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从罗网开始翻云覆雨》 第1章 稟赵大人,他是卖XX的 “嘭。” 死气瀰漫的囚牢当中,沉闷的碰撞声响起,药无咎有气无力地抬了下眼皮。 被摔在他面前的人,已然进气多出气少。 “证明你价值的时候到了,治好他,大人便许你暂留有用之身,为罗网效命。” 站在牢房门口的罗网杀手声音冰冷。 治好他? 开什么玩笑?! 这人本就生命垂危,再经你刚才那隨手一摔,性命怕已是风中残烛了,怕是只有扁鹊这般神医,才能救其性命。 你让我去? 我就是个卖伟哥的啊! 不对,准確来说,是我穿越成的这江湖郎中,就是个只会卖黄棘羊藿丸的无良医师啊! 药无咎很是鬱闷。 他本来在被窝里好好复习各位秦时美人,可没想到眼睛一闭一睁,真穿越到了秦时明月的世界里。 还是秦国监牢中的死囚。 才充的vip啊! 4k高清修復的画面,我还没欣赏够呢! 可这点遗憾,已不是目前的重点,药无咎此时要考虑的就只有该如何活下去。 秦时世界再怎么美女如云,也得活著才能享受。 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突然在药无咎面前展开,一行行文字在其上浮现出来: 【你已触发任务“鬼医计划”】 【任务提示:秦国扫清六国统一华夏的波澜史诗后,隱藏著罗网黑暗又血腥的崛起过程。为更好地收集六国高层的情报,罗网计划从死囚和下级杀手中培育一批鬼医。。 展示你在医术上的造诣吧! 这或许是身为死囚的你,想要存活下去的唯一机会,但也可能因此面临更大的危险】 【任务奖励:风云度*???】 来了,任务! 药无咎原本无神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不愿坐以待毙的他,经过几天的的尝试之后,发现自己拥有跟前世游戏中类似的面板。 对身陷死囚的药无咎而言,这就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而现在,任务果然已经触发了。 可医术…… 自己倒是通过各种科普视频,对现代医疗有著粗浅的认知,但先秦时巫医尚且不分,中医理论都不健全。 想发挥键盘侠的功力,也无处发挥啊! 药无咎看著面板中给出的任务提示,心中暗暗叫苦,只觉得这压根是给他发放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好不容易才等到转机,他又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仔细琢磨了任务提示中的每个字眼后,在罗网杀手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药无咎缓缓站起身来。 “刀,我要一把小刀。” 他抬起头看著对面冷冰冰的罗网杀手,摊了摊双手,示意自己需要工具。 拷在手腕上的镣銬隨著动作叮噹作响。 罗网杀手没有犹豫,从腰间掏出一柄巴掌长的短刃,丟到了药无咎面前。 短刃尺寸袖珍,锋锐却是不凡。 在罗网杀手警惕的目光中,药无咎缓缓走到那垂死病人面前,目光怜悯地看著这被罗网抓来的可怜人。 老哥,对不住了。 也算是给你个痛快,省得再被罗网这帮疯子折磨。 药无咎心中嘆息,手上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在罗网杀手震惊的目光当中,他俯身径直地將手中锋利的短刃插进了那可怜人的咽喉。 药无咎瞥了眼面板。 身前的可怜人已经被他送走,但面板上並未弹出任务失败的提醒,反而跳出了一条击杀提醒: 【你击杀採花贼·张三,获得歷练值1000】 【备註:完成任务、进行训练或击杀目標等,都可以获得歷练值,可消耗歷练值提升武功等级】 药无咎忍不住咧嘴一笑,心道果然。 罗网再怎么手眼通天,在秦国自己地界当中,多少还是要遵纪守法安分点的。 不可能隨便抓个平民,打成半死再让他救治。 眼前这奄奄一息的人,多半也是死囚。 死囚废物利用,罗网就爱干这事。 而能成为死囚的人,多半不是平民,趁著对方奄奄一息补刀收割,定然能获得不菲的经验值。 可药无咎也没想到,竟然给了这么多歷练值。 惊喜莫名的药无咎,已经有些绷不住自己的嘴角,但还是按捺下点开个人面板进行操作的衝动。 拔出满是鲜血的短刃,药无咎继续执行计划。 可对面的罗网杀手,此时已经陷入了极度紧张的状態。 作为罗网从小培养出来的刺客,他自然见惯了尸山血海,能够面无表情地抹了任务目標的脖颈。 可也只是面无表情罢了。 世人总对他们罗网中人有所误解,以为他们嗜杀成性,恨不得见人就捅。 可实际上,他们只是性情淡漠罢了。 杀人,不过是完成主人的任务罢了,没什么好高兴的。 可眼前这人不一样。 明明被脖颈中喷涌的鲜血溅了满身,常人纵然没有被嚇破胆,也该满脸嫌弃地皱紧眉头。 可这人脸上,却有压抑不住的笑意。 由衷的笑意。 如同修罗恶鬼般,看得人心底发寒。 罗网杀手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右手已经搭在了腰侧剑柄上。 只要对面有任何异动,自己就立刻將这人格杀。 若是上面问起,就说这人已经在死囚中彻底疯了,不但没救人反而疯狂攻击视野內所有目標。 可药无咎並没有扑上来。 他蹲在已经彻底死透的那个採花贼身边,冷静地將手中锋利的短刀插入对方胸膛,如开拉链般从上而下向两侧剥开…… 【进行人体解剖实践,获取些许医术经验】 【进行內臟切除实践,获取些许医术经验】 【进行骨骼观察实践,获取些许医术经验】 下意识屏住呼吸的罗网杀手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自己此行接受的任务。 有道是身体髮肤、受之父母。 除非是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纵然是肆意践踏他人生命的罗网,也就是干掉目標罢了。 鞭尸都很少。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將一个人拆得如此七零八碎。 望著被搞得如同屠宰场一样的牢房,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血腥和尸臭的罗网杀手,忍不住觉得胃部好一阵翻涌。 …… 罗网地宫。 赵高静静看著钉在墙上的地图。 那是一部令人嘆为观止的精致地图,甚至不像是这个时代应该出现的事物。 它以丝绸绢布为底,长六尺、宽二尺。 其上不仅画著七国犬齿交错的边界,更绘製出了名山大川、都城重镇、诸子百家…… 在这个信息流通不畅的时代,这地图堪称无价之宝! 赵高目光深邃,似乎在思索著什么,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袖中的翡翠手串。 忽有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而来。 六剑奴之首的真刚快步而来,他哐当一声单膝跪地,声若洪雷地开口匯报导: “稟赵大人,鬼医计划有了进展。” “哦,今次的这事情进展倒是很顺利呀,我就说死囚当中必有可用之才嘛~” 赵高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转身望向前方的真刚,用一个舒服的姿势在椅子上坐下,嗓音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阴柔: “说说看,有哪些值得培养的苗子?” “有百越之地流窜而来的巫医,施以巫蛊之术,將垂死的死囚化为了无意识的傀儡;有擅长製毒的毒医,使得死囚迴光返照,一日之后便会暴毙……” 真刚如数家珍般,说著那些为求活命、各展神通的死囚。 “还有一人,並未採取任何施救工作,反而一刀杀了死囚,而后如屠夫般將其尸体悉数拆解。” “哦?” 赵高明显来了兴趣,原本斜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坐直了些,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这也是医家手段?” “此人已病入膏肓、无可救药,比起在其身上浪费不必要的精力,不如剖开其身体,观察五臟六腑、筋骨脉络,进一步完善医家在这方面的欠缺之处。” 捏著嗓子模仿出一股虚弱口吻的真刚顿了顿,重新改换成中气十足的声音: “那人是如此解释的。” “哈哈哈,有意思,够心狠手辣!这小子倒是个人才,而且挺合我口味的,便將他也纳入我罗网吧。” 赵高抚掌而笑,简直想为这番论调高声喝彩。 若是正统的医家传人听到这番话,多半会被气得半死,直呼这是妖言惑眾、辱人清白。 可这又如何? 他们是罗网,又不是医家。 拆了具尸体而已,有什么大不了?若说有需要的话,赵高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下命令再拆十具、百具。 现点现杀都行。 “哦,对了,那小子姓甚名谁,是什么来歷?” 从打入罗网这个角度来说,药无咎的行动无意识成功的,入职第一天就成功让最高领导人对他有了印象。 “呃,名为药无咎,是一个卖黄棘羊藿丸的江湖郎中。” 真刚来此前显然早有准备,对各个可能入选的目標来歷都门清,可回答问题时声音却罕见的带上了几分迟疑。 “黄棘羊藿丸?这是什么玩意?” 真刚有些异样的態度,让赵高心中好奇更甚,下意识追问了一句那从未听说过的名词。 “呃,就是他独家秘方,说是可以益精强肾……” 强如真刚,此时也忍不住有些汗流浹背,向来中气十足的声音都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噙著些许笑意的脸庞一下僵住了。 赵高深吸了一口气,扭头又看向掛在墙上的七国地图,声音冷得像是要掉出冰渣来: “魏国信陵君是个大麻烦。 我看惊鯢也需要一个助手,让她好好操练下这小子,彻底榨乾他身上可供利用的一切价值。” 第2章 风云度与天妒之才 【罗网绝字级杀手·药无咎】 【风云度:0;歷练值:1000;经脉点:0】 【气血:45/50(营养不良)】 【体能:10/15】 【真气:5/5】 【属性:力道·2;身法·3;筋骨·2;定力·1;六识·2;內力·0】 【专长:拳脚(初窥门径);医术(初窥门径)】 【武学:江湖拳法(1/10)】 【內功心法:无】 【装备:罗网夜行衣】 看著堪称一贫如洗的人物信息,药无咎很是忧鬱。 忧鬱得忍不住猛喝两大碗粟米粥。 说实话,味道真不咋地,连前世的白米粥都远远比不上,但刚从死囚里出来的药无咎哪顾得上许多? 碗底都恨不得给舔穿了。 若不是担心长期飢饿的人陡然吃太多会撑坏,药无咎简直想再来三大碗。 “大人在外面等你。” 盯著药无咎的罗网杀手,见他迟迟捨不得放下手中碗筷,忍不住冷声提醒了一句。 这杀手,跟之前牢房中的自然不是同一人。 不过在药无咎看来,这些罗网刺客都用黑布蒙著半张脸,露在外面的眼眸也都冰冷无情,跟一个模子刻出来般。 毫无特点的工具人npc。 这就是药无咎对他们的评价,只是不知为何,眼前这人似乎对他稍微有点敌意。 明明都成自家人了,说话还一点都不客气。 心中腹誹了两句,药无咎放下了手里碗筷,乖乖跟著对方去拜会召见他的那位大人。 “人已带到。” “嗯,你下去吧。” 如晨间白霜般清冷的女声从前方传来,药无咎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立刻便感到自己只有1点属性的定力摇摇欲坠。 高挑丰腴的女子背对著他,身姿曼妙婀娜。 她全身为紫色白条纹的修身金属战斗服,右臂及肩部是某种鱼鳞状的锁子甲,让大片白皙娇嫩的肌肤都裸露在外。 腰肢纤细、盈盈一握。 臀部丰满、形如蜜桃。 更让药无咎忍不住下意识想要咽口水的,是对方那裹著渔网袜修长双腿。 好吧,从金属色泽上看,那大概不是渔网袜。 而是跟肩胛附近一样的鱼鳞状锁子甲,可天知道为什么锁子甲能做出这种渔网袜的效果。 別问,问就是玄机科技,震撼人心。 明明还未看到对方具体的容貌,仅仅是一个背影,药无咎便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快要被对方勾走了。 难怪信陵君魏无忌都栽了。 只能说,但凡是个正常点儿的男人,都顶不住这秦时第一美女杀手的魅力啊! 药无咎心中感慨,也忍不住有些惊讶。 从让他沐浴更衣戏曲一身血跡、又招待他饱餐一顿来看,药无咎已经猜到应该是有大人物要召见自己。 儘管任务还没结算,但自己应该是通过了最初筛选。 只是药无咎怎么也想不到,要召见自己的会是惊鯢,他还以为是赵高或者吕不韦等实权人物, 惊鯢,很美、很强大。 但说到底也不过就是罗网的一把剑而已。 不过对这个结果,药无咎还是很乐於接受的,风华绝代的美人总比不阴不阳的太监要养眼。 而且,惊鯢日后会是很好的盟友…… 药无咎眼中神光微闪,想到惊鯢未来悲惨命运的他,也开始思索起该怎么从罗网中脱身。 此外,药无咎现在也能理解,为何身后哥们对自己有敌意了。 能得惊鯢单独召见,確实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可再眼红,面对天字级杀手的威信,那罗网杀手也只能乖乖退去,只留药无咎和惊鯢两人独处空旷的屋內。 惊鯢缓缓转身,漆黑漠然的眼眸望向了药无咎。 让人失望的是,儘管並没有在出任务,惊鯢依然戴著紫黑色的面具,遮挡住原著中清丽绝艷的面容。 可那傲人的身材,又很好弥补了这点不足。 那一身紧紧裹著娇躯的作战服,充分勾勒出惊鯢胴体的每一丝曼妙曲线,愈发显得腰肢纤细、峰峦岿巍…… 细枝结硕果,怎一个妙字可言。 在药无咎打量对方的时候,惊鯢自然也在无声地审视著自己面前的新人,也注意到了对方在一个位置徘徊良久的目光。 但她並不在意。 现在的惊鯢所思所想,唯有如何完成任务罢了,妖嬈傲人的身材和清丽绝艷的容顏,也不过就是她手中的一把刀罢了。 对男人无往而不利的一把刀。 多少男人毫不掩饰赤裸裸欲望的目光,惊鯢都能面不改色地承受,药无咎也不过就是其中之一罢了。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 那就是药无咎长得比较帅,让惊鯢看著也比较舒服,顏值高的人之间那自然就是互相欣赏。 不堪入目的嘛,自然是…… 最让惊鯢在意的是,对方眼眸深处隱藏的情绪。 那是一种隱晦的傲然。 这是惊鯢能想到最恰当的形容,但当这个想法从心中浮现时,她自己都忍不住愣了瞬间。 傲然…… 惊鯢並非是没有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过,可眼前这朝不保夕的菜鸟,有什么资本傲视她? 是。 对罗网而言,她不过是一把剑。 可也是锋利、趁手的一把剑,一柄足以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剑。 如果说,惊鯢的內心如同长期冰封的湖泊,那么现在,这万古无波的湖泊中微微泛起了涟漪。 名为好奇的情绪,在惊鯢心头悄然萌发。 莲步轻移,惊鯢瞬息间便已到了药无咎身侧,根本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把便抓起了后者手掌。 纤细修长的葱白玉指,轻轻搭在药无咎手腕处。 惊鯢深邃漠然的眼眸微微眯起,困惑之情从那双好看的眸子中一闪而逝。 “气血亏虚、经脉堵塞…… 半点武艺都没有,我劝你还是放弃在手底下受训,免得白白遭受一番折磨。” 惊鯢声音清冷,似乎还带著些许杀气。 作为天字级杀手,她本就不需要什么搭档,也已经独来独往惯了。 上面突然让她训练新人作为搭档也就罢了,还硬塞过来一个毫无武艺根基的傢伙。 惊鯢更好奇,对方怎么能有底气站在这里。 不该战战兢兢、跪地求饶吗? 所以她刻意释放出一缕收敛起来的杀气,想要看看眼前这人究竟有什么反应,值不值她投入精力。 “论武艺,小的自然是拍马也赶不上大人。 但小人还算是略通医术,可以藉此潜伏探听消息,也能为大人鞍前马后应付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药无咎坦然承认,一番话说的毫无心理负担。 只要没投胎到罗马,在哪儿不是做牛做马?相比之下,给美人做牛马,那都是一种享受。 但有所需,药无咎定然义不容辞。 “喝,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可莫要以为我会看在赵大人的命令上,对你手下留情。” 惊鯢冷哼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药无咎的说辞。 但她並未鬆开药无咎的命脉,反而又搭上了几根修长白嫩的手指,將后者命脉扣得更紧了些。 而后便是毫不留情的狠狠灌注! 刺骨的寒意顺著惊鯢的手指注入药无咎体內,也不管他究竟受不受得了,硬生生冲开堵塞的经脉向周身流转而去。 【惊鯢向你传功,获得少许內功修为,內力+1,真气+10】 【惊鯢向你传功,获得少许內功修为,內力+2,真气+20】 【惊鯢助你习得內功心法《噬心诀》(1/10),获得50点经脉点数,可用来衝破穴位贯通奇经八脉】 唰唰唰一连串提醒,飞速从信息面板上划过。 可药无咎顾不得高兴,能做到就只有咬紧牙关,努力压抑著想要在地上打滚惨叫的衝动。 惊鯢,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 什么循序渐进、什么日后修行、什么承受能力,她统统不管,上来便先给药无咎灌注番真气,强行让他有一定內功修为。 不然,待会的训练,这小子定然必死无疑。 用真气將药无咎好一番蹂躪之后,惊鯢才心满意足地鬆开了手,而此时的药无咎,已经腿软得快要站不住了。 脚下更是积水片片。 【任务已更新】 忍受著剧烈疼痛,浑身都已汗透了的药无咎忍不住怀疑人生时,系统面板上忽然又探出了新消息: 【任务提示:在展现了自身价值后,你成功被纳为了鬼医计划的候选人之一,並获得了跟天字级杀手惊鯢搭档的机会。但別高兴太早,习惯独来独往的惊鯢,对搭档的要求极高。 哪怕只是个鞍前马后的下人,也要先通过她的训练,否则便只有死路一条】 【阶段任务奖励:风云度*1】 【已激活风云度系统,风云度为宿主对世界的影响程度,累计风云度达到不同程度,可解锁不同改命天赋】 【当前累计风云度:1】 【当前可改命天赋:1】 看到任务奖励发放,药无咎心中便是一喜。 可他刚对风云度系统研究了一点,整个人便忽然便腾飞了起来,乱晃的视角中只见惊鯢如影隨形般紧追而来: “好好看,好好学。” 【惊鯢正在向你传授武艺·勾魂索命爪,获得些许拳脚经验,通过实战获得歷练值10点】 哐当一声,药无咎狠狠摔在了地上。 【气血-5】 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惊鯢身形一晃便掠到了眼前,看似白嫩娇柔的手指化作夺命利爪,朝著药无咎咽喉要害而来。 这么教人武功的? 疯婆娘! 一下就去了自己十分之一气血,真是要往死里练啊! 药无咎头皮发麻,也顾不上再仔细研究风云度能获取哪些逆天改命的天赋,赶紧操作抽取目前能有的那项天赋。 【已抽取天赋·天妒之才】 【描述:悟性非凡,无论是修行还是学习都有事半功倍之效,然惊才绝艷之人总是易惹人嫉妒】 【效果:提升武艺等级时,歷练值消耗减少20%;获取专长经验值时,额外提升20%;贯通经脉时,经脉点消耗减少20%;触发挑衅、谋杀、暗算等隨机支线任务的可能性,额外提高50%】 药无咎愣了一下。 这个天赋属实强无敌,无论是眼下急需成长的阶段,还是日后需要消耗大量资源进行突破时,都有极大助力。 可这负面效果…… 药无咎是真担心自己成为天妒英才的典范啊! 来不及过多思考,他毫不犹豫地消耗大量歷练值,儘可能將內功等级儘可能地往上拉。 【已消耗100歷练值,將《噬心诀》提升至lv1,內力+2,真气值+20,定力+1】 【已消耗250歷练值,將《噬心诀》提升至lv2,內力+5,六识+1,真气值+50,身法+1】 【內力属性达到10点,激活专长·真气流转】 【真气流转(初窥门径):每有真气值100点时,除內力外的属性+1】 《噬心诀》等级的提升效果立竿见影,药无咎立刻便感到一股暖流游走周身,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 当即就是一个驴打滚,擦著惊鯢的手指躲了开来。 “嗯?” 一击未中的惊鯢意外了下,儘管她最多也就拿出了半成的功夫,也没打算真掐断对方脖颈,却也不是常人能躲应付的。 更何况是,才被自己灌注过真气的人? 哪怕是生死之间被激发了潜能,药无咎刚才闪躲间展现出来的身手,也要远超常人太多。 难不成这就掌握真气的运用之法了? 有意思,这小子真有意思。 深邃漠然的目光望向一脸惊魂未定的药无咎,惊鯢藏在面具后的脸庞,露出几分饶有兴趣的表情。 第3章 哪掏出来的秘籍 药无咎觉得,自己多少能够理解这个时期的惊鯢,能够理解她现在为什么一副水泥封心的模样了。 谁让她是罗网培养出来呢。 罗网这帮疯子,显然完全没有保障人权、爱护员工之类的企业文化,说是培养新人,结果上来就让惊鯢施展十八般武艺。 也不管没有经验的初哥,受不受得了。 他一个成年人,都被折磨得欲仙欲死,如果是从小就接受这样的训练,肯定会硬生生被磨灭人性,变成不人不鬼的存在。 惊鯢日后竟然还能回头。 只能让人感慨一句母性的伟大。 奈何此时的惊鯢,还是那个灭情绝性、水泥封心的天字一等杀手,虐起药无咎来,也没有丝毫怜悯。 啪啪啪…… 不知多少次,夺命的利爪在击中药无咎要害的前一刻,並指为掌拍了药无咎身上。 免得了血溅三尺,却免不了皮开肉绽。 【惊鯢正在向你传授武艺·勾魂索命爪,获得些许拳脚专长经验,通过实战获得歷练值15点、气血-3】 【惊鯢正在向你传授武艺·勾魂索命爪,获得些许拳脚专长经验,通过实战获得歷练值20点、气血-2】 …… 刷屏一样不断翻滚过去的提醒,药无咎都已经麻木到无心理会,直到另一条简短的提示跳了出来。 【已掌握武艺·勾魂索命爪(等级lv1/10)】 长久的挨揍过程中,已经渐渐变得疲惫麻木的药无咎,心头顿时就是一喜。 来了,武艺! 总算是没白挨揍,不够继续將《噬心诀》提升至5级的歷练值,也算是有用了。 趁著又一次中掌被拍在地上的喘息之机,药无咎赶紧唤出了自己的技能面板。 【专长:拳脚(初窥门径);医术(初窥门径);真气流转(初窥门径)】 【武学:江湖拳法(lv1/10);勾魂索命爪(等级lv1/10)】 【內功心法:噬心诀(lv4/10)】 经过惊鯢的悉心调教之后,药无咎的技能面板也摆脱了一贫如洗的状態,三大类技能都至少掌握了一项。 专长、武学、內功心法,三种技能侧重有所不同。 药无咎经过研究后,觉得可能將其类比为生活技能、主动技能和被动技能。 但也不能完全等同。 尤其是內功心法方面,各具特点的真气不仅能带来被动能力,更可以附加在各种招式当中,產生类似附魔的效果。 甚至可以真气爆发,撼动四方。 总之就是妙用无穷,有著极大的开发空间。 若非一股脑將《噬心诀》提升到了lv4,藉助真气护体减免了不少伤害,药无咎早就被惊鯢给虐得半死了。 长期考量的话,药无咎应该继续提升內功心法。 在《噬心诀》提升到lv5级时,可以解锁一项功法特性,如被动技能般再给药无咎带来一波加强。 但从实际出发。 现在將歷练值投入勾魂索命爪这样的武艺,能带来的实力增长更为可观。 而且,罗网的內功心法…… 要说没有什么问题或隱患,药无咎是不信的,练个差不多能应付过去就行了。 真要作为立身之本,还得是墨、儒、道三家的內功心法。 修心又修命。 所以药无咎毅然决然,消耗了所剩不多的歷练值。 勾魂索命爪提升至lv2。 歷练值投入其中后,犹如拨云见日,药无咎立刻便心生茅塞顿开之感,惊鯢手中勾魂索命爪原本诡譎刁钻的种种路数,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不再只能被动挨打! 险之又险地避开直奔面门的一掌,药无咎右手探出,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背身擒住了惊鯢手腕。 而且正掐著对方命脉! 跟惊鯢练到现在,这还是药无咎第一次主动碰到对方的肌肤,温香软玉般的触感,让他心头忍不住微微一盪。 比刚才实力提升的感觉,更让人振奋。 至於此前多次被惊鯢一掌拍飞出去的经歷,药无咎是坚决不承认那是肌肤相亲的。 “大人,这次是在下稍胜一筹了。” 喘著粗气的药无咎忍不住嘿嘿一笑,指腹在惊鯢光滑细嫩的肌肤上微微摩挲,充分发挥能揩油就揩油的狼性精神。 惊鯢没有开口。 那一双漆黑的咽喉仍旧深邃,望不穿其內心的心绪起伏,可藏在面具后面的精致面容上,已满是愕然。 怎么回事? 明明上一秒这小子才刚摸到夺命勾魂爪的一点门路,转眼间就已经用得如此嫻熟? 那利落的一爪,没有数年实战可用不出来。 难道,这小子在那短短瞬间就有所顿悟?这该是怎样的武学天赋? 惊鯢並不觉得是自己大意了。 诚然,在数个时辰的训练之后,惊鯢的注意力不可避免的有所分散,但仍旧可以轻鬆应对药无咎的慢慢进步。 可那种顿悟,显然並不能以常理来论。 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简直就像上一秒看到小儿持金过闹市,结果兴奋追过去后,迎面撞见一九尺大汉…… 任谁也会措手不及啊! 琢磨了好几秒后,惊鯢才回过神来,然后发现药无咎这小子脏兮兮的爪子在自己手腕摸来摸去,都快盘出包浆来了。 面色一冷,真气陡然爆发。 药无咎完全没反应过来,便觉得眼前好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又倒栽葱般狠狠摔在了地上。 “给你个教训,只有死了的对手才是无害的。 在对方彻底咽气之前,哪怕已经將刀刃架在对方脖颈上,也不要觉得万事无忧。” 裹在胸甲中的硕果先进入视野,而后才是冰冷的美眸。 听著对方冷冷的话语,药无咎忍不住欲哭无泪,很想痛诉对方不讲武德。 说好教导勾魂索命爪的呢? 怎么突然就用上真气了?你这纯纯就是数值碾压,哪有半分技巧可言啊! 不讲武德!! 可药无咎也只敢在心中腹誹两句罢了,他知道自己就算指责对方,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搞不好还会被惊鯢一脚踹飞出去。 顺带再补上一句:第二个教训,不要想著跟对手讲什么武德,利用一切手段置目標於死地,才是我们该做的。 “啪~” 正胡思乱想间,一卷丝帛甩到了药无咎的脸上,还带著淡淡的幽香气息,显然是惊鯢贴身携带的事物。 没有急著去看丝帛上的文字图画,药无咎抬起头来。 从充当髮簪的鱼鰭状头饰,到玉足踩著的清凉高跟,药无咎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也没弄明白一个问题: 这丝帛,到底是从哪掏出来的? “噬心诀的內功秘籍,好好修炼,我会定期检查你进度的,若是有所懈怠……” 惊鯢冷哼了一声。 冰冷的目光望向了药无咎的下腹,看得后者浑身一个激灵,赶紧伸手拿起了面前的丝绢秘籍。 【物品名称:內功秘籍·《噬心诀》】 【品阶:四品】 【描述:记载著罗网基础心法《噬心诀》的丝绢秘籍,在罗网內部唯有绝字级以上杀手才能换取,其採用了特殊的编织工艺,相比笨重的竹简更便於携带,可大幅提高持有者修行《噬心诀》的速度。】 【备註:《噬心诀》乃是一门剑走偏锋的內功,可利用痛苦、愤怒等负面情绪,增进修行速度,却也因此让修行者变得性情淡漠。 损人天性,必有隱患!】 药无咎心头顿时一凛,暗道果然罗网的功法果然有坑! 但在惊鯢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他也只得乖乖拿起秘籍,认真观看。 只是刚看了两秒,药无咎就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呃……大人,这是秦国文字吗?小的有点不太认识这上面的文字……” 原身倒不是大字不识一格的文盲。 可其所熟知的也就只有秦国文字罢了,至於其他六国,原本压根去都没去过,也没多余精力去学。 惊鯢沉默了下来。 丝绢上写的,乃是魏国文字。 是她为了潜伏到信陵君身边提前做的准备,从熟悉的秘籍开始练习时写下的。 只是没想到,药无咎竟然不认识魏国文字。 说好的鞍前马后帮我处理杂事呢?大字都不识一个,是你帮我打下手,还是我帮你办事啊? “认真听,认真记。” 沉默片刻后,惊鯢面无表情地拿起了丝绢秘籍,用清冷好听的声音,一字一个字地帮药无咎念了出来。 若是训练之前,惊鯢定然不会做这事。 哪怕是赵大人交给他的候选者,但光就不懂魏国文字这一条,就足以让惊鯢给药无咎判死刑。 可现在的惊鯢,却有著不同的想法。 药无咎在训练当中表现出来的潜力,让惊鯢已经对他有所期待,並不准备轻易放弃这可造之材。 读一读秘籍,她也正好再复习下魏国文字。 药无咎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有惊鯢作为伴读的待遇,原本硬著头皮说自己不认识字的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再被对方蹂虐的准备。 无论是被狠狠践踏,还是被狠狠鞭策,都可以。 这突如其来的些许温柔,反而让药无咎有点儿无所適从,心中甚至忍不住生出些许惋惜。 可有惊鯢在旁监督,药无咎属实不敢分心。 待得勉强將丝绢秘籍內容记得七七八八时,已经到了夕食晚餐的时间,惊鯢也总算是捨得放手让药无咎自由活动了。 压根不用人领路。 饿了一天的药无咎,闻著味就找到了罗网杀手们就餐的地方,如果不考虑画风阴森可怖,这一个个排队安静领饭的杀手们,可比大学生要井然有序多了。 竟然还有肉? 罗网这待遇不错啊,又有美女领导手把手指导,又吃住全包有油水,还不用担心同事关係。 可惜就是死亡率太高了点。 端著饭食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药无咎刚美美吃了两口,却听到阴惻惻的声音在不远处想了起来: “呵,一个乞丐也能混到这里来了? 我还以为罗网有多厉害呢,现在看来,也就不过如此嘛。” 第4章 风云诀,给我加点 说话人口音很重。 嘰里咕嚕的,完全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 在这个文字都没有统一,官话仅在少部分人中流传的时代,这种情况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药无咎一开始也並不打算理会。 乾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现在谁也动摇不了他专心致志乾饭的决心。 除非是摘了面具的惊鯢。 奈何任务系统总是不让人消停,药无咎这才刚把一勺肉羹塞进嘴里,淡蓝色的半透明任务提醒,就叮咚一声弹出提示: 【已触发任务“杀鸡儆猴”,接受/放弃?】 【任务提示:无论在哪,踩著他人上位总是野心勃勃者眼中的晋升捷径,而刚经歷训练后狼狈不堪的你,很不幸的便被当成了踏脚石,同为“鬼医计划”的一名苗疆巫医將你视作了可用来立威的目標。唯有杀鸡儆猴,震慑他人,你才能避免再遇到类似的骚扰麻烦】 【任务奖励:歷练值*???】 药无咎握著汤勺的右手动作一顿,他没有急著做出决定,眯著眼睛循声望了过去。 出声嘲讽之人也毫不闪躲,正冷冷地望著这边。 正如任务提示所说,那准备踩著他上位的人是来自苗疆的巫医,不仅长相明显异於中原之人,乱糟糟的头髮更呈现一股隱晦的惨绿。 额头上,隱约可见几个纹身般的秦小篆: “奴……巫尹……奸十数……” 显然,跟卖“黄棘羊藿丸”结果惹恼某位大人物,罪不配位的药无咎不同,巫尹这傢伙是得到官方认证的危险分子。 不然也不会在加入罗网第一天,便做出头鸟。 当然,也可能是【天妒之才】的天赋效果发力了。 还真是立竿见影。 “瞅啥?说的就是你,袒胸露乳的小白脸一个,怕不是走后门进来的,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家吃奶去吧!” 迎著药无咎望过来的目光,巫尹毫不避让。 不知为何,从对方口音极重的声音里,药无咎总感觉自己听出了几分求而不得的羡慕嫉妒。 小白脸? 说我吗? 药无咎有点纳闷地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在刚才惊鯢手把手的亲自调教中,药无咎可谓是被蹂虐得欲仙欲死,身上的衣物自然也难得倖免。 可怜那套罗网制式的夜行衣。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明是药无咎在这个世界上第一套完好的装备,可穿了不到半天,此时便已经快成了掛在身上的一堆碎布条。 也就大腿部位的衣服还算完整。 再瞧对面的巫尹,同为被罗网纳入鬼医计划的候选者之一,同样接受著高级杀手的训练,对方不过是衣物被汗水浸湿而已。 实力差距,一眼分明。 显然,对方跟药无咎不一样,並非毫无武艺基础,算是带艺投靠。 如此情况,忍气吞声似乎才是良策。 可药无咎在斟酌之后,却是选择了接受任务,迎著巫尹不怀好意的目光,施施然吃光了碗中的肉羹: “丧家之犬,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你说什么?!” 巫尹明显被戳中了痛处,一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將暗青色的秦小篆都扭曲变形起来。 若非其他罗网杀手冷冷地盯著他,这傢伙都气得都想直接掀桌了。 感受著对方的无能狂怒,药无咎忍不住暗笑。 果然如此,从刻在额头上的“奴”字来看,这傢伙多半是被国破家亡被掳成奴隶,轻鬆一句垃圾话就能气得对方直跳脚。 比嘲讽,你还得好好学学啊! 药无咎轻笑,冲已经明显情绪失控的巫尹晃了晃手指: “只有没本事的傢伙才会大吼大叫给自己壮胆子,有本事就跟我比一比勾魂夺命爪,让我看看老狗能不能学会新把戏~” “好好好,你小子有胆!” 巫尹气急,二话不说纵身就朝药无咎扑了过来,如同疯狗般朝药无咎挥舞起了双爪。 相比之下,药无咎显得气定神閒。 在默默观察对方决定是否要接任务的时候,药无咎便分心二用唤出了常人见不到的信息面板,进入了经脉系统当中。 將《噬心诀》提升到lv4,可为他积累了不少经脉点。 之前面对惊鯢的时候,担心被对方看出异常来,药无咎没敢轻举妄动,现在任务找上门来,自然是要大大加强一波。 经脉加点,是游戏化的表达描述。 若用江湖上的说法,那就是藉助內功修为造诣,贯通人体奇经八脉,使得真气贯通周身流转不息。 不过,《风云诀》的经脉系统稍微做了调整。 其將阳维脉、阴维脉、阴蹺脉、阳蹺脉做了一定合併,分为阴脉和阳脉,加点便分为督脉、任脉、冲脉、带脉、阴脉、阳脉六大分支。 每条经脉都有大量穴位,需要消耗经脉点贯通点亮。 也只有点亮了上一个穴位,才能沿著经脉走向点亮下一个穴位,直到整条经脉都贯通圆满。 普通穴位的打通,可以带来属性的增长。 而一些关键穴位的打通,则可以给药无咎带来各种能力加成,直观就是体现为长驻的增益效果。 (图片仅供参考,实际效果以作者设定为准) 药无咎选择的,是贯通带脉。 他当然也知道,奇经八脉当中最重要的是任督二脉,奈何这两条经脉的贯通消耗的经脉点也是最多的。 而带脉中的多数穴位,加的都是身法属性。 药无咎目前掌握的勾魂索命爪,吃的就是身法属性加成,而且这一属性也能极大增强他逃跑保命的能力。 君不见,凌波微步救了段誉狗命多少次。 经脉加点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大量身法属性顿上去的瞬间,药无咎就感觉自己恍若脚下生风,整个人身体似乎都轻了三分,轻巧灵活得不可思议。 足尖轻点地面,药无咎便如风箏般迅速向后掠去。 恶狠狠扑来的巫尹连他的一脚都没碰到,狠辣的勾魂夺命爪只抓碎了空荡荡的破碗。 药无咎反击立刻到了眼前,利爪直奔巫尹咽喉而来。 角度刁钻,避无可避! 巫尹心头一惊,赶紧横起手臂挡在咽喉要害前,准备咬牙硬挡这一爪,再寻机会反击。 同样被练了一整天,巫尹深知勾魂索命爪的狠辣。 但爪功比起拳脚更加难练,没数年的功夫杀伤力有限,最多不过在他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罢了。 连皮带肉直接废了整条手臂,那得爪功大成才行。 更何况他浑身血肉都经过蛊虫强化。 哪怕药无咎手上戴著钢铁利爪,只要不命中要害,都只不过在他身上留下些许轻伤罢了。 直到现在,巫尹仍旧没有將药无咎当成什么威胁。 纵然药无咎身手之灵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在巫尹看来也不过就是难抓到的泥鰍罢了。 只要捉到,还不是任其拿捏? 难不成还能伤到他不成? 不料,药无咎原本衝著咽喉而来的利爪忽然一晃,擦著巫尹挡在面前的手臂变招向下,直奔他下腹而去。 堪称直角转弯的变向,简直像是违反了物理规律! 如此变招,完全超乎了巫尹的预料,不过堪堪学会勾魂索命爪的他,完全想不到药无咎是怎么做到的。 自然也不会有任何防备。 於是便听“嘶啦”一声轻响,药无咎挥爪而过,巫尹腰部的衣物化作碎布片如蝴蝶翩飞般隨劲风而去。 哗啦一声,是衣物坠落在起的动静。 药无咎瞥了眼对方满是腿毛的大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露出一个轻蔑无比的眼神。 默默旁观的其他罗网杀手,也都纷纷摇头。 赶紧提起裤子的巫尹恼羞至极,顾不上什么比划勾魂索命爪的口头约定,袖子一抖便要放出刚培育的蛊虫袭击药无咎。 只是那怪模怪样的虫子刚探头,一抹寒光便倏忽而至。 噹啷一声轻响,一根漆黑的木簪如標枪般深深刺入桌板,將那拇指大小的蛊虫直接钉死当场。 冷冽漠然的声音,恍若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切磋交流也就罢了,没有得到上面命令的情况下,罗网之中禁止彼此互相残杀。” 惊鯢迈步缓缓而来。 她依旧戴著面具,声音当中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所有罗网中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齐齐低头致意。 实力至上,强者为尊。 哪怕是感情近乎被磨灭殆尽的这些杀手,在面对组织內寥寥无几的天字级杀手时,也会流露出由衷的敬畏。 尚未被调教多久的巫尹,更是汗流浹背不已。 望著就在自己面前的那根木簪,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恨不得直接向惊鯢跪倒在在地。 巫尹是有见识的。 以暗器手法將原本不堪一击的木簪,深深扎入石质桌面中,光是这一手就足以窥见对方真气之雄厚。 更不用说数十步之外,还能一击命中蛊虫的准头。 若是对方想要取其性命,巫尹觉得就算让自己百步,命丧黄泉也不过就在对方挥袖之间。 “记住,你们的性命早已不属於自己,而是组织的財產。 组织让谁死,谁才能死。” 惊鯢冷冷地盯著巫尹,语气平静地说著不讲道理的组织规矩。 她没有大发雷霆,甚至看不到眉头紧皱,可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威势,却轻鬆摧毁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让原本囂张的巫尹,如同一团烂泥般瘫软在地。 “至於你……” 美眸一转,惊鯢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药无咎身上,她声音微微顿了一下,而后才冷冷地道: “看来你精力还挺旺盛的,走,跟我加练。” 眾多罗网杀手忍不住暗自面面相覷,巫尹不清楚,但他们可知道,按照组织规矩,內斗者无论缘由均得鞭五十。 可现在,惊鯢把那新来的喊走,继续训练去了。 这明显不合规矩。 可又有谁敢从惊鯢手中强行把人带走呢? “咳,反正都是一共打百鞭,打谁不是打呢?只要能起到立规矩的效果,过程什么的不重要。” 沉默片刻后,在场的一名地级杀手轻咳出声。 眾人一怔,隨即纷纷点头,无不同意。明哲保身才是上策,至於別人死活,又与他们有何干。 巫尹:? 第5章 来吧,你怎么折腾都行 【任务已完成】 【任务评价: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永远是以弱胜强的不二法门,在充分发挥自己更优秀的学习能力的情况下,成功將巫尹戏耍在鼓掌之中,更得到了惊鯢的进一步欣赏与庇护。自此之后,罗网中轻易不会有人再寻你麻烦】 【任务奖励:惊鯢好感度略微提升,歷练值*500】 任务提示信息在药无咎眼前弹出。 竟然能提升惊鯢的好感度,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也让药无咎更加確定自己的选择没错。 罗网这个组织,看重的只有你能发挥的价值。 什么人情世故,都不重要,你看那一群便秘脸的杀手们,哪个像是擅长人情世故的样子? 唯有展示自身具备的价值,才能得到重视。 而歷练值方面的奖励,让药无咎忍不住暗暗咋舌,这么个危险的任务竟然才奖励500歷练值? 自己之前杀了张三的那1000歷练值,可真是捡了个大漏。 正復盘思索间,前方的惊鯢突然停了下来,走神的药无咎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撞在了对方背后。 下腹位置,清晰感受到了蜜桃臀的惊人弹性。 有多弹? 这么说吧,药无咎心头甚至来不及升起任何旖旎念头,整个人便立刻倒飞了出去。 “传给你的真气,是一点都不知道用啊。” 哐当一声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药无咎还没来得爬起身来,惊鯢冷冰冰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显然除了臀部惊人的弹性,她还稍微动用了点別的东西。 比如护体真气什么的。 如果药无咎对真气运用足够熟练的话,自然也可以用真气化解,最多也就是踉蹌后退几步。 而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奈何,药无咎的《噬心诀》虽然提升到了lv4,內力属性也突破了两位数,但那都是用歷练值硬堆起来的。 要他运转《噬心诀》,那確实流畅又顺滑。 可要说除了內功心法本身之外的真气使用技巧,那不好意思,药无咎的真气流转专长,才堪堪达到初窥门径的程度。 对这个世界中的真气,他现在仍旧是一头雾水。 无声无息,紫黑色的渔网袜便到了眼前。 惊鯢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趴在地上的药无咎,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浮现些许嫌弃之意: “若运足真气,何愁伤不到对方? 方才的情况下,你完全可以把对方的卵蛋给捏爆,给对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惊鯢也是语出惊人。 很难想像,如惊鯢这般姿容绝丽的佳人,会用清冷悦耳的声音说出如此粗俗的话。 在药无咎的认知中,惊鯢一直是高冷的冰山美人形象。 而现在,这个形象略微有点崩塌了。 可认真想一想,对方是罗网从小训练出来的杀手,在还没意识应该为己而活的现在,其追求的不过是完成任务罢了。 再下三滥的手段,也只是完成任务的需要。 故而说话的时候,惊鯢也毫不掩饰自己扫视药无咎下体的目光,似乎在琢磨怎么下手比较方便。 看得药无咎那是通体发寒,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不过是些许口角之爭,没必要下死手。我们不过都是罗网的財產,不应该將自身价值凭白浪费在这上面。” 药无咎下意识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不仅將惊鯢刚才说的话化为己用,还顺带加了一点他领悟的罗网价值理论。 “哼,可不要觉得这样对方就会心存感激。” 冷哼了一声,惊鯢迈步继续向前,不忘招了招手示意药无咎跟上来。 药无咎本以为晚上还是会继续之前的操练。 摔摔打打,啪啪啪的。 可让他意外的是,这一回两人並未来到之前的练武场,反而到了一间像是书房的雅致场所。 一卷卷竹简在书架之上摆放整齐。 屋內更摆放著一张古琴,若不是罗网本部的氛围实在过於阴森,这简直像是大户人家公子的书房雅间。 而且隔音效果出奇得好。 门一关上之后,整个房间就像是从世界中被隔绝出去般,外界任何声音动静都传不进来。 里面的声音,当然也传不出去。 “若是计划进行顺利的话,我们会潜伏到魏国信陵君身边伺机而动,为避免暴露,需要提前做一些额外训练准备。” 惊鯢说著,自顾自抬手將脸上戴著的面具取了下来。 掩藏在阴森冰冷麵具下的,是一张白皙的面容,未施粉黛、不染铅华,甚至连神情都是淡淡的。 可却又带著一股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素雅美感。 有道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作为一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青年,药无咎见过的美女並不在少数。 明星、游戏、短视频…… 各种媒体上的美女,那是怎么刷都刷不完,想看什么风格就有什么风格。 可跟眼前的惊鯢相比,她们都不过是巫山外的过眼云烟。 不值一提! 没有化妆、没有美顏、甚至没有多余的首饰点缀。 素麵朝天的惊鯢,呈现出来的是一种药无咎完全没有接触过的天然美。 仅仅一眼,便足以让人无可救药地沉沦其中。 哪怕是魏无忌这样的战国四君子,也终究只是凡人,挡不住这色字头上的锐利刀锋。 不过药无咎不一样。 他压根没想著去挡! “大人,我已经准备好了!” 药无咎挺起胸膛,这一刻的心情那叫肃然起敬、心潮澎湃、跃跃欲试、急不可耐…… 刺杀信陵君的计划,药无咎熟啊! 这可以说是惊鯢觉醒转变的重要关键点,纵然最后她仍旧选择对魏无忌动手,那段日子也必然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跡。 而要作为宠妾潜伏在魏无忌身旁,现在这幅冷冰冰的模样可不行。 那不得多练练宠妾必备的技能? 药无咎很乐意在这件事上,为罗网奉献自己的价值,任由惊鯢怎么折腾都行,他绝对会坚持到最后。 这个时候,绝不会说不行! 惊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摆放著诸多竹简的书桌,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坐下,看书。” 哦~这是要预演红袖添香夜读书的场景吗?不错不错,確实很有情调,应该能正中信陵君这样公子的好球区…… 看不出来,惊鯢你很懂嘛~ 不过这身衣物是不是不太合適?哪有美人红油添香的时候,还穿著一身冰冷甲冑的? 虽然这身甲冑也很媚。 不过我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常服更合適些,也不用其他的,就你日后在魏无忌身旁时穿得那身蓝金色的常服就行。 高贵又不失温柔。 不用担心我,直接在这里换衣服就行! 你放心,我是一定会偷看的!! 药无咎脑海中的思绪想入非非,行动上却是非常配合,他於书桌前坐下,摊开沉重的竹简,晦涩的文字便映入眼中。 这是……《扁鹊內经》? 药无咎一怔,跃跃欲试的兴奋情绪冷却了下来,他隱隱意识到事情可能跟自己预想不太一样。 可这时候哪怕是想尿遁,也已经太迟了。 没有什么红袖添香,也没有什么温柔按摩,有的只是在药无咎身后响起的錚錚琴声。 想要得到信陵君这样人物的青睞,光有姿容是不够的。 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总得有能拿出手的。 可对从小只接受过杀人训练的惊鯢来说,她在这方面的造诣,不说是焚书坑儒,也只能说是焚琴煮鹤。 在此之前,惊鯢对琴的印象,可能就只有一个: 琴弦是一种隱蔽又好用的杀人工具,可以轻鬆勒死那些故作高雅的公子哥。 要执行潜伏计划,她需要多加练习琴艺。 这很合理。 不合理的是,那略有些走调的琴声响起时,药无咎立刻便感到丹田当中的真气躁动不安起来。 什么鬼? 碧海潮生曲?不是要练琴,怎么练的还是武功啊! 药无咎捂著小腹,只觉得真气犹如游蛇般在经脉中四处乱窜,疼得他额头之上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啪嗒~” 正疼得要满地打滚呢,一枚棋子破空而来砸在药无咎额头上,立刻就是个大包肿了起来。 “运功抵御,认真学习,我会抽查。” 惊鯢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既是提醒药无咎可以用真气抵御琴声影响,又是警告他別想浑水摸鱼。 分心二用?要命啊! 药无咎心中叫苦不迭,可又不敢真出声抱怨,赶紧半生不熟地运功控制体內真气,也不忘翻阅桌上的竹简。 但他没有认真去看,只是匆匆扫过。 药无咎猜出来,这是要让他突击提高医术水平,这他倒不介意,毕竟在这个乱世中医术是真能救命的。 可一上来就是《扁鹊內经》,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別的不说,各种术语药无咎压根都一头雾水,这相当於四则运算都还没学明白,就去学高数。 这不扯淡呢嘛! 还是先从一些基础的入门医书开始看起,循序渐进更加科学合理。 一册册医书迅速从眼前翻过,分心二用的药无咎用简单粗暴的方式,迅速进行著筛选,直到目光扫到让其心生兴趣的那捲医书。 准確来说,是一卷彩绘的帛书图卷。 第6章 医家內功《导引图》 图画书? 还是彩色的? 难道是我想的那一种? 匆匆扫了一眼的药无咎,並未看清那一侧帛书上绘製的具体画面,但眼睛还是立刻就亮了起来。 不是他太容易想歪。 实在是在这娱乐手段匱乏的古代,提到图画书,任谁第一个反应都是春x图。 你问合不合理? 拜託,卫生保健怎么就是不是医疗知识了? 再说,也不一定就是要给他药无咎看的嘛,惊鯢不也在这有点笨拙地练习琴艺呢。 说不定是她想学习进步呢! 忍不住浮想翩翩的药无咎一分心,运转真气的动作稍有停顿,便疼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专心,专心,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药无咎赶紧调整有些心猿意马的状態,但还是忍不住摊开那捲帛书,仔细多观察了几眼,想深入了解下这个时代的知识。 姿势確实丰富。 只是跟药无咎预想的不太一样,那种种姿势似乎不是为了阴阳交合,反而像是某种广播体操。 哦,原来只是《导引图》啊…… 又確定了一下帛书名称,药无咎忍不住大失所望,下意识就准备將手中的画册丟到一旁。 叮咚一声的消息提示,让药无咎的动作一顿。 【通过研读《导引图》,你对真气调运流转有了更深的领悟,获得少许真气流转专长的经验】 嗯? 这玩意儿还是內功心法? 药无咎一愣,又重新生出几分兴趣,仔细將手中的《导引图》仔细翻看了一遍。 说实话,药无咎还是不太能看懂上面的內容。 可图画的直观性要远胜这个时代晦涩的文字,哪怕一时看不明白其上记载的知识,药无咎仍旧可以照猫画虎地进行模仿。 【完成一次《导引图》修炼】 【基於你的悟性与武学造诣,经判定,目前掌握进度为6%(已计算天妒之才的加成效果)】 “熊经”、“鸟伸”等动作並不复杂。 一一做下来,系统提示立刻便弹了出来,让药无咎不由得精神一振。 实践下来,他也发现了《导引图》的好处。 以动作引导真气运转,这可比《噬心诀》只提及经脉穴位的运功路线,直观清晰太多了。 对真气的运转调度,更是如臂使指。 甚至根本不用再分心二用,药无咎就能轻鬆抵消惊鯢琴声对真气的扰动,更有余力去琢磨《导引图》上记载的文字。 13.2%……22%…… 一时间,掌握进度也是涨得飞快! “嗯?” 细微的疑惑声混在琴声当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原本认真盯著琴弦的惊鯢,听到药无咎不安分的动静后,眉头微蹙地快速瞥了一眼。 而就是这一眼,让她无法收回自己的目光。 原本紧皱眉头强忍痛苦的药无咎,动作轻缓地摆著各种姿势,脸上的神情已充满平静。 呼吸顺畅、面色如常。 这可不像是受到《七弦无形功》影响的模样。 没错,正如药无咎猜测得那样,惊鯢看似在练琴,实则是在施展一门高深的武功,从乐家一脉流传出来的琴功。 此功法,需要高深的內力修为。 一经施展便可以影响敌方体內真气,由內而外对目標造成杀伤,甚至做到杀人於无形之间。 常人慾要修行此功法,需要沉浸琴艺十数年才有机会入门。 不过惊鯢並非常人,仗著作为天字级杀手的深厚內力,她反其道而行之,以此功法作为助力倒推自身琴艺进步。 没办法。 如果说惊鯢在武道上的天赋犹如皓月,那她在从未涉足的音乐一道上,天赋最多不过萤火之虫。 特意將药无咎喊过来,自然也不是想跟他弹琴。 而是在发现这小子不会运用真气后,惊鯢准备用《七弦无形功》创造一个环境,以生死危机倒逼药无咎学会掌控真气。 顺便多研修些医书,以免执行任务时露馅。 至於惊鯢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不直接通过言语指导药无咎,而费力创造一个適合练习控制真气的环境。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知晓绝知此事要躬行的道理。 原因非常简单,惊鯢不会教。 她甚至不能理解药无咎为什么不懂,真气这种东西,难道不是隨心而动、如臂使指的吗? 反正惊鯢自己从练出第一缕真气以来,就是这样的。 可这並不妨碍她为药无咎此时的表现惊讶,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这相当於两人通过间接的方式进行真气比拼。 按理来说,药无咎应该毫无反抗余地才对。 哪怕努力控制平息体內真气躁动,也不会如此时这般神色如常,反应平淡…… 难不成,他从医书当中领悟到了什么医家功法? 惊鯢注意到了摊开在药无咎面前的《导引图》,奈何她在医术一道上仅有的造诣,就是清楚人体要害位置。 不过那堆医书中存在內功秘籍,也並不奇怪。 诸子百家都各有传承,其中不少內功心法都跟学派经典息息相关,甚至就隱藏其中待人发掘。 罗网一群杀手,几乎无人通晓医术。 不然执行鬼医计划的时候,也不会需要临时从死囚当中徵召候选人。 让这么一帮人从各种渠道收集医家经典,其中混杂有什么东西,都不会让人意外。 医家功法,不善杀伐,专注养生。 其或许在攻击手段上极度匱乏,但在避免外邪入侵方面,无疑是百家之首。 若药无咎悟出了医家內功,眼下的情况倒可以解释得通。 可医家功法,是这么好领悟的吗? 惊鯢忍不住心生怀疑,此前翻阅那些医书的感受再度浮现心头,哪怕她拿出了大毅力来研读,也只能弄得自己愈发昏沉欲睡。 只能说,人各有命。 她在罗网的调教下,早就成了夺命的无常,又怎么能通晓医家的理念? 可眼前的药无咎不一样,他还未完全被罗网污染。 不错,確实会是个不错的助手。 惊鯢隱晦地轻轻点了点头,对药无咎表现出来的悟性能力更加认可,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擅自修行医家內功而恼怒。 倒不如说,这是个意外之喜。 中正平和的医家內功,显然比诡譎狠辣的《噬心诀》更容易取信於人,对医家传人这个身份更是一个很好的佐证。 越看,惊鯢越是欣赏眼前的药无咎。 於是,她纤细修长的十指翩然舞动,拨动琴弦的速度更上一筹,涌动的真气融入音波当中化作惊涛骇浪朝药无咎呼啸而去。 瞬间便让后者的脸色再度苍白起来。 惊鯢见此,嘴角却是忍不住泛起一抹满意的微笑。既然发现了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那自然要让他快速成长起来。 自然是要狠狠鞭策,猛猛操练。 第7章 进步神速,全靠我自己努力! 一月后,罗网地宫。 身著华服的威严男子仰头望著墙壁上的七国地图,久久没有言语,久居高位的无形威压却已瀰漫在整间屋子中。 日后权倾朝野的中车府令,也只能侍立一旁噤若寒蝉。 文信候,吕不韦。 表面上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秦王仲父,可实际上其手中掌握的权势,远胜刚登基不久的嬴政。 如今更是掌控著罗网这个恐怖的庞然巨物。 如今的赵高,虽掌握著罗网部分的话语权,可若要罢黜也不过就是吕不韦的一句话。 今天能不能走出这房间,都要看其心情。 “我记得,针对魏无忌的行动,早就应该实施了吧?为何如今一点成效都没有?” 良久沉默后,吕不韦开口了。 “不说那信陵君的项上人头,便是魏国高层的一点情报都没有斩获,莫非是计划出了什么岔子?” 吕不韦的声音温和轻缓。 乍一听,他似乎没有任何问责的意思,而像是单纯地关心项目进展情况,想要为遇到的困难提供建议帮助。 可赵高的后背,瞬间便被汗水浸透了。 “稟主子,为了能更好渗透进魏国高层执行计划,奴才为剑奴惊鯢准备了几位助手,方便在旁策应……” “哦,鬼医计划,准备得如何了?” 赵高的话还没说完,吕不韦便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道出了这由赵高一手策划的行动。 让后者心中顿时更加凛然。 “稟主子,计划执行尚且顺利,目前余下三个表现不错之人,將会从中择一辅佐惊鯢展开行动。” 没有辩解什么。 赵高如实匯报著鬼医计划的进展情况,略显諂媚的言辞之间,隱隱透露著一股邀功的味道。 “嗯,办的不错。” 吕不韦深深看了眼这个陪伴嬴政一同长大的奴才,他微微点头称讚,脸上却不见什么笑意。 “窃符救赵,信陵君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奴才明白,此次计划一定不会失手,哪怕搭上几位剑奴的性命,也定然会为大人取下魏无忌的项上人头!” 赵高马上躬身,毫不犹豫地立下了军令状。 另一边,药无咎却不知道风云將变,刚鲤鱼打挺从床上下来的他,正习惯性快速翻阅著自身的信息面板: 【罗网绝字级杀手·药无咎】 【风云度:1;歷练值:200;经脉点:50】 【气血:300/300】 【体能:50/50】 【真气:245/245】 【属性:力道·15;身法·20;筋骨·15;定力·12;六识·20;內力·24】 【专长:拳脚(初窥门径);医术(小有所成);真气流转(初窥门径);隱秘偷袭(小有所成)】 【武学:江湖拳法(lv10/10);勾魂索命爪(lv5/10);如影隨形步(lv5/10)】 【內功心法:噬心诀(lv5/10);导引图(lv5/10)】 【装备:罗网夜行衣;精铁匕首;《噬心诀》秘籍;《导引图》秘籍】 药无咎自己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相比一个月前,他的个人面板不说是天翻地覆,也算得上是判若两人。 现在的药无咎,干掉一个月前的自己,跟隨手碾死蚂蚁也差不多,甚至都不用动用什么技能。 光是属性数值上的差距,就已经不可逾越的天堑。 而且还有更多的信息,没有直接展示出来。 譬如风云度系统,那能抽取到的天赋效果,各个都是逆天改命的级別! 只可惜忙於训练的药无咎,这一个月来都被关在罗网地宫当中,没有触发任何能获得风云度的任务。 再比如经脉系统的进度。 在两门內功都提升到lv5的情况下,药无咎也积累了大量的经脉点,並將其全部投入了经脉贯通中。 不仅大幅提高了六维属性,更触碰到了带脉的一处关键穴位。 中瀆穴! 这个穴位的贯通,將大幅提高药无咎对暗器箭矢的躲避能力,在这乱世当中那是妥妥的保命利器! 要知道,这可是秦时世界。 科技树完全不能代入歷史上的先秦时期。 机关兽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都做不到横扫天下,这个世界的军队行伍的装备水平可见一斑。 能称得上强弓劲弩的存在,杀伤力怕不是堪比后世枪械。 药无咎可不想哪天不明不白地就死在暗箭下。 而比起关键穴位的突破,武学本身的突破显然更为容易,毕竟经脉点是內功突破才能获得的二级资源,而歷练值是到处都能触发的一级资源。 惊鯢传授武艺可以获得歷练值。 腿上帮著负重,被一群恶犬追著咬也能获得歷练值。 甚至上个厕所都能触发支线任务,获得大量歷练值,不过那是个悲伤的故事,药无咎不想多说。 大量歷练值的投入下,各种武艺自然也是等级飆升。 江湖拳法,作为武学来说纯粹是庄稼把式,不过在提升到满级的情况下,也还是激活了一个特性: 【略懂拳脚:拳脚类武艺,威力略微提高】 相比之下,勾魂索命爪作为罗网传授的武艺,明显高明许多,不仅在提升到lv5时就激活了一个特性,而且效果不俗—— 【厉鬼勾魂:使用勾魂索命爪时,有概率使模板陷入迷茫状態】 其他功法也不遑多让,轻功《如影隨形步》提升到lv5激活的特性是【隱秘如影:藉助阴影进行隱秘躲藏时,藏匿效果小幅增强】 《噬心诀》特性简单粗暴: 【绝情:七情六慾对心神的影响小幅降低】 而要说最让药无咎满意的,还是《导引图》提升到lv5时激活的特性—— 【外邪退避:小幅提高对风寒、暑气、毒素等外邪病症的抵抗能力,小幅提高从异常状態中恢復的速度】 这特性,放在医疗技术堪忧的这个时代,著实是保命神技! 药无咎可不想成为被风寒夺取性命的倒霉蛋。 而放眼江湖,他在这一个月中实力的进步,都完全可以说是前无古人! 別的不说,光说仅仅修习一个月,便能够同时將两门內功、一门拳脚、一门轻功提升到第五层,就足以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要知道,药无咎可已经过了最佳的习武年龄。 纵然是根骨不俗之人,在这个年龄才开始起步习武,也必然是处处受阻,哪能有如此进步神速? 药无咎也知道自己的进步有多惊世骇俗。 所以他对外也刻意隱藏了实力,別的不说,惊鯢的训练强度那就是根据他实力动態调整的! 藏著点,药无咎也就轻鬆点。 而关於自身犹如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药无咎只想谦虚地说一句,多这全凭他孜孜不倦的努力奋斗! 当然,也离不开惊鯢在旁的亲切指导。 换了是谁,在惊鯢那每天十个时辰的狠狠操练下挺过一个月,都必然会產生判若两人的变化。 当然,也可能是连人带盒不到十斤。 也正是每天都在惊鯢手下遭受各种蹂虐,药无咎虽然进步神速,心中却丝毫没有任何骄傲自满的情绪。 毕竟不管他如何成长,始终都会被惊鯢轻鬆拿捏。 而几乎不给多少喘息时间的操练,又让药无咎始终没有多少跟其他人接触的机会,並不知晓自己如今的实力水平。 反正都是一招就会败在惊鯢脚下。 若非面板直观的变化,甚至会让人怀疑自身是否有所成长。 焦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骄傲自满? 靠著已经达到两位数的身法属性,药无咎迅速解决完了洗漱吃饭等事宜,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练武场中。 只是举目四望,完全见不到惊鯢的踪影。 可药无咎却丝毫不敢大意,反而在一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用满是警觉的目光戒备起了四周。 这一个月来,惊鯢教会了他许多东西。 从教学场地到教学方式,也都会根据要传授的內容进行调整。可任由形式如何变化,惊鯢的教学理念却始终都是万变不离其宗。 一个字:干! 一句话:干就完事了! 什么先讲述歷史渊源,再剖析其中原理,深入浅出地进行探討研究…… 这些统统没有。 秉承著“实践出真知、死线来动力”的惊鯢,最多也就是先给药无咎演示一遍,然后就是反覆的实操。 而且是以她作为实操对象。 那么问题来了,当你夜袭美人不成的时候,会遭到什么? 其他美人,药无咎不知道。 但惊鯢的话,多半是会被对方狠狠踩翻在地,也有可能是被对方拍到墙上,只有极小概率能够全身而退。 真要细细说来,那当真是满纸辛酸泪。 此时没见到惊鯢身影,药无咎第一反应可不是冒出“芜湖,今天莫非放假休息”。 而是咯噔一声,冷汗直流。 隱匿和偷袭的操练,不是已经完成好几天了吗?怎么又来,这是要复习还是要加强练习啊? 正当药无咎对每一个角落疑神疑鬼的时候。 嘎吱一声轻响,紧闭著的门扉被人推开,带著紫黑色面具的惊鯢迈著款款的步伐,正大光明地走了进来。 她瞥了眼跟空气斗智斗勇的药无咎,美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不过一个月操练下来,惊鯢已经渐渐习惯药无咎常有惊人之举,儘管略有困惑却也並未在言行上表现出来。 深邃的美眸也迅速恢復了往日的漠然。 “主上有任务给你,也算是对你这段时间训练的最终考核,完成任务,你便可以成为地字级杀手。” 一如既往的冷淡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留任何可供商量的余地。 第8章 这任务是要干嘛 一听到有任务,原本稍有放鬆的药无咎,立刻又紧张起来。 没办法。 这要是放在游戏里,就是触发任务的標准句式。 可药无咎此时却完全顾不上为可能的任务奖励而兴奋,毕竟现在他所处的势力是罗网。 罗网给的任务,不是杀人,就是杀人全家。 什么通马桶之类温馨和谐的任务,根本不可能从罗网相关的人物接到的。 画风气质都不匹配啊! 杀人,放在先秦这个野蛮的时代,放在七国纷爭的这个局势下,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加入罗网的每一天,药无咎都在暗暗给自己作心理建设。 可他还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如此之快,他才在惊鯢手下接受操练一个月啊! 这就要让自己出正式任务了? 未免太草率了吧!真不怕他一个新手不小心把事情搞砸吗? 实习生都得经过三个月考核呢! 这么急著就把他给推出去,这是把他药无咎当白羽鸡吗?刚满月就能出栏,直接就职世界五百强企业是吧! 白羽鸡。 不对,是药无咎很没有安全感。 非常没有安全感! 正经比试还没成功接下过惊鯢任何一招的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动漫中实施蝗虫战术的那些杀手。 存在的意义,就是作为那些高手展现实力的背景板。 唯一的镜头就是被秒杀时的特写。 可无论药无咎如何抗拒,都无法阻止任务的到来,罗网若是会在意一个绝级杀手的意见,那它也就不会有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名了。 “赵国知名乐师旷修,近期在我国境內活动频繁。 根据线人情报,其近期在櫟邑附近出没,你需要找到此人,邀其过来与我一谈。” 谁? 旷修? 药无咎一怔,若是换了个秦时明月中出现过的配角,尤其是后期的配角,他还真不一定有印象。 毕竟,人实在太多了。 可旷修这个名字,他却记忆犹深。 儘管出现次数少,但奈不住人家出场得早啊! 这个仅仅在主线剧情背景中出现过的人物,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中荆軻和高渐离结识的关键,身上更是带著《高山流水》的琴谱。 可以说是乐家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按照秦时明月这个世界的调性,其肯定也有著不俗的武功造诣,纵然不是天人也是江湖上的一流人物。 惊鯢的琴声,到现在都还是药无咎的噩梦。 让他这个刚出江湖的小虾米,去寻找“邀请”这种实力强大的重要人物? 真把他药无咎当白羽鸡啊! 出栏及出殯是吧! “此次任务,並不只有你一人参与,同为鬼医计划候选人的夜萝、巫尹也收到了任务。主上並不介意你们之间怎么分工合作,只在乎任务能不能完成。 但你要记住,只有一人能参与后续的计划行动。” 见药无咎如遭雷击楞在当场的反应,惊鯢微微蹙眉,但还是决定多给对方多透露一点情报。 若要让惊鯢选,她无疑更中意药无咎。 无论是顏值气质,还是展现出来的成长潜力,药无咎都要远超其余二人。 可罗网並不是她说了算。 若非惊鯢是刺杀魏无忌的最佳人选,鬼医计划需要通过辅佐她来进一步推行下去,罗网才不在乎她会有什么想法。 如今惊鯢能干涉任务內容,还要多亏形势特殊。 吕相国虽权势滔天,可秦王政也並非傀儡。 罗网內部,也是暗流涌动。 而惊鯢所挑选的这个找人任务,总比刺杀任务要更注重考查综合能力,毕竟后者只要实力足够,硬衝进去开无双都可以。 她能做的,也就如此了。 未来的潜力,对注重实用价值的罗网来说太过虚无縹緲,而这恰恰是药无咎相比另外两位候选者最大的劣势。 至少在惊鯢看来,是这样的。 惊鯢话音未落之际,淡蓝色的光幕便在药无咎眼前展开。 如他所料,这是触发任务的契机。 【已触发任务“高山流水”】 【任务提示:伯牙子期终绝弦,高山流水觅知音;作为罗网杀手的你,从惊鯢手中获得了为其寻觅赵国知名乐师旷修的任务,可任务內容竟不是取其项上人头,而是邀请其与惊鯢相见…… 这其中,究竟有何深意? 夜萝和巫尹这些直接竞爭的候选者,又会採取怎样的行动?无论如何,这都会將打破原本平静的生活】 【任务奖励:晋升地字级杀手,风云度*???,歷练值*???,……】 任务奖励中的风云度,让药无咎呼吸微滯。 这一个月来,药无咎也陆陆续续完成了几个任务,但大多都是像之前“杀鸡儆猴”的任务一样,短小无力。 更是只有歷练值方面的奖励。 如果要类比游戏的话,那些就属於可清可不清的支线任务,是地图上竹笋般不断冒出来的问號。 可一旦涉及风云度,任务性质就不一样了。 风云度的多少,可不仅仅关乎他能掌握多少天赋,更代表著药无咎对世间局势的影响程度。 是世界线变更指数! 奖励存在风云度的任务,哪怕不是主线任务,也是会有著重大影响的支线任务。 甚至会直接影响到主线任务的走势。 这种任务,不仅要完成,更要力求完美。 旷修…… 乐家…… 高山流水…… 药无咎心中默默念叨著几个关键词,脑袋飞速运转,目光落在了任务提示中让他比较在意的一句话: “这其中,究竟有何深意?” 药无咎自然也注意到惊鯢要求的是带旷修过来,而不是直接取走对方的小命。 落到罗网手中,似乎跟死了没什么区別。 可这一个月跟惊鯢朝夕相处的药无咎,却敏锐地联想到了对方的琴艺,想到了繚绕在他耳边的夺命魔音。 药无咎其实並不太懂乐理。 在前世,他听音乐用的都是原道。 但药无咎也能听得出惊鯢的琴艺已经有了极大的进步,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的琴声中,似乎缺了些什么。 这,是否跟惊鯢要寻找旷修有关? 作为从千军万马过高考中杀出重围的小镇做题家,如果说药无咎从应试教育中习得了什么受益一生的技能,那大概就是揣度出题人的意图。 尤其是语文试卷。 那一道道答案模糊的主观题,你要看的不仅仅是题目问了什么,更要理解出题人想要得到哪方面的答案。 而此时,药无咎便嗅到了类似的气息。 寻找旷修很重要,邀请其跟惊鯢会面也很重要,但实现这结果的手段也很重要。 罗网,想要从旷修手上得到什么? 惊鯢,希望从会面中取得什么? 自己,又能得到什么? 第9章 那时年少初相逢 櫟邑,一名草莽游医入了城。 其身上穿著浆洗得发白的衣裳,腰间挎著黑沉沉的木箱,纵然脚步稳定,也难掩风尘僕僕的疲累。 令人的注目的是,其手里提著的一面招幌。 灰扑扑的麻布旗帜正面写著“妙手回春”、反面写著“重振雄风”,引得不知多少人忍不住回头。 如此招摇过市之举,在这个时代还是很少见的。 纵然识字率普遍较低的情况下,多数人看不懂旗帜上龙飞凤舞的秦国小篆,但医者常用的“悬壶”、“草药”標誌还是能认出来的。 那一道道被吸引而来的目光中,顿时充满了敬意。 至於那些有文化,能看懂旗帜上內容的公子们,均是先冷笑摇头,以表示对这年轻江湖郎中医术的质疑。 绝不是因为嫉妒这小白脸长得俊俏! 