愤,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甚至已经开始擼袖子,要在地上找砖头了。 一大妈嚇得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她知道,易中海完了,易家完了。 易中海站在风暴的中心,任由那些烂菜叶子砸在身上。 他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所有的辩解,在何雨水那张苍白瘦弱的脸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人设,在这一刻,被周建国砸了个粉碎,连渣都不剩。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变成全武行,周建国却没有继续煽动,反而抬手拦住了一个想要扔石头的年轻人。 现在打死易中海太便宜他了,还会惹上麻烦。 “別动手,脏了手。” 周建国转过身,看著面无人色的易中海: “既然一大爷非说是保管,非说是为了何家好。那咱们就让当事人来说话。” 他看向正处於极度亢奋状態的刘海中: “二大爷,雨水今天正好休假在家。我觉得,您应该立刻派人去纺织厂宿舍把何雨水接回来。咱们当著全院老少爷们的面,当著这叠匯款单,让雨水好好看看,她这位一大爷,这些年是怎么疼她的。” 听到“接雨水”这三个字,易中海双腿一软,再一次瘫倒在地上。 “去……去把雨水接回来?” 这一次,他是真的绝望了。 若是雨水回来,得知真相……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他太他太清楚何雨水那丫头的性子了。 平时看著温顺得像只猫,可要是让她知道这些年她爹寄回来的救命钱全进了他易中海的腰包,那这只猫就能变成吃人的老虎! 更何况,那几百块钱里,还有一半是何大清指名道姓留给雨水上学和置办嫁妆的! “我……我这心口……”易中海捂著胸口,老脸惨白如纸,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他眼珠子一翻,半个身子软得跟麵条似的,顺著一大妈的肩膀就往地上出溜。 “老易!老易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一大妈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死死抱住易中海,那动静听得跟出殯没两样。 周围的邻居们原本正唾沫横飞地骂著,见这阵仗,叫骂声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哎哟,这不会是真的气死了吧?” “脸色这么白,看著不像装的啊。” “老易平时心臟就不太好,这要是闹出人命来,咱们都得吃官司……” 原本密不透风的人墙,在大妈的哭喊声中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几个胆小的邻居已经下意识往后缩了。 气死人这种事,传出去可是要被街道办掛牌子批斗的。 一大妈见状,心里一喜,搂著易中海就往屋檐下挪:“快!搭把手,送老易回屋躺著,他得吃药,他这病禁不起折腾啊!” 易中海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进了那屋,把门一栓,就算是保卫科来了他也能拖上几个小时。 只要拖到天黑,或者拖到他能想出万全之策,这局就有得破。 可惜,他算漏了一个人。 “一大妈,您先別急著哭丧。” 一道戏謔的声音,把易中海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悲情气氛震了个粉碎。 周建国拨开人群,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他的手在棉袄袖口里掏了掏,隨即,那是根足有五寸长的精钢针,出现在了眾人视线里。 “又是这根针!”二大爷刘海中眼皮子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他可是亲眼见过聋老太被这玩意扎得弹射起步的。 周建国拿著针,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步步逼近。 “大傢伙儿別慌,我这人没別的本事,祖上传下来一套夺命还魂针,专治这种气血上头的急性子。”周建国蹲下身子,针尖几乎要戳到易中海的鼻樑骨上,“一大爷这是心火闭塞,五感尽失。扎人中那是庸医,得扎十指连心。”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抓易中海那只由於紧张而蜷缩起来的手。 “一大妈,您扶稳了。这针得从指甲盖缝里扎进去,穿过骨缝,直接刺激心臟。只要这一针下去,別说一大爷还没断气,就是已经进了棺材的,我也能让他蹦起来骂大街。” 周建国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邻里间的閒话,可落进易中海耳朵里,却跟催命符没什么两样。 “建国……这能行吗?”刘海中在后面探头探脑,眼里闪著兴奋的光。 第88章 雨水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 “行不行,试过就知道。一针不醒,扎十针;十针不醒,我这儿还有更粗的型號,直接往嗓子眼那个穴位招呼,就是死人我也能给它扎活了。” 周建国捏住易中海的中指,指甲盖顶住了那个泛著寒光的针尖: “一大爷,我数到三。您要是还没医学奇蹟发生,那我这救命恩人的名头,今儿个可就坐实了。” “一……” 易中海虽然闭著眼,但触觉在这一刻灵敏到了极致。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该死的钢针已经刺破了他指甲缝最嫩的那层皮。 那种即將被长针贯穿骨缝的恐怖画面,让他头皮发麻,直接压倒了社死的恐惧。 要知道,上次聋老太被这小子扎了一针,那可是原地起跳三米高!自己这把老骨头,要是被他扎遍全身,那想都不敢想! “二……” 周建国手腕猛地向下一压,作势欲刺。 “哎……哎哟!!醒了!我醒了!別扎!!” 上一秒还奄奄一息的易中海,此刻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嗷地一嗓子,连滚带爬地从一大妈怀里窜了起来。 由於起步速度太快,还差点一头撞在旁边的石磨盘上,那身手矫健得像个五十多岁的孩子。 他剧烈地喘著粗气,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神里全是死里逃生的惊恐。 “嚯,一大爷,您这身体底子够硬朗的啊。”周建国收起那根根本没怎么用力的针,遗憾地咂咂嘴,“这三还没数完呢,就成功了?” 四合院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嘘声和嘲讽。 “嘿!今儿真是开了眼了!刚才还翻白眼要在地上躺板板呢,这一见针,比见了亲爹还亲?” “这哪是心梗啊,这分明是没脸梗!这老脸,今儿算是丟到姥姥家去了,拼都拼不起来!” 阎埠贵扶了扶断腿的眼镜框,满脸精明地算计著,阴阳怪气地感嘆:“哎呀呀,周建国这医术,神了!我看吶,以后咱们院儿谁有个头疼脑热的,別去医院花冤枉钱,都找建国!只要这针一亮,阎王爷都得骂骂咧咧地退群,生怕被扎嗓子眼吶!” 易中海站在风暴中心,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刚才那是生理本能的求生欲,可这一蹦躂,算是把自己最后那点体面彻底踩进了泥里。 “老易……你……你那是装的?”一大妈呆坐在雪地上,眼泪还掛在脸上,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我刚才是真晕……现在被嚇醒了……”易中海嘴硬得低著头,根本不敢看周围邻居。 “行了!都別在这儿演聊斋了!” 刘海中觉得时机已到,这四合院权力的权杖,此刻就掉在地上闪闪发光呢。 他不捡,那简直是对不起老刘家的列祖列宗! 刘海中背著手,挺著那个著名的官肚,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人群中央。 那一刻,他仿佛不是在四合院,而是在万人大会的主席台上。 “易中海,既然醒了,那就站好了受审!今天这事儿,往小了说叫私吞他人財物,往大了说,那是破坏团结!这是严重的思想滑坡!是犯罪!” 刘海中大手一挥,官威十足地指向人群后缩著的两个儿子:“光天!光福!死哪儿去了?还没听明白组织的安排吗?” 刘光天和刘光福缩著脖子,正蹲在墙根儿看戏呢,突然被点名,嚇了一激灵。 “大冷天的,爸,您叫我们干嘛?”刘光天揉了揉肚子,他今天早上就喝了碗棒子麵糊糊,这会儿饿得胃里直泛酸水。 “没眼力见的废物点心!”刘海中瞪起眼珠子,习惯性地就要去解腰上的七匹狼皮带,“现在,立刻,马上!骑上咱家那辆自行车,去纺织厂!” “把何雨水给我接回来!就告诉她,她亲爹寄的救命钱找到了,就在易中海这儿扣著呢!让她回来拿主意!这是证人,懂不懂?” “啊?这时候去纺织厂?大雪封路的,一来一回不得累死啊?”刘光福小声嘀咕著,眼里流露出对老头子的厌烦和怨毒。 “累死也比被我打死强!”刘海中怒喝道,唾沫星子横飞,“这是为咱们大院除害,是立大功的表现!事儿办成了,回头我让你们妈给你们煎个鸡蛋!再磨蹭,老子先拿你们哥俩祭旗!” 两兄弟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那抹阴鬱几乎藏不住。 但在刘海中长年累月的棍棒教育下,他们根本没胆子反抗,只能骂骂咧咧地裹紧了那件全是补丁的破棉袄,一脚深一脚浅地推著那辆破自行车,衝出了大院后门。 院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大伙儿,都把门守住了!”刘海中指著几个平时跟著他混想捞点好处的壮小伙,“在何雨水回来之前,这中院就是临时法庭。易中海,还有那叠匯款单,谁都不许动!谁要是敢这时候去给谁通风报信,按同伙论处!” 几条长凳被搬了过来,往垂花门那儿一横,直接封死了退路。 易中海被几个小伙子架著,强行按在了一张冷冰冰的长凳上。 易中海穿著厚棉袄,却依然冷得浑身发颤。 那种冷,是从骨髓里冒出来的,是彻底绝望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周建国。 周建国正悠閒地背靠著自家门框,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南瓜子,当著他的面“嘎嘣”一声磕开,然后把瓜子皮儿吐在易中海脚边的雪堆上,那叫一个愜意。 “建国……那匯款单我真没动过,你得相信我,我也是看著你长大的……”易中海声音颤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周建国头都没抬,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平淡得让人毛骨悚然: “一大爷,省省吧,別跟我这儿费唾沫了。在雨水面前,您还是先想想怎么交代那些她交不起学费、去食堂后厨洗碗换乾粮的日子吧。” “毕竟,这人心的窟窿,您手里那点脏钱,怕是填不平啊。” 一句话,直接判了易中海死刑。 几十双眼睛,有的愤怒,有的嘲讽,有的嫌恶,全都停留在易中海身上。 大家都在等。 这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钟对易中海来说,都比凌迟还要痛苦。 第89章 绝户计中计!此时递水,便是同谋! 中院正中央,几十號人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了一个圈。 而这个圈的圆心,只有一条孤零零的长条冷板凳,和坐在上面筛糠似的易中海。 刘海中背著手站在垂花门的台阶上,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光齐,眼睛擦亮点!”刘海中官腔拉满,声音在冷风里显得格外刺耳,“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在雨水那丫头回来之前,这儿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咱们得替国家,看死这个……重大嫌疑人!” 板凳上,易中海缩著脖子,双手死死插在袖筒里。 不光是为了暖和,更是为了掩饰那十根手指头正不受控制地抖动。 他低垂著眼皮,余光却疯了似的在人群里扫射。 他在找生路,哪怕是一根稻草。 这院子他经营了几十年,人脉网那是盘根错节。 东厢房的老赵,前年阑尾炎是他垫的医药费;西院的小孙,进厂指標是他找车间主任喝大酒求来的;还有那边正嗑瓜子的阎老抠,平日里也没少沾他的光。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这动静,听著肺管子都要咳出来了。 他佝僂著腰,整个人摇摇欲坠,配上那张惨白的老脸,活脱脱一副风烛残年的悽惨相。 他在赌,赌这院子里还有人心软,赌这几十年的一大爷人设还有点残余价值。 咳完这一阵,易中海颤巍巍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盯著离他最近的老赵,声音沙哑:“老赵啊……家里还有口热水吗?我这心口……烧得慌……” 老赵本来抄著手在吃瓜,冷不丁被点了名,浑身一僵。 要是搁往常,一大爷这金口一开,都不用老赵动弹,早有那眼力见儿好的小媳妇把热茶端到嘴边了。 可今儿个,却人都见不到。 老赵眼珠子转了转,瞅了一眼刘海中手里那叠厚厚的匯款单存根,又瞄了一眼旁边那个手里把玩著火鉤子、一脸似笑非笑的周建国。 “那个……那什么,我家煤球刚灭了,没热水。” 老赵脖子一缩,脚底下像是抹了油,呲溜一下滑到了人堆后面,把视线投向了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树,仿佛树上开了花。 易中海的心不死心,又转头看向阎埠贵。 还没张嘴呢,阎埠贵那断了一条腿的眼镜片后面,精光一闪。 “哎哟喂,老易啊。”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著调侃,“你看这事儿闹的,这时候喝水容易呛肺。再说了,您怀里揣著七百多块巨款呢,那可是压手的硬货,身子骨重那是正常的,哪是一口白开水能顺下去的?”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像是开了闸,周围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鬨笑声。 “就是,七百块钱够买多少茶叶沫子了?还差这一口?” “平时满嘴仁义道德,合著是拿傻柱的血汗钱给自己贴金身呢!” “別理他,这叫苦肉计,戏台子上我都看腻了!” 那些原本还顾忌著邻里情分的邻居们,此刻像是被阎埠贵这句话捅破了窗户纸。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大势已去。 他在所有人眼里,已经从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变成了人人喊打的窃贼。 人群最外圈。 秦淮茹把嘴唇都快咬破了,那双桃花眼里全是焦急。 易中海要是真倒了,她贾家这艘破船也得跟著沉! 每个月那几斤棒子麵,那几块钱补贴,还有易中海为了帮衬贾家做下的那些烂帐……要是被抖落出来,她秦淮茹在厂里还怎么做人? 不行!必须得自救! 秦淮茹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她转身钻进自家厨房,片刻后捧著一个掉瓷的白搪瓷缸子走了出来,里面冒著腾腾热气。 她特意理了理鬢角的碎发,脸上切换模式,掛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让一让……大家都让一让……” 秦淮茹声音带著哭腔,柔弱得像风中的小白花,“不管怎么说,一大爷毕竟是长辈。就算是犯了错,那也是保卫科的事儿,咱们不能眼睁睁看著老人冻死啊……” 这番话也就是现在常说的圣母发言,既没否认易中海犯错,又占领了道德高地。 几个心软的大妈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易中海听到这声音,灰暗的眼珠子也亮了。 还得是秦淮茹! 不枉自己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养老备胎! 秦淮茹捧著搪瓷缸,直奔易中海而去。 她的眼神看著易中海,嘴唇微微蠕动,准备在递水的一时候,低声交代些什么。 五米……三米……两米…… 就在两人的手即將交匯,这眼神就要传递成功的时候。 “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毫无徵兆地在两人耳边炸响。 周建国依旧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手里的火鉤子却狠狠敲在了旁边的铁脸盆架上。 余音嗡嗡作响,震得秦淮茹浑身一激灵,滚烫的热水差点全泼在易中海脸上。 “秦姐,慢著点儿。” “这大冷天的,您这杯水,到底是给一大爷润喉的,还是想借著送水的功夫,帮他对对口供?顺便商量商量,这七百多块钱的窟窿,怎么往您自个儿身上揽?” 秦淮茹脸色一僵,强笑道:“建国,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就是看一大爷咳得厉害,哪有什么对口供……” “哦?是吗?” 周建国直起身子,火鉤子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一步步逼近。 “秦姐,看来您这法律意识有点淡薄啊,我给您免费普个法。” 他在距离秦淮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眼神玩味。 “现在这院子被二大爷封了,这就是案发现场。易中海涉嫌侵吞巨额財產,是重罪嫌疑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敢私自接触他,传递任何信息,按咱们国家的律法,那都得按同伙论处!” 周建国特意加重了同伙两个字的读音,目光越过秦淮茹,看向她身后的贾家窗户,那儿有一双惊恐的小眼睛正趴在窗缝上偷看。 第90章 一根银针封印老祖宗! “七百多块钱啊,秦姐。这数额,够不够吃枪子儿我不確定,但够你们一家老小进去把牢底坐穿是肯定的。” 周建国脸上的笑意不减,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一旦定性成团伙作案,你觉得棒梗以后还能有好?有个劳改犯的妈,別说娶媳妇了,这辈子他连扫大街都得被查三代,哪个厂子敢要这种黑五类?” “啊——!” 秦淮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手里的搪瓷缸子成了烫手山芋,被她下意识地甩了出去。 “哐当”一声巨响,缸子砸在地上,滚烫的开水泼了一地,冒著讽刺的白气。 那缸子咕嚕嚕地滚到了易中海的脚边,宣示著两人脆弱盟约碎裂的声音。 “我不送了!我不知道!这事儿跟我没关係!” 秦淮茹脸色惨白,那一刻她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向后弹跳了两米远。 她连看都不敢再看易中海一眼,双手乱摆,转身一头扎进了人群最深处,瞬间没了影。 这哪是秦姐啊,这简直就是短跑冠军附体,卖队友的速度比谁都快。 “秦淮茹!你……” 易中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半截袖口还在寒风中尷尬地抖动。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在这个大院里最后的“养老备胎”,在大难临头之际,飞得比喷气式飞机还快。 这就是绝户的悲哀。 没了自己的种,靠利益和算计捆绑来的所谓亲情,脆弱得连张卫生纸都不如。 “嘖嘖嘖,精彩。” 周建国像是看了一场大戏,忍不住鼓掌叫好:“一大爷,看来您这乾女儿的孝心,含金量不高啊,一碰就碎。” 周围邻居们的眼神更绝,那种像是在看过街老鼠。 孤立无援的易中海,此刻大脑飞速运转。前路被封,队友反水,他现在只剩最后一张底牌了。 这四合院里的定海神针,唯一的真神,后院聋老太太! 只要老祖宗肯出来,往这一躺,这就是无解的! 到时候別说刘海中,就是街道办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篤……篤……篤……” 说曹操曹操到。 后院月亮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而有节奏的拐杖声。 每一声闷响,都像是敲在易中海的心坎上,给他注入了强心剂。 是老祖宗!老祖宗出山了! 易中海那死鱼眼里爆发出狂喜,屁股像是装了弹簧,眼看就要从板凳上弹射起步。 只要老太太往这一站,这局还有得救! 然而,还没等那根龙头拐杖探出中院—— “哟,听这动静,老太太腿脚挺利索啊,看来上次那针没扎透。” 周建国嘴角翘起玩味的弧度,从袖口里,再次抽出了那根足有五寸长的精钢针。 冬日的暖阳下,针尖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幽光。 这一次,他没看易中海,而是隔空对著后院那扇若隱若现的月亮门,虚晃了一下。 “二大爷!”周建国突然拔高了嗓门。 正沉浸在权力巔峰体验卡中的刘海中一愣:“咋了建国?” 周建国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著钢针,语气慵懒,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我听说老太太最近血压不太稳,这一激动啊,容易脑溢血。我这套夺命还魂针,除了能救人,最擅长的就是……定神。” 他在定神两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读音。 “这雪天路滑,万一老太太出来,脚下一滑,或者是被什么不明飞行物不小心扎了一下某个死穴……嘖嘖嘖,老年人骨头脆,到时候要是瘫在地上起不来了,这谋杀烈属的大帽子,二大爷,您觉得谁戴得起?” 话音未落,周建国对著空气做了一个极其狠辣的飞针投掷动作。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老东西,你要是敢出来拉偏架,我这针可是不长眼的。上次扎你腿那是警告,这次要是手一抖扎到天灵盖上,那可就是纯纯的医疗事故了。 空气凝固了两秒。 后院方向,那原本气势汹汹的拐杖声,戛然而止。 紧接著。 “咔嚓。” 是一声清晰、果断、毫不犹豫的落锁声。 这声音不大,但在易中海听来,却如同惊雷贯耳,直接震碎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聋老太太……缩了! 那个在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老祖宗,被周建国一根针,两句阴阳怪气的话,直接嚇回了乌龟壳里! 这一声落锁,彻底锁死了易中海所有的生路。 易中海像是被人突然抽去了魂,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顺著板凳滑了下去。 秦淮茹跑了,聋老太太锁门了。 他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养老堡垒”,在这一刻,被周建国连根拔起,夷为平地。 “老易啊老易,你看看你这人缘。”刘海中看懂了局势,背著手走到易中海面前,那张肥脸笑成了一朵绽放的菊花,“这叫什么?这就叫眾叛亲离!这就叫失道寡助!” 隨著最后一道防线崩塌,围观的邻居们彻底没了顾忌,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旧帐,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我就说嘛,这老易平时看著道貌岸然,背地里心比煤球还黑!” “上次我家申请困难补助,名额被他转手给了贾家,合著是拿公家的钱养自家的老相好啊!” “七百块……我滴个乖乖,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他怎么下得去手吃这种绝户钱!也不怕烂肠子!” 易中海坐在骂声的漩涡中心,双眼无神,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而在人群之外,周建国淡定地收起钢针。 他抬头看了看院外灰濛濛的天空,算算时间,刘家那两兄弟如果是拼了命地蹬车,这会儿应该已经把雨水运到了。 “一大爷,別急著晕,现在的绝望还太早了点。” 周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灰,轻声自语,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前菜刚上完,正主还没到呢。等雨水那丫头回来,那才是真正的……终极审判。” 第91章 吃绝户吃到我头上? 纺织厂,女工宿舍。 今天是调休,工友们大多去供销社或者回家了,屋里寒风刺骨。 角落那张硬板床上,蜷缩著一个消瘦得有些脱相的身影。 何雨水裹著那床早已发硬的薄棉被,露在外面的手全是发紫的冻疮。 她手里捧著半个黑乎乎的东西,那是昨晚食堂剩下的杂麵窝头。 放了一夜,再加上这滴水成冰的天气,这玩意儿硬得跟河滩上的鹅卵石没两样,那是真能砸死人的。 “咔……咔……” 何雨水小心翼翼地用门牙在窝头边缘磨蹭。 不敢用力,怕崩了牙,只能含著那点碎屑,等唾沫把粗糙的棒子麵渣子软化了,才敢往下咽。 她抓起掉瓷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自来水。 “嘶——” 胃里一阵抽搐。 何雨水疼得弓成了虾米,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这种日子,她过了快三年。 自从那个狠心爹跟白寡妇跑路,飢饿和寒冷就成了常態。 恨吗? 何雨水看著窗外光禿禿的老槐树,眼神竟然透著一股柔和。 恨谁? 那个只有名义上的傻哥? 还是那个拋弃她们的爹? 她不恨,甚至被pua得心存感激。 “多亏了一大爷……”何雨水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仿佛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上礼拜回大院,临走时,易中海背著秦姐,偷偷往她手里塞了两个白面馒头。 那一刻,老人的手是冷的,话却是热乎的。 “雨水啊,你爹不是个东西,不管你们了。但你別怕,一大爷还在。在厂里別给你哥惹麻烦,要记得感恩,知道吗?” 想到这儿,何雨水眼眶一热。 虽然那两个馒头后来被秦姐看见,半哭穷半抢地拿走了一个半给棒梗,但这份情,她记著。 “这世上,除了傻哥,也就一大爷真心疼我了。”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又啃了一口手里那块石头似的黑窝头,硬是把这满嘴的苦涩,当成了易中海施捨的蜜糖咽了下去。 就在这时, “砰!!!” 原本就有些变形的宿舍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何雨水嚇得浑身一激灵,手里视若珍宝的半个黑窝头一下滚到了地上,沾满了灰。 门口站著两个裹得像狗熊一样的人影,眉毛睫毛全是白霜,鼻涕还在往下掛。 是刘光天和刘光福。 这两兄弟憋了一肚子火。 大冷天被刘海中拿鸡毛掸子逼著出来跑腿,五六公里骑下来,大腿根都没知觉了。 “妈的,真特么晦气!”刘光天一进门就骂骂咧咧,摘下帽子狠狠摔在桌子上,满是戾气的眼睛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缩成一团的何雨水身上。 “我就说这死丫头肯定躲被窝里省饭呢,真难找!”刘光福吸溜了一下鼻涕,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何雨水从床上弹了起来,鞋都顾不上穿,本能地把自己缩得更小。 这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在四合院那个生態圈里,她是食物链的最底端。 傻柱惹祸她是出气筒,贾家没粮她是血包,现在连二大爷家儿子找上门,她第一反应也是自己做错了事。 “光……光天哥,光福哥……” 何雨水牙齿打架,“是不是……是不是我哥又惹事了?还是一大爷让你们来训我的?” 她习惯了。 以前每次不想借钱给秦淮茹,易中海都会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著她,让她反思是不是太自私。 “训你?”刘光福眼尖,看到了地上那个沾灰的黑窝头。 他走过去一脚把窝头踢到床底,脸上掛著戏謔:“哼,你那个好一大爷,现在自个儿屁股都擦不乾净,哪还有閒工夫来给你上政治课?” “你说什么?”何雨水愣住了。 刘光天懒得废话,那股子寒风吹出来的邪火正没处撒。 他大步过去,一把扯住何雨水细弱的胳膊往外拽。 “別废话!穿鞋跟我们走!这回可不是你那个傻柱哥惹祸,是你那个被你当亲爹供著的易中海,摊上大事了!” 何雨水被拽得一个趔趄,心里那根维护易中海的弦瞬间绷紧。 “我不信!你们胡说!” 何雨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甩开刘光天的手。 她那张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脸涨得通红:“一大爷是道德模范!他是看著我长大的!怎么可能出事?肯定是你们……肯定是我那狠心爹不想给钱,合伙来骗我!” 在她心里,易中海不仅是邻居,更是精神支柱。 要是连这根柱子都塌了,她这几年吃的苦、受的罪,算什么? 算我倒霉吗? 刘光天被甩开手也不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道德模范?看著你长大?” 刘光天一边冷笑,一边从军大衣內兜里掏出一叠纸。 那是从刘海中那儿抄来的帐单,还有几张关键匯款单的存根复印件。 “啪!” 刘光天把那张纸重重拍在破木桌上。 “何雨水,睁大你的眼看清楚!” 声音震得宿舍嗡嗡响:“你以为你爹何大清真不管你们了?你以为他是跟寡妇跑了就把你们忘了?” “放屁!” 刘光天指著那张纸,唾沫星子横飞:“从五五年开始!就是你们兄妹俩饿得去捡烂菜叶子那年!你爹每个月雷打不动往院里寄十块钱!后来怎么著?全被你那个好一大爷易中海给吞了!” “周建国今儿个就在院门口,把加急掛號信截下来了!人赃並获!易中海现在就在中院板凳上等死呢!你自己看那个红戳!” 这一连串话,机关枪一样密不透风地扫在何雨水心口。 轰隆! 她踉踉蹌蹌扑到桌前,颤抖的手抓起那张纸。 字她认识。 1955年1月,匯款10元,收款人:易中海(代收)。 1955年2月,匯款10元,收款人:易中海(代收)。 …… 1960年12月,匯款10元,收款人:易中海(代收)。 最后那个总数:七百二十元。 “七百……多……” 她低下头,看看自己露著脚趾破棉鞋。 又扭头看向床底下那个滚满灰尘,硬得像石头的半个黑窝头。 为了这半个窝头,她得看食堂大妈脸色,得忍受胃部的痉挛。 而十块钱……在这个年头,足够一个成年人顿顿吃饱,甚至隔三差五吃顿肉! 她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乞丐都不如! 第92章 地狱空荡荡,易中海在人间! “光天哥……” 何雨水抬头,那双原本怯懦呆滯的眸子里,此刻却红得嚇人。 “这……是真的?” 刘光福撇撇嘴,补了最狠的一刀:“全院都炸锅了还能有假?周建国可是把证据拍在易中海脸上的。那钱,你爹寄回来是一半给你哥娶媳妇,一半给你交学费。结果呢?” 他冷笑一声,眼神轻蔑:“你哥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你饿得跟个野鬼似的,钱全进了易中海的棺材本!他还让你感恩?感什么恩?感谢他拿你爹的钱,给你买两个黑窝头,还要被秦淮茹分走一半餵棒梗?” 这句话,击穿了何雨水最后的心理防线。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撕裂了纺织厂宿舍的寧静。 何雨水疯了似的抓著那张匯款单复印件,纸张变得稀烂。 “走!带我回去!我要回去!” 她连外套都顾不上拿,一头撞进风雪里。 回四合院的路上,风吹在脸上也没感觉疼。 何雨水坐在刘光天的自行车后座,单薄的衣衫被寒风打透,可她感觉不到冷。 脑海里,那些曾经让她感动涕零的画面,正在疯狂倒带,然后崩塌。 那年考上高中,学费差五块钱,她跪在易中海家门口,哭得像个乞丐。 易中海端著大茶缸子,嘆著气掏出五块钱,语重心长:“雨水,这钱是大傢伙凑的。你爹不管你,你要记住,以后要报答大院,报答你秦姐,知道吗?” 真相却是:那是她自己的钱!易中海拿著她的钱演慈善家,还要让她跪下磕头谢恩! 过年时,贾家在那吃饺子,棒梗满嘴流油,她馋得在门口直咽口水。 易中海摸著她的头说:“雨水乖,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贾家不容易,你要让著弟弟。” 真相却是:是她爹寄的生活费养肥了那群白眼狼!她是拿自己的血肉,餵饱了这群吃人的禽兽! 风越来越大,雪粒子打在脸上,很疼,却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南锣鼓巷到了。 刘光天只觉得后背发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后座上的何雨水,早已没了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受气包模样。 那双眼直勾勾盯著四合院那朱红色的大门,没有泪水,只有冷漠。 那个为了两个馒头就能感恩戴德的傻柱妹妹,死在了纺织厂的宿舍里。 …… 四合院,中院 气氛让人窒息。 风云变色,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却静得有些诡异。 易中海孤零零地坐在那条冷板凳上,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 他双手插在袖筒里,缩著脖子,看似是一副风烛残年的可怜相,实则那双浑浊的老眼正透过人群的缝隙,死死盯著大门口的方向。 恐惧,顺著他的脊梁骨往上爬,那是做了亏心事的人特有的寒意。 此时的刘海中,正端著掉瓷搪瓷缸,站在台阶上,努力挺著他那並不算挺拔的將军肚。 这事儿太大了。 七百多块钱,这是通天的大案! 刘海中既兴奋於自己即將扳倒压在头顶多年的大山,又害怕这山塌下来,把自己也给埋了。 “老易啊,你就別在那装深沉了。”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死寂,“邮差还在门口没走远呢,人证物证俱在,你倒是给大伙儿个说法啊。” 四周的邻居们也开始窃窃私语,那指指点点的动作,扎得易中海浑身难受。 易中海知道,不能再等了。 等何雨水那个死丫头一回来,那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水搅浑,把这群墙头草一样邻居的心,给拉回来哪怕一分! “唉——” 一声长长的嘆息,带著无尽的淒凉和委屈,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声。 易中海缓缓抬起头,那张平时威严正气的国字脸,此刻满是褶皱和泪痕。 他颤巍巍地从袖筒里伸出手,抹了一把眼泪: “老刘,还有各位街坊……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都在骂我,骂我是个贪財的偽君子,是个吃绝户的老畜生……” 说到绝户两个字时,易中海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这一抖,极具艺术感,堪称影帝级別的表演。 人群中的嘈杂声果然小了一些。 在这个年代,绝户是骂人最狠的话,也是这些没儿没女的老人心里最深的痛。 易中海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红著眼眶,目光淒楚地扫过人群中几个同样无儿无女的老邻居,最后落在了一脸精明的三大爷阎埠贵身上。 “老阎,咱们认识几十年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易中海是缺那点钱的人吗?我一个月九十九块的工资,我和老伴儿花得完吗?”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確实,易中海是院里的首富,按理说不至於为了这就犯法。 易中海见状,立刻加大了火力,他拍著大腿,哭嚎道: “我截这钱,是为了我自己吗?啊?我是为了傻柱!为了雨水啊!” “何大清那个混蛋跟著寡妇跑了,那时候傻柱才多大?雨水才多大?手里突然多了这么多钱,万一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骗了去,万一傻柱那个混不吝的性子拿去挥霍了,以后这兄妹俩日子怎么过?” 易中海这一嗓子,吼得声情並茂,鼻涕眼泪一大把,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没儿没女,老天爷罚我做绝户!我是真心把傻柱和雨水当亲生儿女看的!这钱,我一分都没动!我是想替他们攒著!攒著给傻柱娶媳妇,攒著给雨水置办嫁妆!我想著,等我老了,动不了了,好歹也有个念想,有个给我摔盆的人……” 这番话一出,威力堪比一颗重磅催泪弹。 在这个讲究养儿防老、宗族观念极重的年代,一个绝户老人为了找人养老,替乾儿女保管钱財,这种逻辑简直无懈可击,甚至带著一种悲剧英雄的色彩。 人群中开始出现了骚动。 那个平时耳根子最软的王大妈,此时眼圈都有点红了,拽了拽旁边人的衣袖:“哎,你说是不是咱们错怪一大爷了?他也怪可怜的,没个后,也是为了孩子好。” “是啊,要真是没动这钱,只是帮忙存著,那……那也就是个好心办坏事。”另一个邻居也附和道。 就连一直想落井下石的阎埠贵,眼神也开始动摇。 他在心里盘算著:如果易中海真能把这七百块完整拿出来,那这事儿顶多算个家庭內部纠纷,要是自己现在踩得太狠,以后易中海翻过身来…… 刘海中看著风向不对,急得脑门冒汗,手里的大茶缸子都快端不稳了。 眼看舆论的风向就要被易中海这几滴鱷鱼眼泪给扳回去。 “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 第93章 易中海,你的金身碎了! 周建国没有咆哮,直接把刚有回暖跡象的气氛给冻得硬邦邦的。 他双手插兜,步子迈得很稳,鞋底磕在青砖地上,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易中海的心口窝上。 “好一个视如己出,好一个良苦用心。” 周建国走到易中海面前两米处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还在抹眼泪的老人。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动容,只有戏謔。 “一大爷,收收神通吧。这唱念做打的功夫,不去梨园行当台柱子真是屈才了。要不是知根知底,我差点都要给你鼓掌了。”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周建国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儿。 他强撑著抬起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试图打感情牌:“建国,你也是个绝户,你应该懂我的苦……” “打住!” 周建国抬手就是一个停止的手势,眼神冷了下来。 “別拿我和你比,我嫌脏。我不懂你的苦,我只懂一件事,事实胜於雄辩。” 周建国转身,目光看向那些刚刚还在动摇的墙头草邻居,声音陡然拔高: “既然一大爷口口声声说把傻柱兄妹当亲生儿女,是为了他们好。那我就替大伙儿问几个实在的问题。” “易中海!” 周建国回头,手指差点戳到易中海的鼻尖上: “你是厂里的八级工,一个月九十九块五!加上一大妈那精打细算的本事,你们家那是顿顿精米白面,晚上还能整两口散篓子喝喝,这我不瞎说吧?” 邻居们下意识地点点头。 这是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的。 易家那日子,绝对是四合院里的独一份。 “好。”周建国冷笑一声,脚步逼近一步,“那你告诉我,既然是你亲闺女,为什么这三年,何雨水在学校里吃的是什么?啊?” 易中海的眼皮疯狂跳动,嘴唇哆嗦著。 周建国根本没打算给他狡辩的机会,声音响起: “她吃的是掺了沙子和穀壳的黑窝头!喝的是不要钱的自来水!这三年,何雨水因为营养不良,在学校早操时晕倒过整整三次!三次!!” “轰——!!!” 人群瞬间炸锅。 这年头虽然大家都穷,但这可是和平年代的四九城!在学校饿晕三次?这特么是把人往死里虐待啊! “这就受不了了?还有更精彩的!” 周建国一把揪住旁边傻柱那件晾著的破棉袄,虽然傻柱不在,但他指著那个方向。 “上个月,大伙儿应该都记得吧?易中海你家燉红烧肉,那香味儿飘得半个胡同都能闻见。那天正好雨水回来拿生活费。”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周建国盯著易中海那张惨白的老脸,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你这位慈父,给了你亲闺女什么?你是让她进屋吃了一块肉?还是让她喝了一口汤?”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屏住了。 “都没有!” 周建国厉声怒喝: “你就在门口,塞给她两个连面都没发起来的死面馒头!甚至连门槛都没让她进!连口热水都没给她喝!” “我就问问在座的各位街坊!” 周建国张开双臂,面对著全院邻居: “谁家亲爹自己躲在屋里吃红烧肉,让正在长身体的亲闺女在门口啃死面馒头?这就是他嘴里的绝户情?这就是他说的当亲生看待?”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彻底轰碎了易中海刚刚搭建起来的悲情堡垒。 王大妈脸上的同情僵住,紧接著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这对比太惨烈了! 太戳人心窝子了! “这也太狠了吧……” 前院的小媳妇忍不住啐了一口:“我自己捨不得吃都要给孩子吃,他倒好,拿著人家亲爹寄的巨款,自己吃香喝辣,让孩子饿晕?” “这不是绝户情,这是黑心狼啊!” “什么保管?这分明就是虐待!是变著法儿的想把人给饿死!” 阎埠贵扶眼镜的手都在抖,他感觉自己刚才的动摇简直是种耻辱。 他指著易中海,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老易,你……你这也太不地道了!旧社会的地主老財也没你这么黑啊!” 舆论的风向,彻底崩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觉得这是经济纠纷,那现在,在红烧肉与黑窝头的对比下,易中海已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易中海瘫在板凳上,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疼却不敢擦。 他张著嘴,想辩解那是为了培养孩子艰苦朴素的精神,想说是为了磨炼意志…… 可迎著满院鄙夷、厌恶、甚至带著杀气的目光,那些冠冕堂皇的屁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咯咯”声。 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一刻,易中海苦修几十年的道德金身,被周建国扒了个精光,连条底裤都没剩下,碎了一地! 周建国看著面如死灰的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易中海,现在没词儿了吧?” 周建国掸了掸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恢復了那种令人绝望的平静。 “不过,这也都不重要了。” 他缓缓侧过身,面向大门口。 “因为,你口中那个被你视如己出,被你疼爱得差点饿死的亲闺女,亲自来给你谢恩了。” 话音刚落。 大门口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沙……沙……” 那是破旧棉鞋拖在地面的声音,沉重,缓慢,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神经上。 人群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劈开,自动向两侧退去,让出了一条直通中院核心的路。 一个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身影,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何雨水披头散髮,那张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红潮。 她的一只鞋甚至跑丟了,就那样光著一只满是冻疮的脚,踩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但她仿佛失去了痛觉。 那双原本怯懦,顺从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那是要把眼前这个偽君子,连皮带骨嚼碎了咽下去的滔天恨意! 易中海看著逼近的身影,整个人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第94章 你在吃人,我在谢恩 刚才还哄闹的人群,这会儿全哑巴了。 何雨水就这么盯著易中海。 这时候谁敢说话? 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惨状面前,谁说话谁就是畜生。 易中海双手原本舒舒服服地插在那个全是新棉花的厚袖筒里,这会儿却忍不住打起了摆子。 他对面,是衣不蔽体,烂脚流脓的何雨水。 他身上,是崭新厚实,甚至有些富態的工装棉袄。 这一米不到的距离,划开了天堂和地狱。 什么是吃绝户? 这就是活生生的吃人现场! 易中海看著逼近的何雨水,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他在何雨水眼里看到了那恨不得生吃了他的眼神! 恐惧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但他毕竟是把控这四合院十几年的老油条。 这种时候要是崩了,他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雨……雨水啊……” 易中海弹起来,那一脸的褶子挤到一起,摆出了一副那是痛彻心扉的表情。 他连脑门上的冷汗都顾不上擦,颤颤巍巍伸出双手,要去抓何雨水那只脏兮兮的手,嗓音里全是颤音:“你这孩子!怎么连鞋都不穿就跑出来了?这是要挖一大爷的心头肉啊!快!快跟一大爷回家!有什么委屈咱们回屋说,別让外人看笑话……” 说著,他身子前倾,那是慈父形態。 这一招以退为进,他易中海玩了大半辈子。 只要把人弄进屋,关上门,是道德绑架还是下跪卖惨,那还不是任他拿捏? 然而。 就在他那保养得还算不错的手指,即將碰到何雨水袖口的瞬间。 何雨水身子一歪,往后退了半步。 动作僵硬却带著嫌弃。 易中海的手,就这么尷尬地僵在半空。 “雨水?”易中海脸上的慈爱有些掛不住了,眼角疯狂抽搐,“你这是干什么?一大爷是心疼你……” 何雨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她木然地绕开这个偽君子,拖著那只烂脚,径直走向放著证据的方桌。 易中海的心彻底凉透了。 完了,这丫头脱控了! “哎!何雨水!这是公堂!是取证现场!谁让你乱动的!” 二大爷刘海中一看何雨水要去拿单据,官癮上来了。 这可是他扳倒易中海的杀手鐧,哪能让人隨便碰? 只是他这官腔刚打了一半,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没声了。 周建国站在桌边,手里把玩著那根沾满煤灰的生铁火鉤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那么隨意地瞥了刘海中一眼。 “让她拿。” 三个字,落地有声。 刘海中愣是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缩著脖子退到墙角装鵪鶉去了。 只有寒风吹著单据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何雨水伸出了手。 那双手哪还是少女的手? 指关节肿得像胡萝卜,满手背都是炸裂的冻疮,血丝混著脓水,看著都疼。 她哆嗦著,极其费力地从那叠厚厚的单据里,抠出了最底下一张。 “一九五五年……十月……二十日……” “匯款人:何大清。收款人:易中海。金额……十元。” 何雨水缓缓抬头,视线穿透了人群。 “那年冬天,真冷啊。”她像是在说別人的事,“我不小心踩进了冰窟窿,棉鞋湿透结了冰。我没鞋换,脚冻烂了,疼得我想拿刀把脚跺下来。” 人群里,几个老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当年谁没听见过何家丫头晚上的哭声? 可谁也没当回事。 “我去找你。” 何雨水的目光聚焦在易中海脸上。 “我跪在你家门口,求借两块钱买双鞋。你是怎么说的?” 