只是在表达了自家有安全可靠的就诊门路,不用求助於这种不靠谱的草莽游医后,他们却又忍不住连连打量“重振雄风”那几个大字。 扛著招幌而来的医生,自然就是前来处理任务的药无咎。 他似乎完全没有作为罗网杀手应该低调行事的意识,扛著招幌大摇大摆进城的行为,那是恨不得將“招摇过市”一词直接写在自己脸上去。 药无咎的行动理念很明確。 这些日子辛苦学来的医术可不能轻易浪费,他要充分利用医疗资源在这个时代的稀缺,充分发挥医者这个身份的价值。 哪怕招摇,也要迅速建立起人脉消息网。 若是能够顺利打出名声来,搞不好都不用他主动寻觅,旷修自己就会主动找上门来。 这兵荒马乱的,多结识个技艺精湛医者总不会是坏事。 只是刚入城的药无咎,还没来得及找个好点的地段顺利开张,身后却传来了阵阵骚动喧囂的动静。 不动声色地將路人护在身前,药无咎退到了交错的路口边。 他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发现是一队声势浩大的车马进了城,正嚷嚷著让街道上的行人往两侧让开道来。 丝毫没有礼让行人的精神。 默默给这队有些囂张的车队打了个差评,药无咎机敏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车队的情况,结合这一个月在罗网中恶补的各种知识,迅速做出了基础的判断: 马车装饰奢华艷丽,不似寻常商队,这个风格……有点像是燕赵之地流行的装饰物。 从马车脏污受损情况来看,確实像是远道而来。 嗅~ 嗯,明明外面有大量男子护卫,车队还是散发著一股很浓重的脂粉味道,里面怕不是都是女子。 有点意思…… 药无咎大概猜到了这车队的情况,顿时更感兴趣,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最前面那辆最为宽敞奢华的马车。 许是他纯粹的念头感动了上天。 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忽然掀开了遮挡著马车窗户的帘子,好奇地探头探脑向外张望著。 “玉儿,別闹。” 空谷幽兰般悦耳的女子声轻轻响起,虽是训斥却又带著些许无奈娇宠的意味。 引得那叫玉儿的小丫头,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她乖乖收回目光,厚重的布幔再度合拢。 窗帘开了又关起,也不过就发生在一两句话的时间里,街道边交头接耳的路人们,几乎都没注意到这点小插曲。 可如今的药无咎,却早已不会站如嘍囉。 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马车的他,在窗帘抖动的瞬间,便立刻屏住呼吸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 体內涌动的真气,更是瞬间灌注於双目当中。 在嫻熟掌握了《导引图》这门功法之后,药无咎对真气的控制力度不仅更上了一层楼,更掌握了许多寻常江湖人都不曾了解的妙用。 吐纳调理,能做到的不仅仅是增强拳脚威力。 更是用於调理体內暗疾、隔离逼退毒素、强化六识感知…… 如果要用游戏术语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药无咎可以通过消耗真气的方式,临时增强自己的各方面属性。 真气越雄厚,效果便越强。 正是靠著这技巧,药无咎才能在这一月中,应对惊鯢各种稀奇古怪的操练。 包括不限於床底夜袭、饭食投毒…… 若有一日內功修为能达到气海通天的境界,药无咎觉得修成千里眼、顺风耳的神通,也不在话下。 此时真气注入双眸当中,顿觉整个世界都清晰了几分。 目光所聚焦的那辆马车,更像是切换到了慢镜头当中,遮挡窗户的布幔虽只被打开了瞬间,药无咎眼珠转动之间,还是儘可能將马车內的情况尽收眼中。 宽敞舒適的马车中,除了那作为侍女的玉儿之外,便只坐著一位女子。 冰雪雕琢般的玲瓏女子。 目光瞥见那一席如月光倾泻般的雪发时,药无咎整个人便不由得愣了瞬间,耳旁似乎又响起了那首经典的谢幕曲: “月光色,女子香……” 在这一个月跟惊鯢朝夕相处的锻炼之后,药无咎本以为自己对女色的抵抗能力,已经有了突飞猛进地提高。 毕竟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可纵然见惯了国色天香的绝色容顏,当那一缕曾经的白月光照进心底的时候,又有谁真的无动於衷呢? 对於不少秦时明月的粉丝来说,雪女便是这样的白月光。 在那个中国动漫全无起色的年代,在那个3d建模技术尚且粗糙的年代,那倾城一舞,不知惊艷了多少人的年少时光。 而现在,那冰肌玉肤般的雪女,便真切出现在了药无咎眼前。 跟动漫中呈现出来的形象相比,此时的雪女少了几分成熟温柔,却多了几分少女的稚嫩与活力。 乍一看,她的气质跟惊鯢似乎很像。 都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可仔细感受之下,又能发现两人之间有著很大的不同,如果说惊鯢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深渊,那雪女便是冬日纷飞的霜雪。 刺骨寒冷之下,却又蕴含著勃勃生机。 阳春白雪,莫过如是。 可惜,命运只给了药无咎惊鸿一瞥机会,没留给他目光一寸寸扫过雪女肌肤的时间。 纵然如此,这一幕也深深印在了他脑海当中。 雪女,怎么会在这? 这车队,看来是妃雪阁的车队。可妃雪阁不是在燕国吗? 这算什么?横跨千里的外卖上门服务吗? 高渐离会不会也在这? 嗯,根据原著时间线,高渐离跟旷修应该是只在最后见了一面,那多半是不在队伍当中。 一瞬间,药无咎脑海中便闪过了诸多念头。 他不知道的是,当布幔重新將窗户遮挡的前一瞬,车內的雪女忽然心有所感,美眸流转望向了药无咎佇立的路口。 “雪女姐姐,怎么了?” 合拢了窗帘的侍女玉儿转过身,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盯著面露思索之色的雪女。 “没事,只是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雪女浅浅一笑,伸手揉了揉侍女玉儿的小脑袋,心中却已经牢牢记住了那扛著招幌过市的游医。 有趣的人儿~ 第10章 只要两刀,统统两刀 櫟邑,向来是秦朝重要的商业城市。 自秦献公东迁后,櫟邑便成为了成为秦通三晋的首座门户,“东通三晋,亦多大贾”。 如今,更是秦赵两国互通有无的重要节点。 赵国之铁器、河东盐、上党穀物的车队多至此集散,再西运雍、咸阳。 秦国之產出,也多从此处往定阳而去。 而相比定阳、离石两座隔河相望的边境关隘,此地又有没有那种战火纷飞积累下的血海深仇。 其繁荣程度,要超过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城市。 或许,也只有七国都城这样的城市,其繁荣兴盛才会超过此时的櫟邑。 可惜,药无咎还没去过秦都咸阳。 不过就眼下他从街头走过一圈的感觉,来来往往的人流已经有了几分后世小县城的感觉。 只是目光扫过,面黄肌瘦者眾多。 在这种情况下,在罗网地宫里藏了一月的药无咎,皮肤就显得格外白净。 再加上手中扛著的招幌。 那当真是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药无咎对周遭人的目光浑不在意,他找了个人流量並不算多的巷口,寻了处空地將挎著的木箱放下。 木箱当中摆著杂七杂八各种东西。 其中占据了主要空间的,並非是药物医书,而是药无咎提前准备的木製部件。 叮叮噹噹一阵组装后,简单的摊位就搭好了。 还附带一个小马扎。 这是药无咎充分发挥后世预製工件理念,拿行动经费找技艺精湛的木匠订做的便捷摊位。 儘管现在还没有螺栓等紧固件。 但机关兽这种黑科技都能造得出来,一个可拆装的便捷摊位。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这个时代的人见识有限,没往这方面想过罢了。 “小伙子,你这东西,还挺有意思啊!” 药无咎刚在小马扎上坐下,还没歇上两口气,便有人开口搭起了话来。 不过却並非是客人上门。 缩在墙角的一个老乞丐听到了动静,他半眯著浑浊的眼眸,饶有兴趣地观摩了药无咎支起摊位的整个过程。 见药无咎稳稳噹噹坐下,才慢慢开口搭话。 嘴里是一口参差不齐的老黄牙。 药无咎早就注意到旁边有一个浑身虱子的老乞丐,但他完全没有要驱赶对方的意思。 乞丐,若是其他人定然是嫌弃万分。 可有著多年武侠故事品鑑的经验,药无咎本能觉得江湖中的乞丐就没一个简单的。 说不定就会传他什么绝世秘籍呢! 何况能在拥挤的街头找到这么个空地,搞不好也是沾了对方的光,自然也得客气些。 “老人家谬讚了,不过一点儿小巧思罢了。 还是走运碰到了技艺精湛的老匠人,造出来的东西结实可靠,这一路上都没出什么毛病。” 药无咎谦虚客套了一句。 对方的老乞丐闻言却是一愣,然后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老人家?哈哈哈,小伙子,你知道我有多大吗?” 药无咎愣了一下。 確实,蓬头垢面还缩成一团的乞丐,根本看不清其体態面貌。 可从对方的缺乏中气的声音和浑浊的眼眸来看,药无咎估摸著对方可能有五十岁左右。 望闻问切这基本医术,他现在可熟练得很。 可听对方的意思,自己这是猜错了?不能啊,考虑到时代背景,他已经低估了许多。 “仔细数来,我今年应该三十八左右。” 乞丐面露回忆之色,自顾自用一股满是沧桑的口吻说了起来:“哪怕长相老成了些,也不至於被叫做老人家吧。” 药无咎默然,一时不知怎么回应。 自称三十八的乞丐却只是洒脱一笑,没有纠结年龄这个问题,反而好奇地张望起了药无咎手边的招幌: “你这是……酒旗? 扛在肩膀上带著走的酒旗,还真新鲜,小伙子你这是准备卖什么东西哇?” 乞丐大概是想说招幌。 奈何其明显文化有限,嘟囔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招幌之类专业的词汇,说起的还是市井间最为常见的酒旗。 “在下乃是一介医师。 奉师门长辈之命游走四方,不求悬壶济世名留青史,但求多多歷练增进医术……” 药无咎说起了早已编好的身份来歷。 “说话文縐縐的……就是说你是看病的医师嘍?这么年轻的医师,生意怕是不好做啊。” 乞丐挠了挠头,对著药无咎评头论足。 他確实没什么文化,听不懂什么悬壶济世之类的词汇,但生活经验还是挺丰富的。 別说是现在这个医疗技术急需发展的时代了。 哪怕是医生培育体系完善健全的后世,在这个关乎性命的事情上,人们都会更加信赖年长的医生。 没办法,这个行业就是吃经验。 尤其是在先秦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医术都是靠著一条条性命堆上去的。 “没关係,我要价便宜。” 对这个问题,药无咎显得胸有成竹,显然是早已思考过处理应对之法。 没办法,帅是挡不住的。 经常被搭訕的帅哥们朋友都知道,总会有些人心存妒忌詆毁你是有顏无才的小白脸。 更不用说身怀【天妒之才】的药无咎。 “便宜,能有多便宜?” 乞丐显得有些不以为然,也带著几分好心劝解道: “城东的回春堂,草药都是自家供应的,诊治费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不还是有许多人看不起病来? 我劝你不如去试试能不能在那当个坐堂医者……” 乞丐絮絮叨叨的话语没有说完,因为药无咎竖起了两根手指冲他晃了晃: “两刀钱,只要两刀钱。 无论什么疑难杂症,只要在下能够给出治疗之法,统统都只要两刀钱。 当然,不含药钱。” “多少?!” 乞丐一直有点有气无力的声音陡然拔高,震惊到破音的动静,引得原本埋头走路的行人好奇地张望过来。 而这,恰是药无咎希望看到的场面。 他当即趁热打铁,迎著眾多目光起身拱手行礼,暗暗用真气催动温润平和的嗓音: “各位父老乡亲,还请停步听我一言。 在下药无咎,乃是医家济世一脉的弟子,奉师门之命游走四方进行歷练,纵医术尚缺火候,仍希望诸位略尽绵薄之力。 无论何种病症,在下均只取两刀钱诊治费!” 话毕,药无咎施施然坐下,迎著眾人惊讶的目光,坦然地拿出了一本医书翻阅了起来。 听到药无咎话的人眾多。 但多数人都只是面面相覷,却没有一人上前搭话,显然是如乞丐所说那样对药无咎这年轻俊俏的医者医术心存疑虑。 “噹啷~” 一声轻响,两枚脏兮兮的刀幣落在了药无咎桌子上,乞丐那中气不足的声音又从旁边传了过来: “那麻烦帮我看看病呢?” 第11章 有心救人无力回天 两刀钱,跟免费义诊也没什么区別了。 至少在櫟邑这个繁华兴盛的都城,哪怕是路边衣衫襤褸的乞儿,多少也能掏出几刀钱来。 这个定价,那真是赚个辛苦钱都嫌累。 药无咎也不需要这三瓜两枣的钱,儘管罗网这黑心老板有不尊重下属人格、伤亡率过高等一系列问题。 但其还是有那么一些优点的。 背靠吕不韦这个奇货可居的千古豪商,罗网组织自然也是资金充足、財大气粗! 自费上班这种事…… 哪怕是毫无人性的罗网都不会做! 倒不是想要为罗网杀手们谋福利,主要是担心行动经费不足,会影响行动成功率。 哪怕药无咎只是底层的绝级杀手,也有经费可用。 而且大概是事关鬼医计划,药无咎从罗网那儿拿到的经费相当宽裕,足够他在櫟邑好吃好喝待上半个月了。 也就是一路上始终有被人监视的感觉。 不然药无咎可能就以这笔钱作为启动资金,直接开始跑路计划,尝试摆脱罗网的掌控了。 言归正传。 两刀钱的定价,压根不是想著薄利多销,药无咎仅仅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別看两刀钱似乎不算什么。 但价格再低,跟免费之间还是有著天壤之別,药无咎若真是打出免费义诊的名號,第二天这里就会被各种想占便宜的人占满。 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出现眾人观望的情况。 见旁边的乞丐主动配合上前作为首位光顾的患者,药无咎脸上没有丝毫嫌弃的神情,伸手示意对方站到自己面前来。 纵然隨著对方靠近,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也脸色不变。 臭吗? 当然臭,很臭! 但再怎么臭,也抵不过整个人差点掉到粪坑里的感受! 那出恭时遭到惊鯢偷袭,惊慌失措下险些溺死的经歷,堪称药无咎两辈子最难忘的噩梦。 自那以后,什么恶臭药无咎都能以平常心对待。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脑子里,针对恶臭相关的反应神经,因为过於剧烈的刺激,已经神经坏死了。 “身体有何不適的地方?” 在诸多路人驻足围观之下,药无咎示意乞丐伸出手来,有模有样地摆出诊脉的姿势后,也不忘开口询问病情。 望闻问切,自是一个都不能少。 “要说有什么特別不適的地方,倒也没有。只是最近愈发感到四肢无力,整天不想动弹…… 哪怕晒著正午的太阳,也总是很冷。” 听到乞丐有气无力的描述,药无咎顿时就是心中一沉,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 目光忍不住在那微微鼓起的腹部略作停留。 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但药无咎还是屏气凝神,努力捕捉对方微弱到几不可闻的脉搏律动。 片刻的沉默之后,药无咎长嘆了一口气。 他收回了搭在乞丐腕部的手指,轻轻將那两枚已有些许锈跡的刀幣推了回去: “抱歉,我帮不了你。” 此言一出,身前的乞丐还没反应过来,周遭围观的路人反而炸锅般嘈杂起来,窃窃私语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果然,这种年轻医者就是不靠谱。” “没本事诊病,还学別人出来悬壶济世?真是大言不惭,也不怕別人笑掉大牙。” “散了散了,譁眾取宠罢了。” 药无咎目光一凝,真气涌动之间,原本有些低沉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清晰无比地在所有围观路人耳边响起: “阁下的病症並不复杂。 不过是因为进补不足导致的气血亏虚之症,难就难在旷日持久下,已然恶化成五臟失养…… 如今,早已是病入膏肓。 在下纵然有心救人,奈何药某並非神仙下凡,终究是回天乏术,只能劝阁下早点了却心愿。” 围观的人群一片哑然。 这是个识字率普遍不高的时代,別看他们刚才窃窃私语的时候,说得煞有其事的模样。 可实际上,多数人连那招幌上写的是啥,都看不明白。 更不用说医术这种高深的东西。 药无咎有理有据地说出了自己诊断的情况,自然是听得一眾人楞在了当场,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总不能跟无赖一样,上去撒泼打滚吧? 人,还是要面子的。 更何况,乞丐因为进补不足而导致气血亏空,这实在符合实际情况了,不少人都忍不住暗中连连点头。 望向药无咎的目光,也少了几分质疑。 乞丐愣愣地点了点头。 不识几个大字的他,有点不太能听明白药无咎的话,但从最后一句也明白自己恐怕时日无多。 可这个结果,又哪有让人意外的地方呢? 自己的情况,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沉默中逸散出来的压抑情绪,似乎感染了周遭围观的行人,原本低声议论的窃窃私语声也渐渐归於死寂。 “借你吉言,希望能早点解脱吧!” 乞丐忽然笑了起来,笑容中流露出来的不知是洒脱还是苦涩,他拄著破木杖,一瘸一拐地转身朝人群外走去。 “钱,你的钱!” 听到药无咎在身后的呼唤,乞丐脚步也只是微微一顿,摆了摆手並没有要转过身来的意思: “收著吧,那是你应收的诊金。 反正我以后估计也用不上这玩意了,总不好让小先生你白忙活一场,就当是我一番心意了。” 不给药无咎再说什么的机会,乞丐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明明只有两枚刀幣,药无咎却莫名感到了异常的沉重,他抿了抿嘴小心將其收到贴身的钱袋中。 开张第一单就遇到这种情况,药无咎心情很糟糕。 更糟糕的是,这冰冷的现实告诉他,在这个时代想要行医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纵是扁鹊那般神医,又能救得了多少人? 到头来,还落得个自身难保。 可周遭围观的群眾却体会不到药无咎此时的心情,骚动当中,几个人爭先恐后地向药无咎挤了过来。 两刀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而且瞧眼前这小先生的做派,若真是无病无灾,两刀钱估计也不会收,那就是免费体验! 有病不亏。 没病血赚! 这种好事自然不会轻易错过,而一些年迈之人虽仍有疑虑,却也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静等著药无咎诊治的情况。 想看看药无咎的医术水平究竟如何。 “一个一个来,大傢伙不要著急,排好队,人人都有诊治的机会,我这几天都会在的……” 不得已,药无咎吆喝出声维持著秩序。 他这小摊位,可就只是用几个木头框架支起来的,可遭不住一群人挤来挤去。 【经过医术实践,你获得歷练值*50,医术专长经验少许增加】 【经过医术实践,你获得歷练值*60,医术专长经验少许增加】 【经过医术实践,你获得歷练值*45,医术专长经验少许增加】 一行行系统提示的信息,排队划过信息面板,单次积累的歷练值虽不多,奈何排队的人络绎不绝啊! 割韭菜般,让药无咎能不断收穫歷练值。 想到城中有多少人会积极过来送经验,药无咎便快要压不住自己嘴角了。 突然,一股被窥视的感觉涌上心头。 药无咎心头一凛,但他没有立刻声张,而是借著起身维持秩序的时候,装作漫不经心地朝窥视感传来的方向扫了一眼。 没有看到任何可疑身影。 这…… 更可疑了! 第12章 別搞这些小动作 夜幕低垂,人声沉寂。 如此时间,某些见不得人的存在便活跃了起来,平和繁荣的表象之下,不知道有多少暗流汹涌。 烛火明亮,映著惊鯢白皙无暇的脸庞。 那总是冰冷漠然的脸庞,也因此染上了机率緋色,清冷之余又多了几分嫵媚之情。 她双眼微闔,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舞动。 如同拨弄著无形的琴弦。 烛火微摇,带动著屋內光影流转,惊鯢投在墙壁上的曼妙影子也似翩然起舞,令人沉迷。 跃动的葱白玉指微顿。 惊鯢淡然的睁开眼,没有经过任何搜索寻觅,平静的目光径直望向了遭到烛火遗忘的角落。 “如何了?” “回稟惊鯢大人,三位鬼医计划的候选者均已成功进入櫟邑,均已按自己的步调展开了行动。” 阴影晃动,身著夜行衣的罗网杀手走了出来。 他心悦诚服地单膝跪地,脑袋低垂看著地面,以下属的姿態毕恭毕敬地向惊鯢匯报著探查的结果。 这是对实力的敬畏。 施展轻功从窗户跃进房间的他,自詡已经將《如影隨形》这门身法发挥到了极致,藏匿到角落中的过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然而还是被惊鯢轻易识破。 两人间实力的差距,仍如云泥之別。 “那三人,都採取了何种行动?可曾暴露身份或是引起目標人物的怀疑?” 玉指轻敲桌面,惊鯢的声音依旧冰冷。 她並未未对那罗网杀手略显失礼的行径多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询问起了行动的进展情况。 “目前没有暴露风险。 绝四打听到了櫟邑城中一些富商的府邸位置,在周围徘徊踩点,应是准备从此下手。 绝九则假借盗匪之手,潜伏入了醉月坊中……” 绝四、绝九分別是巫尹和夜萝两人目前在罗网中的代號,其实以他们的实力,便是定位魑魅级杀手也不为过。 只是目前资歷尚浅,仍需观察。 顺带一提,目前药无咎在罗网內的代號是绝四十八,属於是实力型探底选手。 “绝四十八……” 杀十三一直冰冷平静声音出现了些许迟疑,似乎在琢磨该如何措辞,去形容药无咎的行动。 直到惊鯢漠然的目光望了过来,他顿时心中一凛。 放弃了揣测那三个菜鸟意图的心理,杀十三目光低垂,儘可能用客观的言语汇报著自己所侦查到的情况: “他白日里支起了一个摊位,在街头帮人诊病…… 入夜之后行人绝跡,绝四十八便收起了摊位,以客人的身份进了醉月坊中……” 听到这里,素来淡定的惊鯢也忍不住眉头微蹙。 相比於另外两位候选者,实力更低、轻功更差的药无咎,本来就是最后一个赶到櫟邑的。 这怎么还寻欢作乐去了? 哪还有这个时间,在风月之地白白浪费精力! 杀十三静静等待著惊鯢下一步的指示,继续监视还是动手清理,他都已做好了准备。 可传入耳中的,却是惊鯢语气森冷反问: “要匯报的就这么多?你要不要再想一想,有没有把什么重要的事情遗漏了?” 心头一紧,杀十三立刻张口欲言。 可惊鯢並没有给他弥补的机会,又或者说,方才良久的沉默已经是她留给杀十三找补的机会。 “妃雪阁的车队入了櫟邑,你不会没注意到吧? 近些时日以来,妃雪阁中声名鹊起的新人舞姬雪女,据说也不是一位简单的人物。 这些资料,难道你都不知道吗?” 悚然一惊的杀十三,下意识抬起了低垂的头颅,正好对上了那双幽深如寒潭的眼眸。 彻骨的寒意,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回答说自己不知情?那就是办事不力,自当惩处;可若是知道,那就是知情不告,难逃叛变嫌疑。 这这这…… 这就是一根经变成两头堵啊! 而惊鯢也根本不给他想出一个两全之说的时间,跃动的指尖重重点在了桌面之上。 无形的音波霎那间扫过整个房间。 杀十三只觉得那“咚”的一声重音,不是惊鯢敲击桌面的动静,而是重锤砸在他心头的爆鸣。 丹田当中原本平静的真气,顿时化作了脱韁野马。 任由杀十三如何奋力约束,温热的鲜血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耳口鼻当中溢流而出。 点点殷红,溅落满地。 “想上位?这种念头没错,可你的本事还差远了。 更何况这次行动时光重大,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偷偷搞小动作,敢伸手我就剁了你的爪子!” 惊鯢起身俯瞰著血流不止的杀十三,目光冷冽: “滚!” 惊鯢的声音並不如何高亢尖锐,但已经暗暗用上了《七弦无形》的奥妙,一吼之下震得杀十三心神俱震、肝胆欲裂。 不敢再说哪怕一句话。 杀十三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低头朝著惊鯢行了一礼后,匆忙地跳窗而去。 落地时甚至身法失误,砸出了沉闷的落地声。 “不爭气的东西。” 惊鯢缓缓摇头,对杀十三的表现很有些失望。 有野心不是坏事。 坏就坏在光有野心没有本事,尽会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等到真刀真枪亮了相,便只能仓皇逃窜。 哪怕是只训练了一个月的绝四十八,表现都比他优秀。 防,不一定能完全防得住。但绝四十八不会对她的《七弦无形》功毫无提防,直接丧失全部的抵抗力。 只是,绝四十八到底准备怎么行动呢…… 惊鯢的思绪开始有些发散,她忍不住去思索,绝四十八这傢伙到了醉月坊中,到底想干什么。 (你弹琴时的表情跟要杀人一样.jpg) 想干什么。 醉月坊这种地方,听名字就给人一种不正经的感觉,那来了自然是要享受享受了! 望著眼前的鶯鶯燕燕、歌舞笙簫,药无咎也忍不住感慨: 这个时代,也还是多少有些可取之处嘛! 儘管这儿至富基本靠抢、治病基本靠躺、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治安基本靠狗…… 但至少娱乐不用靠手啊! 不愧是秦时明月的世界,不仅放眼过去美女如云,衣著服饰更是彻底被想像力的翅膀给带飞了。 瞧瞧这黑丝、白丝、露脐、露背…… 哪怕是记忆中前世里灯红酒绿的酒吧,论衣著开放程度,跟眼前的醉月坊都没法比。 没办法,谁让现在这门生意还是合法的呢! 根本不用藏著掩著。 药无咎正要擦擦止不住的口水时,一道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有人主动向他搭訕来: “呦,这不药先生吗?这么快就又见面啦!” 第13章 又干回老本行了 哦,这么快就有人上鉤了? 果然,拿自己打窝是正確的,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来这醉月坊,可是正经出差。 惊鯢你可得批准报销啊! 儘管那声音听起来很陌生,可听到对方点出自己“医者”的身份,药无咎心头便是一喜。 但他脸上神情依旧平静,慢慢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便在药无咎左手边,衣著富贵的中年男子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怀中正揽著一位醉月坊的好姑娘。 衣著清凉,面容嫵媚。 那身姿更是妖嬈动作,与其说被客人挽著裸露在外的腰身,倒不如说是整个人柔弱无骨地瘫在客人怀里。 真是的,就不会好好走路吗? 要不是我兜里没钱,可要好好批判批判你了! 瞧瞧对方“葡萄美酒美酒夜光杯,美人在怀情慾催”的享受,再看看自己独自坐在角落里,面前只摆著点下酒菜的孤寡待遇,药无咎满心惆悵地喝了口闷酒。 没办法,囊中羞涩啊! 罗网是不会让手下付费上班,但也不可能任由下面的杀手肆意浪费钱財。 尤其是药无咎现在还是最底层的杀手。 但凡资金有一点点超预算,都得要层层审批,不像惊鯢那样,弹性空间大得惊人。 醉月坊的赵娘,也是阅人无数的人精。 药无咎根本没说上两句话,她就看出这位衣著朴素的客人囊中羞涩,自然也是热情大减。 只是,老鴇归老鴇,姑娘归姑娘。 眼前这身倚在富商身边的醉月坊好姑娘,对药无咎这位客人,显然就有著自己的想法。 望著对方俊俏的脸庞,她忍不住轻舔红唇。 醉月坊並非寻常风月场所,往来多是富商豪绅、文人雅士,可如眼前这位小哥般白净俊俏的,却也著实难得一见。 尤其是对方看上去不过弱冠之年。 这个年纪,可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定然不会像自己这边老主顾一样总是让人败兴。 每次自己意犹未尽的时候,这傢伙总睡得跟死猪一样。 也就是出手阔绰。 而且瞧瞧眼前这位小先生,瞧瞧这俊俏的脸庞,瞧瞧这健硕的身材,瞧瞧这异於常人的气质…… 便是不给钱,她也乐意啊! 红唇轻抿,兰儿脸上的笑容愈发荡漾起来,她將脑袋靠在富商肩膀上,耳语撒娇般轻笑道: “仲仁,不介绍下吗?” 前来搭话的富商轻咳了一声,正了正神色开口道:“兰儿,还记得那位我跟你提及,立志於悬壶济世的医者吗? 便是眼前这位先生了。” 悬壶济世的医者?哦,之前好像是有提及,但我记得你说的是“有钱不赚”的傻瓜…… 名为兰儿的姑娘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她望著对面只身喝著闷酒的药无咎,美眸当中也不由得浮现出些许惊诧之色。 这么年轻的医者,靠谱吗? 儘管心中闪过了这样的念头,兰儿脸上嫵媚的神情却不曾变化,她微微躬身向药无咎行礼,胸前沟壑清晰可见。 “先生竟是济世救人的医者,兰儿失敬了~” 药无咎也不客气,伸手接过了纤纤素手帮自己斟满的美酒,轻笑著回了一礼:“谬讚了。 药某不过略尽绵薄之力,谈何悬壶济世。” 痛快饮下这一杯蹭来的美酒,药无咎的目光却並未在兰儿曼妙的胴体上流连,转而望向了颇为富態的商人: “不知阁下是?” “唉呀,你瞧我这记性,都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李仲仁,家中排行老二,熟悉的人都叫我李老二。 先生医术之精湛,李某不久前也有幸得见。” 李仲仁一拍脑袋,笑呵呵地做了番自我介绍。药无咎闻言眯了眯眼,拱手回礼。 “原来是李二爷,失敬失敬。” 药无咎也想起来了,对方確实是自己特意关注过的一人,但並非是曾在他那儿诊治过的客人。 只是驱车从旁边的经过而已。 马车吱呀吱呀走过,留下两道沉重的车辙,李仲仁当时被聚集的人群吸引,略作停留打听了一番。 张望的目光在招幌之上略作停留。 真是多亏了罗网这段时间的特训,让药无咎充分发挥出【天妒之才】这天赋的潜能,悟性和记性都远超常人。 努力压榨下脑细胞,也能做到过目不忘。 “药先生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需不需要兰儿帮您叫几个姐妹过来服侍您?” 药无咎回忆时,兰儿非常贴心地主动俯身斟酒。 “不用不用,在下於此欣赏歌舞雅乐即可,便不劳烦兰儿姐姐你费心了。” 不著痕跡地默默后退些许,药无咎赶忙拒绝。 若是其他时候,药无咎倒是不介意好好跟对方交流下高雅艺术,探討琴瑟和鸣的美妙。 可现在,药无咎正准备钓肥羊呢。 你这狂蜂浪蝶还是离他远一点儿,万一再不小心触发了【天妒之才】的负面效果,將潜在客户变成敌人。 那他药无咎可就亏大了。 “別害羞嘛~” 兰儿掩唇轻笑,心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样儿,都来这个地方了,还装什么假正经。 “好了,兰儿你先上去。” 老相好难得一见的主动,却不像对自己,看得李仲仁心中忍不住好生羡慕嫉妒。 鬱闷的他抬起手,在兰儿翘臀上狠狠拍了一下。 “记得要洗得乾乾净净的哦,等我跟药先生商量下正事,马上就会去找你。” “死鬼~” 兰儿轻笑著回了李仲仁一记风情万种的白眼,没多说什么,扭动著腰肢往楼上去了。 “咳咳,药先生你那旗子上所写,不知……” 见兰儿离开之后,李仲仁立刻张望了四周一圈,確定没有人注意到这比较偏僻的角落后,立即轻咳了一声。 闻言,药无咎嘴角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了。 “不敢当,不敢当,妙手回春乃是我医家梦寐以求的境界,在下不过以此激励自己,怎敢称自己能够妙手回春。” 装糊涂,药无咎还是很擅长的。 若是平时,李仲仁作为一个生意人,或许还能保持理智追求利益最大化。 可现在,那是箭在弦上啊! “咳咳,李某也不瞒药先生你,这人到中年啊,总有些力不从心之处,这腰啊、腿啊…… 不知先生可有办法。” 李仲仁一阵挤眉弄眼,就差直接说自己需要药无咎帮助,以此来重振雄风了。 “哦,这事啊!” 药无咎装出一脸恍然的模样,他一本正经地开口向李仲仁劝解道:“李二爷,人到中年还是得节制些。” 这显然不是李仲仁希望得到的方子。 他一脸失望,对药无咎的態度也忍不住变得敷衍隨意起来,只是在李仲仁急不可耐地离开之前,又听到对方慢悠悠的声音: “不过,在下確实知道些不常见的知(姿)识(势)……” 第14章 还是得好好调查 姿势? 听到这个词,原本都已经准备扫兴而去的李仲仁,立时就是一个猛虎回头,目光炯炯地盯著药无咎。 那真是,唰得一下就杀了回来。 明明挺著中年人难以遮掩的大肚腩,可李仲仁此时动作之迅速,简直像是又年轻了十来岁一般。 “还请先生赐教!” 衝著药无咎拱手行礼,李仲仁拿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態,若不是顾忌还有几个老熟人就在附近,恨不得直接倒头就拜,抓住药无咎的大腿就叫导师。 “过来点,再过来点……” 扫了眼歌舞笙簫不断的周围,药无咎压低了声音,衝著李仲仁招了招手。 那真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搞得两人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似的。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李仲仁不疑有他,伸长了脖子凑近到药无咎眼前,便看到这位高深莫测的医者从袖中取出了一卷丝绢。 李仲仁眼尖。 药无咎还没完全將丝绢展开,他便已经看到了以秦小篆写成的三个字“房中术”。 这个名词,李仲仁还是第一次接触。 可认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便立刻领会了其所代表的意思,脑海当中迅速闪过了数不清的旖旎画面。 呼吸都不由得变得粗重了起来。 再隨著药无咎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拉开,数道线条轮廓彼此纠缠、欲要融为一体的画作,映入了李仲仁眼中。 风格写意,神形俱备。 其中韵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李仲仁將自己跟兰儿作为主角,往画作中的姿势一代入,立刻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他伸长了脖子,期待看到更多的內容。 可药无咎摊开丝绢的动作却停了下来,甚至还特意伸手將其按住,挡住了李仲仁那求知如渴的目光。 “此书,乃是我师门代代改进的密卷……” 反正对方也不可能真找到自己背后的医家师门,药无咎扯起淡来也是毫无心理负担,恨不得將其形容成不传之秘、师门重宝。 总而言之就是三个字—— 得加钱! 李仲仁也是非常上道,不用药无咎多说什么,立刻拍了拍药无咎按著丝绢的手掌,沉甸甸的金子顺势就塞到了药无咎掌心。 “竟有如此宝物,先生宗门可真是……” 脸上笑容曖昧,李仲仁用一种“想不到你小子温儒尔雅,竟然也是同道中人”的目光,望著面前的药无咎。 只是不等他想好形容词,药无咎便义正词严地回应道: “食、色,性也!阴阳交合乃是合乎天理人伦之事,亦与人体气血精力等诸多方面息息相关…… 自然也属於我医家钻研的范畴。” 李仲仁连连点头,但心思根本就不在药无咎的话语上,注意力已经全部投入在了那丝绢上的內容中。 精彩绝伦! 仅仅翻看了几页之后,热血沸腾的李仲仁便有种想要拍案叫绝的衝动。 他果断起身,雄赳赳气昂昂地直奔楼上而去。 身后的药无咎淡定地喝著酒水,目光在堂中来往的男子身上游走,搜寻著下一个合適的目標。 至於房中术的效果,药无咎丝毫不担心。 那可不仅仅是几个姿势而已,更是结合了《导引图》中牵引自身气血精力的法门,乃是药无咎悉心钻研的大成之作。 比起原身家传的什么黄棘羊藿丸要强上太多。 不仅没有后患,而且隨著技巧愈发嫻熟,也会变得愈发龙精虎猛、精力充沛…… 甚至隱隱有双修之法的雏形。 此时的药无咎,却还没有心思关注未来的事情,他正美滋滋地掂著怀里沉甸甸的金饼。 伸手掐了掐。 质地有点儿软,以药无咎目前的力量属性,若是使出全力来能够在上面留下明显的指印。 说叫饼金,也只是一种夸张的称呼。 实际也就指甲盖大小的金块了,说是金印才更贴切些。 想想也是,若面积真有饼子那么大,哪怕薄一些,重量也足够惊人了。 又怎么可能隨身携带呢? 能怀里揣著这么重东西来回走动,那不是大腹便便的商人,那该是身强体壮的江湖高手才是。 但就是这么一小块金子,已是价值非凡。 要知道,不管是秦汉还是唐宋,各种铜幣才是寻常人家常用的货幣,银子那都是做大买卖时才使用的高级货幣。 金银细软,哪怕是在乱世都是硬通货。 不知多少草头百姓终其一生,都没法亲眼见到真金子,更不用说拿它进行交易了。 这让药无咎忍不住感慨。 果然,正经生意什么的,哪有搞顏色来钱快! 若是按照他一个人两刀钱的诊治费来算,別说不眠不休地干上一个月,哪怕將整个城里的人手都摸个遍,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白天低价诊治,打出名声探听城內各处风吹草动。 晚上则抓住机会,赚个盆满钵满,顺带还能扩展一下高级人脉,完善消息网络。 计划实施的,比药无咎预想的还要顺利! 受到了极大鼓舞的药无咎,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个又一个客户,靠著后世阅片无数的经验,几乎都没怎么多费口舌便轻鬆拿下。 他本想在醉月坊中多加探听妃雪阁的消息。 毕竟从一些只言片语的情报中,药无咎了解到早上遇到的车队到了醉月坊附近,觉得这其中或有蹊蹺。 若是常人,或许不会往这方面联想。 可药无咎毕竟是带著任务来的,他本就怀疑旷修可能藏身於雅乐水平有口皆碑的醉月坊。 恰此时,妃雪阁又来此地。 你要说这完全是纯粹的巧合,药无咎是不信的。 可惜,醉月坊在消息保密这方面,做得不是一般的好。不管是熟客还是其中的好姑娘,提及妃雪阁都是一问三不知,最多也就是肯定確实曾有不少人从后门出入…… 越是如此,药无咎便越觉得其中有可深挖的地方。 还得再来! 必须要对醉月坊內外好好大调查一番! 哪怕最后没能在这儿找到旷修,便是搭上雪女这条线,自己也完全不亏。 第二天出摊的时候,药无咎便已想好了后续的计划。 可惜每等你觉得计划一切顺利的时候,便总会有各种麻烦突然跳出来。 尤其是,药无咎还有【天妒之才】的负面加成。 哪怕什么都不做走在路上,都有可能遇到心怀嫉恨的挑衅之人…… 没办法,我们帅哥都是这样的。 一名身著青白色长衫的男子,面色不善地走到药无咎面前。 第15章 你这收费太高了 不久前,櫟邑城东。 回春堂大门敞开,画著葫芦的青白色旌旗隨风摇晃,如热情的小二向客人连连招手。 可这也难改客人稀少的局面。 站在暗处观察许久的巫尹收回了目光,眼眸深处浮现出一抹轻蔑嘲讽之色,嘴角微微泛起一抹冷笑: 中原人总是各种鼓吹,结果医术就这点水平? 什么櫟邑最大的医馆,被药无咎这种卖假药的草莽游医闹成这样,真是有够好笑的。 现在恐怕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真迟钝啊…… 巫尹收敛嗤笑的表情,迈步朝回春堂走去,准备提醒对方这两天客流稀少的问题所在。 这当然不是出於好意。 而是为了给药无咎捣乱,在罗网监视下,他不好直接动手撕了同为候选者的对方。 那就找別人动手去。 有道是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你药无咎搞什么低价服务,恶意扰乱市场,被人砍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罗网,可不会为没价值的死人出头。 而整个行动,巫尹只需要往回春堂走一遭,根本不会浪费多少精力时间,更不会影响自己寻找旷修的计划。 为此,他还特意找了张人皮面具,遮挡住了脸上的刻字。 刻意加重的脚步声,將柜檯那儿百无聊赖趴著的伙计惊醒,隨即传入巫尹耳中的,是伙计热情的招呼声: “您好,是来诊病还是来抓药啊? 我们回春堂,可是百年老字號了,在这櫟邑城中那也是声名赫赫,医者经验老道、药材质量上乘……” 不知是不是閒得太无聊,伙计的招呼显得十分兴奋。 甚至有些过於兴奋了。 医馆可不是醉月坊之类的地方,来这儿的人是花钱消灾,而非找乐子消遣,心情正苦闷著呢。 你这伙计却一副欢欣鼓舞的模样,合適嘛? 这跟棺材店老板见到生意上门,立刻喜上眉梢有什么区別?就差没直接在人家坟头蹦迪了。 巫尹眉头暗皱,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决定。 若是这回春堂中的人,都是这般缺心眼,那他暗地里从中作梗的行动,该不会因为这实现不了吧? 不过来都来了,哪能就这样离开。 大不了多跑几家医馆,总不能偌大一个櫟邑城,医馆中的人都是一群缺心眼的二货吧! 总会有人要把药无咎宰掉的! 心中杀意涌动不止,巫尹面上仍旧不动声色,甚至装出了几分帷妙唯俏的紧张窘迫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我,我是想来诊病的……” “哦,那您今个可赶巧了,咱家医者现在正好有空!若是换做平日啊,眼巴巴等著的人,都能排队到城西边去!!” 伙计言辞夸张,努力想將这机会渲染得十分难得。 哪怕眼前这客人看上去不像什么大户人家,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总能从对方身上榨出些许油水来。 “我想先问下,你这边诊费要多少啊?” 巫尹捂著腰间瘪瘪的钱袋子,张望著回春堂內素净又不失大气的摆设,脸上神情更加窘迫。 呵,穷鬼就是麻烦! 回春堂的伙计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脸上却是笑容依旧,舌战莲花般哄劝道:“这很难有个標准价格。 毕竟人跟人体质不同,病症又种类繁多。 有些疑难杂症啊,光是诊断就要耗费大量精力。不过您放心,我们这绝对会提供最优质的医治服务……” “可那边诊治费都只收两刀的。” 巫尹装作不小心失言,弱弱提了一句又立刻捂紧了自己嘴巴。对面回春堂的伙计,闻言却立刻脸色一肃: “那边??哪边!?” 瞧著对方已经上鉤,巫尹心中暗笑却是不再多言,装作不小心说错话般,捂著嘴匆匆跑出了回春堂。 伙计倒是想追上去问个明白。 可一个寻常医馆伙计罢了,哪怕手脚勤快了些,又怎么能跟罗网训练出来的杀手相比? 只两个转角,巫尹便轻鬆將对方甩没影了。 整了整脸上神情特徵,身上的衣著装饰,巫尹从小巷中钻出来后,又直奔另一家城中医馆而去。 药无咎自己做那四面树敌之举,他自然要充分利用。 彻彻底底將这臭虫按死在这! 於是,便有了之前提及的那一幕,在药无咎认认真真帮人诊治刷经验的时候,面色不善的回春堂医者赶了过来。 身后还跟著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早在这群人出现在巷口的时候,药无咎其实就已经注意到他们了,毕竟只有这群傢伙没有乖乖排队,推推搡搡地硬往摊位前挤来。 一瞧,就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但药无咎屁股都没挪一下,仍旧认认真真地帮眼前面色苍白的病人包扎伤口,柔声叮嘱道: “至少要静养半个月,期间右臂不要用太大力。” “多谢药先生相助!您这儿的刀创药效果可比其他地方有效多了,我现在就该感觉整个人好多了!” 对面的汉子活动了一下右臂,满脸感激。 闻言的药无咎面带微笑,心中却是忍不住腹誹:能不有效吗?这可是拿自己做了不知道多少次试验,才改良出来的刀创药。 但凡效果差点,我怕是早就伤口感染,一命呜呼了。 陪同伤者一起过来的人,立刻慷慨解囊將几十枚刀幣放在旁边的药箱中,还不忘小声提醒道: “先生,好像有人要过来捣乱,需要帮忙吗?” 这两人身强体壮,显然並非寻常百姓,在一群面黄肌瘦的病患当中可谓是相当鹤立鸡群。 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回春堂眾人,脸上也毫无惧色。 反而是对面原本要兴师问罪的一群人,看清了两人身上的服饰之后,气势顿时一滯。 交头接耳的几声低语飘了过来: “那两人,好像是柴山帮的人?怎么办,这可不好得罪啊!” “无妨,且看我在医术跟他论个高下!好让大家知道,这不过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 药无咎眉头微皱。 他自然想过自己的行动可能会引起城中医馆不满,却没曾想过对方的反应竟然这么快。 昨天才开张,今天就过来了? 不是通讯基本靠吼吗? 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心中惊疑不定,药无咎却还是面色如常,拱手谢过身前两位柴山帮好汉:“无妨,皆是医道中人,此事我自行处理即可。 便不劳烦二位壮士出力了。” 对方那几个武者看著唬人,可对见惯了惊鯢身手的药无咎来说,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要真想逃,他们根本拦不住。 药无咎自然不会將治病换来的人情,轻易浪费在这上面。 更何况,並不是所有事都能靠武力轻鬆解决的。 不然还搞什么鬼医计划? 第16章 不求最好只求最合適 两位柴山帮的好汉彼此对视了一眼,达成了共识。 他们起身为药无咎让开了路,让他直面回春堂那帮人迎了上去,却也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默默站在了药无咎身后。 双手环抱,怒目而视,默默助威。 这两位护法般的好汉往那儿一杵,围观眾人的窃窃私语都像遭到了镇压,音量立刻低了大半。 不过各种怀疑的目光,还是不住地朝药无咎身上飘。 回春堂的医者,在场中的不少人还是认识的,甚至是接受过对方诊治的。回春堂能够成为櫟邑城中最大的医馆,其医者医术水平自然是有保证的。 而药无咎,不过是昨天才入城的草莽游医。 两相对比下,哪一方更可靠显然不言而喻。这种情况下,原本將眾人吸引过来的两刀前诊费定价,也成了一大疑点。 迎著令人窒息的目光,药无咎神情依旧从容。 不就是眼神中带了点压力吗?有什么好怕的?在罗网地宫里面,哪个杀手眼神中还没有几分杀气了? 相比之下,这些只是怀疑的目光,简直算得上亲切友好。 又有何惧之? 那回春堂医者,本想借著眾人之威直接摧垮药无咎的心防,却不曾对方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仍旧能如此从容。 原本轻视的心態,顿时收敛了许多。 不愧是敢冒著惹怒各大医馆,定下两刀钱这种诊治费的草莽游医,倒也確实有几分胆色。 可惜,比起胆色,你的医术可就不怎么样了。 不给药无咎开口周旋的机会,回春堂医者下巴微扬,二话不说径直拋出一块木片,摔到了他身前: “这药方,是阁下开的吧!” 在造纸术尚未普及的先秦,开个药方什么的,自然也得用上简牘之类的东西。这两天,药无咎便削了不少木片。 俯身扫了眼,確定上面內容没经过篡改,药无咎便点了点头: “的確是药某所开的方子,效用是调理脾胃、滋阴养胃,治的乃是这位老先生的厌食之症。” 药无咎目光一扫,便找到了这方子本来的持有者。 那是个头髮花白的老人,身著满是补丁的破旧衣裳,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轻鬆將其吹走。 他缩著身子躲在回春堂眾人身后,不敢跟药无咎的目光有所接触。 “既然承认这方子是你的,那我就要代眾位父老乡亲问上一句,你可知按照你这方子,无法根除病症!” 回春堂医者脚步微移,將那老人挡在身后。 他抬手指著面前对面的药无咎,横眉倒竖、厉声呵斥,话语当中透露著一股子痛心疾首之意,似乎真是在为在场眾人谋福祉。 扯著嗓子喊出来的话语,自然传进了不少人耳中。 如投石入湖掀起波澜阵阵,原本才安静了不少的围观人群,听到回春堂医者的斥责之后,顿时便是一片譁然。 不少人立刻就红了眼。 那一道道充满愤怒的目光,恨不得要马上喷出熊熊烈焰,化作无间火海將药无咎给彻底吞没。 人们对庸医总是无比憎恨的。 尤其是在先秦这个巫医不分的时代,总有人假借救病治人的名號敛財。 骗钱也就罢了,可胡乱开的方子,那是真会把人治死的! 哪怕对后世而言无足轻重的一次感冒,放在这个时代背景下,若是得不到及时诊治,那也是致命的。 王侯將相,尚有死於风寒者。 何况百姓乎? 若非有那两个柴山帮的好汉如护法般在那坐镇,回春堂跟过来的那几个打手,此时多半会趁机煽风点火製造群情激奋的场面。 场面乱起来,下黑手那可就方便多了。 到最后,这事就会变为一介草莽庸医横死街头,在法不责眾的现实之下,落得个不了了之的结果。 回春堂医者倨傲地望著药无咎,脸上带著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有柴山帮的人在这儿又如何? 若真是柴山帮帮主在这儿,我或许还要卖对方几分薄面,可不过就是几个底下连看病都看不起的嘍囉。 难道还能顶著群情激奋,冒大不韙將你保下来? 赶紧认怂滚蛋吧! 可让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面对回春堂医者言之凿凿的问责,药无咎丝毫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反而非常坦然地点头承认: “阁下所言不假,这方子確实无法根治老先生的症状,若是想要彻底除去病根,不仅需要將主药换成北沙参、玉竹…… 更需要安静修养十数日。” 药无咎没有特意扯著嗓子提高音量,但声音在真气的助推之下,还是清晰地传入了绝大多数人耳中。 躁动的人群,一下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若是药无咎单纯承认药方有问题,不管是坦然还是惭愧,都免不了被眾人骂个学艺不精、误人性命。 可现在,他点出了正確的治疗方法。 而且瞧旁边那回春堂医者脸上的神情,这方子应当是没有问题,是確实能够做到药到病除的。 “有治根之法,为何还要给出之前的方子? 莫非是不想彻底根治病患,以期对方病情反覆,好能够不断从对方身上榨取诊治费用!” 医者,到底是读书识字多,脑袋就是灵光。 在围观群眾因为意料之外的发展而懵圈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法从医术上扳倒对方的回春堂医者,攻势一转开始从医德方面发力了。 病根不除,如养寇自重。 也亏得是他们回春堂没少干这事,不然这医者也没法在电光石火之间,立刻就联想到这方面。 “自然是因为,那方子最合適。” 药无咎装出一副回忆往事的模样,抬手点了点对面的“同行”。 “虽同为医家,但我们济世一脉跟你们朝野一脉,在理念上向来不同。从小,师父便教导我,这世上没有最好的方子。 只有最適合病人的方子!” 药无咎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明明没有目露凶光、杀气腾腾,可他身上莫名升起了一股气势,让对面回春堂的医者不由后退了两步。 “敢问阁下,若是按刚才你要的根治方子,药材作价几何? 在场诸位,又有几人,能够安心静养十数日! 那方子,真的能用吗?” 药无咎的眼神仍旧平静温和,但他目光扫过,围观眾人尽皆喑哑,无人能够出声回应作答。 夺得主动权的药无咎步步紧逼,又开口问道: “阁下在櫟邑坐诊多年,想必定然见多识广、阅歷丰富。药某斗胆问阁下一句,这天下有多少病症? 有多少方子?” 第17章 普天之下只有一种病 药无咎的反击,让回春堂医者有些措手不及。 不仅仅是拋出来的问题角度很刁钻,更重要的是药无咎对人心巧妙的把握,让形势逆转了过来。 明明一开始群情激奋下,民心在回春堂这边。 他扮演的也是主持公道的角色。 可药无咎三、两句话之间,抓住“要价几何”这个关键点,便跟围观群眾站到了同一阵营。 反而是他们回春堂成为被拷打的一方。 如此精妙的人心把控能力,不应该是他们朝野一脉擅长的吗?你作为济世一脉的草莽游医,怎么这么熟练啊! 回春堂医者,忍不住汗流浹背了。 眾目睽睽之下,他总不能当没听到药无咎的问题,尤其是在对方已经將问题上升到了济世跟朝野两脉相爭。 有人的地方,便有理念分歧。 当时三大显学中,儒家对性善、性恶爭论不休,道家已分天、人二宗,墨家更是隱隱呈现秦墨、齐墨、楚墨三足鼎立之势。 治病救人的医家,其中也难免有派系之分。 济世一脉主张远离朝堂、游歷四方,收集天下各种病症药方的同时,尽己所能地救死扶伤。 这一脉自然是最得人心。 然而在战火不断的七国间游歷,又怎是易事?哪怕不少济世医者身旁都有江湖豪杰相助,却也难挡飞来横祸。 不知多少救世济人之心,悄然湮灭在歷史烟尘中。 相比之下,朝野一脉或许名声略差,但却是医家传承当中最具影响力的一脉。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意识到王侯將相一个念头,往往就会搅动天下风云变幻,影响无数人的生死,朝野一脉企图立足朝堂影响天下。 上到为君王诊病的太医院,下到为富商抓药的医馆。 其中多是朝野一脉医者。 可金银財帛最动人心,经常跟王侯將相打交道的朝野医者,有不少人都失了初心。 故而名声不佳。 更是常常遭到济世医者鄙夷。 两派原本虽理念不同,但毕竟都隶属医家,彼此间原本还都会互相照拂,不至於公然决裂。 直到扁鹊遇刺身亡。 “武王举鼎,误伤其腰,痛不可忍。服太医李醯之药,不效,痛益甚。或告王曰:扁鹊入秦。 王乃詔。 扁鹊观王神色,按其脉,復手推其腰数下。王顿觉痛减,大喜。扁鹊復进一剂,其疾遂愈。王欲拜扁鹊为太医令。 李醯闻之,恐扁鹊后出己上,乃於王前力阻,斥之为草莽游医。王疑信参半,用扁鹊之意未绝。李醯乃谋除之,遣二刺客图杀扁鹊,为弟子所觉,得暂免。 扁鹊乃去秦,循驪山而行。李醯復使杀手偽为猎户。 半途杀之。” 自那以后,济世与朝野两派不说势如水火,也近乎形同陌路。 若是今天在药无咎面前落荒而逃,丟了他们朝野一脉的面子,回春堂什么的,他也就不用回去了。 趁早找口棺材躺进去,还少遭点罪。 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並不打算束手就擒的回春堂医者略作斟酌,缓缓说出绞尽脑汁思索出的回答: “世间病症浩如烟海,又有何人能统计出具体有多少病症? 依在下多年行医经验而言,绝大部分病症可以按照阴阳、表里、寒热、虚实这八个维度,进行分类…… 而具体的方子,更是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论及医术,回春堂医者是一点都不虚。 世人总因为名声的问题,倾向於贬低他们朝野一脉的医术水平,觉得他们不过是靠著钻营上位。 可实际上,能成太医的,有几个会是庸医? 伴君如伴虎。 给寻常百姓治病,纵然误诊也不过挨些拳脚棍棒。 可你要给君王诊治,別说是误诊,便是回天乏术也是一种罪过,分分钟就会面临九族消消乐。 更不用说朝野一脉能接触的资源,完全不是寻常医者能相比的。 光是各国皇室的藏书,那就是一笔无价之宝! 要药有药,要人有人,背靠皇室的太医院能调动的资源,可不是济世一脉那些草莽游医能够想像的。 进入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回春堂的医者自然不虚。 他面对围观眾人侃侃而谈,从证候、病因、病位、病程等多个维度出发,谈及常见的各种病症及医治之法…… 儼然要將这儿变成大型科普宣讲的现场。 不过纵然回春堂医者说得很详细,全部加起来也没读过几天书的围观眾人,听得也很是云里雾里。 完全搞不明白那些药理医术。 恰恰是这种听不懂,让他们对侃侃而谈的回春堂医者更加敬佩,觉得对方確实是有真本事傍身的。 药无咎听得也忍不住暗自呲牙。 不愧是坐诊多年的医师,理论知识比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可要强太多了,要真是一板一眼地论起医术来,自己恐怕还真不是对手。 毕竟钻研到现在,他的医术专长也才不过小有所成。 可他才不会傻到以弱击强呢! 不给回春堂医者展示学识的机会,药无咎一挥手厉声打断了对方的长篇大论,发出了掷地有声的暴论: “依药某看,这世间只有一种病—— 穷病!” 真气鼓动之下,药无咎当真是舌战惊雷,震得回春堂医者是两耳嗡鸣不已,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任何救命的方子落到最后,也绕不开一味主药—— 钱!”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原本总是有著窃窃私语动静的人群,此时都因为药无咎的暴论瞠目结舌,那回春堂的医者更是哑口无言。 想反驳,可又不知如何反驳。 如果他曾在名家进修过的话,大概能意识到药无咎的话有偷换概念之嫌,可他对名家的辩论之法一窍不通。 所以这时只能看著药无咎步步紧逼。 “阁下在櫟邑坐诊救人多年,敢问见识过多少因为钱財走投无路的病患?见过多少因为钱財將小病拖延得病入膏肓的患者? 敢问阁下,在诊治时,有考虑过病患能承担得起嘛!” “你、你、你,一派胡言!” 回春堂的医者,只觉得周遭眾人沉默望过来的眼神令人窒息,他喉结滚动,咽了好几口唾沫。 可心里措辞的那点反驳话,却始终说不出口。 最终只能是落荒而逃。 狼狈如丧家之犬。 【已触发任务“悬壶济世”】 【任务提示:医家传承当中,济世、朝野两脉纷爭不断,你以济世一脉传人的身份入局,便需得牢牢把握住民心这一利器。当世人尽皆认为你乃当世名医时,纵然查不到师门传承,医家也会欣然接纳你的存在。 对於鬼医计划的顺利推行,亦是莫大的助力】 【任务进度:在5个城市中声名鹊起,当前进度0/5】 【任务奖励:风云度*???,歷练值*???,医术专长经验*???】 任务触发的提示让药无咎愣了下,他面色如常地走回自己的小摊后坐下,心思却已经却放在了琢磨任务內容上。 从任务进度上看,这恐怕也是长期任务。 对鬼医计划的推行是助力,自己確实是考虑过这方面,所以才特意以草莽游医的身份入城,用两刀钱的诊治费打造人设。 可声名鹊起,这又该怎么实现呢? 第18章 能让雪女过来嘛 声名鹊起,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系统没有给出明確的指標,但就药无咎自己的理解,不说櫟邑城中家喻户晓,至少大部分人对他的事跡有个印象,才算得上声名鹊起。 这並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尤其是身负罗网任务的他,不可能將太多精力消耗在这上面。 更说不定能在此地停留多少时间。 心中没有太好的思路,药无咎便先將此事在心中按下,招招手示意可以有需要的可以上来继续诊断了。 无论如何,病还是要看的。 那两刀钱的诊费不重要,但从病患身上获取的医术经验值,却正是药无咎所需要的。 想作为医家传人声名鹊起,医术水平总不能差。 不然光靠一张嘴硬吹上天,若是再遇到今日这般的场景,遭人在医术上面揭短,那可就飞多高摔多惨了。 到时候声名鹊起什么就不用想了。 声名狼藉还差不多。 有介於【天妒之才】的天赋时刻都在发挥著效果,药无咎觉得日后有关医术的“友好交流”,恐怕会不在少数。 一个个病人诊治过去,时间也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 儘管在这櫟邑城中,哪怕到了夜晚后寻花问柳的娱乐不在少数,但那也始终只是少部分的享受。 大部分寻常百姓,夜不出户才是常態。 拥挤了整整一天的摊位总算空閒下来,药无咎也算是鬆了口气,他摸了摸咕嚕作响的肚子,便收拾好东西径直往醉月坊而去。 食色,性也嘛! 醉月坊那儿不仅各个好姑娘秀色可餐,美酒佳肴的味道也是不错的,跟罗网的大锅饭相比,更符合药无咎心中对菜餚的定义。 昨天在各个富商那儿蹭吃蹭喝的他,决定今晚再接再厉。 努力耕耘,才有收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夜幕低垂,掛在醉月坊门前的緋色灯笼映著旖旎的色泽,衣著清凉的姑娘媚眼如丝,时不时便有行人在盛情相邀下推门入户。 “哎呦,这不是药公子嘛~” 背著箱子的药无咎还未走近,门口招揽客人的好姑娘便眼睛一亮,她扭动腰肢风情款款走上前来,主动拉起了药无咎胳膊: “李二爷他们特意叮嘱奴家,要好生留意您呢~” 娇笑声中,这姑娘整个人便柔弱无骨般瘫了过来,药无咎也不客气,伸手搂住了对方纤细的腰肢,笑著轻嗅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 “那便先带我去见李二爷他们吧!” 药无咎並不意外,他早就猜到李仲仁一行人会再来找自己,毕竟这种东西食髓知味。 而会被他找上的目標,一看就是醉月坊的老顾客了。 进了厢房当中,药无咎才在坊內姑娘的服侍下吃了些点心,一群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便急不可耐地推门挤了进来。 瞧那一个个脸上的潮红,怕不是裤子都没提好。 轻轻拍了拍坊中姑娘的翘臀,药无咎不顾对方幽怨的目光,笑著让对方离开了房间。 还不忘走过去將门栓插上。 这可是重要的商业机密,是药无咎的核心竞爭力,怎么可能轻易让没付钱的人学了去? 尤其是醉月坊。 这可也是药无咎预想当中,要狠狠宰上一刀的大主顾,当然不可能让对方白嫖了去。 色诱什么的,木大木大。 天天在惊鯢手下接受操练的药无咎,怎么可能轻易被寻常美色乱了心神,穿得再清凉也没用。 除非来的是雪女。 那药无咎还真不一定能保证自己不会动摇。 而挤进厢房中的眾位顾客,眼眸当中闪烁著狼性的光芒,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开始中年大学习了。 “要节制。” 药无咎说是这样说,但还是非常麻利地掏出了那本自製的《房中术》,交由那群顾客观摩学习。 他则默默退到一边,掏出本医书翻阅学习。 没让药无咎等多久,很快便有人按捺不住地站了起来,呼吸粗重地朝外面冲了出去。 而这就像开跑的信號枪一般。 哗啦啦好一阵骚动,原本极力忍耐的人蜂拥而出,纷纷去找等候自己的可人儿,一同践行刚学到的新知识。 唯有李仲仁还留在了屋里。 不过其也显然並非定力惊人,药无咎都听到对方风箱般呼哧呼哧响个不停的粗重呼吸了。 药无咎上前收起丝帛密卷的时候,好奇得望了对方一眼。 却看到对方也正注视著他,见药无咎望过来,李仲仁立刻拱手向回了一礼:“昨天李某没能好生招待先生,实在失礼。 先生在这坊中,若有中意的姑娘,儘管开口!” 看出了李仲仁的拉拢示好之意,药无咎忍不住在心中腹誹:这傢伙,是真想把我发展成同道中人吗? 药无咎本想委婉拒绝,並暗示对方给钱就行。 可转念一想,他还是咽下了嘴边的话。 “既是李兄的一片好意,药某確也不好拒绝,只是在下对这醉月坊情况也不甚熟悉,不知坊內可有精通乐理的姑娘。” 原本听到药无咎接受好意的李仲仁还满脸欣喜。 可听到具体的要求后,他却又忍不住面露难色。 “不瞒先生,坊中確实有精通乐理的姑娘,但不是只卖艺的清倌人,便是红极一时的头牌。 唐突相邀,恐怕……” “清倌人亦无不可,在下久闻赵国乐理多有独到之处,不知坊中可有懂得赵国乐理的姑娘?” 在不暴露意图的情况下,药无咎儘可能將目標往雪女身上靠拢。 可对面的李仲仁闻言却是一脸茫然。 显然,妃雪阁车队入驻一事,哪怕是常来此地的熟客也並不知晓。 药无咎確实有点失望,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李兄儘管將在下的意思转达给主人家便是,无论事成与否,药某都不会忘记李兄的恩情。” 失望归失望,白嫖的机会总不能错过。 已经明显有些压抑不住的李仲仁,自然也是连连点头答应,急吼吼地就衝出了门。 跃跃欲试的脸上,恨不得写上“我要打十个”! 李仲仁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取而代之的是徐娘半老的醉月坊主人家,身后还领著一群鶯鶯燕燕的好姑娘,顿时將原本宽敞的房间挤得颇为逼兀。 药无咎一眼扫过,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气。 虽然知道雪女轻易不会被请出来,已经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可结果揭晓的时候,总难免有些失望。 醉月坊的主人家赵娘或许已经风华不再。 可眼力劲在多年的锤炼之下,却是愈发敏锐,药无咎脸上稍纵即逝的神情变化,也未能逃得了她的眼睛。 果然,这位公子是有明確目標的…… 赵娘微微眯了眯眼睛,精心描绘的眼线更显出几分狐狸般的狡诈妖媚,倒也著实有几分风韵犹存的魅惑。 “听闻小先生在寻找懂得赵国乐理之人。 真是巧了,赵娘自幼便在赵国长大,虽已多年未回故土,幸得此前所学歌舞还未遗忘殆尽。” 赵娘身姿嫵媚,玉手已经上抚药无咎胳膊。 “不如便由奴家来服侍公子,不管是吹拉弹唱,奴家的技术可不是这些刚入阁的青涩丫头能比的。” 第19章 我们联合 危机,大危机! 正如赵娘所说,她多年锤炼的技艺,可不是阁內寻常姑娘能够比擬的,言行之中並无赤裸裸的勾引,却有种媚骨天成的诱惑。 那吐气如兰的轻笑低语,轻鬆便能將人的魂儿给勾去。 药无咎已经很努力地在运转真气了,但浑身的气血还是渐渐躁动不安起来,跃跃欲试的衝动快要按捺不住。 冷静! 药无咎,要冷静!! 好好想想,她这个年纪,都能当你娘了! 药无咎努力地在心中给自己泼冷水,他其实並不清楚赵娘多大,只是根据对方一些面貌特徵推测,大概是三十五到四十岁左右。 在这个时代,可不是能当他娘嘛! 可不知怎么的,这一盆冷水似乎並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反而让药无咎浑身气血躁动得更兴奋了些。 没办法。 少女有少女的妙,富婆有富婆的好。 可惜,药无咎已经身陷罗网之中,哪怕想要抱紧富婆的大腿,首选目標那也是惊鯢这美女上司。 想到惊鯢,他原本飘忽的思绪忽然清晰起来。 “多谢赵娘的好意了,不过醉月坊事务繁忙,小生怎么在这儿敢耽误赵娘时间呢?” 微笑婉拒,药无咎轻轻將对方揩油的玉手拨开。 唉,太过英俊也是一种烦恼,总是有一些蜂啊蝶啊主动就凑了过来,想要考验考验他。 哪个帅哥,经得起这样考验! 自己过来,真的是干正事的啊! “哼,男人果然都一个样,嘴上说得再好听,还不是都喜欢风华正茂的少女~” 风情万种地白了药无咎一眼,赵娘悻悻收回了手。 可惜了,好久没遇到这样俊俏的公子了,若是对方不拒绝的话,她还真想顺水推舟地跟他翻云覆雨。 她有信心,不用倾尽浑身解数,就能撬开对方的嘴。 不管是密卷啊…… 还是寻找赵国乐师的目的啊…… 甚至几岁的时候还在尿床这种问题,赵娘都有信心能套得出来。 可惜,非常时刻,赵娘总不能用强,只能是顺著药无咎的意思,介绍起了带过来的那些姑娘。 “这些可都是刚入阁的姑娘。 別看她们可能略显青涩了些,但可都是奴家亲手教出来的,定然不会让公子失望。若换了其他客人,奴家还不捨得让她们来呢~” 赵娘一一介绍,药无咎却没怎么听进去。 他的目光扫过这群爭奇斗艳的美人儿,试图想要找出自己熟识的人儿,最终目光停留在一位妖嬈的女子身上。 药无咎不认识这女子。 要说这天下英雄如云,他还不一定都能认得出来,可对各位秦时美女药无咎有信心如数家珍。 眼前这人,並不在其中。 但药无咎还是注意到了对方,因为他察觉到对方在偷偷打量自己,如同药无咎经常偷偷观察別人一样。 这似乎没有特別的。 眼前这一排姑娘,就没有不关注药无咎的,目光或羞涩、或冷淡、或期待,都在等著药无咎做出决定。 可那妖嬈女子目光透露出来的意味,却截然不同。 药无咎真气暗运,仔细侧耳聆听。 平稳有力的心跳、悠长绵密的呼吸……原来是同僚啊,我说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药无咎抬头,面带微笑: “赵娘,不知这位姑娘该如何称呼?在下可否有幸,能够聆听她指下弹出的天籟琴声?” “她啊,名唤青萝~” 虽然有些奇怪药无咎怎么知道青萝懂得琴艺,但赵娘也没有深究,她跟青萝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笑著答应下来。 然后,自然是给二人留出互动的空间。 那一个个跟著赵娘退下的姑娘们,脸上多有惋惜不舍之色,显然对她们而言,药无咎这般俊朗温和的公子,也是难得的优质顾客。 可惜,药无咎胸怀现在还不够宽阔。 温暖不了天下人。 在药无咎望著一眾姑娘离开的时候,青萝已经悄然走到了他身侧,拎起酒壶为其斟酒。 “公子,请饮酒~” 纤纤素手端著葡萄美酒递到面前,药无咎漫不经心地点头接过,却在对方准备收回手时猝然出手。 左手翻作利爪,一把扣住了青萝姑娘纤细的手腕。 药无咎出手极其突兀,脸上甚至还始终带著温和的笑容,可青萝却也像是早有防备。 娇柔的手腕如白蛇游走,划出种种难以捉摸的轨跡。 简直比泥鰍更滑不留手! 可药无咎勾魂索命爪在这一个月的锻炼之下,早已是非同凡响,此时出手便如苍鹰扑食,迅不可挡! 蛇儿再怎么游走,也难逃被扣住七寸。 “嘶,好痛~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若是需要青萝伺候,说一声便是,何必要来硬的呢?” 青萝泪眼汪汪,委屈地望了过来。 药无咎却对她楚楚可怜的表情无动於衷,冷哼了一声狠下手中酒杯,从腰间摸出银针放了进去。 银针尖端迅速变黑。 “行了,別给我装了,美人计什么的对我是没有用的。青萝姑娘,不,我或许应该叫你夜萝。 绝九·夜萝。” 药无咎开门见山,揭穿了对方的身份。 闻言,夜萝也不再偽装,立刻收起了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如毒蛇般阴冷地盯著药无咎: “绝四十八…… 呵,排这个名次的人真是瞎了眼,光是你刚才那一手功夫,至少也该排名在前二十以內了。” 夜萝的声音中不无鬱闷。 她也是觉得药无咎一个代號绝四十八的菜鸡,自己隨手就能解决掉,为了避免自己跟另一人爭到最后,让这傢伙捡漏,故而出手。 所下之毒,两、三天之后才会发作。 那时怎么也查不到她身上了。 可没想到,药无咎竟然如此警觉,竟然察觉到了她將指尖轻轻点入酒水中,这几乎微不可查的小动作。 更没想到,其身手竟然如此凌厉。 別说是突然发难,若是恐怕就算是自己早有预料,恐怕也会在那精湛的勾魂索命爪下吃不小的亏。 药无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將对方的命脉掐得更紧了些: “这位青萝姑娘,你也不想自己给顾客下酒的小动作,被醉月坊的主人家、被藏在暗处的旷修知道吧?” “你想干嘛?” 听到药无咎赤裸裸的威胁话语,夜萝更是气恼,她恶狠狠得盯著对方,目光阴狠犹如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 “放心,这是件双贏的事情。” 药无咎笑了笑,將隨身携带的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露出了里面散发著恶臭的腐肉: “你我二人联手,先让还没查到这儿的绝四出局。” 第20章 完事就翻脸啊 让绝四出局。 药无咎確实拋出了一个夜萝无法忽视的诱饵,儘管现在她对排名的可靠產生了动摇,但心中仍旧对巫尹抱有极大的忌惮。 听闻,对方擅长巫蛊之术。 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让夜萝头疼了,擅长驱使巫蛊毒虫的人,自身往往对毒素的抵抗能力往往也更强。 