易中海嘴唇哆嗦著想堵她的嘴,却发不出声。 “你说,何大清那个混蛋不要我了,我是个没爹没妈的野种!你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让我拿烂棉絮裹裹就行,要学会艰苦朴素……” 何雨水突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阴森森的,比哭还瘮人。 她举起手里那张单据,肿胀的手指捏著纸角。 “原来,就在我跪著求你的那天早上,你刚去邮局,替那个不要我的爹,领了十块钱!” 轰——! 这一记重锤,砸得所有人心口发闷。 一九五五年的十块钱!那是巨款! 拿著人家亲爹的救命钱,看著几岁的小姑娘烂著脚过冬,还满嘴仁义道德给她洗脑?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王大妈捂著胸口,眼泪唰地下来了,“这是造孽啊!易中海,你心肝是煤球做的吗?” “真狠啊,这是把人往死里整啊!” 周围的唾沫星子快要把易中海淹没了。 “不……不是那样……”易中海还在垂死挣扎,“我是怕……怕你们乱花钱……” “乱花钱?!” 何雨水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抓起一把单据,也不管顺序,狠狠甩在空中。 白纸片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 “一九五九年!一月!十五元!” “那年大饥荒,大家都饿绿了眼!傻哥把食堂带回来的半个馒头省给我,自己喝凉水灌饱!我饿得受不了,去路边捡別人扔的糖纸舔那个甜味儿!” 何雨水的眼泪终於决堤,冲刷著满脸的泥垢。 她指著易中海,手指几乎戳到这个偽君子的鼻尖上。 “那天是大年初一!你们家在包饺子!白猪肉大葱馅的!香味儿飘得满院子都是!” “贾东旭坐在你家炕头上喝酒,棒梗吃得满嘴流油,拿著饺子皮往我身上扔,笑话我是个要饭的叫花子!” 人群中,秦淮茹身子一抖,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襠里。 “我去討口吃的。你易中海是怎么做的?你端著两个杂麵窝头出来,跟我说:雨水啊,咱们要懂事,要让著弟弟,贾家不容易,你是姐姐,要大度。” “易中海!你那时怀里揣著我爹寄来的十块钱!你拿著我爹的血汗钱养贾家的白眼狼!还要让我给那群吸血鬼让路?让我大度?” “你在那看著我啃窝头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在笑?是不是觉得我好骗?啊?!” 这一声声质问,字字带血,句句诛心! 这是要把易中海那层皮给活活扒下来! “別说了……別说了!!” 易中海终於崩了。 第95章 报警抓人!易中海嚇尿跪地求饶 那种被当眾扒皮的羞耻感,让易中海彻底破防了。 再让她念下去,他易中海这三个字,就得被钉在四合院的耻辱柱上,一万年都抠不下来! “把你那脏嘴闭上!把单据给我!” 易中海怪叫一声,那张老脸扭曲。 他也不管什么一大爷的体面了,张牙舞爪地就朝何雨水扑过去,只想撕了那些索命的阎王贴。 “小心!”院里有人惊呼。 何雨水没动。她已经没力气躲了,也没想躲。 她就那么冷冷地看著,眼神空洞,透著一股的决绝。 但她死不了。 砰——! 噹啷——! 一声闷响,那是肉体撞击的沉闷声。 紧接著是一声脆响,那是金属砸在地砖上的回音。 周建国一步跨出,稳稳挡在何雨水身前,像是一尊煞神。 而易中海,被周建国周身那股子煞气一衝,再加上肩膀看似隨意的一撞,整个人蹬蹬蹬倒退了五六步。 “扑通”一声。 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八级工,一屁股跌坐在泥地里,摔了个標准的狗吃屎。 “一大爷,急什么?” 周建国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手里的火鉤子微微抬起。 黑洞洞的尖端,直指易中海的鼻尖,距离眼球不到十公分。 那一瞬间,易中海甚至感受到太奶在招手,这不是幻觉。 “这戏才唱到一半,这就听不下去了?” 周建国声音不大:“让她念。少念一个字,我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让你跟贾东旭做个伴,凑个瘫痪双响炮,你觉得怎么样?” 易中海看著那个尖锐的铁鉤,喉结剧烈滚动,冷汗湿透了新棉袄。 他知道,周建国这个疯子,真的干得出来。 他瘫在地上,彻底没了刚才的气焰。 身后,何雨水的声音再次响起,机械,冰冷,却如雷贯耳。 她把那张揉皱了的单据,一张张展平,死死贴在胸口。 “一九六零年,五月,十元……我饿晕在学校,医生说我严重营养不良。我要一块钱医药费,你说没钱,逼得傻哥去卖血……” “一九六一年,八月,十元……我要交学费,你让我在全院大会上做检討,检討我不懂事……” 每一个日期,都是一道癒合不了的伤疤。 每一笔金额,都是一把带血的尖刀。 直到念完最后一张。 “一共……七百二十块。” 何雨水缓缓抬头,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 她看著瘫在地上的易中海,看著这个曾经让她感恩戴德的“恩人”。 “易中海,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何雨水这条命,是你给的。” “原来……” “你是用我的肉,在养你的名声;用我的血,在餵你的乾儿子。” “我把你当神仙供著,给你磕头……” 何雨水惨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瘮人。 身子晃了晃,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空。 “原来……我是在给吃人的恶鬼磕头!” 话音落地,她顺著桌子腿缓缓滑落,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可手里依然攥著那些单据,像是抓著最后的救命稻草。 风停了,雪住了。 整个四合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周建国站在风口,背对著何雨水,面对著全院眾人。 他看著地上面如死灰的易中海,眼神戏謔。 地狱空荡荡,恶鬼在人间。 但这恶鬼的皮,今天被他周建国给生生扒下来了! 周建国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邻居,最后定格在已经嚇傻了的刘海中身上。 他吐出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报警。” “报……报警?”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闷雷,在易中海那已经宕机的脑子里炸响。 他瘫坐在泥地上,屁股底下的冰冷早就不觉得了,只有一股凉气顺著尾椎骨直衝脑门。 报警意味著什么? 那就是要把他在號子里关到死,甚至可能是一粒花生米! “不!不能报警!绝对不能报警!” 求生欲在这一瞬间压倒了一切尊严。 刚才还想维护最后一点体面的易中海,此刻彻底崩了。 他手脚並用,顾不上满地的泥雪,连滚带爬地扑向何雨水和周建国的方向。 “雨水!雨水啊!” 易中海那双保养得当的手,抓住了何雨水那条打著补丁的裤脚,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他仰起头,那张平时威严正气的方脸上,此刻鼻涕眼泪糊了一片,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恐惧和哀求,哪还有半点八级工的影子? “我是你一大爷啊!我是看著你长大的!你忘了?你小时候尿裤子,还是让你一大妈给你洗的!那时候你爹跟寡妇跑了,是谁给你家那破房子修的顶?是我啊!” 何雨水低头看著脚边这个涕泗横流的老人,眼神空洞。 她没动,也没说话。 见何雨水没反应,易中海心更慌了,他转头看向四周那些冷漠的面孔: “我不坏!我真的不坏!我就是……我就是一时糊涂!我想著傻柱那浑人存不住钱,雨水又小,我怕这钱被这俩孩子糟蹋了……我真是为了他们好啊!” “我想著等傻柱娶媳妇,等雨水出嫁,我把这钱拿出来给他们置办大件,给他们个惊喜……我这是一片苦心啊!怎么就成了贪污了?怎么就要报警了?” 他还在辩解。 到了这时候,他还在试图用那一套把自己都骗过去的逻辑,来给这四合院的眾人洗脑。 如果是以前,或许真有人信。 但此刻,周建国手中的那根火鉤子,就像是悬在易中海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周建国居高临下地看著易中海,嗤笑一声:“惊喜?易中海,你所谓的惊喜,就是让雨水饿晕在学校?就是让傻柱卖血给你买酒喝?你这惊喜,一般人可无福消受,还是留给你自己去牢里慢慢品吧。” “不……不是……”易中海哆嗦著鬆开何雨水,转而去抓周建国的鞋面,“建国,大侄子,咱们是一个院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不能把事做绝啊!这要是进了派出所,咱们大院今年的先进集体就没了!大傢伙的名声都臭了!” “名声?”周建国一脚踢开易中海的手,嫌弃地在雪地上蹭了蹭鞋,“你的名声早就臭得招苍蝇了,別拉著全院人给你垫背。” 眼看感情牌打不通,周建国软硬不吃,易中海眼中的恐惧逐渐转化成一种疯狂的决绝。 必须下血本了。 只要能不去派出所,只要能保住这条老命,哪怕倾家荡產也在所不惜! 第96章 一千块想私了?周建国:这叫贪污,通通抓走! “钱!我还钱!” 易中海直起上半身,伸出那只还沾著泥水的手,在空中颤抖著比划出三根手指。 “七百二十块!我全还!现在就还!”他喘著粗气,眼珠子通红,扫视著全院所有人,最后停留在阎埠贵。 他知道,这个院里最贪的就是这位三大爷。 “不但还本金!我还给补偿!我再出三百!一共一千块!” 易中海像是疯了一样嘶吼著,声音撕裂了夜空: “一千块!只要咱们私了!只要不报警!我现在就回家拿存摺!一千块现大洋,全给雨水!算是我这当大爷的一点心意,给孩子补身子!” 轰——! 这个数字一出,原本死寂的四合院炸开了锅。 一千块!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一千块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套像样的四合院正房! 那是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十年的积蓄!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冬天,这一千块能买多少棒子麵? 能买多少斤猪肉?能让一家人过上怎样神仙般的日子? 人群中响起了急促的呼吸声,那是贪婪在发酵。 原本还义愤填膺骂著易中海的邻居们,眼神里的怒火被贪婪所取代。 那可是一千块啊! 哪怕这钱不是给他们的,但这笔巨款带来的衝击力,足以衝垮他们本就脆弱的道德底线。 “我的乖乖……一千块……” 一直缩在旁边算计的三大爷阎埠贵,眼珠子都快从眼镜框里瞪出来了。 他那精明的脑瓜子飞速运转,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易中海要是进了局子,那是公家的事,雨水这丫头除了出口气,那是真的一分钱都落不著。可要是私了……这一千块到了何家,哪怕他阎埠贵只能跟著蹭点油水,或者是借著调解的名义捞点好处,那也是一笔横財啊! 贪婪,在这一刻彻底战胜了所谓的正义感。 阎埠贵吞了口唾沫,扶了扶那断腿的眼镜,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起那標誌性的算计笑容。 “咳咳……那个,建国啊,雨水啊。” 阎埠贵搓著手,眼神直往易中海身上瞟,“要我说呢,咱们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看,老易他也认错了,这一千块……那是真不少了。俗话说得好,杀人不过头点地。要是真报了警,老易进去了,这钱充了公,雨水可就什么都捞不著了。” 他转头看向目光呆滯的何雨水,语重心长地劝道:“雨水,听三大爷一句劝。你这日子过得苦,有了这一千块,以后买粮买肉,甚至置办嫁妆,那都是绰绰有余。咱们大院的事,还是在院里解决的好,別让外人看笑话,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有了阎埠贵带头,周围几个本来就眼红的邻居也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一千块呢,这也太有诚意了。” “易中海虽然缺德,但这钱可是真金白银啊。” “雨水这孩子也怪可怜的,拿了钱把身体养好才是正经事,把人抓进去能当饭吃吗?” 风向变了。 易中海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瘫在地上,听著周围的议论声,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赌对了! 这帮穷鬼,没见过钱! 在一千块面前,什么道德,什么法律,都是狗屁! 只要阎埠贵和邻居们倒戈,光凭周建国和何雨水两个小辈,还能翻了天去? 易中海趁热打铁,赶紧又补了一句:“对!三大爷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拿钱!马上就给!雨水,拿著钱,你想买什么买什么,一大爷以后肯定改,肯定把你当亲闺女疼……” 眼看著这场公审就要变成一场骯脏的金钱交易。 眼看著恶人就要用钱买通良心,逃脱制裁。 “呵。” 一声极其突兀的冷笑。 周建国手里的火鉤子往下一顿。 当——! 金属撞击青砖地面的脆响,在这个寒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一脸戏謔的年轻人身上。 周建国没有看易中海,而是转过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在了阎埠贵身上。 “三大爷,我看你是教书教糊涂了吧?” “还是说,你是法盲?觉得这四合院是你阎家的自留地,国家的法律管不到这儿?” 阎埠贵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强撑著笑道:“建国,你这话说的……我这也是为了雨水好……” “为雨水好?” 周建国往前逼近一步,手中的火鉤子几乎戳到阎埠贵的胸口。 “阎埠贵,你给我听清楚了。易中海这不叫欠债还钱,这叫侵占他人財產!叫贪污!叫诈骗!”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院眾人,声音骤然拔高,字字如铁: “七百二十块!这是什么性质?根据现行法律,个人贪污、盗窃公共或私人財物,数额巨大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易中海私吞这笔钱长达十年,这是有预谋、有计划的犯罪!这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这是在吃人血馒头!” 周建国指著地上的易中海,又指向一脸呆滯的阎埠贵: “这是刑事案件!是公诉罪!不是你们这群老帮菜关起门来就能私了的民事纠纷!” “阎埠贵,你刚才说什么?私了?拿钱?” 周建国露出森然的笑,“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包庇罪!叫销赃!叫同伙!” “按照律法,明知是赃款而协助隱瞒、私分、调解的,视同共犯!怎么著,三大爷,你是觉得你们家那点口粮太多了,想去號子里吃几年免费的窝头?还是要陪易中海一起去刑场上走一遭,尝尝那花生米是什么滋味?!” 轰隆——! 全院一片死寂。 原本还想著劝何雨水拿钱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第97章 私吞救命钱还想贿赂?周建国:送你去踩缝纫机 “同……同案犯?吃花生米?!” 阎埠贵嚇得膀胱一紧,鼻樑上的眼镜“啪嗒”掉在青砖上,摔了个稀碎。 这老算盘精展示了什么叫光速切割,整个人触电般往后躥了三米远,双手摇成了大风车: “別別別!別碰瓷啊!我不这意思!我没拿他一分钱,更没想包庇!我是大大的良民!我是光荣的人民教师啊!” 恐惧彻底干碎了贪婪。 刚才还暗戳戳盘算那一千块钱划算,想跟著喝口汤的街坊们,这会儿看易中海,跟看掛了引信的手榴弹没两样,呼啦啦全退到了安全线外。 这年头,谁疯了去给一个准劳改犯陪葬? 易中海瘫在烂泥里,傻眼了。 他看著刚刚还帮他说话的阎埠贵像躲瘟疫一样退散,看著满院子街坊惊恐后退的脚步,心里最后那点侥倖,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就炸没了。 “二大爷。” 就在这时,周建国眼皮一掀,目光直接锁定了缩在后头装鸵鸟的刘海中。 刘海中嚇得浑身肥肉一哆嗦,差点当场大小便失禁。 刚才他也动了心,觉得老易肯大出血,这事儿私了的话,自己这管事大爷面子上也好看。 可现在,周建国这顶“包庇同案犯”的铁帽子重重扣下来,直接焊死了他的退路。 “那什么……建国啊……”刘海中胡乱抹著脑门上的白毛汗,舌头直打结。 “您可是咱们院的管事大爷,觉悟应该是最高的。”周建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故意把管事大爷四个字咬得极重,“刚才一大爷……哦不,犯罪嫌疑人易中海试图用几个臭钱贿赂群眾,逃脱法网。这一幕,您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吧?” 话音未落,周建国眼神一沉: “刘海中!你是想给这老贼当保护伞,跟他一块儿进去踩缝纫机?还是想大义灭亲,站稳立场,替咱们大院剷除这个害群之马?!” 这是一道送命题。 也是一道送分题。 刘海中虽然脑子里装的都是草包,但对当官的嗅觉比狗还灵。 他立马听懂了周建国话里的潜台词:易中海要是倒了,这四合院一把手的位置,除了他刘海中还能是谁? 护著老易,同罪进去。 办了老易,原地升官! 干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那一瞬间,刘海中小眼一眯,怯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多年的狂热野心。 “混帐!简直是目无王法!” 刘海中瞬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挺直了那圆滚滚的肚子,背著手,大步流星从人群里跨了出来。 他指著瘫在地上的易中海,唾沫星子喷了老傢伙一脸:“易中海!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腐败到了这种地步!敢公然对抗法律?敢拿臭钱来腐蚀我们革命群眾?!” 骂完,刘海中猛转身,一脸正气凛然地冲全院吆喝: “同志们!咱们绝不能被这个阶级队伍里的老阴货给骗了!建国同志说得对,这是犯罪!这是你死我活的斗爭!” 为了彻底洗清嫌疑,为了坐稳即將到手的宝座,刘海中这会儿比谁都急著立功。 他扭头怒瞪著两个儿子,嗓门劈了叉: “刘光天!刘光福!死哪去了!没听见建国同志的话吗?去!把家里捆白菜的粗麻绳拿来!把这犯罪分子给我死死捆上!” “啊?”刘光天哥俩平时被打傻了,一时没拐过弯。 “啊个屁!”刘海中一脚猛踹在刘光天腚上,“要捆得结结实实的!立刻扭送厂保卫科!今天谁敢拦,谁就是易中海的同党!” “好嘞!奉旨拿贼咯!” 平时易中海仗著身份,拉偏架可没少让他们哥俩挨鞋底子。 今天听见这老绝户私吞孤儿救命钱,心里早骂开了花。 现在有了亲爹的批文,那就是合法施暴啊! 不到半分钟,刘光天拎著一根手腕粗的麻绳旋风般冲回前院。 “老东西,你也有落小爷手里的一天!”刘光天一脸狞笑,带著报復的快感,一个饿虎扑食就把易中海按趴下,膝盖狠狠顶住老傢伙的后心。 “哎呦喂!杀人啦!救命啊!”易中海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两条老腿拼命倒腾,“老刘!刘海中!几十年的交情你不能这么干啊!” “你快闭嘴吧!” 刘光福也不甘落后,上去一把薅住易中海那只刚才还比划价钱的胳膊,猛地往背后一撅。 “咔吧”一声脆响。 易中海的老膀子当场脱臼,疼得他翻了白眼,老脸被狠狠懟进泥地里,啃了一嘴带冰渣的腥土。 街坊们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眼睁睁看著“天字號一大爷”,此刻就跟头待宰的年猪似的,被刘家两兄弟摁在烂泥里疯狂摩擦。 粗糙的麻绳一圈又一圈勒紧,深深陷进厚实的工装棉袄里,勒出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死猪扣。 这视觉衝击力,简直比见鬼了还刺激。 易中海的“天”,塌了。 不过两分钟,易中海已经被捆成了一个五花大绑的粽子,跪在雪地里直哆嗦。 满脸泥血,嘴里漏著风呜呜咽咽,哪还有半点八级工的体面?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周建国弯下腰,从雪地里捡起散落的匯款单据。 “老易啊,去了保卫科,嘴硬点,別让我瞧不起你。” 周建国慢条斯理地將单据叠好,隨后顺著易中海被勒紧的后衣领,一点点塞了进去。 周建国拍了拍易中海那张老脸,压低嗓音,凑近轻笑: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种下的恶,我来替天行道。別指望后院的聋老太太能诈尸救你,这铁案,神仙难翻。你就准备好,在笆篱子里蹬一辈子缝纫机吧。哦对,前提是你还能活那么久。” 易中海盯著近在咫尺的周建国,那双浑浊眼珠里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他面如锡纸,整个人瘫软下去,像是认命了。 “带走!” 刘海中大手一挥,提前享受起了一把手的生杀大权,红光满面地吼道,“光天,光福!架著他!咱们去保卫科!为民除害!” “走著!” 两兄弟一左一右,架起易中海的双臂,推推搡搡地往四合院大门走。 寒风呼啸,细雪再起。 周建国走到墙边,稳稳扶起虚弱得快要摔倒的何雨水。 “走吧,雨水。”周建国声音平稳,却透著股狠劲,“哥带你去亲眼看著他,怎么把吃了你的骨血,一滴不剩地全吐出来。” 何雨水红著眼,死命点了点头,借著周建国的力气,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了队伍。 整个大院,街坊们齐刷刷地往两边缩,主动让开了一条道。 没人敢出声,连个咳嗽的都没有。 躲在中院窗户缝后面偷看的秦淮茹,此刻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底全是止不住的惊恐。 她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闹出半点动静,被周建国那个活阎王记在黑帐上。 眾人就这么看著那支肃杀的队伍,拖拽著曾经不可一世的易中海,消失在漫天风雪的夜色里。 第98章 虐渣爆金幣!宗师厨艺到手 “走你!老东西,平时不是挺能摆谱吗!”刘光天双手攥紧麻绳,肩膀猛地往前一扛,直接拿出拉縴的架势。 伴隨著易中海一声悽厉的惨叫,他整个人失去平衡,脸朝下“吧唧”砸进煤渣混著冰雪的泥地里。 平日里那张道貌岸然的老脸,被冰碴子划出一道道血口子。 刘光福更是不含糊,跟在另一侧死命猛拽。 两兄弟就这么像拖死狗一样,把五花大绑的易中海生生拖出门槛。 手腕粗的麻绳勒进棉袄,勒得易中海胸骨嘎吱作响。 易中海拼命倒腾双腿想站起来,可每一次挣扎,只是让他在身后的白雪上,拖出一条夹杂著泥水和血跡的污浊印记。 院子里,平时只要易中海咳嗽一声就得低头听训的街坊们,这会儿个个缩著脖子躲在屋檐下。 別说出声拦著,连喘气都得捂著嘴。 中院正房,窗帘背后突然传出“扑通”一声闷响。 那是躲著偷看的一大妈。 亲眼看著那个在厂里呼风唤雨,在院里一言九鼎的当家人,此刻跟头猪一样被小辈拖在泥地里摩擦,巨大的落差感直衝天灵盖。 急火攻心之下,她两眼一翻,脑袋重重磕在八仙桌角,当场歇菜昏死过去。 血顺著桌角往下滴。 可满院的禽兽听见动静,硬是没一个敢过去看一眼。 阎埠贵推了推稀碎的眼镜框,脚底抹油退回自家门后;秦淮茹更是死死咬著发白的嘴唇,乾脆装瞎。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碰易家人一下,那就是贪污犯的同伙! 押送队伍顶著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了胡同的拐角风口。 北风跟刀子似的割脸。 刘家哥俩冻得直抽凉气,十根手指僵硬发青,手里握著的麻绳不自觉地鬆了半寸。 就在这空档,易中海那老狐狸双脚往下一沉,脚后跟精准卡进青石板的接缝里,借著这股轴劲,硬是踩住了剎车。 “老刘……”易中海猛地扭头,盯住带路的刘海中,嗓音沙哑,“你真要赶尽杀绝?” 刘海中双手揣在袖管里,冷笑一声:“老易,少套近乎。你这是犯罪,我这是大义灭亲,有话留著跟保卫科说吧。”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沾满泥水的嘴唇挤出一句话:“去年五车间钳工评级,小李凭什么能上?你兜里那三百块钱,还有两瓶茅台酒……你真当我是瞎子?!” 这话一出,刘海中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惨白一片。 汗毛都炸立起来了。 三百块! 收黑钱卖名额! 这事儿要是被易中海在这个死角全抖落出来,他別说当一大爷了,七级工的饭碗都得被厂里砸个稀碎,搞不好还得跟著一起进去蹲號子! 刘海中肥壮的身子猛地一哆嗦,脚步本能地钉在雪地里,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爸,咋停了?”刘光天察觉到亲爹不对劲,手里的绳子下意识又鬆了一分。 风雪中,气氛陷入僵持。 易中海盯著刘海中的脸色,知道这老东西怕了。 只要今天刘海中鬆口放他一马,他有的是办法回去把证据销毁个乾乾净净。 然而,眼看要达成的目的的时候, “刺啦——” 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突兀地在黑夜里炸响。 跟在后头的周建国连步子都没停。 他手腕低垂,大拇指粗的精钢火鉤子漫不经心地在青砖墙上拖拉著。 一路赤红的火星子在雪夜里飞溅,映亮了他那张似笑非笑的冷酷侧脸。 “二大爷,怎么停了?鞋底粘胶了?”周建国语气凉颼颼的,不紧不慢地逼近半步,“还是说,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想跟这诈骗犯交流一下犯罪心得?” 刘海中打了个激灵,满头白毛汗“唰”地冒了出来。 周建国视线扫过两人,毫不留情地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刘海中,你可得盘算清楚。贪污七百二是吃枪子儿的买卖,这时候心软当保护伞,那叫包庇同案犯!你大可以放了他,回头去保卫科拘留室,跟他一块儿暖和暖和。” 这一顶“同案犯”的铁帽子重重砸下来,粉碎了刘海中脑子里最后一丝侥倖。 周建国捏住了他的七寸。 把柄算什么? 只要今天把易中海当重大诈骗犯送进去,一条疯狗的乱咬谁会信?! 可要是现在把人放了,周建国手里的匯款单存根,立马就能让他变成从犯! 刺耳的火鉤子拖地声,成了催命的符咒。 为了保命,为了即將到手的宝座,刘海中彻底疯狂了。 他眼珠子充血,跨步上前,抡圆了粗壮的胳膊。 “啪!” 一个势大力沉的极品大逼兜,结结实实呼在易中海脸上。 这一下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易中海嘴角当场撕裂,两颗带著血水的后槽牙,直接飞进了旁边的雪窝子里。 老头子被打得眼冒金星,脑袋狠狠歪向一边。 “满嘴喷粪的老畜生!”刘海中指著易中海的鼻子,大义凛然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死到临头还敢污衊革命群眾!光天!光福!给我死里拖!今天谁求情都没用!” 远远吊在后面看戏的街坊们,全看傻了眼。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彻底认清了一个现实:易中海这座只手遮天的大山,被周建国三言两语,砸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最后一丝底牌被这个大耳光扇灭,易中海彻底认了命,任由刘家兄弟强行拖进了轧钢厂的保卫科。 暖黄的白炽灯下,保卫科干事正端著茶缸喝热水。 一抬头,惊得一口水直接喷了出去。 平时在厂里走路带风的八级钳工易中海,此刻脸肿得像个猪头,被死死按在地上。 没等干事开口,周建国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將那一沓匯款单存根直接拍在桌面上。 “轧钢厂八级工易中海,涉嫌长达十年恶意侵占烈属抚养费。人赃並获。” 周建国让开身子。 冻得打摆子的何雨水走上前,顶著满手流脓的冻疮,字字泣血。 她把易中海怎么扣下这七百二十块巨款,怎么逼她啃十年杂麵窝头,又怎么拿著她的钱在院里装活菩萨的底裤,扒得一乾二净。 里屋值班的保卫科长衝出来,抓起桌上的单据一核对,额头的青筋暴跳。 “砰!”实木桌子被拍得震天响。 “丧尽天良!”科长指著地上的易中海,厉声痛斥,“拿工人子弟的救命钱填你的私慾!比地主老財还恶劣十倍!” 他大步跨上前,从后腰摸出一串冷冰冰的金属物件。 “咔嚓!”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中,一副沉甸甸的精钢手銬,锁死了易中海的手腕。 科长当场定性:“证据確凿!极其恶劣的重大职务犯罪与诈骗!来人,扔进拘留室严加看管,明早直接移交市公安局!” 移交市局! 这已经不是厂內处分了,这是铁打的牢饭! 易中海翻著白眼,浑身剧烈抽搐了两下,彻底晕死过去,被两名保卫员拖进了漆黑的走廊深处。 跟来看戏的邻居打了个寒颤,目光齐刷刷落在面色毫无波澜的年轻人身上。 从截获信件、拆穿偽善,再到逼刘海中纳投名状,最终送官定案。 这一刻,竟然没人敢再直视他的眼睛。 尘埃落定。 科长挥了挥手,清退了閒杂人等。 保卫科门外。 “扑通。” 何雨水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雪地里。 她捏著那张薄薄的立案回执单,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隨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这哭声里,压著整整十年饿到胃痉挛的疼,压著冬天光脚蹚冰水的苦,更压著被迫给仇人当孙子感恩戴德的极端憋屈。 所有的委屈,尽数炸裂。 周建国静静站在风雪里,眼神依然冷峻。 他没去弯腰搀扶,也懒得灌什么口头上的廉价鸡汤。 他只是伸手摸进大衣內兜,掏出一个油乎乎的牛皮纸包。 那是他刚用系统给的花生油,炸得极透的一张猪油渣饼。 在零下的雪夜里,散发著霸道且极其诱人的油脂香。 周建国看著她,把滚烫的油纸包塞进她冻僵的手里。 “哭解决不了饿。吃。” 何雨水呆住了。 掛满眼泪的脸抬起来,直愣愣地看著手里的油纸包。 她根本顾不上擦眼泪,张开乾裂的嘴,一口狠狠咬下大半个热饼。 就在滚烫的油脂和面香被何雨水咽下的同一秒,周建国的脑海中,骤然响起极其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粉碎四合院一大爷偽君子核心人设!】 【阶段性惩恶任务完成,触发暴击奖励!】 【奖励发放:宗师级厨艺技能书x1!】 【奖励发放:现金200元(合法大团结,已自动存入隨身空间)!】 听著脑海里悦耳的爆金幣提示,感受著空间里沉甸甸的巨款和突然涌入四肢百骸的顶级烹飪记忆,周建国笑了。 第99章 三口饼换一条命,何雨水彻底黑化 保卫科大门外,风雪越下越大。 何雨水却像感觉不到冷,双手捧著那个泛著油光的牛皮纸包。 这十年来,易中海给她灌输的全是“吃亏是福”、“艰苦朴素”。 她每天咽著刺嗓子的杂麵窝头,胃里常年反酸水。 而现在,手里的这张猪油渣饼,散发著浓郁的动物油脂香气。 这味道,直接衝破了她理智的最后防线。 她没道谢,甚至连嚼都顾不上,张开乾裂脱皮的嘴唇,狠狠咬下一大口。 焦脆的饼皮在口腔里碎裂。 浓烈的猪油顺著舌根直接滑进食道,久违的高热量食物砸进胃袋,引发了一阵轻微的痉挛。 隨之而来的,是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极度温暖。 麦香混杂著葱花和油渣的焦香,將她脑子里最后的枷锁,彻底冲得稀烂。 三口。 只有三口。 半个巴掌大的猪油渣饼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因为吃得太猛,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混著鼻涕往下掉。 但她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抬起胳膊,用沾著油星子的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 接著,在这满地冰碴子的雪窝里,何雨水没有任何预兆地双膝一曲。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周建国面前。 她弯下腰,脑门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建国哥。”何雨水直起腰,额头上印著一块带血丝的红印。 她嗓音沙哑,字字咬得极重:“这饼是热的,我心也是热的了。以后这院里,雨水这条命就是你的。” 没有哭腔,更没有诉苦。 周建国垂下眼瞼,静静看著地上的何雨水。 他没去拉她,也没扯什么客套话。 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半盒火柴,手指一拨,抽出一根。 “起来。跟我回院。” 周建国扔下这句话,转身走入风雪。 何雨水双手撑地爬起,胡乱拍掉膝盖上的雪,跟在那道挺拔的背影身后。 此时,红星四合院前院,影壁墙后。 人群刚从保卫科那边退回来,队伍里的气氛安静得可怕。 易中海被戴上手銬拖进拘留室的画面,还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反覆重播。 刘海中挺著那圆滚滚的肚子,刚跨进大门,小眼就开始滴溜溜乱转。 易中海进去了! 铁板钉钉的贪污犯! 这意味著什么? 一百多口人的大院,一把手的位子空出来了! 这会儿不登基,更待何时? 刘海中脑海中盘算完毕,狂喜直接冲昏了对严寒的感知。 他立马停住脚步,转身堵在穿堂门的过道正中央。 双手往背后一背,拿出了车间主任视察工作的標准官腔站姿。 “咳咳!” 两声刻意拉长、中气十足的咳嗽声,在风雪交加的前院里响起。 跟在后头的街坊们正冻得缩脖子跺脚,被他这一堵,全停了下来,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去。 “都站住,先別急著回屋!”刘海中拉下脸,表情极其严肃。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度败坏!趁著大傢伙都在,咱们就在这儿,开个现场会!” 风一吹,阎埠贵冻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赶紧推著碎眼镜抱怨:“老刘,这都零下了!什么会不能明天开?” “国家財產遭受损失,阶级队伍出了內鬼,你阎埠贵还想著睡觉?!”刘海中扣下大帽子,唾沫星子横飞。 “易中海潜伏在我们中间十年!同志们,这是血的教训!四合院的规矩,得重立!以后的事,由我来牵头定调子!”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中心思想只有四个字:我要上位。 然而,现场的反应却让他相当下不来台。 没一个人附和,甚至都没人顺著他的话往下接。 刚才周建国单枪匹马,几句话把易中海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画面太具衝击力。 跟那种杀伐果断比起来,刘海中现在的做派,透著一股酸腐气。 就在刘海中察觉气氛不对,准备加大音量继续训话时,大门外传来了踩雪的“咯吱”声。 周建国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踩著过膝的积雪,领著何雨水跨过了大门槛。 正主来了。 人群立马齐刷刷向两侧退开,硬生生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刘海中看到周建国,眼角一抽。 他脑子转得飞快:只要把周建国拉到自己这边,拿他当个副手錶扬两句,自己这一大爷的位子就算坐实了! “建国啊!”刘海中马上换上笑脸,伸出一只手,摆出长辈的架势,“你今天算是立大功了!来,站我边上,你给大伙儿总结两句!” 然而,周建国脚下的皮鞋踩在青砖上,步子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 他经过刘海中身边时,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只是微微偏过头,一个极其平淡的斜睨扫了过去。 那眼神里没有挑衅,也没有愤怒。 完全就是看路边垃圾的眼神,大可不必多给半秒的关注。 “唰。” 刘海中只觉得后脖颈一凉,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硬生生卡死在嗓子眼。 他的身体比大脑诚实得多,两条肥壮的腿本能地后退了半步,直接把中间的通道让开。 周建国连句话都没留,就这么目不斜视地带著何雨水,穿过了前院。 直到中院传来关门声,现场依旧死寂。 “那什么……老刘啊,建国都歇著去了,这天寒地冻的……”阎埠贵最会看戏,立马脚底抹油,“散了散了啊!” “对对,冻死个人!” 人群顺坡下驴,呼啦啦作鸟兽散。 几个年轻后生跑得飞快,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互看一眼,也缩著脑袋贴著墙根溜了。 短短十秒钟。 原本准备確立权威的影壁墙前,只剩下刘海中一个人孤零零地杵在雪地里。 他双手攥成拳头,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恼怒疯狂抽搐。 “周建国……”刘海中咬著后槽牙,却连大声骂出来的胆量都没有。 此时的周建国,已经回到了后院的平房。 转身,落锁,插上铁门閂。 周建国脱下沾满雪花的大衣,隨手掛在椅背上。 就在这一秒,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彻底结算完毕。 周建国闭上眼,双手撑住面前的八仙桌。 他清楚地听到十根手指的指骨传来“噼啪”的微响。 无数关於厨艺的顶级记忆——刀工的角度、火候的辨別、香料的复合配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强行拓印进肌肉记忆里。 这不是简单的死记硬背,而是脱胎换骨般的身体重塑。 两分钟后,热流退散。 周建国睁开眼。 他顺手抄起桌上一把切咸菜的钝口菜刀。 手指碰触刀柄的瞬间,刀的重心和缺口状態了如指掌。 手腕轻轻一翻,笨重的菜刀在指尖轻盈地转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刀花,稳稳停在半空。 宗师级厨艺,完美融合。 他现在对双手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境界。 放下菜刀,周建国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大脑深处。 意念微动,系统自带的隨身空间缓缓开启。 在一堆杂乱的物资旁边,安静地躺著一叠厚实的纸张。 周建国伸出手,指尖凭空一探,直接把那叠东西取了出来。 二十张印著工农兵图案的“大团结”,被他稳稳捏在掌心。 在人均月薪二十来块、一斤猪肉七毛钱的六十年代,两百块现金,这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一笔足以让四合院里任何一个禽兽红眼拼命的財富。 周建国將钱隨意地拍在桌面上。 屋外,风雪呼啸声中,隱约传来中院某人踹翻空花盆的闷响,夹杂著刘海中压抑的无能狂怒。 周建国拉开条凳坐下,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第100章 谁想不开儘管撞上来 周建国指尖微动。 两百块大团结在灯影下晃了晃,隨即被他收进系统空间。 听著窗外咆哮的风雪,他起身走向墙角的面袋。 刚才带何雨水回来时,那丫头没回何家正房,而是攥著那张立案回执,直接把自己锁进了偏房小屋。 那一进门的眼神,透著股要把过去十年全烧乾净的狠劲儿。 周建国知道,何雨水这枚钉子,算是彻底钉在了易中海和傻柱的七寸上了。 他收回心思,舀出满满一碗富强粉。 引火,添煤,起锅。 炉子里窜起湛蓝的火苗,屋內的寒气被燥热衝散。 一勺乳白的猪油下锅,“刺啦”一声。 浓郁的油脂香味,混合著葱花的焦香,在小屋里瀰漫。 这是宗师级厨艺的加持,哪怕是一碗普通的油泼麵,在他手里也散发出诱死人不偿命的味道。 周建国端著大碗,挑起一筷子筋道透亮的麵条,冷眼扫向漆黑的窗外。 此时,红星四合院胡同口。 傻柱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著雪,粗壮的脊樑被压得微微佝僂。 他背上趴著刚从医院接回来的棒梗,这小崽子的右腿打著石膏,疼得嘴唇发紫,嘴里哼唧不停。 “傻叔……我疼……” “忍著点,马上到家了!”傻柱满脸青筋乱跳,心头火烧得正旺。 他被保卫科和公安轮番盘问那巨款来源,耐心早就磨没了。 两人刚跨进四合院大门。 傻柱心里就咯噔一下。 平日里,大院里要是出点动静,窗户纸后面肯定挤满了看热闹的眼珠子。 可今晚,整个中院黑灯瞎火。 “一大爷!老易!別睡了!” 傻柱扯开嗓子就吼:“赶紧出来搭把手,棒梗快冻僵了!” 寒风捲起白霜,易家正房毫无动静。 “这帮没良心的,睡得比死猪还沉!” 傻柱火大了,背著棒梗直奔易中海家。 到门口一瞧,他瞳孔收缩,易家大门竟然虚掩著,冷风正往里狂钻。 他一脚踹开门,看清屋內的景象后,浑身的血直衝天灵盖! 屋內一片狼藉,八仙桌翻了,茶缸碎了一地。 而平日里最稳重的一大妈,此刻正倒在桌脚,额头的血跡流了一地。 “一大妈!”傻柱嘶吼出声,脑子嗡的一声全乱了。 “柱子……快,快別喊了……” 身后传来一阵牙齿打架的声音。 傻柱猛回头,看见阎埠贵正提著个夜壶想往屋里溜。 他跨步上前,像老鹰抓鸡一样薅住阎埠贵的领口,直接把老头拎得双脚离地。 “三大爷!老易家怎么了?是进贼了还是遭了特务?” 傻柱的口水喷了阎埠贵一脸。 阎埠贵憋得老脸紫红,带著哭腔喊: “不是贼……是保卫科!老易被抓走了!” “放屁!”傻柱目眥欲裂。 “真的!他吞了雨水十年的抚养费,整整七百二十块!” 阎埠贵拼命挣扎:“证据被周建国翻出来的,刘海中亲自带人,说他是诈骗犯!” 轰! 这番话直接砸碎了傻柱的世界观。 在他心里,易中海就是他的亲爹。 那个標杆一样的男人,居然偷了他亲妹妹的救命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傻柱气得全身肥肉都在抖,他一把鬆开阎埠贵,老头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全是造谣!你们眼红一大爷,合伙坑他!” 傻柱眼珠子滴血,反手就要解棒梗身上的绳子:“我要去保卫科抢人!” “柱子!” 秦淮茹尖叫一声,直接扑了上来。 她太懂了,易中海倒了,贾家的饭票就没了一半。 要是连傻柱也折进去,她秦淮茹就真的要饿死在冬天了! 她死死抱住傻柱的胳膊,眼泪顺著惨白的脸直往下砸,那模样要多淒凉有多淒凉。 她顺势往傻柱怀里一倒,声音软得能滴出水,却字字扎心: “柱子你疯了?那是保卫科,你去就是送死啊!” “秦姐,你別拦我!他们这是往一大爷头上泼脏水!” 傻柱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秦淮茹死命拽著他的衣襟,仰起脸,眼神里全是委屈: “你还不明白吗?哪有什么贪污?这全是一场阴谋!是周建国的阴谋啊!” 听到周建国三个字,傻柱浑身肌肉紧绷。 秦淮茹见抓住了他的命门,立马反向输出: “一大爷平时连细粮都捨不得吃,全贴补咱院了,他能贪那点钱?” “是周建国!他为了当院里的土皇帝,为了报復咱,故意偽造单据去构陷一大爷!” 她拋出最后一把杀猪刀:“你想想,他连棒梗一个孩子都不放过,废了我儿子的腿,这种恶魔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傻叔……” 趴在背上的棒梗也跟著哀嚎:“我腿好疼啊……周建国说要把咱们都弄死,你要救救我啊!” 三位一体的攻击,彻底烧毁了傻柱本就不多的理智。 女神的眼泪,乾爹的蒙冤,还有养子的残疾。 在他那不大的脑容量里,这些碎片迅速拼凑成了一个唯一的答案:周建国是万恶之源。 真相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弄死周建国。 “周建国……” 傻柱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神变得狰狞。 他额头青筋暴起。 “老子这辈子,就算豁出命去,也得扒了他的皮!” 看著傻柱那张扭曲的脸,秦淮茹低头时,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这条院里最猛的疯狗,总算锁在了贾家这艘破船上。 “柱子,先把棒梗送回屋,孩子受不住冻……” 秦淮茹抽泣著,声音又变回了那副柔弱无骨的样子。 傻柱一言不发,背著棒梗回了贾家。 安顿好孩子,他一刻也没停,转过身大步迈入雪地。 他穿过中院,站在了后院的月亮门前。 双脚扎进没膝的雪窝,任凭狂风吹乱头髮。 傻柱盯著后院那间亮著暖黄色灯光的平房,眼里满是血丝,拳头攥得嘎吱响。 在这无人的雪夜,他在心底发了个最毒的誓: 血债,必须血偿! 而在那扇暖烘烘的窗户后。 周建国端起大碗,喝光了最后一口鲜美的麵汤。 隨后,他站起身,把那把精钢菜刀摆在案板正中央。 今晚,是谁要不开眼撞上来呢? 第101章 好消息肉熟了,坏消息门碎了 周建国转过身,视线落在系统空间取出的那五斤极品五花肉上。 “既然要闹,那就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只见他左手轻轻按住肉块,右手菜刀动了。 “咄、咄、咄——” 两分钟不到,案板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五排肉方。 每一块都是两厘米见方,不多一毫,不少一厘,整齐得令人髮指。 起火。 蜂窝煤炉子里的火苗从橘红转为纯净的湛蓝,热浪翻滚。 周建国单手掂锅,另一只手舀出一勺乳白的猪油。 油刚入锅,“刺啦”一声,一股动物油脂特有的浓香便飘出来了。 隨著锅铲的搅动,冰糖受热消融,从小气泡变成浓密的大气泡,顏色从透明到浅黄,再到琥珀色,最后变为了深邃的枣红色。 “就是现在。” 周建国低语一声,五斤五花肉倾斜入锅。 “轰!” 高温锁住了肉块的汁水,焦糖色迅速掛在肉皮之上。 每一块肉都在锅中翻滚,油脂被高温逼出,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 后院,刘家。 二大爷刘海中正坐在炕桌边,手里捏著一个凉得发硬的糙米窝头。 为了给易中海“送行”,他刚才亢奋过头,这会儿肚子早就抗议了。 他刚把窝头塞进嘴里,甚至还没来得及咀嚼。 “吸溜——” 一股香味顺著他的鼻孔直往天灵盖里钻。 “噗!” 刘海中一口窝头渣子喷了出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脖子僵硬地转向窗户的方向。 那香味太浓了,浓到他觉得舌尖都在微微发麻。 “哪来的味儿?这大半夜的,谁家在燉肉?”刘海中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原本缩在被窝里,这会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哈喇子顺著嘴角流了一枕头。 “爸,是周建国家!绝对是那绝户家!”刘光天带著哭腔,疯狂地吞咽著口水,“这味儿……这哪是燉肉啊,这是要人命啊!” 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胸口起伏:“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易中海刚被带走,老何家雨水还在那儿掉眼泪,他周建国竟然敢在这儿大鱼大肉?这是在喝咱们大院的血!这是在挑衅阶级队伍!” 他嘴上骂得凶,肚子却很诚实地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咕嚕”声。那股香味太霸道了,让他手里的糙米窝头,在这一刻变得连狗食都不如。 …… 中院,贾家。 这香味翻过月亮门,精准地轰炸了每一个人的神经。 “肉……红烧肉……我要吃肉!” 断了腿的棒梗在炕上翻滚著,闻到这香味,他感觉自己断腿的疼都被飢饿感压下去了。 他抓著被褥,衝著秦淮茹咆哮:“妈!那姓周的在燉肉!你让他给我送一碗过来!我是孩子,他必须给我吃!” 贾张氏也醒了,她那双三角眼里闪烁著贪婪的精光,鼻翼不停地扇动,口水顺著下巴滴在了破棉被上:“这黑了心的周建国,肯定是从厂里偷出来的肉!秦淮茹,你还愣著干什么?去叫傻柱!让傻柱去抢啊!” 秦淮茹站在屋子中央,面色惨白中透著一丝青紫。 她手里端著一碗清汤寡水的棒子麵粥,闻著那仿佛能透进骨髓的香气,心里像是被几百只猫爪子同时在挠。 她太懂这味道意味著什么了。 周建国这是在立威。 他在告诉全院,哪怕这天塌了,他周建国依旧能吃得满嘴流油。 秦淮茹转过头,看向坐在阴影里,正死死盯著窗外的傻柱。 傻柱此刻的神情很不正常。 他那一身横肉紧绷著,原本愤怒的脸庞此时写满了震惊和自我怀疑。 作为谭家菜的传人,傻柱对味道有著近乎病態的敏感。 