她一身毒功,用在巫尹身上,威力怕是只有三、四成。 若是能够联合药无咎让巫尹出局,那就相当於提前扫清了最大的障碍,为成为鬼医计划的正式执行人铺平了道路。 心中有所意动,夜萝手上的小动作便也停了下来。 不过她並没有草率地答应下来,反而冷冷地望著药无咎,脸上挤出了带著嘲讽的笑容: “解决掉对方?就凭你? 不要以为之前偷袭得手过,就以为巫尹可以被你拿捏,你根本不知道掌握巫蛊之术……” “我知道。” 没让夜萝將话说完,药无咎就用平静的口吻打断了对方的激將法,他指了指之前掏出来的那个木盒: “柴山帮的首领,恐怕已经沦为其傀儡了。” 夜萝一惊,目光才聚焦在盒子中的腐肉,那是药无咎在为柴山帮好汉诊治时,从伤口处清理下来的。 作为用毒高手,夜萝鼻翼微动,便嗅出了其中的腐毒—— 罗网杀手,经常涂在刀刃上的那款。 “有神秘人夜闯柴山帮帮主的住宅,其中一个守卫中刀之后,伤口腐烂难愈,找到我帮忙处理…… 重要的是,这个消息被柴山帮的帮主自己压了下来。” 药无咎简单解释了下消息的来源。 不得不说,罗网在招揽下属这方面,还是有自己独到手段的。 从死牢里拉出来的几个鬼医计划候选者,每个人都有过人之处,每个都有他们独门绝招。 斗志和耐性更是技惊四座。 秘密能力更是给人意外惊喜呀! 巫尹或许在探查消息方面,没有药无咎两人那么敏锐,到现在还没摸到醉月坊这个关键点。 但仗著巫蛊之术的特殊,他准备直接以力破巧。 强龙难压地头蛇。 但现在,巫尹就是地头蛇! “可以,我同意联手对付巫尹那傢伙。为表示合作的诚意,你现在是不是该鬆开手了?” 夜萝没有犹豫,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合作的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了,便仗著合作者的身份为自己爭取利益了。 “行,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放手。” “什么?” “我问你,赵国妃雪阁的头牌雪女,是不是在醉月坊中?她留有一席霜月般的长髮……” “行了,不用描述这么详细。 如此惊才绝艷的人儿,但凡见过一面又怎么记不住?没错,我確实在醉月坊中见过她一次,但也不过惊鸿一瞥罢了。” 一直悬而未决的问题得到肯定,药无咎如约鬆开了手。 夜萝揉了揉疼痛不已的手腕,乌黑的眼珠子转了转,忍不住学著药无咎之前的语气揶揄道: “绝四十八,你也不希望惊鯢大人知道自己仰慕雪女吧?” “仰慕雪女?你弄错了。” 在罗网呆久了,总能练出面不改色的本事,药无咎如今撒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 “她找到旷修的关键。 也將是我们两人引诱巫尹出手,进而让其淘汰出局的诱饵。” “哦,细说。” 夜萝明显来了兴趣,她巧笑嫣嫣地探身靠近,一副要跟药无咎耳摩斯鬢、低声耳语的姿態。 只是刚靠近,就被药无咎抓起盘子拍在脸上,给她按了回去。 合作归合作,戒心还是得有的。 这么个浑身上下都有毒的蛇蝎美人,药无咎才不愿意让对方靠近,搞不好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都是有毒的。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將自己设想的计划跟夜萝商量了一番,確定好接下来两人的行动方案后,药无咎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行了,你可以滚了。” “喂,说话能不能客气点,虽然这是商量好的行动计划,但哪有你这样开口就叫合作者滚的!” 夜萝眯了眯眼睛,语气不善。 药无咎想了想,从諫如流地换了一个说法: “行,那就请青萝姑娘您,麻溜地从我这儿滚出去吧!” 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夜萝愤愤不平地拂袖而去,脸上的恼怒的神情这下是演都不用演了。 夜萝出门没走两步,便被赵娘唤了过去。 显然对药无咎这个结交了诸多富商豪绅,身上又怀有秘传丝绢的特殊客人,赵娘也是非常关注的。 相比昨天的不闻不问,待遇可以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怎么现在就出来了?可是客人让你为难了?” 赵娘眯著眼睛看了看满脸恼怒的夜萝,没有立刻厉声问责,反而如姐妹般拉著她的手柔声安抚。 皆是沦落红尘的苦命人。 又何必相互为难? “那位公子倒是没有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只是让我抚琴奏乐,可我刚弹了下前奏,便被赶了出来。 还说什么呕哑嘈杂难为听,简直是想把他毒聋了……” 夜萝满脸委屈,一副隨时会落下泪来的模样。 赵娘眉头微皱,新入阁的姑娘,她自然会调教一番,知晓各人风格特点和擅长的技艺。 青萝,在琴艺上的造诣,確实算不上大家。 可怎么也不至於难听到把人毒聋了。 联想到之前李仲仁帮忙传达的要求,赵娘的眉头心中愈发不安起来,她安抚了几句之后,便打发“青萝”服侍他人去了。 转而又带了另一位姑娘,去给药无咎赔礼道歉。 一次又一次。 进门后的姑娘都被赶了出来,坚持的时间没有一个超过两炷香时间。 理由多是斥责姑娘们不懂装懂,既不懂得赵国乐理之奥妙,又唱不出故土音韵…… 眉头紧蹙,赵娘没有继续再安排人过去。 轻笑著从几个老主顾的纠缠中脱身而去,赵娘目光扫过四周,確定无人跟在身后,迈步走向醉月坊不为人知的隱秘之处。 在紧闭的门扉前止步,赵娘整了整衣裳,才抬手轻敲门扉: “请进。” 天籟般清冷悦耳的声音传来,吱呀轻响声中,活泼好动的侍女拉开了门扉。 眼前的景象骤然明艷起来。 醉月坊的贵客静静坐在窗边,她穿著一身丝绸制的深蓝色开襟绸裙,脸上不著铅华,平日穿戴的诸多饰品都静静放在梳妆檯上。 任由一席长发瀑布般散落而下。 恍若月华倾泄满地,静静覆盖著她未著鞋袜的玉足,衬地那一颗颗珠圆玉润的脚趾,更如葡萄般晶莹剔透。 可口诱人。 第21章 雪女:我去探探他根底 “姐姐怎么现在来了?” 倚在窗边眺望异乡月色的雪女转过头来,她看著这个时间本该忙於醉月坊事务的赵娘,纤细的柳叶眉轻蹙: “莫非是出了什么乱子?” 她优雅起身,无形的真气鼓盪间带动衣袂翻飞,肆意披散满地的长髮也纷飞飘舞起来。 恍若霎那间白雪天降。 美得不可方物。 (问就是卸妆后.jpg) 刚回过神来的赵娘,又忍不住失神了瞬间,直到那叫玉儿的小姑娘拉了拉她衣袖,赵娘才清醒过来。 “確实有些许不寻常的跡象……” 赵娘老脸一红,忍不住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有些羞愧,却也忍不住暗自惊嘆。 在风尘之地摸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她,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按理来说,怎么都不该见了美人就发呆。 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初哥。 可你不得不承认,美跟美也是不一样的,醉月坊中的姑娘无论清纯秀丽,还是妖艷嫵媚,都不过是凡俗之美。 而眼前的雪女之美,不染凡尘。 赵娘也是善妒之人,哪怕是现在还会因为坊內年轻姑娘受宠而心生嫉妒。 可对眼前的雪女,她却是丝毫嫉妒不起来。 差距过大。 唯有自残形愧而已。 面对比自己小上十多岁的雪女,赵娘不仅是尊敬,甚至带上了几分信徒般的虔诚。 有关药无咎的事,自然是一五一十毫不隱瞒。 “药无咎,我对这个名字有点儿印象,是不是这两天在城里为人义诊的那个济世游医? 怎么来醉月坊胡闹了?” 蓝宝石般的美眸当中微波荡漾,雪女脑海中浮现出昨日进城时,自己在街边瞥见的奇妙人儿。 当时吸引她注意的,是那少见的移动招牌。 可扛著招牌的那位公子,给雪女留下的印象也很深刻。 风尘僕僕,却也难言肌肤白净、面容俊俏。 当然,这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加分项,更让雪女在意的是对方的眼神。 憧憬、讚嘆却又带著些许超然。 雪女对前面两种眼神並不陌生,几乎所有男人望向她的眼神都带著类似的色彩。 而且还要更多一分欲望。 让她不太理解的是,对方目光中透露出来的超然,那给人的感觉倒像是传说中遗世独立的謫仙。 屹立云端,静静俯瞰世间风云变化。 倒似道家天宗高人。 可对方也不过就是弱冠之年的模样,怎么会有那种得道高人般的境界? 总不见得,真是什么容顏不老的得道高人吧? 从那街头不经意间的一瞥开始,雪女便对药无咎这个人產生了些许好奇,只不过她来此地有要事处理。 不好节外生枝。 可这两天有关药无咎的消息,还是不断地从各个渠道传进了她耳中,近乎免费两刀钱的诊治费、食色性也的房中术、天下唯有穷病而已的辩论…… 雪女发现,自己愈发看不清药无咎这个人了。 而现在,对方竟然又因为对赵国乐舞的挑剔,藉由赵娘之口再度出现传入她耳中。 这是天命指引,还是刻意为之? 雪女忽而掩唇轻笑了起来,眼角眉梢显露出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女娇俏之感。 恍若暖风轻拂,春雪消融。 “玉儿,帮我梳发著衣,我倒要去试一试看这位药公子,到底在赵国乐舞上有几分造诣。” 玉儿答应了一声,小跑著拿起了象牙梳子。 赵娘闻言却是忍不住脸色一变,急忙出声劝阻道:“雪女姑娘,我观其言行,很有可能是別有用心。 你可不能以身犯险啊!” 她也有点儿糊涂,明明自己过来是为了向雪女示警,想让对方多加提防。 可这怎么起到反效果了呢? “正是因为对方可能別有用心,我才要亲自去试探一番对方根底,总不能让旷修先生出面应付吧?” 雪女笑著柔声安抚著急躁的赵娘。 “况且从对方这两天所行之事来看,这位药公子也並非什么丧心病狂之人。 反正不日便要登台献舞,又何妨早上一些?” 赵娘沉默了下来,她知道雪女所言句句有理,而且对方心意已决不是她能阻止的。 “那我便请那位公子到闻雅阁静候了。” 想来想去,赵娘觉得自己能够做的,也就是为雪女提供更大的便利,更安全的见面地点。 这样纵使有意外,也能及时出手相助。 雪女没有拒绝赵娘的好意,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將小巧玲瓏未著鞋袜的白皙玉足,轻轻探进半透明的冰玉水晶舞靴。 脚踝上的银鐲隨著动作发出了清脆响声。 …… 当听到赵娘的邀请时,药无咎忍不住愣了一下。 这事情,进展未免有些太顺利了吧? 自己確实准备联合夜萝,再煽动那群富商一起挤兑醉月坊乐舞水平不行,以此逼迫雪女甚至是旷修出面。 可这是个步步为营的过程。 怎么自己这边刚一发力,雪女就迫不及待地邀请自己见面了?难道自己帅气的容顏竟有这么大吸引力吗? 药无咎自己都难以置信。 他再三跟赵娘確定究竟是哪位姑娘想跟自己一见,赵娘自然不会轻易透露雪女的名讳,只说是坊內一位精通赵国乐舞的姑娘。 可她越是藏著捏著,药无咎便越相信自己的判断。 雪女相邀,那能不去吗? 哪怕是请他去看凌波飞燕舞,药无咎也会毫不犹豫。 毫不犹豫地见事不对就果断开溜,一边跑一边大喊“杀人啦,有人想要劫色啊”。 药无咎赶到闻雅阁的时候,屋里还是空无一人。 跟寻常的厢房不同,这房间並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床榻,有的只是四处垂下的轻纱帷幔。 若隱若现,遮挡著中间演奏者的身姿。 药无咎也注意到,这屋子明显经过特殊的布置,自己並不算沉重的脚步声都在房间內不断迴荡。 倒是有些像后世中那些音乐剧院。 如果惊鯢在这种环境下,施展她那愈发精湛的音波功,威力恐怕会提高不止五成啊! 药无咎暗中评估,心中更多了几分戒备。 相邀的人儿也並未让他久等,在药无咎四处张望的时候,一阵清脆悦耳的叮噹声由远及近而来。 药无咎还未去看。 但其已经轻鬆脑补出雪女轻迈玉足,晶莹剔透的舞鞋轻轻敲打著底板,脚踝处的银鐲碰撞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当真是一副令人食慾大振的美妙光景。 药无咎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他轻轻敲打著身前的桌案,声音在屋內迴荡: “闻弦歌而知雅意,此处当真是个妙地。” 第22章 体验雪女簫艺 闻弦歌而知雅意。 药无咎温和有礼的声音,经过重重反射在房间中不断迴荡,引得雪女优雅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声音…… 比想像当中的还要更年轻啊。 如此年纪,就在医道上有著非凡的造诣和体悟了吗?医家济世一脉传人的身份,应当並非偽造。 这是雪女心中闪过的第一反应。 作为精通乐理歌舞之人,她对音色韵律之类的事物总是比常人更加敏锐,甚至能够做到过耳不忘。 不过更让雪女心头震动的,还是药无咎话语的內容。 闻弦歌而知雅意,其典出自《吕氏春秋》,取自“伯牙鼓琴志在高山流水,钟子期闻琴音即辨其意,二人遂成知音”的故事。 《吕氏春秋》录:“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方鼓琴,志在泰山,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如泰山;志在流水,子期曰:洋洋乎若流水,伯牙所念,子期必得之。钟子期死,伯牙终身不復鼓琴。” 而此时,《吕氏春秋》还未完全成书。 有幸能够知晓书中內容的人,本就少之又少,而从其中所记的典故中化而来的话,更是鲜为人知。 雪女会知晓这句话,也是从旷修口中听闻。 旷修先生乃是当世乐理大家,精通《高山流水》之曲,自然会格外关注相关的典故记录。 说不定,《吕氏春秋》中有关高山流水的记录,就有他参与。 旷修先生,知晓这句话並不奇怪。 可药无咎乃是医家济世一脉的传人,为何也知晓鲜有人知的这句话? 而且在此时提及。 莫非,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雪女的確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子,仅仅从药无咎的一句话,便联想到许多疑点。 可有时候,聪明总难免被聪明误。 药无咎,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闻弦歌而知雅意这句话,对於这个时代的人,是鲜为人知的一句精妙话语。 可对后世而言,却是普通人都耳熟能详的话。 药无咎不过是觉得这句话跟“闻雅阁”很合適,便隨口说出了这句话来,根本没考虑到这话的典故来源。 隔著轻纱帷幔看到雪女止步不前,他还在纳闷呢。 怎么了? 我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啊? 难不成都还没坦诚相见,仅仅是隔著帷幔遥遥望上一眼,雪女就看穿了我是罗网刺客的秘密? 不能吧,你也不能偷听我的心声啊。 药无咎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望向帷幔后的那道曼妙身姿,体內真气已经涌动起来。 目力在真气增益下大幅强化。 纵然纱幔重重,也无法彻底挡住药无咎锐利的目光,他看到雪女手持青色玉簫而来,霜雪般飘逸的长髮简单束在髮饰之间,裙摆下露出的小腿脚踝白皙无暇。 毫无赘肉的紧绷弧度,美得惊心动魄。 可惜的是,雪女今天穿的並非是药无咎印象最深的舞裙,而是更保守的蓝紫色常服。 甚至还戴著薄薄面纱遮挡了绝世容顏。 任药无咎如何用力,也只能隱隱看到对方美眸中异彩连连,似乎在凝神沉思著什么。 而在雪女身边,还亦步亦趋的跟著一个小丫鬟。 嗯,看那白白嫩嫩的模样,倒也像是个美人胚子,但药无咎没什么印象。 应当只是妃雪阁的丫鬟。 这种本该无忧无虑的小小年纪,却早早就在妃雪阁这种风尘之地工作了…… 唉,真是罪过吶。 药无咎在心中轻声嘆息的时候,雪女也已经回过神来,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失態,便笑著躬身行了一礼: “公子所言,真是妙句。 闻弦歌而知雅意,一语道破乐理最引人著迷的部分,想来公子也定然对赵国之乐舞有著不俗造诣。” 说是保守的常服,那也是相对而言。 秦时明月里女角色的常服,又有哪个真的十分保守呢? 雪女此时著一身相对朴素的蓝紫色长裙,胸口开襟的设计依旧是十分慷慨。 这一躬身行礼,便有大片白腻肌肤映入药无咎眼中。 赏心悦目的確是赏心悦目,可或许是尚处於少女时期,其峰峦奇骏程度,远不能跟药无咎熟知的惊鯢相比。 不过,动漫中雪女的身材,本就不是特別夸张。 吸引人的,主要是气质。 仗著两人之间有帷幔遮挡,药无咎欣赏的目光没有丝毫收敛,也不忘拱手行礼推进正事: “早就闻名妃雪阁的雪女姑娘乐舞造诣非凡。 今日既然在这闻雅阁中相见,不知药某是否有幸能够一听雪女姑娘的簫声?” 果然是知道我的身份。 听到药无咎的话,雪女美眸当中涟漪微盪,心中愈发確定了对方来歷不凡的猜测。 “自是恭敬不如从命。” 抱著几分试探的心思,雪女竖起手中青色的玉簫,將其凑到淡粉色的红唇之前。 (暗中观察.jpg) 下一秒,悠扬的乐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曲声高雅灵动、美妙空灵,却又带著一丝凛然悲呛,如数九寒冬、万物凋敝之景。 让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万古同悲之感。 不知不觉间,药无咎下意识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全身心沉浸在乐声的美妙当中。 可眼前,却总有光景变化。 那是漫天飞雪飘零不断,饿殍冻死者数不胜数。 那是战火飘摇不息,多少性命楼台尽数化作飞灰而去。 终落的片白茫茫大地,真乾净。 药无咎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心中翻涌的悲意,他甚至洞察了这是雪女萧声的影响。 他甚至知道,这是对方的成名技《白雪》之曲。 攻心之术,撩拨七情六慾的无形之弦,这的確是乐家最正统也最擅长的手段。 可惜,药无咎早就领教过了。 而且是过去一个月里,几乎每天晚上都在领教惊鯢的高招。 相比之下,此时的雪女还是太嫩了。 其在乐理上的造诣,虽然要胜过惊鯢,可在內力上跟后者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在【绝情】和【外邪退避】两个特性的加持之下,药无咎其乐声的抵抗力本就远超常人,再加上在惊鯢那儿特训出来的惊人耐久和韧性,应付雪女的试探那是绰绰有余。 甚至能在不压制情绪变化的同时,始终保持著清醒。 毫无压力地欣赏著对方簫艺之妙。 待得对方一曲终了,绕樑余音渐渐从屋內散去之后,药无咎才有点恋恋不捨地打破了沉默: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第23章 约定的信物 【雪女为你吹奏《白雪》一曲,经判定,因声乐专长等级过低,你未能完全领会其中奥妙】 【掌握进度0%,获得少许声乐专长经验,获得少许內功专长经验】 在闻雅阁中不断迴荡乐声渐渐平息之际,药无咎尚不捨得睁开眼,系统的提示已经弹了出来。 哪怕他闭著眼睛,也看的一清二楚。 显然风云诀系统这种存在,根本就不是能用视觉光线能解释的,药无咎估计哪怕自己不幸瞎了,也依旧能看到系统面板。 比起专长经验的积累,药无咎更在意的是任务触发的信息。 【已触发任务“阳春白雪”】 【任务提示: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而已。技艺如高山流水,知音如伯牙子期,乐家传人一生之所求,莫过於两者。纵然歷经风尘,见过物慾横流,雪女所求,终不过一惺惺相惜的知音而已】 【任务奖励:风云度*???,歷练值*???】 这算什么? 女角色专属的攻略任务吗? 系统你这…… 还真是深得我心啊! 以后请务必要继续加大力度!! 我都跟惊鯢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也应该触发逆推女上司的任务了吧!!! 药无咎微微一愣,隨即便是狂喜。 系统给出的提示仍旧有些含糊,没有直接指明完成任务的方法,不过这难不倒他。 毕竟对雪女未来的人生轨跡,药无咎可清楚得很。 她的理念爱好,从其面对难题时做出的抉择就可见一斑,药无咎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努力方向。 他现在好奇的是,为何现在会触发这任务。 自己刚才什么的言行,命中了雪女的好球区吗? 那句有感而发的诗吗? 对不起,语文老师,是我年少时太过浅薄了。 我要在此严肃声明: 本人从未在任何渠道上詆毁过语文教材,本人身为新时代的华夏青年,实际上经常研究古诗词文化,长时间背诵大量古诗词,我发现文化底蕴才是穿越后的第一竞爭力。 本人在此郑重承诺,以后不会再说语文老师一点坏话,背不完古诗词,完全是我的问题。 拋开药无咎的腹誹吐槽,他还真猜中了部分的原因。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这句话確实让雪女有所触动。 不过,哪怕还是少女时期的雪女,也不会轻易就被一句诗词洞穿心扉,更重要是的药无咎在倾听那一曲《白雪》时,流露出来的情绪。 精通乐理之人,擅长以音律影响他人情绪。 自然也容易被情绪所感染。 这並非是雪女第一次为他人吹奏这首《白雪》,她曾从那一位位贵客身上感受到不可抑制的痛苦、难以言喻的悲伤、淡漠决然的冷酷…… 可却从没感受到过如此浩大而又平静的悲凉。 吹奏玉簫的雪女,都隱隱有了窒息感。 药无咎身上瀰漫开来的悲凉情绪,恍若浩瀚无垠的洪水,呼啸而来欲要將整个天地都淹没。 一个人,心中怎会有如此难言的悲凉? 是的,一个人不会有如此悲凉。 那是千千万万个人的悲凉。 药无咎不止是因自己而心有悲凉之意,也不止因櫟邑城中看不起病百姓而心有悲凉,而是为天下人感到悲凉。 那无数人的悲伤匯聚一处,方才有这般浩瀚无垠。 聪明伶俐的雪女联想到药无咎此前在城中的行动,觉得自己已经不用再通过言语进行试探,她已经真切感受到了对方究竟是怎样的人。 她將玉簫递给身旁的侍女,朝著药无咎深深鞠了一躬。 这是为其折服的真心一礼。 不含任何虚情假意。 “今日时辰已晚,雪女便先行告退了,不日我將在醉月坊中献舞一场,还望公子到时候能来捧场。” 献舞,是早已商定的行动。 雪女对此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想法,在醉月坊中献舞跟在妃雪阁中献舞,又能有什么不同呢? 若能吸引眾人注意,助旷修先生安然脱身。 那她便算是舞得其所。 可此时,雪女心中却忍不住涟漪微盪,有別样的情绪浮上心头,对接下来要献舞的行动多了一分期待。 “姑娘相邀,在下定然赴约。” 药无咎没想到这竟然还有意外之喜,自然是欣然答应下来。 身子微微晃了晃,受到那股浩瀚悲凉的感染,虽然只是吹奏了一曲,雪女此时確实格外身心俱疲。 她准备就此退下,可又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在此献舞,便是衝著妃雪阁的名头,必然也会吸引来不知多少王孙贵族。药无咎不过一介济世医者,又如何能有近距离欣赏的资格? 疏忽了,自己应该提前准备好信物的。 雪女暗嘆一声,抬起手用纤纤玉指,轻轻按压隱隱作痛的额角。 这也並非她粗心大意。 实在是在跟药无咎接触之前,雪女没想过自己会主动邀请他人,身上自然不会带著能够彰显身份的信物。 没有多想,她轻轻褪下了手腕处的鐲子。 “玉儿,將这鐲子作为信物,交到药公子手中。” 小手接住还带著淡淡幽香和体温的鐲子,名唤玉儿的小丫头明显愣了一下,她小嘴微张欲言又止。 有些话,总不好当著贵客的面说。 手中捧著作为鐲子,玉儿小跑著穿过帷幔,恭敬地將其递到了药无咎面前。 贴身饰品作为信物。 那药无咎自然是会將其小心珍藏,半句推辞的话都不捨得说。 哼,男人。 见到药无咎急吼吼將信物抓在手里的举动,低著头的玉儿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忍不住在心中冷哼了一声。 真不知道雪女姐姐看上了他哪一点。 药无咎当然不知道这小丫头心中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今天到醉月坊一行,他已经超额完成了原本的目標。 正乐不可支呢,谁在乎一个小丫头的目光? 不过看到雪女转身准备离开,药无咎起身相送时,也不忘出声提醒了对方一句:“雪女姑娘,在下还有一言相赠。” “公子请说。” “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药无咎存了卖弄的心理。 他搜肠刮肚从《诗经》当中找到了一首符合心意的句子,可抑扬顿挫的声音到最后还是变成一声轻嘆: “姑娘……还请务必多加小心。” “多谢公子好意,雪女……晓得了。” 第24章 我来给你送福利啦 在醉月坊床榻上睁开眼来。 药无咎的第一反应是摸了摸枕头下面的精铁匕首。 枕戈待旦,这是被惊鯢硬逼出来的习惯。 確定周遭没有什么危险因素后,他又摸出了雪女送他的信物,將这精致华美的银色手鐲小心把玩了一番。 若非昨天跟雪女相见,药无咎本是想享受享受的。 可现在这种情况,总不好因小失大。 雪女啊,那可是纯爱党。 哪怕怀里现在不缺钱財,药无咎能从坊中姑娘那儿享受的,也就只有洗漱更衣之类的伺候。 顺手揩揩油,也是宾主尽欢。 只是不好更进一步,以免传进雪女耳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喜闻乐见的事情之外,药无咎自然也没忘了正事,一大清早便出了醉月坊,提著沉甸甸的箱子继续开张。 还是之前的位置。 还是之前的小摊。 在药无咎的设想当中,经过昨天自己跟回春堂那一番爭辩,今天前来找他诊病的人会迎来一波高峰。 正是努力刷经验和声望的好时候。 可实际情况却並不如意。 前来就诊的人,確实是有的,但数量却远远形不成昨天那大排长龙的场面。 而且,还多是不確定自己究竟是否有病的人。 感觉更像是將药无咎这儿当成体检处了。 不少人都算不上有什么病症,多是劳累过度注意休养即可。这样情况,能得到的歷练值和经验值,显然会大打折扣。 两刀钱的诊费,收的也是索然无味。 药无咎心中鬱闷,但也猜到多半是回春堂等医馆有所行动,找了两个熟面孔一打听,果然不出所料! 非本医馆开的方子,统统不认。 回春堂对外的说法冠冕堂皇,说是担心按照来歷不明的方子抓药吃出病来后,他们还要背锅。 呼吁大家认准老字號,寻找经验丰富的医师就诊。 不要贪小便宜坏大事。 这针对意味,就差没把药无咎的形象画下来,指名道姓地在店门口张贴个“药无咎顾客与狗不得入內”。 而且还不只回春堂一家。 櫟邑场內大多数的医馆,都採取了类似的行动,拒绝著从药无咎这儿得到经济適用型药方的病患。 那是吃准了药无咎势单力薄。 一个人,哪怕出高价去收购药材,又能收多少? 想要供得起这么多人抓药的需求,不说钱財上的花费,光是药材的重要就足以將药无咎给压垮了。 物理意义上的压垮。 事实也的確如此,药无咎又不是来这儿开医馆来了,扮演济世游医这个角色的他,身边就带著刀创药等寥寥几个常见的药物。 他也想送佛送到西,那样能得到的歷练经验都更多。 奈何现实如此,註定只能帮上少数人。 不少人也都对此都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 显然,不管平日里怎么抢占市场、爭夺利润。一旦遭遇到外来的威胁,本地医馆都会团结起来。 这点团结,朝野一脉还是有的。 形势大大的不妙,药无咎心中却没有慌乱,从喊出“两刀钱诊费”那时起,他就预料到了自己会被城內医馆联合针对。 这一天,不过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些罢了。 如果只考虑完成罗网任务的话,药无咎到这时候就已经可以停手,拍拍屁股不再跟回春堂这帮医馆纠缠。 这样还能顺势还能立个惨遭同行排挤的人设。 不过现在,药无咎没有收手的打算。 回春堂那帮偽君子医师的言行举止,让他感到了不爽。 非常不爽! 哪怕多耗费些精力,多捨弃些利润,药无咎也得狠狠地抽这群狗屁朝野传人一个大耳瓜子! 反抗不了罗网,我还反抗不了你们这群鱉孙吗? 干就完事了,老子就是这么性情! 更不用说,还有掛在系统栏中的“悬壶济世”的任务,这对药无咎来说,那可是最有效的激励。 药无咎不是拖沓的性子。 在心中想好了对策之后,他处理完为数不多的几个病患,立刻便收起摊位离开此地,正式展开了反击行动。 可落在旁人眼中,这是提箱跑路的无可奈何。 听到药无咎径直去了首饰店的消息,藏身暗处推波助澜的巫尹,更是忍不住不屑地冷笑了起来:“呵,沉溺女色的废物。 迟早哪天死在女人肚皮上。” 巫尹这次倒不是对药无咎积怨许久,而是单纯的淫贼本性暴露。 因为姦淫女子被关进死牢的他,打心底里觉得女人不过是肆意把弄的玩物,自然看不起药无咎这种买首饰討女人欢心的行径。 “不过,醉月坊和妃雪阁舞姬……” 想到自己藉助柴山帮打探到的消息,巫尹的目光忍不住闪烁起来,哪怕再迟钝他也隱隱意识到醉月坊有猫腻。 “我倒要看看,一群玩物能有什么本事。” 巫尹冷笑著起身,身后一直沉默佇立著的高大男子也隨即迈步跟上,赫然是浑身死气繚绕的柴山帮帮主。 另一边,药无咎也注意到了有人暗中跟隨。 惊鯢的训练可不是过家家。 擅长潜伏藏匿的罗网高级杀手,他或许察觉不到,可隨便找来的打手就想盯住他,那也太瞧不起前一个月他受的苦了。 药无咎刻意选择了城里最负盛名的首饰店。 借著人流的掩护,轻鬆就脱身。 甩掉身后跟著的小尾巴后,药无咎寻著李仲仁留下的地址,找到了他在櫟邑城中歇脚的宅子。 高宅深院,豪气阔绰。 让药无咎这个两世都没有属於自己房子的人,看得那叫一个眼红心热,恨不得掏出怀里积攒的钱財,也购置一处房產。 可若不摆脱罗网杀手的身份,这都是无用功。 居无定所,朝不保夕。 这才是罗网底层杀手最真实的命运轨跡。 思绪还没完全发散开来,前去通报的下人便赶了回来,还带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哈哈哈,果然是药先生你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府上做客啊?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险些让李某我失了礼数啊!” 颇有富態的李仲仁迈步而出,热情地一把抓住了药无咎双手。 状似抱怨地解释了两句,他又拍著药无咎的肩膀,衝著旁边满脸赔笑的下人叮嘱道:“记住了,药先生乃是我新近结识的贵客! 日后不用通报,直接待到客厅招待即可。 可不能再如今日这般怠慢!” 不得不说,精明的商人待人接物就是不一样,哪怕有表演的成分在,李仲仁这一番话说得药无咎也是非常舒服。 合该你发財啊! 心中如此想著,药无咎笑呵呵地掏出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將其递到了李仲仁面前: “李老哥,我今日可是给你送福利来啦!” 玲瓏精致的手鐲,静静躺在药无咎掌心。 第25章 將以厕纸形態出击 “哦?” 刚挥手让丫鬟去准备酒水点心,李仲仁的注意力马上就被鐲子给吸引了,在取得药无咎同意后,他將其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 “倒是件颇为精美的首饰。 若是赠予兰儿的话,应当能让其欢喜一阵子,可惜不成一对,这不太好拿出手啊。” 李仲仁话说的客气。 可一双精明的眼眸中,还是闪过了失望的神色。 诚如他所言,这手鐲確实挺精美,可要说价值也就寻常,对李仲仁这样的富商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唉,可能是自己太贪心了吧。 纵然是药先生这样的奇人,有一册能令自己受用无穷的《房中术》,已是难得的际遇。 怎么能奢求先生拿出来的物件,每件都是非凡之物呢。 李仲仁心中暗自嘆息,隨手便要將那手鐲放回桌上,却听到正捧著酒水的药无咎轻飘飘地说了句: “送人,这確实不太好。 毕竟是妃雪阁雪女姑娘的贴身首饰,若是赠予其他姑娘,怕是会引火烧身。女人的妒火,那可是很可怕的啊!” 猛然攥紧了手中的鐲子,李仲仁忍不住有些失態: “妃雪阁?难道是燕国的那个妃雪阁?” 经常在七国之中往来做买卖,又是风月之道的老饕,李仲仁对妃雪阁、紫兰轩之类的场所,那可都是如数家珍。 此时的雪女,年纪尚小。 纵然姿容绝佳,但经验尚浅的情况下,自然还没有后来妃雪阁头牌的名號,仅仅在妃雪阁所在的燕国中有忠实拥躉。 可妃雪阁的名號,便已经足够响亮了。 妃雪阁姑娘的贴身首饰,那收藏价值可就非同一般了。 若非是顾忌顏面,李仲仁都想跟土匪一样,啥也不干先把鐲子揣到自己怀里再说。 药无咎將对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中,知道这礼物正中好球区。 趁热打铁,他又给这礼物加磅: “还能有哪个妃雪阁?说起来也巧,雪女姑娘准备近日在醉月坊中献舞一场,便以此为信物邀药某前去。” 药无咎说著,放下了手中的杯盏。 “不过,在下近日有琐事缠身,不解决麻烦恐怕是难以抽出身来。与其让雪女姑娘失望,不如赠予李兄这等懂得欣赏的高雅之人。” 礼尚往来,药无咎也顺手拍了拍对方马屁。 心中火热的李仲仁闻言却是冷静了些许,都是人精,谁还能听不出彼此的言外之意。 早不提,晚不说。 偏偏这个时候袒露自己有琐事缠身,那在暗示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李仲仁眼珠子一转,立刻便想起今天管家提及城中医馆的反常举动,心中便已经瞭然了大半。 嘆了口气,李仲仁纵有万般不舍,还是將手鐲放了下来。 “先生若有难处,李某定然是愿意鼎力相助的,奈何在下对药材生意並无多少涉足,恐误了先生要事啊!” 商人重利轻情意。 別看李仲仁可以为了《房中术》挥金如土,可这並不意味著他不精明,只不过是喜欢享受罢了。 可享受归享受,生意归生意。 后者才是能提供一切奢侈享受的基础,李仲仁可不会脑袋一热,便贸然掺和到陌生的生意中。 生意亏损,那可比什么紈絝败家恐怖多了! 药无咎稍稍有些意外,毕竟他跟李仲仁打交道,多是在醉月坊这种风月场所,谈得更是身心愉悦之事。 这还是第一次跟对方谈正经买卖。 显然,李仲仁並非是那种小头控制大头的人,至少在涉及重大生意买卖的时候,商人的机敏市侩彰显无疑。 这大概也是回春堂等医馆有恃无恐的原因。 在整个櫟邑城药材生意都被他们垄断把控的情况下,任何有生意头脑的商人都不会轻易入场。 你说没生意头脑的商人? 那不是赶著给他们送钱嘛,自然是热烈欢迎、狠狠榨乾。 在这般情况想要破局,要么是吕不韦那般有资本雄厚,强硬撼动整个市场;要么是有苏秦张仪般的口才,来波商战版的合纵连横。 可惜,两者药无咎都有所欠缺。 不过药无咎也有常人根本无法想像的优势,也针对可能遭遇的困境提前做了一定准备。 此时正是展现穿越者优势的时候。 “李兄莫急,在下自然不会让你轻易涉险,不知府上可有適合商谈要事的地方?” 药无咎没有莽撞地拿出东西,而是拍了拍隨身带著的箱子。 聪明人之间说话总是更简单,李仲仁马上便明白药无咎在担心隔墙有耳,他心中不由得更升起一抹好奇。 毕竟,之前掏出秘卷的时候,药无咎可都没这般警惕。 生意竞爭,关键往往也就是一两条机密消息,可供安全商谈的地方,这府上自然也是有的。 李仲仁也不犹豫,带著药无咎便到了书房密室当中。 此处不仅隔人耳目,书房外更是遍布护卫暗哨,防备力量极其夸张。 旁观专心致志摆弄花草的老头时,对方看似不经意瞥过来的一眼,让现在的药无咎都忍不住有些眉头轻挑。 武力不俗啊。 有这般保密力度,药无咎也不用担心接下来的行径被罗网窥探,在书房里放心地从木箱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李仲仁。 “嗯?这是何物?某种布匹?” 作为土生土长的战国人,李仲仁自然是不认识纸张这种超前事物的,他有些困惑地接过那张纸,下意识扯了一下。 “嘶啦~” 药无咎自己根据记忆捣鼓出来,承载著开化和文明重任,秦时世界中第一张纸,就这么撕拉撕拉滴了。 好吧,这堪比小学生手工实践產物的样品,质量上確实有点瑕疵。 有点尷尬地捂了捂额头,药无咎开口,向有点儿懵圈的李仲仁介绍纸张的“正確用法”: “这东西我叫他厕纸。 是用来专门解决出恭时臀部不適、肌肤难净问题的一枚方子,其製造起来远比布匹简单低廉……” 毫无疑问,药无咎在扯淡。 他也是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点出纸张可以取代竹简,成为更合適便捷的文字载体。 毕竟,这发明的意义是顛覆性的。 药无咎可不想在还没足够自保之力的时候,就被诸子百家中的有识之士给盯上。 以厕纸为名,借李仲仁之手推出,风险就低了许多。 日后有人发现纸张適合书写文字,第一反应也多半是嘲笑商人没见识,竟然將这种宝贵之物,用於出恭。 当真是暴殄天物! 在本就轻视商人的社会背景之下,人们会下意识觉得厕纸的出现,不过是商人偶然捣鼓出来的意外產物。 不过药无咎也有自己的私心。 以厕纸的形式推出这重大发明,或许没法立刻推动文明演化,但可以解决药无咎眼下的切肤之痛。 他真不想再用厕筹解决出恭问题了! 太痛苦了! 第26章 玉龙雪参 “此物,確实会是不错的奢侈享受啊!” 原本还在纳闷这“布匹”质量未免太差的李仲仁,听到药无咎指明其“正確用途”后,顿时就是眼睛一亮。 確然,並未青史留名的他,目光不够长远。 面对这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物,自然也不可能瞬间將这轻飘飘的纸张,跟笨重的竹简联繫起来。 不过,其也有著商人独到目光。 那就是享受! 自商鞅变法以来,士农工商的阶级层次渐渐稳固,商人群体也愈发受到社会轻视。 手握大量財富,社会地位却尷尬。 憋屈之下,商人这个群体也愈发注重物慾方面的享受起来,企图以此来实现高人一等的念想。 用厕筹自然不好受。 不过除了药无咎,这个时代的人早就习惯了,就跟邯郸人不会觉得他们走路方式有什么难学一样。 用厕纸换厕筹,寻常百姓肯定不以为意。 可对注重享受的贵族富商,这东西具有莫大的吸引力! 这一瞬间,李仲仁似乎都看到了数不尽的財富,朝著自己滚滚而来,恨不得立刻开始大量製造厕纸。 不过,其到底还是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 紧紧握著手中半张厕纸,李仲仁深呼吸调整了好一阵子,才让激动的心绪稍微平静下来。 “我也不瞒先生,此物定然能带来海量利润!” 李仲仁也动作贪婪之念,可望著药无咎一脸淡定的模样,他还是放弃了那些歪心思,坦然开口道: “不知先生想抽几成?” “三成利润,但不是厕纸的生意,而是药材医馆方面的生意。药某斗胆,敢请李兄助我实现悬壶济世的念想。” 药无咎起身拱手,朝李仲仁深深行了一礼。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仲仁也明白,厕纸跟药材生意在药无咎这儿,是绑定在一块的。 要么不涉足。 要么都涉足。 没有其他的选项。 “先生你这可真是,给我占了个大便宜啊!” 李仲仁苦笑,心中却已经做出了决断,他轻轻拍了拍手唤来不远处的侍卫,朝对方低声耳语了几句。 不多时,侍卫便小心翼翼捧著精致的玉匣回来了。 “投桃报李,先生既赠我以跟雪女姑娘见面的际遇,我便將此物回赠给先生。其在先生手中,定然能发挥更大用处。” 有些恋恋不捨地摸了摸玉匣,李仲仁咬牙將其递了过来。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互相推脱几句,可药无咎接过后好奇地掀开玉匣看了一眼,便二话不说將其揣到怀里。 静静躺在玉匣中的,是一株人参。 但並非是寻常人参。 其通体呈现乳白之色,隱隱呈现出几分玉石般的质地,盘绕纠缠的根须更是呈现出几分蛟龙模样。 这是玉龙雪参! 乃是世间罕见的灵药,纵然不能跟碧血玉叶花相比,那也是极其难得的珍宝! 此时光是闻到其散发出来的药香,药无咎便精神一振。 这几日日夜操劳积累下的疲倦,似乎都因此消散许多,让他感到那叫一个通体舒畅。 药无咎也仅在古医书上看到过寥寥几笔记载。 为这东西,失礼几分又如何! 从价值上来说,一个充当门票的信物,再怎么也不可能跟这种灵药相比,与其说这是礼尚往来,不如说这是封口费。 显然,李仲仁生怕药无咎日后反悔。 他要以这灵药,彻底买断厕纸的所有权,不仅仅是这门生意的经营权,更包括发明的署名权。 药无咎对此,毫不介意。 甚至恨不得为李仲仁的这想法鼓掌。 本来药无咎还担心万一李仲仁说漏嘴,將厕纸是他发明的泄露出去,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好了。 恼人的麻烦,化作了喜人的灵药。 这波啊。 那是“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两人相互商议了一番合作共贏的诸多细节后,话题又不可避免的歪到了共同爱好上面。 药无咎狠狠称讚了番雪女。 什么冰肌玉骨、浑然天成、闭月羞花、一舞倾城,恨不得將其捧场不染纤尘的月中仙子。 引得李仲仁那是嚮往不已。 而后,药无咎又好好指导了一番李仲仁该怎么利用信物,对其著衣打扮、言行举止都进行了大改造。 改造得倒像是药无咎的胞兄一般。 当真是恨不得易容术都用上。 相谈甚欢,药无咎乾脆根本就没离开李家大院,向李仲仁討了间客房作为暂居之地歇脚。 盘膝吐纳,调理身心。 確定自己状態达到最佳之后,药无咎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了玉龙雪参,按照古书所记,折下小半根须含在嘴中。 彻骨的寒意,让他浑身顿时一个激灵。 若是贸然吞下整株玉龙雪参,纵然不会当场被冻成冰雕,也会短时间迅速失温而死。 此等灵药,自然不可用寻常方式服用。 按照古书中所载,药无咎含而不咽,以《导引图》的运功路线调动起体內中正平和的真气,一点点缓缓炼化口中的玉龙雪参。 淡淡凉意,渐渐扩散在四肢百骸间。 真气的增长,变得前所未有的容易,几乎每一个周天运转下来,真气总量就会暴涨三分。 原本闭塞难行的经脉,也如同得到了润滑扩宽。 可以容纳愈发澎湃的真气进进出出。 明明初时寒意彻骨让药无咎忍不住周身颤慄,可很快体內似乎又有无名之火熊熊燃起,让其浑身大汗淋漓。 一条条系统提示,排著队不断弹出: 【你服用了玉龙雪参,根骨得到些许改善,经脉得到滋润,隱疾得到消除,经脉点消耗小幅减少……】 【你服用了玉龙雪参,內力+5……內力+10……內力+20……】 【你服用了玉龙雪参,《导引图》等级提高至lv6……lv7……lv8……lv9……lv10!】 【《导引图》境界圆满,激活特性:內息永寧】 【內息永寧:对真气紊乱、气血失调、內臟亏虚等症状的抵抗力大幅增强,可以真气引导助他人调理身心】 【经脉贯通,带脉·中瀆穴,进度1/3……进度2/3……贯通! 【中瀆穴:使用任意轻功身法对远程攻击(包括暗器、箭矢、真气等)进行闪避时,成功率隨根据敌人距离额外提高】 【经脉贯通,带脉,身法+2……】 奇经八脉的贯通也一气呵成,带脉当中剩余的寻常穴位尽数被打通,只余下阳陵泉、悬钟、三焦等几个关键穴位。 药无咎收功平息,已是夕阳时刻。 他从床上一跃而下,略微活动身体便觉得力量源源不绝,状態好得不可思议! 那么,接下来就该赴约了。 任务,也该收尾了。 第27章 飞絮楼中臥观舞 夜雨微凉。 可浓墨夜色、刺骨寒风,都拦不住色中老饕们的步伐。 今日醉月坊依旧火爆。 甚至远比平日里更要火爆许多! 一辆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堵塞难行,將那本就不算宽敞的街道塞得满满当当,呵斥怒骂之声不绝於耳。 倒是有了几分后世大堵车的模样。 偶尔夜风掀起马车帘布,隱约能窥见来者儘是衣著富贵之人,更有不少带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 平常已算是贵客的诸多富商,也变得稀鬆平常。 甚至不敢高声,默默退到了一旁。 药无咎站在角落的阴影当中,望著这个时代难得一见的热闹场景,嘴角微微不由得微微翘起。 两个打著灯笼举著伞的儒衫公子走来,言语眉梢间儘是兴奋之色。 议论著醉月坊。 议论著天下一绝的赵舞会有多惊艷。 议论著那个尚未有任何人有幸得见、一窥芳顏的雪女姑娘。 在药无咎眼皮子底下,这两人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正在暗中窥视著他们,径直便与其擦肩而过。 《如影隨形步》lv5特性—— 【隱秘如影】。 换上一身夜行服的药无咎,在这种阴雨绵绵的夜晚,能轻易跟无处不在的阴影融为一体。 让后续的行动变得更加隱蔽。 更加方便 望著那两个毫无察觉走过的路人,將两人种种议论尽收耳中的药无咎,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搞出好大的阵仗啊。 这下,整个櫟邑城的目光,都被吸引到醉月坊这来了吧。 对於已经引起罗网注意的旷修来说,这种鱼龙混杂的场面,可是最合適的脱身机会。 可你呢,雪女。 吸引了这么多注意力的你,又该如何自保呢? 为何你总是这般將自己作为诱饵,为何要如此珍视自己呢? 联想起原著当中雪女在妃雪阁上演的倾城一舞,自然也不免想起隨后发生的种种后续。 想到雪女甘愿羊入虎口,只身去见雁春君。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手指触及怀中冰冷的鐲子,药无咎忍不住无声轻嘆,足尖点地间整个人便如同一道縹緲鬼影般窜了出去。 刚才李仲仁已经进去了。 带著信物,改头换面之后以他药无咎的名义,在不知多少羡慕的目光中进了今日宾客满座的醉月坊。 多好的不在场证明。 如此,药无咎也就可以尽情施展了。 他在夜幕掩护下一路隱秘疾驰,绕过醉月坊堵塞不堪的正面,来到了无人问津的后门。 “咚咚咚~咚咚~” 按照约定好的三长两短节奏,药无咎轻轻敲击著紧闭的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木门拉开,还未看清来人面貌,一股子甜腻幽香便钻进了鼻尖,让药无咎忍不住眉头微皱。 “可总算来了。” 妖媚面容上带著掩盖不住的疲倦,久候多时的夜萝二话不说,抬手就將准备好的地图砸向了药无咎。 “一切按计划行事。 我就不跟你多说什么了,待会赵娘找不到我又该发火了。我当初怎么就想著要混进这儿来呢……” 不给药无咎问询的机会,夜萝转身就走。 带著一股子打工人的怨气。 夜萝背部大片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些许夜雨滑落,更衬得白皙诱人,可药无咎此时却无心观赏。 他第一时间反手插上背后门栓,整个人藏到了阴影里。 听著夜萝嘟嘟囔囔迈著妖嬈步伐远去的声音,药无咎鬆开了袖中藏著的匕首,撇了撇嘴角。 按计划行事? 你最好真按计划行事。 我可不想在联手干掉巫尹那傢伙之前撕破约定,先把你这个不稳定的因素给干掉。 两虎相爭,必有一伤。 没有贸然行动,药无咎摊开了手中的地图,將整个醉月坊內外的结构深深印刻在了脑海当中。 而后才鬼鬼祟祟地朝飞絮楼潜了过去。 途中也遇到一些四处巡逻警戒之人,其中不乏有武艺不俗之辈,寻常宵小之徒若是试图闯入,定然会吃不了兜著走。 採花高手都会在此折戟。 奈何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夜萝提供的地图中清晰地点出了不少暗桩位置所在。 自然能轻鬆避开。 药无咎一路潜行,未惊动任何人。 不得不说,醉月楼作为櫟邑城中最高等的风月之所,妥妥是財源滚滚的销金窟。 多起几栋风格不同的楼阁,也不在话下。 之前药无咎去的闻雅阁,那是为了喜欢音律之道的高雅之士而设,眼下的飞絮楼,则是献给热衷欣赏舞蹈之人的宝地。 或许还比不上妃雪阁的飞雪玉花台。 可其中也布置有诸多巧思。 药无咎悄悄摸进飞絮楼的时候,还没到宾客入场的时候,楼內尚有不少醉月坊的人忙忙碌碌地布置、检查。 没人有閒功夫检查那些常人到不了的角落。 这倒是极大方便了药无咎,让其能够找到一处能够纵观全场的特等席位,將整个飞絮楼的情况尽收眼底。 为了今日的献舞,醉月坊显然也下了血本。 不知多少灯笼火烛高高掛起,在这个乌云盖顶的漆黑雨夜当中,將整个飞絮楼都映照得灯火通明。 纵目四望,当真有繁星点点近在身侧之感。 而在整个飞絮楼最中心的位置,自然是作为宾客目光焦点的舞台,它建於一处水池当中,周遭有满池娇艷欲滴的荷花簇拥。 舞台周围,乃至飞絮楼二层、三层皆设有席位。 越靠近舞台的位置,空间自然越紧张。 可偏偏也是这儿,摆设的酒案席位最为宽敞舒適,案上珍饈佳酿、糕点果子琳琅满目。 更有妆容精致的姑娘跪坐一旁,以备隨时服侍。 神仙享受,莫过如此。 往外,服侍的姑娘没有了,只有紧紧相邻的酒案席位;再往外,酒案也没有了,只余席位。 到了最外围,席位也没有了。 不过今日能挤进这飞絮楼中,哪怕是只有站如嘍囉的经歷,都是值得庆幸的了。 甚至可以拿出吹嘘整整一年! 不过药无咎不一样。 坐什么坐,这特特特特等席如此宽敞,当然是躺著看了!只可惜没有花生瓜子矿泉水…… 紧闭著的门扉终於打开。 久候多时的宾客们,一窝蜂就想往飞絮楼里挤,好在醉月坊看上去对这种场面也有著丰富的经验。 一眾娇俏的姑娘,適时迎上来招待引路。 温儂软语,这时反而比呼喝更有用。 毕竟能率先进入醉月坊的,哪个不是有钱有权又有閒的人,硬来不仅没戏多半会起到反效果。 不过大多数人药无咎都不认识。 也不在乎。 他微微將侧躺的身子直起来了一些,运转真气助长目力扫过在特等席上落座的寥寥数人,迅速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著青白色长衫的李仲仁。 在药无咎的一番悉心指点、大力改造之下,用束腰之类的法子儘可能调整了李仲仁的身材形象,让其很是有了药无咎几分风采。 在糊弄陌生人时,还是卓有成效的。 至少拿著信物成功落座了。 只是李仲仁这傢伙並不安分,落座之后便积极地跟周遭其他人搭话,显然也是想藉此机会扩展更上层的人脉。 无时无刻不想著扩大生意、追逐利益。 还真是…… 一个合格的商贾啊! 药无咎笑著摇了摇头,没有去管李仲仁的行为是否有违人设,反正只要对方不蠢到被醉月坊赶出去,药无咎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宾客满座,原本照亮整个楼的灯火忽然熄了大半。 人群中隱隱传来了骚动不安声。 不过紧接著便有奏乐声起。 这是演出开始的信號。 喧囂声渐渐止住。 悠扬而响亮的簫声忽然从穹顶洒落,压住了楼內其他的伴奏声,瞬间抓住了所有的注意力。 药无咎坐直身子,仰头看著雪女如天仙般飘然入场。 第28章 倾城一舞 將飞絮楼挤得满满当当的宾客,此刻齐齐抬头,不知有多少人都在此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手持玉簫吹奏乐曲的雪女,飘然自穹顶而来。 起初,所有人能看到的只有一道縹緲朦朧的身影,注意力大半都是被那如飞雪骤起的清冽簫声所吸引。 可隨即亮起的灯火,为眾人的目光指引了方向。 衣袂飘飘的雪女玉足轻点,优雅从容地自穹顶之上款款而来,犹如九天玄女缓缓降落至尘世。 一圈圈的灯火,也隨著她自上而下点亮。 不少迷信神鬼之说的人,此时都不免心神剧震,恨不得当场跪在雪女裙下,高呼神女天降。 唯有药无咎,看得最为明朗。 这个时代自然是没有吊威亚技术的,但秦时世界可是实打实有轻功的。 白凤、墨鸦什么的,能够凌空踏鸟而飞,身姿轻盈的雪女以独到的飞燕轻功藉助轻纱缓缓落地,自然也绝非难事。 而那一圈圈隨之燃起的烛火。 无他,唯人多耳。 可並非所有人都跟药无咎一样见多识广、六识敏锐,在刚才灯光熄灭了大半的情况下,谁能注意到头顶那些半透明的轻纱? 谁又能注意到隱藏在角落里的掌灯人? 谁的注意力,不在雪女身上? 此时的雪女穿得不再是相对保守的常服,而是药无咎印象深刻那套蓝色纱裙,完美还原出了他记忆中的惊艷模样。 那標誌性的霜雪长发用精致的髮饰束著。 如同孔雀开屏、又似飞燕展翼,造型雅致的银制髮饰上缀满了宝石,眉心之间那一枚硕大海蓝色宝石更是格外惹眼。 细细描绘的柳叶眉纤细修长。 淡紫色的眼影更显嫵媚。 如冰雪般剔透的晶莹耳坠微微摇晃,淡粉色的樱唇轻轻抿起,恰如想像中不染凡尘的仙子般清冷动人。 修长白皙的脖颈环绕银色的环装饰品。 蓝白色的抹胸系在颈环之上,恰到好处得兜住了胸前酥球,又在正中央露出令人浮想联翩的深邃沟壑。 可也仅仅遮住了胸前风情罢了。 浑圆的香肩、诱人的锁骨、光滑的后背、纤细的腰身、素白的玉臂,大片大片白皙娇嫩的肌肤都暴露在外。 除了那抹胸,上半身就只有系在腰间玉臂上的装饰性系带。 不仅遮挡不住欲望涌现的目光。 还平添一抹欲拒还迎。 腰身往下,自然是绘製有银白色雪花纹路的纱裙,轻薄到隱隱呈现出半透明质地的纱裙。 可惜是越往下,越接近透明。 玉足之下踩著的水晶舞靴、点缀著淡粉色蔻丹的圆润脚趾、纤细脚踝上套著的饰品,还都清晰可见。 再往上那玲瓏有致的小腿,便已有了几分朦朧。 更往上? 那也就只能趁著裙摆隨风舞动之时,窥见些许令人心猿意马、血脉喷张的曲线了。 如此奇妙的舞裙。 让人不禁感慨,究竟是什么样的技术,才能裁剪这种附带有渐变效果,又没有丝毫违和感的衣物。 只能说,苟富贵、玄机黄。 秦时科技,是这样的。 儘管这个透明渐变的方向让人遗憾,可换个角度来想,这何尝又不是送给足控的一场狂欢。 在那舞裙之下,什么黑丝白丝鱼香肉丝。 统统没有! 有的只是浑圆饱满、毫无瑕疵的白皙一双美腿,不存在哪怕一丁点的遮掩,任君肆意观赏。 而那水晶靴中小巧的玉足。 遥遥望去,更像是某种盛放在精美器皿中的珍饈佳肴,让人忍不住联想到葡萄美酒夜光杯之类的意象。 总之就是食慾大开。 恨不得起身振臂高呼:“合乎周礼!” 如果非说跟药无咎印象中有什么地方不符,那就是对方一双皓腕上套著的手鐲,样式跟整体风格略微有些差异。 因为原本配套的一只手鐲,在他那儿呢。 而且到底还不是日后妃雪阁中的头牌,此时的雪女尚未完全褪去少女的青涩稚嫩。 哪怕此前反覆做了心理准备。 可此时身著舞裙迎著那一道道赤裸裸的目光,些许抑制不住的羞涩还是从心扉当中钻了出来。 它悄悄爬上脸颊,爬上耳垂…… 化作一抹令人沉醉不易的醇红之色。 雪女美眸当中波光流转,下意识地便望向了侧前方的特等席,想要从那位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公子身上,寻求几分依靠。 可映入眼眸的,却並非那温和神秘的医师。 不是他。 那人不是药公子。 儘管雪女跟药无咎仅见过一面,甚至是隔著轻纱帷幔未能看清对方容顏,可她还是立刻做出了准確的判断。 是气质上的不符? 亦或是源於女性敏锐的直觉? 雪女自己也不確定,也根本无心探究,此时的她只觉得自己心中空落落的,恍若一片不知该飘零向何处的雪花。 沮丧得想要整个人双手抱膝缩到角落里。 呵,自己还真傻啊。 明明阁主姐姐她们说过了一遍又一遍,那些臭男人噁心的嘴脸就在眼前,自己怎么就轻信了陌生人呢? 还说什么定然赴约…… 深深吸了一口气,美眸当中的些许慌乱被压了下去,脸颊两侧羞涩的緋红也迅速消退,雪女迅速冷静下来。 冷得拒绝於千里之外。 一曲终了,踏著著最后的拍子,雪女足尖点地飘然化解从天而降的坠落之势,顺势转身间水袖卷著手中的玉簫將其送了出去。 她驀然转身回首,素手轻托面颊。 恰是那倾城一舞標誌性的开场,那巧笑倩兮、美眸当中波光流转的神情,不知惹得多少人魂不守舍。 可却少有人注意到她眼神深处的木然。 乐声骤起,隱於幕后的琴师拿回了节奏主导权,清澈如流水的琴声迴荡在飞絮楼中。 也引导著雪女的舞步。 裙摆漫舞、水袖纷飞,雪女以曼妙的身姿不断牵引著所有人的注意力。 指尖的挑动。 美眸的流转。 皆是如此的动人心魄。 或如蜻蜓点水般以足尖作为支撑,迴旋舞动划出道道优美的曲线;或似飞燕凌波般於半空中舒展娇躯,將浑圆修长的双腿绷成笔直线条…… 舞姿转圜之间,尽显人体之美。 更有徐徐烟雾繚绕,让飞絮楼恍若置身云端仙境,衬得雪女更似凌空而舞的月下仙女。 等等,烟雾? 沉醉于欣赏雪女舞步的药无咎意识到了不对,他鼻翼抽动吸入大量空气,体內真气迅速运转增幅著自身的六识感知。 呛得让人想要咳嗽的气味。 隱约可闻的噼啪作响的动静。 这是…… 马上要烧起来了? 第29章 计划?那种东西就是用来打乱的 醉月坊后巷,一人於浓墨的夜色中缓步而行。 非常衬景的,此人著一席斗笠蓑衣。 其面容在斗笠和夜色的双重遮掩下看不真切,不过从蓑衣微微隆起的形状来看,他背著某种长条状的大型物体。 譬如说古琴。 於这般雨夜当中赶路,按理来说应是有迫不得已的急事要处理,可偏偏这人步伐迟疑缓慢。 三步两回头,显得心事重重的模样。 嗯,应该就是此人了。 躲在角落中暗暗等候许久的夜萝,望著这个明显有问题的行人,嘴角忍不住勾起了狐狸般狡猾的笑容。 呵,愚蠢的男人啊,就知道斗来斗去。 任务又不是要活到最后,何必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还想来一手借刀杀人,攛掇我跟你一起去干掉巫尹那傢伙。呵呵,那你们就廝杀去吧,姐姐我可不奉陪。 计划,就是用来被打乱的。 承诺,从来都是会被打破的。 抱团合作不过手段,完成任务目標,才是最终目的! 嘴角噙著一抹微笑,夜萝腰肢摆动,款款从藏身处走了出来,迈步向回头望著醉月坊的蓑衣客走去。 “姑娘止步。” 夜萝脚步放得很轻,借著呼啸的风雨声掩护,这本就微不可闻的动静更是让人难以察觉。 可扭过过头的蓑衣客,还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 温和谦虚的声音从斗笠下传了过来,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独特魅力,让人忍不住联想到良田美玉。 下意识就觉得谦谦公子,应是如此。 对自己被发现这事,夜萝並不意外,如果对方若真手无缚鸡之力,那她又何必委身醉月坊中等到今天。 她又不是有啥特殊癖好。 硬碰硬,不说这一直躲藏著的最终目標,便是醉月坊的赵娘、妃雪阁的雪女,夜萝都没有自信能正面拿下。 不过,她这个人从来不搞正面硬上那套。 “旷师勿忧,小女子青萝乃是奉赵娘之命在此守候,好帮先生遮掩身份……” 夜萝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朝旷修递来一块玉牌。 斗笠微抬,旷修眯著眼睛打量了面前的女子一眼,儘管对方换了身寻常人家的常服,可眉宇之间仍隱隱有著一股嫵媚。 更重要的是,隨风而来的那抹幽香。 藏身在醉月坊多日的旷修,对“冷月香”再熟悉不过,这可是赵娘的独门手艺,別人仿製不来的。 而且,这张脸旷修確实见过。 这几日他虽甚少露面,但在同一个屋檐下,总难免会有不期而遇的时候,旷修记得確实有青萝这么一位新入阁的姑娘。 “赵娘没跟我提过这事啊。” 旷修迈步走近,拿起那块赵娘隨身携带著的玉牌,低头细细打量时漫不经心地问了这么一句。 “赵娘知道您肯定会拒绝,所以便自作主张……” 夜萝面不改色,用早已想好的措辞解释著,藏在袖袍中的手指已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旷修点了点头,收起玉牌便要迈步。 可恰在此时,阵阵慌乱喧囂之声从身后传来,更有冲天而起的熊熊火光,陡然撕破了身后的深沉夜色。 旷修猛然转身,眼眸中照映著熊熊燃烧的飞絮楼。 好机会!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也超出夜萝的预料,可她又不关心醉月坊的死活,立刻便冷静地意识到这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於是,毒蛇吐信,利刃出鞘。 刃口泛著诡异色泽的匕首划破空气,径直朝著旷修后心扎去。 噹啷~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一节翠绿如竹的玉簫竖在身后,精准挡住了刺出的匕首,雄浑的真气传来,径直將匕首震飞了出去。 旷修依旧温和平静的声音悠悠响起: “东施效顰,赵娘所制的冷月香,闻起来可没有这么甜腻,更不会暗藏毒素乱人內息。” 夜萝心中大骇。 来不及多作思考,她秀口轻张对著旷修面门喷出一蓬毒雾。 敌人功力之深厚远超她预想,更是早有戒心防备住了她的毒功,夜萝心中又怎会还有战意? 借著毒雾掩护,她运起轻功抽身疾退。 罗网所传的《如影隨形步》的確是门不俗的轻功,其兼具潜行匿踪和疾速追杀之效,用来逃跑也是一绝。 可再快,你能快过声音吗? 或许在秦时明月的世界中,当真有將轻功修炼到极致的绝顶高手能做到,但那绝不是夜萝。 一首丧魂曲,玉陨香消去。 没有再管倒地后没了声息的夜萝,旷修毫不迟疑,內功运转、真气吞吐,纵身疾速朝著醉月坊而去。 而此时的醉月坊,正是一片混乱。 水火无情,哪怕放在消防体系完善的后世,火灾也非同小可,更何况是各种技术尚且蒙昧的先秦时期。 万幸,今夜风雨不息,抑制了火势蔓延。 生死当头各自飞,眾人的注意力都被火势牵扯的情况下,奉献了惊鸿一舞的雪女,也无人在意起来。 噔噔噔~ 清脆而急促的脚步声,是冰玉水晶靴敲打出来的旋律,雪女提著裙摆如同逃婚般快步朝楼外跑去。 但她並非要逃,而是要找个合適的地方吹奏《白雪》。 以一己之力引动天地变色,这是只有宗师之上的天人才能做到的事,雪女很清楚她功力距此还差得远。 哪怕旷修,也不敢说能引动天地异象。 可此时此刻哪还顾得上这是不是蚍蜉撼树,哪怕只能起到些许绵薄之力,她也要尽力施展以曲中寒意压制火势。 “玉儿,玉簫,把玉簫给我!” 雪女高声呼唤著侍女,可回应她的並非是小丫头俏生生的嗓音,而是蹩脚难听的古怪口音: “雪女姑娘,你是在找这个小丫头吗?” 一身漆黑夜行衣的巫尹迈步从角落中走出,他手中提著雪女那粉雕玉琢的侍女,小丫头儘管已经昏厥过去小手依旧紧紧抓著玉簫不放。 雪女的一颗心缓缓沉了下去。 “你是谁?究竟想要干什么?赶快放了玉儿,否则妃雪阁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雪女的威胁,巫尹不以为意,眼眸深处甚至还浮现出病態的快感,如同再度看到那些被他肆意凌虐又毫无反抗之力的受害者。 “姑娘不用如此戒备,在下只是想和旷修先生见上一面罢了。” 雪女心道果然如此,正琢磨著该找什么藉口哄骗对面先放了玉儿,巫尹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又逼了过来: “当然,我猜旷修先生肯定轻易不会出面的。 不过听说精通音律的乐者,多半都是性情中人。若是在下將姑娘剥光了掛在城墙上,想必总能引得旷修出面了吧!” 淫荡的笑声,迴荡在夜色当中。 第30章 恶鬼勾魂,无常索命 那毫不掩饰的淫邪目光,一寸寸扫过雪女裸露在外的皙白肌肤,其中透露出的赤裸裸欲望,让雪女忍不住作呕。 她接触过很多人。 也知晓自身容貌对男人来说,有多大的吸引力。 可如巫尹这般的人,雪女还是第一次遇到,她能够感觉得出来,对方打心底里就完全不將她当做人来看,而是个肆意发泄的玩物。 哪怕弄得支离破碎,也不会感到惋惜。 毕竟尚且年少,听到巫尹那格外露骨的话语,本就恼怒的雪女更是羞愤不已,当即就是秀眉倒竖厉喝出声: “贼子猖狂!” 玉臂横舞、皓腕轻抖,那犹如云霞般繚绕在雪女身遭的水袖,在真气的灌注驱使下便似那蛟龙出海。 凌厉异常! 霎时间,便已杀到巫尹面前,朝其脖颈缠绕而去。 “呵,看来雪女姑娘还真是看不清局势啊。诱饵,就该有作为诱饵被乖乖吃掉的觉悟!” 巫尹脚步不动,满脸讥笑。 面对雪女含愤攻击,他不闪不避,只是举起手臂將擒住的玉儿当做了人肉盾牌。 雪女大惊,赶忙强行调整攻击。 看似轻柔的水袖横扫而过,不小心扫过廊柱发出沉闷的声响,顿时搅地木屑纷飞,在其表面留下了野兽撕裂般的痕跡。 闷哼一声,雪女忍不住倒退两步。 强行变招引得她体內真气震盪不已,此时只觉得气血逆行,冲得自己胸口气闷不已。 “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乖乖和我走一趟吧。” 对於自己抓住孩童作为人质一事,巫尹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羞愧之色,反而十分得意。 手指更是已经扣住了女娃娃纤细的脖颈。 一点一点慢慢收紧。 “好,我跟你走,你放了玉儿。” 眼看玉儿小脸一点点憋得通红,雪女轻咬红唇,不甘心地鬆开了以特殊材质织造的水袖。 莲步轻移,她满脸羞辱地走向巫尹。 “骗你的,就算你束手就擒,我也不放心有这么个功力高强的舞姬贴身相隨。” 轰然巨响中,巫尹无情的嘲笑人家赐儿。 一双美眸顿时张大,雪女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她玉足轻点地面欲要施展轻功。可任由她身姿如何轻盈,此时也已经迟了。 毕竟,之前的她心思都放在待会如何偷袭巫尹上了。 巨响声中,焦炭四散、流火纷飞,身侧尚且在熊熊燃烧的飞絮楼中,竟有一高大身影犹如蛮牛般衝出,挥舞著蒲扇大的手掌朝雪女拍来。 真不怪雪女太大意。 她不是没提防著过可能潜伏在侧的敌人,可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有人会藏在烈火蔓延的飞絮楼中。 彻底燃烧起来的楼宇,明明已经成了死地。 怎么可能有活人能藏在那种地方? 是的,没有活人可以。 但死人可以。 若有熟悉櫟邑城的人在这,或许能惊讶地认出那蛮牛般衝出的壮汉,正是近几日鲜少出门的柴山帮帮主。 不过这精通横练功夫的壮汉,此时却是双目无神、面容僵硬。 再加上藏身火场之中,满是肌肉的壮硕身躯也被焚烧得焦黑溃烂,怎么看都没有个人形。 反倒像是地狱里衝出来的恶鬼。 本就芳心大乱的雪女,再被巫尹通过蛊虫控制的傀儡一嚇,脚步顿时就乱了几分,精通舞艺的她竟然险些把自己绊倒在地。 自然更躲不开傀儡的偷袭。 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尚有火苗在跃动的手掌裹挟著风雷之势猛然拍在雪女腰侧,在那犹如良田美玉的娇嫩肌肤上,留下了漆黑的掌印。 如折翼的乳燕,雪女狠狠摔了地上。 玉臂撑地,她顽强地想要站起身来,可动作却牵扯到了伤势,淋漓的鲜血从苍白的嘴角溢流而出。 抿紧唇角,雪女將涌到喉间的鲜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呵,挣扎吧,我就喜欢看你们挣扎的样子。” 自觉胜券在握的巫尹得意万分,残暴的目光当中流露出变態的快感,他没有让傀儡继续行动,而是迈步准备亲自上前彻底制服雪女。 让不懂的享受的傀儡动手,实在是暴殄天物。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裹挟著尖锐的破风声,一道漆黑的身影从角落中杀出,瞬息之间便已到了巫尹身后,夺命鬼爪狠狠朝巫尹后心口抓去。 什么? 竟然这么快?! 始终没放下戒备心的巫尹,第一时间便认出了来者所使用的武功。 如影隨形步! 勾魂索命爪! 来者身份不言而喻,巫尹也一直提防著两个隨时有可能背刺自己的同行,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身手竟然会这么快! 他当然想不到。 看似琐事缠身无暇精进无疑的药无咎,这几天借著为人诊病收割了大量歷练值,一口气將勾魂索命爪直接提升到了lv10。 也顺理成章地激活了圆满境界的特性。 【无常索命:以勾魂索命爪在隱匿状態下发起偷袭时,速度提高100%,【恶鬼勾魂】的效果触发概率大幅提高,偷袭命中要害时必定发生暴击】 巫尹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已受到【恶鬼勾魂】特性的影响。 剎那间涌现在他脑中的是惊惧交加,而非如何应对。 混乱之下,巫尹举起了手中的玉儿。 之前的人肉盾牌战术起到了不俗的效果,此时猝不及防之下,他下意识就採取了同样的应对手段。 这就叫路径依赖。 可这一回,面对药无咎的偷袭,能有效吗? 匆忙拧身的巫尹对上的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犹如寒潭深渊般看不到任何情绪流露的眼眸。 是他! 是药无咎那可恶的小子! 该死,人质什么的对这傢伙根本没半点效果,这傢伙可是能將“无辜伤患”大卸八块、掏心掏肺的变態。 想起罗网当中流传的传言,巫尹一时更加慌乱。 他也练过勾魂索命爪,自然知道人肉盾牌应对这武功效果不佳,对方隨时都有可能变招以更刁钻的角度发起攻击。 应对勾魂索命爪,最好的方法是拉开距离! 而要拉开距离,人质就成了累赘!! 混乱的巫尹没有仔细思索的能力,杀到面前的药无咎也不会留给他足够的思考时间! 仓促当中,他下意识將玉儿往外一拋,极力闪躲。 目光仍死死盯著药无咎双手。 变招吗? 肯定会变招的吧! 后心虽然是难以防备的部位,可並非最致命的要害,不动用兵刃的勾魂索命爪很难从这里一击致命。 如巫尹所料,药无咎的攻击有了变化。 但最先变化的並非是作为攻击主体的利爪,而是狠狠踩踏在地面上的脚掌,是喷涌而出的雄浑真气! 专长:真气流转·小有所成!! 给我转!!! 第31章 丑陋的挣扎 【真气流转·小有所成:每持有100真气值,除內力外所有属性+2,可通过运转真气临时调整额外属性的分配】 【备註:额外属性不能调整至內力】 玉龙雪参让药无咎內功修为突飞猛进,真气暴增的情况下,真气流转的专长也顺水推舟地突破到了“小有所成”的阶段。 相比於初窥门径阶段时,额外属性加成翻倍。 但更重要的是,能够临时调整额外属性分配这个效果,大大提高了药无咎在额外属性应用上的灵活性! 简章是《导引图》真气激发身体潜能的plus版! 此时药无咎卯足了劲,真气流转尽数加点到身法属性上,顿时跟开了氮气加速般,速度再上一层楼! 那当真是犹如鬼魅。 不过一晃之间,便到了巫尹眼前。 这暴增的速度完全超出了后者的预料,根本来不及再做任何应对,夺命利爪便已挥过。 噗嗤啦~ 有些怪异的肉体被撕裂声响起,破碎的血肉伴隨而淋漓鲜血泼洒,如漫天飞絮散去。 巫尹捂著咽喉,不敢置信地后退数步。 奋力接住侍女玉儿的雪女跌倒在地,美眸睁大愣愣地望著这一幕。 一招重创目標的药无咎並没急著追击,他张开右手任由鲜血隨雨打风吹去,颇有种渊渟岳立的宗师气度。 当然,要忽略偷袭这一事实。 实际上,药无咎並非是想刻意拗造型,如果可以的话,他肯定会紧追不捨直到將巫尹彻底送去见阎王。 可刚才的爆发,对他来说也是极大负担。 此时体內真气尚在激盪不已,药无咎贸然再度出手的话,反而有可能会露出破绽来。 表面云淡风轻、高手气度。 实则暗自骂娘,疯狂运功希望快点平息真气。 而巫尹这傢伙也不愧研习巫蛊之道多年,早就用特殊蛊虫將自己改造成不人不鬼的存在。 这被药无咎一爪扯烂了大半咽喉,竟然还没当场去世。 简直就是粪怪! 真难缠。 捂著咽喉连连后退的巫尹,也就是不不知道、不了解药无咎心中的想法,否则这时候估计能委屈的要哭出来。 粪怪? 一个月前不通武艺,一个月后就能用出如此杀招,你这成长速度,也好意思说別人粪? 不过声带都被扯掉大半的巫尹,註定没法骂回去。 他如鼓动破旧风箱般喘著粗气,惊惧交加的目光死死盯著药无咎,逃跑的欲望一度压过了理智。 不然,巫尹第一反应也不会是踉蹌后退。 可逃,又能逃到哪去? 弄出放火烧楼这么大阵仗,结果任务失败又惨遭重创,醉月坊和旷修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至於指望罗网帮他出头。 巫尹还没那么天真。 难逃一死,那就在死前也拉个垫背的! 骨子里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出来,目露凶光的巫尹甚至不再去管血流如注的喉咙,用满是鲜血的手掏出了一方骨匣。 嗡嗡嗡~ 许是受到了浓烈血腥味的刺激,骨匣还没打开,里面便已经传来蛊虫躁动不安的振翅嗡鸣声。 噬骨飞蚁,巫尹手中最残暴的蛊虫。 它们能够像是蛀穿房屋栋樑一样,轻而易举地蛀穿目標的骨骼並在其中筑穴。 以血肉骨髓为食,令人痛不欲生。 那骨匣也根本不是为了关住它们,而是为其提供足够的食粮,以免其暴走噬主。 如此蛊虫,我看你该如何阻挡! 如同释放心中满溢而出的仇恨愤怒,巫尹將匣子里的噬骨飞蚁悉数放出,操控著它们向药无咎席捲而去。 不知多少飞蚁匯聚一处,化作夺命的白色风暴。 眼耳口鼻。 一切能进入身体內部的地方,它们都不会放过,会悍不畏死地向目標体內钻去…… 光是想想,都会让人毛骨悚然。 可药无咎却鬆了口气。 若是巫尹用其他手段反击,一时半会真气没平復的药无咎还会紧张下,可蛊虫嘛…… 你这玩意儿,是飞过来的吧! 带脉·中瀆穴!! 面对气势汹汹扑杀而来的飞蚁群,药无咎充分发挥中瀆穴激活的特性,身形飘忽几个晃身间,竟將虫群躲了个乾乾净净。 巫尹愣了下。 他从未见过有人如此应对噬骨飞蚁,以至於没法確定对方是不是已经中招了,下意识再驱使飞蚁群再杀回来。 这一次,他算是看清楚了。 不仅是药无咎主动在避开飞蚁,那些飞蚁似乎有在主动避开药无咎,哪怕有些头铁的强硬靠近,也很快就会坠落在地。 如同被驱虫剂杀死的虫子。 蛊虫,那也是虫。 自从当初跟巫尹在罗网交恶之后,药无咎就一直有留意研究驱虫香之类的方子。 中瀆穴加驱虫香。 再凶猛的蛊虫,轻易也都近不了药无咎身。 巫尹意识到问题所在后,一颗心已经彻底沉到了谷底,但他仍旧不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 傀儡! 我还有傀儡!! 那可是以横练武者炮製的上好傀儡,纵然因为藏身火海受了些许损伤,也仍旧能发挥出足够战斗力。 他刚才就拿下了雪女! 巫尹想要驱使傀儡作最后一搏,可意识到这点的不只有他。 腰侧被拍中的地方到现在都还疼痛不已,雪女又怎么可能忽略掉那傀儡的存在。 她其实有点困惑。 因为都是身著罗网制式夜行衣,此时药无咎看上去更像是巫尹同伙,哪怕两者大打出手,也会让人觉得是分赃不均导致的反目成仇。 最理智的决定,应该是按兵不动。 静待两虎相爭。 可不知怎么,雪女总觉得那后面出现的黑衣人,对自己没有恶意,哪怕之前在角落中潜伏许久的他,从行为上来说无比可疑。 最终还是情绪压倒了理性的判断。 没有犹豫,雪女拿起玉簫。 努力抑制住体內躁动不安的真气,蕴含凛冬之意的《白雪》之曲终於响了起来。 凛冬已至,万物蛰伏。 虫子,也该休息了。 原本刚要再度暴起的傀儡动作乱了,在《白雪》曲声的影响之下,控制傀儡运转的蛊虫频频陷入失控。 这让那傀儡如同烂醉如的酒鬼一样。 跌跌撞撞、不成章法。 最后在巫尹急切地催促之下,那傀儡竟然一头又扎进了火海当中,再也没有出来。 行了,到此为止吧。 再挣扎下去,就过於丑陋了。 担心被雪女听出声音来,药无咎只在心中腹誹並未出声,他只是倏忽杀到了巫尹面前,挥起袖中藏著的匕首。 寒光一闪而过。 紧接著是在药无咎眼前探出的消息提示:【恭喜你击杀罗网刺客绝四·巫尹,获得歷练值*1200】 第32章 我只是想救人,就险些被…… 见巫尹头颅落地,雪女长鬆了一口气。 攥紧的纤纤玉指鬆了开来,竟然在玉簫表面留下了清晰的汗渍指印,雪女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大汗淋漓。 也不知是疼的还是紧张的。 抑制住不断上涌的疲惫睏乏,雪女强打精神抬起头来,小心措辞想跟那黑衣人搭话。 既是试探。 也是示好。 儘管对方出手不多,可从其取得的战果来看,雪女断定那黑衣人的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 正面应敌,自己尚有几分胜算。 可若是遭到对方偷袭,她必死无疑! 毕竟雪女可没有巫尹那样顽强的生命力,不可能在脖颈都被扯烂掉的情况下,还能垂死挣扎。 整个醉月坊,或许只有赵娘…… 不,只有旷师。 唯有实力已经达到江湖一流高手的旷修先生,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拿下眼前这人。 如此情况,由不得雪女不谨慎。 可当她小心翼翼抬起头来,倒映在雪女清澈美眸中的,是足以令任何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挥舞匕首斩下敌人首级的黑衣人,並没有停手。 他先是飞起一脚,直接將巫尹死不瞑目的头颅给踢到火海里,然后又俯身將尸体的四肢关节给卸掉。 如此,他似乎还不放心。 又拿匕首划破了巫尹的胸膛,將其心臟彻底搅碎断绝生机,这才像是终於鬆了口气。 可也只是鬆了口气,身上的动作一点也不消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三两下间,黑衣人就將尸体扒了个精光。 最终摸出张人皮血书后,那黑衣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看上去终於愿意放过尸…… 好吧,没放过。 搜刮乾净之后,那黑衣人又毫不犹豫地拎起巫尹尸首,將其丟到了火势正旺的飞絮楼火海中。 毁尸灭跡,都不足以形容这种行为了! 挫骨扬灰,也不过如此吧!! 其实药无咎也很无奈,他又不是什么杀人如麻的变態,没有什么虐待尸体的特殊癖好。 他只是,稍微那么谨慎了一点点…… 好吧,或许是亿点点。 可药无咎也有话说啊,这是秦时明月的世界,什么样的故事展开都有可能发生的好吧! 诈尸什么的,那都是小意思。 不管是蛊虫操控、满身尸毒的活死人,还是血肉苦弱、机械飞升的机关傀儡,总有一款適合你。 药无咎可不想自己正搜尸呢,突然被偷袭上一手。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当巫尹的尸首被丟进火海后,立刻便有飞虫振翅的声音接连响起,显然对方身上带著的蛊虫不止那群噬骨飞蚁。 但不论何种蛊虫,都逃不出这火海。 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中,尽数都化为飞灰散去。而巫尹那具残破的尸体化作焦炭,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葬身於自己点燃的火海。 真是讽刺。 彻底处理完巫尹的尸体后,药无咎拍了拍手,转身望向了雪女。 结果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昏了过去。 不仅气若游丝、朱唇发紫、俏脸苍白,额头更是隱隱浮现出若有若无的黑气。 简直是死兆星大盛!! 坏事! 心中暗叫不好,药无咎一闪身到了雪女身侧,他一把將对方揽入自己怀中,抓起对方无力垂下的素白手腕,刚一搭腕心就沉了下去。 不妙啊,脉象如此微弱…… 若是放任不管的话,雪女定然会香消玉殞於此。可若要施救,可就不是一时半会的功夫,肯定会被闻声而来的其他人撞见。 这,似乎是个两难的局面。 可药无咎却毫不犹豫地就下定了决心: 救! 当然要救! 杀人毁尸、別有用心的是罗网杀手绝四十八,关我悬壶济世的医家传人药无咎什么事? 问就是我跟雪女姑娘相见恨晚…… 可出乎药无咎意料的是,最先赶来撞见他救治雪女的,並非是醉月楼的赵娘。 而是一名身著斗笠蓑衣的男子。 这是旷修? 匆匆一瞥之间,药无咎猜出了对方的身份,纵然仍为雪女的伤势忧心不已,但也多了几分喜意。 毕竟能接触到旷修本人,那他距离任务完成,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可旷修的心情,却是糟糕透顶。 从他视角来看,因为自己的缘故不仅连累醉月坊陷入火海之灾,匆匆赶回来后还发现自己重视的后辈已经奄奄一息,命不久矣。 更有个无耻淫贼將其抱在怀中,在雪女胴体上摸来摸去。 那自然是怒髮衝冠。 “淫贼受死!” 盛怒之下,旷修只想剁掉对方那揩油的手掌,將其丟出去餵狗!甚至都没动用他最擅长的音律攻击,而是抽出了琴中剑。 这倒是让药无咎有了些许喘息时机。 可也只是些许。 旷修的身手绝对不弱於任何江湖一流高手。 不过寒光一闪之间,他便已经到了药无咎身前,纤细修长的琴中剑散发出来的锋芒,已让后者手臂汗毛倒竖起来。 剎那之间,药无咎只来得及做一件事。 “先生剑下留情!在下並非淫贼,只是为了救治雪女姑娘不得已才施以冒犯之举!!” 散发著幽蓝剑光的琴中剑停了下来。 但让旷修停手的原因,並非是药无咎加速狂飆的话语,而是他从怀里掏出来高高举起的手鐲。 火光映照之下,晶莹剔透的手鐲闪闪发光。 旷修认得出来,那是雪女最喜欢佩戴的一件首饰。 他目光微移扫了昏迷的雪女一眼,確定对方其他首饰尚在,衣著並未凌乱不堪,手中的长剑才微微往后挪了些许。 “阁下何人?鐲子从何得来?” 旷修虽然没有彻底收起剑来,但至少愿意给一个解释的机会,这让药无咎鬆了口气。 还有转圜余地。 还没到高喊“惊鯢大人救我啊!”的绝境。 “在下药无咎,乃是医家济世一脉的游医,近日方才来到櫟邑城中。晚辈尚需要稳定雪女姑娘的伤势,不能起身行礼,还望前辈见谅。” 朝著药无咎微微低头,算是行了个简单的致意礼。 盯著药无咎抓著雪女腕部的右手,旷修的眼皮跳了跳,莫名有种自家白菜被野猪给拱了的不爽。 “药无咎…… 雪女此前確实跟我提过你,据说阁下以非常低廉的费用为櫟邑城百姓提供诊治,倒的確对得起济世的名號。” 不爽归不爽,旷修还是颇为讚许地点了点头。 琴中剑也反手背在了身后。 药无咎鬆了口气,心中也忍不住有些暗自得意:你看,我就说打造人设有用吧! 在这诸子百家兴盛的时代,好名声可是很有用的。 尤其是旷修这般的名人。 面对一个立志济世救人的医者,他们轻易不会动手杀人,否则就得担上千夫所指的骂名。 这就是护身符啊! 注意到旷修的依旧凝视著自己手中的鐲子,药无咎也赶紧出声解释了一句:“雪女姑娘此前跟我有约…… 故而將这鐲子留给晚辈作为信物。” 药无咎没有说谎。 这的確就是雪女送他的信物,而之前给李仲仁的那个,不过是他从首饰店隨便买的仿品。 开玩笑,药无咎又不是白痴。 贴身首饰这种意义非凡的信物,药无咎肯定会好好珍藏。 不过,他本是想借著解释首饰来歷,进一步打消对方的怀疑,顺带靠雪女这层交情跟对方拉近关係,方便后续再推进任务进度。 不曾想,旷修闻言之后,脸上却流露出了非常复杂的神情。 这不知想到哪儿去了的音律大家,瞅了瞅风姿不俗的药无咎,又瞧了瞧气度出尘的雪女,发出了悵然若失的感慨: “信物啊,我明白了。” 第33章 你有点太性情了 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总不可能是明白我是罗网间谍,想要把你忽悠去见罗网天字一等杀手惊鯢吧? 那不更该直接一剑就捅过来吗? 旷修有些古怪的反应,让药无咎有些摸不著头脑,只是不等他琢磨明白,对方便关切地询问起了雪女的情况: “雪儿她情况如何?” “非常糟糕,五臟六腑在受了一掌之后均有不同程度受损,还因此染上了尸毒,体內真气也紊乱不已…… 更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奇异毒素。” 谈及自己擅长的专业领域,药无咎说话都多了几分底气,如倒豆子般將雪女目前的症状一一说出。 旷修皱眉。 他也在药无咎旁边蹲下身来,伸手搭脉认真诊断了一番,儘管旷修在医术之上造诣不高,但在验证一番药无咎说法还是能做到。 很不幸。 药无咎所言尽数属实。 每一种症状单独处理起来,都不算太复杂,可掺和在一起后,简直就像纠缠在一起的麻线团。 根本理不清头绪来。 药无咎这么个年轻的医师,竟然能如亲眼所见般,將雪女种种症状的来由摸得一清二楚,这倒让旷修忍不住暗自钦佩起来。 不愧是名声在外的济世医者,本事確实不俗。 “其他症状我不太清楚,不过你所说的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毒素,在下倒是有些头绪。” 旷修说著站起身,抱起了晕倒在一旁的玉儿。 这倒霉孩子,原本是被雪女小心护在怀里的,不过药无咎抽空瞅了一眼,確定其並无大碍后,就將其放了下去。 当然,遮风挡雨还是有的。 药无咎再怎么焦急,也不至於迁怒一个小丫头,任由她被冰冷的雨水在脸上胡乱的拍。 此时见旷修抱起玉儿,药无咎也下意识望了过来。 便看到旷修伸手一探,便从小丫头怀中取出颇为精致的香囊,旷修拿著它朝药无咎晃了晃: “有女子潜伏到醉月坊中,在玉儿身上下了毒。 不久前她企图行刺在下,被我识破后以內力震碎了心脉,应该已经命丧黄泉了。” 香囊取出来的时候,药无咎便嗅到了熟悉的甜腻味。 听旷修这一番描述后,他立刻就反应过来那应该是企图捡漏的夜萝,难怪直到现在对方都没有出现。 倒是省了自己一番功夫。 就是旷修实力超凡吧! 同时药无咎也忍不住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夜萝会在玉儿身上下毒呢?若是能早点察觉提醒雪女…… 甚至是刚才抱著雪女走远点,也不会被毒素侵蚀成这样。 没办法。 有时候能力太强也是一种苦恼,有著【外邪不侵】的药无咎,药无咎对毒素的抵抗能力要超出常人太多。 哪怕到现在,他都没察觉那香气有什么毒素。 “我立刻安排人过去,看看能不能从那刺客身上搜出解药来!” 匆匆赶来的赵娘顾不上整理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听到旷修的话之后立刻向身边人吩咐了下去。 她美眸微转,望向了药无咎怀里的雪女。 毫无血色的苍白脸色,让赵娘的心忍不住揪了起来,声音当中也忍不住多了心疼和自责: “药公子,先带雪女姑娘到房间里躺下吧。” 药无咎应声点头,但婉拒了两个想要过来搭手的醉月坊姑娘,只身抱起雪女朝尚且安好的屋子走去。 赵娘美眸微微闪烁。 她抬头望了眼身边的旷修,眼神中透露出些许问询的意味,却见旷修微微点了点头並无阻拦之意。 於是便也不再开口,默许了一切。 进了闺房后,药无咎也无心四处打量,小心將雪女躺臥著放在床上后,便继续诊脉,思索间眉头渐渐拧成了麻花。 “如何?可有救治之法?” 见药无咎连连嘆气不止,旷修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主动开口询问。 “难说,难说啊!各种伤势毒邪纠缠在了一起,已经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局面,晚辈也只能尽力暂时维续生机……” 药无咎嘆气,有意將情况描述得更加糟糕。 为了掩护旷修离开结果害得自己成了这般模样,他心中很是为雪女有些感到不值。 想要为她多爭取些利益。 世人都说乐家多是伯牙子期那般的性情中人,那面对为了自己陷入生死危机的后辈,那不得慷慨解囊、大爆金幣。 什么天材地宝、救命灵药,都拿出来吧! 没事,用不完我不会嫌多的。 雪女嘛,她没意见。 没曾想,旷修闻言之后脸上顿现悲戚之色,他仰天长嘆手里的琴中剑再度对准了药无咎: “雪儿,是我害了你啊。 不过你放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的,在下和你的情郎都会陪著你的,马上我们就会团聚了。” 药无咎:? 不是,老哥,你这未免也太性情了吧! 殉情陪葬什么的,不用这么急啊,我觉得雪女她还能抢救一下!! 动不动就要生要死的,你们乐家中人要不要这么极端啊?不过想想伯牙子期,你们好像確实一直挺极端的。 药无咎人都要麻了。 他不敢再有任何耽搁,赶紧挥手叫停了旷修的动作,严词正色地呵斥道:“还没到那个时候! 雪女姑娘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给我三日……不,两日准备的时间,让我放手一搏为雪女姑娘诊治,若是当真回天乏术,再谈这些也不迟!” 旷修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衝动了。 他点头应允收起琴中剑,望向了一旁忧心忡忡的赵娘:“那便麻烦赵娘,先为药公子在醉月坊中提供一处暂歇之地吧。” 很明显,他並不准备轻易放过药无咎。 什么暂歇之地,不过变相软禁。 药无咎没有反抗。 呆在醉月坊中罢了,这不会影响他救治雪女姑娘的行动,反而能进一步博取旷修信任。 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无间炼狱。 比起死牢。 比起罗网地宫。 这儿的居住条件可优渥太多了。 里面的姑娘还各个都有才艺,姿容艷丽说话又好听,回到醉月坊就跟回家一样。 超喜欢的有没有! 见药无咎非常配合地跟两位姑娘出去,赵娘望向了旷修,她轻嘆了一声语气充满了无奈: “你又何苦回来……” 旷修没说什么,只是竖起手掌没让赵娘继续说下去。 他取下一直背在身后的古琴,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按琴弦,拨弄出轻柔婉转的旋律。 恍若春风拂过,万物復甦。 勃勃生机涌现。 躺在病榻之上的雪女,原本因痛苦而紧皱起来的眉梢也舒展了少许,只是俏脸之上仍旧难掩苍白之色。 楼下。 已经走远的药无咎忽然止步,他侧耳静静聆听著若有若无的琴声,只觉得体內疲惫都紓解了不少。 可不知为何,总有种伤春悲离之感。 他忽然忍不住想起了惊鯢,想起了对方的琴声,想起了对方向来古井无波的面容。 不知道,她现在又身在何处呢? 第34章 你都准备了些什么啊 “唉,老夫惭愧,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雪女闺房,轻纱帷幔垂下的窗边,年过半百的医师收回了搭在纤细皓腕上的手指,无奈地抚须长嘆。 赵娘默然不语。 她小心地將雪女从帷幔中探出的玉臂收了回去,摸著那愈发纤细骨感的手腕,忍不住便是心头一酸。 险些抑制不住当场落下泪来。 难掩脸上疲惫之色的她强挤出几分笑容,恭送这从邻近县城请来了的名医离开,再回来时整个人已经像是被抽尽了精气神。 只差没有彻底瘫倒在地了。 两天了。 整整两天过去了。 这两天她已经將櫟邑里里外外的医师请了个遍,甚至在旷修示意之下,以他的名义请了些隱居高人过来。 可无论是谁,对雪女的病情都是束手无策。 最多,也就是开些续命的方子。 其中有一名旷修曾经结交的隱世高人,倒是指出了问题关键。 雪女眼下伤病的棘手之处,在於诸多伤势毒邪互相纠结。於內,有真气紊乱、臟腑受创;於外,有毒气入体、尸邪缠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想根除,仅凭医术已是不够。 必须要有既精通医术又內功深厚之人,出手以內力护住雪女臟腑的同时,引导平復其真气。 再耗费大功力助其排除毒邪。 如此才性命无忧,再静臥修养数月,便可彻底痊癒。 可武功,向来不是医家所擅长的,毕竟谁也不会希望近身为自己诊脉的人,能够隨时取走自己性命。 纵观天下,可能只有一人能满足既精通医术又內功深厚的要求。 堪称医家当代掌门的念端先生。 可念端乃是济世一脉医者,平日云游四海居无定所,別说將人请过来恳求施救了。 根本是找都找不到其踪跡。 似乎已经回天乏术。 旷修从隔间里走了出来,日以继夜以琴声为雪女续命的他,此时脸上神情近乎麻木。 相视无言,他忽然开口: “药无咎呢,那小子不是说给他两天时间吗?这两日里药无咎到底都准备了些什么?” 听到药无咎的名字,赵娘无神的双眸又泛起了微光。 如同在漫漫长夜中终於寻到了最后一缕烛火,哪怕再是渺茫也始终是一线希望。 可听到旷修的问题,赵娘的脸色又难免微妙起来。 “药公子这两日倒也是废寢忘食,只是他所做的准备,实在是有点儿让人捉摸不明白。” 回想著对方的行径,赵娘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说起。 “出事的当天夜里,他倒是翻阅了不知多少医书,似乎確实想要找到施救之法。 可第二日白天,他挨个寻找阁內姑娘……” “嗯?” 听到这的旷修当即剑眉一挑,虽还没有抽出藏起的琴中剑,可凛冽的杀机已经充满了整间屋子。 “倒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娘摆了摆手,打消了旷修的误会,只是开口解释的她也忍不住面色古怪:“药公子是在挨个帮坊內姑娘治病。 哪怕没病没伤的,也非要按摩一番舒经活血。” “还不是在拈花惹草。” “还真不像,旷师你也知道他那相貌气度,在坊里可是很吃香的。不知多少姐妹都明里暗里表示希望答谢。 可都被严词拒绝了。 药公子唯一要的,竟然是让姑娘们在接待客人的时候,多帮他对外宣传宣传……” “这小子,想出名想疯了?” 听到这儿的旷修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如他这边的大家名士,对类似的刻意造势宣传的行为自然会嗤之以鼻,但多少也能理解。 可药无咎这,实在有点太荒诞了。 这儿可是醉月坊,是十里八乡赫赫有名的风月场所,你让这里的好姑娘帮忙宣传医术…… 你这医术,正不正经啊? “虽然没想明白药公子要做什么,但我还是让坊內姐妹尽力配合,现在他啊,在这櫟邑城中都快成家喻户晓的人物了。 风流医师俊郎君~” 若是平日里,旷修还会陪赵娘打趣几句,可现在他实在是没心情,皱著眉头追问道:“他就这样准备的? 还做了其他事吗?” “倒也还有,昨天夜里药公子跟他那些商人好友再度碰头,而后今天城里就有一家医馆换了招牌,据说开张促销,药材价格降了两成。” 旷修点了点头。 这倒確实是正事,也確实是济世医者会做的事情。 可依然不是他希望听到的消息。 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希望了吧,药无咎正是已经看穿了这一点,所以乾脆利用所剩不多的时间儘可能做些事情。 为己谋名、为民谋利。 罢了,举身共赴黄泉,一路也不孤单。 旷修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之时,忽然又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而且在飞速靠近: “成了,成了!” 不等屋內两人出去看下究竟是什么情况,紧闭的门扉哐当一声就被人用力推开,一脸兴奋的药无咎冲了进来。 “救治雪女姑娘的法子成了!” “什么?” “当真!” 原本都在思考如何安排后事的旷修两人,顿时不淡定了,两人齐齐地將药无咎围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盯著带来好消息的对方。 也就是药无咎看起来憔悴不已。 不然大喜过望的两人,这时候肯定会抓住对方的肩膀,將药无咎摇得跟不倒翁一样。 “此等要事,怎会轻言!” 兴奋异常的药无咎也是自信满满,外人无从察觉,但他可是將任务面板中的消息看得清清楚楚: 【任务“悬壶济世”进度已更新:1/5】 【任务描述:英雄难过美人关,顺耳莫过枕边风,儘管你索要的报答让醉月坊中不少姑娘都心生埋怨,但在她们的鼎立相助之下,廉价易诊、破除垄断等努力都被彻底引爆。 如今偌大的櫟邑城中,何人不知晓你风流俊医师的美名】 【阶段任务奖励:风云度*1、歷练值*2000、大量医术专长经验值,称號“风流医师俊郎君”】 儘管那搞怪的称號让药无咎忍不住眼前一黑。 可这任务阶段性的奖励仍旧是丰厚无比,尤其是大量的医术专长经验值,可以说至关重要! 直接让药无咎医术经验的积累上发生了质变。 专长:医术·融会贯通! 【医术·融会贯通:在医术领域的资质显著提升,能够更容易领悟医术相关的技术、武艺。施展医术相关能力时,对自己效果额外提高20%,对他人效果额外提高50%】 这就是药无咎能治好雪女的自信之一! 第35章 还得让我亮两手 可惜,这不是网游。 融会贯通级的医术专长效果再强大,药无咎也没办法直接展示给旷修查看。 倒是风流医师俊郎君这个称號,对方已经有所耳闻。 哪怕药无咎脸上的神情再自信,可从一个个名声在外的医师那得到否定回答的旷修,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怀疑。 “你真有把握? 不是在下怀疑阁下医术水平,但雪女的病症需要同时精通內功和医术之人……” 性命攸关之事,由不得旷修不谨慎。 药无咎也不过就弱冠之年的模样,医术什么的旷修涉足不深,不好评价对方水平。 可內功造诣,他就有发言权了。 哪怕就是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整整二十年的功力,在內功一道之上最多也就是融会贯通,达不到登堂入室之境。 “药某的內功造诣,確实不敢在先生面前卖弄。 不过术业有专攻,药某不才,修行的乃是医家正统內功《导引图》,此功法不擅杀伐,但极其擅长梳理气血、调理臟腑……” 药无咎脸色不变。 没有选择想办法呼叫惊鯢,而是选择过来救治雪女,他自然是准备好了强而有力的各种底牌。 想要看,那他就亮一亮! 药无咎主动伸出手来,在爭得旷修同意的情况下,运转《导引图》渡了一缕真气过去。 中正平和、內蕴生机。 旷修眯著眼微微点头,这的確是最正统的医家內功心法才能修出来的真气,顿时更踏实了些许。 暗藏心底的些许担忧怀疑也隨之消散。 罗网刺客他接触过许多,他们修炼的內功都邪门得很,不可能有这般內蕴生机的真气。 旷修却不知道。 对拥有风云诀系统的药无咎来说,决定真气属性的並非是在一门內功上沉浸多少时间,而是选择哪一门內功作为主功法。 如有需要,分分钟他就能化身无情刺客。 “不够,还不够,无咎你的真气属性面对眼下的情况確实算是对症下药,可强度还不够帮助拨乱反正。可惜,我要是强行传功,多半会破坏你真气原本的中正平和…… 为何就差了这么一筹呢!” 喜悦过后却又是更深的绝望,旷修脑海中演练过无数对策,可却始终缺了关键的一块拼图。 让其只能无奈长嘆。 “在下內力或许確实不足帮助雪女驱除邪毒,但帮助其引导真气流转还是能做到的。 如此,便只需要助雪女姑娘內壮即可。” 药无咎也不藏著掩著,乾脆从怀里掏出了玉匣,將那玉龙雪参展示给旷修看了一眼。 “此药,便可助雪女姑娘一臂之力。” 哪怕药无咎仅仅是掀开一条小缝,但玉匣中飘散出来的些许药香还是让旷修和赵娘二人精神一振。 下意识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掩不住的震惊。 他们对医术都涉猎不多,认不出这只在古书中有所记载的灵药,但两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哪怕是猜也能猜得出这肯定是天材地宝级別的宝贝。 药无咎竟然能拿出这种灵药? 药无咎竟然捨得拿出这种灵药?! 旷修的眼神变了又变,最终却都会化作了满脸欣慰,纵然他心中仍有万千思虑,可此时都尽数按下不表。 只是鼓励地拍了拍药无咎肩膀: “好!无咎你就放手尽力而为,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会给予你最大的支持!! 赵娘你守著外面,不准任何人入內打扰!!!” 从称呼上就隱隱察觉到旷修態度变化的药无咎,心中也非常高兴,当即就衝著旷修拱了拱手: “在下定不辱命,必要救下雪女姑娘!” “还叫雪女姑娘?” 走到古琴前盘膝坐下的旷修,抬头瞥了药无咎一眼,略带不满的语气让药无咎愣了下。 “那雪女……雪儿…… 在下定然全力施为,纵然逆天而行也要助雪儿根除病症,彻底痊癒!” 听到药无咎改口成了亲昵的称呼,旷修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拨动琴弦,宛如天籟的悠扬旋律从指尖潺潺流出,恍若一席春风填满了整间屋子。 药无咎走到窗前,拨开帷幔。 雪女身著宽鬆舒適的睡衣,静静躺在宽敞舒適的床榻之上,身上盖著绣著鸳鸯纹样的奢华被褥。 昏迷的她眉头微蹙,苍白的面容带著惹人怜惜的病弱美。 “我要以《黄帝岐伯按摩经》推动身体各处血气流转,助其重新焕发生机…… 若有冒犯,还望见谅。” 药无咎伸手掀开了盖在雪女身上的被褥,进而伸手抓住了雪女身上宽鬆的睡裙。 生怕旷修误会,药无咎提高音量解释了一句。 旷修没有任何回应,他此时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琴声当中,完全是一副“我就是个气氛组,你隨意施为”的態度。 鬆了一口气,药无咎缓缓褪下雪女睡裙。 皙白无暇的肌肤映入眼中,恍若一泓月光照亮了药无咎的眼眸,甚至让人感觉她呈现了几分透明感。 当真是冰肌玉骨清无汗。 没有睡裙的遮挡,曼妙胴体的玲瓏曲线自然也是彰显无疑,那当真是恰到好处,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 常年练习舞蹈,也让其仪態非常人可比。 哪怕此时眉头微蹙静静地睡在床上,可双手交叉叠在腹前的她仍表现出几分优雅端庄。 可又有毫不设防,任君採擷的诱惑。 救人、救人、救人,我是来救人的!正事要紧,以后怎么都好,今天一定要顶住啊! 以我那莫大的毅力!! 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药无咎原本伸向肚兜的手停了下。影响按摩就影响按摩吧,若是除去这最后象徵性的阻拦,他怕自己的理智当场就被欲望洪流给衝垮。 狠狠掐了自己好几下后,药无咎才继续下一步。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雪女浑圆的香肩上,滑腻的肌肤刚一接触便让药无咎险些没把持住。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不通佛理的药无咎,念叨了几句,发现效果甚微。反而因为联想到圣僧、女儿国之类意象,愈发心猿意马起来。 向下按摩的动作微顿,药无咎决定换个思路。 变限积分是函数,遇到之后先求导。数列极限洛必达,必须转化连续型…… 还得是高数。 立竿见影的就让满脑子杂念排除在外。 一寸接著一寸,药无咎有力的手指以嫻熟的技艺,按摩过雪女浑身各个部位。 第36章 惊鯢,惊鯢在听墙角呢 “嗯啊~” 床榻之上髮丝披散的雪女朱唇微启,发出了介於呻吟和娇喘之间的一声嚶嚀。 对她而言,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这两日以来,雪女始终都深陷昏迷之中,对外界的刺激没有任何反应。 吊命的汤药,都是赵娘硬灌进去的。 而此时在药无咎手下,她虽仍未醒来但对外界的已经有所反应,这无疑是情况好转的象徵。 屋內绕樑不绝的琴声都为之一顿。 显然在终於再次听到雪女的声音后,旷修也是喜不自胜,乃至於拨动琴弦的指尖节奏都乱了些许。 可对药无咎而言,这可就不见得是件好事了。 专心致志为对方按摩的他,此时正用左手轻轻握著雪女的脚踝,將其修长的美腿微微抬起,右手则按摩著紧绷的小腿。 雪女这一声,喊得他险些浑身一哆嗦。 这可真要命啊! 不是药无咎吹,他这一手《黄帝岐伯按摩经》可是钻研许久了,是他还在罗网地宫时特意从那堆医书当中翻出来的。 只是可惜,一直没有多少实践的机会。 他可没兴致去帮那帮死面瘫的罗网杀手按摩,倒是有意孝敬下自己的上司惊鯢,奈何对方不给机会。 直到来了这醉月坊,他终於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 不信,就去问问坊中接受过药无咎按摩推拿的好姑娘们,哪个不是好评如潮! 此时在雪女身上施展,自然也是卓有成效。 原本因为伤病久臥而滯涩的气血,在药无咎技术精湛的双手之下,再次得到疏通流转。 那原本苍白如雪的肌肤,也多了血色。 尤其是面部的变化尤为明显,潮红之色几乎占满了雪女的脸颊,让其如熟透了的苹果一样。 那叫一个诱人啊! 更有些许薄汗流淌而出,让她的肌肤愈发滑腻,更是浸湿了仅剩的衣裳,让其紧紧贴在身上。 霜雪般的长髮也沾染了些汗水,显得愈发凌乱。 若有若无的幽幽体香繚绕在药无咎鼻端,闻起来有种薄荷般清爽的凉意,撩得药无咎那叫一个心痒难耐。 你这是在勾引犯罪啊! 偷偷瞥了眼旷修那边,確定对方隔著床边垂下的帷幔看不清自己的动作,药无咎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动了起来。 狠狠地催动起了《噬心诀》。 如同一盆凉水当头泼下,藉助这功法对情绪欲望压制的特效,药无咎躁动的慾念平息了下来。 是的,慾念平息了。 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是正常的医治过程。 气血活络是唤醒雪女生机的前提,在接下来就要藉助玉龙雪参,壮其內息、养其臟腑。 而药无咎需要好好引导药力,避免真气暴走。 可治疗实行的第一步便遇到了阻碍,感觉到异物送进嘴中的触感,雪女下意识贝齿紧咬,將玉龙雪参拒之口外。 如同城门紧闭的要塞,戒备著一切外敌的存在。 无奈,药无咎只得派出身段柔软的间谍,用柔和又略显笨拙的技巧,尝试撬开紧闭的城门。 其间,不慎惊动了城中守卫。 那间谍跟守卫当真是好一番激烈的搏斗,彼此纠缠、难解难分,直打得大汗淋漓不止…… 最终,还是药无咎技高一筹,將物资送入城中。 右手抓著素白粉嫩的皓腕,药无咎隨时关注雪女脉象变化,左手则按向了对方腹部脐下的位置…… 没错,正是丹田所在之处! 那中正平和、蕴含生机缓缓吞吐,在小心翼翼试探一番確定不会受到排斥之后,慢慢向著雪女体內渡去。 若是顺利,药无咎接下来便该掌控节奏。 毕竟雪女对这事尚无经验,自然该由理论和实践兼备的药无咎进行引导。 哦,我说的是炼化玉龙雪参。 不然呢。 可不知是否是玉龙雪参的药性太强,雪女的反应来得远比药无咎预想中的更加激烈。 更加让人措手不及。 这真气才刚试探性地进入,雪女体內便有汹涌的真气如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般扑了过来,瞬间便將药无咎裹挟其中。 来势汹汹。 险些没让药无咎当场就缴械投降。 不妙啊,雪女体內这真气是什么內功修炼出来的?怎么蕴含著如此惊人的寒意? 这可真是有点儿太刺激了啊! 如海如潮的真气似乎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几乎瞬间便要將药无咎给吞没,其所散发出来的凛冽寒意更是让他忍不住牙关打颤,眉毛上都隱隱有寒霜浮现。 不,不行,若是在此停手的话…… 药无咎猛咬舌尖,借疼痛的刺激强打精神,他奋力运转已达圆满境界的《导引图》,竭尽全力约束著雪女无意识的真气反扑。 梳理、引导…… 药无咎的思路是正確的,奈何接触武功时间不过一月,其內功造诣纵然突飞猛进,也不过只是小有所成的境界。 面对雪女汹涌澎湃的真气浪潮,著实有点独木难支。 “凝神静气,仔细聆听。不要去思索,只是去认真感受其中蕴含的意蕴……” 关键时刻,旷修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直悠扬轻快的琴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旷修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药无咎的耳中,將其快要迷失涣散的心神重新拉了起来。 紧接著,激昂澎湃的琴声响彻房间。 峨峨兮若泰山。 洋洋兮若江河。 药无咎恍惚之间,只觉得自己恍若化作了亘古屹立的山峦,任由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而雪女涌动的真气,便如江河潮水。 既是汹涌澎湃、声势滔天,亦是滋养万物、上善若水,有跡可循、有理可依…… 隱约间,药无咎觉得自己似乎明悟了什么。 但此时此刻他来不及仔细思索,只是跟著旷修琴声的指引,凭藉著心中的直觉引导起了真气的流转。 高山流水。 水乳交融、来往不息。 【內功专长经验值增加……《噬心诀》等级提升到lv6……lv7……lv10……】 【带脉关键穴位贯通……】 【通过聆听旷修所奏的琴曲《高山流水》,你领悟了內功心法《高山流水·残》,內力属性+10】 醉月坊外小巷。 静静佇立在角落中的惊鯢忽然心有所感,她抬起头来,眺望向醉月坊的位置。 她屏气凝神,耳中隱隱听到阵阵旋律。 於常人听来,其或许仅是天籟之音,悠扬悦耳洗涤心灵,但也不过就穿耳而过罢了。 最多是念念难忘。 可终究是不明音律,难以窥见其中真意。 唯有如惊鯢这般,曾耗费大量精力在音律之道上深入钻研过的人,才能窥见其中妙不可言的部分。 你不明音律,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 你若明音律,见我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莫过如此。 偏偏,在惊鯢心中有所触动之时,总有些没有眼力见的人会冒出来叨扰。 下属杀十三转过街角,拱手行礼: “属下拜见首领,有关前几日醉月坊中发生的事情,属下已经探听清楚,特意来此匯报。” 第37章 没事,她就是太害羞了 闭目静静捕捉隱约乐声的惊鯢睁开了眼。 没有常人被扰了雅兴的恼怒,她目光平静地望向身前的杀十三,神情淡漠: “说。” “醉月坊飞絮楼的火灾,乃是绝四混入后所放,当时其还调动了大量柴山帮的帮眾藉机生乱,应该是想浑水摸鱼……” “绝四和绝九,有消息或回应吗?” “没有,自那一夜开始两人便彻底没了音讯,曾被绝四控制的柴山帮也因为失去首领陷入了內乱当中。 醉月坊曾派人探查过绝九的来歷。 主要是寻找那两个將其卖入醉月坊的人贩子,属下已提前处理了相关知情人,扫清了线索。” “两人除名,绝四十八呢?” 听到惊鯢提起鬼医计划唯一剩下的候选者,杀十三的脸色忍不住变得有些微妙。 甚至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刚被惊鯢教训过不久的他,身上的內伤还没有好透,此时自然不敢再刻意隱瞒、搞小动作。 “绝四十八,似乎取得了醉月坊上下的信任……” 儘管之前就已经有所耳闻,但听到杀十三一一匯报药无咎勤勤恳恳照顾坊內上下姑娘、联合诸多富商开设平价医馆等风流事跡,惊鯢脸上的淡漠神情也忍不住动容起来。 这小子,究竟想搞什么? 作为天子一等杀手,药无咎並非是惊鯢训练过的第一个新手,可却是目前为止给她留下印象最深刻的。 不仅是因为对方表现出来潜力。 也因为惊鯢看不透他。 看不透药无咎这小子的武艺如何做到突飞猛进,更看不透对方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比如眼下。 惊鯢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已经在醉月坊中接触到了旷修,甚至取得了对方的信任,但到现在都完全没有通知她的意思。 难道是乐不思蜀,被温柔乡消磨了意志? 带著些许好奇,惊鯢默默揣测著药无咎的心思,幽深的眸子中闪过了一瞬的冷意。 “首领,是否需要集结人手,包围醉月坊。” 抱著戴罪立功的心思,杀十三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目標在哪已经不言而喻,罗网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对方。 “不急,再等一日。” 惊鯢瞥了杀十三一眼,用冷冽的眼神示意对方可以退下了,隨即便继续侧耳倾听起了风雨中夹杂的乐声。 夜雨霖霖。 身著杀手服的惊鯢撑著雨伞,只身站在常人难以注意的角落当中,静静聆听著风雨中若有若无的乐声。 夜风拂过。 衣物下摆微微摇晃,露出她裹著渔网袜蹬著黑色高跟长靴的一双诱人美腿。 奈何,此情此景无人欣赏。 任由这令人热血喷张的一幕静静消失在夜雨当中,戛然一身,唯余空虚寂寥。 药无咎是不知道惊鯢在冷冷的夜雨中站了一夜。 若是知道,他定然会跟向上司献殷勤的狗腿子一样,衝上去嘘寒问暖,並积极表示: 我这儿暖和。 若大人您不介意,还请被窝里请。 药无咎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他只记得自己奋力运转著一门极其深奥的內功心法,跟雪女共同炼化著玉龙雪参的药力。 从咬牙坚持,到渐渐麻木。 再到身心俱疲,整个人的意识都渐渐模糊。 药无咎脑海当中最后的记忆,是耳边原本激昂高亢的乐声渐渐变得低沉轻缓,让人不由自主地放鬆起来。 而后便是沉沉睡去。 並不安生的梦境当中,有翩然起舞惊艷眾人的雪女,有歪著脑袋略带好奇的惊鯢…… 直到一声尖叫將药无咎惊醒。 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睁开,药无咎浑身紧绷警戒了起来,他左手摸向枕头下面,右手已经曲成爪状作势欲发。 而后,便被一只玉足从床上踢了下去。 “你、你、你,怎么在我床上?亏我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竟然做出如此卑劣行为! 淫贼!” 少女娇羞的嗔怒声传来,熟悉的声音让药无咎鬆了口气,揉著屁股睁开了朦朧的睡眼。 “雪儿你別激动,先听我解释……” “住口!还说你不是淫贼,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允许你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叫我!!” 涂著樱色蔻丹的玲瓏玉足悄悄收回。 雪女用鸳鸯绣被紧紧裹著自己的娇躯,只探出个小脑袋,俏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恨不得將脸也埋起来的她,根本不敢去看药无咎。 那斥责,也因羞耻变得细若蚊吟。 倒更像打情骂俏。 揉著很是酸痛的腰身,药无咎正想爬起来好好澄清一下,自己可不是淫贼。 哪怕是,也是冠以淫贼之名的医师。 可不等他开口,房门便被人推开,听到雪女闹出的动静,赵娘跟旷修赶紧就是破门而入。 见雪女恢復了元气,赵娘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顾不上去管房间里的氛围似乎有点微妙,赵娘身形如电,带起一阵香风便扑到了窗前。 “太好了,你没事了,饿吗?要吃什么……” 带著有些语无伦次的激动,赵娘一把將跟个粽子似的雪女拥入怀中,美眸当中泪光涟涟。 “没事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雪女笑著轻轻拍打著赵娘背部柔声安慰,她还没完全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已经想起曾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感受。 “那个雪儿刚醒,最好先喝点粥……” 作为一个专业的医师,药无咎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赵娘,如雪女这般长久未曾进食的情况,不能上来就胡吃海塞。 应当以容易消化的食物为引渐渐恢復。 “说了几遍了,究竟是允许你叫我雪儿的啦?你个淫贼,给我滚出去!” 听到药无咎的声音,雪女的脸颊又变得通红。 她有心站起来指著药无咎怒斥其无耻,可想到自己身上的衣著情况,又默默地將被子裹得更紧了。 只是反手抓起身后的枕头,朝药无咎脸上砸去。 万幸,雪女並不喜欢硬邦邦的玉枕。 填满鹅绒的绢枕柔软如云朵。 砸到脸上也更像是在撒娇。 “无咎,先跟我出去,让雪儿稍微冷静一下吧,她还未完全恢復,不宜过於激动。” 旷修轻咳一声,拍了拍药无咎肩膀。 明明是罪魁祸首,这傢伙却满脸无辜,望著雪女有些孩子气的行为,嘴角噙著一抹姨母般的笑容。 见药无咎跟著旷修走了出去,雪女才鬆了口气。 儘管此前没有甦醒过来,但她並非对外界发生的事毫无知觉,半梦半醒之间发生了什么,雪女也还隱约记得。 只是从未经歷过类似事情的她,羞得不行。 悄悄將裹在身上的鸳鸯绣被拉开了些许,低头瞧了一眼床榻上大片大片水渍残留的痕跡,雪女更觉得俏脸止不住地在烧。 完了,回去怎么跟阁主姐姐交代啊…… 第38章 我有一事相求 “別担心,赵娘知道怎么照顾人的。” 旷修的声音从脑后传来,扭头一直盯著雪女闺房方向的药无咎有点尷尬地回头,正对上前者有些戏謔的笑容。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前辈你就別拿在下开玩笑了,你知道的,我只是有点儿担心雪女姑娘会心存芥蒂……” “怎么又不叫雪儿了?” “呃,可是刚才雪女姑娘她……” 药无咎愣了愣,下意识想要解释,可刚开口就被旷修打断,后者拍著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无咎啊,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 不管是女孩还是女人,相处的时候,你都不要仅仅去听对方说了什么,更要关注对方究竟做了什么……” 我,太实诚了? 呃,旷修先生你这么说,可真是我的荣幸啊! 望著旷修一脸经验丰富指点后辈的模样,药无咎忍不住有点儿心虚汗顏,但他自然不会反驳。 只是听著对方的经验之谈,不时应声附和。 “雪女之事,全靠无咎你倾力相助,我们乐家这回可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啊!” 几句题外话后,旷修很快就脸色一肃,谈起了正事: “可惜我乐家势微,恐怕给不了无咎你太多助力,或许只有零星几人能够伴你云游天下、悬壶济世……” 旷修所言不虚。 乐家在诸子百家中的地位,就好比楚天乐在生物学中的地位。什么,你问楚天乐是谁? 哦,那是药无咎曾经的高中同学。 在有关如何进行人口调查的题目当中,这位同学开创性地提出了標誌重捕法…… 乐家啊。 不说跟墨儒道三家,便是杂家、名家也无法相比。 甚至在不少人眼中,什么琴师、什么舞姬,不过就是一群以声色侍人之辈罢了。 也敢妄言自己乃是诸子百家之一? 再加上没有统一的理念思想和组织纪律,乐家在这片江湖上的名望,甚至比不上柴山帮、毒蝎门这些小门小派。 不过旷修这样说,倒不是想赖掉人情。 若是药无咎当真有事相求,乐家的其他人旷修管不了,但他自己肯定是会倾力相助的。 他说的话,是在暗示。 暗示药无咎可以选一人伴他云游天下,比如说某个擅长簫声、舞艺的白头髮少女…… 是谁呢? 好难猜啊! 药无咎自然是听懂了旷修的暗示,奈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一回他註定要让旷修失望了。 没办法。 药无咎自己还深陷罗网之中,尚且无十足把握安然逃离,又怎么可能带上雪女一起? 嫌她受的苦还不够多吗? 终会有一天,药无咎会带著雪女去见识天地之宽广,看那山巔日出、海边日落…… 但不是现在。 於是就见药无咎装作不解风情的模样,轻咳了一声拱手向旷修行了一礼,脸上带著惭愧之情: “不瞒前辈,在下確实有一事相求。 晚辈有一友人,於乐理之道上沉浸许久,但今日却遇到了瓶颈再难寸进,不知先生可否指教其一二。” 旷修愣了下。 他没想到药无咎会只字不提雪女,不过这举手之劳的事情,旷修自然也不会拒绝。 “何谈指教,互相探討便是。” 经过种种波折、歷经种种付出后,达成任务完成的最后一个要求,反而显得顺理成章。 平淡的就像街坊邻里互相串门一样。 这就是运营的智慧。 计划通! 药无咎没再耽误,留下句“择日不如撞日”,便离开醉月坊准备去联络惊鯢前来验收成果了。 注重隱秘行动的罗网,自然也有自己的联络方式。 当然,在这个时代不存在什么加密通信频道、摩斯密码,罗网採取的还是比较传统的秘密通信方式。 即在指定地点,留下在外人眼中意味不明的符號。 不过药无咎还是第一次主动採用这种联繫方式,离开醉月坊的他还在努力回忆接受过的训练,淡漠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身后响起: “在找我?” 嚇了一跳的药无咎下意识就运起轻功,整个人倏忽间犹如鬼魅般向前窜出一大截,险些没直接把自己糊到墙上去。 如此速度,將药无咎自己都嚇了一跳。 急忙剎停脚步的他打开信息面板看了眼,这才发现自己在联合雪女炼化玉龙雪参的过程中,带脉已经被彻底贯通。 大量身法属性自不用多说。 关键是整条经脉贯通之后,给药无咎带来数种强大的能力,大幅提高了其机动性。 【带脉贯通:中瀆穴、阳陵泉穴、悬钟穴、三焦穴等关键穴位悉数圆满。 提高在轻功、远程攻击类武学上的资质。 根据与目標间的距离,显著提高对远程攻击的闪避能力、显著降低轻功消耗、显著减少被偷袭时受到的伤害、显著提高对目標造成的远程伤害】 种种加成,显著提高了药无咎脚底开溜的成功率。 莫说药无咎自己看了忍不连连咋舌,便是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的惊鯢,美眸当中也闪过了一丝错愕。 如此反应。 如此速度。 哪怕是惊鯢,若是不做足充足准备的话,都不敢说自己能轻鬆拿下药无咎。 当然,偷袭就另当別论了。 深深地看了药无咎一眼,向来淡漠冷酷的惊鯢,声音当中竟然也带上了些许褒奖之意: “不错。 几日不见,你功力又有长进,倒是没虚度时光。之前交代你的事情,可是有了著落?” “旷修先生在闻雅阁静候,愿与君坐论琴艺。” 习惯性左右张望了一圈,儘管围没有无关人士窥探,药无咎还是谨慎地没有暴露真实身份。 跟惊鯢交谈时的言语也没有多少恭敬。 反而像带著轻快的笑意。 如同老友一般。 惊鯢心领神会,也不介意配合药无咎进行角色扮演,只是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许微妙的情绪。 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啊? 其他罗网刺客纵然偽装成其他关係,跟自己相处的时候,言语之间总还是有种小心翼翼的敬畏。 可药无咎却显得非常自然。 这让惊鯢心中忍不住浮现出一个微妙的念头:这小子,该不会在心中演练过千百次类似的场景吧? 並非以上下属之间的关係相处。 而是更加亲密的关係…… 这合理吗? 更让惊鯢困惑的是,药无咎怎么知道她找旷修是想討教琴艺,而不是准备刺杀对方。 自己明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为何他会知晓? 第39章 原来是红顏知己啊(求收藏、追读) 闻雅阁。 如醉月坊这般的风月场所,白天里的客流量註定寥寥,旷修便徵用了此处,作为接见惊鯢的场所。 如烟似雾的轻纱帷幔,也都收了起来。 各种点心佳肴,也已备好。 在遭了飞絮楼大火之后,醉月坊元气大伤,对外只维持著最基本的经营生意。 在此时拿出如此规模的招待,可谓十分郑重。 哪怕是一些王孙贵族来此,也不一定就会得到醉月坊如此重视,动用如此多人手。 这般招待贵客的姿態,自然不可能是知道惊鯢身份。 只缘来者乃是药无咎的友人。 药无咎的友人,那就是旷修先生的友人,是醉月坊怎么都得好生招待的贵客。 什么叫面子啊? 这就叫面子! 惊鯢也是好起来了,能够沾药无咎的光,作为受人尊敬的贵客得到如此多人的郑重招待。 以往这么多人招待她的时候,多是喊打喊杀的。 这让惊鯢稍微还真有些不適应。 她下意识摸向身侧,却只抓到了药无咎的手,引得对方有点儿诧异地望了过来。 没办法。 惊鯢这回没准备在人群中杀进杀出,自然穿的不是平时执行任务的那身锁子甲,手边也没带著象徵身份的惊鯢剑。 习惯性摸武器的动作,自然会摸空。 不过可不要就这样觉得,在这种状態下的惊鯢会人畜无害、任人宰割。 还有根固定她一头秀髮的簪子呢。 这根簪子上沾染过的人命,比这个时代寻常百姓一辈子能结识的人都要多。 也別忘了,药无咎的勾魂夺命爪是谁教的。 所以在被惊鯢抓住手的瞬间,药无咎先是微妙地感觉到了诧异,心中暗道惊鯢这般天字一號的杀手,怎么会紧张? 还是面对这並不算大的阵仗。 可很快他就变得汗流浹背了,因为药无咎察觉惊鯢抓住自己手的动作,比起牵手更像是握住武器。 儘管在意识到手边没有武器后,惊鯢立刻就换了动作。 可换过来的动作依旧不是牵手,而是五指头如猫爪般微微律动,然后无声地勾起…… 这是勾魂索命爪准备动作! 將勾魂索命爪提升到lv10圆满境界的药无咎,可太熟悉这动作了,当即就被嚇得满身冷汗。 他带惊鯢过来,可不是准备大开杀戒的。 旷修將他当做了值得信赖的后辈,药无咎在这几日的相处之下,又何尝不是將这很性情的琴艺大家当做了长辈。 毕竟对方可是准备撮合他跟雪女,那可是可敬可爱的长辈? 任谁来了,今天旷修也是他药无咎非亲非故的亲长辈! 怎么可能任由惊鯢动手? 紧张之下,药无咎也顾不得什么尊卑有序、下属不可以啵上司嘴,下意识就紧紧將惊鯢修长纤细的玉指握在了手心中。 惊鯢很强。 非常强。 可这也不能改变她是女人的事实,跟药无咎宽大厚实的手掌相比,惊鯢的玉手还是显得小巧玲瓏。 药无咎稍稍用力,就能將其完全包裹在掌心中。 玉指玲瓏。 跟雪女那柔弱无骨又略显微凉的柔荑不同,常年手握武器的惊鯢手上有著明显的老茧,手指温度还要比药无咎高。 这触感有些微妙。 药无咎感觉自己不像是握住女孩的小手,反而更是握著由玉雕师精心琢磨而成的玉石作品。 还是常年把玩,带著些许体温残留的那种。 手感有点怪怪的。 再摸一下。 惊鯢侧目,有些娇嗔地白了药无咎一眼,美眸当中秋波流转带著让人沉醉的万千风情。 这是外人眼中女子略显娇羞的正常反应。 可对自己上司已经非常熟悉的药无咎,还是敏锐捕捉到了对方幽邃眼眸深处那隱晦的漠然。 羞涩、娇嗔? 別逗你惊姐了,如果任务需要她吸引眾人注意力,现在的惊鯢能面不改色地当场褪下身上的常服…… 方才的反应,不过都是演技罢了。 偽装、渗透乃是罗网杀手必修的科目,日后能顺利潜伏在魏无忌身边,朝夕相处都未被揭穿的惊鯢自然更是此道高手。 表演个异性友人间略显亲昵的互动,自然是手到擒来。 那一记白眼的真是意思可不是在打情骂俏,而是在警告药无咎:摸够了就鬆手,別耽误正事。 药无咎甚至能脑补出对话毫无波澜的冰冷语气。 故而悻悻然地鬆开了手。 说来话多,可这点儿小插曲不过发生在几个眼神交流之间,绝大多数静候服侍的醉月坊姑娘,根本没察觉到两人的小动作。 但这並不包括旷修。 好歹是当世琴艺大家,说出去那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流高手,以旷修的六识敏锐程度,怎么会注意不到这点小细节。 脸上掛著的笑容,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本来,在药无咎伙同惊鯢走进闻雅阁的瞬间,旷修的注意力便不由自主地被惊鯢给吸引了大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搞艺术的尤为如此。 哪怕出於行事低调的考虑,惊鯢完全没有化妆,也只穿了身隨处可见的宽鬆常服,饰品更是只有一根插在满头青丝间的簪子。 奈何天生丽质难自弃。 素麵朝天,仍旧难掩惊鯢姿容动人,留在闻雅阁中的不少好姑娘眼中都忍不住浮现出惊艷之色。 旷修这阅歷丰富之人,更不用说。 他敢肯定,只要眼前这位药无咎的友人稍微梳妆打扮一番,轻鬆就能超过绝大部分风月场所的花魁。 说是友人,原来是红顏知己啊! 將药无咎跟惊鯢两人手指纠缠的暗中互动尽收眼底,旷修望向药无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你小子…… 还真是我辈典范啊! 旷修倒並不生气,毕竟时代背景不一样,在先秦这种男尊女卑的社会背景下,三妻四妾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现象。 作为乐家大师的旷修,那就更看得开了。 乐家中人经常出没於各种风月场所,多的是情债缠身的风流人物,旷修自己都还困在情网当中。 又哪会因此指责药无咎? 唯一让旷修比较忧虑的是,跟药无咎身边的这位红顏知己相比,他家雪女似乎並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没事,雪儿这丫头正值豆蔻年华…… 可这位姑娘看上去也是风华正茂,而且身材更加成熟饱满,正是最为明艷动人的时候啊! 没事,雪儿簫舞双绝,多才多艺…… 可这位姑娘琴艺应当也是不俗,而且瞧对方亭亭玉立的身姿,莲步微移间傲人身姿尽显。 旷修一时无语凝噎。 雪女这个他所重视的后辈有哪些优点,旷修向来是如数家珍。可此时不管他怎么判断,却都无法绕过一个事实: 对方资本明显更浑厚富有。 真是个杯伤的故事。 第40章 古琴·绕樑(求收藏、追读) “妾身罗静,拜见旷修先生。” 莲步轻移走到旷修身前,惊鯢盈盈一拜报上了准备好的假名,冷冽如山间清泉的声音,让满脑子十胜十败的后者惊醒过来。 “既是无咎之友,便不必如此多礼。” 旷修轻咳了一声以掩饰方才的走神,他暂且按捺下心头的忧心忡忡,热情地招呼惊鯢在旁落座。 “听无咎说,罗静姑娘也深諳琴艺。 倒是不知道姑娘你师从何人?於琴艺一道上沉浸几年了?最擅长的曲子又是哪首啊?家住何方……” 药无咎也没想到,旷修竟然也有如此一面。 一开始他还假模假样地问些琴艺相关的事情,可没过多久便暴露了七大姑八大姨般的本性,查户口般问起了各种事情。 听得药无咎那是冷汗直流。 多亏在偽装这一方面,惊鯢的专业性可是经过重重生死危机考验的,面对刨根究底的问题,也依旧能从容回答。 恍若真有个家道中落,不得已流落四方、以琴为生的女子。 甚至连在櫟邑城茶楼当中演奏一曲,能够赚到多少赏钱都能对答如流,还不引起旷修的怀疑。 什么叫专业? 这就叫专业! “多是自学,在不断的练习和演奏中逐步精进琴艺啊,这遇到的瓶颈怕是有点难办了……” 药无咎刚想提醒下旷修,没想到他话风一拐又回到了正题。 一时间倒让药无咎有些弄不清楚,刚才那些有的没的各种查户口问题,究竟是有意试探还是授业解惑所需。 “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前来请教的惊鯢本人还没开口,药无咎抢先一步开口拜求,语气姿態都是无比诚恳。 他是真怕。 怕惊鯢见旷修无法接答她的问题,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杯子一摔就招来五百罗网刀斧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肯定是诚恳得不能再诚恳了。 旷修有些没好气地白了药无咎一眼,这小子把他当成什么人了?既然答应了帮忙答疑解惑,那难不成他还会藏私不成? 別说今天来的是红顏知己。 就是头牛,旷修也要让对方领会到乐理之妙。 不然怎么把药无咎这小子也拐上贼船呢? 嗯?好像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不过这不重要,让旷修犯难的是,据眼前这位罗静自述,其乃是自学成才,以实践精进技艺…… 换句话来说,就是野路子出身。 乐家组织鬆散,並不如墨儒道那般有系统传承,旷修倒也不会因为野路子出身便轻视他人琴艺。 只是没系统接受过传承指导之人,往往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问题究竟在哪。 这就如同为人诊病一样,有时候外在的症状表现为头疼,可实际的病灶却是源於臟腑…… 可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想到为人诊病,旷修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端坐著的药无咎,心中略作沉吟后已经有了思路。 “欲论琴,必闻音。 可否请罗静姑娘在此弹奏一曲?任何乐曲都行,选你所擅长或喜爱的,尽情展现对琴艺一道的理解便可。” 旷修起身让位,惊鯢盈盈一拜便坐了过去。 早已等候在侧的侍女立刻捧著的古琴而来,小心翼翼地將其摆在了惊鯢面前,放好之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了口气。 “此乃古琴·绕樑。 此琴乃是华元的人献给楚庄王之礼,乃是在下游歷楚国时偶然得之,於钟情琴道之人而言,乃是无价之宝。 姑娘请了。” 旷修介绍“绕樑”古琴时,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之意。旁边的药无咎听得也忍不住心头一跳。 曾送给楚庄王的古琴啊! 別说是放在后世,便是眼下那也是来头极大的古董,是该放在皇家宝库或君王陵寢中的稀世之宝!! 药无咎呼吸都忍不住凝滯了。 这要是换了他,別说是整天背著这古琴到处为人奏乐了,怕是摸都捨不得摸,比摸老婆还温柔。 可惊鯢却显然没有顾忌。 坐在绕樑古琴前的她毫不犹豫伸手按弦,纤纤玉指拨弦试了几下音之后,立刻便开始了自己的演奏。 琴声清澈。 药无咎並非是第一次听这首曲,但从未像今日这般听得清晰,清晰到每处音声的起伏变化都明於心。 不仅仅因为药无咎这次不用运功抵抗。 更是因为今时不同往日,別说跟此前在罗网接受训练时相比,便是跟几天前品鑑雪女吹簫时,药无咎也已经大有不同。 【內功:高山流水·残(lv1/1)】 【描述:从千古绝响《高山流水》一曲中演化而来的乐家內功心法,其中蕴含著音律至理的奥妙,修行者可明心见性、拨弄心弦……非在音律乐理中造诣非凡者,不能精通此內功心法】 【特性:知音——大幅提高对声音的感知能力,大幅提高音律相关功法技艺的效果】 【备註:需进一步领悟內功心法,以解锁等级上限】 不愧是原著旷修临死之前仍念念不忘,委託荆軻千里迢迢转赠给高渐离的《高山流水》,从中演化出来內功心法也非同一般。 完爆什么《噬心诀》、什么《导引图》。 这两者还要辛辛苦苦修炼到lv5,才能激活第一个心法特性,尚处於残缺版本的《高山流水》,上来就附赠【知音】特性。 效果更是简单粗暴。 朴实无华的强! 药无咎也掌握了不少特性、专长,这还是在效果描述的字眼中,看到“大幅”两个字。 这波啊,是纯纯的数值美。 不用运转真气,不用屏息凝神,药无咎仅是微微侧耳,便將惊鯢素手拨弄出的旋律尽数洞悉。 每一分变化,都映照心中。 药无咎没看过这首曲子的琴谱,但靠著【知音】带来的超绝音感,他还是敏锐地察觉了一件事。 准,太准了。 惊鯢手下奏响的琴声节奏音色准得惊人,没有一丝一毫偏移,甚至今日之琴声跟数日前都相差无几。 精准稳定,这確实是琴师技艺嫻熟的一种体现。 可到这种程度,却难免机械呆板。 原本脸上还得带著讚许欣赏神色的旷修,眉头也忍不住渐渐皱了起来,侧耳倾听时的神情更显专注。 忽然,他扭头看了药无咎一眼。 整个闻雅阁中知晓音律者甚多,可此时其他人都面露欣赏之色,唯有他跟药无咎二人眉头皱起。 只不过后者困惑不解。 而旷修已若有所思。 第41章 无有心(求收藏、追读)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拋开最初目的是想借音波杀人於无形而言,惊鯢的琴艺確实了得,醉月坊中的姑娘在旷修的调教下几乎人人都通晓音律。 可此时闻雅阁內的大多姑娘,都露出了自愧不如的神情。 “啪啪啪~” 轻轻的掌声响了起来,有点儿突兀,有点儿不符闻雅阁素来清净高雅的格调,可谁让站出来捧场的是药无咎呢? 有些无奈地看了眼这后辈,旷修也跟著起身。 象徵性的两声喝彩之后,他便给出了自己的点评: “技艺嫻熟,的確是在琴艺上下了苦工的,罗静姑娘你所遭遇的瓶颈,已不是能通过勤奋苦练可以解决的。” 惊鯢眉头微蹙。 若是其他人或许会受宠若惊,毕竟旷修这样的大师都对技艺做出了毫不吝嗇的肯定,可惊鯢更在意的是如何继续提高。 苦练无法解决,那就是要靠顿悟了。 那可就玄之又玄了。 “依在下之拙见,姑娘所遇难题不在技、不在术,而在於心、在於道。敢问姑娘,方才抚琴之时,心中何所思?” “唯琴也。” 惊鯢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这回倒不是专业演技的发挥,而是她方才切实的情况写照。 全神贯注,心无旁騖。 如此状態,本该是得到大加讚赏的,可旷修闻言却是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这便是为何姑娘琴声为何如此…… 单调。” 瞥了身旁的药无咎一眼,旷修將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实际上,惊鯢的琴声何止是单调。 根本就是空洞。 於对方的琴声当中,旷修根本感觉不到丝毫情感波动,感受不到任何志向心绪…… 这很不正常。 常人哪怕说个简单的“嗯”字,都会伴隨种种情绪变化,更不用说本就是情绪感染力极强的音乐。 旷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顛沛流离的身世。 但他能感觉出这姑娘封闭了自己內心。 彻底封闭。 所谓的“唯琴也”並非一句虚言,但或许换成另一种表述会更加准確“无心也”。 无有心,故无所思。 无有心,故无动情。 对方刚才那种状態是全神贯注,但並非是热衷琴艺,更大的可能是对方本来性格就比较认真,哪怕扫个地都能心无旁騖。 最明显证据是,旷修从她身上感受不到对琴艺的热爱。 哪怕一点点都没有。 什么琴艺,在这姑娘眼中,恐怕只是件用得比较顺手的工具,一件用於……谋生的工具? 依据自己询问得到的情报,旷修暗暗揣测著。 儘管出发点完全不对,推理过程更是漏洞百出,可旷修不愧是当世琴道大家,在这种情况下得出的结果,竟然大部分都对了! 只是那並非谋生的工具。 而是杀生的工具。 该如何教一个封闭了內心,对琴艺也没有热爱的姑娘,这可真是旷修在传道授业上遇到过的最大阻碍。 若是换了他人,旷修早就抄起古琴赶人了。 不痴迷,还想精进琴艺? 不如回家卖禾黍。 可谁让这是药无咎带来的红顏知己呢?自己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向这小子许诺过的,哪能遇到一点点挫折就放弃了? 旷修看了眼药无咎,眼眸中流露出些许同情。 无咎这小子也不容易啊,如此彻底封闭內心的姑娘,竟然也能让他遇到,怕会是他难以越过的一劫啊! 心病还需心药医。 纵然你医术精湛非凡,有妙手回春之能,可遇到罗静姑娘这种情况也是难以下手。 一个不慎,还可能把自己给搭进去。 哦,不对,瞧这两人之前私下里的小动作,无咎这小子怕不是早就陷进去了。 也罢,我就助你一臂之力吧。 诸般思绪纷纷扰扰,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嘆,旷修非常同情地拍了拍药无咎肩膀,弄得后者很是有些莫名其妙。 “姑娘之癥结在乎心境。 在下也並无立竿见影之法,思来想去,唯有斗胆以个人感悟在此言说琴为何物,或可助姑娘有所感悟。” 旷修是真不藏私,完全准备倾囊相授。 至於如此帮助对方,会不会导致自家雪女节节败退,这时他已经完全不担心了。 理由很简单。 这位罗静姑娘,明显还是完璧之身。 而雪女已跟药无咎,可是在旷修眼皮底下有过肌肤之亲,你別管具体进行到哪一步,反正睡过一个被窝了。 当时可还是旷修亲手给两人盖的被子。 优势在握,这还能输? 至於旷修为何能肯定“罗静”乃是完璧之身,別问问就是经验丰富,具有狼性的目光。 哪来如此丰富的经验? 性情中人啦,他们乐家中人就是这么性情啦! 而听到旷修给出的“方子”,药无咎忍不住暗暗点了点头,这个他可太熟悉了。 话疗嘛! 不打针不吃药,坐这儿就是跟你嘮,用谈话的方式进行治疗,这就叫做话疗! 药无咎正乐呢,就见旷修朝他也招了招手。 “无咎你也坐著听一听吧,世人常有忧思成疾之症,寻常汤药往往难除病根,我乐家学说或许可助你一臂之力。” 得,当场被抓来补课。 这下乐不起来了。 不过,跟惊鯢挨著坐在一起认真听课这事,也是十分难得的经歷啊! 药无咎偷偷瞥了眼惊鯢神情专注的侧顏,只觉得对方那吹弹可破的白皙脸颊近在眼前,心中忍不住微微悸动。 那一去不復返的青春岁月,似乎又在心头活络了起来。 在教师课堂中,偷看班花女神…… 这也算是同过窗了。 “要专心。” 似乎是察觉到药无咎凝视的目光,惊鯢忽然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叮嘱起了药无咎。 言行举止,像极了班中的学霸女神。 可在这个距离下,她朱唇微启之间喷吐出的呼吸气流拂面而来,药无咎甚至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度。 又怎能不心头一盪? 然后脑袋就被旷修丟过来的果子狠狠砸了一下,还真就是跟那时的青春时光一样。 不,比那还要更加青春。 “追溯源头,音律舞蹈均起源於上古之民的祭祀当中,以期以此来沟通天地鬼神,故而其具备著极强的感染力…… 纵然言语不通,也能以乐理交心。” 旷修那独具魅力的嗓音传来,牢牢抓住了屋內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从乐理髮源讲起。 宫商角徵羽…… 五声十二律…… 各国流行的音律风向…… 以妃雪阁、醉月坊、紫兰轩著称的风月之地…… 尽皆娓娓道来。 第42章 琴谱入手(求收藏、追读) 旷修的传道,最终以一首琴曲结束。 那悠扬轻快、犹如春风拂面暖人心的乐曲,药无咎已不知听过了多少遍,也已知晓其名为《阳春》。 阳春白雪的那个阳春。 听名字就知道,这首雅乐跟雪女息息相关,甚至可能是完成相关任务的关键。 药无咎自然是十分上心。 身旁的惊鯢也沉醉於此曲的精妙之中,她睫毛如蝴蝶轻颤,幽深的美眸有些失神,素来冷峻的面容也柔和了许多。 一颗无形的种子,悄然在其心中埋下。 【旷修向你传授音律之道,经判定,你获得大量音律专长经验值,专长等级达到初窥门径】 【受到《阳春》长期薰陶,內力+2、筋骨+2】 【系统学习了乐理知识,你有所感悟,对內功《高山流水·残》有了进一步领悟,等级上限提升至lv3】 大量提示从系统面板中划过。 药无咎匆匆一扫而过,心神大半还沉浸在对《阳春》之曲的回味当中,忽然看见旷修朝他招了招手。 找我有事? 药无咎下意识扫了眼身侧的惊鯢,见自己的上司仍旧沉浸绕樑余音中,便当得到了她的默许。 拍了拍他肩膀,旷修示意药无咎跟上。 两人出了闻雅阁,一路走到醉月坊最高处后,旷修才在两人独处的情况下悵然开口: “真是令人汗顏啊! 明明之前信誓旦旦地跟无咎你做了保证,结果却並未能解决问题,还得靠罗静姑娘自己醒悟……” “前辈何出此言?” 想著赶紧结束罗网任务的药无咎,生怕旷修搞出什么“罗静不悟,誓不罢休”的么蛾子,赶紧出声打断: “您方才的传道让我都受益匪浅,罗姑娘也定有所悟。” 旷修不以为然,只当药无咎是在客气安慰自己,毕竟有没有能解开对方封闭的內心,拨动姑娘心弦,他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这方面旷修可是行家里手啊! 犹豫再三之后,他还是郑而重之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卷丝绢,將其递给了药无咎: “这琴谱你拿著吧。 若有朝一日你能悉数领悟其中奥妙的话,或许可以凭藉自己拨动罗姑娘的心弦,不需要我这个外人来相助。” 旷修后面所说的话,药无咎压根没听到心里。 听到“琴谱”两个字的时候,他一颗就就怦怦直跳起来,注意力全都被那一尘不染的丝绢给吸引了: 【物品名称:《高山流水》琴谱】 【品阶:一品】 【描述:以天蚕丝织成,水火不侵、刀枪难破,其上以墨玉丝为引,將千古绝响的《高山流水》琴谱绣在其上。隨身携带有明心见性、维持神智清醒之功效,精通乐理者更能从中悟出一门绝世內功】 【备註:乐家组织鬆散,並无明面上的话事人,但通晓《高山流水》之人,会得天下琴师追隨】 什么暗藏绝世內功都不说了。 光是“水火不侵、刀枪难破”这一句描述,便让药无咎忍不住两眼发直,恨不得立刻就將其揣到自己怀里。 天蚕宝甲啊,这是! “先生你何至於此,此物如此珍贵,怎可交给在下?晚辈当真是受之有愧啊!” 嘴上客气的说辞一套又一套。 可药无咎手上的动作却很实诚,直接紧紧抓住了那温润如玉的琴谱,眼神都捨不得移开半寸。 鬆开了手,旷修忍不住有些好笑: “你小子,可真是……颇有老夫当年的几分风采啊!不过你也別高兴的太早了。 这卷琴谱,可不知天下有多少人覬覦。” 旷修刻意压低了声调,还伴以东张西望、紧张兮兮的动作,好像真担心有人在附近暗中窥伺准备出手一般,企图嚇嚇药无咎。 