这股肉味,不对劲。 在他四十多年的厨艺认知里,红烧肉不应该有这种味道。 那香味里的油脂被某种极高明的手段转化成了一种温润的浓醇,甚至没有一丁点猪肉的腥气。火候……这火候控制得太准了。 即便是他傻柱,即便是他在厂里给领导开小灶,也绝对做不出这种层次的味道! “不可能……”傻柱低声呢喃,拳头猛地攥紧,“一个从小没爹没妈的绝户,他凭什么能做出这种味道?” 秦淮茹见状,眼中冷芒一闪。 她知道,这就是傻柱的死穴。 她故意走到傻柱身边,肩膀一塌,眼泪说掉就掉,顺著那张淒楚的脸颊砸在傻柱的手背上。 “柱子……你闻到了吗?那是红烧肉的味道。”秦淮茹声音柔软,“这一大爷还没出结果呢,周建国就在后院开席了。他这是在笑话谁?他这是在笑话你傻柱没本事,保不住爹,还眼睁睁看著他吃肉。” 傻柱的呼吸重重地粗了一下。 秦淮茹继续加码,手指轻轻拽住傻柱的衣角,绝望地摇著头:“你看棒梗,孩子腿都断了,现在哭著喊著想吃一口肉……咱们大院什么时候轮到这种心肠歹毒的人享福,老实人却要挨饿了?柱子,他那肉指不定是怎么来的,你身为食堂大厨,你得去问个明白啊。” “啪!” 傻柱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木凳被他带倒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够了!” 傻柱眼珠子里爬满了红血丝。 秦淮茹的话,像一把盐撒在了他身为大厨的自尊心上。 那种被全方位碾压的窒息感,最终转化成了毁灭性的嫉妒。 “他一个绝户,也配吃这种肉?”傻柱咬著后槽牙,语气里透著股疯狂,“秦姐,你等著。这锅肉,我今儿必须给棒梗端回来。我要是让他顺顺噹噹吃下这口肉,我这『傻柱』的名號,倒过来写!” 说罢,傻柱甚至没穿大衣,直接擼起袖子,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屋门,带起的一阵寒风吹得煤油灯忽明忽暗。 秦淮茹站在门口,看著傻柱衝进风雪里的背影,嘴角那得逞的弧度一闪而逝。 她回过头,对著还在流口水的贾张氏低声道:“妈,一会儿把那大瓷盆准备好。” …… 后院,周建国家。 屋內,汤汁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浓稠的汁液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胶质感,均匀地掛在肉块的每一个切面上。 周建国並没有急著吃,他只是从容地拿出一副洗得乾乾净净的竹筷。 “五,四,三……” 他在心里默数著。 “二,一。” “砰——!” 一声暴戾的巨响,打破了后院的死寂。 周建国家那扇並不坚固的房门,在那股蛮力的轰击下,竟然直接从门框上崩开,半扇门板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的冰碴子和灰尘。 狂风呼啸著灌进温暖的屋內,炉火剧烈晃动。 傻柱那魁梧的身躯,裹挟著满身的怒气和寒意,一脚跨过了门槛。 “周建国!你给老子滚出来!” 傻柱的吼声在屋子里迴荡,震得窗户纸沙沙作响。 然而,下一秒,傻柱所有的怒骂和狂暴,都凝固了。 他呆住了。 他的视线,被桌面上那碗冒著热气的红烧肉吸住了。 近距离的视觉衝击,远比在院子里闻到的香味更加震撼。 他喉结剧烈滚动,那是生物最原始的渴求。 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脏话,此时竟然像是黏在了喉咙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建国稳稳地坐在条凳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右手持筷,极其优雅地夹起其中一块颤动不已的红烧肉。 “傻柱。” 周建国声音平淡却透著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淡漠地扫过傻柱那张震惊和愤怒的脸。 “门,你踹的?” “这一脚,你想好怎么赔了吗?” 第102章 一根筷子废傻柱,雨水当眾要断亲 “嘶……舒坦。” 周建国把碗里的肉吃下去后,长舒一口气。 傻柱僵在门口,原本准备拼命的词儿,被这股子异香憋得生生咽了回去。 他在红星轧钢厂食堂横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荤腥没见过? 可这味儿……太邪门了! 傻柱的肚子不爭气地发出一声闷响,那动静,全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建国!” 傻柱猛地回神,老脸涨得通红。 他大步跨过断门板,喷著白烟吼道:“这一大爷刚被你坑走,你就在这儿吃独食?说,这肉哪儿偷来的!” 周建国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结了冰:“趁我还没打算见血,把门板捡起来,滚。” “滚?老子今儿是来拿赃的!” 傻柱冷笑一声,他脑子里全是秦淮茹那张可怜巴巴的脸。 在他看来,周建国这个吃百家饭长大的绝户,能吃上这种成色的五花肉,指定是偷了公家的財產。 他盯著那碗红烧肉,想起炕上嗷嗷叫的棒梗,心一横,伸手就朝桌上的碗抓去: “这肉来路不明,我代表大院没收了!刚好棒梗腿断了得补补,就当是你赔给贾家的利息!” 傻柱那只布满老茧、带著厨子蛮力的大手,眼看就要碰到瓷碗。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周建国动了。 他没躲也没挡,只是右手腕子轻轻一抖,那根竹筷子就像一道黑色闪电,后发先至。 “篤!” 一声脆响,筷子尖儿稳准狠地戳在了傻柱手腕的內关穴上。 “嗷——!” 傻柱惨叫一声,嗓门比杀猪还亮。 他只觉得半边膀子又酸又麻,整条右胳膊瞬间卸了力,像条死鱼一样垂了下去。 由於用力过猛,他的手直接撞在破门框上,疼得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的手……你使了什么妖法?” 躲在后院墙角偷看的刘海中,嚇得手里的糙米窝头直接掉进了雪堆里。 在他眼里,傻柱那是院里的“战神”,一个打五个的主儿。 可现在,周建国坐著没动,一根筷子就把傻柱给废了? “爸……这周建国,怕是练过吧?”刘光天牙齿打架,腿肚子转筋。 刘海中没吭声,心里那点想抢班夺权的小算盘,直接熄火了。 屋里,周建国放下筷子。 他抬起眼皮,淡漠的目光在傻柱脸上扫视。 “傻柱,你说这肉是偷的?” 周建国嗤笑一声,眼里全是蔑视:“你这辈子,除了在那个满是苍蝇的食堂里掂勺,也就这点眼界了。身为大厨,我教教你,什么叫厨艺。” 周建国指了指碗里的肉:“看这火候,看这收汁。这种手笔,你那个只会在老汤里灌酱油的脑袋,下辈子也悟不到。” “你……你少在那儿装相!” 傻柱捂著手腕挣扎著爬起来,他可以承认自己打架输了,但绝不能容忍有人在灶台上羞辱他。 那是他在这院里活著的最后一点尊严! “老子是谭家菜的传人!你这种锅台都没上过几回的绝户,也配跟我谈火候?这肉指不定加了什么见不得光的违禁品!” “没本事的废物,看谁都像歪门邪道。” 周建国冷哼一声,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宗师级厨艺加持下,他对全身肌肉的掌控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 傻柱连影子都没抓著,就被一股巨力按在了剁肉的案板上。 “你要干什么!” 傻柱老脸贴在冰凉的木头上,眼珠子刚好对上一排整齐如豆腐块的生五花肉。 “看清楚,每一块两厘米,多一毫米我赔你命。” 周建国右手一伸,那把精钢菜刀拿入手中。 “唰!唰!唰!” 傻柱只觉得耳边冷风嗖嗖,连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 几秒钟后,刀停。 菜刀“篤”的一声扎回案板,刀尖还在微微颤抖。 傻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眼神发直。 他刚才真的感觉死神在他脖颈子上吹了口气。 “啪嗒。” 几声轻响。 傻柱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他那件旧棉袄上的三颗扣子,竟然被齐根切掉。 可他里面的衬衫,连一根线头都没伤到。 这特么还是人吗? “这种刀工,拿去切你这种烂蒜,我都嫌脏了我的刀。” 周建国转过身,看著那块被踹飞的门板,眼神里全是嫌弃: “门,你踹了。肉,你惦记了。为了贾家那颗烂进骨头里的毒苗,你像条疯狗一样衝进来抢劫。傻柱,我问你,你在惦记给棒梗送温暖的时候,你那个亲妹妹雨水在哪儿?” 傻柱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当场。 “她在隔壁那漏风的黑屋里,就著凉水吃你从食堂顺回来的发霉窝头!” 周建国跨步上前,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傻柱心口: “你偷雨水的抚养费去舔秦淮茹,你抢我的肉去给棒梗献忠心。你这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秦淮茹的洗脚水?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爷们,我看你连条狗都不如。狗还知道护著自家的小崽子,你呢?你在亲手掐断何家的根!” 这几句话,骂得全院鸦雀无声。 躲在暗处的秦淮茹,手里拿著个准备接肉的大瓷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原本打算等傻柱抢了肉,自己再上去演场戏顺走。 可现在,在那股近乎实质的杀气面前,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原本看热闹的邻居们,眼神也变了。 大家以前觉得傻柱是热心肠,可现在被周建国这么一撕,大家才反应过来,这特么是拿著亲妹妹的命去填別人的无底洞啊! 这哪是傻? 这是冷血,是没人性! “周建国……你……” 傻柱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可看著周建国那双冰冷的眼,他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后院偏房那扇破门,慢悠悠地开了。 何雨水裹著旧棉袄,眼神却冷得嚇人。 她没看瘫在地上的傻柱,径直走到周建国身边,手里攥著那张立案文书。 “建国哥,你说得对。” 何雨水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院里格外响亮: “从今往后,我何家没这个哥哥。我手里这份文书,告的是易中海,也是告所有合伙坑我抚养费的帮凶。” 说完,她的目光最后一次划过傻柱。 那一刻,傻柱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彻底底碎了一地。 整座四合院,陷入了比寒冬还要恐怖的沉默。 周建国理都没理他,自顾自夹起碗里最后一块红烧肉,在眾目睽睽之下,放进了何雨水的碗里。 “吃吧,吃了这口肉,往后的日子,长著呢。” 第103章 蒙眼盲切惊全院,傻柱崩溃下跪:我不配当厨子 周建国看著何雨水机械地咀嚼著红烧肉,眼神中的冷漠化作一种肃杀。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还瘫在雪地里打摆子的傻柱身上。 傻柱右手废弃般地垂著,內关穴传来的那股子钻心的酸麻,让他半边身子到现在都没了知觉。 可比疼更让他抓狂的,是那种在自家地盘被外行人踩在脸上的耻辱。 “周建国……你有种。”傻柱咬著后槽牙,在刘家哥俩看戏的目光中,扶著门框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啐出一口血水,眼珠子通红:“我承认你这筷子功练过,可厨子不是杀猪匠!红烧肉只要捨得下重油重糖,傻子做出来都香。你那叫走偏门,不是真本事!” “真本事?”周建国嗤笑一声,身子往屋角那片阴影里挪了一步。 其实,那是为了从系统空间取物打掩护。 在眾人看不见的角度,周建国心念一动,一个裹著三层旧麻布的沉甸甸布包凭空入手。 他顺手往桌上一扔,“嘭”的一声闷响,震得那碗红烧肉的汤底都晃了三晃。 “柱子,別说我不给你机会。”周建国说著撕开麻布。 “我的妈呀……”趴在窗台偷看的二大爷刘海中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嘴里的冷气抽得牙缝生疼。 桌上横著一排处理乾净的食材:一段纹路细密、红得发亮的羊蝎子;一只洗得发白、不见半点油脂的猪肚;最嚇人的是那块牛腱子,大理石般的雪花纹路在灯光下简直晃眼。 “牛肉?还有羊蝎子?”刘光天疯了似地吞咽唾沫,“这得多少票啊?这得是部级领导才能吃上的规格吧?” 傻柱愣住了,职业本能让他口水疯狂分泌,可隨即,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 “周建国,你这就是暴殄天物!”傻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嚷嚷,“牛羊肉膻气最重,没秘方镇著就是一锅臭水!尤其是那猪肚,你这种野路子知道怎么洗?稍微留点脏东西,煮出来就是一股子马尿味!你要是想显摆,待会这锅肉煮臭了,我看你这老脸往哪儿搁!” 周建国斜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光天,去,把我门口那个煤球炉子拎过来,再借三把快刀。今儿雪大,我请全院人闻闻味儿。” “得咧!周哥您瞧好了!”刘光天现在哪还管什么二大爷,周建国这股子通天的霸气早把他嚇服了。 不到三分钟,后院空地上,火苗被寒风吹得呼呼作响。 “慢著。”傻柱突然开口。 他知道,今天要是压不住周建国,他在四合院的厨神名头就彻底烂了,“既然要比,就玩个绝的。咱们行內有句话,手里得有眼,心里得有数。你要是真牛逼,敢不敢蒙眼试试?” “傻柱!你还是人吗?”何雨水猛地站起来,红著眼吼道:“建国哥那是帮咱们何家出口气,你在这儿使这种坏水?蒙眼拿刀,你是想让他切手?” 周建国抬手,拦住了何雨水。 他盯著傻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蒙眼?行啊。” 在全院人惊悚的注视下,周建国从兜里掏出一块黑衬布,不紧不慢地蒙住眼,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刀来。” 刘光天手颤巍巍地递过一把刚磨过的菜刀。 黑布蒙眼,风雪满头。 周建国站在案板前,整个人仿佛跟那块肉融在了一起。 宗师级厨艺带来的感知力,让他闭著眼都能数清肉丝的走向。 “噠噠噠噠噠——!” 一阵密集如暴雨敲瓦的声音,瞬间在死寂的院子里炸响。 周建国的右手快到了极致,邻居们只能看到一团银光在案板上疯狂翻滚。 “我操……”傻柱的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他是行家,他能听出来,每一声刀刃撞击案板的力道都分毫不差。 隨著周建国左手轻轻抚过,那块硕大的牛腱子像是在风中消散了一样,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牛肉片,整整齐齐地排列好。 紧接著是猪肚。 这种带韧性的东西最难切,可周建国的刀尖像长了眼睛,轻挑慢抹,完美避开了內壁所有的结缔组织。 “刺啦——!” 眨眼间,一整个猪肚变成了一捧晶莹剔透的银丝。 “避骨切……还是盲切?”傻柱双腿开始打摆子,眼神里全是恐惧。 那是他在那本残破的家传菜谱里看过的神技,说是顶级大宗师能听风辨位,感知食材的呼吸。 这特么是周建国? 那个吃百家饭长大的绝户? “起火。”周建国吐出两个字,摘掉黑布,反手一推,食材精准落入红透了的铁锅。 他没放酱油,也没放八角,只是舀了一勺刚才红烧肉剩下的陈汤,加了几滴系统奖励的极鲜油。 “轰——!” 铁锅在他手中轻若无物,食材都在半空划出完美的弧线。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一股前所未有的香气,在四合院上空瀰漫! “噗通。” 傻柱再也站不住了,直接跪在雪地里,眼神涣散。 他闻出来了。 牛肉的醇、羊肉的烈、猪肚的韧,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火候完美拧成了一股绳。 在他引以为傲的谭家菜面前,这一锅东西,简直就是神跡。 “我不配……我真不配当厨子……”傻柱喃喃自语,两行浊泪顺著老脸淌了下来。 那是他的信仰、他的尊严,在这一刻碎成了灰。 香味顺著北风飘出了胡同,整条街的狗都疯了似地狂吠。 