也是在提醒药无咎,可別轻易將此物示人。 药无咎当然不会被嚇到,有人覬覦《高山流水》的琴谱,他当然知道,而且还知道其中多半有个组织名为罗网。 从某种意义上,罗网也已经得手了。 不过嘛,除了药无咎这个隨时准备开溜的绝级杀手外,不会有罗网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长者赐,怎可辞? 遭人覬覦、惹人嫉恨,在下四处游医之时,如此事情也经歷过不少。一昧逃避,又怎比得上自强不息?” 药无咎收起琴谱,语气自然。 一个医师身怀武艺,或许会遭人怀疑,但他反正已经在旷修面前展示过內功修为了,没必要再装作不通武艺。 適当展示信任,才能换来信任。 而且说不定还能得到旷修指点,让那堪称顶级的《高山流水》內功更进一步呢。 旷修闻言不由得沉默了一瞬,而后忽然朗声大笑: “哈哈哈,说得好啊!一味逃避,怎比得上自强不息!没想到老夫我竟然被你小子给教育了啊!” 拍打著身前的栏杆,旷修鬚髮飞扬,仰头对著苍天白日放声狂歌。 如同放下了沉甸甸的负担,整个人都放浪形骸起来。 药无咎只是微笑旁观,没有打扰对方。 “雪女的伤势虽然稳定了下来,但还需要静养,櫟邑城终究不是她所熟悉的地方,不日我就会带她回妃雪阁去。 也省得总有些宵小之辈叨扰。” 宣泄完了心头这些年积压下来的鬱气,旷修眺望著燕国妃雪阁所在的方向,谈起了日后的安排。 药无咎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在自己尚且身不由己的情况下,很快就要面临分別,可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是忍不住黯然神伤。 “那便预祝先生一路顺风……” 喉结上下蠕动,药无咎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挽留的话语,只是微微拱手向旷修行了一礼。 “不挽留? 別看雪儿那丫头又叫又闹的模样,可那不过是为了掩饰心中的羞涩罢了,若是你跟著一起去,她会很高兴的。” 卸下了负担,旷修的话语也愈发直白起来。 甚至让药无咎感觉,他若是点头答应,旷修就会以长辈身份帮两人將后续的事情都给办了。 可沉吟片刻,药无咎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不是现在。终有一天,我会亲自去妃雪阁找雪儿,但现在我还有必行之事去完成…… 只能拜託先生好好照顾雪儿了。” 旷修不闪不避,坦荡地受了药无咎这一礼。他拍了拍药无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人吶,就该趁著年少去做想做事情。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不会去拦你,但记得万事都以自身安危为重。 別忘了,有人在等著你回来。” 第43章 回归罗网(求追读、求投资) “稟赵大人,惊鯢已归。” 罗网地宫,正眉头紧锁接受真刚匯报的赵高,终於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阴柔的笑容: “哦,终於有结果了? 说说看,哪个候选者成为了鬼医计划的执行人?在櫟邑城中,其表现得如何啊?” 赵高来了兴致主动询问起细节。 可其仍未抬起头来,目光紧盯著手中的卷宗,地宫內昏暗的烛光摇曳下,“大梁”、“魏庸”等字眼依稀可见。 “完成任务的乃是绝四十八,本名药无咎……” 有关櫟邑城的匯报刚开了个头,赵高便有些错愕地抬起了头,在一眾鬼医计划的候选者中,药无咎给他留下的印象最深刻。 不仅因为对方出身。 更因为他最弱。 当初將这小子丟给惊鯢去操练,也不过是赵高一时兴起之举,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撑到了最后成为了鬼医计划执行者。 这…… 可就真是意外之喜了。 放下手中原本紧攥的卷宗,赵高下意识调整了姿势,將櫟邑城中发生的一切尽收耳中。 当然,是罗网了解到的版本。 如“玉龙雪参”、“高山流水”、“雪女身上有几颗痣”等机敏信息,纵然是罗网也无从得知。 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是儘量还原事情的来龙去脉。 结果自然是照猫画虎。 不过仅仅是知晓了部分药无咎完成的事跡,赵高便已经满意地连连点头,当即拍板道: “不错,这小子很有潜力! 当初將其交给惊鯢操练的决定果然明智,正好,接下来惊鯢前去魏国的行动,便由他作为搭档隨行配合。 顺带將其等级提升至地级前列。” 赵高手一会便决定特事特办,不仅直接让药无咎连成为地级,更是直接挑个功绩积累让其躋身前列。 “诺。” 可真刚立刻应声,却没立刻下去处理此事。 “还有一事需稟告大人,文信侯此前曾吩咐过,无论是谁成为鬼医计划的执行者,都需要接受千蛛噬梦的歷练。 以確保其不会背叛罗网。” 赵高原本带著笑容的脸庞闻言陡然一僵,千蛛噬梦这种迷香的功效,他可太清楚了。 只能让在梦中被杀,无法醒来。 亦能让人在梦中被取代。 鬼医计划乃是赵高一手组织推进,目的是要在罗网中培养忠於自己的亲信,而文信侯此举无疑是想釜底抽薪。 偏偏,赵高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不是时候。 现在还远远不到跟文信侯翻脸的时候。 种种心绪在赵高心中翻涌不休,可最终都只化作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阴冷笑容: “自当如此。” 药无咎还不知道前方等著自己的是什么,作为此次任务圆满完成的最大功臣,他难得能在罗网地宫中清閒。 便仔细查看了系统面板一番: 【任务“高山流水”已完成】 【评价:洞悉惊鯢心中想法,兵不血刃地完成任务,助其得到旷修倾囊相授,收穫甚至远超惊鯢自己下发任务的设想。更是在行动过程中通过义诊等手段树立了济世游医的人设,同乐家数位重要人物交好。 纵然在整个江湖上,仍旧名声不显,但已有金鳞之资,只待乘风驭云,便可翻云覆雨】 【任务奖励:风云度*5,歷练值*20000】 【额外奖励:因出色地完成了相关任务,得到赵高的青睞,获得称號“地九·鬼医”】 又是一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称號。 药无咎顺手將原本那“风流医师俊郎君”称號给换了下来,他仔细感受了一番,甚至运功掉转体內真气游走。 可仍旧没察觉到有什么变化。 挠了挠头,药无咎也没有纠结这些意味不明的称號,注意力放在了最为关键的风云度奖励上。 五点风云度。 这才是任务奖励大头。 直接让药无咎持有的风云度翻了数倍,累计风云度也隨之达到了七点,距离激活下一个逆天改命的天赋,只差三点风云度。 再推进下“悬壶济世”这个任务,应该就能满足。 这一任务完成,也算是阶段性的胜利。 在过程,药无咎更取得了不可估量的好处,直观就表现为其个人信息面板与出任务前有了堪称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地九·鬼医:药无咎】 【风云度:7;歷练值:21850;经脉点:510】 【气血:1000/1000】 【体能:100/100】 【真气:1500/1500】 【属性:力道·40;身法·85;筋骨·50;定力·38;六识·75;內力·105】 【专长:拳脚(小有所成);医术(融会贯通);真气流转(小有所成);隱秘偷袭(小有所成);音律(初窥门径)】 【武学:江湖拳法(lv10/10);勾魂索命爪(lv10/10);如影隨形步(lv5/10);阳春曲(lv1/10)】 【內功心法:噬心诀(lv10/10);导引图(lv10/10);高山流水·残(lv1/3)】 【经脉:带脉贯通】 【天赋:天妒之才】 【装备:罗网夜行衣;精铁匕首;《噬心诀》秘籍;《导引图》秘籍;《高山流水》琴谱;雪女信物;百越巫蛊秘传】 最为直观的莫过於数值的变化。 这一波六维属性的暴涨,大多来自两次服用玉龙雪参和经脉贯通,因此內力成为首个突破三位数的属性。 紧隨其后的便是身法属性。 毕竟是选择优先打通带脉,这个结果很合理。不跑得快一点儿,如何在这烽火不休的乱世中保全自身? 六识属性,也相当出色,倒是药无咎没想到的。 他仔细查阅了一番各个属性的主要来源,才发现无论是隱秘偷袭、医术还是音律都提供了不少六识属性。 不动声色地就將这属性堆起来了。 尤其是音律专长,儘管其掌握得最晚,但奈何其背靠《高山流水》这门顶级功法。 哪怕只有lv1,提供的属性都比得上其他功法lv5了。 什么叫顶流啊!! 唯一让药无咎有点彆扭的是《噬心诀》这门罗网传授的心法,本来药无咎是不准备继续提升其等级了。 奈何当时跟雪女真气交融时,有点太过忘我。 一个没把持住,《噬心诀》的境界就在汹涌的真气助推下暴涨,那当真是一泻千里。 回过神来时,就已经被彻底填满了。 【噬心:可通过吞噬各种情绪临时增强自身功力】 【备註:该特性频繁使用,可能导致性情大变、失忆健忘、丧失自我等症状,请谨慎使用】 看吧,罗网的心法果然邪门! 正当药无咎捉摸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这內功给洗掉的时候,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 惊鯢站在门外,正冷冷地看著他。 第44章 读惊鯢脸色,我是专业的(求投资,求追读) 不打任何招呼就闯进门来,这无疑是极不礼貌的事情。 甚至足以让怒吼:你这是侵犯隱私权! 可在罗网之中,这不过是再稀鬆平常的事情,人权罗网都不讲,还会在乎什么隱私权? 怎么,难道你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来来来,让我查查! 別人什么情况药无咎不知道,反正他身上秘密太多,肯定是经不起深入大调查的。 如果非要被查的话…… 那药无咎希望能由惊鯢来调查他。 言归正传,虽然心中正在琢磨著如何脱离罗网掌控的事宜,但被惊鯢打了个突然袭击的药无咎並未惊慌。 更没有被对方冷冷的神情给嚇到。 开玩笑,又不是第一天相处了,惊鯢什么情况他还不清楚吗? 这种冷冷的神情態度,才是惊鯢最自然放鬆的状態,若是哪天她巧笑嫣然地朝你走来,那才该小心。 不用说,那肯定是带著任务来的。 任务內容嘛。 不用想,多半就是干掉你。 如同摸鱼时突然撞见上司领导检查一样,原本大字躺在床上的药无咎腾地一下跳下床来,表现出了恰如其分的紧张: “惊鯢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药无咎微微躬身行礼,脸庞脱离惊鯢视野的时候,鼻翼微不可查地轻轻抽动了两下。 陌生的香气飘入鼻中。 那香气十分清淡,並不刺鼻,若非药无咎六识属性如今极为出色,还真不一定能將其它跟惊鯢自带的体香区分开来。 奇怪。 明明连妆都懒得画,惊鯢什么时候有喷香水的习惯了? 不对,这香味不对劲! 自从当初雪女被夜萝製作的迷香毒倒之后,药无咎便对香气之类的东西尤为敏感,甚至特意查阅过相关的医书。 此时暴风吸入惊鯢身上传来的香气后,他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尤其是微微的眩晕感,更让药无咎心惊。 以药无咎目前对毒素的抗性和內力修为,竟然还能让他感到不適,这迷香恐怕来头不小啊! 千蛛噬梦? 脑海中浮现原著动漫中罗网曾用过的迷香,药无咎还未来得及细想,惊鯢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没有任务,只是带你去一个地方。” 很平常的一句话,也没有什么特別神情变化、语气波动,可药无咎还是凭藉著自己对惊鯢的了解,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无他,用字太多了。 去一个地方。 还是由惊鯢亲自领著去,这种几乎毫无难度的事情,以她平常的习惯,应该只说句“跟我走”才对。 有的时候,更是单有个“走”字。 而且,惊鯢特意亲自过来的带他去一个地方,这件事本身就不太对。 这就好像是上司突然说要带你去见一位客户,或者班主任特意把你叫出来说要带你去见一位家长…… 怎么想,都是要出事的节奏啊! 心中已经警觉起来的药无咎,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惊鯢的神情举止,確定其不像是被迷香影响后,略微鬆了口气。 不是被迷香影响…… 那这有些反常的行为,莫非是特意在提醒我? 药无咎的视线很隱晦,却也逃不过惊鯢的眼睛,她明显注意到了对方打量自己的行径,却没有任何排斥。 反而轻轻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的话,那就跟我来吧。” 这提醒的意味已经恨不得写在脸上,药无咎怎能还不知道接下来等著自己的事情,恐怕很是凶险。 迈步跟上惊鯢,低头的药无咎调出了系统面板。 毫不犹豫,他將还没捂热乎的歷练值尽数投入了《高山流水》的內功的等级提升中。 【內功《高山流水·残》等级提升至lv3,激活特性“高山”】 两万多的歷练值看著充裕,可消耗殆尽也不过堪堪將《高山流水·残》这內功提升了两级。 没办法,顶级的內功,自然也免不了有顶级的修炼难度。 好在,其效果也是顶级的! 【高山:大幅提高修行者真气的雄浑厚重,大幅提高修行者心志、真气对外界干扰的抵抗能力】 这特效一激活,药无咎立刻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他的真气似云雾、如流水,那么如今药无咎的真气便若垒石、似山岳。 明明真气总量不变,却愈发精纯雄浑。 更给人一种“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全不动”的厚重沉稳,让好药无咎心中更多了几分底气。 哼,无论什么艰难险阻,也莫想將我击倒。 风云诀,给我加点! 囤积的大量经脉点也被药无咎悉数调动,化作其在武道上深厚的底蕴,助其向打通奇经八脉又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这一次,药无咎选择的是【任脉】。 任督二脉,即使放眼於奇经八脉当中,也是相当关键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成为江湖高手的根基。 这点,从经脉贯通的效果就可见一斑。 任脉普通穴位贯通后的效果,主要集中在提供大量臂力、筋骨属性上,附带不少气血的增长。 能有效弥补药无咎目前在这方面的薄弱。 而其关键穴位贯通后的效果,也是简单粗暴的减少伤害、增强气血回復、提高攻击伤害、增大招式范围…… 简单来说。 便是更硬、更久、更强、更长! 自然要优先突破。 若是任脉贯通难度更大,即便是衝破普通穴位都要消耗不菲的经脉点,药无咎肯定会將任脉作为首选。 此时一番经脉点狂砸后,抗击打能力也是蹭蹭往上涨。 奈何纵然用上了內功《高山流水·残》连升两级带来的经脉点,药无咎也只是突破到了【天突穴】附近。 並未能贯通激活关键穴位节点。 而此时,惊鯢已带著药无咎一路走向地宫深处,最终止步於绘有蜘蛛纹样的门前。 蜘蛛纹样,药无咎自然不陌生。 这是罗网標誌性的徽记。 几乎每一个罗网杀手身上都有相应的特徵,比如说裹在惊鯢那一双美腿上的渔网袜…… 怎么了? 罗袜也是罗,渔网也是网! 可眼前这扇门扉上的蜘蛛纹样,尤为让药无咎毛骨悚然,因为其上面画的蜘蛛实在太多了!! 密密麻麻,一眼根本分不清楚有多少蜘蛛。 足以让密集恐惧症和蜘蛛恐惧症患者反覆去世。 止步不前的惊鯢明显没有进入的意思,站到门旁的她抬手比划了个手势,示意药无咎需要只身进入。 行吧,提示已经很明显了。 千蛛噬魂是吧。 呵,我倒要看看,这迷香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第45章 灭魂转魄 惊鯢望著药无咎推门而入的背影,面色冷然。 她如同守在手术室外的亲属,寸步不移,默默等候著所关心的人能安然无恙地再度出现在眼前。 “呦,这不是惊鯢姐姐吗?” 有些戏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浑身裹在黑色紧身衣中的女子迈著妖嬈的步子而来,脑后束起的马尾辫微微摇晃。 “今个儿怎么得閒在此啊? 总不会真是对那俊俏的小郎君动了情,在这默默守候吧,那可还真是感人呢?” 来人微微扬起下巴,声音中藏著若有若无的挑衅之意。 敢在罗网当中这般跟惊鯢说话的人不多,在对方声音响起的瞬间,惊鯢便猜出了来者的身份。 她侧过脸,淡然的目光扫过对方。 那是个半张脸都藏在斜刘海下的女子,一身黑色紧身衣极力凸显著傲人的身材,腹部纵横交错的蛛网纹样更为其增添几分妖异。 姿容上佳。 可那只是放眼普通人当中,若是跟惊鯢这般清丽绝艷之人相比,可就著实有点食之无味了。 转魄…… 至少隨身带著的佩剑是转魄。 惊鯢的目光聚焦在对方背后蓝色的剑身上,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动漫中对双胞胎和两把剑的设定很乱,这里设定就按照蓝剑转魄、紫剑灭魂来,感觉这个搭配更符合剑名气质)。 至於来者究竟是那对双胞胎姐妹中的哪一个,惊鯢到现在都认不清楚,也懒得去区分。 反正对罗网来说,她们都是一样的。 也是一体的。 转魄在此,灭魂必不远矣。 惊鯢冷冽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在没发现灭魂踪跡的情况下,最后还是停留在了转魄身上。 掩日,断水,转魄,玄翦,惊鯢,灭魂,魍魎,真刚。 在罗网极力收集的越王八剑当中,除为首的掩日实力超群之外,其余眾人不过伯仲之间。 其中,又属玄翦、转魄和灭魂较为特殊。 玄翦乃是黑白相佐的双剑並称,据说伴隨著江湖中曾赫赫有名的大盗一併销声匿跡。 而转魄和灭魂虽非一体,却也是孪生。 联手之下,可胜其余眾剑。 惊鯢曾跟这对孪生姐妹交过手,知晓一人在明一人在暗,乃是她们常常用来迷惑敌人的手段。 若注意力全被明面之人吸引,则难免会遭到偷袭。 可若过分在意藏在暗处那位的行动,正面的佯攻也隨时有可能转变为夺命的杀招。 虚虚实实,难以防备。 需得十分戒备,不可妄动。 故而惊鯢面对转魄刻意的挑衅,也丝毫不为所动,只冷冷回了一句: “不过执行赵大人的命令罢了。” “巧了不是,我也是来执行命令的,但不是那位赵大人的,而是来自文信侯直接命令的。 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那位新晋搭档的。” 靴跟敲打著地面,转魄推门禁止朝屋內走去,如同准备夫目前犯的黄毛般朝无能的丈夫露出猖狂的笑容。 惊鯢眉头紧皱。 一向对政治斗爭並不关心,只专注於完成任务的她,近些日子也渐渐觉察到了些许不对。 不仅仅是罗网內部。 更是整个秦国朝堂上下,都瀰漫著山雨欲来的意味。 惊鯢原本对此一直是隨遇而安的態度,她不站队,只要是罗网的任务便都会竭尽全力去完成。 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她是惊鯢,是越王八剑之一,是一柄锋利的名剑。 也只是一柄剑。 只要足够锋利、足够顺手好用,剑张主人便会继续用下去。 这便是惊鯢的理念。 可此时的她却难掩心中的烦躁,脑海中都是药无咎坦然迈步而入的背影,是这些日子跟对方相处的点滴。 自己可以不站队。 可作为鬼医计划筛选出来的执行者,其避不可免地会被捲入到双方的爭权夺势的风波当中。 不然赵大人也不会特意让她来,暗中提示药无咎。 弱成他那样,该怎么自保啊…… 至少从惊鯢的角度出发,她是完全想不到,如果自己是药无咎的话,怎么做才能在灭魂、转魄二人手下安然无恙。 心中担忧之余,却又怀著些许期待。 代入药无咎的情况,惊鯢觉得自己做不到。 可她做不到,不代表药无咎做不到。 对方已经在许多地方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之喜。 谁能说,这不会是又一次惊喜呢? 静静站在一片昏暗的房间中,药无咎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响了的喷嚏,他揉了揉有些痒痒的鼻子,忍不住暗自嘀咕: 难不成是谁掛念我? 雪儿吗? 不知道雪儿跟旷修他们现在到哪了,秦国地处西南,燕国位於东北,此去妃雪阁还得穿过赵国。 迢迢千里,不知会遇到多少艰险。 明明自己此时身处险境当中,药无咎心中却还掛念著他人,这当然不是其陷入了“人一恋爱就犯蠢”的状態。 而是目前为止,他完全没感受到危险。 如药无咎此前所料,这个房间当中充满了千蛛噬梦这迷香,而且一点儿都不遮掩,繚绕的迷香甚至浓郁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若是身体不好的人来此,怕是会直接毙命。 不是被迷香所伤。 单纯就是因为迷香过於浓郁,导致的呼吸困难,进而窒息而亡。 可对內功修为不俗的药无咎来说,这点问题根本算不上困扰,甚至那浓郁的千蛛噬魂迷香,他也没有刻意屏息阻拦。 而是恰到好处的表现出神智模糊的迷醉。 这倒不难。 在没有刻意运功排除毒素的情况下,药无咎的身体在吸入大量迷香之后,確实已经有了飘飘欲仙的眩晕感。 无需刻意偽装,脸上神情就足够呆滯。 可身体的异常並未影响药无咎的神智,甚至体內的真气运转都一切如常,顺滑无比。 如有必要,隨时可以运功逼毒。 这便是【高山】特性给药无咎带来的效果,也是他能坦然面对千蛛噬魂的底气所在。 正思念相隔甚远的雪女时,嘎吱一声轻响传入耳中。 那是身后门扉被推开的动静。 心中一动,药无咎明白正戏要来了,但他没有立刻循声望过去,只是用视线余光去捕捉那鬼魅身影。 真气暗运,让昏暗的房间更清晰得映入眼中。 儘管如此,药无咎还是未能跟住那道飘忽的身影,实在是因为对方速度太快。 上一秒还在身后,下一秒便到了身侧。 再一眨眼又已到了正前方。 如此快的移动速度,甚至在视野中留下了道道残影,在不做出大幅度头部动作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追得上对方的身影。 更有两道近乎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那一瞬间,药无咎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迷香吸得太多,以至於都出现幻觉来了。 不然就是喝醉了。 否则看人咋会出现重影呢? 不过很快,神智清醒的药无咎便立刻分辨出,那不是什么幻觉重影,而是一对孪生姐妹。 別的不说,哪有重影幻觉还一个刘海朝左,一个刘海朝右的。 第46章 还有催眠洗脑环节 嗯? 双胞胎姐妹花? 这是六剑奴中的灭魂、转魄两姐妹? 呃,不对,现在还没到赵高掌权罗网的时期,应该没组建六剑奴这贴身保鏢团。 对方的身份应该跟惊鯢差不多,是天字號杀手。 药无咎表面痴痴呆呆迷醉不已,实则心思电转,一瞬间便联想到了许多事情。 別看他是罗网中人。 但之前不过是一个待考核的“实习杀手”,还是相当底层的绝级,在罗网当中完全是被安排的那个。 哪有什么了解组织机密的机会。 目前的天字號杀手究竟有多少个,分別是什么名號,哪个在为嬴政效力,哪些是文信侯吕不韦的亲信…… 药无咎是毫无头绪。 若不是六剑奴在原著动漫中有不少出场的机会,药无咎还真不一定能认出眼前这姐妹的身份。 甚至,六剑奴的其他人,药无咎也分不清。 没办法,这种没什么粉丝人气的边缘角色,又多是大老爷们,谁没事会特意记他们相貌特徵啊。 唉,这就有人要问了。 其他人不记得,就记得灭魂、转魄这对孪生姐妹花,你小子还说自己不是风流医师。 可药无咎也有话说。 別逗我了,秦时明月美女如云,这一对女忍者造型的双生子,拋去姐妹花这个设定,根本毫无亮点。 便是姐妹花这设定。 在秦时明月的世界观下提及时,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也往往是当代少司命,黑白那对姐妹。 六个人,只有这俩姐妹是女性,自然印象更深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再说了,就那“甩一下,发现左边还有六个人”的经典洗剪吹造型,想不让人记住都难啊! 至於究竟谁是灭魂、谁是转魄…… 这种堪称秦时世界不解之谜的难题,还是交给其他博学之士来研究吧,药无咎只要知道她们两人很危险就行。 他暗暗运起真气,做好提防戒备。 “之前只是听说惊鯢手下出了个小白脸,还倒只是有人在乱嚼舌根,毕竟那个无趣的女人可不像会养面首。 可如今亲眼一看,还真是个俊美的公子哥。” 带著明显调笑意味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有些飘忽不定像是从远处传来,可药无咎又是眼前一花,女子已来了眼前。 她用手强硬抬起药无咎下巴,饶有兴致地肆意欣赏。 可明明嘴巴张合不定,嘖嘖称奇的声音却是从其他方向传来,给人以非常诡异难受的错乱感。 “別闹,大人的正事要紧。” 另一道极其相似的声音在近处响起,看起来像是姐妹中更加沉稳之人,在劝说跳脱的妹妹。 可那开口说话的人,却分明是正在调戏药无咎的女子。 甚至说还劝告的同时,手指还在抚摸著药无咎的脸庞,揩油揩的药无咎毛骨悚然。 险些一脚就踹了出去。 药无咎真心怀疑,这对姐妹花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以至於別说外人了,甚至她们自己都弄不清究竟哪个人是自己。 不过,这也很正常。 罗网中的人,又有几个精神正常的? 值得庆幸的是,这俩姐妹疯是疯,可还记得自己来此的目的,稍作试探確定药无咎“已经”在迷香作用下神智不清后,便没有继续调戏。 否则,药无咎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该乖乖躺平。 还是象徵性挣扎后躺平。 没办法,两个天字级杀手齐出,他拿头去反抗哦。 反抗不了,那不如享受嘍。 鬆开捏著药无咎下巴的手,调戏药无咎的那位旋身后退,在远处並没靠近的另一位则迈步上前。 而后,剑鸣声之声在昏暗的房间中迴荡不息。 蓝、紫两色的剑光交错变幻,令人眼花繚乱,舞动不息的灭魂、转魄两剑,搅得屋內千蛛噬梦的迷香如云海般翻腾不息。 这下真是精神病绕著我翩翩起舞了。 原本还紧张不已的药无咎,发现这俩疯婆娘只是绕著自己剑舞不断,顿时鬆了口气,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可这,也不能改变他非常噁心难受的感觉。 跟当场雪女在飞絮楼中令人惊艷的舞姿不同,灭魂、转魄二人的剑舞不会让人感受到任何美的感受。 有的只是诡异。 有时一人,有时两人,有时有时十数道围绕著自己的残影。 它们乍看之下一模一样,可又总有诸多细节让人能意识到彼此的区別,让人难以分清眼前究竟是现实还是幻觉。 混乱,非常的混乱。 甚至於灭魂、转魄两人腹部的蜘蛛纹样,似乎都在这个过程中扭动变幻,翩翩起舞起来。 有时妖嬈曼妙,如同美女曲线。 有时又狰狞可怖,恍若隨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怪物。 强烈的矛盾和错乱感让药无咎本能感受到了不適,甚至有种想当场大吐特吐的衝动。 这情况,让药无咎忍不住想起了后世的洗脑技术。 那还是他在课上摸鱼时看到的说法。 大脑像是精密的仪器,而基本洗脑原理就是通过视觉和听觉的持续衝突让思维紊乱。 继而校准重置,灌输“思想钢印”。 秦时世界当中的罗网,或许还没有后世精密的洗脑设备,但他们有著千蛛噬梦这特殊的迷香。 再搭配本就错乱矛盾的灭魂、转魄。 无疑確实能起到洗脑效果。 奈何,罗网这套无往而不利的洗脑驯化手段,碰到如今的药无咎可算是遇到了硬茬。 【高山】经常下,药无咎的心神固若泰山。 任这令人抓狂的灭魂转魄之舞如同狂风骤雨,不断侵扰来袭,药无咎对自身的认知仍旧岿然不动。 你强任你强,清风拂山岗。 可灭魂、转魄二人却不知晓,她们可能都未必清楚这洗脑的原理,只是按照罗网的经验照葫芦画瓢。 自然也没手段隨时检测药无咎的精神状態。 两人累得气喘吁吁之后,一人迈步走到了药无咎面前,用魅惑妖异的语气忽然开口: “你是谁?” 药无咎记得,洗脑后应该是要灌注准备好的身份,在此之前应该是处於认知错乱的状態。 这是在试探? 药无咎心中如此想著,他努力调动脸上的肌肉,露出像是被玩坏的失神表情。 面瘫嘛。 纵然以前不知道该如何表演,这么长时间跟惊鯢相处下来,也知道该如何表现得漠然无情了。 “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是鬼医。 文信侯是你甘愿奉献一切的恩人。你所做的一切行为,都要基於文信侯的利益出发……” 洗脑的话语如约而至。 听到文信侯三个字的药无咎忍不住心中一动,正在思索之后会不会接到转论王那样的任务时,忽然又听到对方开口: “今天发生的事,你要全部忘掉。 作为鬼医计划的执行者,如常地完成罗网的任务,取得赵高的信任,静静等待文信侯需要的那一天。 必要时,除掉……” 第47章 脱! 嘎吱一声,异常厚重的门扉被推开。 药无咎从昏暗沉闷的房间中一走出来,第一件事便是张大嘴准备好好呼吸下新鲜空气。 坦白来说,罗网地宫里的空气品质也挺糟糕。 地宫地宫。 为了隱蔽性而藏在地下,空气的流通性自然难以得到保证,更是透著一股子阴冷腐朽的味道。 哪能谈得上新鲜? 可跟方才那房间中,千蛛噬梦都纠结成云雾状的情况相比,这地宫中原本略显糟糕的空气品质,也算得上清新透彻了。 至少还有三分活著的感觉。 药无咎本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著空气,一抹若隱若现的雪白却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视野当中。 唰的一下。 很快啊,药无咎的视线就跟受到万有引力影响似的,顺著那半露的香肩滑进了幽深的沟壑当中。 来人自然是一直守候在门前的惊鯢。 她身上穿著的还是那套执行刺杀任务时的紫黑色锁子甲。甲冑嘛,一般而言都是追求儘可能扩大覆盖面的。 露得越少,越是安全。 这道理很简单。 可也不知道当时打造这身甲冑的人存了什么心思,设计风格跟正常的盔甲迥然不同。 肩膀之类需要活动的地方,採用锁子甲的形式也就罢了。 甚至胸前位置也没一个坚实可靠的防护,明明下部分跟躯干部位的甲冑浑然一体式,可偏偏上半部分又呈现为鳞片状结构。 可能是考虑更有弹性吧。 而这种更具弹性的部位,赫然被惊鯢胸前的浑圆饱满的硕果撑得紧绷,跟腰身处盈盈一握的线条轮廓,更是形成了夸张的对比。 再说胸前那酥球半托的甲冑造型。 总是会让人忍不住联想到盛装著果实的容器,令人难免会有食指大动。 越看。 越是觉得这甲冑距离安全可靠还很远,但距离情趣诱惑倒是很近…… 不怪药无咎总是心猿意马、想入非非,实在是突然靠过来的惊鯢贴得太近,呼之欲出的鳞甲都快要蹭到他胸膛上了。 让药无咎有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既视感。 总觉得下一秒,他就得被惊鯢给直接按到墙上去,那自己是该毫不抵抗呢,还是该尽情享受呢? 好难选择啊。 脑海里还没想好合適的应对態度,药无咎身体便已经很忠实地做出了本能反应。 本能地想向后退了一步。 为何是果断后侧而不是傲然挺进。 那就不得不说药无咎之前被惊鯢狠狠操练的经歷,闪躲惊鯢隨时有可能展开的偷袭,都要成他骨子里的本能了。 但药无咎没能如愿。 他刚抬起脚跟想要抽身后退,微微仰头盯著药无咎的惊鯢便伸手捏住了他下巴。 目光灼灼,纹丝不动。 还捏著他下巴左右转了转,好更清楚地观察药无咎脸上的每一分神情变化,想要窥见其心中最隱晦的变化。 药无咎自然是乖乖配合。 別看捏著他下巴的两根修长玉指又白又嫩,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葱一样,可它轻鬆就能將药无咎下巴拧脱臼。 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惊鯢一如既往的话不多,只是认真专注地做著自己的事,可药无咎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曖昧。 总感觉,惊鯢像是默默在家等候的妻子。 哪怕丈夫被迫要跟女上司陪酒了一整个晚上,她也没有任何怨言,只是默默地检查丈夫醉倒后有没有磕到碰到…… 嘶,不对。 惊鯢可不会是什么无能的妻子。 药无咎刚想將这浮现在脑海中的荒唐念头打消掉,转魄(说她是就是,不是也是)刻意挑逗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呦,这么迫不及待? 安心啦,不会少块肉的。我又不是饥渴的老妖婆,不会將你搭档吃干抹净的。但不得不说,他刚才的表现,確实让人很满意呢~” 迈著妖嬈的步伐,转魄也从小黑屋中钻了出来。 她望著药无咎舔了舔红唇,带著不自然红晕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回味无穷的神情。 弄得药无咎这个当事人都是愕然不已。 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我是遭到了惨无人道的蹂虐不错,但那只是发生在精神层上的啊!脸上的红晕分明都是你自己给自己累的。 怎么搞得我们像是发生了什么纯洁的肉体关係一样。 小心我告你誹谤啊! 药无咎感到事情愈发奇怪了起来,转魄这傢伙就像是虽然什么都没有得逞,但还要过来跳脸的女上司一样。 让他才消停一会的念头又活跃了起来。 这是,夫…… 不对,是妻目前犯啊! “不想让之后的任务出现差错罢了。” 惊鯢面不改色冷冷丟下了这么一句话,她鬆开修长葱白的玉指,並不搭理转魄转身朝著来时方向走去: “跟上。” 其实不用惊鯢吩咐,药无咎也不愿意在这让人浑身发毛的地方久留,至於转魄会怎么想…… 谁在乎啊! 要说女上司,那也该是惊鯢才对啊! 反正你洗脑后不是要我继续潜伏,获得赵高的信任吗?那我就潜伏给你看,保证完成任务! 而且是超量完成! 我直接越过赵高这个奴才,获取对方的主子,未来大秦帝国始皇帝嬴政的信任! 到时候该战战兢兢的,就是你们俩姐妹了。 药无咎暗暗將今天的事情记在了心中,也在秦国未来的內部纷爭中明確了自己的方向。 开玩笑,这根本不用想好吗。 文信侯现在是权倾朝野不错,可其巔峰期也就到这了,再往后也蹦躂不了几年了。 长信侯看似崛起得势不可挡。 可终究不过是无根浮萍。 一旦那档子事发,便註定了两人彻底败亡的结局。 败因,早已埋下了。 更何况,有嬴政这位千古一帝的大腿都不抱,那药无咎过去苦背中国古代史的罪,不是白受了嘛! 嗯,也得想办法把惊鯢给捎带上。 只要始皇帝肯开口,罗网还不得乖乖放人?惊鯢跟罗网间纠缠不清的因果,也能就此斩断。 正思索著代號“抱大腿”的行动计划呢,惊鯢步子停了下来。 药无咎一抬头,发现竟然又回到了自己在罗网休息的房间,忍不住愣了一下。 愣神的瞬间,惊鯢已经绕后將门给关上了。 还玉手一翻不知从何取出了一把匕首,“唰”得一声贯穿了门框,如门栓般將门从內部锁了起来。 嗯? 等等,这是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药无咎意识到了不对,只是不等他猜出惊鯢想要干什么,对方便走到了他身前,冷冷丟下一个字: “脱!” 第48章 一个大男人,扭捏什么 啊? 直接就开脱了,这是要干嘛? 药无咎知道惊鯢说话一向很直接,但今天这言简意賅的一个“脱”字,也实在太直接了些。 让他忍不住愣了下,不知作何回应。 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比如惊鯢说的其实是“托”之类的字眼…… 药无咎还在发怔,惊鯢却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一向表现得很是聪明机灵的药无咎,从那门里出来之后却是频频发呆,这让惊鯢心中的担忧进一发酵。 对方不动,那她就自己动手。 俯身迈步向前,惊鯢玉指轻探如春风拂柳般摸向了药无咎胸膛。 乍一看,这似乎像是情人之间的挑逗嬉戏,可药无咎看得分明,惊鯢微微內扣的玉指分明是用上了《勾魂索命爪》的技巧。 这一个不慎,可就是掏心掏肺的结局啊! 心中悚然,药无咎立刻不假思索地挥手迎上,用的同样是勾魂索命爪的路数,只是相比惊鯢的杀机暗藏,他的攻击就要凌厉直白得多。 如苍鹰扑兔,径直便抓向对方素白的纤细手腕。 惊鯢忍不住眉梢一挑,有些为药无咎爪功的凌厉感到意外,毕竟在她印象里,药无咎之前在这门功夫上只是小有所成。 可如今,看上去却像是已经登堂入室。 皓腕翻转避开这一爪的同时,原本准备直接將药无咎扒光的惊鯢,心中的念头也隨之变化。 灵动如蛇般的纤纤素手,朝著药无咎手腕纠缠而去。 双方你来我往数个回合,彼此用的都是勾魂索命爪的路数,一时间竟是彼此相互纠缠、难解难分。 这边是凌厉迅疾,狠辣异常。 那边是无尽杀机藏,化为绕指柔。 最终到底还是沉浸多年的惊鯢技高一筹,柔弱无骨的手腕如灵蛇游走,锁住药无咎腕部的同时,修长手指已拂过对方胸口。 嘶啦一声轻响,布料如蝴蝶纷飞散去。 犹如希腊雕塑般轮廓分明的胸大肌顿时裸露了出来,让惊鯢冷淡的目光也忍不住为之驻足。 想不到啊。 明明看上去如同饱读诗书的翩翩公子,也没有那种虎背熊腰的壮硕感,脱了衣服之后却这么有料。 还真是深藏不漏啊! 之前有这么壮吗? 惊鯢眼神忍不住飘忽了一下,她下意识回忆了下之前药无咎的身材情况,却一无所获。 在此之前,她哪关注过这种事。 原本以惊鯢的性子,既然都自己上手了,她也就懒得再继续解释,乾脆利落將药无咎扒光最是省事。 可药无咎胸膛处传来的温度,却烫的她心中一慌。 明明是將素手伸进烈火中都不会皱下眉头的天字级杀手,却跟不小心被蜡烛烫到手指的小姑娘一般,唰得一下收回了手。 这一手,也给了药无咎可趁之机。 他手腕翻转扭动,摆脱了惊鯢的纠缠,张开手掌挡在胸前有点儿尷尬地开始顾左右而言其他道: “大人你有什么吩咐,说一声便是。 小人难道还会不配合吗?这把衣服弄烂成这样,著实怪可惜的,小的我可就那么两套衣服啊……” 很有个人风格的烂话。 惊鯢本不太喜欢这种没什么意义的话语,可现在听到这熟悉风格的话,心中却是鬆了口气。 武道潜力依旧惊人。 个人性格特点也一如既往。 看样子,药无咎应该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儘管如此想著,但惊鯢依旧没有放弃一开始的打算,她目光灼灼地盯著药无咎,再次强调道: “衣服脱掉,我帮你检查下。” 问题来了,面对美女上司让你把衣服给脱掉的命令,你是顺从呢,还是顺从呢…… 药无咎瞥了眼將门封死的匕首。 好吧,事实上他压根也没有第二种选择不是。 只是在別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脱衣服,这种感觉还真有点儿怪怪的。 按理来说药无咎作为男儿身,也不怕被惊鯢给占了便宜,可心中却也难免莫名有了几分羞涩…… 嗯,他好像有些明白,为何紈絝子弟总喜欢调戏良家妇女了。 这种青涩的娇羞才是最美味的啊! 不知不觉间,药无咎就自然而然地將自己代入了被调戏的良家妇女这一角色,下意识伸手护住了身上仅剩的衣物: “褻衣就不用脱了吧。” “不用。” 惊鯢淡然回应,她目光扫光光溜溜的药无咎,首先確定其身体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印记之后,便一步迈到其身前,直接上手。 玉指轻掐药无咎肌肉,惊鯢脸上微有诧异。 之前看到瞥到对方胸肌的时候,她就发现药无咎属於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型。 可这真上手之后。 还是有被药无咎浑厚的资本、强劲的肌肉给惊到。 惊鯢还记得,之前药无咎刚被罗网选中的时候,整个人还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弱鸡。 可短短数月,竟然就练出了如此身材。 別说出接受训练几个月而来,哪怕是现在,惊鯢身上也没有这么轮廓明显的肌肉啊。 莫非,这就是男女之间天生的差异? 没上过生物课的惊鯢很是不解,本著要更透彻了解搭档情况,以便制定更合適计划的心理,一双玉手在药无咎身上摸来摸去。 孜孜不倦地探查著人体的奥秘。 惊鯢是满足了自己萌发出来的好奇心,但药无咎可就惨了。明明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他的定力属性已经迎来了一番暴涨。 可此时却仍旧是摇摇欲坠。 之前便说过,惊鯢跟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不同,指腹处有著很明显老茧痕跡,让那一双小手更有几分玉石感。 当其在药无咎身上摸来摸去时,触感也更加明显。 有种微微的磨砂质感…… 再加上掌心不断传来的温度,让药无咎只能是下意识夹紧了双腿,呼吸忍不住变得粗重起来。 “气血流动加速,体温剧烈升高……” 药无咎的反应,惊鯢自然感受得真切,但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她,此时倒不像方才那样有点失態。 反而一本正经地开口问道: “有没有感觉体內真气紊乱?神智有没受到影响?是不是千蛛噬梦的毒素在影响?” “呃,我觉得可能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若是惊鯢心存调戏之意,药无咎倒是能嘻嘻哈哈地顺势回应,偏偏对方很正经地在关心他。 这就让药无咎愈发觉得彆扭起来。 “没有影响吗?莫非是医家內功在避毒上卓有成效?这样看来,你內功倒是精进不少……” 惊鯢美眸闪烁,陷入了思索。 她没有药无咎那般的面板系统,又没亲自练过医家內功,只能是凭藉经验推测。 实际上,在那房间里究竟会遭受什么,惊鯢也不清楚。 她只是根据不少罗网杀手从里面出来后性情大变,再结合赵大人给的暗示,猜测里面是利用千蛛噬梦对进入者实现控制。 思索良久后,惊鯢做出了决定。 “好了,现在我们该进行下一步了……” 下一步? 什么下一步? 光著膀子被晾了半天的药无咎愣了下,要他脱了衣服后才能进行的下一步。 莫非是…… 第49章 这就是传承 “愣著干什么,过来!” 在药无咎游移不定的目光注视下,惊鯢非常自然地盘膝坐在了他的床榻之上,毫无鳩占鹊巢的自觉。 药无咎咽了口唾沫。 理性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可本能已经让他迈开了步子,径直朝惊鯢走了过去。 没直接扑过去,药无咎已经很克制了。 可走到床前的他还是被惊鯢轻轻踹了一脚,挨了对面冷冷的呵斥:“我要传你新的內功心法,坐到对面去! 这点儿定力都没有,怎么执行任务。” 药无咎连失望都来不及,那裹著渔网袜的玉足便揣到了身上,摩挲之间的滑腻触感让他忍不住心中一盪。 尤其是,他现在浑身上下就一块兜襠布。 那真是毫无遗漏体验到惊鯢玉足的每一分触感,感受到娇嫩光滑的肌肤在自己身上滑过…… 结果就是,一脚下来,药无咎完全没被踹退。 反而迎著惊鯢的玉足向前迈了一步,让那如葡萄般浑圆饱满的玉趾,紧紧贴合在了他腰腹之上。 只差没上手握住脚踝,好好把玩品尝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惊鯢幽深的美眸闪烁了两下,素来冷冽淡漠的脸庞忽然绽放出盈盈笑意,声音也如同被春风融化般洋溢柔媚: “看来,你很难压抑住自身情慾啊。 但也不用担心,情慾旺盛有情慾旺盛的优点,发挥得当也能出色完成任务。听说龙阳君很受魏王宠信,我看你姿色也不遑多让……” “咳,我还是先穿好衣服,以免染了风寒。” 没等惊鯢把话说完,药无咎便已经脊背发凉,赶紧端正了態度,重新將衣物往身上套。 “哼~” 惊鯢轻哼了一声,对药无咎的心猿意马稍有些不满,可想起之前他面对转魄挑逗时无动於衷的模样,心中又不知为何微微暗喜。 不动声色间,她微微调整了自己的坐姿。 如旗袍般的高开叉下摆微移,遮住了其大腿根部处的无尽风光,但曲线玲瓏有致的小腿和晶莹剔透的玉足仍旧暴露在外。 药无咎什么都好,就是这定力还是得好好磨练。 这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惊鯢心中暗自忖度,並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之处,毕竟她又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只有她按倒药无咎的份,哪有被他推倒的可能? 她可並非什么不諳世事的小丫头,色诱也是惊鯢手中无往而不利的一把刀,她自然知道该如何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 这一点上,转魄和灭魂姐妹俩完全无法跟她相提並论。 否则也不会嫉妒得天天找茬。 惊鯢自然也知道,方才自己行为完全是在药无咎的敏感区翩翩起舞,但这正是她所想要的。 不久之后,便要去魏国了。 信陵君魏无忌,那可不是寻常人物,一度名扬天下的他,什么样的美人没品尝过? 寻常的色诱,恐怕起不了多少效果。 惊鯢也需要一个练手的对象,再磨练磨练自己的诱惑技巧,要做到表面並无此意,但步步都踩到对方心窝里…… 求不得,才会愈发疯狂。 而一旦被疯狂的情慾所操控,那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正是存了磨炼对方、锻炼自己的心思,惊鯢才总若有若无地在挑逗药无咎,观察对方的反应。 否则真拿出本事,一脚踹过去,药无咎早该被糊墙上了。 哪还有后续。 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罢了。 惊鯢如此想著,面对提好裤子盘腿坐在面前的药无咎,无比认真地开始了谆谆教诲: “武艺高强之人,往往六识敏锐。 如高超的医师不用上手把脉,仅通过观察面相肤发就能大致確定病症,深諳武道之人往往也可以通过脚步、呼吸判断一个人內功修为如何。这无疑会给我们潜伏到目標身侧带来极大麻烦……” 清冷声音述说的內容,让药无咎抬起了头,目光从裹在渔网袜遮不住的玉足美腿上移了开来。 惊鯢所说,確实也正是药无咎在担心的。 医师这个身份,是药无咎可以偽装接近目標的一大利器,可若是被人看出他武艺高强,这张牌可就不太好使了。 而现在,惊鯢给他带来了解决方案。 “这次传给你的內功心法,名为《玄鯢伏渊诀》,其取游鱼入海、蛟伏深渊之意,可助修习者將真气藏於四肢百骸间。若是修炼到圆满境界,纵然是诊脉,也难以发现异常。 你且记住口诀……” 《玄鯢伏渊诀》,这功法一听就跟惊鯢密不可分,药无咎甚至怀疑其便是经由歷代惊鯢剑主不断完善。 至於其效果。 药无咎觉得完全不用怀疑。 先是潜伏在信陵君魏无忌身侧,又是隱姓埋名藏身於农家,过程中都无人察觉到惊鯢乃是那罗网天字一號杀手。 不吹不黑,战绩可查! 魏无忌,名满天下,门客当中能人异士自不会少。 农家,號称十万弟子,无论是首领侠魁还是六大长老,都绝非欺世盗名之辈。 在如此多人眼皮子底下,惊鯢都不曾暴露。 若非是因为心怀报恩之意,出手在一眾杀手围攻下救了农家田猛那个畜生,惊鯢怕是能藏到大结局去。 想到原著中惊鯢后来的遭遇,药无咎也忍不住有些唏嘘。 浪子回头金不换。 奈何所信终非人。 【已触发任务“游鱼入海”】 【任务提示:游鱼入海,方得自在。一生制於罗网的惊鯢,原本最终也只是鱼死网破的挣扎。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异数的出现,终究带来了一线生机。 明心见性,始有自我;挣脱桎梏,方得自在。】 【任务奖励:风云度*???,歷练值*???,秘籍《???》】 任务的提示跃然眼前。 药无咎的心中却未因此有何波澜。 甚至懒得去琢磨这个任务给出的潜在奖励。 无论有没有任务,他都会竭尽全力去改变惊鯢的命运。 那属於原著动漫中的悲剧,就让它永远是一个故事好了,药无咎绝不会让它在这个世界中发生! 惊鯢,她可是悉心教导了自己许多。 一脉相承的內功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自己了,怎么说都算是有几分师徒情谊了。 自家师尊,还是美女师尊,当然要自己来护。 嘿嘿,美女师尊…… 念及此处的药无咎又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然后便又被他刚认的美女师尊抬脚踢了一下。 而在另一边,传承的接替可就没这么和谐了。 阴阳家。 东皇阁內,气氛极为压抑。 高台子上的东皇太一俯瞰眾人默然不语,其身上仅仅是逸散出来的气息便浩瀚如海,填满了整个房间。 又势若山岳,压得眾人抬不起头来。 默然许久之后,才有一道和蔼的老者声音在屋內响了起来,如同长辈出面调和家里的纠纷: “这次的意外,也不完全只有失败。 我们虽损失惨重,但也成功重伤了墨家的六指黑侠,其伤势经不起长途奔波,必定还停留在大梁城附近。” 站出来开口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翁。 他拄著一根拐杖,抚摸著长长的雪白鬍鬚,言行之间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如山如海的气息,倏忽间便如潮水消退。 第50章 异数已出,暗流涌动 开口的老者耷拉著眼皮、佝僂著腰身,看著一副颤颤巍巍的样子,似乎隨便一阵风就能將其吹倒在地。 可能在乱世当中获得这个年龄的,又怎会是寻常人? 更不用说,他敢在情绪极其糟糕的东皇太一面前出声劝说,光这一点,便胜过了不知多少江湖高手。 楚南公,昔日的楚国第一贤者。 纵然在神秘的阴阳家当中,这位老者也是地位超然的存在。 其不在阴阳家五大长老、左右护法、东君祭祀之列,可说的话却往往比这些人更有用。 此时眾人都噤若寒蝉,也只有楚南公敢抚须出言: “此事对我们而言,未尝不是一个机会。墨家本就隱隱呈现出三分之势,若此时墨家巨子重伤不治,定然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局面。 甚至可能就此一蹶不振。” 楚南公的话让东皇太一金色面具后的眼眸微微亮了起来,他淡漠的目光扫过眾人,终於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台下眾人闻言皆是垂首不言,默默地在心中为牺牲者献上哀悼,只是严肃的神情仍旧掩盖不住他们难看的神色。 水部长老,湘夫人。 火部长老,大司命。 木部长老,少司命黑、白。 原本的五部长老已去其二,仅剩的几人身上也带有明显的伤势,尤其是黑、白这对孪生姐妹。 毫无血色的俏脸,甚至苍白到了隱隱透明的地步。 更糟糕的是,闻讯赶去助力的左护法星魂也陨落在了此战当中,甚至连尸身都未能从墨家手中抢回来。 高层近乎减半。 结果对面的墨家巨子还只是身受重伤,也难怪刚才的东皇太一的情绪会糟糕到极点。 哪怕此时楚南公已经劝告过,眾人也不敢跟东皇太一眼神接触。 而东皇太一似乎也没心情继续追究,挥了挥衣袖让几位身上负伤的长老都退出去: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且退下去休养吧。” “多谢东皇阁下。” 如蒙大赦的长老赶紧抽身离开,偌大的东皇阁中,便只剩下了东皇太一和楚南公二人。 “六指黑侠的下落,劳烦尊下携东君月神前往调查。 “可否?” 面对其他人时东皇太一始终是命令式的口吻,单独跟楚南公商谈之时,他却是用上了几分商量的语气。 可楚南公闻言却不由得脸色一变。 花白的鬍子和眉毛扭作一团,楚南公一直平静和蔼的语气也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携东君和月神过去? “两人確实都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不错,可毕竟还未彻底成长起来,若是再遭遇墨家伏击……” 东皇太一抬手,打断了楚南公的话。 “昨夜我夜观天象,发现星象变动,异数凸显,世间恐怕会再起风云,必须要儘早出世。” 顿了顿,他又叮嘱道: “近期罗网在大梁城附近活动愈发频繁,应该也是准备有所动作,若有所需可以跟他们进行合作,甚至做出一定示好。” 对这个命令,楚南公並不意外。 有远见卓识之人都能看出,山东六国积弱日久,而秦国歷经数代君主励精图治,已有一统天下之势。 擅长观星之术的阴阳家,更是早已决心投注秦国。 只是听到罗网这个臭名昭著的组织,楚南公还是忍不住下意识皱了皱花白的眉毛,追问了一句: “交好文信侯吗?” “不,我们要下注的还是秦王政,而此行你们要示好结交的,当是未来的罗网之主。” 楚南公微微有些错愕,却还是頷首应诺。 不过在动身启程前,他还是难免关心了一下目前阴阳家高层空缺的问题:“若不及时补全长老、护法的空缺,恐会耽误大计。” 东皇太一声音平静,显然早已有了思量: “金部有子徐福,擅炼丹,可为云中君。土部之中,则五灵玄同,启试炼,补舜之位。 至於星魂,我將亲自关照教导。” 听到有关星魂的安排,楚南公抚须的手就是一抖,险些没將花白的鬍子揪下来几根。 现在就唤醒星魂,怕是会让惹来文信侯的注意。 楚南公本想如此劝諫,可想到之前东皇太一有关秦国的安排,顿时知道对方是准备跟文信侯渐渐撕破脸了。 也唯有此,才能彻底表明站对立场。 这天下,真是要风起云涌了。 …… 鬼谷派。 白髮苍苍的老者站在山巔之上,他负手而立静静望著苍穹之上风云翻涌。 耳朵微动,鬼谷子似有所感,一双似乎观尽世间沧桑变化的眼眸向山下扫去,看到了受到他传唤而来的两位传人。 率先出现在其视野中的,是位黑髮少年。 其剑眉星目、英姿不俗,凌厉的眼神深处却又藏著一抹柔和,给人以沉稳可靠之感。 紧隨其后的少年,却生有一头刺目的白髮。 他眉眼上挑显得异常锋利,薄唇紧抿似乎对自己落后的局面感到非常不甘,整个人浑身都散发著一股邪性霸道。 来者,自然是盖聂和卫庄。 尚处少年时期的两人,还在鬼谷派中接受教导,尚未出世歷练,自然也没闯出日后响彻江湖的名號。 两人沿著山间小径飞驰而来。 说是山间小径,可鬼谷派这般人跡罕至的隱居之所,又怎么会有特意开闢出来的登山道? 不过是些野兽穿行时踩塌了野草,看著像是条小道罢了。 可登山而来的两个少年却不在意,他们比那些常年在崇山峻岭间攀爬的采参客更要无惧。 犹如足下生风,恍若身轻似燕。 嶙峋怪石、荆棘老树,这些对常人而言难以逾越的阻碍,对两人而言都是可以借力的踏脚石。 轻功卓绝的两人,赫然是將险峻异常的山路当做了又一场比试。 领先的盖聂不仅精准判断出每一处可靠的落脚点,更是充分领先的优势,身形晃动间不断封锁著可供卫庄超过的空间。 若是一直这般下去,卫庄肯定必败无疑。 比任何人都清楚意识到这一点的卫庄眼眸微动,目光落在了身前难以逾越的一处峡谷。 峡谷两侧相距之远,坡度之险峻。 那当真是,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 仅有的几个借力之处,也不过只是摇摇欲坠的石块,一步踏错便定然会摔得粉身碎骨。 怎么看,这都不是个可选项。 卫庄却在盖聂循规蹈矩欲要绕过峡谷之时腾身跃起,如羚羊跃涧般朝峡谷另一侧掠去。 第51章 该出山了 “师哥,今天可是我贏下一局了。” 於山巔之上站定,卫庄扭头看著隨即便赶到身旁的盖聂,他咧嘴一笑,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不过隨兴而起的切磋,你又何必如此以身犯险。” 盖聂望著有些狼狈的卫庄,想到方才对方將佩剑插到峭壁之上,才险之又险地借力跃上山巔,语气很是有些无奈。 “既是切磋,自当竭尽全力。” 本来贏了的卫庄心情还挺不错,可听到盖聂的这话之后,眉头忍不住微微皱了起来。 什么叫何必如此? 这不就搞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很在意胜负了吗? 胜就是胜,负就是负。 前者就该將后者狠狠踩在脚下,哪有什么谦虚恭让?谈什么点到为止? 师哥这傢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恼火啊! 卫庄很不爽。 若是平常,他定然会拉著盖聂再进行剑道上的切磋,怎么也得胜得对方心服口服。 可今日师父突然召他二人前来,定有要事。 哪怕肆意妄为的卫庄,也不敢造次。 两人並排而立,规规矩矩地向师尊行了一礼之后,负手望天的鬼谷子才施施然转过了身来。 “你们二人,不日便启程下山吧。” 鬼谷子开口的第一句话,便將卫庄盖聂二人嚇了一大跳。 明明不久前,鬼谷子还说他们两人尚需歷练才有资格以纵横家弟子出师,怎么今日就让二人下山了? 这是要將他们逐出师门? 念及此处,哪怕是性子骄傲的卫庄眉毛也忍不住狠狠抽动了一下,眼眸中有藏不住的慌乱。 果然还是少年心性,城府还远远不够啊。 鬼谷子將自己两个弟子明显都有惊慌的反应收在眼中,心中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气。 一切顺利的话,两个弟子还要再教导一番。 奈何,时不我待。 “有异数横空出世,天下风云將起,你二人当出世歷练,寻找自己的纵横之道。” 鬼谷子没有多说,只是点了两人一句。 “敢问师尊,此行下山歷练可有安排,我与师弟需要往何处去?可有事吩咐?” 听到是下山歷练,两人都鬆了口气。 盖聂拱手恭敬地开口,不仅是对下山后往何处去心有疑惑,也抱著为师父分忧的想法。 帮师父跑腿打杂,本就是弟子本分。 “望心嚮往之处去。至於吩咐……三年,便定三年吧,三年之后你二人再回到之处,决出高下。” 鬼谷子说话当真跟谜语人一样。 他目光扫过两位弟子脸上激动又有些忐忑的神情,面无表情地拂袖转身: “行了,下去收拾行李吧。 启程之前不必再来拜见,儘快入世歷练才是你们应该做的,莫要错过天下风起云涌的际遇。” 身后传来两人应诺之声。 待得两位弟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渐不可闻,鬼谷子才忍不住长嘆了一口气。 “一怒则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 奈何天下格局未定,但大势已明,又能留给那两个孩子多少纵横捭闔的空间呢?在这天下风起云涌之际,能够勉强保全自身便已是难得…… 诸子百家、唯我纵横的时代,终將要过去了。” 身为纵横家,鬼谷子对这天下的局势变化,自然要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清楚,也知道自己的决定或许会被天下人詬病。 可那又如何? 他才是鬼谷子,他想收谁就做弟子就收谁,想怎么教导徒弟就怎么教导徒弟。 什么时候,还要在乎他人的目光了? 阴阳家、纵横家、墨家、道家、儒家、兵家、农家、乐家…… 或许並非所有人都能看清天下局势的走向,但不少人都已嗅到了风云將起的味道,各自也都纷纷有了动作。 是风起云涌的时代,造就了诸子百家。 亦或是诸子百家的理念碰撞,造就了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 可能永远没有准確的答案。 此时的药无咎尚不知道,因为他这个异数扰动,这个世界的歷史走向已经產生了微妙的偏移。 本该潜龙在渊的不少人,已经提前入了红尘。 有的人將摆脱悲剧。 有的人將摔得粉碎。 药无咎只是坐在前往魏国都城大梁的马车上,装作闭目养神的模样翻看著任务面试上的信息: 【任务“请君赴死”已触发】 【描述:在证明了自己是鬼医计划最合適的执行者后,你也从罗网高层那接到了將会对天下局势造成巨大影响的任务,刺杀信陵君魏无忌。幸运的是,刺杀计划的执行者乃是天字杀手惊鯢,而你只需在旁辅助而已】 【任务奖励:风云度*?,歷练值*?,隱匿偷袭专长经验*?,……】 虽然早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天。 可真的从罗网那儿接到这刺杀任务的药无咎,还是忍不住暗中连连呲牙。 自己还真是祖坟冒青烟啊! 这才刚通过实习考核,立刻就被分配到了最重要的项目组中工作,还是给顶级大佬打下手。 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这项目的难度有点儿大,失败的代价稍微有那么亿点点高。 也没什么。 大概率就是失败后落得个商鞅知马力的结局。 魏国、魏国,让我想想秦时明月里的魏国,除了信陵君外都有哪些需要特別注意的存在。 魏武卒、披甲门、魏庸…… 说起来,我之前跟惊鯢特意打听过组织中目前的天字级杀手,虽然没有得到完整明確的清单,可不管什么旁敲侧击,都没有得到有关黑白玄翦的线索。 这个时候,黑白玄翦还没有投奔罗网吗? 念及此处的药无咎睁开了眼,望向车厢內一身常服装扮的惊鯢。他本想开口询问相关情报,可睁开眼的瞬间,注意力还是控制不住地出现了瞬间的滑坡。 顺著雪白的山丘一路向深邃的沟壑里滑落。 常服跟常服之间亦有差別,之前跟药无咎拜见旷修的时候,为了避免引起对方警觉,惊鯢穿的是最寻常不过的衣物。 不过天生丽质难自弃,仍旧让人惊艷罢了。 而此行去魏国大梁,惊鯢暂定的计划是投其所好,以琴姬的身份接近魏无忌,那著装自然也会有一定调整。 不是修身紧致又透露著妖异诱惑的刺客服。 並非朴素简单却给人邻家姐姐温柔感的素衣麻裙。 惊鯢换上了药无咎印象中的那身蓝金色的轻纱宫裙,漆黑长髮如瀑般垂落,显得格外地雍容华美。 乍一看,还真有种宫中贵人的感觉。 有种母仪天下的气度。 第52章 先別抽我,谈正事 不过仔细看来,又能发现不少异样。 恰如旷修所说,无论舞姬还是琴姬,往往都是以声色侍人。 流连於风月场所当中,甭管你是清倌人还是当红花魁,衣著就不可能如宫中贵人那样保守。 虽然依药无咎所知,这世界中的宫中贵人也保守不到哪去。 別的不说。 那韩王宫中的明珠夫人、胡美人,可是一个赛过一个的妖嬈嫵媚,衣著之开放…… 简直让人嘆为观止,心嚮往之。 不过那毕竟是私下里的服饰,若是需要露面的公共场合,应该也是跟歷史上的妃嬪一样端庄雍容。 呃,应该吧…… 不过若真严肃討论的话,別看正常歷史里没有玄机科技的加持,没出现丝袜之类跨时代的物品。 可私下里究竟谁玩得更花,还是两说。 毕竟真实歷史中的王侯將相们,在跟自家妻妾欢好的时候,可不用去考虑能不能过审这种问题。 咳,话题有点偏了。 我们言归正传,惊鯢今天所穿的蓝金色宫裙无论是用料、绣工还是设计感,都十分高级,透露著一种雍容高贵之气。 可作为琴姬衣著进行设计的它,註定不会非常保守。 修长纤细的脖颈、圆润光滑的香肩尽数裸露在外,大片大片水润光滑的白皙肌肤,晃得人都要睁不开眼来。 原本相对宽鬆衣物,也被惊鯢雄厚的资本撑得鼓鼓囊囊。 儘管它相对宽鬆,不如惊鯢那套紧身的作战服般紧贴著肌肤,无法將胸前峰峦形状轮廓凸显得淋漓尽致,可耐不住这衣服它暴露的面积得更多啊! 上方半个丰满雪白的酥球俯仰可见。 中央那深邃的沟壑更是深不见底,包容地接受著一切欣赏的目光,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沉沦其中。 微微飘摇的衣裙下摆,更是开叉到了大腿根部。 哪怕马车当中並无调皮的清风嬉闹,可惊鯢只要稍有动作,那双肉感十足、诱惑至极的美腿便总会猝不及防地闯入视野当中。 拿这个来磨练下属定力? 哪个下属能够经得起这样的磨练?! “休息好了?那就不要浪费时间,我们继续唄。你是想要先练习暗器,还是想先学习魏国文字啊?” 惊鯢笑眯眯地开口。 她美腿轻抬搭在左腿的膝盖上,玉足朝向药无咎微微翘起,涂著樱粉色蔻丹的脚趾俏皮地从玉髓质感的凉鞋当中探出。 如同堪堪將熟的玲瓏红豆。 让人心中难免会冒出“愿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的诗句,令人手指压抑不住的蠢蠢欲动。 可药无咎却是冷不丁猛地打了个激灵。 视线微微偏移,他便看到惊鯢的右手默默探向了身后,手中呼之欲出的铁条泛著森森冷光。 药无咎一下就摆出了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起来。 惊鯢此时手里拿著的玩意儿,药无咎可太熟悉了,那並非是轻薄锐利的利刃,而是厚实沉重的戒尺。 而且是精铁打造的戒尺。 这些日子里,惊鯢当真拿出了女夫子般的態度,只要药无咎在听课时表现出心猿意马的状態,戒尺就立马会抽上来。 躲? 药无咎若是心猿意马的状態都能躲开,惊鯢就真该退休了。 別看根本没开锋,可这玩意儿即使在寻常人手中,若是奋力抽出去,足以轻易地將目標抽得皮开肉绽。 狠一点,骨头都能直接抽断, 在这一点上,有著丰富的经验的药无咎,可谓深有体会。 哪怕惊鯢会注意控制手上的力道,不將他抽得下不了地,影响后续的学习,挨抽的滋味也不好受。 脱掉衣服,纵横交错的伤痕还都清晰可见。 痛並快乐的体验,让药无咎很是纠结,再怎么蠢的人吃了这么多苦,也总该长个教训了。 还总是心猿意马,已经跟药无咎定力如何没关係了。 单纯就是这小子觉得一副女夫子模样的惊鯢很是难得,简直可以说是难得的限时活动。 限时活动唉,能不积极体验吗?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意见的话,药无咎希望惊鯢能把戒尺换一换,比如说鞭子什么的就很合適……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入非非的时候。 正在思考如何在大梁城完成任务的药无咎,按捺下自己想要在限时活动中完成累积一百抽的念头,赶紧冲惊鯢摆了摆手。 “大人,且稍等。 “属下有一事相询,不知魏国的大司空魏庸膝下,是否有儿女健在?其中是否有一人名为魏纤纤?” 惊鯢蓄势待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若是其他下属问这种问题,惊鯢多半是懒得理会的,不直接將其抽飞出去都是心情好。 下属就该有下属的样子。 作为罗网的刺客,你只要听从上级的命令,忠心耿耿地执行各项任务即可,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 不过,那只是对普通罗网刺客的要求。 药无咎,那能是普通刺客吗? 在惊鯢看来,药无咎不仅有著远超寻常人的武道天赋,而且在之前的行动中表现出了不错的谋划能力。 是个非常值得培养的苗子。 未来,或许能成为又一个天字级杀手,成为罗网组织坚实可靠的又一大支柱。 那自然能享有特殊待遇。 不然惊鯢怎么会让他跟自己在一个马车里坐著,区区地级杀手,外面赶马车都没有你的位置。 药无咎的问题,惊鯢向来也是有问必答。 听到对方提及魏国大司空,敏锐意识到这可能接下来与自身行动有关的惊鯢面露思索之色。 戒尺轻敲掌心,她迅速整理调出脑海中的相关资料: “魏国大司空魏庸,魏家庄出身,野心勃勃之辈,暗中跟我们也有接触……其膝下子女眾多,確实有一人名为魏纤纤。 心地善良,未曾婚嫁,无甚可疑之处。” 说到这,惊鯢美眸望向了药无咎,脸上神情略显困惑,显然有点不明白药无咎怎么问起魏纤纤来。 这姑娘,可不像是能影响魏国局势的样子啊! 惊鯢显然判断错了,魏纤纤或许没有能力影响魏国局势,但她救下来的黑白玄翦,一人就能將魏国搅得天翻地覆。 不过这也不怪惊鯢。 她又不是药无咎的穿越者,怎么知道各个事件当中的风云人物,需要关注七国眾多人物的惊鯢,还能想起魏纤纤这么个人物,已经是了不起的记忆力了。 药无咎不好解释自己的情报究竟从何而来。 自然也不好直接点出黑白玄翦的存在。 於是其略作沉吟之后,另闢蹊径从一个独特的角度提醒惊鯢:“未曾婚嫁,大人你不觉得这是个……” 第53章 要调查魏纤纤 “是个可趁之机?” 药无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惊鯢出声打断,她敲打著掌心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你还真想仿效龙阳君?” 说这话的时候,惊鯢又上下打量了药无咎一番,倒是肯定药无咎牺牲美色魏纤纤,再藉助魏庸接近魏无忌確实有一定可行性。 可心中却莫名升起了一股烦躁感。 那一日,她站在暗处看著药无咎跟雪女耳摩斯鬢许久,才依依不捨惜別的场景,再度浮上了心头。 真让人不爽! 惊鯢也察觉到了自己心中异样的情绪。 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意识到自己近期情绪起伏频繁,以往类似的时候,惊鯢都会毫不犹豫地运转《噬心诀》,抹杀心中那些无意义的情绪。 可这一回,惊鯢犹豫了。 旷修之前说的话,一如他那绕樑不绝的琴声,始终迴响在惊鯢心中,不断提醒著她琴艺停滯不前的原因。 若要有所突破,必须做出改变。 诚然,即便琴艺停留在眼下这种小有所成的状態,惊鯢也有其他办法接近魏无忌,取得对方的信任。 但那,不知会浪费多少时日。 期间又不知会遭遇几多波折意外。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更顺利的完成任务而已。 惊鯢心中如此想著,便仍由纷扰的情绪在心中起伏不定,只是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多是漠然。 她也不觉得自己因药无咎而起的情绪是什么嫉妒。 要惊鯢自己说,她认为那是怒其不爭。 作为罗网新晋杀手中最优秀的苗子,在惊鯢看来,什么情情爱爱的,都先放在一边去,药无咎目前最紧要的任务是提高自身实力。 怎么就不学好呢? 龙阳君,那是你应该努力的方向吗? 惊鯢现在心態,就像是望子成龙的年轻母亲,发现自己青春期的儿子在追一些乱七八糟的偶像。 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恨不得抽出腰间束带,將药无咎抽得如同陀螺般旋转。 药无咎是不知道惊鯢的心思,否则他肯定会大喊冤枉。 怎么龙阳君就成自己榜样了? 他哪配了? 哪怕非要选一个人作为药无咎的偶像的话,那也应该是长信候才对,软饭界的千古传奇。 唯独就是野心太甚,本事又不够硬。 长信侯最终落得的下场,也是给了药无咎一定的警示,让其有所明悟:这软饭啊,还是得硬吃! 不过这一回,药无咎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以至於惊鯢皱著眉头不善地盯著他质问时,他先是忍不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顿时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大人您误会了,属下的意思是魏纤纤的年纪已经不小,却还未曾婚嫁,此事很有些蹊蹺啊。以魏庸野心勃勃的性子,那位容貌气质极佳的女儿,可是一件极好的政治联姻工具。 他岂会不用?” 药无咎不好说的太明白,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醒惊鯢。 不过这样已经够了,罗网的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他们的情报获取能力在七国当中堪称是无孔不入。 只要有一个適合的切入点,必然能察觉到玄翦相关的线索。 惊鯢眉头挑动,若有所思。 这確实是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细节,此前她的注意力多在大梁城中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上,未曾注意到这点。 此事仔细推敲,確实有蹊蹺之处。 惊鯢没有浪费时间,她敲了敲车厢內壁,在外负责驾驶马车的杀十三立刻应诺,却只是隔著帘布俯首听命。 不敢擅自朝车內张望。 “让大梁城內的人手留意下魏庸之女魏纤纤……” 惊鯢简单吩咐几句之后,车厢外便传来了隱隱的急促的马蹄声,显然是某个罗网倒霉蛋,需要千里奔驰儘快传递相关的命令。 本来,这个倒霉蛋大概率会是药无咎。 毕竟他加入罗网的资歷尚浅、地级杀手的地位也就看看够到罗网中层力量的门槛。 你不跑腿,难道让前辈们跑腿? 可谁让药无咎是跟惊鯢同乘马车的入幕之宾呢,在场眾人中,除了惊鯢之外有谁能命令他? 有谁敢命令他!? 如此受到惊鯢重视宠信,让不知多少刺客暗中都快把牙给咬碎了,只恨自己不能將其取而代之。 而现在,惊鯢对药无咎的重视期许又多了几分。 她用饶有兴趣的目光打量著药无咎,忽然觉得对方情慾过盛这一点,似乎也不尽然算是缺点。 偶尔也是能发挥些作用的。 比如刚才,药无咎便注意到了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你要说这不是因为其暗中有所覬覦,惊鯢是不信的。 没有暗中覬覦,怎么知道人家容貌气质极佳? 嗯,从这方面考量的话,倒是不用急著根除这小子情慾过盛的问题,只要不因小失大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药无咎不知自己不知不觉就逃过了一劫。 他只是被惊鯢审视的目光盯得有些心里发毛,忍不住微微挪动了下身子,悄悄闭上眼睛摆出要继续闭目养神的样子。 企图就这样子將惊鯢之前提到的学习给混过去。 可惊鯢记性又哪有这么差? 对於总是心不在焉想偷懒的儿……下属,惊鯢给出的惩罚是玉指轻弹间从袖中飞出的棋子。 一如讲台上讲课老师掷出的粉笔头。 妥妥的杀机侧漏。 眼皮刚闔上的药无咎耳朵微动,靠著【知音】加成下异常出色的听觉,立刻便確定棋子飞来的方位轨跡。 他腕部翻转,带动手指甩动。 明晃晃的银针瞬间被药无咎从腰侧摸出,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命中了飞来的棋子,让其轨跡发生了偏转。 擦著药无咎身躯飞过,咚得一声嵌进了车厢侧壁。 这动静可不算小,马车却没有因此有任何停下的跡象,在外面扮演车夫的杀十三,显然已经习惯了时不时就会从车厢內部传出来的各种动静。 现在是问都懒得问一声了。 “不错,医家的这门《花雨飞针》的功夫,你算是已经摸到了门道,后续只要再勤加练习即可。” 棋子被击飞,惊鯢丝毫不恼。 反而因为药无咎武艺上的进展而感到欣慰,这门功夫其实惊鯢自己也不会,只是因为更符合药无咎医师身份才让其自学。 惊鯢能给的帮助,就是暗器手法方面的经验指导。 而药无咎还是没让她失望,经过这些时日的训练之后,其暗器手法已经颇为嫻熟。 “那么,我们今天就全力学习魏国文字吧。” 惊鯢的话让药无咎嘴角本要绽放的笑容彻底凝固,他低头看著竹简上似曾相识又陌生难懂的文字,只觉得头大无比。 有种社畜突然穿越回高中,要突击面对高考英语的崩溃感: 车同轨,书同文,势在必行! 谁来都拦不住!! 第54章 大梁城中藏龙臥虎 “公子就在此处下车吗?不用妾身多载你一程?” 大梁城外,一辆风尘僕僕的马车帘布被掀开,衣著端庄雍容的女子掀开探出半个身来,令人惊艷的风情不知吸引了多少行人驻足不前。 以至於这城门宽阔的魏国都城,都罕见地出现了交通拥堵。 在眾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药无咎下了马车,转身朝著惊鯢拱手行礼:“多谢罗姑娘一路帮扶,便暂且先在这分开吧。 有缘的话,我俩自会再重逢。” 按提前制定好的剧本演戏的同时,药无咎也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腹誹:又是罗静这个化名,罗网惊鯢…… 真是有够不上心的。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魏无忌心存疑虑差人调查的话,或许还能借櫟邑城发生的事情,增强几分可信度。 可不是什么莫名其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 我跟琴艺精湛的罗姑娘,可早就相识了。 还是得到旷修认证的! “哪里,该是我谢谢公子这一路上的照料才对,若是妾身旧疾復发的话,可否再请公子帮忙诊治?” 惊鯢面带幽怨地望了药无咎一眼。 美眸当中流露出来的万种风情,迷得城门口的眾人完全移不开眼睛,更有不少人下意识朝药无咎怒目相视。 什么样的人,捨得让如此美人露出如此神情? 禽兽不如啊! 说到“旧疾復发”的时候,惊鯢秀眉轻蹙,刻意运功压制住自身气血的她面色苍白如雪,透露著一股子易碎的病弱美感。 当真是我见犹怜。 又见她玉指轻抬按了按胸前那片白腻嫩滑,宽鬆宫装下盪起好一片波涛汹涌的风光,引得行人纷纷伸长了脖子。 只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去学医。 否则定然要帮这美人好好诊治一番旧疾,哪怕是需要上手揉一揉,以助其缓解心口疼痛,那也愿意啊! “大梁城中,又何缺良医?” 惊鯢的演技收放自如、浑然天成,药无咎却有些忍不住冷汗直流了,他觉得自己要是再待下去,怕不是会被围观群眾奋起围攻。 赶紧是朝惊鯢拱了拱手,留下最后一句台词: “在下仍旧会如往常一样,儘量在街头为城中百姓诊病,姑娘若有所需可前来相寻。” 言罢,药无咎一抖手中的招幌。 那写著妙手回春的旗帜再次隨风飘荡起来,只不过布幔上的四个大字已经换成了魏国文字。 围观群眾这时,才注意药无咎扛著的旗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跟当日在櫟邑不同,这一回招摇过市的架势,並没有为药无咎赚来多少新奇的目光。 他有意留意了下,发现带著类似招幌的人,竟然不在少数。 其中以往来的商人居多,基本人手一个类似的招幌,大的立在车队中央,小的扛在肩上。 招幌上面的內容也是五花八门。 如药无咎这般只写著文字配以葫芦草药標誌的,已经算是比较落伍的寒酸样式了,多得是將琳琅满目商品都展现出来。 有泼墨生花者。 亦有绣工精湛之作。 望著这些花花绿绿各有特色的旗帜招幌,药无咎忽然就有了种立於后世繁华街头,各种gg迎面而来的恍惚感。 他知道,这应当是商人在爭相仿效自己当日行为。 甚至始作俑者药无咎都能猜到,多半是李仲仁那个精明的傢伙,那傢伙对一切能够牟利的商机可都敏锐的很。 可药无咎没有一点灵感被剽窃的恼怒。 反而心中充满了感慨,有种在游戏里隨手救了个路人,又在下个任务地点听到对方生活近况的感觉。 让药无咎无比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切实地在改变这世界。 不同的是,这里不是游戏的世界,並非只被动等著药无咎去改变,而是在努力汲取营养不断生长。 哪怕无心之举,也可能掀起一片风潮。 其所迸发出来的文明活力,让药无咎都要为之陶醉不已,忍不住感慨一句真不愧是百家爭鸣的时代。 抬头望了眼大梁城高耸坚固的城墙,药无咎迈步向城內走去。 追隨著药无咎的背影,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人群当中,惊鯢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修长白皙的手指收回,帘布重新垂下。 在一片惋惜的嘆息声中,惊鯢探出的身子重新回到了马车当中,脸上幽怨的神情瞬间便归於漠然。 她闔上双眸闭目养神,耳边却仍旧能听到人声喧囂。 恰如惊鯢心中无法消退的忧虑。 大梁城可跟櫟邑城不同,作为魏国都城,其中定然是藏龙臥虎,江湖高手犹如过江之鯽。 甚至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披甲门,便位於此处。 药无咎的实力进展神速,可毕竟起步太晚,放眼整个江湖也不过堪堪只是三流人物。 至少在惊鯢看来是这样的。 三流高手放在其他地方,或许足够有自保能力,可放在大梁城中还远远不够看。 惊鯢本不想让其单独行动。 可无论是上面的命令还是从任务完成的角度出发,分头行动都是最好的选择,这样才能充分发挥药无咎济世游医的身份优势。 惊鯢,没有立场反对这一决定。 想一想,还真是可笑。 要接近这次的任务目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此行不知要在此逗留多长时间,其中更不知会有多少风险波折。 作为任务主要执行人的惊鯢,处境可比药无咎危险多了。 哪怕她作为天字一等杀手,也得事事小心。 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心情担忧药无咎这个下属,惊鯢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这一切…… 都是为了任务吗? 马车缓缓行驶进了大梁城中,拉开了这场大梁风云的序幕,而一道来自城墙上的目光终於也恋恋不捨地收了回来。 “真好看啊,那么大……肯定很能生养。” 站在城墙之上重甲披身的一名魏武卒忍不住喃喃自语,他的话若是平时定然能引起周围同袍的一致应和。 毕竟那位美人如何,他们在城头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可今天,回应他的只有一巴掌。 噹啷一声巨响。 如同暮鼓晨钟般,这魏武卒的头盔被敲得嗡鸣不已,响声甚至將出入的行人嚇了一大跳。 好奇心嘛,人皆有之。 不过抬头望见城头佇立的魁梧身影后,眾人立刻就埋头继续赶路,不敢再多做任何窥探。 站在城头的,乃是一位异常魁梧的壮汉。 能入选魏武卒者,无一不是身材魁梧精壮之人,可在这名壮汉面前竟然还要矮上不止一个头。 目测,那壮汉甚至接近有两人之高,简直犹如天神下凡。 此人並未如其他士兵一般著全身重甲,仅仅在肩头、胸口等位置有古兽型盔甲保护。 铜浇铁铸般的肌肉上,纹有灰白色的龙形纹身。 一开口更是声若洪钟,震得不知多少人两眼发昏:“还敢走神?最近大梁城可不太平!招子都给我放亮点! 老子可不想浪费时间去给你们这些小崽子收尸!!” 第55章 第一天就不太平 那一声吆喝,当真是犹如平地起惊雷。 原本因为惊鯢亮相而有些分心的城头守兵,当即立正站好、目不斜视,甚至城下出入的人群流动速度都快了三分。 工头喊一嗓子,莫过如此。 原本都已经走出一定距离的药无咎,听到身后的吆喝声,都不由得下意识扭头瞥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脚步顿在了原地。 哪怕没有运转真气增强六识感知,药无咎依旧能隔著遥远的距离,看见那屹立在城墙上的魁梧身影。 没办法,真是太高大了。 寻常成年人站在他身边怕是会显得像是幼童,甚至让药无咎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其他片场。 遇到了什么奇幻史诗中的巨人种族。 如此惊世骇俗的体格,再配上对方身上標誌性的灰白色龙形战纹,让药无咎立刻就认出了来者身份。 披甲门,典庆! 这位出场虽晚,可论起战绩来却是相当不俗。 此时的典庆就可以跟黑白玄翦爭锋,纵然被后者击退,但靠著一身炉火纯青的硬功,也根本没受到多少伤害。 在战场上,更是能连挡13辆战车正面衝撞而毫髮无损。 秦时明月里的战车啊,那威力可不是用马匹拉动驱使的战车能比的,说那些战车飈起来跟后世的汽车一样,药无咎都信。 日后更有独自战退梅三娘、骨妖、哑奴三人。 肉身硬抗火药爆炸等等战绩。 至於这个世界哪来的炸药,你问玄机去,反正人家在动漫里就是实打实地抗住了一场爆炸。 铜头铁臂,百战无伤。 没一点水分! 可惜最后因为对弟兄的信任,大意之下遭人下毒导致罩门被破,硬功失效战至身亡。 是条可敬的硬汉! 药无咎知道自己在大梁城中,多半会遇到这位猛人,可没想到前脚刚进城门后脚就发现了对方踪跡。 这下马威,让他忍不住暗自咽了咽口水。 敬佩归敬佩,可药无咎也没忘记,自己此行乃是来刺杀魏无忌的,跟典庆处於天然的对立面。 想想对方刀枪不入的惊人防御,药无咎便头痛不已。 该用蛊毒,还是得用。 药无咎如此想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里的人皮秘籍,那是他从巫尹身上搜出来最有价值的东西。 上面的文字稀奇古怪,药无咎一开始看不明白。 后来回到罗网当中,向惊鯢请教了一番后,才知道那是百越之地流通的符號文字。 借罗网之手,才破解了上面的內容。 其上记载的自然便是百越之地传承的巫蛊之术。 如那巫尹种从小在自己体內培养尸蛊,將自己变成不人不鬼的巫蛊,药无咎是敬而远之。 只去了解该如何应对破除。 不过某些培育起来相对比较方便,也不会对施展者造成太大影响的蛊术,药无咎觉得还是可以学习的。 反正,到时候施展的是罗网杀手鬼医。 跟他药无咎有什么关係? 披甲门,魏武卒,全都会是一群物理防御力惊人猛男,勾魂夺命爪和花雨飞针恐怕根本破不了防。 以蛊术从內部破敌。 对於修炼横练硬功的人来说,確实是效果拔群的招式。 心中思索著有哪些蛊术比较合適,药无咎默默转过头顺著人流行进,但方向却並非是繁华兴旺的城中心。 反而是拐进小巷,一路向偏僻之处走去。 在向外人展现光鲜亮丽外表下,每个城市都有这么一个地方,或叫旧城区、或叫贫民窟,散发著似乎已经被人遗忘的腐朽气味。 哪怕是作为魏国都城的大梁,也不例外。 再繁华,也只是少数人的。 不过毕竟是魏王脚下,纵然是不比城中繁华之处,这平民匯聚的偏僻之地也不至於沦落到一片破败荒凉。 只是入目的建筑,明显都上了年份。 卫生环境,也著实堪忧。 药无咎抬手,真气运转间点了几下自己身上的穴位,暂且封闭压制了嗅觉,不然对六识敏锐的他来说,到这儿来可真是遭了老罪。 可却还是有人不介意此处的恶劣环境。 耳边听到异乎寻常的热闹喧囂声时,药无咎便知道自己找到对了位置,他拐过街角循声望去,温婉大方的女子立刻映入眼中。 她长发束於脑后,两侧头髮则堪堪盖住脸颊。 一身银灰色的衣裙端庄大气,其顏色虽不起眼,但其上精致的云雷纹路隱约可见,任谁都能看出其衣服材质不俗。 额前亦带著一件珠玉垂帘式的银制头饰。 无论是气质还是著装,都跟周围格格不入,哪怕是处於人群中央,也鹤立鸡群般一眼就会被人注意到。 魏纤纤,的確人美心善啊。 目光从正在给平民施粥的魏纤纤身上移开,药无咎的先是迅速扫过周围几个维持秩序的魏国士兵,目光又往周围角落扫视了一番。 没有发现玄翦在附近的踪跡。 但也要小心。 玄翦之前毕竟是江湖上有名的大盗,其潜行隱匿的能力定然也不凡,跟魏纤纤的接触一定要自然。 可不能刺激到对方。 药无咎如此想著,默默溜达到了队伍末尾,拍了拍身前那人的肩膀,语气隨和地搭话道: “老哥,劳烦问一下大家聚在这是在做啥呢?” 捧著个破碗翘首以待的那人突然被打扰,本有些不耐烦,可扭头看到药无咎一副医师模样的打扮后,神情顿时恭敬了几分。 嘴边的抱怨也被咽了下去: “瞧小先生你这风尘僕僕的模样,应当是刚到大梁城吧?有所不知也正常,那位娘子乃是大司空之女。 每个月,她都会抽两天来这儿施粥救济。” 眼前这消瘦的男子恐怕魏纤纤的名讳都不知晓,可提及对方时,仍旧不吝溢美之词。 周遭眾人更是连声应和。 药无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拒绝了男子邀请自己排队领粥的好意,没有去跟这些贫苦百姓去爭这一口粮食。 不过药无咎也没有走远。 他在旁边挑了个比较宽敞的合適位置,放下背著的木箱,叮叮哐哐一阵敲,又將那个简易的小摊给支了起来。 人都在这儿聚拢好了,也省得药无咎再去吆喝。 正好也给魏纤纤留下点好印象。 你施粥,我义诊。 咱们可都是心怀善意的同道中人啊! 不得好好交流交流,聊聊人生理想什么的。 如药无咎所料,他这边刚支起小摊来,不少刚喝完粥的平民便好奇地溜达了过来,都不用他吆喝,有人义诊的消息便传了开来。 而在药无咎认真帮忙诊治的之时,一声惊呼传了过来。 第56章 你这个脉象是要出人命的 女子的惊呼声调尖锐,刺破了人群的喧囂嘈杂。 药无咎不用去看,仅靠声音传来的方位,便立刻锁定了声音来源於自己所关注的重要人物魏纤纤。 心中一沉。 默默祈祷著对方可千万別出事啊,药无咎却没有第一时间起身朝那边张望,而是先叮嘱好了面前有些心不在焉的病人。 適当的关注可以。 但过於急切紧张的关注,就十分可疑了。 只是药无咎可以將自己的焦急情绪按捺下去,却控制不了別人。 大排长龙的义诊摊位前忽然一阵骚乱,瘦得跟猴儿一般的小孩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了药无咎手腕: “医师,这儿就有医师!” 小孩嚷嚷著,卯足劲就要將药无咎往外拉,原本灰扑扑的小脸都因用力而憋得通红。 医师在眼皮子底下被抢走,排队的人却也丝毫不恼。 反而齐刷刷地主动让开了路来。 药无咎自然是乐得见到这种情况的,他配合地起身跟著小孩往前走,也不忘向周围等候的眾人点头致歉: “抱歉,那边好像出了急情需要我去看下。 “诸位稍候,我儘快回来。” 无人抱怨,聚在此处的诸多百姓只是伸长了脖子,面露忐忑地望著药无咎走向施粥的摊位。 刚才药无咎匆匆扫了一眼的魏纤纤,此时面色难看眉头微蹙。 她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稳定身体,另一只手则轻轻掩住了脸颊下侧,但还是有几声乾呕的动静传入了药无咎耳中。 乾呕? 莫非是…… 药无咎心中一动,脚上的步伐速度更快了几分,在魏纤纤被身旁侍女搀扶到旁边坐下时,他也走到了其面前。 “在下药无咎,乃是济世一脉的游医。 “我观姑娘面色不佳,恐是玉体有恙,事急从权,斗胆为姑娘先行诊治一番。” 拱手行礼,药无咎话说的很客气。 魏纤纤又不是周围的平头百姓,能找到医师帮忙看病就会欣喜万分。 以其作为大司空之女的地位,便是请来魏国太医帮忙诊病,也並非是什么难事。 如药无咎这般草莽游医,一向是门都进不去的。 搀扶著魏纤纤的侍女闻言,下意识就是柳眉拧作一团,瞪了眼將药无咎拉过来的小孩: “方才已经差人去请医师了,就不劳烦先生……” 侍女声音客气,但劝退这自告奋勇的陌生游医的意思十分明显,只是她话刚说到一半便被魏纤纤摆手打断。 “先生方才是在义诊?” 深呼吸几口缓解了心中的不適感,魏纤纤抬手望向药无咎支起来的摊位,美眸当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 这个时代的识字率本来就非常低。 识字的女子更是少之又少。 不过魏纤纤作为名门之后的大家闺秀,別国的文字不好说,但自家魏国的文字自然是认识的。 妙手回春,诊费两刀。 这两个字凑在一起,可著实是充满了违和。 “算不上是义诊,在下孑然一身带不了许多药材,大多不过是为乡亲们指明病症,开开方子。 而且也还收两刀钱诊费以供果腹。” 药无咎没有刻意抬高自身,坦荡地说出了自己力量有限,只能力所能及地给与一定帮助。 这份坦诚,让魏纤纤不由得掩唇微微一笑: “那就劳烦先生为我诊治一番了,莲儿,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请先生落座?” 名为莲儿的侍女不敢怠慢,赶紧为药无咎也搬来了椅子。 药无咎毫不客气,径直落座。 魏纤纤非常配合地从袖中伸出了白皙藕臂,將手腕递到了药无咎面前,旁边的侍女立刻將一方袖帕搭了上去。 男女授受不亲。 哪怕是那些白髮苍苍的老太医,让其诊脉时也会有所避讳,更何况眼前这年轻俊俏的游医。 还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自然更要多加小心。 药无咎也没有意见。 若是刚从罗网出来那会儿,隔著绣帕为人诊脉,他或许还会担心自己会因干扰而摸不清脉象。 可如今他不仅六识感知更敏锐。 医术水平也更上一层楼。 只是隔著一层绣帕进行诊脉而已,又不是让药无咎搞什么悬丝诊脉,又有何惧之? 平稳强劲的脉搏律动隔著绣帕传到指尖。 药无咎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 魏纤纤你这个脉象…… 可太典了啊! 若是今天换个人在这儿,药无咎肯定已经豁然起身,朝对方连连拱手道喜称贺了。 可魏纤纤这情况…… 药无咎下意识扫了圈周围紧张等待的眾人,觉得自己要是恭贺还未出阁的魏纤纤有喜了,多半会被眾人给围殴。 他倒是不怕。 一些寻常百姓罢了,药无咎三两下就能甩脱乾净,可这要是传出他是庸医的消息,对后续的行动可是大不利。 而且有些人也许得防备。 如此想著,药无咎下意识瞥了眼莲儿这个侍女,他可是记得原著中,魏纤纤跟玄翦的孩子一出生,就被魏庸差人抱走。 沦为用来要挟玄翦的把柄。 此事,不可直说啊! 药无咎心中揣度著该如何隱晦地提醒魏纤纤,却忘了一个医生在看病的时候,半天不吭声是件多恐怖的事情。 对面那侍女莲儿的脸,都快被嚇白了。 若非是魏纤纤抬手制止,估摸著侍女就已经按捺不住衝上前来,摇晃著药无咎逼问自家小姐到底什么情况了。 “咳,姑娘身体並无大碍。” 回过神来的药无咎,也意识到自己沉吟得可能久了些,赶紧抬起搭在绣帕上的手指。 先是让眾人都放下了悬著的心后,他又悉心叮嘱道: “方才姑娘感到头晕不適,应当只是近些日子有些操劳,需要好生静养一些时日。 饮食方面需要避辛辣生冷…… 姑娘这身衣物或许腰腹位置也有些太紧了些,还是该穿些软和宽鬆的,身子也自在些。” “呸,你这先生怎么如此孟浪!” 本来在旁边记著药无咎叮嘱的侍女,听到对方忽然谈论起自家小姐衣著,当即倒竖柳眉轻声呵斥了起来。 “不可对先生无礼。” 魏纤纤却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捂了下小腹的位置,而后赶紧呵斥了侍女一句。 她站起身来,盈盈朝药无咎行了一礼。 “多谢先生提醒,小女子已经尽数记下了,只是不知多少乡亲候著今日,不知可否请先生替我继续主持? 无需先生操劳,在旁照看一二即可。” “自无不可。” 不用自己出钱出力,就能白赚名声,推进悬壶济世任务进度,药无咎自然是欣然答应。 魏纤纤眉头微舒,在侍女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眉宇间却始终有化不开的忡忡忧心。 几缕细语低声顺风飘来: “小姐,方才那位先生的诊金我们好像还没付……” “嗯,今日有些不合时宜,之后我会再请先生到府上复诊,届时一併付清诊费。” 魏纤纤考虑得显然更多。 在大伙都只付两刀钱的义诊背景下,她掏出两金的诊费来,显然有些唐突,更会给其他人带来无形的心理压力。 一样只给两刀钱? 这可不行,若是传出去作为大司空之女的她在外就诊只付两刀钱,掉不掉价且另说。 更可能被別有用心之人歪曲成她仗势欺人。 不如说是有待覆诊。 日后一併结清。 这个结果,药无咎自然是乐得见到的,他又不急著要用那点诊金,更不担心魏纤纤会赖掉这点钱。 相比之下,反而是跟对方继续接触的机会更重要。 最好乾脆就不给他钱了。 人情,可比钱財难还多了。 第57章 停停,你知道我是谁吗? 粥施光,人散尽。 药无咎摸了摸开始不满抗议的五臟庙,背起了沉甸甸的箱子迈步朝城中心走去。 主持施粥的他,自然不会一口吃的也落不著。 只是这接济粥粮讲究的是量大管饱,在味道方面实在令人不敢恭维,药无咎只是浅尝两口便客气地放下了碗。 別说他嘴刁。 药无咎的心理本就跟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同,吃饭对他而言可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 更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几种放松享受之一。 不是自己喜欢的食物。 直接拒绝! 而且,修炼武艺以来药无咎的饭量也是日益增长,非要用乏味的食物硬將自己填饱,那可真就是一种折磨了。 此时迎著落日余暉,药无咎自然是要去搞点好吃的。 儘管这是他到大梁城的第一天,但在罗网强大的情报收集能力辅助,以及惊鯢的悉心教导下,药无咎对此地已经是门清。 哪家酒楼饭食更美味。 哪家布庄裁剪手艺更精致。 哪家寡妇…… 咳咳,总之事无大小的各种情报,药无咎甚至比一些久居大梁的当地人更清楚。 不过,或长或短。 情报的更新总是存在一定滯后性的。 故而当“无咎医馆”这个招牌冷不丁闯进视线当中时,药无咎整个人都忍不住愣在了当场。 下意识的,他抬手揉了揉眼睛。 倒不是药无咎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毕竟千蛛噬梦这种级別的迷香都无法动摇其心智。 又怎么可能走在街头平白就產生幻觉? 他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看错了。 毕竟魏国文字跟他所熟知的秦小篆都有著不小的区別,搞不好是自己学识不精,以至於认错了字。 搞不好,人家牌匾上写的是“无忧医馆”呢? 药无咎甚至忍不住心虚地四处张望了一番,总觉得惊鯢冷不丁地就会从哪个角落中跳出来,用手中戒尺狠狠惩罚自己。 惊鯢自然不会在这。 此时的她,应当正尽职尽责地扮演著琴姬的角色,准备以精湛的琴艺名动大梁。 药无咎忍不住惆悵地嘆了口气。 真想去听惊鯢演出啊。 可惜自己还有任务在身,这个时候若是不顾大局跑去听曲,那惊鯢往他身上招呼的恐怕就不是戒尺了。 心中鬱闷,药无咎狠狠瞪向了面前的医馆。 要是打著自己名义招摇撞骗。 自己定然要他好看! 再三確定自己没有认错字后,药无咎目光一转,又打量起了医馆的整体风格环境。 崭新的牌匾,崭新的柜檯。 甚至门槛都是崭新的。 毫无疑问,这应该是刚营业不久的一家医馆,搞不好药无咎入城的时候它都还没剪彩开张。 长时间逗留在门前的药无咎,也引起了门內掌柜的注意。 他打眼这么一瞧,便发现在门口止步不前的这小先生英俊不凡、气质出尘,最关键的是衣著装扮明显是医师风格。 掌柜的心思顿时就活络起来。 招呼了一声伙计,让他暂时到柜檯这边忙活一阵,医馆掌柜提著衣裳下摆便小跑著直奔药无咎而来。 生怕慢上一步,对方就已转身离开。 “这位先生在此驻足,可是有意在此坐堂?不瞒您说,咱家医馆在大梁城虽是才刚开张,可在外地已经有十数家连锁店。 其创始人之一,乃是医家济世传人药无咎……” 看得出来,店掌柜很想將药无咎拉到自家医馆中坐堂诊治,一番言辞说得是天花乱坠。 简直恨不得將自家医馆描述成医家传承组织。 可药无咎越听脸色便愈发古怪,当对方第三次提到自己名字时,他终於忍不住轻咳一声打断了对方。 “那个,掌柜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掌柜的一点儿不慌,反而心中一喜,在他听来对方是在暗示自己乃是名医,不是隨隨便便就会到医馆坐堂的…… 得加钱! 钱的问题,那能算什么问题? 他们医馆眼下的首要目標不是盈利,而是要先在大梁城中打出名气来、打出招牌来,才能更好立足。 名医好啊! 不怕你声名远扬要价不菲,就怕你徒有虚名、医术不精,耽误医馆在大梁城中立稳脚跟的最佳时间。 如此想著,掌柜朝药无咎拱了拱手: “阁下请放心,我东家最是喜欢结交名医,定然不会亏待阁下。那医家济世传人药无咎,便是同我东家情同手足。 您看,这医馆都是以此来命名的。” 药无咎越听脸色越发古怪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跟別人有了情同手足的友谊。 他怎么不知道? 见药无咎的脸上还没有动心的跡象,掌柜的咬了咬牙,凑近道出了他们医馆的一项商业机密: “不知先生可曾听闻厕纸? 此物能够有效缓解牡痔之症带来的疼痛,近来已在七国高层贵族当中流通起来,其来源便是我们无咎医馆啊~” 掌柜的说著,还摸出了一张纸塞到了药无咎手中。 那偷偷摸摸的模样,搞得两人倒像是正在接头交换情报的地下特务,弄得药无咎有些哭笑不得。 接过那张厕纸,药无咎顺手搓了搓。 嗯,质地有些偏软。 不过也正常,从定位上来说,这玩儿是厕纸,不是书写用纸,纵然改进工艺肯定也是朝更软更轻柔方面改进。 秦时的科技,还是很强大的。 跟药无咎依照记忆弄出来的样品纸张相比,此时掌柜递过来的厕纸品质已经有了极大的改进。 至少不掉渣了。 这还只是一个商人组织人手进行工艺改进的结果,若是能联繫到墨家或是公输家,藉助他们的机关术进行工艺改进。 怕是不会比后世蔡侯纸逊色。 时机成熟之后,也可以再找人旁敲侧击地提出印刷的概念。 甚至可以考虑直接越过雕版印刷。 以机关术的神奇,別说是活字印刷技术,便是后世的那种打字机也不一定就造不出来。 但必须要先立稳脚跟。 见药无咎面露若有所思之色,掌柜的便要趁热打铁將其拿下,却见对方似笑非笑地摆了摆手: “掌柜的,先等下,你还不知道在下是谁吧。” “哎呦,瞧我这急性子,一时间竟然忘了先问先生名讳,真是失礼啊!敢问先生贵姓啊?” “免贵姓药,名无咎。” “原来是药先生,这可真是巧了啊,先生的名讳竟然跟我们医馆招牌一样……” 掌柜热络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第58章 你小子很懂嘛 “人呢?在哪儿啊?!” 作为贵客被请到了无咎医馆后堂,药无咎在侍女的陪同下坐定不久,骚乱的动静便隔墙传来。 夹杂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东家被请来了吗?声音听起来倒不像是熟人啊。 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药无咎耳朵微动,將一切声音都尽收耳中,不放过哪怕再细微的动静。 《高山流水》不愧是顶级的內功。 那【知音】的心法特性乍看之下,只是增强对声音的敏感性,似乎並无什么出奇之处。 可经过这些日子的研究,药无咎发现並非如此。 这个特性,显著提高了六识属性的效果。 於常人而言,一天当中获得的大部分信息,都源自於视觉。 而一些有意识锻炼过耳功的江湖高手,往往能做到听声辨位,从而更好地应对来自於视野死角的暗器偷袭。 而药物,却能更上一层楼。 在经过惊鯢的悉心培养锻炼之下,药无咎將【知音】给他带来的听觉潜力充分开发了出来。 此时即便隔著墙壁,外面的情况却也活灵活现印在心中。 脚步纷杂,显然不是一人匆匆而来。 其中有一道脚步声听著熟悉,应当是將他请到医馆中的那位掌柜,那伴隨著玉珏碰撞声的脚步,应该是来自其请来的东家。 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应当是继承家业的商二代。 周遭还有一些桌椅挪动的声响。 应当是见到东家跟掌柜一併前来,医馆中的伙计和医师都纷纷起身行礼,还有人默默凑近,应当是准备藉机朝后堂张望。 想看看自己乃是何方神圣。 在房门被推开前的一瞬,药无咎施施然起身,在掌柜的还没有开始介绍前,目光便已锁定了中间的那年轻人,拱手行礼: “在下药无咎,见过李东家。” 在门被推开之前,药无咎还只是通过对方声音特色有所猜测,当门被推开之后扫了那年轻人一眼后,他便已经確定了。 来人是李仲仁的弟弟。 两人有七分相似。 只是眼前的年轻人还没有到发福的中年阶段,应当是二十出头左右的年龄,这总不可能是李仲仁膝下子嗣。 相比李仲仁,这年轻的老弟明显更青涩。 本来匆匆而来的他勉强在心中打好了腹稿,可没想到门才开药无咎便跳过了互相引见的阶段,让这年轻人顿时好一阵手忙脚乱: “先生免礼,在下久仰先生大名。 今日一见,先生风采当真名不虚传,说是超凡脱俗的神仙人物也不为过。哦对了,在下李叔信,李仲仁乃是我二哥……” 又是想回礼,又是想自我介绍。 李叔信的话说得颇有点儿语无伦次。 几个探头探脑在门外张望的伙计医师,顿时忍不住惊讶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目光直往药无咎身上瞟。 从掌柜之前的言行就可以知道,这医馆是拿药无咎的事跡当做招牌。 那自然是大加鼓吹。 什么医家济世一脉最杰出的游医,什么心怀救世济人之心,什么医术精湛引得旷修大师都交口称讚…… 恨不得將药无咎给吹成扁鹊再世。 其他路人听了或许只当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一笑了之。 可医馆中的这些人,可是洗脑般天天听著药无咎的相关事跡,自然免不了对传言中的主人公心生好奇。 在他们想来,药无咎应该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 再不济,也是个成熟稳重的中年人。 没有別的意思,主要是医术这一道实在太吃经验了。你瞧那探头探脑张望的几个坐堂医师,哪个不是一把年纪? 完全没人想到,药无咎本人竟然如此年轻! 而且这气质。 这容貌。 哪像是个风餐露宿的济世游医,便是不少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也完全没得比啊! 比如他们年轻的东家。 虽也是细皮嫩肉的模样,也曾引得不少大梁城中的姑娘家倾慕。 可此时站这儿跟药无咎一比,只能说是个凡夫俗子。 药无咎没有太在意门外眾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他以手相引示意对方在桌边落座,属实有点儿反客为主了。 “公子且慢!” 李叔信正要乖巧地坐到药无咎身旁时,他身边一位护卫模样的中年男子却伸手拦住了他。 那护卫目光炯炯地盯著药无咎,丝毫不隱藏脸上的怀疑之色: “我们医馆才在大梁城刚开张,这位自称药无咎的先生便出现了,这未免有些太巧了吧? 二爷此前可没提过药先生会往大梁城来啊!” 那护卫此言一出,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原本態度积极想要邀功的掌柜,也默默退后两步拉开了跟药无咎的距离。 眾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药无咎,等他给出足够令人信服的说法。 对此,药无咎也很无奈。 拜託,他可是罗网的杀手啊,行踪便是连旷修都不好透露,又怎么可能告诉只是合作者的李仲仁呢? 摊了摊手,药无咎语气无奈: “在下乃是济世游医,云游四海往往全凭心血来潮,向来没有一个確定的目標,又怎么好提前跟李二爷打招呼。 此行前来大梁,也不过为了隨行照料一位友人。” 药无咎隨口便出来的理由確实符合济世游医的行事风格,哪怕对方去查证,也会调查到他確实是跟罗静一同到了大梁城前。 至於从哪出发,途径何处…… 摆脱,你以为这是遍地都是摄像头的后世吗?便是让罗网去查,也不可能完全掌握一个人的行踪。 可那护卫仍旧狐疑地盯著药无咎: “既是没有跟二爷事先沟通过,你又是如何一眼就认出少爷的?” “不过於望闻问切之道颇有心得罢了。” 药无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耳朵,隨后又伸手隨意点了点屋內的几个人:“掌柜的心律过急,体虚易汗,还需適当运动。 这位小哥气血中虚,要多加节制……” 隨意几句话,或许没有切中病根,却將几人的症状表象说得一字不差,听得眾人忍不住嘖嘖称奇。 几个医师望向药无咎的目光,更已只剩下满心钦佩。 不诊脉,光靠观察。 他们或许也能说出一二来,但那要建立在长时间观察揣测的基础上,哪能做到如药无咎这般刚见面就瞧出病症的。 没给护卫继续质疑的机会,药无咎摆了摆手道: “在下自认为医术尚未登堂入室,不足以留名世间,故而也没有能彰显身份的信物,倒真是难以自证身份。 不过,在下倒是知道一方子,需取树皮、渔网……” 药无咎隨口念叨了几个关键词,旁边的李叔信顿时脸色大变,再顾不上护卫的阻拦,一把就衝上来握住了药无咎双手: “先生刚来此地,想必还未领略大梁当地特色。 作为东道主的小弟当然要给先生接风洗尘,来来来,听闻河梁酒楼新来了一位琴姬,无论容顏还是曲声皆是惊艷无比……” 第59章 炒菜都有,那再来点辣椒大蒜 河梁酒楼几个字入耳,药无咎神情便忍不住微微一动。 甚至被人接连质疑的恼怒都顾不上了。 河梁酒楼,名字听起来似乎挺普通,可却是大梁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食肆,乃是少有的百年老字號。 那当真是“谈笑有王侯,往来无草民”。 当然其酒食味道什么的反而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在这次的行动计划中,河梁酒楼乃是一处关键。 惊鯢此时应当已用琴姬的身份潜入其中。 说不定就正要登台演奏一曲呢。 药无咎原本还在鬱闷自己不能去欣赏对方的“出道演出”,现在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什么听曲。 他这是忙正事呢! 有道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利用李家在这儿开设的医馆,药无咎也能更容易打出名声不是。 没看医馆的招牌上,都写著无咎之名嘛! 既然是要谈生意合作,总不好乾巴巴地光坐著,別管最后成没成,一顿觥筹交错总是少不了的吧! 去酒楼很合理。 去河梁酒楼,也非常合理。 不信你找人问问,这是李少爷主动提出来的,可不是我的主意。 药无咎由阴转晴的脸色变化,李叔信都看在眼中,当即也很是鬆了一口气,暗暗擦了把冷汗。 好险,好险。 厕纸的秘方可是他们扩展业务的重要依仗,这要是真被药无咎隨口泄露了出去,那可是致命的打击。 还好记住了二哥之前的嘱託交代。 风流雅事,果然效果拔群。 生怕再出什么意外引得药无咎不快,李叔信赶紧一把抱住了对方胳膊,热情拉著他就要去河梁酒楼接风洗尘去。 也不忘给了自家护卫一个眼神提醒。 面对李叔信的热情相邀,药无咎自然不能让对方寒了心,非常麻溜的就跟对方一同登上了马车,径直往城內的河梁酒楼而去。 河梁酒楼,当真也不愧盛名在外。 这派头就非同寻常。 在周遭普遍还都是低矮房屋的时候,明明同样也是木质建筑,其却拔地而起有十数丈之高。 若能登临其最高处,恐怕能跟魏王宫殿遥遥相望。 只是那般位置,怕是千金难求。 目光从欲要星月爭辉般的酒楼顶端收回,药无咎迎面便看到一位身形窈窕的姑娘迎了上来: “两位公子里面请~” 药无咎曾听闻,七国女子风情各有不同,韩女文静、楚女细腰、魏女歌甜、赵女多姿、齐女多情、秦女刚烈、燕女体贴。 其余诸国风情是否贴切,药无咎没有亲身体验,不好断言。 不过魏女,確实不负歌甜之名。 习惯了跟惊鯢、雪女这般容顏绝世的美人成天待在一起,药无咎的眼光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养刁了许多。 如魏纤纤那般气质温婉端庄,都无法让其產生惊艷感。 这河梁酒楼在外迎宾的姑娘们,虽比寻常酒楼伙计小二更养眼,但其姿容落在药无咎眼中也不过就是平平无奇而已。 唯独甜美的嗓音,让药无咎忍不住心中微微一动。 跟惊鯢素来清冷的声音不同。 亦与雪女清脆之余又带著几分羞涩的声音迥异。 明明只是寻常迎客的话语,可从那位姑娘口中说出,却別有一股宛转悠扬的韵律曲调。 当真像是在唱歌般。 可以想见,若是换一个场景,从她口中传出或高亢激昂、或轻柔婉转的曲调,怕是能让人听得骨头都酥了。 旁边的李叔信显然不比其二哥阅歷丰富,已经听得面色微微发红。 小伙子,定力不行啊! 还得练。 心中暗笑的药无咎面色不改,坦荡地跟著侍女的接引进了酒楼。 作为客人,他自然不用操心订席、点餐、付款之类的琐事,只要跟著李叔信挑选一个称心合意的席位坐下即可。 说是为药无咎接风洗尘,李叔信也存了几分赔礼道歉的心思。 那排场自然不能寒酸了。 订的位置,是李叔信平日里自己都捨不得来的竹间雅居。 装修风格颇为幽静的屋里,听不到一丝寻常酒楼的喧囂嘈杂,唯有缕缕丝竹绕樑声在耳边迴荡。 隔音效果这么好? 怪不得情报里说魏国不少达官贵要,都在河梁酒楼当中商议机密要事,这门一锁、窗一关,確实不用担心隔墙有耳的问题啊。 主位上落座的药无咎运足耳力,却也听不到隔壁雅间的交谈。 他有些诧异, 可想到这世界中层出不穷的各种黑科技,这河梁酒楼隔音效果出奇的好,似乎也並非什么不可理解的事。 搞不好,这酒楼就请过墨家高人进行设计呢? “来来来,我先敬先生一杯,之前曾在二哥口中听闻过先生的事跡,还觉得他又在吹嘘。 可如今一见,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作为东道主的李叔信自然是非常热情,椅子还都没捂热呢,立刻就起身向药无咎敬酒。 药无咎笑著举杯,抿了一口酒水。 对於酒水,他並不热衷,本也没抱多少期待。可没曾想,这杯中酒水极为甘甜,还带著丝丝果味。 藏起来,倒是有几分后世果味饮料的感觉。 在这个时代,可当真是难得享受。 本不欲过量饮酒的药无咎,一时间也忍不住频频举杯,不知不觉间便跟席间眾人走了一圈。 而此时鱼贯而入的侍女也端上了各色佳肴。 “来来来,先生不要客气,便当是在自己家里!尝尝这河梁酒楼的特色菜,这在外面可不太容易吃得到。” 李叔信热情地夹著刚端上来菜餚,不断往药无咎碗里塞。 其实根本不用他提醒,当那些热腾腾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时候,药无咎便已经忍不住食指大动了。 尤其是河梁酒楼,竟然端上了不少炒菜。 除了在风味佐料方面没有后世那般丰富,其口感味道已有药无咎记忆中的七、八分美味。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明明铁器在这个时代才刚开始出现大规模应用的跡象,不少军队行伍都因为炼铁產能的问题没能及时更新装备。 倒没想到,竟然在满足高层口腹之慾上,已有铁锅出现了。 有机会的话,自己也得整一口。 要是能再找到诸如大蒜、胡椒之类从异域他乡流入的作物,之后倒是有机会大展厨艺。 想到这儿,药无咎赶紧跟旁边的李叔信嘱託了一番。 还特意掏出几卷画著大蒜、辣椒等植株的帛书,將其塞到了李叔信怀中,让他儘量帮忙採买,价格好说。 显然,药无咎也是有备而来。 若是换成正常歷史中的战国时期,指望能搜集到这些藉由胡商流入华夏的植株,无疑是有些痴心妄想。 可这儿是秦时明月的世界,怎可以按史实来揣度? 原著当中,庖丁在教授天明解牛刀法的时候,都端出了宫保鸡丁、剁椒鱼头、鱼香肉丝等硬菜。 哪个菜,是该这时候就出现的? 哪个菜,里面不会用到辣椒、大蒜等诸多佐料? 药无咎最多也就是提前了一些,准备將这些流传自异域的植物收集得更齐全一些。 怎么能算痴心妄想呢? 李叔信不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植株有何作用,但见药无咎一脸重视,便觉得这可能是什么疗伤宝药。 一口答应的同时,小心地將那帛书揣到了自己怀中。 远行千里的胡商虽少,但在大梁这样天下首屈一指的繁华都城当中,还不至於无处可寻。 在美酒佳肴作用下,席间氛围也渐渐其乐融融起来。 直到一道清澈的琴弦拨动声传入屋內,药无咎手中筷子顿时停住,循声朝琴声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第60章 竟然选这首曲子 “錚~” 清脆的琴声骤然响起,恍若青锋出鞘寒光乍现,简直犹如晚自习时突然从走廊窗户传来的老师怒吼般,让人陡然心悸。 席间眾人,都不由得骤然失色。 酒至微醺的李叔信,更是如被惊雷所慑般,手一抖险些就险些將筷子摔落在地上。 听著肃杀的琴声,他勉强一笑,极力找补: “这琴声可当真是別具一格……” “嘘。” 闭目正在欣赏的药无咎,根本没管究竟是谁在开口,听到有杂音干扰自己欣赏琴曲,第一时间便將手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叔信立刻从善如流的抿紧了嘴。 可却难改如坐针毡的感受。 那充满肃杀之意的錚錚琴声,恍若刀剑碰撞、战马嘶鸣,让人恍惚间似有金戈铁马扑面而来。 让他这个娇生惯养的商人子弟,怎么能受得了? 不止是李叔信。 整个河梁酒楼当中未曾见过刀光剑影之人,何其多也。 此时都不免为琴声当中展露的肃杀心悸。 药无咎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特意选了適合观赏的位置,他侧目眺望,依稀能够看见专为琴师设置的奏乐台上,一抹倩影正专注的拨弄著琴弦。 相隔甚远,但药无咎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就是惊鯢。 世人皆说,专注的男人独有魅力。 可女子又何尝不是如此? 全部心神尽数投入在眼前琴曲中的惊鯢,没有平日里刻意挑逗调戏的诱惑,可素手拨动间,浑身都散发著一股令人陶醉的韵味。 让人不捨得移开目光。 此前接受过过旷修在乐理上的授道解惑,再加上【知音】心法特性带来的绝对音感,药无咎不敢说自己是乐理大家。 可说是知乐懂琴之人,还是一点儿水分都没有的。 更不用说,药无咎对惊鯢熟悉啊! 从加入罗网的开始起,他就可以说是一直泡在惊鯢的琴声中,从最初的折磨到现在的享受。 在点评惊鯢的琴艺这方面,药无咎觉得自己怎么也是专家。 专家的意见是很棒! 前所未有的棒! 惊鯢明显整个人都投入在了琴声当中,而且跟当日在旷修面前演奏不同,她並非只是单纯的专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是实打实自己也沉浸在了琴声当中。 正因此,琴声才如此有感染力。 这无疑是惊鯢在琴艺上的巨大突破,是本该值得欢欣鼓舞的一件事,可让药无咎忍不住暗暗呲牙的是琴曲本身。 旷修之前演奏过的《白雪》不好吗? 不行的话,《关雎》、《鹿鸣》也是雅乐。 结果你选了《广陵止息》? (《广陵散》现存琴谱虽为魏晋时期嵇康所传,但曲中內容源於战国聂政刺韩王的故事,这里惊鯢所奏,可以当做后世所传曲谱的原型版本) 大人啊,咱们之前说好的要极力掩盖的呢? 这曲子,明晃晃写著刺客两个字啊! 药无咎整个人都忍不住想要扶额嘆息了,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最適合惊鯢发挥的一首琴曲。 无他,心境相符。 让惊鯢代入什么《阳春》、《白雪》的寒冬已过,万物復甦之意境,可能是无从著手。 可带入《广陵止息》的杀伐意境,那惊鯢可真就是如鱼得水。 分分钟让你永远止息。 若是换了其他琴曲,惊鯢多半还真达不到眼下的演奏水平,大概正是出於如此考量,她才选择了《广陵止息》。 可这,真不会引起魏无忌的警惕戒备吗? 药无咎忍不住有些心焦,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朝河梁酒楼顶层望了眼,脑海中掠过的是河梁酒楼相关的情报。 能在大梁城这地方经久不息的老字號。 其背后又怎么可能无人支持? 根据罗网的调查,这河梁酒楼可能是一处专用来收集高官要臣情报的机构,而关於其背后靠山的种种线索,都指向了魏无忌。 魏无忌確实在河梁酒楼最高层。 那是高到足以俯瞰整个大梁城的位置,寻常人莫说没有机会登上此处,光是接近这里都难免胆战心惊。 可作为信陵君的他,自是能坐得坦荡。 在这河梁酒楼当中欣赏丝竹雅乐,乃是魏无忌为数不多的几个爱好之一,只是再婉转动听的曲子,听多了也总难免有些腻。 那充满杀伐之气的錚錚曲声,反而让其耳目一新。 “纷披灿烂,戈矛纵横。” 轻声感慨著这独特琴声给自己带来的感受,闭目养神的魏无忌缓缓睁开眼,饶有兴趣俯瞰著正在献曲演奏的惊鯢。 “这首曲子倒是有点意思。 献曲的这名琴师看著有点儿面生,是最近新招揽的吗?可是什么盛名在外的琴艺大家?” “稟公子,此女名为罗静,乃是……” 身材发福的酒楼掌柜本因为风格迥异的琴声捏了把汗,可此时听到魏无忌的询问,顿时就是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如同准备献上珍宝般迈步上前,掌柜那胖乎乎的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一五一十地介绍起了“罗静”的情报。 至少是他能查到的相关情报。 “……因战乱纷爭而导致家道中落,迫不得已靠琴艺为生,素来居无定所、顛沛流离吗?” 指尖轻轻敲打著桌案,魏无忌对掌柜所说身世不置可否。 “虽是技艺如此高超的琴师,可想要在河梁酒楼当中立足,可也没有那么容易,便开一场风雅鉴。 看看客人们对这位罗姑娘是如何看待的吧。” 掌柜的心中一惊,本想说一个新人直接就开“风雅鉴”,是不是有些不太合规矩。 可抬头看到魏无忌,他就把这话咽了下去。 什么是规矩? 公子的话自然就是规矩。 应诺退下,掌柜地著急忙慌地去张罗这突然要开的“风雅鉴”,魏无忌则扭头望向看似空无一人的角落。 “去探一探那位罗姑娘的根底。” 暗中跟隨保护魏无忌的亲信侍卫应声领命,转身便进入了河梁酒楼暗藏的通道当中,准备秘密监视那位琴师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魏无忌继续维持著俯瞰的欣赏姿势,忽然又轻笑起来: “虽是素麵无妆,仍依旧清丽动人,好久没有遇到这般女子了。” 而另一边,当惊鯢一曲终了后,药无咎也终於是恋恋不捨地收回了目光,含笑朝李叔信等人点了点头: “在下对这风雅之事向来热衷,让各位见笑了。” “哪里,这位姑娘的曲子確实特別。” 李叔信由衷地称讚道,初时他虽然不太適应那股兵戈铁马的肃杀意味,可习惯之后也能觉察出曲艺之高超。 其余几人也都应声附和。 他们不一定懂得欣赏琴曲,但药无咎都那么说了,那自然是要给点面子大力称讚。 恰此时,原本幽静的雅间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第61章 魏无忌:快请先生过来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並不如何响亮,却一下打断了宴席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做东的李叔信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心中有些不悦。 订了雅间,那就是不希望被人打扰。 河梁酒楼这点往日都做得很好,美酒佳肴向来都是准备齐了后一併送上桌来,若有所需再行吩咐。 不会出现宴席进行当中,频繁有侍者小二打扰的情况。 也不用担心所谈之事被旁人听了去。 平日也就罢了。 偏偏在自己招待贵客的时候,有人敲门叨扰,之前从没遇到这事的李叔信情绪自然好不到哪去。 旁边的医馆掌柜看在眼中,赶忙起身开门去看情况。 东家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一个不对都不用对方出声嘱咐,立刻殷勤地跑过去办事,要不说人家能是掌柜呢? “东家,楼中侍女说是风雅鉴,问是否有意……” 一去一返並未用多少时间,掌柜的没有擅自將敲门之人请进来,而是俯身在李叔信耳边低声询问。 只是他再压低声音,又怎么能逃得了药无咎耳朵。 听到风雅鉴一词,药无咎心中微动。 为了让惊鯢更好潜伏到河梁酒楼当中,罗网不仅进行了仔细调查,更早早就有派人以侍女帮工等身份潜入其中。 这风雅鉴是何,药无咎自然也是瞭若指掌。 心中微微诧异惊鯢刚登台献曲,竟然就能得到这样的机会,药无咎却装作没偷听一眼,兀自开口道: “楼中侍女来此,可是有什么事? 怎么好让人家小姑娘一直端著东西守在门口,莫要为难人家,快快將其请进屋来吧!” 李叔信闻言,忍不住暗自翻了个白眼。 二哥说得果然没错,这药先生还真是格外关照姑娘,端著东西站著等一会儿又算什么为难了? 请进来。 你知道请进来参与那风雅鉴,要花多少钱吗? 心中虽在腹誹,但从未在河梁酒楼中参与过风雅鉴的李叔信,对这事其实也充满了好奇。 而药无咎,正好给了他一个理由。 什么不务正业,我这是在招待贵客!所以这花销,自然也不是为了自己享受,二哥你说是吧…… “自然该请姑娘进来。” 李叔信笑著点头应和,让掌柜的去请那侍女进屋的同时,转头又带著几分卖弄的心思,向药无咎讲解起了何是风雅鉴: “先生初来大梁城,或许还不清楚这风雅鉴。 爱好风雅之人眾多,大家对琴艺大家都心嚮往之、有意结交,便有人在其表演之后,轻掷千金以求一见…… 可琴师往往更重知音,於是,便渐渐形成了现在的规矩。 一曲终了之后,若是有意者无论献金多少,都可奉上一两句品鑑之语,其中最切合琴曲意境者,便有机会登楼与献曲者一见。” 李叔信说得兴致勃勃,並不觉得有不妥之处。 而药无咎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玩法,可脸色还是忍不住显出几分古怪之色。 这不就是直播打赏吗? 或者说醒目留言? 说是都有机会献上品鑑之语,可你十金附带的品鑑,能跟千金的一样吗? 最开始听到的时候,药无咎心中就忍不住冒出如此感慨。 不得不承认,古人或许在科技思想上有所欠缺,但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在如何享受这方面有超越时代的智慧。 一点儿小巧思。 但无疑是也是敛財的好手段。 尤其是在加上品鑑之语后,更是將单纯的財富比拼添上了几分风雅,说出去都不是哪个败家子豪掷千金,只求为跟哪个琴姬一见。 而是某某才子力压眾人,妙句博得美人青睞。 可让药无咎来说。 什么风雅品鑑,不过是为了方便暗箱操作罢了。 偶尔选两个资金並不富足之人,让其博得头彩得以登楼,就可以吸引那些捨不得豪掷千金的人小试一手。 长久以往,也会是不菲的收入。 比如此时,如果单纯只是比拼財力进行拍卖,明知不会有什么结果,李叔信肯定不会往其中投入多少钱。 可花个一、两金娱乐体验下,李叔信还是很乐意的。 尤其是看到药无咎也颇有兴致的模样,那自然是慷慨解囊。李叔信拿来了两块竹片,转头就笑著將一块交给了药无咎: “既然皆是风雅之人,怎么可不参与? 我观先生方才十分欣赏那首琴曲,想必对其或许有独到见解,不如写下心中感悟,或许就能拔得头筹。” 说是这样说,但不过只是客套话罢了。 药无咎乃是高人確是不错,但如此年纪能在医术之上有不俗的造诣,已是难得。 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研究音律? 怎么有时间去打磨文采? 李叔信想的不过是投其所好,让药无咎多少欠自己点人情,压根没想过能取得什么可观的结果。 全当是打水漂了。 “李兄谬讚了。” 客气地回应了李叔信吹捧的话语,药无咎却也没有拒绝对方递过来的竹片,凝眉细思该写上什么语句。 若是考得是谁更懂惊鯢,药无咎有信心力压眾人。 可这竹片,都不一定会到惊鯢手里。 拔得头筹什么的,他就不奢望了,反正盘子里摆的的金子又不用他来掏,全当是陪著李家少爷打水漂玩了。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 惊鯢潜伏进河梁酒楼后,两人就不太方便相互接触,情报也需要通过其他人进行周转。 转来转去,总是难免会有些失真。 这什么风雅鉴,再怎么暗箱操作,应该也会让正主看看品鑑之句吧?倒是可以借这个机会,试试能不能通过这方式传递情报。 但也要注意所用词句不能太突兀。 不能引起別人怀疑。 沉吟片刻之后,药无咎提起刻刀,在竹片上刻下了两行字,將其交由侍女小心地装进一块锦绣布囊当中。 一块又一块锦囊,很快便被送到了魏无忌面前。 起初,他还有兴致打开查阅。 但很快魏无忌便对上面空洞乏味的溢美之辞失去了兴趣,隨后將其丟到了一旁,悵然长嘆: “这帮酒囊饭袋,除了玩乐还懂得什么?! 偌大一个大梁城中,竟然没有人能听得出那首琴曲的意境吗?跟这边帮蛀虫一起,怎么能治理得好国家?” 旁边呈上锦囊的侍女,闻言已经嚇得俏脸苍白。 可没有魏无忌的吩咐,她又不敢擅自退下,还得一个一个打开锦囊,用颤抖的声音將其中內容念给对方听: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夜来臥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园有桃,其实之餚。心之忧矣,我歌且谣。” “等等,你刚才念的是什么?重新念一遍!” 原本漫不经心的魏无忌目光忽然一亮,他陡然站起了身来,目光炯炯地望向那个侍女。 无形的上位者威压扑面而来。 可怜的姑娘不过一个侍女,哪曾见过如此场面? 噗通一声,当场就跪倒在地。 裹著漆黑手套的手掌伸了过来,从颤抖不已的侍女手中取走了竹片,他身形一转便到了魏无忌面前,躬身將手中竹片奉上。 “夜来臥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反覆念诵著竹片上简练而精妙的话语,忍不住想要拍案叫绝的魏无忌,恍惚间觉得面前似乎出现了辗转反侧之人。 纵然裹著被褥勉强入睡,梦中也仍旧是兵戈铁马不休。 是流离失所的百姓。 是战战兢兢的君王。 是壮志难酬的將军。 “好好好!今日有幸得此妙句,当浮一大白!!” 举起桌案上久久未动的酒樽,魏无忌豪气干云地仰头將杯中之物一饮而尽,而后目光炯炯地盯著侍女发问: “此句乃是出自何人之手? 快快请来!” 第62章 暗箱操作啊! “罗姑娘,您可真不愧是琴艺大家。 今日你登台献曲一首,可当真是引得不知多少人喝彩!” 河梁酒楼高层的一处雅间內,酒楼掌柜笑眯眯地看端坐琴台前的惊鯢,目光友善地像是在看一尊纯金的散財童子雕像。 当真是恨不得將其直接供起来。 “掌柜谬讚了,妾身不过取巧弹奏了一首风格独特的琴曲罢了,距离真正的琴艺大家尚有诸多不足。” 惊鯢浅浅一笑,脸上神情平淡从容。 “为了助姑娘在这大梁城中更好立足,酒楼也是费了不少心思,专门为你准备了一场风雅鉴…… 你且看看此句鑑赏如何啊?” 掌柜掏出了一方锦囊,心中却忍不住也在犯嘀咕:虽说大家多少都知道风雅鉴的结果有暗中操作的成分。 可今天就只拿这一份过来给正主,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真就是钦定啊! 这万一要是传了出去,以后还办不办风雅鉴了。 可掌柜的也只敢在心中嘟囔两句,毕竟这事可是信陵君吩咐下来的,他再难办也得办! 而且,这已经是力諫的结果了。 若是以信陵君最开始那心血来潮的决定,压根不会有罗静这个献曲者什么事,写下锦囊中妙句之人,本该直接被信陵君亲自召见。 又是对方来歷不明…… 又是不能大张旗鼓…… 几人好一番劝諫之下,魏无忌才答应暂且先让罗静跟对方接触,正好藉机一併观察这两人。 若无可疑之处,在大梁城总有再接触的机会。 还怕对方跑了不成? 好不容易公子肯点头退一步,钦定就钦定吧,今天这风雅鉴的结果有且只有一个结果选项! “既是掌柜所选,想必定然是妙句。” 手上擦拭保养古琴的动作微微一顿,惊鯢笑了笑,伸出双手探身恭敬地去接过掌柜递来的锦囊。 避开对方视野的瞬间,惊鯢一双美眸当中闪过瞬间的惊疑。 刚登台献曲,便得到了举办风雅鉴的机会。 这无疑是个极好的信號,彰显著自己的琴艺已经得到了赏识,不枉她冒著一定风险选择了《广陵止息》这首曲子。 可內定风月鉴的结果…… 这又是什么情况? 惊鯢有点儿想不明白这期间都发生了什么,总不能是她一曲弹得魏无忌潸然泪下,觉得定要跟她彻夜长谈,冒著被人非议的风险也要內定自己。 那样的话,任务进行的未免也太顺利。 反而让惊鯢忍不住警觉。 玉指轻轻解开锦囊,竹片上刻著的“夜来臥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的字样印入眼中,让惊鯢微微有些恍惚。 她倒不是跟魏无忌一样,为这句诗所展现的意境而惊嘆。 事实上,惊鯢完全没能理解诗中意蕴。 诗词歌赋什么的,她不懂,也完全没有必要懂得如何欣赏,哪怕对一些经典能够侃侃而谈,也不过是硬背下来撑门面用的。 文学造旨这方面。 罗网杀手基本都是这样的。 让惊鯢忍不住有点恍惚的是,那竹片上有些生疏蹩脚的魏国文字,看上怎么那么眼熟? 这不是…… “此句乃是一位名叫药无咎的先生所作,其乃是刚到大梁城不久的济世游医,在坊间也素有薄名……” 如同要印证惊鯢心中的猜测,掌柜报上了耳熟的名讳。 似乎是担心面前的罗静姑娘对於內定心存抵偿,掌柜根据自己拿到的情报一顿天花乱坠地猛吹,恨不得將药无咎描述得有天人之姿。 还用你说? 药无咎什么情况,我不比你清楚? 这傢伙屁股上有几颗痣,老娘心里都门清好吧! 惊鯢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好笑,有种母亲忽然在街头听到旁人称讚孩子的微妙感。 可些许自豪外,更多的是浓浓的困惑。 这是药无咎写的?那小子不是连魏国的文字都是不久前现学的吗?什么时候有这种学识了? 有这学识,之前还能沦落到卖假药为生? 这个先不谈,他怎么会在这? 按计划,药无咎不应该是以游医的身份在大梁城立足吗? 怎么有空跑河梁酒楼来了? 还参与什么风雅鉴,到底是多閒? 还浪费钱! 看来之前分配给药无咎的任务还是太轻了啊! 惊鯢心中暗自嘀咕,望著面前的竹片心中却忍不住有些犯难。 要说愿不愿意跟药无咎会面,那她肯定是不愿意的,倒不是心里对药无咎有什么意见。 主要是这见面不合时宜,很可能影响计划推进。 可不见面,好像也不行,不说这毫不掩饰的內定结果已经推到自己眼前了,光是两人间偽造的友人身份,就不允许拒绝。 白天城门口惜別的那一幕,不知有多少人都看在眼中呢。 本来上演那一幕,是为了后续有正当理由跟药无咎进行接触,以方便相互交流信息情报。 可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对自己的掣肘。 没办法,只能靠演技硬撑过去了。 心中迅速做出了决断,惊鯢原本恬淡的脸上绽放出惊喜万分的笑容,修长的玉指轻轻摩挲著手中竹片,慨嘆道: “药公子啊~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重逢,这便是缘分吗?还请让药公子稍作等待,容妾身先整理妆容。” 惊鯢起身行礼,从容退去。 掌柜的却还沉迷在对方展顏一笑的绝代风华当中,呆愣了半晌后,才终於回过了神来: “这两人,竟然是旧相识吗? 莫非是之前已经调查到了这件事,侍卫大人才会提出如此建议?熟人之间本就更彼此相知,写出更契合对方心意的句子也很正常啊!” 掌柜的喜出望外。 他只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可以很好地掩饰这次风雅鉴存在的內定痕跡,赶忙就跑著去张罗宣传相关事宜。 此间种种,药无咎自然是一无所知。 白蹭的酒席,他自然是敞开了肚里猛吃,明明这个时代还没出现度数较高的蒸馏酒,也给自己灌得微醺。 酒足饭饱,李叔信便想先带药无咎去整点儿娱乐活动。 结果一推门,便撞上一堆人聚在门口。 两个河梁酒楼的侍女捧著丝绢,跟门神一样站在两边,一人手里抓著的是“夜来臥听风吹雨”,另一人手里提著的是“铁马冰河入梦来”。 更有不少宾客闻声而来,伸长了脖子等著看热闹。 “出来了,出来了。” “人呢?哪个是药无咎,那个衣著阔绰的吗?看上去不像是能够写出如此妙句的才子啊。” “错了,长得最帅的那个才是,之前在城门那……” 见雅间门被推开,聚过来围观风雅鉴夺魁者的才子们,立刻指指点点得低声议论了起来。 药无咎心中的那点儿醉意,也立刻被嚇得为之一空。 坏事! 我就隨便抄了句耳熟能详的诗,怎么就夺魁了? 暗箱操作吧,这是! 心中大呼不妙,药无咎飞速转动脑筋,企图找出个能够脱身的藉口,只是还不等他想到合適的理由,已有人上前朝其躬身行了一礼: “药公子,还请跟我登楼,罗姑娘已等候良久。” 悠长的呼吸、沉稳的步伐、强劲的心跳,儘管对方没有刻意展现武力,但药无咎已经从种种细节判断出来人身手不凡。 他扫了眼周围堪比颁奖现场的盛大场面,忍不住咽下口水。 事到如今。 那句诗其实是我抄的。 这话已经彻底没法说出口了啊! 第63章 这何尝又不是苦命鸳鸯 “想不到,先生除了医术精湛之外,在诗词歌赋上,竟然也有如此惊人的造诣!” 拍著大腿,李叔信看著就差被裱起来的那句诗,由衷感慨。 他面色复杂,可谓又惊又妒又愁。 差点就要成饼状图了。 惊的是,本是隨性而为的行为,竟然真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功。这简直就像是你买了包方便麵,结果煮好之后在里面发现了一块牛肉! 李数信觉得,光今天这事,就足以自己吹嘘一整年。 大梁城风雅鉴知道不? 夺魁的才子,嘿,那是我哥们! 当时他参与风雅鉴用的赏金,都是在下掏出来的。 光是想一想自己向其他人炫耀的场景,李叔信都觉得自己倍有面子,谁还能再轻蔑地说他是不学无术的一介商贾? 可惊喜之余,又难免心生嫉妒。 毕竟“方便麵”花的是他李叔信的钱,可那“牛肉”却是在药无咎的碗里,让他怎么能心里不酸溜溜的? 尤其是想到待会对方能等候跟那琴师一见,更是恨不得取而代之。 方才那姑娘献曲的时候,李叔信也远远地眺望过一眼,他自是不可能如药无咎那般看得清楚。 可纵然面貌朦朧,也仍觉对方清丽出尘。 有惊为天人之感。 有道是不怕兄弟过得苦,就怕兄弟开路虎。 明明都是一张桌子聊天胡侃的人,怎么偏偏人家成了万眾追捧的才子,而自己还是总遭人白眼的商贾呢?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有时比狗还大。 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李叔信的心中忍不住泛起了淡淡愁绪。 瞧瞧人家药先生,那是要本事有妙手回春,要文化有才学妙句,要风流有红顏知己…… 自己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李叔信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唯一能比药无咎出彩的地方,大概就是这身锦袍了。 就这,多半还是药无咎低调。 不然光是他从自己二哥那得到的酬金,区区一件锦袍罢了,难道还是什么买不起的奢侈玩意不成? 明明年纪相仿,可两人间却毫无可相比之处。 如此差距,让李叔信心中怎能不愁啊! “诸位谬讚了,在下不过是略懂音律,又跟罗静姑娘曾是旧识,故而才能从琴声当中略窥佳人心中忧思。 才子什么的,当不得,当不得啊!” 药无咎连连摆手,谦虚回应著周遭追捧的话语,可咧开的嘴角却是怎么都合不拢。 尤其是听到某些“才子佳人天生一对”的言论。 恨不得当场竖起大拇指,夸对方有见识。 “既是故人,想必罗姑娘也有诸多话想跟先生敘旧,不要让其久候了。还请诸位让一让,不要让先生能够儘快登楼。” 李叔信站了出来,吆喝著为药无咎开闢道路。 没办法,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要是再让药无咎在这儿被恭维下去,李叔信真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掐对方脖子。 刚说红顏知己,旧相识就来了。 合著先生你云游天下,怕不是为了悬壶济世,也不是为了遍识百草、精进医术,是准备万花丛中过啊! 眾人起鬨下,药无咎也不得不迈步登楼。 脸上笑呵呵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拾级而上的药无咎心中却忍不住暗自打鼓。 罗静会在上面静候他的到来? 这药无咎是信的,前提是他真有罗静这么个旧相识。 可实际上在上面等著他的,只可能是惊鯢,而且多半是非常想要將药无咎抽一顿的惊鯢。 別说惊鯢了,药无咎自己都想抽自己一顿。 你说你,怎么就管不住这个手呢,非要掺和那什么风雅鉴,这下好啦,彻底出名了! 可出名的不是医术,也非医德。 而是才学。 日后这大梁城的百姓,一听到药无咎这个名字,就会津津乐道地说,我知道,是那个一进城就在风雅鉴中拔得头筹的济世游医! 这算什么? 不懂得欣赏雅乐琴音的才子,不是好医师? 药无咎心中也鬱闷不已,自己不过隨手写了句耳熟能详的诗句,怎么就如此倒霉地被选中了呢? 七言绝句,別说流行了。 这个时代有没有如此格式的诗歌都不好说。 这妥妥的黑幕啊! 药无咎完全没怀疑过,这是他跟惊鯢心有灵犀,导致对方选择最契合其心境的诗句时,直接就挑中了他。 以惊鯢的谨慎性子,作最终决定前,怎么也会问一句出自何人之手。 选择药无咎这种可能影响计划的事,她不会去做。 多半是惊鯢也根本没得选。 药无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去思考眼前自己的处境。 事到如今,他总不可能掉头就跑,用什么家里走水了的理由硬推掉这场会面,那样才是真的打草惊蛇,让人瞧出身上有重重疑点。 会面,是一定要会面的。 可必须要做好准备,要以药无咎跟他的故交好友罗静的身份会面,不能暴露出任何引人怀疑的地方。 说不定,魏无忌就在哪个角落里盯著看呢。 一个不慎,可能就是摔杯为號,五百个刀斧手直接衝出来,將他跟惊鯢砍成难解难分的苦命鸳鸯。 危机。 大危机! 隨著越来越靠近惊鯢等候他的房间,药无咎心中便愈发紧张,恨不得给大脑开启一波氮气加速,让其好好预演下待会可能发生的情况。 可偏偏,越是这种时候,越有些稀奇古怪的念头会冒出来。 如果魏无忌真在暗中观察他俩的话。 那这算不算一种夫目前犯? 毕竟在原著的故事中,惊鯢跟魏无忌不能说是一对恩爱夫妻,也能称得上算是一对苦命鸳鸯。 什么往日种种。 什么事到如今。 什么速速动手。 各种古怪的念头和画面在脑海当中翻涌不已,顽强地挤占著他有限的注意力,让药无咎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让你以前总喜欢看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就不知道多看点正经的呢? 多读读《春秋》啊! 可到了这个时候再后悔,药无咎哪还有什么回头路? 吱呀声中,在前引路的侍女轻轻推开了门扉,药无咎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心中纷扰起伏的各种思绪,迈步朝屋內走去。 白裙曳地,气质出尘。 端坐在琴台前的惊鯢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素来不喜著妆的俏脸之上,今天也多了几分粉黛。 更衬得她肤如凝脂、面若桃李。 惊鯢款款起身,盈盈向药无咎行了一礼,她朱唇微抿,嘴角却又带著一抹弧度。 恍若羞涩的少女提醒自己要端庄。 可看到情郎的那一刻,却又怎么都抑制不住心头的雀跃。 儘管在心中做了种种预想,铺垫了种种情绪,可此时的药无咎还是忍不住看呆了。 嘎吱一声。 送行的侍女非常贴心地帮药无咎把门给关上了。 整个房间,便只余两人遥遥对视。 第64章 要想俏 一身素衣白裙的惊鯢。 这是药无咎从未见过的全新版本。 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段,惊鯢本身都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非要说有什么不足的地方,那就是她不太爱梳妆打扮。 如无任务需求,总是那副冰冷的刺客服装扮。 儘管那也挺妖嬈的。 可再秀色可餐,天天吃总难免少了些新意。 世人总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奈何罗网这个组织,从来没將它培养的杀手当作人来对待。 剑,足够锋利,杀起人来顺手就好。 罗网哪会管剑好不好看。 在这种理念灌输中成长起来的惊鯢,还能有今天这般的姿容而没有长歪,那当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可一年到头都没有几个新造型,总让人不免惋惜。 只能说,罗网罪大恶极! 若是惊鯢还是之前来回换的那几套衣著装扮,药无咎或许还能靠自己日渐强大的定力稳住。 可被未曾想到的新造型打了个猝不及防。 这谁还能顶得住啊! 尤其是对方这身宛若出尘天女的素衣白裙,只一眼便会让人联想到白无垢、花嫁等等词汇。 简直是犯规啊! 老话有道是要想俏,一身孝。 在漂染技术落后,卫生环境又堪忧的古代,纯白无垢的衣著是极其罕见的一件事。 可在秦时世界中,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惊鯢此时穿在身上的衣裙,丝毫不染纤尘,白得像是刚从漂白剂池子里捞出来一样,看不到丝毫杂色。 甚至隱隱呈现出一种莹润的光泽。 更衬得惊鯢肌肤白皙无暇。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让人忍不住怀疑,它当真是用传说中的天蚕丝织就得衣物,属於此物本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现? 惊鯢本穿得端庄。 甚至连平日里总是老肩巨滑的衣著风格都给改掉了,倒真有几分恪守妇道的未亡人的意思。 奈何衣裳轻薄。 纯白色的衣物更是总有著几分若有若现的透明感,让那被撑得满满当当的肚兜褻衣都隱约可见。 清冷。 却诱惑。 欲拒还迎。 还真是俏寡妇一样的诱惑。 再联想到魏无忌可能就在暗中窥探著,药无咎更是感觉背德感不断在心中滋生发酵。 简直快要爆炸了! “此前与先生在城门口作別,妾身本以为会跟先生阔別许久,未曾想今夜便在此处再相逢。” 莲步轻移,裙裳摇曳。 裹在白色丝袜当中的玉足美腿隨著惊鯢的靠近,也进入了药无咎的视野中,让他视线忍不住微微下移。 而后,脑海当中下意识又蹦出来一句诗: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纵然世间真有洛神在世,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既是有缘在此重逢,公子为何不发一言,不如隨妾身坐下,跟我聊聊这大梁风情。” 温柔的声音更近了几分。 似乎对药无咎呆若木鸡的反应有些不满,惊鯢美眸流转,颇为幽怨眼神落到了药无咎身上。 不等他有什么反应,惊鯢便主动到了身前。 先是一抹恍若空谷幽兰的淡淡体香钻入鼻中,而后便是手臂处传来的惊人弹性。 那触感。 比气球更柔软。 比棉花更滑腻温暖。 足以让任何男人瞬间沉沦其中。 可药无咎却一个猛地激灵,从心猿意马的状態中醒转了过来,扯动著嘴角,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来: “在下也未曾想过,竟能有幸在此得见罗姑娘。” 这一回,倒是不药无咎什么应激反应的开关被触发了,而是实打实的疼痛助他重新找回了理智。 惊鯢看似柔情似水地將其手臂抱在了怀里。 可实际上借著衣袖的遮掩,纤纤玉手毫不留情地掐起了药无咎腰部,暗中將其拧成了360度的螺旋状。 就差没直接把肉给撕下来了。 那能不清醒吗? 差点就没將药无咎疼得脸庞抽搐,倒吸凉气了。 “方才陡然听闻公子名讳的时候,妾身也是嚇了一跳,公子此时不应该忙於为城中百姓义诊吗?” 脸上温柔的笑容不变。 没有丝毫撒手意思的惊鯢,掐著药无咎的腰,將其带到桌案两侧相对而坐后,才鬆开了手。 药无咎坐下的时候,顺手摸了下腰。 得,已经失去知觉了。 明明脸上带著那样令人沉沦的似水柔情,可下手却能这么黑,女人还真是可怕啊。 心中嘟囔了一句,药无咎不敢有所怠慢。 惊鯢笑著眉眼弯弯开口相询,在旁人听来或许只是好奇地在探听情郎做了什么。 可药无咎却分明听出了几分杀气。 若是他对为什么没有按照计划行事,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给出一个合理解释的话,待会坏死的可就不止是腰间那点肉了。 “此事说来也巧。” 药无咎面不改色地端起桌案上的酒盏,轻轻摇晃著其中的晶莹剔透的酒液。 “我义诊结束,正准备找个落脚处。 结果在街上碰到了一间新开张的医馆,打眼一瞅,嘿,这医馆竟然是以无咎作为招牌……” 喝著杯中佳酿,药无咎大概將来龙去脉描述了一番。 其实,他本不该继续饮酒的。 毕竟今天晚上药无咎已经喝了不少,之前结束宴席的时候,都已经有几分醉醺醺的姿態了。 不过是被突然的意外给嚇醒了几分。 此时跟惊鯢的会面更是需要演技发挥的时候,要是任由酒精麻醉神经,待会可就说不准会嘴瓢讲出哪句不经大脑的话。 可没办法。 药无咎馋吶! 不是馋这杯中之物本身,而是馋它乃是惊鯢亲手斟的酒。 素手纤纤,为君斟酒。 这是何等的享受啊!怎么能轻易错过? 错过这一回,以后再想有这样的待遇,怕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不过就是些许酒精罢了。 看我用內力將其逼出去便是! 药无咎如此想著,体內真气暗暗运转,便要模仿段誉跟萧峰拼酒时那般操作,將酒水给逼出去。 至於从哪出去的。 你別问。 可这边真气刚催动,药无咎身子立刻便是一僵。 不是真气出了什么岔子。 而是桌案之下的大腿忽然传来了一阵温暖,还伴隨著丝绸在肌肤上轻轻摩挲的独特触感。 这形状是…… 玉足? 药无咎愣神之际,踩在他大腿上的小巧玉足暗暗发力,让脚掌完全贴合在他肌肤上的同时,一股子冰冷的真气也隨著涌入。 这真气气息隱晦,却又极其精纯。 稍微在药无咎体內一打转,便將其体內本来涌动的真气压了下去,顺带帮他醒了醒酒。 “竟有如此巧合,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不过之前公子还在路上请教在下七国文字,转头竟写出了如此妙句,莫非此前是在妾身面前刻意隱藏自身学识?” 第65章 习武之人,脚趾当然也很灵活 药无咎的信念正在经受考验! 严峻的考验!! 表面上在桌案前相对而坐,觥筹交错间虽相谈甚欢,却並无逾越之举。 可暗地里,脚都已经伸到衣裳下摆里了。 这剧情。 可太有既视感了。 要是可能在窥视此处情况的魏无忌,不是躲藏在暗处,而是就坐在惊鯢身边的话。 那这剧情可就更耳熟能详了啊! 药无咎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一向习惯裸足的惊鯢,为何今天忽然换上了一双白色丝袜。 搭配身上的素衣白裙,还在其次。 主要恐怕是担心没有丝毫阻隔的情况下,肌肤接触,药无咎这总是心猿意马的傢伙,会顶不住。 不得不说,惊鯢的担心是对的。 哪怕是此时,隔著一层薄薄的丝袜,感受著对方小巧玲瓏的脚掌传来的温度,药无咎都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快沸腾了。 纵然惊鯢渡入了冰冷的真气,也压不住。 不过好在药无咎神智还算清楚,他知道惊鯢並非是刻意挑逗,而是察觉到自己试图运转真气,於是赶紧出手…… 呃,出脚制止。 “哪里,有道是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若非受到姑娘琴声感染,我又哪能写得出如此妙句? 日后还需要姑娘多多赐教。” 结合惊鯢的行为,药无咎听出了惊鯢的言外之意。 说什么请教文字、学识进展,都只不过是明面上的意思,惊鯢实际所指乃是《玄鯢伏渊诀》这门內功。 她传授给药无咎不久的內功。 对方是在提醒他注意偽装好內功修为,除非《玄鯢伏渊诀》已有所成,否则轻易不要运转真气,以免引起他人警觉。 如需动用真气,交由她来。 沉浸此功法多年的惊鯢,完全有信心在调用真气的同时,不会引起任何的注意。 隔墙有耳,毕竟还隔著墙呢。 又没把手搭在她脉搏上,时刻监视著可能的內息变化。 药无咎的回应看似是在学识上表示谦虚,其实也是在说自己明白,不会再轻易动用真气。 一切交由惊鯢主导。 不过药无咎还是下意识瞥了眼风云诀系统面板,瞅了下《玄鯢伏渊诀》的相关信息。 【內功:玄鯢伏渊诀(lv2/10)】 【描述:罗网內部流传的一门敛息偽装的內功心法,经由歷代惊鯢剑主传承完善,高深程度已超过江湖上绝大部分內功。此功法大成者,纵然在敌人面前运转真气,也难以被察觉】 【备註:提升等级以进一步解说心法特性】 相比於最初传授给药无咎的《噬心决》,这门功法的確要更加深奥许多。 当其等级达到3、5、7、10时,均可激活一个心法特性。 相比於《高山流水》这般的顶流功法,也不过就是少了等级1时刻意激活的心法特性,略逊一筹罢了。 深奥的功法,总是更难精通。 当初面对千蛛噬梦的催眠考验时,药无咎將所有歷练值都投入到了《高山流水》的等级提升上。 在《玄鯢伏渊诀》的进度便难免后继乏力。 这一路紧赶慢赶,又有惊鯢在旁不时抽查指导,也不过才堪堪將等级提升到lv2。 药无咎自是不敢確保,能完美隱藏住自己內功修为。 没办法,相比於《玄鯢伏渊诀》的等级,药无咎的內功修为实在有些太突出了些。 好比只用一件肚兜去遮掩惊鯢的资本。 怎么想可能完全挡得住啊! 还是大意了啊。 想著到了大梁之后,先故技重施通过义诊推进【悬壶济世】的任务,等声名鹊起引起魏无忌注意的时候,也能积攒到足够的歷练值。 哪怕只是將內功等级提升到lv3,激活一个心法特性。 也会从容许多。 完全没想到,刚进大梁城第一天,便遇到了这么多事。 甚至於现在一头撞进了魏无忌的眼皮子底下,一言一行都得小心谨慎,不能有任何可疑的行为。 难道是自己天生就是事逼体质? 以前没觉得啊。 不,不对,肯定不是我的问题,一定是那什么【天妒之才】的影响! 对,一定就是这样!! 哎,有时候太过优秀,也是一种罪过啊!!! 默默在心中臭屁了一句,药无咎端起手边的酒盏欲要再饮一杯,想缓解一下自己因为紧张而导致的口乾舌燥。 不是他贪杯。 可这一回,药无咎终究是没能將那风味颇佳的果酒送到嘴中,因为惊鯢及时探身过来,用修长纤细的玉指轻轻压住了酒盏。 “小酌尽兴即可,公子可不要太贪杯了。” 如温柔的妻子劝诫贪杯的丈夫,惊鯢挪走了药无咎身边的佳酿,转而斟了杯热茶推到了药无咎面前。 药无咎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在惊鯢身子前倾过来的时候,他的注意力便不可避免地被对方胸前毫不设防的酥白滑腻给吸引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可惜,药无咎没有沉醉多久,大腿上传来的刺痛感便让他清醒过来。 感受著那抹如刺骨寒冬般在体內游走不定的真气,药无咎便忍不住下体一凉,赶忙端起了面前的热茶,以示自己並不贪杯。 哎,可惜啊。 感受著苦涩的茶水在口腔中瀰漫,药无咎忍不住有些感慨,在这个並没有多少享受的时代里,这点小甜酒是他少有喜爱的东西了。 真怀念啊。 那快乐水从不离手的日子。 唉,穿越以前喝点快乐水要被老妈管,穿越之后喝点小甜酒还要被惊鯢管,怎么搞得跟我白穿越了一样。 药无咎满心感慨,瞥了眼跟对面那爱管事的惊鯢。 巧笑嫣嫣,端庄出尘。 根本看不出对方暗地里,已经將玉足伸到了自己大腿上,还一直不安地扭动著,撩拨得他心痒难耐。 恨不得伸手將其握在手中,好好把玩。 甚至在刚才身子探身斟茶的时候,玉足也没有从自己身上离开的意思,让药无咎忍不住好奇。 那到底是怎样的姿势。 习武之人啊,其的身段確实不是普通人能比擬的。 只要想,什么样的姿势都能摆出来。 药无咎企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去关注惊鯢搭在自己腿上就不肯下来的玉足,可却没曾想对方愈发不安分了起来。 隔著薄薄一层丝袜,药无咎也能感受到对方珠圆玉润的脚趾不断扭动。 在自己大腿之上纵横撇捺…… 似乎是想传达什么? 如惊鯢这般年纪轻轻,便能躋身能达到江湖一流高手之列,除了苦练之外,自身根骨往往也非常人相比。 此刻,药无咎便有了深刻的体会。 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人的脚趾,有惊鯢表现这么灵活! 哪怕隔著韧性十足的蚕丝白袜,诸多脚趾都束缚成一体的情况下,药无咎竟然还能感觉出对方脚趾动来动去,似是在写什么字。 写的好像是…… 第66章 隔墙有耳啊 该死,大腿根部的敏感,跟掌心的敏感不一样啊! 再简单的字,都像是糊成了一团。 根本分辨不出来啊! 药无咎已经很尽力地去感受了,可除了因为脚掌在自己大腿上摩挲的触感而愈发躁动外,什么都做不到。 此时此刻,药无咎无比怀恋简体字。 更坚定了无论如何,车同轨、书同文这件事都一定要推行下去! “公子的经歷,还是一如既往的多姿多彩呢。 不像妾身,虽有琴师之名,但终究不过是笼中啼鸟,只能遥遥眺望这大梁城,却始终不得亲自了解其最真实的一面。” 惊鯢也察觉到了药无咎的尷尬。 她灵活到让人羡慕的脚趾停了下来,转而开口用轻柔的嗓音旁敲侧击地提醒药无咎,引导著话题的推进。 这套说辞,也是之前她跟药无咎定好的暗语。 药无咎没让惊鯢失望,立马明白了她想要听的究竟想表达什么,开始组织语言,准备分享自己大梁城中探听到的相关情报。 放下手中杯盏,药无咎盯著惊鯢美眸,诚恳开口道: “罗姑娘何必如此轻视自己,我不会让任何人將你囚禁成那笼中鸟、网中鱼。姑娘若有不便之处,在下也愿意成为你的眼睛。 替你去看这山河万里。” 心臟突然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惊鯢的一双美眸当中,罕见地浮现出了些许慌乱之情。 明明药无咎顺著她的意思给出了回答,可所说的內容却又不像仅仅是在交换情报,不是偽装出的虚情假意。 惊鯢清楚地感受到了,药无咎那真挚而热烈的感情。 她有些无所適从。 只觉得一颗芳心悸动不已,却不知该如何应对。甚至连以往习惯性运转內功,抹除心中的情绪起伏都忘了做。 “今日我还真在大梁城中遇到了一件趣事。” 药无咎践行著自己所许下的诺言,閒谈般跟惊鯢分享起了自己在大梁城中的所见所闻,自然而然地也就提到了跟魏芊芊的相遇。 “那位小姐,乃是真正的善人啊。 可偏偏这世道总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从脉象来看,那位姑娘需要精心调理修养数个月,才有可能渡过这命定的一劫啊!” 什么病症,调理数个月,还难逃一劫? 当然是怀孕生產。 药无咎可没有半点夸大,哪怕是后世那种医疗条件下,怀孕生產也都是件需要谨慎对待的大事。 更不用说现在这个时代。 哪怕是能得到最悉心照料的宫中嬪妃,也不知道有多少没能渡过此劫,甚至於母子两空。 当真是生死有命。 哪怕是惊鯢这样实力达到江湖一流之境,寻常百十来个人都奈何不得的高手,在原著当中生產时,也是实打实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当然,她的情况比较特殊。 雨夜、野外,生產前还遭遇了罗网的追杀,一己之力反杀数十个刺客的围攻…… 这还能母子平安。 只能说,这简直是超人。 现在的惊鯢自然不可能经歷过生育之劫,但也心有灵犀的明白了药无咎在暗示什么。 毕竟在对方提醒下,她特意让手下调查过魏纤纤的情况。 情报显示,这大司空之女,似乎有要跟某人私奔的跡象,只是那人隱藏得很好,以罗网的情报也挖不出其具体身份。 而身怀喜脉这件事,进一步坐实了这消息。 这可是件不得了的事情,魏国大司空之女尚未出阁,便已经身怀有孕,要是传出去了,那可是惊天丑闻。 其中,是否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比如说威胁在朝堂之上权势日渐高涨的大司空魏庸,让其在刺杀魏无忌的任务中提供一定助力。 大司空,你也不想你女儿怀孕的事情…… 下意识的,经典的威胁语句都自然而然地蹦到了惊鯢脑子里,也正因此,她的注意力难免有所分散。 以至於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反应都慢了半拍。 药无咎跟惊鯢心有灵犀,能够在极端苛刻的条件下,依旧不著痕跡的完成情报的交换。 可外人,哪有这份默契? 奉魏无忌之命,暗中监视观察两人言行举止的侍卫,只觉得他们是故友重逢,互相慨嘆。 根本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完全不知道私下里,惊鯢的玉足早就搭到药无咎腿上,一直就没下来过。 在他眼皮子底下,两人偷偷摸摸就將事情办完了。 反而是另一个方向陡然传来的粗重呼吸声,让侍卫整个人陡然浑身紧绷了起来。 第三个人? 屋里除了那琴师和客人之间,哪里来的第三个? 不对,声音传来的方向並不是屋里,而是在酒楼的密道当中,在跟自己一样能够暗中观察的密道当中!! 这一刻,侍卫浑身毛骨悚然。 那种感觉,好比独居一人的你,某天推门回到家里的时候,忽然发现垃圾桶里出现了未见过的卫生巾…… 寒光一抹。 不假思索间,侍卫便是悍然出手,朝著那本不应该存在的呼吸声方位扑杀了过去。 別的组织什么情况,侍卫不清楚。 但两个人同时执行相关任务,却对彼此存在完全不知情,以至於误判敌我这种乌龙,侍卫自家是绝不会出现的。 那答案就很明显了。 对方是敌非友,而且是不知不觉间,已经摸清了河梁酒楼,甚至能借密道为己用的贼人。 绝对不能让对方走脱! 否则要是让河梁酒楼密道相关的消息流传出去,那信陵君大人在此地的多年经营,恐怕都要就此毁於一旦!! 瞬间,侍卫便做出了决断。 比起监视那两个人畜无害的目標,拿下那不知来源的第三个人,才是当务之急。 侍卫的决定没有错。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他有些低估了目標的实力,误以为仅靠自己一人便能拿下对方。 噹啷~ 清脆的响声在狭窄的密道当中迴荡不止,一柄竖起来的银白色长剑,轻鬆封堵住了侍卫手中的匕首。 金属碰撞间,点点火星迸发。 剎那的点点光亮当中,侍卫看清了来者的情况,標准的夜行衣装扮,只能看清楚对方是个修长挺拔的男子。 唯一能算得上有用的,可能就是对方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斜著贯穿了眉间鼻樑,一路向著面罩掩盖下延伸。 最让侍卫气愤的是。 明明已经处於短兵相接的状態,可对方却根本没有看他一眼,目光始终一眨不眨地透过小孔盯著屋內。 盯著那个名叫药无咎的医师。 第67章 危险,退开 短兵相接之下,对方竟敢分心。 而且还是一副懒得正眼瞧自己的態度,这让侍卫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手上的动作,也因此变得更加凌厉起来。 遭到封堵的匕首顺势变招,犹如毒蛇般顺著剑身游走,径直朝著黑衣人持剑的之手削去。 断其五指,再將其拿下! 侍卫的自信並非毫无缘由,这密道多用於偷窥窃听,自然不可能做得太明显,故而宽度仅能供一人来往。 如此狭窄,显然不利於长剑的发挥。 一寸短、一寸险的匕首,在这种情况下毫无疑问占据著优势。 可侍卫下意识忽略了件事。 那黑衣可跟他不一样,压根不担心河梁酒楼內有密道的事情是否会暴露,更没有义务保护酒楼的一草一木、 密道狭窄,难以发挥? 拆了便是! 这酒楼规模建得再阔绰,內里构造再怎么精巧,终究也没能逃得了时代的局限。 其主要的建筑材料,仍旧是木头。 纵然用的十分扎实的上好木料,但又怎么能挡得住江湖高手的锋芒? 眉头微皱,逆刃横扫。 磅礴的赤色剑气呼啸而出,在这恍若一道血色残月在这狭窄的密道当中升起。 瞬息之间,两侧的密道隔层便被尽数摧毁。 木屑纷飞之间,身上鲜血狂喷不已的侍卫倒飞而出,宛如破布袋般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而黑衣人矫健的身形紧隨其后杀了过来。 根本不留任何喘息之机! “贼子作乱!” 如此生死关头,一招败退的侍卫却完全没有欲要阻挡敌人攻击的念头,反而是气沉丹田,发出了声若洪雷的暴喝。 杀了他容易。 可想从河梁酒楼当中离开,可没那么简单! 凌冽的双眸当中瞳孔微微一缩,那黑衣人显然也对侍卫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行为有些意外。 对准侍卫咽喉的银白长剑蓄而不发。 没有再在这名侍卫身上浪费时间的意思,黑衣人犹如苍鹰扑兔般,径直朝著药无咎跟惊鯢掠了过去。 漆黑的瞳孔当中,倒映著才子佳人俊俏的面容。 均是惊愕不已。 这回可不再是药无咎跟惊鯢两人演技超绝,而是实打实的本色出演了。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侍卫出手匕首刺中剑身的清脆碰撞声,惊鯢跟药无咎两人其实都是听在耳中的。 而且是立刻就分辨出了那是兵刃碰撞声。 情况不对。 两人心中立时就冒出了如此念头,可今日情况复杂,哪怕是偽装经验丰富的惊鯢,也不好判断这是意外还是別有用心的试探。 更何况,之前她还在琢磨魏纤纤怀孕的事。 注意力的转换,怎么也要时间。 而在这瞬息之间,竟然便有人悍然破墙而入,转眼便径直杀到了两人面前。 其身手之迅疾,完全不在惊鯢之下。 两人除了面露惊愕外,自然做不出任何其他反应。 久经廝杀的惊鯢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反应,她抓住身前的七弦琴,便准备要用其当做武器逼退来者。 只是事情发生的实在太突然。 惊鯢还保持著一只玉足在桌案底下伸直,搭在药无咎大腿上的姿势,想起身发力都不稳当。 耽误了瞬间,反而让药无咎抢先了一步。 没有做任何多余而复杂的动作,药无咎探身而起抬手就是一掌,將桌对面的惊鯢给拍退到了墙角。 然后他自己就跟鸡崽子一样,被黑衣人掐住了肩膀。 眉头微微一皱,黑衣人目光有点儿惊疑不定地扫了眼惊鯢,明明那看上去只是个弱不经风的琴姬。 可方才,他怎么有瞬间升起了一股心悸感? 恍若利刃加身,毒蛇环伺。 可情况危急,容不得他仔细思索,再加上黑衣人本来的目標就是药无咎,此时得手便不愿节外生枝。 唰唰两剑,轻鬆击退欲要追击的侍卫。 闷哼声间,黑衣人拧身用自己背部撞碎了窗户,倒退著从数丈之高的河梁酒楼高层一跃而下。 赶在护卫赶来之前,身形急掠朝远处遁去。 他的决定无疑是明智的,便在其从酒楼中跳下去后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有数道身手凌厉的护卫赶来。 “追,快追!” 顾不上身上的伤势,最先被击倒在地的那个侍卫挣扎起身,指著黑衣人退走的方向厉喝出声。 如同猎犬围猎,一道又一道身影追了上去。 捂著胸前伤口的侍卫瞥了眼角落里披头散髮的惊鯢,確定这个信陵君大人有些在意的琴姬並无生命大碍后,便没有过多的理会。 作为当事人,侍卫是唯一跟黑衣人打过照面的。 也是最有把握认出对方的。 纵然是此时负伤累累,侍卫也是义无反顾地跟著大部队一同追了上去。 至於那目睹了现场的琴姬…… 是该安抚还是该灭口,都是不他一个侍卫能够决定的,当由信陵君大人来决断。 自然也会有其他人接手善后。 从始至终,侍卫都未发现看似被嚇坏了,狼狈倒在角落里的琴姬,其实跟那神秘的黑衣人一样,取他性命不过翻手之间。 只看有没有那个想法罢了。 此时的惊鯢,便完全没有想要理会那侍卫的意思,她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方才药无咎將其推开时的眼神。 是的,推开。 儘管仓促之间,药无咎为了保证能让惊鯢退至安全距离,那一掌卯足了劲,甚至能將普通人拍飞出去。 可对惊鯢来说,不过就是推了一下。 若非是眼神接触之下,让惊鯢察觉到了药无咎的决意,她只要稍微化力便能在那一掌下岿然不动。 危险,退开。 瞬间的眼神交互,惊鯢从药无咎眼中看到只有纯粹的关切,那是她多久未曾体验过的情感? 如此温暖,却又如此让她窒息。 理智告诉惊鯢,眼下的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作为计划主要执行人的她不仅没有暴露,甚至还可以藉机接近魏无忌。 可她心中,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咆哮。 那是汹涌激盪的情绪,让惊鯢根本不想顾及什么任务,不想考虑什么偽装,只想要立刻衝出去。 立刻追上那掳走药无咎的黑衣人。 谁敢拦,她就杀谁! 可偏偏这继续偽装潜伏的机会,又是药无咎义无反顾给她爭取来的,若是此时追出去,岂不是让他的牺牲全白费了? 该怎么做,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向来总是能够迅速做出冷静决断的惊鯢,此时完全是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自处。 死死攥紧的粉拳指间,丝丝缕缕鲜血缓缓渗出。 如同一颗正在滴血的心臟。 第68章 兄弟,你当务之急是回家陪老婆 夜风寒凉,隨著高速移动带起的呼啸,不住地往衣领里钻。 药无咎感觉自己恍惚又回到了曾经的社畜生活,在那数九寒冬的早晨,还得骑著四面漏风的电瓶车打卡上班。 甚至比那还苦逼。 以前好歹还有手套、围巾、防风罩呢。 现在药无咎却是跟个被老鹰叼走的小鸡崽子一样,低头看著脚下高速掠过的重重景象,那真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生怕一挣扎,就会被掉下去摔得半死。 药无咎的轻功其实也是很不错的,若是放任他自己来,也能做到如武侠片一样飞檐走壁,高来高去。 可受制於人的情况下,总难免缺乏安全感。 尤其是擒住他的人轻功明显要更高一筹,更让药无咎难免有些心里打鼓,担心强行跳车的话,能不能化解掉衝击。 心中没底,药无咎决定还是先按兵不动。 不过,之前只是从原著动漫当中知道玄翦实力高强,剑术甚至能力压联手的青年盖聂卫庄二人。 可没想到,他轻功竟然也如此了得。 纵然不比盗跖、白凤这些以轻功身法著称的高手,也能轻功胜过绝大多数江湖中人。 这便是江湖一流高手的实力。 全方位的强! 哪怕只是自身並不起眼的能力,也足以让寻常人仰望。 按兵不动不代表坐以待毙,药无咎一直在小心观察著面前的黑衣人,感受著对方体內激盪的真气。 黑衣人的神秘身份,自然也早已看破。 事实上,脸颊上那標誌性的疤痕,完全不逊色於惊鯢的內功修为,都不过是药无咎明確对方身份的佐证罢了。 在黑衣人破墙而出的瞬间,药无咎基本就確定对方是玄翦。 没办法,那把剑太惹眼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时明月的世界当中,有诸多名剑,而且跟实际歷史不同,这些名剑造型都很奇特,非常有辨识度。 只要稍加留意,就绝不会弄混。 而作为少有的双剑组合,玄翦不仅是一黑一白的顏色很有辨识度,其造型也迥异於其他名剑。 它单侧开刃,形似直刀。 乍看之下,倒像是一柄阔剑被人从正中分为了两半,甚至连护手都斜斜得只朝向一侧。 如此特点,自是不可能认错。 非要说有什么跟玄翦剑有区別的,那就是衝出的黑衣人手中只见白剑,而並无黑剑。 换做其他人,或许可能还会犹疑。 可药无咎却知道,这个时期的玄翦,手中就是只有白剑!若是见到手持玄翦黑白双剑之人,那才是有问题。 观剑如观人。 目睹了玄翦挥舞白剑破墙而出的姿態,药无咎瞬间便洞悉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玄翦,这是听到自己说的话了啊! 儘管自己並未直接提及魏纤纤的名讳,可都让人家怀上了的玄翦,又怎么可能听不出那是在描述自己妻子? 估计那瞬间,玄翦的注意力就全转移过来了。 至於原来潜伏在此的目的。 不过是魏庸要他过来窃听些情报罢了。 哪有多重要? 再重要,也不可能比老婆更重要! 奈何玄翦既缺乏必要的医理健康常识,又不似惊鯢那般跟药无咎心有灵犀,压根没猜出药无咎说的病症其实是身孕。 突闻噩耗,简直就像遭了晴天霹雳一般。 顿时就乱了心神。 再擅长潜伏敛息的人,在那种情况下也难免闹出些声音,便惊动了一併潜伏在侧的侍卫。 接下来发生的事,不言而喻。 事后回想这一连串的巧合,药无咎也只有苦笑,他哪知道玄翦竟然就潜伏在不远处呢? 要知道的话,还说什么难逃这一劫? 肯定是上去恭喜他要做当爹啦! 嘶,好像也不太合適。 復盘时,人总觉得自己能够做得更好,可在瞬息之间,又哪容得了药无咎思考那许多? 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玄翦,他只能下意识推开惊鯢。 甚至来不及多说哪怕一句话。 药无咎也並不打算上演什么牺牲自己的戏码,如果今天遇到的是其他人,他估计多半不会推开惊鯢。 而是躲远点。 以免待会惊鯢用琴砸死黑衣人的时候,被溅满身血。 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 谁强谁弱,拎清楚一点好嘛! 可玄翦跟惊鯢这两人究竟谁强谁弱,药无咎还真就拎不清楚,只能说出伯仲之间。 更何况刚才那情况,惊鯢根本不適合出手。 出手后偽装绝对失败,进而惊动魏无忌,纵然能在玄翦手下保得两人平安,也极有可能变成才出虎穴,又入狼窝的场面。 此乃一败。 惊鯢剑並不在手中,仓促间,惊鯢只能用古琴应敌,而玄翦至少还有白剑傍身,此乃二败。 有自己这个累赘在旁拖累,此乃三败。 药无咎还想著拯救惊鯢脱离罗网,挣脱命运呢,可不允许自己成为对方的累赘。 所以他毅然而然地站了出来。 硬碰硬用实力击退玄翦,哪怕是惊鯢出手,也只有不到五成的把握。可不来硬的,用软的。 药无咎却有十成、乃至九成把握说动对方。 进大梁城后,別的啥也不急,先根据情报跟魏纤纤进行接触的效果,这不就来了嘛! 我就说,玄翦会是最不稳定的因素嘛! 心中暗暗组织著接下来的措辞,药无咎也不忘回头朝身后瞥了眼,以確定身后那群追兵的情况。 结果是,几乎已经看不清来者踪跡。 显然,玄翦对大梁城並不陌生,不会出现一头撞进死巷子里这种低级失误,反而是那些追兵,在靠近破败旧城区后,频频出现失误。 註定是只能被越甩越远。 很好。 非常好。 没有这些追兵的干扰,玄翦心中的警惕会进一步降低,也更方便自己待会的发挥。 药无咎不仅没为追兵的无能而恼怒,反而生出几分欣喜。 这便是他的另一大底气所在了。 弱,有时候也是一大利器。 示敌以弱,更是往往能出其不意的经典战术。 清了清嗓子,在玄翦带著自己又一个纵跃落到屋顶时,药无咎瞅准时间悠然开口: “阁下怎还有时间在此跟那些人捉迷藏? 这个时候,当应该儘早归家,陪在您夫人身边才是。莫要等到事情一切都不肯挽回时,才暗自追悔莫及。” 为了不被別人听到,药无咎有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可这不影响近在咫尺的玄翦。 一直以来如苍鹰搏空般迅疾的动作微顿,玄翦看了眼药无咎,有些为这医者的从容感到意外。 更因对方的话,忍不住心中微动。 可如玄翦这般人物,自然不会轻易將主动权拱手让人,他冷笑一声,抓著药无咎肩膀的手骤然收紧。 “是啊,不用再理会那帮猎犬了。 这么说,你这个人质已经没用了啊!那我又何必要留著你,凭白为逃脱增添几分风险呢?” 玄翦语气森然,凌冽杀机迸发而出。 天地顿时为之变色。 第69章 罗静(惊鯢)要自尽?! 药无咎跟玄翦斗智斗勇,企图发挥嘴炮威力的时候,原本歌舞昇平的河梁酒楼已是乱做了一团。 光天化日之下,有贼子悍然掳人而去。 这还得了! 没错,这回被掳走的是没什么权势的一介游医,可谁能保证下回遭殃的不会是自己? 一时间那是群情激愤。 而且药无咎虽是无权无势,但在这大梁城中也並非籍籍无名之辈。 说起来,还是河梁酒楼掌柜的自己造的孽,为了避免风雅鉴內定的痕跡太过明显,他可是出了大力气去宣传药无咎的才情。 效果非常显著。 不少慕名想要跟药无咎结交的才子,此时也都纷纷聚在酒楼中齐声抗议,要求掌柜的给个说法。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掌柜的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酒楼里出现了贼人,甚至已经潜伏到了密道之中,这事情的级別已经不是他这个掌柜能说得算了。 一切如何,都要听公子定夺。 可掌柜的也不能真就什么都不做,任由舆情发酵,便只能將李叔信事件相关人员请了过来好生安抚。 屋外,那些跟药无咎素昧平生之人激动不已。 屋里,李叔信这个宴请药无咎的东道主,此时却只是一言不发,整个人失神落魄地坐在椅子上。 任由酒楼掌柜说得嗓子都冒烟了,李叔信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完了! 还想著跟药无咎展开深入合作,在这大梁城站稳脚跟,从而扩大家族的商业版图呢。 结果现在人都没了!! 这下他们的无咎医馆肯定是要出名了,估计每个看得懂招牌的路人,都会指指点点来一句: “无咎医馆? 哦,我知道,应该是那个曾在风雅鉴上夺得魁首,然后不幸遭贼子加害的先生开的医馆吧!人都没了,怎么还没倒闭?” 这可绝对不是李叔信想要出名方向啊! 趁消息还没传出去,赶紧改名? 李叔信脑海当中倒也確实浮现过这个念头,但立刻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这要是改了招牌,说不定路人指指点点的话语,就会变成:“嘖嘖嘖,前脚那位药无咎先生才遇害,后脚就立刻撇清关係。 当真是无情无信之人啊!” 这结果,比之前还要更糟糕啊! 而且,万一药无咎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呢? 旁边的酒楼掌柜的,倒是总念叨著“吉人自有天相”、“先生肯定能安然无恙归来”之类的话语,可李叔信压根一个字都不信。 没错,他是不在现场。 可河梁酒楼那破开的大洞就在那儿呢!只要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都能看到屋里惨遭拆迁般满地狼藉。 更不用说,还有人亲眼目睹了那贼子的身手。 据说那叫一个飞天入地…… 而惨遭掳走的药无咎呢?在李叔信心目中,不过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游医,甚至连把防身的武器都没有。 之前还喝得醉醺醺的。 说什么能够安然无恙归来,希望渺茫的简直像是走在路上,便被隱世高人相中,非要收为关门弟子一样。 李叔信觉得,自己现在都可以直接去订身丧服了。 送先生一程,也算是仁至义尽。 酒楼掌柜看著满脸悲愴之意的李叔信,也是很无奈,其实他也觉得那位药公子能回来的希望不大。 可毕竟公子派出的护卫还没扛著尸体回来。 说不定就还有那么一线生机呢? 而在那之前,哪怕再觉得生机渺茫,酒楼掌柜也得坚持声称对方一定会安然无恙,不能有丝毫露怯。 简直是要命。 嗓子都快要冒烟的酒楼掌柜声音停了停,他甚至顾不上斟茶,拎起桌上的茶壶就往自己嘴里倒。 可不待他再重振旗鼓,一位酒楼侍女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 因为过於心急,这侍女甚至险些被脚下裙摆绊倒,就差没以狗啃泥的姿势摔到酒楼掌柜面前了。 如此失態,让酒楼掌柜眉头直皱。 “慌什么,越是现在这种时候,越是重要紧急的事情,越要冷静从容,以免坏事! 出去,敲门重新进来。” 侍女张了张嘴,可又不敢反驳明显心情不佳的酒楼掌柜,只得行了一礼退到门外,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听到掌柜的首肯的声音,那侍女才重新推门进来,她迈著小碎步,在儘可能保证优雅的同时快速走进了屋子。 “什么事啊?” 美滋滋喝了一大波茶水后,酒楼掌柜才將茶壶重新放下,他拖著老长的语调,不紧不慢地询问侍女。 “掌柜的,不好了,罗姑娘…… 罗姑娘她要自尽,我们怎么拦都拦不住,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吧!我怕迟了真的会出人命啊!” 侍女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还努力按掌柜要求,儘可能冷静从容。 “什么!?” 原本也很从容冷静的酒楼掌柜,此时却是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险些没一脑门將天花板给撞出个洞来。 “罗姑娘要自尽?这又是怎么回事!!” 震耳欲聋的尖锐爆鸣,將原本失魂落魄的李叔信都嚇了一大跳,他愣愣地抬起头来,却只看到酒楼掌柜火急火燎地朝外狂奔而出。 罗姑娘…… 等等,我记得那罗姑娘是今日献曲的琴师?她可是一曲成名,怎么会突然想不开要自尽? 莫非跟药先生有关? 好奇心当真乃是人类的天性。 明明刚才整个人还丧得不行,连酒楼掌柜安抚的话也听不进去一句,可这时候在熊熊燃烧的八卦欲望推动下,李叔信整个人又活了起来。 立刻迈步跟著那侍女朝事发现场赶去。 酒楼后堂,乃是专供楼內相关人员休息的地方,惊鯢自然也在这里占有一席之地。 而且因为出色的琴艺,独占一栋琴舍小楼。 因为出了意外,河梁酒楼內外的工作人员本难得有了歇息的时候,此时却都齐聚这琴舍周围。 围得那叫一个里三层、外三层。 水泄不通! 有人高声嚷嚷著不断安抚,有人焦急地来回踱步,可却无一人敢在这情况下继续迈步上前。 琴舍门口,惊鯢冷冷地看著躁动的人群。 美眸当中毫无波澜。 她依旧是之前跟药无咎会面时的那身素衣白裙,可那一席如瀑布般垂下的黑色长髮,此时却是肆意地披散开来。 隨著夜风吹拂舞动不已。 那一根用来固定髮型的簪子,此时正握在惊鯢右手当中,尖锐的一端抵在修长白皙的脖颈之上。 已压得肌肤微微向內凹陷。 第70章 无他,以命相博罢了 “哎呦喂,你这是要做啥啊!” 匆匆赶来的酒楼掌柜,抬头一瞧“罗静”这架势,整个人顿时头大如斗,嚷嚷著就往人群里面挤: “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 你先把簪子放下来啊,有什么委屈,想要什么条件,咱们都可以谈的嘛!何必非得要死要活的呢?” 酒楼眾人当然很给掌柜面子,纷纷让开了路。 可当酒楼掌柜奋力挤到琴舍前方的时候,还是累得满头大汗,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急的。 他想要迈步向前,先將“罗静”劝下来。 可才刚一抬脚,步子都还没迈出去,便遭到了对方的一声冷喝:“別过来,否则我立刻死给你看!” 一听这话,哪还有人敢继续靠近。 若是其他人,酒楼掌柜或许还会心存几分侥倖,觉得对方只是嘴上说说,自己表面配合暗中慢慢靠近,找机会將其制服即可。 更歇斯底里的女人,他都有处理过。 可面前的罗静姑娘不一样,她没有失控般地大吼大叫,只是一双幽深的眼眸盯著酒楼掌柜,看上去甚至比围观眾人更要冷静。 冷静到让人觉得可怕。 “死给你看”,这话在歇斯底里的人口中怒喝而出,只会让人觉得是情绪失控下的胡闹和威胁。 可从罗静口中如此平静的说出来,更像是深思熟虑的决定。 是將会发生的事实。 “好好好,我不靠近,任何人都不准靠近!我们先好好谈谈,罗姑娘你有什么诉求,只要我能满足的,肯定帮你实现!” 酒楼掌柜高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无意靠近。 他还朝一些蠢蠢欲动的傢伙使了眼色,默默用眼神喝止了那些人准备找机会衝过去的打算。 这种情况,能谈就绝不要轻易动手。 对是否能谈这件事,酒楼掌柜心中没有丝毫怀疑,以对方那经过深思熟虑半空的冷静態度,要真是想自杀的话,这个时候尸体都该凉了。 摆出要自杀的姿態,肯定是有所诉求。 有诉求,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没有其他任何诉求,只求掌柜的帮我一件事,事成之后便是需要我在酒楼当中做牛做马来偿还,罗静也无半点怨言。” 惊鯢盯著对面的酒楼掌柜,一字一顿地开口道: “妾身所求,不过让药公子安然无恙地归来而已。” 一听这话,酒楼掌柜顿时忍不住面露难色,要是其他要求也就罢了,他最多也就是大出血,但也能想办法尽力去实现。 可这件事…… 你以为我不想让药无咎安然无恙地回来吗? 问题是,对方早就被那贼子不知掳到哪去了,追出去的护卫到现在一点好消息也没传回来,多半是已经跟丟了。 说不定,那位药公子的尸体,现在都已经凉了大半截了。 你求我,我求谁啊! 酒楼掌柜那当真是满心委屈,只差没当场哭给对方看了,不过这时候他脑海当中也是陡然灵光一闪。 说到求人,自己好像还真有人可求。 公子还在楼中没有离去,若是以信陵君的名义发动城中各方力量,那贼人纵然手段通天,定也是插翅难飞! 可这事…… 心中思绪犹豫不定,酒楼掌柜原本在心中斟酌过的话语,也不免变得吞吐不定起来: “这事吧,咱得从长计议。 罗姑娘你也知道,我就一个酒楼掌柜,哪来那么大力量?哪怕贵人们愿意卖我个薄面,也得多做提前做好准备,再登门相求……” 酒楼掌柜已经儘可能隱藏话语当中的推脱之意了。 那通车軲轆话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这事,我不是不帮你办,只是不能盲目的办,要有计划、有目的的去办…… 总之,你先把簪子放下来,咱们好好商量该怎么办。 这话糊弄別人或许还可以。 可糊弄惊鯢? 一听没办法达到自己预期的目標,惊鯢根本懒得再和对方说半个字,握著簪子的右手直接微微发力。 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立时被刺破。 殷红的鲜血缓缓从簪子尖端处渗出,滴滴血珠犹如珍珠滚玉盘般顺著娇嫩的肌肤缓缓滑落,沿著修长的脖颈一路往下。 在莹润如玉的肌肤上,那抹鲜血显得是如此刺眼。 围观眾人呼吸一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惊鯢並没有见血后立即就停手,手中簪子继续往內刺入,出血量也隨著不断攀升,迅速从滴滴血珠渗出变成了血流如注。 那一席素衣白裙,也隨之沾染上了点点落红。 夜风寒凉,撩拨著惊鯢如瀑长发肆意舞动,拂动著血衣裙摆摇曳不休。 面色苍白如雪。 心中死志已燃。 我见犹怜,莫过如此。 为了更好掩饰自身实力,惊鯢特意將自己整个人弄得颇为狼狈,裹在一双美腿上的蚕丝白袜都撕开了处处破洞。 而此时血染衣裙,更为惊鯢添了几分悽美。 美的惊心动魄。 美的令人窒息。 不少围观的酒楼侍女,此时都已不再忍心继续看下去,甚至有人忍不住轻声啜泣起来。 在一片死寂的现场,那小声啜泣也显得十分刺耳。 酒楼掌柜更加心烦意乱。 他甚至想要自暴自弃地下令让人衝过去,哪怕最后没將人抢救下来,也好过如此眼睁睁看著对方一步步將自己推入死亡深渊。 “停手吧。” 一声无奈的轻嘆隨夜风飘来。 没有人呼喝驱赶,却有一股莫名的的气势让眾人向两侧退开,默默为身著华服的男子让开了道路。 坦然接受著眾人目光的洗礼,魏无忌迈步走到人群前方。 他抬头望著那血染衣裙的绝色女子,纵然是见过不知多少美色的信陵君,此时也忍不住为眼前的悽美而感怀。 有情有义,確是一位奇女子。 想到那药无咎乃是在推开眼前琴姬后被人掳走,又看著眼前这姑娘以死相逼以求援手,魏无忌也不由得微微动容: “我以信陵君的之名,答应你会尽全力搜救。 只要药先生尚且身处大梁城中,我一定会寻到他的下落。若生,定会带他安然归来;若死,必將那贼人悬首示眾!” 魏无忌目光决然,掷地有声。 话音未落之际,他便已解下腰侧的令牌朝人群外丟去,立刻便有隨从一跃而出双手恭敬接过。 不消片刻,他的命令便会传遍整个大梁城。 挖地三尺,也会將药无咎找出来。 见此,惊鯢一直攥紧簪子的手终於是鬆了开来,整个人犹如被彻底抽乾了力气般,立时委顿在地。 可簪子离开反而让脖颈处的伤口飆出了更多鲜血。 下意识,魏无忌迈步向前,欲要扶住对方。 惊鯢的眸子中,闪过一道森冷的光。 犹如青锋欲要出鞘。 第71章 修罗再世 好机会! 如同寻常弱女子般整个人委顿在地的惊鯢,视野余光瞥到向自己靠近的魏无忌时,作为杀手的本能反应立刻蠢蠢欲动起来。 无力垂落在地的玉指轻勾。 沾染著血跡的簪子向著掌心中央滚动。 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珠圆玉润的脚趾暗扣地面,裙摆下修长的美腿已经绷紧成直线…… 惊鯢整个人在瞬间便完成了姿態调整。 如在深渊当中蛰伏许久的蛟龙抬头望向了苍穹,她体內难以被外人察觉的真气也涌动起来。 只待一朝跃龙门,尽褪凡鳞骨。 这或许不是最合適出手刺手魏无忌的时机,但却也已经是极其难得的好机会。错过这回,便不知还要再等多久。 期间,更是不知会有多少意外波折。 作为天字一等杀手,惊鯢本该毫不犹豫地抓住这次机会,暴起刺杀主动向她靠近的魏无忌。 可她却犹豫了。 药无咎毅然决然推开自己的那一幕场景,在惊鯢脑海当中回放了一遍又一遍,起伏不定的心绪中满是对他的担忧。 此时刺杀魏无忌,无异於火上浇油。 无论事成与否,整个大梁城恐怕都会进入极端戒备的状態,药无咎作为跟她的故友,定然也会遭到围剿。 哪怕药无咎从那黑衣人手下逃脱,恐怕也会一头扎进绝境。 是的,惊鯢是相信药无咎还有希望安然脱身的。 毕竟对方一次又一次取得了让她意外的成果,既然当时主动將自己推开,惊鯢便相信药无咎有一定脱身的把握。 但其过程,定然也凶险无比。 方才惊鯢做出以死相逼的姿態,便是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儘可能给药无咎爭取支援。 表面上,她对话的是酒楼掌柜。 可实际上,惊鯢要逼的是藏在暗处的魏无忌。 事情比预想当中的还要顺利,魏无忌不仅在此现身,而且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还会有比这更好的情况吗? 一向以完成任务为最优先的惊鯢,此刻却忍不住因为药无咎的安危而犹豫,任由那染血的髮簪咕嚕从掌心滚了出去。 如同那刺杀魏无忌的时机一样。 啪嗒一声,髮簪滚落在了手边的地板上,而一道灵动的身影也越眾而出,抢在魏无忌之前先行扶起了惊鯢。 “吩咐妾身即可,如何能让大人亲自做这些事?” 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那越眾而出的舞姬掏出一方粉色的绣帕,將之轻轻按在了惊鯢脖颈处的伤口上。 她微微向魏无忌低头,带著下属面见领导的拘谨。 这一打岔,魏无忌也意识方才自己被那罗姑娘的悽美吸引,下意识做出了不太妥当的行为。 倒不是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这些风流之事,根本无伤大雅。 关键是以他的身份贸然靠近底细还未查清的人,哪怕对方是一个血流不止的弱女子,也称得上是以身犯险了。 哪怕实力超群护卫就在不远处,也不该如此大意。 “咳,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寻医师过来。” 轻咳了一声,魏无忌强迫自己的目光从惊鯢身上移开,喝散周遭人群,也差使酒楼掌柜赶紧去寻医师。 在舞姬搀扶下走向琴舍的惊鯢,忍不住暗自长嘆。 错失良机。 这可真不像自己一贯的作风啊! 可不止怎么,惊鯢又觉得自己心中鬆了口气,比以往刺杀目標脱身后还要感到轻鬆。 或许是,这样能够帮到药无咎吧。 虽说事情已经过去,再想那么多已经没了意义,可惊鯢还是忍不住去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魏无忌没露面。 亦或是露面了,也根本没答应要尽力搜索药无咎踪跡。 那种情况下。 她。 惊鯢。 会怎么做? 惊鯢自己也说不出个准確的答案,又或许是不愿意去想已经藏在內心深处的那个答案。 可既然不愿什么都不做,静静继续潜伏。 难道真遇到假设中的情况,惊鯢能够无动於衷地坐视那一切吗? 大概率,整个大梁城都会被搅得难以安生。 正在跟玄翦对峙的药无咎,还不知道整个大梁城险些就因为自己而鸡犬不寧,此时的他几乎要被汹涌而来的杀气给淹没。 面对敌人的杀气,整个人喘不过气来。 药无咎本以为这只是艺术化的表达,毕竟他又不是没面对过惊鯢,这可是天字一等杀手,手上沾染了不知多少生命。 那也是在世修罗,杀气澎湃之人。 面对惊鯢的时候,药无咎也確实经常有种窒息感,但那可不是因为令人胆寒的杀气。 而是因为凶器。 直到此刻面对玄翦毫不保留的杀气,药无咎才意识到,惊鯢一直以来对自己可真是手下留情了。 受到汹涌杀气的影响,药无咎甚至恍惚到產生了幻觉。 他甚至一度觉得自己並非置身於大梁城,而是千军万马廝杀不休的战场当中,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逝去。 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莫过如此! 寻常人面对如此恐怖的杀气衝击,不是当场昏厥便是就地失禁,心志脆弱的被彻底嚇成白痴也並非没有可能。 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精神攻击了! 哪怕药无咎怀有【高山】这一心法特性加持,心志强韧程度远超他人,此时也不免心神俱震,恍惚不已。 恰在此时,风云诀系统的提示忽然跃至眼前。 【任务“游鱼入海”已更新】 【任务进度:明心见性,始有自我。旷修一首《阳春》之曲,虽未能彻底融化惊鯢心中的寒冬,总也让其灭情绝性的状態有所动摇。而在日夜陪伴,关切守护之下,名为情愫的种子终於萌发抽芽】 【阶段性任务奖励:风云度*3,歷练值*10000】 惊鯢! 我可爱死你了!! 药无咎大喜过望,甚至顾不上琢磨究竟发生了什么,瞅到那3点风云度的任务奖励后,立刻就切换到了风云度系统当中。 累计10点风云度! 正好足够药无咎激活下阶段风云度奖励。 逆天改命,正在此时! 【已抽取天赋·修罗再世】 【描述:杀人如麻、血煞缠身,邪祟妖物轻易不敢近身,杀心起让敌人闻风丧胆】 瞬间,药无咎眼前似乎有万千光景流转而过。 那是一次又一次,她將惊鯢剑刺进目標的要害,屠鸡宰狗般收割著数不清的生命。 从紧张到平静。 从惊惧到漠然。 素手早已沾染满了鲜血,岁月在心中沉淀下来的,也没有丝毫温暖幸福,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杀意。 药无咎抬起了头。 犹如修罗恶鬼从伏尸百万的战场中爬了起来,望著廝杀不休的螻蚁们露出不屑的微笑,药无咎也朝玄翦撇了撇嘴。 “闹够了?” 第72章 飞鸟尽,良弓藏 “说,那个施粥的女子,究竟患了什么病?” 別看玄翦爆发出来的杀气如惊涛骇浪,可实际他对药无咎,还真没有什么杀心。 不然,这一路上早就下黑手了。 早点丟掉药无咎这个累赘,玄翦的速度还能更快一筹,眨眼间將能將那些追兵甩得没影。 掳走药无咎,只是为了询问病情。 方才那杀气汹涌,一方面是玄翦对药无咎表现出的从容意外,有心试探下这医师底细。 另一方面,是他没什么耐心了。 有关魏纤纤“病危”的消息,始终是笼罩在玄翦心头的一团阴云,让他那是抓心挠肺焦急不已。 他想立刻听到准確消息! 半刻也不想耽误!! 见药无咎刚才受到杀气衝击,整个人陷入神情恍惚的状態,玄翦便知道自己衝破了对方心防。 略略收敛杀气的同时,玄翦迫不及待开口追问。 没曾想,对方忽然抬头歪嘴一笑。 那张星眉剑目、丰神俊朗的脸庞之上,哪还有半点惊慌失措、神情恍惚的模样? 只有平静。 平静得可怕。 这一瞬间,玄翦整个人心臟狂跳,血压飆升,下意识便伸手握紧了本已收起来的白剑。 自己的杀气有多凌厉,玄翦心知肚明。 他本来还小心翼翼地控制杀气强度,生怕不小心真把面前的医师嚇傻了,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回以歪嘴一笑? 什么意思? 不屑吗? 这种感觉,就好比一个变態杀人將新的受害者带到狂肢解尸体的地窖,结果发现对方冷冷一笑,面露不屑。 这说明啥? 说明那个“受害者”自家地窖里的东西,更带劲啊! 儘管药无咎看上去很是年轻,而且此前並没有表现出有武艺傍身,可玄翦还是不敢大意。 他微微后退,紧握手中的白剑已经蓄势待发。 瞥见那已经从剑鞘当中拔出的寸许锋芒,药无咎便忍不住心头一跳,但他还是努力维持著从容的神情。 一句“闹够了”之后,他盯著玄翦眼睛缓缓开口: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比起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我觉得你更应该陪在你家夫人身边,她现在是最需要你的时候。” 听到药无咎的话,玄翦顿时目光一凌。 明明自己始终没有表露身份,甚至跟纤纤的关係对外也始终保密,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虚张声势的诈唬? 心中下意识浮现这个判断,但马上就被玄翦给否决,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可总有种被面前医师给看穿了的感觉。 拿下对方仔细盘问? 这念头在心中浮现时,玄翦整个人的气势也不得微微一变,犹如箭在弦上般蓄势待发。 如这般气势的微妙变化,非身经百战者不能察觉。 原本药无咎的六识属性虽出色,但战斗经验还是不足,难以察觉到这种杀气战意的隱晦波动。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修罗再世】这个天赋,不仅让药无咎掌握了恐怖的杀气,更让他对这种威势的妙用有了异乎常人的敏锐。 自然能察觉此时玄翦气势的变化。 “哦,倒的確是在下疏忽了,光顾著劝诫阁下,倒是忘了先说喜讯。恭喜你啊,玄翦,你不久后就要当爹啦!” 卡在对方准备出手前的瞬间,药无咎拋出了准备已久的重磅炸弹。 身份被药无咎一语点破,这事玄翦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並未对此有多大的反应。 可喜当爹的消息,可就完全不在他预料当中了。 这傢伙,可是还一直都以为魏纤纤身患绝症、难逃死劫,所以整个人才格外的焦躁不安。 此时却听闻如此喜讯。 简直好比一下子被从九幽黄泉拋到了碧落琼霄。 过於强烈的反差带来了极大的不真实感,让玄翦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甚至连本要出鞘的白剑都不知道该怎么握持了。 姨妈达(就是现在)! 这便是药无咎一直在等待的时机。 他很清楚,对现在的玄翦来说,妻儿便是他最大的软肋。魏纤纤怀孕这个重磅炸弹,一定能让他惊愕不已,露出破绽。 那便是药无咎的可趁之机! 默认运行的內功从《玄鯢伏渊诀》切换到《高山流水》,原本蛰伏在体內的真气陡然澎湃起来。 骤然而起的真气,让玄翦都忍不住为之色变。 此人竟然有如此內功造诣!? 未曾想过药无咎一个医师竟然会修行这种敛息功法,玄翦属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便是急急后退,白剑横封於身前。 黑剑主杀,白剑主守。 可这並不意味著白剑就不能杀人,为了报恩,玄翦以白剑诛杀过的人也並不比用黑剑杀的人要少到哪去。 这一招固步自封,守中带攻。 若是敌人自以为胜券在握,贸然出手,反而极有可能被玄翦一波防守反击直接格杀在此。 这便是江湖一流高手的实力。 哪怕在重磅消息的衝击下心神俱震,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仍旧能让其有所反应,甚至立於不败之地! 然后,立於不败之地的玄翦,便看到药无咎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毫不犹豫,扭头就跑! 那速度,让轻功不俗的玄翦都是一阵错愕,原本就被重磅消息衝击得混乱的大脑,一时更是完全转不过来。 跑了? 怎么跑了? 明明刚才周身真气流转不息,恍若伏渊蛟龙腾跃击空,又似惊涛骇浪拍岸而来…… 结果试探都不试探下,转身就跑了? 施展个轻功跑路,有必要弄出那么大的阵仗吗?是生怕人不知道你准备要开溜还是怎么的? 玄翦完全理解不能,甚至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起来。 也就是不知道对方隱藏在坚毅面容下的心理活动,不然药无咎肯定要一本正经地回一句: 有必要。 当然有必要! 不將周身真气尽数调动流转起来,我怎么把【真气流转】带来的额外属性加成,全都调整到身法属性上? 不全加身法,我又怎么能从你手中逃走? 药无咎的行动无疑是大成功! 全力爆发速度的他脚底抹油,在玄翦陷入混乱的瞬间,便已將两人的距离拉开到视线边缘处。 若是常人,这个距离足以让对方放弃。 可玄翦觉得自己还能追一下,至少得问清楚对方究竟是从哪得到的消息,怎么知道他跟魏纤纤之间从未公开的关係。 只是还未曾迈步,药无咎的声音便划破夜空传入耳中: “念贵夫人素来多有善行,我便再送阁下一句劝告。这世间玩弄权谋者,向来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言尽於此,阁下保重!” 第73章 东君,你来凑什么热闹 “呼,呼,应该是,甩脱了吧。” 大梁城偏僻的一处角落里,药无咎扶著墙剧烈喘息著,只觉得自己如同吞了块火炭般,从嗓子到胸腔都灼痛不已。 跟以前在学校时跑一千米测试似的,痛不欲生。 当然,药无咎此时的身体素质,远不是前世能够相比的,他刚才一通埋头狂奔跑出的距离,也远不止几公里。 甚至有可能跨越了半个大梁城。 具体跑到了哪里,药无咎自己都没有头绪。玄翦自然也不可能提前设伏,绕路堵截。 从身后的动静判断,玄翦应该是没追上来。 鬆了口气,药无咎立即运转內功吐纳调息,以求儘快平復体內激盪不已的真气,恢復状態。 可一丝轻微的异响,却让药无咎警觉起来。 哗啦~ 那是布幔被夜风吹拂摇曳的声响,在这夜晚当中本是隨处可闻的动静,毕竟这繁华的大梁城中处处商铺都掛著招幌酒旗。 夜风拂过,可不是处处哗啦作响。 若是其他人在此,哪怕是玄翦这样的江湖高手,或许都察觉不到有什么异常之处。 可药无咎不一样! 依託於《高山流水》的【知音】心法特性,药无咎对一切声音都异常的敏锐,声音入耳的瞬间他就察觉了不对。 太轻,太缓。 根本不像是粗麻布製成的酒旗在夜风吹拂下会发出的动静,倒更像是綾罗绸缎的衣裙隨著莲步轻摇发出的声响。 类似的声音,药无咎不久前还从惊鯢身上听到过。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强行压下胸口处的不適感,原本还扶著墙喘气的药无咎挺直了腰身,將双手背到身后,悠悠开口。 当真是装出了好一副高手风范。 这幅姿態,似乎还真唬住了那悄然屹立在屋檐之上的女子,至少在药无咎缓缓转过身的时候,对方並未直接出手袭击。 璀璨的金光映入眼眸,让药无咎忍不住微微眯起眼。 他抬头望著那悄然逼近到自己身前的女子,儘管心中满是戒备警惕之意,却还是忍不住为其惊艷不已。 如果说,一舞倾城的雪女,飘然若天仙。 那此时正低头俯瞰著药无咎的女子,便傲然如神女。 恢弘大气,当真如神话中走出的人物。 来者长发柔顺漆黑,额前长发分为两缕,自然而然地垂至胸前。脑后的长髮则用一根奇特的水晶髮簪束著,顺著腰背垂落。 跟寻常髮簪迥异的是,那水晶髮簪极长。 两端都极为尖锐。 而且是在从脖颈后方,横著穿过脑后的发束,让人感觉那与其说是髮簪,倒不如是某种奇特的装饰。 那精致无暇的面容,尤为端庄。 一双正盯著药无咎的美眸当中,好奇惊疑的情绪流转不定。 同那端庄雅致的面容交相辉映的,是女子玲瓏有致的娇躯,以及那一身如同从神话时代带回来的奇特服饰。 璀璨夺目的辉金。 深邃神秘的暗紫。 两种风格迥异的色彩,被协调得融合在了一起,构成了对方一身衣著服饰的主色调。 亦是衬得那娇嫩皙白的肌肤,更加莹润光泽。 那如天鹅般优雅修长的脖颈下方,是紧贴著肌肤的奇特装饰,乍看之下它犹如展翅翱翔的飞鸟。 可仔细观察,又觉得那沟壑上方的宝石如同一只眼眸。 一直盯著你的深邃幽暗眼眸。 可这些许诡异,也不改对方衣著风格的大气,从脖颈往下自辉金托举的酥球往上,大片大片白嫩滑腻的肌肤都尽数暴露在外。 香肩圆润,锁骨优雅…… 其腹部衣著中央有著圆形的纹样,两侧腹部裸露在外,反倒是有宽大的衣袖將一双玉臂遮掩地严严实实。 可要说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对方背后那一双羽翼样的装饰。 金灿灿的,可太诱人了! 暗紫色的长裙下摆一直垂落到盖住了玉足,只是这长裙也並非浑然一体,而是犹如旗袍般有开叉。 还分为了三片。 夜风拂动,长裙下摆摇曳之间,修长紧致的一双美腿便若隱若现,其间风景令人悠然神往。 药无咎站在街上,仰望姿態看得更是清晰。 那一双纤细修长的双腿踩著暗紫色的长靴,色泽相同的中筒袜覆盖到小腿中段,数条丝带將暗紫色的宝石装饰固定在膝盖下方。 除此之外,再无遮拦。 如此形象,让药无咎一瞬间便联想到了神话当中的三足金乌,整个人嘴角忍不住狠狠抽动了一下。 三足金乌,秦时世界中能跟这扯上关係的美女还有谁? 阴阳家,东君! 这儿不是魏国都城大梁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不声不响悄然靠近我,又抱著什么目的?? 总不可能是劫色吧? 那他倒是可以考虑不反抗。 药无咎目光从上到下,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地扫过对方时,玉足轻点立在屋檐上的东君,也悄然將药无咎打量了一番。 “公子倒是好轻功。” 目光在药无咎气度出尘的面庞上微微停留,桃色朱唇微启,东君柔和动听的声音在夜风中迴荡: “这难道便是传说中墨家的电光神行步?” 说这话的时候,东君美眸当中也带著些许困惑,她知道墨家有一门绝世轻功名为电光神行步,但缺乏歷练的她只知其名。 未曾真正见人使过。 於是方才察觉飞速疾驰的药无咎踪跡后,下意识以为碰到了墨家弟子,便追了过来。 可此时细看,对方却又不像是她在寻找的墨家中人。 而药无咎听到东君的话,顿时就是一个激灵,赶忙轻轻拍了拍身上青白色的长衫,断然否定道: “姑娘说笑了,在下乃是医家中人。 方才那也並非什么绝世轻功,只不过是以针灸秘术刺激脚部穴位,暂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罢了。” 说著,药无咎还捏出一根银针,朝东君晃了晃。 那当真,极力要澄清误会。 开玩笑,阴阳家跟墨家之间的深仇大恨,药无咎当然是一清二楚,这时候不赶紧证明自己並非墨家中人,难道等著对方动手吗? 东君可是被誉为阴阳家第一奇女子。 別看其年轻,但实力恐怕跟玄翦这样赫赫有名的高手都能一爭,以药无咎现在的状態,很难是对方的对手! “医师啊~” 东君悠然长嘆,嘴角浮现出些许笑意。 正当药无咎觉得误会已经澄清,自己可以离开的时候,对方却忽然素手一翻,炽烈的火光陡然照亮了夜空。 “那可就更不能让你走了。” 第74章 夜斗东君 数团陡然升腾的火焰,撕破了深沉的夜色。 那整体呈现灿金色泽的火焰,显然跟动漫中少司命驱使的飞叶一样,不可以常理度量。 隔著老远的距离,药无咎便感觉到阵阵热浪扑面。 恍若大日凌空,酷暑难耐。 而伴隨著东君玉指分合,交错结印之间,更有道道流火挥洒而下,直奔著药无咎袭来。 不是,我报错名號了吗? 医师在这时代不应该是处处受人尊敬爱戴的吗?怎么搞得跟罗网杀手一样,说出来就惹得人人喊打。 药无咎有些愕然。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澄清误会,袒露自己並非墨家中人而是医师后,东君更加果断地动手了。 纳闷之下,他甚至调出了人物面板瞅了瞅。 没错啊,自己现在掛的称號还是那个“风流医师俊郎君”,而不是“地九·鬼医”。 阴阳家这帮神棍,確实好像会观星望气之术。 可就算能看到一些常人不可及的东西,应该最多也就看到自己气运非凡,不可能直接洞悉因果。 否则早该独霸天下了。 药无咎不知东君为何在此的原因,自然想不到阴阳家近期跟墨家恶斗一场损失惨重。 更想不到,墨家巨子重伤垂危,而且就在大梁城附近。 如此情况之下,前来搜寻墨家巨子的东君,忽然遇到一个行径可疑的医师,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万一对方就是要去给那六指黑侠疗伤的呢? 不是,那就算你倒霉。 莫名其妙就捲入风波当中的药无咎,的確是非常倒霉,但他也並不打算坐以待毙。 面对那骤然袭来的数团流火,药无咎游走腾挪,身形灵动。 呼吸之间,便將攻击躲了个乾净。 带脉贯通给药无咎提供的加持,让其能够很从容地应对这种远程攻击,腾挪之间不见丝毫慌乱。 瞧见这一幕,东君嘴角忍不住泛起冷笑。 还说自己不是墨家弟子,医家中人大多都不善爭斗,会一手飞针之术者都少之又少。 更遑论如此灵动的轻功? 刻意隱瞒身份,这人身上肯定藏著秘密,搞不好就知晓墨家巨子此时藏身於何处。 定然要將其拿下来! 东君暗下决心,修长白嫩的玉指纷飞舞动,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结成一个又一个复杂的法印。 缕缕灿金之气开始在东君周遭游走涌动。 分合聚拢之间,一只张开翅膀的三足金乌已將若隱若现,恍若隨时都会从神话传说当中降临世间。 这是…… 魂兮龙游!? 真就一言不合放大招,有必要吗? 药无咎瞥见这如梦似幻的一幕,立刻惊得是头皮发麻,认出了那是唯有极少数阴阳家高层才掌握的魂兮龙游,他忍不住在心中叫苦不迭。 “別怪我没警告你,再来,我可就不留手了!” 在魂兮龙游彻底凝聚出三足金乌之前,药无咎厉声暴喝,伸手从怀中掏出黑黢黢的团状物。 一副握著手榴弹,准备同归於尽的架势。 东君自然不知道什么手榴弹,可动作也忍不住微微一顿,毕竟墨家机关术神秘莫测,谁知道对方拿出来的是不是什么致命暗器。 还是得多加提防才是。 可借著照亮周遭的金光仔细瞧了一眼后,原本冷漠肃然的东君,都忍不住莞尔一笑: “拿著个陶塤,唬谁呢? 怎么,难道是自知在劫难逃,准备给自己吹一首丧魂曲?没想到,公子你还挺多才多艺啊。” 寄杀意於琴音,伤敌人於无形。 东君確也曾听闻过这般高深莫测的手段,可那是乐家绝学,当世恐怕也只有旷修等少数音律大家,才能使得出来。 而眼前这俊俏的小郎君。 年纪轻轻不说,而且还是个疑似偽装成医家中人的墨家弟子,怎么可能用的出乐家绝学。 再说了,人家都是以琴声伤人。 也有横笛竖簫的。 你这儿隨手摸出来的陶塤,怕不是从街角那个商贩那儿买过来,准备逗弄稚童的玩物吧? 偏偏还一副准备搏命的认真模样。 东君真是被逗笑乐了。 可下一秒,她那令人魂牵梦绕的笑顏便凝固在了夜风中。 幽深悲悽的古塤之音骤然响起,裹挟著强烈的杀气,恍若千军万马呼啸而来,將其捲入血流漂櫓的烽火狼烟当中。 金戈铁马之音,令人胆寒不已。 甚至於东君体內的真气也受到了影响,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原本蓄势待发的魂兮龙游也因此变得紊乱。 隱隱成型的三足金乌崩溃四散。 化作万千光点消弭。 些许鲜血从东君嘴角溢出,將那原本粉嫩的桃色朱唇染得一片殷红,更添了几分妖冶魅惑。 东君猜对了一件事。 药无咎掏出那陶塤的確是无奈之举,要说乐器当中他最熟悉的,莫过於七弦古琴,毕竟经常听惊鯢演奏。 奈何,他又不是旷修,不会背著古琴到处乱跑。 这时候能掏出来的,只有那陶塤。 而完全超出了东君意料的是,那黑黢黢看著一点儿也不起眼的陶塤,可不是什么地摊货。 那是旷修临行前,珍而重之送给药无咎的礼物。 说是便於他多多熟悉音律。 药无咎还准备日后跟琴簫合鸣呢,自然也有意不断精进自身乐律,顺手也就接下了这陶塤。 反正不占地方,隨身带著没事就拿出来吹奏下。 全当是推进《高山流水》的领悟进度了。 哪怕是药无咎自己都不知道的是,那不起眼的陶塤,从某种意义上是跟墨眉、雪霽相仿的物件。 可惜的就是,乐家压根没有掌门。 但这代表乐家古老传承的陶塤,吹奏出来的声音哪怕不经修饰,也能够动人心魄。 更不用说,药无咎將【修罗再世】的浓浓杀气注入其中。 《乐书》曰:“塤之为器,立秋之音也。” 秋者,万物凋敝,天地肃杀。 这古塤吹奏出来的幽深悲悽之音,正跟这一首《广陵止息》展现出的意境相辅相成。 更不用说,《高山流水》的真气,最適合催动音律。 诸多因素叠加在一起,让药无咎儘管是第一次催动音声伤人,但展现出来的杀伤力已然十分惊人。 若是东君有心提防,或许还能运气抵御。 可那时,她正忙著偷笑呢。 大意之下,东君这下可真是吃了大亏,心神都被那蕴含著无尽杀气的塤音所摄,陷入了无边幻境当中。 乃至於意识模糊,难以控制身体。 第75章 不是,还有车轮战? 好机会! 任何男子看到东君此时那神色迷离,似乎已完全丧失抵抗能力,只能任人採擷的模样,恐怕心中都会生出如此念头。 药无咎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 趁人之危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可惜,这时候他也只能是在心中激动得喊一嗓子,完全腾不出手去东君身上採擷一番。 手忙著干嘛呢? 当然是忙著吹奏啊! 药无咎很清楚,在音律一道之上他涉足尚浅,还完全达不到旷修那种余音绕樑、甚至能一直对惊鯢造成潜移默化影响的境界。 此时能控住东君,主要还是出其不意。 他能够隱约感觉得到,对方的心志看似已经陷入《广陵止息》的意境中难以自拔,可却没有就此迷失。 而是以某种秘法护住了心神。 若是药无咎现在停止吹奏,东君立刻就能挣脱影响清醒过来。 毕竟是阴阳家出身,他们的术法当中本就有许多操控幻境、玩弄心神的手段,自然也少不了相应的抵御方法。 停止演奏,无异於放虎归山。 在东君有所提防的情况下,药无咎再想以音律控制住对方,那难度可就不是一个级別的了。 药无咎只能一直吹奏下去。 不过这也正是他早已想好的对东君策略。 拖。 儘可能的拖时间。 作为阴阳家地位崇高的祭祀,东君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而不管其目的是什么,想必都不愿意在这跟魏国朝堂產生直接衝突。 而大半夜的在这吹奏古塤,定然会引来士卒探查。 那时候,东君肯定要比自己更急著脱身。 药无咎的思路很清晰,判断也没有问题,唯独没想到的就是在他被掳走之后,惊鯢以命相逼让魏无忌调动了大批人手来找他。 所以魏国士卒闻声过来探查的动静,稍微大了那么…… 亿点点。 “这里,吹奏的声音是从这个方向传出来的!手脚都给我放麻利点,给我他娘的跑起来,別一个个没睡醒的样子!!” 洪钟大吕般的吼声,陡然在几个街区外炸响。 玉足轻点屋檐,犹如蜻蜓立小荷的东君,在屋顶上站了半晌也没弄出哪怕一砖一瓦相互碰撞的动静。 可那惊雷般的吼声炸响时,整个屋顶的瓦片都在跳。 有道是佛门狮子吼,最破惑心音。那声音或许不懂得狮子吼的奥妙,但足够响亮,硬生生震得药无咎都双耳嗡鸣不已。 古塤当中吹奏出来的节奏,难免也为之中断。 一道唳声伴隨著冲天的光焰陡然响起,由涌动金光匯聚而成的三足金乌在东君背后展开双翼。 犹如神灵下凡,扫清一切灾厄污秽。 东君迷离的美眸再度清澈起来。 如药无咎所料,他吹奏的《广陵止息》只是暂时控制住了对方,並未能对东君心神造成多大影响。 一停手,对方便立刻恢復了过来。 不过药无咎这会儿却是一点儿都不慌,反而施施然地將手中的古塤收好,朝著屋顶上的东君拱了拱手。 “魏武卒已至,姑娘还不离去?” 以药无咎如今对声音的敏感度,只要是听过一次的嗓音就绝不会认错,更不用说典庆那辨识度极高的超绝大嗓门。 自然能轻易听出来者是谁。 而且除了典庆奔跑起来地动山摇般的动静外,药无咎更听到了一阵纷乱的脚步,以及沉重甲冑碰撞之间叮噹作响的声音。 典庆可没有身著全身重甲的习惯。 不说修炼横练外功的他有没有那个必要,光是那惊人的体格,便註定了想给他打造一套全身甲,难度那是出奇的高。 並非典庆,那多半就是名震天下的魏武卒了。 居高临下的东君或许没有药无咎那份听力,但无疑视野更加开阔,更能看清楚来者的身份。 一双好看的柳叶眉瞬间便皱了起来。 “今日之事,阴阳家东君记下了,阁下这一曲的滋味,来日东君必要悉数奉还!” 东君恨恨地看了药无咎一眼。 那记仇的小表情,似乎要將药无咎这个人死死铭记在心中。 她虽是在放著狠话,可只因为內力反噬而从嘴角流出的血跡都还未擦去,配合俏脸上的傲然神情,反而显得有几分娇蛮可爱。 至少药无咎听了后,脸上毫无惧色。 甚至带上了几分欣喜之意,如同登徒浪子调戏良家妇女般,朝著面前还很青涩的东君拱了拱手: “小別胜新婚,在下便期待与姑娘的再次重逢。” 听到药无咎轻挑的话语,东君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恼之色,她有心好好教训下此人,奈何魏武卒已临近。 只能是瞪了眼药无咎,转身恨恨离去。 药无咎站在原地没动,抬头望著东君恍若九天玄女般飘然离去的身姿,忍不住轻声感慨: “不得不说,阴阳家的身法或许不是最快的。 但绝对是最富有观赏性的,如此飘然而去的身姿,当真有几分遗世而独立的天仙韵味啊!” 药无咎只是隨口感慨,却没想到还真有人轻声附和。 “乘虚御风乃是我阴阳家一脉相承的身法,其中诸般奥秘,自不是江湖上寻常轻功能够比擬。 公子若是喜欢,不如隨我而去,夜夜欣赏可好?” 柔和清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让药无咎才刚刚稍有放鬆的神情再度僵硬起来。 