邻近的住户纷纷推开窗,贪婪地嗅著空气中这股味儿。 周建国收火,隨手把锅铲一扔。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跪在雪里的傻柱,对发愣的何雨水招了招手。 “进屋吃。” 周建国迈过那扇断裂的门板,声音冷冽如冰:“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惦记我屋里的味道,这块门板,就是他的下场。” 全院禽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104章 大型掉马现场!吸血十年被清算,老太太彻底疯了 周建国端坐在断了半截的门框后,双手隨意搭在桌上。 那一锅牛腱子、羊蝎子和猪肚的乱燉,没用什么名贵香料,单凭那宗师级的火候和刀工,就把食材的鲜味都煮了出来。 浓烈的肉香味在寒风里横衝直撞,直往邻居们的鼻孔里钻。 何雨水坐在对面,抱著大海碗埋头苦干,嚼得牙缝都在响。 这十年,她吃的是划嗓子的棒子麵,胃里常年泛酸。 此刻,肉汁顺著嘴角往下淌,她连擦都捨不得,直接拿手背一抹,连油带肉重新送回嘴里。 她边吃边流泪,咸涩的眼泪掉进鲜美的肉汤里,这就是她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饭了。 门口雪地里,傻柱还在那跪著。 他引以为傲的谭家菜,在周建国那手蒙眼盲切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双眼发直,盯著雪地魔怔地嘟囔: “我不配……我真不配当厨子,我连猪肚都洗不乾净……” 全院的邻居挤在中院,一个个缩著脖子,揣著袖子。 他们的眼珠子越过傻柱,留在周建国桌上那盆肉上,喉咙里疯狂吞咽口水。 阎埠贵扶著眼镜,口水流到了下巴。 秦淮茹把手里的空瓷盆攥得咯吱响,指节都捏得变了色。 “篤。篤。篤。” 一阵沉闷的木头撞击声,从后院黑黢黢的阴影里传出来。 这声音不高,却让嘈杂的大院没了声息。 原本还盘算著怎么抖威风的二大爷刘海中,背挺得笔直,老脸上的贪婪变成了恭敬。 他屁顛屁顛地往后退了两步,主动让开了路。 聋老太太又来了。 老太太拄著那根油光鋥亮的紫檀木拐杖,踩著脏兮兮的雪泥,一步步晃进了灯影里。 她穿著半新的黑棉袄,老脸上全是褶子。 她在距离周家残门三米远的地方站定。 她没瞧一眼跪在地上快疯掉的傻柱,也没看地上的血,甚至没看何雨水手里的文书。 那双浑浊的老眼,第一眼就锁定了桌上那锅冒热气的肉汤。 周建国看得很清楚,这老太婆的喉咙,狠狠地动了一下。 “建国小子。”老太太开了口,下巴抬得老高,声音沙哑却带著股子不容拒绝的横劲。 周建国斜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懒得掀,根本没搭理。 老太太眉头一拧,显然是觉得面子掛不住。 “今晚这院子,让你闹得不像话。中海进去了,你一大妈急晕在屋里,到现在没醒。棒梗还在炕上哭爹喊娘呢。你有委屈,这气,闹到这份上也该消了。” 周建国拿起一根竹筷,挑开一块牛筋。 “都是街坊邻居。”老太太拐杖重重往雪地里一杵,拔高了调门,“打断骨头连著筋!你年轻,火气大,立了威也就够了。把剩下的肉端出来,分给中海家和贾家,算给伤员补补,这事老婆子我做主,翻篇了。和气生財,这是老祖宗的规矩。” 周建国停下筷子,乐了。 这老太婆逻辑挺顺啊。 易中海倒了,她的供养线断了;傻柱废了,她的二號饭票没了。 现在跑来充老祖宗,想拿这一锅肉重新立住威风,顺便还能吃口现成的。 想得真美,格局还没打开啊。 周建国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啪”地一声脆响。 “雨水,吃饱了吗?” 何雨水赶紧扒完最后一口,抹了把嘴,点头道:“饱了,建国哥。” 周建国站起身,双手插兜走出门,瞅著这老太婆。 “你的规矩?”周建国嗤笑一声,“老太太,大清早亡了,现在这地头不讲究什么祖宗。你让我拿肉去餵贪污犯的家属,再去救济一个翻窗抢劫的小偷?你这老祖宗的招牌,居委会给你盖章了吗?” 全院人听得心惊肉跳,这可是聋老太太! 老太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老脸上的褶子乱颤。 她突然变了脸,颤巍巍地从贴身內口袋里掏出一块红布,叠得整整齐齐。 那是她横行大院的烈属证。 “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啊!” 老太太抖开红布,拍著大腿哭嚎起来,声音那叫一个悽厉。 “我一家老小为了保卫四九城都死绝了,留下我一个孤老婆子,今天被一个绝户指著鼻子骂啊!你吃独食,你欺负烈属,你没良心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建国架在了火上烤。 “建国!你太放肆了!”刘海中看准机会跳出来,狗仗人势地吼道,“这可是烈属!你敢对她不敬,保卫科能直接把你拉去毙了!” 邻居们纷纷后退,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这红布一出,天王老子也得低头。 周建国迈出门槛,径直走到老太太面前,那一身宗师武术养出来的杀气,直接压了过去。 老太太的哭嚎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她本能地想后退,可为了那点面子,只能死死攥著拐杖。 “老太太,咱们算笔明帐。”周建国声音让每个人都听得真切。 “易中海一个月九十九块。一大妈常年吃药,再加上贴补贾家,他剩下的钱,凭什么能让你这十年顿顿细粮,隔三差五还有精肉吃?” 周建国抬手,指向屋里的何雨水。 “易中海黑了何大清寄来的抚养费,一个月十块,十年,整整七百二十块!这钱他没存银行,也没买大件,去哪儿了?” 老太太的眼珠子一缩,嘴唇直打架。 她下意识捂住耳朵,拿出装聋作哑的老本事:“啊?你说什么?我耳朵背,听不见你在嚷嚷什么……” “听不见?”周建国冷哼。 他从怀里甩出那张立案存根,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抖得哗哗响。 “易中海在保卫科已经招了!” 周建国放出一记重锤,不留半点余地:“那七百二十块钱,大半都换成了黑市的细粮和肉蛋,全塞进你这老太婆嘴里了!雨水十年没吃饱,你在这院里嚼著她的血肉养老,这叫销赃!这叫包庇!这叫同罪!” 人群彻底炸了锅。 原来看向老太太那敬重的眼光,变成了嫌恶和鄙夷。 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好傢伙,这是合伙吃小孩的肉啊……” 老太太听到招了两个字,脑子里那根弦嘎嘣一声断了。 她比谁都清楚那些细粮是怎么来的,她以为只要装糊涂就能瞒一辈子。 就在这时,周建国眼神一冷,悄无声息地发动了【噩梦符】。 一阵阴冷到骨子里的精神力锁死了老太太。 在老太太眼里,漫天风雪突然变了样。 眼前的周建国五官开始扭曲、拉长。 风雪里,何大清那张多年前血肉模糊的脸从地下钻出来,死死盯著她。 无数乾枯的鬼手从雪堆里伸出来,抓向她的脚踝。 “还我抚养费……还我孩子的命来……” 悽厉的幻听在她脑子里疯狂炸响。 “鬼!有鬼啊!” 老太太发出一声尖锐到破音的惨叫,整个人都变了形。 她装了几十年的体面,在这一秒彻底崩坏。 她两手乱甩,那根紫檀木拐杖脱手飞出,砸在傻柱背上,她整个人跌坐在污泥和血水里。 “別过来!是中海给我的……不关我的事……” 老太太坐在泥水里,手脚並用地往后爬,眼珠子乱翻,下半身突然发黄髮臭。 一股子骚味,在雪地里漫开了。 全院死寂。 没人上前去扶,甚至有人嫌恶地往后退。 刘海中嚇得靠在墙上打摆子,他终於看清了,这周建国不是人,是阎王爷! 周建国冷冷看著在雪里抽搐尿裤子的老太太,收了神通。 他转过身,端起那锅还剩半盆的滚烫骨头汤。 当著全院一百多號人的面,他手臂一横。 “哗啦——” 那冒著脂香的肉汤连同几根大牛骨,被他整锅泼在了门外的雪坑里。 积雪被烫出几个大坑,白雾腾地升了起来。 胡同里两只野猫闻著味儿窜出来,当著眾人的面,趴在雪坑边疯狂舔食,发出护食的咆哮。 “听好了。” 周建国的声音传遍全院:“从今往后,这红星四合院没什么祖宗,只有是非!没什么规矩,只有国法!” 说完,他转身进屋,抬脚將半扇残门勾起。 第105章 (大结局)易中海判死缓,傻柱开除厂籍,禽兽全凉了 周建国脚尖一挑,残破的半扇木门“砰”地合拢,震落一地积雪。 院子里,聋老太太身下渗出的腥臊味,混著没散尽的肉香,简直辣眼睛。 刘光天和刘光福哥俩捂著口鼻,像拖死狗一样,硬拽著还在抽搐的老太太往后院挪。 打今儿起,大院“老祖宗”这块金字招牌,算是彻底碎成了渣。 刘海中站在风口,盯著周家紧闭的房门,后脖颈直冒凉气。 但他眼珠子一转,瞥见周围嚇傻的街坊,那股子憋了几十年的官癮,压都压不住地往上冒。 易中海栽了,老太太疯了,这红星四合院……该轮到他刘海中接盘了!这波属实是躺贏。 “都杵这儿干嘛?散了散了!” 刘海中挺起西瓜般的大肚子,双手背在后腰,当场摆出厂领导的做派。他清了清嗓子,官威十足地吆喝:“虽然害群之马被抓了,但咱们大院的生產生活还得继续!光天,赶紧把地扫了。以后这院里,得讲规矩……” 正当刘海中红光满面,准备发表感言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 “嗶——!” 刺耳的警哨声直接划破雪夜,把准备吃瓜的邻居们全钉在了原地。 “街道办和派出所办事,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许动!” 一道威严的女声砸下。 街道办王主任裹著厚实的军大衣,沉著脸大步跨入中院。 她身后,四名穿制服的公安神情肃杀,气场惊人。 王主任手里捏著一份盖著大红公章的卷宗。 那可是轧钢厂保卫科连夜审理、杨厂长亲自签发的加急急件。 刘海中挺著的肚子收了回去,一张老脸挤成了苦菊花,屁顛屁顛地凑上前:“哟,王主任,这么晚您还亲自跑一趟。我正准备组织大傢伙搞大扫除呢……” “刘海中,少跟我在这儿卖乖!” 王主任刀子般的目光扫过去:“易中海身为大院管事,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勾当,你当二大爷的居然毫无察觉?你的检討,等办完正事再算帐!” 刘海中老脸一白,嚇得缩进人群,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把人带上来!”王主任一声厉喝。 伴隨著铁链拖地的刺耳声,易中海被两名公安架著,硬生生拖进了院心。 此时的易中海,哪还有半点八级工的体面? 棉袄被扯得破烂,头髮像个鸡窝,手腕上那副精钢打造的银手鐲在雪地里反射著惨白的寒光。 但他眼底还在挣扎。 回来的路上他就盘算好了,只要咬死是代管,只要打著为雨水好的旗號,就谁也判不了他的死罪。 “主任!我冤枉啊!” 易中海双膝一软,直接跪在王主任面前,嚎得撕心裂肺:“我那是怕孩子乱花钱,想给他们攒著结婚用啊!我一个八级工,一个月赚九十九块,我能贪这点钱吗?” 他红著眼眶环视四周,直接开启了道德绑架模式:“大傢伙儿评评理!我帮贾家,救济老太太,我心肠硬过吗?雨水这孩子不懂事,听人挑拨告我的黑状……我那是想给他们留个大惊喜啊!” 这通哭诉一出,院里不少街坊真被忽悠住了,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还攒惊喜?我看你是想带进棺材里!” 王主任直接气笑了。 她掏出一叠厚厚的票据,劈头盖脸地砸在易中海的老脸上。 “易中海,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何大清从保定寄来的匯款单底根,你偽造兄妹俩的签字,保卫科技术员比对过了,一笔都没跑!” 王主任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的鼻子痛骂:“你说怕孩子乱花?当年雨水饿得在大院门口晕倒,你啃著白面馒头就在旁边看著,你那是替她攒钱吗?这存摺上的钱,全让你拿去黑市换了细粮大肉,全填了你们几个的狗肚子!” “轰——!” 大院彻底炸了锅。 如果说之前只是吃瓜,现在这铁证就是直接把易中海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钢钉! “我的天老母!那是烈属的救命钱啊,这是合伙吃人血馒头!” “披著人皮的畜生!平时装得跟活菩萨似的,背地里烂透了!” 一声声唾骂潮水般涌来。 易中海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他看著满地的匯款单,嘴唇直哆嗦,半个字都狡辩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中院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一条黑影。 “放开我师傅!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周建国,你给我滚出来!” 傻柱红著双眼,跟疯牛似的扑向押解易中海的公安。 他虽然右手脱力,但仗著那一身混不吝的蛮劲,居然想当场暴力抗法。 “当著公安的面玩豪横?找死!” 为首的公安眼神一冷,反手一个乾脆利落的擒拿加过肩摔,“砰”地一声將傻柱砸进泥泞里。 紧接著膝盖一顶,“咔噠”一声,直接给他也安排上了银手鐲。 傻柱半边脸贴著冰碴子,还在不知死活地嚷嚷:“放开我!杨厂长还指望我做谭家菜呢!你们敢动我?” “指望你做菜?” 王主任冷笑一声,抖开那份红头文件,大声宣读,彻底宣判了他的死刑。 “通报!轧钢厂厨师何雨柱,长期盗窃国家粮食。所谓的剩菜,全是他特意剋扣的工人口粮。涉嫌职务侵占罪、盗窃国家財產罪!” “即日起,开除厂籍,没收非法所得,移交劳教所从严处理!” 宣判一出,全院鸦雀无声。 傻柱整个人如遭雷击,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 “不……不可能……那是领导赏的剩菜……”他双眼彻底没了焦距,嘴里魔怔般嘟囔著。 人群后方,阎埠贵心疼得直拍大腿。 算计了一辈子,大院头號血包就这么爆了,以后谁还来接济他们家? 王主任懒得管这帮人的鬼心思,她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地上的易中海。 “易中海,竖起耳朵听好。” “经多方联合审查,你侵吞烈属抚养费,数额特別巨大,性质极其恶劣!这是破坏团结、挖社会主义墙角的重罪!”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吐出足以宣判命运的判词: “经上级裁定:判处易中海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死缓两字一出,宛如平地起惊雷! 易中海那根死撑著的脊梁骨,发出清晰的“咔吧”声。 他双眼暴凸,布满血丝的眼球快要掉出眼眶,喉咙里发出老鸭子拉车般的怪响。 紧接著,一股腥臊的黄水顺著他的裤管哗啦啦淌了一地。 热气在雪风中直冒。 这位曾经一手遮天的一大爷,面对枪毙的恐惧,直接当眾嚇尿了。 街坊们像躲瘟神一样,捏著鼻子齐刷刷倒退了三四米。 “带走!”公安一声令下,像拖死狗一样拖著瘫软的易中海和丟了魂的傻柱,在雪地上拉出两条长长的污泥印。 没人敢出声,更没人去同情。 大院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秦淮茹躲在角落里,看著两个长期血包被拖走,感觉天都塌了。 饭票全进去了,她以后吸谁的血去? 她慌乱地四下张望,瞅准了正背著手装领导的刘海中。 她立马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面孔,扭著腰凑过去:“二大爷,您看我们家棒梗还伤著腿,您能不能……” “去你妈的!” 二大妈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衝上去抡圆了胳膊,正反就是两个大耳光。 “啪!啪!” “秦淮茹你个烂货!以前有老狗和傻柱护著你,现在你还敢来勾搭我男人?滚回你那狗窝去!”二大妈下手贼黑,秦淮茹那张俏脸肿成了猪头,鼻血狂飆。 就在这时,贾家屋里又传出贾张氏杀猪般的咒骂:“棒梗!那是老娘的红薯!你个断子绝孙的小白眼狼,敢抢我的口粮!” 狗咬狗的戏码,正在这帮禽兽间疯狂上演。 后院,周建国放下窗帘,倒了口热水润嗓子。 门外的闹剧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对付这帮道德绑架的禽兽,物理超度才是硬道理。 脑海中,系统空间里的【黑市模块】正疯狂闪烁著金红色的提示光芒。 大院这局新手村,算是彻底通关了。 接下来,他该去摸一摸这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