他缓缓转过身,眼眸中映出紫发女子端庄的身姿。 对方神情清冷,不显心中情绪波动。而隔著一层轻纱遮挡,药无咎完全看不清对方眼眸中酝酿的神色。 蒙眼,紫发,阴阳家。 来者身份不言而喻。 药无咎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的月神,心中却已经忍不住哀嚎了起来:不是,你们阴阳家联起手来玩我吗? 既然在,早点出来啊! 你跟东君联手的话,我还费劲心机抵抗干嘛?直接躺平任调戏就得了,还少遭几分罪。 非要这么日落月升的…… 搞仪式感吗? 药无咎是真的有点没辙了,別看刚才只是跟东君斗了不到几分钟,但他是真的已经要被东君彻底榨乾了。 再怎么挤,都没有能给月神的了。 哦,我说的是真气。 不然呢? 没办法,以音律伤人听起来很有逼格,可实际上对真气的消耗极大,若非有《高山流水》这內功,药无咎多半根本用不出来。 先是从玄翦手下逃脱。 又跟东君夜战。 哪一项都是极其消耗精气神的壮举,到了现在,药无咎只能努力摆出镇定的模样,来面对螳螂在后的月神了。 好消息是,典庆已经马上就要赶到这里了。 拖! 只要能拖到那个时候…… 第76章 盲眼女侠姬如月 “乘虚御风,这听著倒像是道家的功法啊。莫不是当年从道家离开时,偷偷摸走的秘籍?” 药无咎望著面前的月神,语气波澜不惊。 跟光彩耀眼夺目的东君不同,月神气质空幽清冷,並无那种恍若从神话当中走出来的傲然姿態。 而且跟雪女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 高雅出尘之余又多几分神秘。 让人忍不住心生好奇之意,想要解开对方的遮挡著双眸的轻纱,通过这扇心灵的窗户一窥其內心。 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如仙子般,六根清净,纤尘不染。 昭昭如日。 幽幽似月。 明明都是阴阳家培养出来的奇女子,东君、月神这两人,还真就像她们所象徵的事物一样,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气质。 甚至连衣著风格都大相逕庭。 念及此处的药无咎,下意识又从头到脚打量了面前的月神一番,忍不住暗自摇了摇头。 保守。 太保守了! 这么保守,怪不得你竞爭不过东君啊! 药无咎下意识的判断或许有失偏颇,可在一眾知名的秦时美女当中,其衣著风格確实是最保守的。 莫说跟以妖嬈著称的潮女妖相比。 便是跟衣著服饰非常朴素的端木蓉比,月神也保守得过分。端木蓉好歹还露双白藕玉臂呢,月神却连眼睛都不肯露。 一身浅蓝色衣裙遮得是严严实实。 其上身著一件浅蓝色短袍外罩,背后有淡银色的月状纹路装饰。深蓝色的v型领口处,仅能窥见修长白皙的脖颈。 內里还衬著件月白色交领中衣。 其腰间有海蓝底紫蓝与深蓝相间腰封,往下是一席海蓝色广袖长裙,长裙曳地,向四周如花瓣般散开。 药无咎看在眼中,都是不由自主得暗中痛心。 瞧瞧这衣物,多好的材质啊! 非要就这么在地上拖著吗?万一脏了、烂了怎么办?简直完全就是暴殄天物啊! 不如往上提一提呢? 不说將浑圆饱满的大腿部位露出来,哪怕就是將提到小腿部位,让那盈盈一握的脚踝若隱若现也好啊! 正好也让我品鑑品鑑,你这一双玉足又是用什么盛著的。 咳咳…… 有点扯远了。 如果拋开遮挡著双眸的那一抹轻纱,以及月神脑后腰背处向四面八方展开的刺型装饰外,月神还真符合药无咎对大家闺秀的印象。 瞧瞧这双手自然交叠在腰腹之前的姿势。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端庄而保守。 可惜,月神並非什么大家闺秀。 其手段,不比东君逊色多少。 跟之前的东君不同,在药无咎打量她的时候,月神並没有从头到脚细细观察药无咎的情况。 她只是微微点头,接上了药无咎略带挑衅的话: “公子倒是对我们与道家之间的渊源颇为了解呢,不过乘虚不坠,触实不碍,列子御风而行…… 如此种种,都是先贤所传。 道家使得,我阴阳家自然也能使得。刻意將我们贬低为鸡鸣狗盗之辈,公子未免有失偏颇。” 声音微微一顿,月神看了眼药无咎背在腰后的右手。 “还是说,公子是想要刻意激怒我,好抓住机会暗中偷袭呢?这可不像正人君子所为啊!?” 嘖,被看穿了吗? 药无咎心中暗骂了一句,有些悻悻然地將右手垂落在膝边,夹在指缝间的数根银针闪著过丝丝锐芒。 “不过防身罢了,毕竟先前那位东君,根本不听人话啊!” 见对面的月神没有要直接动手的意思,本就希望拖时间等典庆赶到的药无咎,自然也乐得跟对方多聊两句。 “那位啊,向来傲慢得紧,还望公子海涵。” 听到药无咎对东君抱怨的话语,月神微微頷首,原本空幽清冷的声音当中似乎都透露出些许愉悦: “还请公子放心,我跟那位可不一样。 在下並不准备跟公子为敌,恰恰相反,我愿意同公子精诚合作。公子你也不想自己身怀武艺的事情,被信陵君知道吧?” 月神樱粉色的朱唇轻启,说出了药无咎熟悉的句式。 听得他是脸色古怪。 自己跑过来要帮我遮掩事实,还有这种好事?呵呵,恐怕需要我以合作人出力的事情,也不简单啊。 药无咎没有因为美人相邀就昏了头脑。 他大脑飞速运转,除了嗅到了可能存在的危险气息外,也不由得思考起了一件事: 为何月神要找自己合作? 別说没有熟悉到可以將彼此的后背相互託付,他们两人压根是初次相逢,完全没有任何信任可言好吧。 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略胜了东君一筹? 药无咎迅速回顾秦时明月原著中有关月神的相关情节,找到了唯一有说服力的解释。 东君和月神的关係,跟盖聂、卫庄颇为类似。 但卫庄多少还能在玄虎试炼等方面,另闢蹊径地胜过盖聂,月神却是从实力到地位,都彻底被东君碾压。 哪怕东君沦为阶下囚,她月神也还只是月神。 成不了第二个东君。 这或许已经成了月神心中的执念,让她纵然在多年之后仍旧难以放下,甚至別的什么都不管,就拐走东君的女儿高月。 也能让她现在主动请缨,提出合作。 药无咎所猜测的缘由大体没错,不过除了他胜了东君一筹外,月神还通过特別的手段,注意到整个大梁城眾多人手都在找他。 而下命令的人,乃是信陵君魏无忌。 这说明,眼前这人深受信陵君魏无忌重视,甚至不顾朝堂上下非议,也要深夜发动魏武卒。 或许可以藉由药无咎,撬动魏无忌的力量。 若是能跟魏国官方势力达成合作,那墨家巨子不管是藏身何处,她都能挖地三尺將其揪出来。 亦能彻底压过东君一筹。 念及此处,月神愈发不愿意放过这个好机会,赶在典庆带著魏武卒赶到之前,她上前一步广袖轻舞。 如梦似幻的月华幽光流转涌动,月神瞬间换了个形象。 端庄优雅的衣裙换成了便於行动的劲装,具备阴阳家元素的诸多装饰也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悬在其腰侧的一柄长剑。 瞬息之间,大家闺秀消失不见。 一位女侠堂堂登场。 唯有那抹遮挡在月神眼眸前的轻纱仍在,不过从悬於额饰之上改成了绑在眼部。 “妾身姬如月,乃是一名游侠儿。 曾经受公子恩惠方才治癒一双盲目,故而在恩公遇险时出手相助,幸不辱命惊退贼人。” 不仅换好了装,甚至连剧本月神都已想好。 药无咎目光闪烁。 但在魏武卒到来之前,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月神提出的合作邀请。 多个叫自己恩公的美人倒在其次。 主要是想继续隱藏武艺。 至於后续需要自己出手相助的事情,药无咎觉得只要不是让他去刺杀墨家巨子,那就都好说。 第77章 此子当为座上宾 夜色已深。 魏无忌却並未睡去。 他坐於书案前,手中把玩著刚送过来不久的竹简,星辰般有神的眸子当中满是思索之色。 静静燃烧的烛火忽然无风摇曳了两下。 流光荡漾,带动著魏无忌投射在竹简上的影子也是一阵晃动,让那记述著药无咎相关事跡的文字也多了几分不可捉摸。 “怜花,莫闹。” 魏无忌毫无徵兆地忽然开口,沉稳有力的声音在房间当中迴荡。 踮著脚尖,如猫儿般无声无息走到魏无忌身后的女子停步,她有些扫兴地撇了撇嘴,整个人柔弱无骨般趴伏在了对方背部。 若是惊鯢在此,定能认出此人正是之前扶起自己的那名舞姬。 明明身手伶俐,可却跟魏无忌之间却仍旧很是亲昵。 可谓深得后者信任。 “就不能装作未曾察觉,被奴家嚇一次吗?” 女子探身到凑到魏无忌耳侧,朱唇微启、吐气如兰,耳摩斯鬢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魏无忌身前摆放著的竹简。 药无咎这个名字,清晰地映入美眸当中。 “你也知道,今日河梁酒楼出了那摊子烂事,诸事繁多都需要处理。下次,下次一定让你尽兴而归。” 握住悄然往下摸索的玉手,魏无忌声音有些无奈。 “呵,你每次都这样说,可从来就没见你什么时候真正閒下来过。要我说,有些事你交给属下即可,还是好生休息养好身体更重要。” 轻轻抽回手,怜花白了眼魏无忌。 嘴上虽然抱怨,她却並没有就此抽身离去,而是用灵巧的双手轻轻帮魏无忌捏起了僵硬的肩膀。 语带娇嗔地吹起了耳边风: “今日那事,要我说啊,你就不该出面。不过就是一介草莽游医罢了,至於派出那么多人手去寻吗? 甚至还动用了魏武卒。” 捏著魏无忌的肩膀,怜花关切的话语当中又夹杂著些许埋怨之意,在对方耳边轻声嘟囔个不停: “这一动,不知道明天又有多少人要非议你窃权弄威。” 微微眯著眼睛,魏无忌显然非常享受对方的按摩,可听到怜花的话之后,还是忍不住冷冷呵斥了句: “妇人之见! 这药无咎虽年纪尚轻,但气度非凡,而且素有济世救人之名!如此人才,便该將其尊为座上宾。 朝中那群犬辈的狺狺狂吠,又何须理会!” 信陵君魏无忌不愧被后世誉为战国四公子之首,言行之间尽显捭闔天下的雄心霸气,浑身都散发著一股令人为之蛰伏的气度。 怜花美眸当中异彩连连,显然也是为魏无忌这非同寻常的气度而倾心。 便是为其在酒楼中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怜花心中方才泛起波澜,却又听到魏无忌忽然出声询问:“那位罗姑娘情况如何了?有没有伤到要害啊!” 听到对方关心起其他女人,怜花小脸也不由得微垮。 “哼,说什么招揽人才,我看你就是见色起意,被那个女人给迷住了眼。” 怜花的语气掩盖不住有些许幽怨。 若是其他女子也就罢了,这么多年来,怜花也都习惯了,如信陵君魏无忌这般的人物,身边什么时候能少得了鶯鶯燕燕呢? 只要她还是受宠的,那就没问题。 可那位罗静姑娘,却让怜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无论是对方精湛的琴艺还是无暇的姿容,那都是轻易就能让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的傲人资本。 偏偏又还有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越是得不到,越是让人心痒难耐,对於魏无忌这般见惯了庸脂俗粉的贵族们来说更是如此。 怜花当时都为对方的悽美而心悸。 她毫不怀疑,魏无忌已经被对方引起了兴趣,若是再多相处几次,怕是难以抑制的为之倾心。 大危机啊! 自己受宠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嫉妒控制不住地在心中发酵滋长,怜花却並没有急著贬低罗静,反而轻笑著语带讚扬: “不过这一回,你可能要失望了。 我看那罗姑娘多半早已经心有所属,处理伤口的时候整个人都还魂不守舍。比起那点皮外伤,反而是忧思成疾是更大隱患。” 怜花很清楚魏无忌的性子。 比起什么姿容绝世的红顏祸水,这胸怀天下的男子更重视人才,隨手將不受宠的侍妾赏赐给门客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所以自己不能失宠。 绝对不能失宠! 多年的相处,让怜花对魏无忌的判断確实正確无误,听闻她言语的魏无忌眸中微光闪烁,微微点头: “不可大意啊。 听闻罗姑娘一直身怀隱疾,仓促找来的医师或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待药先生安然归来后,还是得让他好生诊治……” 怜花的眼睛微眯。 说什么隱疾,魏无忌下令找来的医师又不是什么庸医,怎么可能考虑不到这种情况? 让药无咎去诊治,不过是成人之美。 是心病还要心药医。 计划通! 怜花心中暗自得意的时候,一阵嘈杂混乱的动静从屋外院落那儿传了过来,在万籟俱寂的深夜当中是格外突兀刺耳。 眉头微皱,怜花欲要起身去查看情况。 可前来稟报的侍从动作更快一步,哐当声中紧闭的门扉被轰然推开,寒凉的夜风倒灌而入,吹得衣著清冷的怜花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可侍从的动作还要比那夜风更加迅疾。 快步跑到魏无忌身前,侍从躬身行礼沉声送上了好消息:“有稟公子,千夫长典庆已寻到了药无咎先生。 其安然归来,但身边却多……” 侍从的话还没说完,魏无忌便已惊喜起身,將手中握著的竹简往桌上一拋,迈步就朝屋外跑了出去。 那姿態。 当真是周公吐哺,倒履相迎。 “那位药先生身边莫不是多了什么陌生人吗?” 拧身已拿起了一件遮挡夜风的大氅,怜花却並没有急著立刻追上魏无忌,而是笑著询问著侍从未说完的话语。 “多了一位气度不凡的白衣女游侠。” 魏无忌身边的侍从,也早已习惯了怜花作为公子的传声筒,不敢怠慢立刻报上了相关消息。 在游侠这两个字上,他加重了语气。 侠以武犯禁,侍从是想让怜花姑娘提醒魏无忌要多加提防,不要被那位陌生的女游侠找到刺杀机会。 怜花更在意的,却是那个女子。 嗯?那位药无咎先生,不是跟罗静姑娘是故交知己吗?怎么又从哪冒出个盲眼女游侠。 有意思…… 隱约间似乎嗅到了几分八卦的气味,怜花美眸流转间多了几分笑意,她足尖轻点地面立刻飘然向魏无忌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78章 我也有钱拿? “大人,莫要受风寒了。” 急追而来的怜花並没有急著去寻那位药无咎,而是第一时间將手中的黑色大氅披到了魏无忌身上。 “你也真是,这点夜风算得了什么? 乖乖待在屋里不好吗?非要追过来给我送件衣服,也不知道先把自己照料好。” 原本直直盯著人群中的魏无忌目光微转。 瞥见怜花依旧是那身单薄衣著,在夜风当中瑟瑟发抖,魏无忌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无奈。 他倒是有心將对方揽入怀中。 可毕竟在场这么多人,自家的亲信侍从也就罢了,总不好让魏武卒跟药先生一起欣赏他跟怜花温存。 传出去,那像什么话? 嘴上轻轻埋怨了这么一句,魏无忌丟了个眼神给身边的侍卫,不用他再吩咐,那守夜的侍卫便默默脱下了身上披著的大氅。 显然,类似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用厚实防风的大氅裹住自己玲瓏有致的娇躯,怜花的脸色顿时也更红润了几分。 她向那侍卫轻声道谢,目光也朝人群中望去。 最先注意到的还是典庆这个大块头,没办法,以他那惊人的体格无论站在哪儿,始终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想不惹眼都难啊! 这位出身於披甲门的千夫长,此时正瓮声瓮气地拱手向魏无忌稟告,大致就是他带队循著动静找到了药无咎。 可惜来迟一步,之前的贼人已经退走。 儘管对方的大嗓门压过了院里的其他声音,可怜花也只是略微听了个大概,注意力都放在魏武卒簇拥在中央的那两人身上。 一男一女,均是生得极为养眼。 儘管事先已从魏无忌等不少人口中听闻药无咎气度非凡,可此时亲眼得见后,怜花美眸当中还是不由得泛起了异彩。 生得俊俏也就罢了。 偏偏还散发著一股超然出尘的气质。 再想想之前对方在河梁酒楼当中妙句夺魁的才情,难怪便是罗静姑娘这边的绝色女子,也会忍不住为之倾向。 若自己是遇见公子前,先遇到此人…… 心之所向,还真不好说啊! 怜花暗自感慨,又听到药无咎解释说自己被贼人掳走后,正彷徨无措时,幸得故友姬如月出手相助,方才侥倖逃得一命。 怜花的注意力,也隨之移到了那女游侠身上。 目光只是匆匆一扫之间,怜花便忍不住觉得药无咎的说辞確有几分可信度。 面前这身著一席月白色劲装的女子,確是高手! 无论是从对方持剑而立的姿势,还是悠长浑厚的气息,乃至於身处魏武卒当中仍毫无惧色的神情,无一都不说明了这点。 尤其是对方轻纱盖住的美眸。 明明隔著轻纱的遮掩,怜花仅仅能看出几分朦朧的轮廓光彩,可对视的瞬间却忍不住为之失神。 莫名便有种被看穿的感觉浮上心头。 也难怪魏武卒们显得格外紧张,甚至顾不上恭敬以待,拿出了类似押送犯人的警戒姿態,將两人团团围住。 只差没上手銬脚镣了。 不过除了那女游侠儿非同一般的身手外,怜花却也格外在意对方令人惊艷的姿容。 淡紫色的长髮盘起,只余额前两缕自然垂落。 在干练之余,又多了几分长发飘然的瀟洒,那是有別於琴师舞姬们的另一种独特魅力。 轻纱掩目。 让那原本便如空谷幽兰的清冷麵容,更多了几分神秘,令人难免心生几分窥探欲。 月白色的劲装裹在身上。 虽不似紧身衣那般紧紧贴合著肌肤,將身体的每一丝轮廓弧度都彰显无疑,却也显得身形高挑、玲瓏有致。 再搭配上腰间那冷森森的三尺青锋。 確实英姿颯爽。 別有风情。 化名姬如月的月神不知怜花心中对自己的点评,她迎著魏无忌略带审视的目光向前一步,抱剑拱手: “恩公所言,实在让小女子汗顏。 那贼子本就急於脱身无心纠缠,小女子方才能从其手下救回恩公。举手之劳,不足以报恩公医治双眸的恩情万一。” “便是如此,姑娘也无需自谦。” 魏无忌笑了笑,並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语而心生轻视,也没有因为药无咎是靠女人才保住小命,而心生鄙夷。 恰恰相反,魏无忌心中欣赏之意更盛几分。 若药无咎是靠自身实力脱身,那魏无忌表面不说,可心中难免会多出几分忌惮之意。 还是那句话。 你一个医师,苦练出如此武艺,是想干嘛? 可药无咎是靠著自身人脉,假借他人助力方才从那贼子手中脱身,事情的性质就又不一样了。 能有这种人脉,那说明药无咎医术非凡! 更应该大力结交才是!! 作为地位非凡的信陵君,魏无忌平日里也没少跟魏国太医们打过交道。 自然知道,能治人目盲,是多么了不得的能力。 儘管瞧对面这位姬如月姑娘眼前蒙著轻纱,似乎眼疾还未彻底痊癒,也不能因此就否定药无咎的能力。 药无咎自己都没想到。 他只是为了掩盖自身武艺而跟月神配合演出的一码戏,竟意外地让自身在魏无忌心中的地位大大提高了。 “多谢诸位不辞辛劳,魏某感激不尽!” 魏无忌一挥手,便有下人將早已备好的赏赐端了上来,那一块块在火光照耀下璀璨夺目的金饼,看得眾人是忍不住口水直流。 哪怕是养尊处优的月神,也不由得为之侧目。 阴阳家底蕴深厚,可到底也只是诸子百家之一,財富武力都难以跟国家机器相提並论。 至少如此挥金如土,她是做不到的。 果然,自己的判断是正確的,信陵君魏无忌的在这大梁城中近乎手眼通天。 自己可得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想著,月神也毫不客气地將递给自己的金饼收了起来。 大家一同出来寻找墨家巨子踪跡,虽然自己跟东君都还没有线索,但那傢伙负伤而归,而自己已经赚了一笔。 贏! 而魏无忌不仅赏赐大方,更是拱手向著典庆带领的魏武卒躬身行了一礼。 礼贤下士,颇有古人之风。 嚇得典庆这个大老粗都忍不住连连摆手,慌忙想要伸手扶起魏无忌,又担心自己没轻没重伤到对方。 只能口中高呼“万万不可”,带著弟兄们侧身让开。 这些其实跟药无咎没什么关係,让他意外的是,金饼竟然也有他的一份。 而且分量还是最多的。 注意到药无咎脸上有些诧异的神情,魏无忌笑著朝他拱了拱手,语带歉意:“让先生遭了这无妄之灾,实乃大梁之过。 以此稍作补偿,还望先生不要嫌弃。” 不嫌弃。 一点儿都不嫌弃。 喜滋滋地收下了分量十足的金饼,药无咎忽然又听到魏无忌开口道:“魏某本欲与先生抵足而眠……” 嚇得药无咎险些把金子给甩了出去。 第79章 呱,我不要做苦命鸳鸯啊! “公子今宵可否与我同席共枕否?” 魏无忌掀开鸳鸯红被,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他满脸热络地望向药无咎,拍了拍身侧臥榻,积极邀约。 “不不不,在下性別男,爱好女……” 药无咎满脸惊恐地往后退去,整个人跟屁股下面被人点了炮仗似的,唰得一下整个人便窜了出去。 那真是,发挥出了十二分的功法造诣。 而后便是哐当一声巨响,直到后脑勺跟地面来了次亲密接触之后,药无咎眼前的场景才逐渐清晰起来。 一间舒適宽阔的臥房。 愣愣地盯著屋顶房梁看了好一会儿,从床榻摔到地面上的药无咎,才慢慢从那充满哲学气息的梦境中回过神来。 “好险,好险,差点就成苦命鸳鸯了……” 药无咎揉了揉后脑勺,仍旧是心有余悸,脑海中还不断回想起昨夜魏无忌说希望跟他抵足而眠,侧夜长谈时的情景。 其实他也知道,这是古人用来表现礼贤下士,重视来者的一种方法。 比如三国蜀汉集团,刘备就常常跟弟兄们抵足而眠。 奈何药无咎乃是一个经歷过网际网路海量信息冲刷的现代人,节操和纯洁什么的,早已离他远去了。 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 可魏国皇族那可是有前科的啊!龙阳之好这个说法,就是从你家那备受宠信的龙阳君那儿发源起来的啊! 这个险,药无咎那是真不敢冒。 在面对玄翦、东君乃至月神时,他还能始终保持从容冷静,可面对魏无忌那基情满满的话,药无咎是真忍不住落荒而逃。 好在他还能找到藉口。 以晚上遭遇意外之后身心俱疲,药无咎婉拒了魏无忌的热情相邀,只留下一句“来日必亲自登门道谢,以报公子恩情”,便匆匆离去。 面对满脸疲惫的药无咎,魏无忌自然也不好强留。 在这件事上,药无咎还真没有说谎,这来到大梁城的第一天,他的经歷实在是过於丰富精彩。 搞得药无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接近彻底枯竭。 甚至无暇思考魏无忌的態度。 儘管噩梦侵扰之下,药无咎睡得並不安生,可一夜安歇之后他总算有精力去復盘思考昨天发生的种种。 並从中嗅到了许多异常之处。 最让他在意的,莫过於魏无忌的態度。 药无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照原著剧情轨跡发展,完全不打算將惊鯢推向魏无忌身边,让其成为对方侍妾以图谋刺杀。 不然也不会违背原定计划,特意跑去河梁酒楼。 一时兴起什么的,那是对惊鯢的说辞。 药无咎想的是,在惊鯢企图靠近魏无忌的过程中,自己也要努力刷刷存在感,以获得后者的关注。 最好是让后者觉得他跟惊鯢之间关係曖昧。 可现在看来,这一步存在感好像刷得有点过猛了,魏无忌好像確实不馋惊鯢的身子了。 改馋他的了! 唉,天生我才难自弃,明珠生辉难蒙尘啊! 药无咎感慨自己这块金子无论到哪都会发光的时候,几声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暗自臭屁。 冷月高悬般清幽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恩公,我听到你这里好像传出了奇怪的动静,是出什么事了吗?需不需要我出手帮忙?” 会叫药无咎恩公的,毫无疑问是月神。 准確来说,是她扮演的姬如月。 结束了躺在地上发呆的閒暇时光,药无咎一个咕嚕翻身而起,他清了清嗓子平静地回了一句: “无妨,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差点忘了,月神这傢伙也跟著过来了。 起身穿衣洗漱的时候,药无咎心中也是忍不住暗自嘀咕。他也是完全没想到,对手的合作竟然还要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面。 对外的说辞,自然是担心药无咎这个“恩公”,再遭贼人侵扰。 可实际上,肯定是別有所图。 药无咎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看得出阴阳家的东君和月神同时出现在大梁城,所图定然不小。 原本就不平静的大梁城,这下可真是风云莫测了。 迎著明媚的阳光推门而出,药无咎一抬头便看到了静静坐在庭院中的月神,对方仍旧是昨天拜见那副游侠儿的装扮。 她端坐在庭院中的石桌前,安静地啜饮著热茶。 那柄装饰意义大过实际的长剑,被隨手放在了一边。 “大清早就空腹喝茶可不是个好习惯,容易刺激到肠胃。你起得这么早,怎么不弄点吃食?” 没有嗅到食物香气的药无咎,隨口从职业的角度点说了句。 “不会做的话,出门买唄。” 药无咎本是隨口这么说了一句,没想到对面的月神却是怔了怔,望过来的眼神单纯而清澈: “这些不是都应该交给下人办的吗?” 得,还是养尊处优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笨蛋大小姐。 药无咎张了张嘴,却是一时无语凝噎,他不清楚阴阳家內部究竟是怎么运作的,可想来以对方的身份地位,也不用为衣食住行这些琐事分心。 但在这儿,可没有什么下人奴僕供人驱使。 “你忘了吗?这件宅子是李叔信临时购置下来送给我的,我担心被撞见不该看的事情,特意没让他安排下人过来。 “还有別叫我恩公,感觉怪怪的。 “叫先生即可。” 药无咎耐心地向月神解释了一句。 提起这事,药无咎便又想起昨天跟李叔信再会首时,对方那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忍不有些暗自好笑。 大半夜的,还能送一件宅子过来。 李叔信这傢伙显然也並非临时起义,而是早有打算。回想昨天对方种种表现,还真是想方设法各种在討好自己。 怕不是担心自己追究对方擅自用“无咎医馆”这名號。 瞧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就暂且不追究了。 药无咎其实並不太在意这件事,毕竟他並非是这个时代的人,对於名声什么的其实並没有多在乎。 別的不说,。 要是他作为罗网杀手的身份暴露,药无咎在江湖上也就根本没什么名声好说的了。 “呃,那我现在出去买?” 药无咎脑海当中诸多杂念纷至沓来的时候,月神也意识到了要留在这里,许多杂事都少不了亲力亲为。 她站了起来有心出门买饭,却又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倒还真像从未独自出门的大家闺秀。 “算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估计也买不到什么热乎的食物了。” 药无咎抬头看了眼天上那明晃晃的日头,他摆了摆手让月神继续在那坐好,转身便朝著厨房走了过去。 不多时,他便端著两份银耳莲子粥走了出来。 药无咎二话不说,呼嚕嚕地喝了起来。月神却是將勺子在粥里搅了又搅,迟迟没有张口。 直到热气都快散尽,她小口微张。 一股子令人垂涎不已的甜味,从口腔一直蔓延至心间,月神轻纱后的美眸的不由得亮了起来。 甜,太甜了。 药无咎看著对方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的表情,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厨艺得到別人认可,总是让人愉悦的。 更何况是美人相伴身旁。 不枉他跟不要钱似的拼命往里撒糖。 第80章 登门拜谢多多请教 银勺搅动,带著碗中肉粥不住地旋转。 坐在桌前的魏纤纤显然有点心不在焉,握著的勺子转得凌乱隨意,不断跟瓷碗相互触碰,风铃般撞得叮噹乱响。 “莲儿,再把粥热一下。” 如同从梦陡然中惊醒,魏纤纤忽然回过神来,她指尖轻探摸了摸冰冷的瓷碗,秀眉忍不住微微蹙起。 她下意识隨口吩咐了一句。 旁边站了半天的侍女莲儿闻言,脸上神情忍不住微微垮了下来,心中忍不住暗自腹誹: 还热? 这都是第几回了? 粥都快热成浆糊了啊! 小姐你要是没胃口的话,简单吃两口对付一下得了,反反覆覆地让我热来热去还一口不吃。 这不是纯折腾人嘛!? 注意到侍女脸上的神情,魏纤纤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她心中仍觉得有些可惜,但还是改了说法: “算了,还是让厨房再做一份吧。” 侍女莲儿的脸色顿时好了许多,她应声允诺,端著那碗作为早餐而言有些油腻的肉粥,快步退出了房间。 “你啊,就是对这些下人太好了。” 有些无奈的声音突兀的在魏纤纤的闺房当中响起,后者却並无丝毫惊慌失措,反而满脸惊喜地站了起来: “你回来——哎呦!” 脸上原本淡淡的忧虑顿时一扫而空,魏纤纤急忙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可由於过於激动不小心绊到了脚边的椅子。 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倒栽葱般朝地上摔去。 扑通一声响起,花容失色的魏纤纤却並没有感受到跟地面亲密接触的疼痛,反而感受到温暖的包裹。 嚇得闭上了眼的她睁开双眸,看见满脸紧张的玄翦: “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儿?身体哪里有感觉不舒適的地方吗?要不要我马上去帮你找医师过来看看?” 刀疤斜掠,眉宇含煞。 手上沾染过上百条人命的玄翦,本有著轻易便可令人胆寒的面容,可此时那张略显狰狞的脸上,却满是柔情。 躺在玄翦怀中的魏纤纤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哪有那么脆弱的啦,瞧你这满脸疲惫的模样,昨天怕不是又操劳了整整一夜,吃点东西后快去休息吧。” 下意识伸手摸了自己小腹部位,魏纤纤本想第一时间分享喜讯。 可瞧见彻夜未归的玄翦满身风尘,眉宇发梢间还沾染有露水的模样,她原本已到了嘴边的话又改了口。 心疼地伸手摸了摸玄翦的脸庞,魏纤纤声音温柔体贴。 她只隱约知道玄翦是在帮自己父亲忙活一些事,却並不知道具体情况,更不知其中有多少阴谋算计。 可魏纤纤还是忍不住心中暗自抱怨: 父亲大人也真是的,每次让他帮忙都是在深夜,还经常是彻夜不归。一点不知道心疼不说,这么久对名分也还没有鬆口的意思。 若是將孩子的事情说出去,不知…… 玄翦不知魏纤纤心中所想,他抱著对方小心翼翼將其搀扶到椅子上坐好,动作轻柔地像是捧著隨时可能碎掉的瓷娃娃。 彻夜不休,对他这个实力的人,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玄翦一直没有澄清的意思。 这样,对方就一直会关心。 魏纤纤的关怀与温柔,是他在这个冰冷乱世当中为数不多能感受到的温暖,玄翦怎么可能嫌多呢? 非要说有什么麻烦的。 还要数到处搜寻的魏国士卒,尤其是其中的精锐魏武卒,哪怕是玄翦也不愿意轻易正面迎其锋芒。 哪怕后半夜大部分人马都消停了下来,魏无忌也不敢妄动。 尤其是不敢回大司空的府邸。 玄翦丝毫不介意自己多吃点苦头,也不想给魏纤纤带来丝毫威胁,哪怕这危险发生的概率可以忽略不计。 更何况现在还得知了魏纤纤怀有身孕。 那更是捧著怕摔了。 含著怕化了。 更让玄翦忍不住愈发心生好奇的是,那个高深莫测的年轻医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仅心志坚韧,轻功卓绝。 而且还得到了信陵君魏无忌如此重视,冒著將整个大梁城搅扰得鸡犬不寧的风险,也要將其搜寻出来。 念及此处,玄翦看著魏纤纤开口询问: “纤纤,你昨天是不是遇到了一位医师,嗯,长相俊俏、气度出尘,著一身青白色衣裳……” “你怎么知道,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呢。” 魏纤纤面露惊奇之色,她注意到玄翦眼眸深处迫不及待的神色,便轻轻牵起对方粗糙的大手,按在了自己还未有明显隆起的小腹处: “你说的那位,乃是济世一脉的游医药先生。 昨天我在施粥的时候正巧遇上了那位先生,当时略过不適便让其为我诊了下脉,听他所言,我应该是……” 话语顿了顿,魏纤纤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霞: “我应该是已经怀有身孕了。” 儘管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口得到魏纤纤確认的玄翦,这一瞬间心中还是涌现出了无尽的狂喜。 当真是恨不得立刻起身仰天长啸:我要做爸爸了! 恨不得向全天下分享这个喜讯。 可昨夜药无咎离去前留下的话语,此时陡然又在他心中响起,让玄翦原本充满狂喜的头脑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轻轻地按著魏纤纤的小腹。 掌心当中,除了所爱之人身体传来的温度外,玄翦还感受到了一抹轻微的律动,轻微到让人忍不住觉得那是错觉。 可玄翦却又分明感觉到自己肩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从此以后,他再不会是一个人。 深吸一口气平復了心中激盪不已的情绪,玄翦轻轻挥手,体內真气化作无形的劲力卷过。 一连串哐当声中,魏纤纤闺房的门窗尽皆紧闭。 压低了声音,玄翦面色凝重地低声询问: “纤纤,你怀有身孕的事情,除了药先生跟你我三人之外,还有多少人知道?昨天诊脉的时候,莲儿那丫头就在一旁吧?” 玄翦凝重的语气,让魏纤纤忍不住心中有些发慌。 她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语气紧张: “没有,药先生当时並未道出我怀有身孕的事实,只是通过一些症状隱晦暗示我,应该没其他人能想到。” “这样啊。” 玄翦鬆了一口气,他拍了拍魏纤纤的手,脸上多了几分轻鬆的笑意:“你不用紧张,我只是在想此事非同寻常,还要跟药先生再確定下。 在那之前,你不要管任何人说,好吗?” “包括父亲大人?” “包括。” 听到玄翦毫不犹豫地回答,魏纤纤心中忍不住升起几分犹豫,可想起一直以来父亲的態度,她还是点了点头。 这下,可真是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啊。 默默抱住自家媳妇,玄翦脑海中却忍不住想起跟药无咎短暂的接触交流,感慨的同时,愈发觉得对方高深莫测起来。 斩不断,理还乱。 自己身处局中,始终找不到妥善处理跟岳丈关係的方法。但若换了外人的视角来看,或许能有清晰的思路。 有机会,不仅要登门拜谢药先生。 还要向他多多请教。 第81章 罗姑娘,你可要抓紧嘍 河梁酒楼。 后院的琴舍当中,惊鯢盘膝坐在古琴前,修长的玉指分明已经按住了琴弦,却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幽深美眸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 让人完全看不透她心中究竟在思索著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放空了脑袋,什么都没有在想。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忽然传进了屋里,紧接著是一道惊鯢有些熟悉的娇媚女声:“罗姑娘在吗?奴家方便进屋吗?” 修长的睫毛轻颤,惊鯢被那声音从恍惚中唤醒。 她下意识地抬手,玉指按住的琴弦立刻隨之急速颤动起来,发出了有些突兀的錚錚琴声。 静静侯在门口的怜花,耳朵微微动了动。 这琴声,乱了啊! 根本不符合昨天罗静献曲时表现出来的琴艺水平。 是心境已乱啊,还在为药无咎而忧心焦虑不已吗?自己所料果然不错,今天果然是来对了。 怜花心中窃喜。 有道是千里姻缘一线牵,这红娘今天她也是当定了! 吱呀一声轻响,原本紧闭的门扉被轻轻推开,身著素雅长裙的惊鯢站在门口,向怜花款款行礼: “姐姐要来此,怎么也不先打声招呼,倒显得我怠慢了。” 怜花眼眸忍不住微微放大,惊艷之色缓缓从瞳孔深处涌出。昨夜她已经领教过了对方的绝代芳华,可此时白日相见,却还是难免满心讚嘆。 此时的惊鯢,倒不再如昨夜那般凌乱悽美。 不过那一头令人艷羡不已的柔顺长发,也並未编成任何髮髻样式,甚至连一根簪子都未曾插。 只是隨意的披散著,如瀑般垂落到腰间。 无心梳理长发,脸上自然也未施任何粉黛,甚至连身上的衣裳也不见任何纹理装饰,素雅得有些过分。 可偏偏这抹素雅放在惊鯢身上,又別有一番韵味。 尤其是配合著她修长脖颈上遮掩著伤口的纱布,配合因为失血而苍白如雪的面容,更有种臥榻在侧的病美人懨懨起身相迎的感觉。 令人心生亲切的居家感,简直扑面而来啊! 只穿著居家睡衣相迎的女友,怎么能不令人心动?尤其配上那前凸后翘、宽鬆睡衣也完全遮掩不住的傲人曲线…… 简直就是赏心悦目! 相比之下,刻意好好將自己打扮了一番的怜花,倒显得有些矫揉造作了,便是她自个儿也忍不住在心中轻嘆。 输麻了啊。 越是输得惨烈,怜花心中的动力却越是强烈,她笑著在惊鯢的相迎下走进屋內,语带关切地询问: “妹妹可感觉好了些,怎么不多在床上休息会呢?” “並无大碍,总睡著也难心安。” “那就好,今天我来啊,是想跟罗姑娘你说个好消息,有关药先生的好消息!” 寒暄而已,惊鯢自然是应对得滴水不漏。 可当怜花口中提到那令她分外在意的名字,惊鯢脸色终是不由自主地產生了变化,略显疏离的客气神情变得鲜活灵动了起来。 “他……还好吧?” 儘管努力压抑著心头激盪不已的情绪,惊鯢的声音仍旧显得焦急,透露著浓浓的关切之意。 事实上,若非担心暴露,惊鯢一大早就会抓人逼问了。 问不出来,那就自己去寻药无咎。 这是整夜都辗转反侧的惊鯢,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但仅剩的理智告诉她,要真这样做了,那她最初制定的行动计划就彻底玩完了。 可儘管按捺住了衝动,惊鯢却还是无心他事。 才有了坐那发呆的一幕。 而此时陡然从怜花口中听到相关消息,惊鯢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握紧粉拳下意识便追问出声: “没有遭到那贼人毒手吧?!” 將“罗静”下意识的反应尽数收在眼底,怜花对自己的计划愈发有了几分自信,她伸手拍了拍对方手掌,轻声安抚: “妹妹无需担心。 公子发动了如此多人手相寻,药先生自是会安然无恙。实际上,昨夜药先生便已平安归来,只是担心搅扰妹妹休息,这才没立刻通知你。” 听闻药无咎平安的消息,惊鯢揪著的心终於是略微放了下来。 只是她才刚鬆一口气,却又听怜花开口道: “不过说来也稀奇,在典庆大人找到药先生之前,他便被一清冷的白衣女子救了下来。那女子还口口声声称药先生为恩公……” 毫无疑问,怜花是刻意的。 她不仅提了姬如月的存在,而且刻意含糊其辞,將对方跟药无咎间相处的情况说得颇为曖昧。 为的就是刺激对面的“罗静”姑娘。 可对方给出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怜花的意料。 听闻这消息的“罗静”姑娘,不仅没有面露羞恼之色,反而眉头舒展露出了几分安心神色: “气质清冷的女子,想来应是雪女吧?” 不是,你安心个什么鬼啊?这个时候不应该面露警惕,担心对方把你的药先生给抢走了吗? 还有,雪女又是哪一位啊?! 没听说过呀! 怜花整个人都忍不住在风中凌乱起来,尤其是“雪女”这个陌生的名字,更勾让她嗅到了非同一般的八卦欲望。 费了好大劲,她才努力將注意力拽回到正事上。 “呃,我不知道那位女子是否有雪女这个称號,不过她自称名为姬如月,是个轻纱遮目的白衣女游侠儿……” 怜花轻咳一声,道出了更多细节。 原本神情尚且淡定的惊鯢闻言脸色顿时一凝,她念叨著“姬如月”这个全无印象的陌生名字,柳眉慢慢地皱成了一团。 这又是谁? 肯定不可能是罗网里的人。 非要说蒙眼的剑客,罗网当中倒確实有一位名为断水的老牌天字號杀手。 可不说对方根本不在刺杀魏无忌的计划当中。 光是气质清冷的女子,就根本对不上啊! 下意识脑补了一下断水身著白衣女装,偽装成气质清冷女游侠的可能模样,哪怕以惊鯢的冷静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就又是一个计划外的人物? 怎么这才到大梁城才过了一天的时间,药无咎就又招惹来了陌生的女子…… 惊鯢忍不住有些心烦意乱。 她也不知道这是因为原本的计划受到意外因素干扰,还是单纯因为当时救下药无咎的不是自己。 “罗姑娘,罗姑娘?” 怜花轻声呼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惊鯢陡然一惊,才发现自己竟然走神到对周遭事物置若罔闻的地步。 这可是她从来不会犯的低级错误。 “罗姑娘,奴家受公子所託,准备待会前去拜会药先生,看看他在大梁城中是否需要有帮衬的地方。 不知姑娘可有意同去?” 怜花看著面前有些魂不守舍的“罗静”,嘴角渐渐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微笑。 唰的一下站起身。 惊鯢迫不及待地便想要去確定药无咎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可已经抬起的玉足又是微微一顿。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居家风的素雅衣裙。 忽然觉得这衣服有点儿碍眼。 第82章 你可骗不了我(求收藏,求追读) 大梁城中某处不起眼的宅子中,东君盘膝坐在床榻之上,运转独门心法推动自身气血流转,以此治癒体內暗疾。 《广陵止息》,不似刀剑之伤那般狰狞可怖。 甚至东君退走时的姿態依旧从容,衣角都未曾凌乱,除了嘴角那一抹血跡外,根本不像是受到过攻击 只有东君自己清楚,她体內的伤势有多严重。 那將真气灌注於声音当中发动的攻击,伤势不显於外,却乱心神、伤臟腑。 杀人夺命,无形之间。 哪怕东君有著深厚的內功修为防身,也不敢对自己的內伤有所怠慢,回到阴阳家在大梁城的落脚地后,立刻就聊起伤来。 怎么也得將药无咎留在她体內的东西,给先逼出去。 无论是真气还是杀意…… “呼~”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东君修长的睫毛轻颤,如飞鸟从睡梦中惊醒轻轻拍打垂拢的羽翼般,她缓缓睁开了眼眸。 明晃晃的灿金色充盈著瞳孔。 犹如旭日东升。 普照四方。 隨著东君停下运转功法,那抹如晨曦般夺目的灿金色才渐渐从眼眸中淡去。 她玉足前伸,裹在短筒袜的小腿绷得笔直。 又见东君將一双藕臂高举过头顶,带动著娇躯向上伸展又下落,胸前半露的雪白酥胸轻轻颤抖,荡漾出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汹涌波涛。 美人,便是伸个懒腰也是赏心悦目。 略微活动了久坐一夜后僵硬的胴体,东君才缓缓將小巧玲瓏的玉足探进了床边靴子中,下了床。 推门而出,走到大堂。 鬚髮皆白的楚南公正静静品茗,听到东君靠近的动静后,似梦非梦的低垂眼眸才堪堪睁大了些许。 “没有大碍了吧?” 儘管能从气息的波动中感到到东君的状態,但楚南公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了句。 昨夜东君负伤归来的时候,可把他嚇得不轻。 想著雏鸟总要离开庇佑展翅高飞,楚南公才没对东君月神二人作过多干涉,任由她们在大梁城中各自行动。 哪怕受到些许挫折,也不见得是坏事。 无论遇到什么麻烦,楚南公坐镇的此处,都是两人可靠的后勤保障和退路。 而且真要到了紧要关头,他又怎么会不出手? 可楚南公也没想到,性子一向傲然的东君,竟然这么快就负伤回到了这里。 当时她的模样,可著实让人心惊。 身负內伤导致的气息紊乱,在楚南公看来倒算不得什么大事,东君纵然天赋异稟,但到底还太年轻。 在这大梁城中遭遇强敌,败退而回也实属正常。 正好杀杀她高傲的性子。 真正让楚南公心中感到不妙的,是东君回来时,那副贝齿轻咬朱唇,满脸羞愤不甘的模样。 让楚南公险些以为她被人给欺辱了。 儘管根据对方不见丝毫凌乱的衣著情况,楚南公立即否定了心中的猜测,可仍旧难以心安。 在此之前,他可从未见东君流露出如此神情过。 东君,怕是心境已乱。 好在经过一夜的调整之后,东君又恢復了往日里古井无波的淡然,这让楚南公多少鬆了口气。 “已无大碍了。” 仪態端庄地在楚南公下首位置落座,东君美眸扫过空荡荡只有两人的厅堂,秀眉微微一挑: “月神人呢?” “她啊,应该是行动有所收穫吧,昨夜並没有回来,只用咒术传回了平安的消息。” 楚南公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东君闻言,美眸当中却是闪过了一丝不悦的神色,倒並非针对楚南公这位长辈的放养政策。 而是针对月神的擅自行动。 东君自觉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自己都要超月神一头,这次行动也应该由以她为主,而月神在旁辅助。 怎么也不该是现在这样一盘散沙的状態。 奈何月神对她心有不服这件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若非东皇直接下命的话,月神肯定不会配合的。 东君也只能不去理会对方,专注於自身的行动。 “楚南公,昨夜我遇到的那个医师实力非凡、行径可疑,有可能是找到墨家巨子的关键。 不知对他的调查,是否有结果了?” 將月神的事情拋到脑后,东君询问起了最关心的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平静的语气都变得急切起来。 怕的就是这样啊! 心骄气傲结果遭遇挫败,年轻气盛之下想要立刻证明自己,结果忙中出错,屡战屡败…… 以至於心繫他人,不知不觉便沉沦其中。 这种事老朽见得可不少。 暗中轻声嘆息,楚南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也没有冒著让东君心生逆反情绪的风险出言劝阻。 他只是轻轻將面前的那盘点心推了过去。 倒真慈祥得跟爷爷奶奶一样: “不急,你昨晚忙活了到深夜才回来,之后又一直宅运功疗伤始终未进米水,还是先吃点东西再说。” 听楚南公如此说,东君也觉得腹中飢饿。 她低头看了眼面前的那盘点心,光是从精致的造型和摆盘上,就能看出这点心不是寻常人家能够享受的。 可东君却没有被勾起哪怕半点食慾。 如此食物。 早在阴阳家中,她就已经吃腻了,在这魏国大梁也不过就是换了点顏色形状罢了,没什么心意。 只是楚南公分明摆出了“你不吃我就不说”的態度。 东君无奈,也只能伸出涂抹著淡金色蔻丹的玉指,轻轻捏起了几块点心送到了嘴里。 只是她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樱桃小嘴虽开合不断,可脸上的神情却始终没有多少变化,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享受美食。 而只是在嚼蜡。 楚南公看在眼里心中也很是无奈,可他也知道东君性子执拗,强行劝阻只会起到適得其反的效果。 “那医师,应该是刚入城不久的游医。 其名唤作药无咎,乃是医家济世一脉近期小有名气的传人,似乎也颇受信陵君魏无忌的重视。” 刚捏起块点心的东君,闻言动作一顿。 医家济世一脉近期小有名气的传人?那傢伙还真是一名医师? 脑海中浮现出药无咎自我介绍时的表情,东君心中的原本的猜测不由得微微有些动摇。 但马上,又被她自己给否定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哪有医师能施展乐家绝技,还吹奏出那般杀气腾腾的乐曲? 你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刺客,都还更有说服力。 所谓的医家传人身份,肯定只是个偽装!对,一定就是这样,你骗的了其他人,可骗不了我!! 东君如此想著,却没有將猜测说出口。 “据相关情报,大梁城中有一家无咎医馆刚开张,其背后的东家似乎跟那药无咎有关係……” 东君游移不定的目光,陡然亮了起来! 第83章 出发前往药府(求收藏、追读) “快快快,动作利落点。” 无咎医馆门口,李叔信催促著伙计们將一个又一个沉重的箱子搬上马车,忙碌得简直像是准备携款潜逃的江南皮革厂老板。 刚开张不久,便弄出如此准备跑路的场面。 自然是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 “怎么了,这是刚开业就办不下去,准备搬走了?无咎医馆,嘖嘖嘖,我之前就说这名字不吉利。” “嘿,你什么时候还懂得问吉求凶了? “再说,人家招牌是有来歷的,你没听说过那医家传人药无咎,游歷四方悬壶济世的故事吗?” “药无咎?这个名字听著有点耳熟…… “唉,莫不是昨夜不幸遭贼人掳走的那位风雅鉴夺魁之人,他不该是学富五车的风流才子吗?” “不然怎么人家是传说中的人物呢?” 嘈杂的议论声不断传入耳中,听得指挥伙计行动的医馆掌柜眉头直皱,略有犹豫后他还是走到李叔信身边,压低声音道: “东家,真有必要这般大张旗鼓吗?” 掌柜那张颇有肉感的胖脸之上显得忧心忡忡,显然有点担心相关风波会影响医馆后续经营。 “唉,你不懂,这可是乘风而起的机会!” 相比医馆掌柜,李叔信则显得极为激动亢奋,似乎已经看到了医馆招牌响彻整个大梁城的光景。 “这一回,咱可不仅是蹭到药先生的名气。 “更是能蹭到那位大人的名气,这叫什么来著?对,以津津乐道的故事为招牌进行赋能,药先生昨夜是这样说的!” 昨夜宴席,可不仅仅只是饮酒作乐。 李叔信也跟药无咎交流了各自的经验感悟,而对方的一些言论,哪怕已经反覆品味多次,此时李叔信仍忍不住想拍案叫绝。 他本以为,自己对货殖之道理解颇深。 纵然比不上那富可敌国、奇货可居的吕不韦,可毕竟也家传渊源,数代经营积累下的经验远非寻常商人可比。 但在药无咎面前,李叔信竟感觉自己是个懵懂稚童。 什么打造品牌影响力、什么夯实核心竞爭力、什么明確顾客群体的具体需求…… 种种前所未闻的理论,听得李叔信目瞪口呆。 儘管在酒席上吹牛侃大山的成分居多,药无咎也没有深入谈论这些理论的细节,但还是让李叔信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生意竟然还能这么做?! 若非又是风月鉴、又是贼子掳人,李叔信本也想向药无咎討教,深入了解那令他惊为天人的货殖理论。 所以在听到药无咎出意外时,他才会那般失魂落魄。 死了亲爹也莫过如此。 可谁知人生的大起大落竟然如此刺激,还没等李叔信自己从悲痛中走出来呢,药无咎便安然无恙地走回来了。 更是得到了信陵君魏无忌的重视。 这让李叔信更加坚信药无咎乃是世间罕见的高人,而且不局限於医术之道。 什么诗词歌赋。 什么货殖买卖。 甚至於风流雅事,药先生都是信手拈来,超凡脱俗的学识气度简直不可思议! 如此高人,可不得抱紧大腿!! 李叔信思路清晰,完全不顾医馆掌柜的担忧,一挥手就是:“还有那两株天山雪莲也別忘了,正好给先生补补身子。” 原本准备留作镇店之宝的许多珍稀药材,全搬上了马车。 李叔信见周遭围观者眾多,更是手脚並用,在隨从的搀扶下爬到了马车厢顶部,向眾人挥舞著高举过头的双手: “各位父老乡亲们,请听在下说两句! “別担心,咱无咎医馆今天並非是要歇业,恰恰相反,为庆祝药先生能安然归来,今日医馆抓药统统八折! 由药先生义诊的,折上加折!!” 围观眾人闻言,顿时掌声雷动,欢呼喝彩之声山洪海啸般席捲而来,引得附近街道上的巡逻守卫都紧张不已。 这些人或许不知道所谓的药先生是谁。 可折扣优惠却听得分明。 白捡来的便宜。 谁不乐意? 唯有劝諫不成的医馆掌柜,听到李叔信大打折扣的宣言,当时便是眼前一黑。 本来药材定价就相对较低。 现在还要打折,还有赚头吗?这不成了纯纯赔本赚吆喝了吗? 医馆掌柜將心中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可怎么也想不出该怎么让营收帐目变得好看,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坨。 “行了,我去拜会先生了,这儿就交给你了!” 从车厢顶上爬下来的李叔信拍了拍手,完全没去注意对方如丧考妣的脸色,拍了拍掌柜的肩膀就准备离开。 完全是一副“你办事,我放心”的態度。 可马车却並未立刻向前行驶,这让已经钻到车厢里的李叔信,忍不住诧异地探出了个脑袋来: “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说话的同时,李叔信抬头向前方眺望,可却並未看到有什么阻拦在马车前的事物。 原本还有聚拢过来看热闹的人群挡在路上。 可听到李叔信宣布医馆大打折扣后,大部分人都爭先恐后地朝医馆內挤了过去。 少部分人则赶紧回家喊人。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哪怕身体没病,跑去抓点儿枸杞之类养身的药材,也都血赚不亏啊! 谁还傻乎乎呆在原地看热闹。 没有人群阻拦,马车本该通行无阻才是,可李叔信那忠心耿耿的护卫却愣愣地盯著某个方向,並无策马向前的意思。 “总有著不安分的感觉。” 听到李叔信问询的声音,那护卫才像是回过神来。 警惕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护卫低声回稟,紧张的模样像是隨时可能抽出刀来。 李叔信有点莫名其妙地也张望了一圈。 並未有什么特殊感觉的他,伸手拍了拍满脸紧张的护卫,轻声安抚对方:“別太紧张了。 “光天化日之下,谁敢在大梁城里当街行凶啊!” 李叔信朝街边努了努嘴,示意护卫看看四处巡逻的士兵,在昨天河梁酒楼遭贼人入侵之后,大梁城的戒备力度便又提高了许多。 这时当街行凶,无疑是顶风作案。 没人会傻到这程度。 护卫略作思索,觉得自家少爷说得有理,而且世上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总不能因为有些不安,就什么都不做吧? 只能是多加戒备,小心行事。 心中暗暗多了几分警惕,护卫挥鞭驱使马车向前,朝著药无咎住宅赶去的一路上,锐利的目光不停地扫视著四周。 可他始终没有注意到,一只乌鸦默默跟在马车后方。 乌鸦眸子深处,淡淡金光若隱若现。 第84章 要是惊鯢能主动就好了(求收藏、求追读) 【《玄鯢伏渊诀》已提升至lv3,激活心法特性“潜渊”】 【潜渊:犹如潜龙在渊,气息波动內敛己身、不显於外,可在运转真气不超过自身总量三成的情况下,始终维持敛息状態。脱离潜渊状態发动的攻击,必定触发偷袭相关效果】 面板之上掠过《玄鯢伏渊诀》的相关特性。 默默运功修炼,以莫大毅力和决心,藉助大量歷练值带来的“微薄”贡献,药无咎也总是突破这功法的瓶颈。 他长鬆了一口气,立刻试著收敛自身气息。 《玄鯢伏渊诀》功法只是一催动,药无咎便觉得自己体內雄浑的真气瞬间化作了无数游鱼,悄无声息地散於四肢百骸之间。 手指微动搭在自己腕部。 药无咎轻轻屏住呼吸,凝神感受起了自己的脉象。 脉搏律动平稳和缓、不浮不沉,完全是身体健康、无病无灾之人的標准脉象。 甚至有些过於標准了。 而除了彰显他非常健康的脉搏之外,药无咎並未感受到有任何修炼內功者特有的气息波动。 恍若他当真是个经脉空荡荡的普通人。 可药无咎却丝毫没有感受到真气尽散回归普通人的虚脱感,反而觉得体內伺机待发的力量,更雄浑了三分。 犹如蛰伏在草丛当中的毒蛇。 不发出任何动静声响,反而更加危险! 药无咎又略略驱动自己体內少许真气流转,发现脉搏气息虽也隨之出现了些许波动,但並不明显。 甚至完全可以归类到测量误差范围当中。 这还是搭腕诊脉,悉心感受的情况,若是光靠流露到体外的气息波动进行感知,再是江湖高手也察觉不到异常。 不愧是惊鯢亲传內功。 效果果然强劲! 有著【潜渊】心法特性的加成,我偷袭得手的成功率大大提高,这不得刀刀暴击、招招索命! 这瞬间,药无咎感觉自己的武道潜力大幅提高。 並没有急著收功起身,药无咎唤出风云诀系统的经脉界面,將自己提升《玄鯢伏渊诀》等级获得的经脉点哐哐一顿猛加。 【臂力+5,根骨+5,贯通天突穴】 【任脉-天突:获得基础一成的减伤效果,隨著气血减少,会增加额外的减伤效果,该额外减伤效果在气血值恢復到八成以上时解除】 一成,也即是10%的减伤率。 乍看上去,这效果並不如何起眼,但却大大提高了药无咎在面对一些杀招时的存活率。 只要不被秒杀,额外减伤效果就会触发。 而且越接近残血,减伤效果便越强大,形成一种药无咎很可能会死,但药无咎死又不太可能的诡异情况。 如此效果,看得药无咎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不愧是任脉,关键穴位贯通的后的效果,就是强! 值得自己將积攒的歷练值都消耗一空。 其实按照药无咎本意,他是想要再攒攒歷练值,等后面《高山流水》上限提升到lv5时,立刻將等级追上。 这样就可以激活下一个心法特性。 奈何时不我待,昨晚被折腾了半宿的药无咎也感受到了大梁城的暗流涌动,不能再有所保留。 否则,死怕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別的不说,现在药无咎宅子里就蹲著一个阴阳家的月神,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对他图谋不轨。 还有东君。 瞧对方昨天晚上恨恨离去的姿態,怕是轻易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就会跟月神来个里应外合。 前后夹击。 上下其手。 这怎么受得了啊! 药无咎忍不住有些期待……不对,是忧心忡忡,他缓步走到门后將耳朵贴在门上,暗运真气强化听觉。 明明是在自己的宅子里,却搞得他自己跟做贼似的。 噗通~噗通~ 绵长的呼吸伴隨著微不可闻的心跳声传入耳中,让药无咎愈发確定月神就在距自己房间不远的地方。 名为守护,实则监视。 药无咎在院落中的时候,她就有寸步不离的架势,哪怕药无咎藉口要钻研医书躲到了臥室里,月神仍旧没有离开太远。 分明就是要將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中。 这让药无咎是浑身不自在。 毕竟他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而原著当中月神又表现出类似预知般的能力,药无咎总觉得对方是真能看出点什么来。 不然为啥跟屁虫一样非要凑到自己身边来。 企图跟对方沟通具体需要自己帮什么忙的时候,也只是朱唇微启,说些什么“不可妄动,静候时机到来”、“自会完成所需之事”…… 神神叨叨的。 最烦这些谜语人了! 药无咎很是头痛,他倒是有心將月神拿下,將其吊起来施展自己在罗网中学到的十八般武艺。 什么皮鞭、蜡油、挠脚心…… 不信对方不开口。 可药无咎也只能是想一想罢了。 对方可是阴阳家右护法,自己要是真敢做些什么,其背后的阴阳家可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出来混,最重要的果然是要有靠山啊! 想到这儿的药无咎,忍不住发出了羡慕不已的感慨。其实要说背景,他也是背后有人的。 罗网,这庞然大物的实力,也不可小覷。 可药无咎丝毫没有任何大树底下好乘凉的感受,反而在想到身后的罗网后,愈发压力山大起来了。 拿罗网当靠山? 那就等著被罗网给卖掉吧。 真把罗网牵扯到跟阴阳家的矛盾当中,药无咎觉得自己怕是要腹背受敌。 一切,还得是靠自己。 要说从月神手下逃脱,药无咎还有几分信心,可要说不闹出太大动静的情况下將对方擒住。 想来想去,也只有下毒用蛊之类的法子。 还要是不能被月神察觉出来的蛊毒。 哪有那么容易呦! 早上煮莲子粥的时候,便是药无咎有意试探,而月神明显是对他端出来的吃食有戒备的。 瞧见颗红枣都用勺子翻弄半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穷乡僻壤出身,没有见识的女孩呢。 这个时候,药无咎忍不住无比怀念有惊鯢在身边的日子,若是有她在身旁相助,哪还需要考虑这么多? 直接强上便是! 区区一个初出茅庐阴阳家月神,哪里敌得过惊鯢这成名已久的天字一等杀手? 分分钟拿下! 罗网是罗网,惊鯢是惊鯢。 前者不可信。 后者药无咎觉得还是可以作靠山的。 可惜,惊鯢现在应该正在河梁酒楼专注於任务,没时间腾出手来帮自己料理月神。 除非,她觉得我比刺杀魏无忌,更重要。 可能吗? 药无咎如此想著,忍不住苦笑著在心中腹誹了一句,他其实也很在意惊鯢现在的状態。 毕竟昨天晚上有关惊鯢的任务突然就更新了。 这显然是有什么事发生。 如果可以,药无咎想现在就见到惊鯢。 立刻,马上! 可不说因为昨天的乱子河梁酒楼正在歇业整顿,昨天药无咎还推脱说自己惊骇过度,需要安静修养一阵子。 现在,可不是行动的好时机啊。 若是惊鯢能够主动来找自己就好了,虽然也有一定风险,但对方看病名义登门拜访,总好过药无咎乱跑。 药无咎想著,又忍不住头疼起来。 以惊鯢那以完成任务为重的性格,要让她冒著暴露的风险来找自己,怎么可能哦~ 正想著,忽有敲门声传来。 不是这间臥房的门扉被敲响,而是宅邸厚重的大门上的兽首铜环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有外来人前来造访。 难不成是…… 第85章 留下来,就做好被使唤的觉悟(求收藏、追读) “药先生,看到你气色不错,我也就放心啦!” 门刚推开,李叔信便一马当先地冲了进来,抓住了药无咎的双手关切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可以看得出,见到药无咎后他確实挺高兴。 不过心中期盼落空的药无咎,脸上的神色可就不太好看了,当场就想冲李叔信翻一记白眼。 说了惊骇过度需要静养,你没听到吗? 药无咎將人拒之门外的话,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来。在表达了自己的关切之情后,李叔信马上就回头冲马车招了招手: “快点,將东西都帮药先生搬到屋子里面。” 其实不用他吩咐,原本赶著马车的那名护卫已经自觉地將大箱小箱从车上卸下来。 李叔信这一嗓子,只是將药无咎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一瞅这大箱小箱往里搬的阵仗,药无咎原本鬱闷的神情顿时就是一变,拉著李叔信的手热情地就將他往屋里迎。 “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啊!” “嗨,不过就是一些药材罢了,烂在我手里也是浪费,不如带过来给先生补补身子。” 李叔信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颇有几分豪掷千金的气度。 本已经迈步跟著药无咎进了门,他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快步小跑回去,抱起並不大的一个盒子走了回来: “哦,对了,昨夜先生托我寻的东西,有著落了。 “这应该就是您之前提过的大蒜、辣椒等物,您瞧瞧,这成色应该没有问题吧?” 李叔信说著,掀开了怀中木盒。 听到“大蒜”、“辣椒”等熟悉的字眼,原本忍不住目光向后瞟的药无咎,注意力顿时又回到了李叔信身上。 “竟然如此快就找到了?!” 儘管曾见识过后世“华夏速度”的药无咎,也忍不住为李叔信这办事速度而惊嘆起来。 却也有几分担心李叔信会遭人矇骗。 於是探头朝盒子中看去。 叠放在盒子底部的柔软锦缎上,鲜红的辣椒、灰白的大蒜摆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装在琉璃瓶中的花椒。 形状模样,跟药无咎记忆中的略有不同。 但仍旧能看出它们乃是何物。 药无咎伸手捏起几个辣椒轻轻掐了掐,表皮有点发皱、手感有些发软,显然放的时间有点儿长,已经不太新鲜。 不过这不打紧。 比起外面可食用的辣椒主体,药无咎更在意的是其中的种子。 若不能培育出苗株来,光靠从远道而来的胡商手中收购,一辈子也別想吃上新鲜的。 “的確是我所需之物,李兄办事可真是神速啊!” 药无咎一直有意结交李家兄弟,便是想藉助对方广布各地的商队,更方便地收罗自己想要的物件。 此时得偿所愿,自然也不吝讚美。 甚至称呼都亲近了许多。 察觉到药无咎態度的变化,李叔信也很高兴,他倒是並不討厌对方有些市侩的反应变化。 要是人人都不市侩,那他们商贾还怎么打通人脉? 而且只要后面能赚得足够的利润,这些花销便统统都是值得的。药先生昨天管这叫什么来著…… 投资? 对,投资! 李叔信很高兴自己展现出来的诚意能打动药无咎,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澄清了一件事: “能如此之快收罗到先生所需之物,也少不了信陵君相助。” “哦,此话怎讲?” 爱不释手接过那木盒的药无咎听到“信陵君”三个字,便忍不住眉头微微一跳。 这名字,现在他可是很有阴影。 “信陵君大人知晓先生正在搜罗这些胡商特產,特意遣门客过来帮忙牵针引线,让我等省了不少找寻的功夫……” 说这话的时候,李叔信偷偷观察著药无咎的脸色。 昨天晚上惊鯢以命相逼,引得魏无忌出面时,李叔信也是在旁围观亲眼见证事情来龙去脉的。 他本以为,信陵君大人只是被罗静姑娘打动。 才派出大量人手搜寻药无咎。 可如果只是为了罗静姑娘,根本没必要派人帮他跟胡商达成交易。 显然,信陵君重视的其实是药先生这位高人! 而在李叔信的注视之下,知晓这事情还有信陵君掺和的药无咎,完全没有露出寻常人那种受宠若惊的反应。 只是平静地回了句: “哦,原来如此,这下我可是又承了公子一个人情啊。待我稍作修养几日后,便亲自登门道谢。“ 药无咎何止是反应平淡。 简直是自暴自弃。 魏无忌採取的各种行为,都是毫无保留地释放著他很重视药无咎的信號,只差没派人硬將药无咎请过去了。 这一劫,轻易怕是躲不过去啊。 正感慨间,又听闻身旁的李叔信开口发问:“先生这宅子住得可还合心意?会不会有些太冷清了? “要不还是帮您找两个下人过来?” 提到下人,药无咎確实也有点儿头疼。 他自然不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可真要打理这么大的宅子,还是太过耗费时间。 药无咎的精力,可不应该浪费在这上面。 可有月神这么一个外人在,就已经很让他头疼了,药无咎可不想继续增加自己可能暴露的风险。 如果非要下人,那也得从大梁中潜伏的罗网成员抽取。 不可能通过李叔信来。 隨口回了一句“再说吧”,药无咎却也注意到李叔信的频频在扭头张望来时的马车。 显然是有些担心护卫一人能否妥善处置那些礼物。 人家都送这么多礼了,自己连搭把手都不去,药无咎也觉得很是有些不好意思。 想了想,他扭头冲院子里坐著的月神开口: “姬如月姑娘,我这边要招待客人,能否劳烦你帮把手,將李兄带来的诸多礼物搬到后院?” “我?” 不问外事的月神,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药无咎点名去做杂事,不由得微微愣了下。 显然,这位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 哪怕是在阴阳家面对东皇太一,月神也没有这么被使唤过,她心中不由得有些微怒。 可想到自己还要继续偽装,也只能答应下来。 谁让她挑了个受人恩惠的角色呢? 总不能在外人面前,连这点儿面子都不给药无咎这个“恩公”吧? 那未免也太假了。 瞧见月神有些鬱闷的模样,药无咎心中便不由得暗爽,让你喜欢留下来继续演戏,看我不好好使唤你! 正搬著各种箱子,一阵骏马嘶鸣声忽地响起。 月神下意识朝声音传来方向望去,只见一辆极为奢华的马车稳稳停在身前,提著裙摆的女子缓缓从车上下来。 美眸四盼,光艷动人。 周围的景色,似乎都在此时黯然失色。 第86章 月神:她穿得真是伤风败俗(求收藏、追读) 月神不由得怔住了。 要说美人,阴阳家向来也不少,拋除她和东君不谈,也有大司命成熟妖艷,少司命並蒂双莲(黑、白),湘夫人风韵动人…… 五灵玄同之中,顏值出眾者亦不在少数。 甚至让人忍不住怀疑,东皇阁下挑选培育阴阳家弟子的时候,顏值是否也是个重要標准。 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月神早就习惯了被俊男美女包围。 遇到俊美出尘的药无咎,心头也不过略起波澜。 可此时,她却也难免动容。 那从马车中下来的女子,著一身的墨色舞裙,极致修身的剪裁设计勒出了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身,前凸后翘曼妙曲线一览无余。 胸前酥球呼之欲出。 瞧那抹胸堪堪遮住重要部位后紧绷的弧度,当真让人担心它隨时可能被撑坏,跳出两只雪白玉兔来。 一抹半透明的黑色轻纱披在雪白香肩上。 它绕过修长白皙的脖颈,从微微隆起的锁骨位置向下延伸,將那一双白得耀眼的玉臂裹在其中。 香肩外露的设计,虽是风光诱人。 可见得多了之后,又总难免给人一种廉价的风尘之感。 添了这一抹似隱若现的轻纱之后,却又更添几分欲拒还迎的挑逗之意,让来者的黑色的禁慾感,跟雪白的魅惑巧妙融合。 注意到月神直勾勾的目光,女子也扭头望来。 漆黑柔顺的长髮在头顶简单盘了个髮髻,似羽毛、如游鱼般独特髮饰戴在一侧固定住了髮型。 一两缕发梢,不经意地绕过脖颈,垂落胸前。 更多的髮丝还是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略略遮挡住了那身舞裙完全没包裹住的皙白美背。 光洁的额头之上,淡粉色的花鈿带著浅色云母光泽。 一双狭长凤眸微微上挑,倒映著月神身影的瞳孔极为幽深,带著让人忍不住想要退避的高冷。 勾勒在眼角处的緋色眼影,却又添了几分媚態。 配合著对方涂在脸颊两侧的胭脂,以及那鲜血欲滴般的红唇,更显得媚骨天成,撩人心魄。 她提裙从马车上跃下。 清脆的敲击声响起,那是琉璃水晶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响。那透明质感的高跟舞靴,遮不住裹在黑丝中的玲瓏玉足。 浑圆饱满的脚趾、鲜红欲滴的蔻丹…… 皆是隱隱可见。 而伴隨对方一跃而下,原本垂落在腿边的裙摆也隨风摆动,裹在黑色丝袜当中的修长美腿,化作乍现春光。 惹得人移不开眼睛。 这这这…… 这实在是太大胆了?哪家女子会穿成这幅模样外出啊?简直就是伤风败俗、礼崩乐坏! 怔住的月神略略回过神来。 唰的一下,她原本清幽如冷月般的脸颊便已满是羞涩的红霞。 她本以为东君那傢伙的衣著风格已经够大胆了,可现在一看,顿时觉得对方还是懂得礼义廉耻的。 至少没搞得她们阴阳家跟风月场所似的。 可儘管心中下意识地惊呼礼崩乐坏,可月神也没有伸手捂住自己的双眸,不去看那媚惑世间的红顏祸水。 反而將隱於轻纱后面的眼眸更睁大了些许。 只差没把那標誌性的轻纱也扯掉了。 轻纱遮目、白衣游侠。 此人便是药无咎不知道从哪招惹的姬如月吗?果然是英姿颯爽、气质出尘,令人印象深刻啊。 也確实跟雪女那廝有几分神似啊! 惊鯢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丝盈盈笑意,引得本就看直了眼的李叔信护卫更加魂不舍守。 可直觉极为敏锐的月神却是悚然一惊。 明明没有感受到强烈的气息波动,月神却忽然有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恍若能轻易决定其生死之人已经悄然伸出了毒手。 死兆星在她头顶疯狂闪耀。 哪怕是惊鯢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微微眯起的凤眸泛红,隱晦的杀意在深处翻涌不息。 “唉,罗姑娘,你慢点!” 另一道娇媚的声音忽然响起,刻意落后半步的怜花小心翼翼从马车上下来,迈著款款身姿走到了惊鯢身边。 非常自然地伸手搀扶住了对方。 “你伤势尚未完全痊癒,可不能有这么大的动作,万一伤口裂开可又得遭罪。 “何况踩著舞靴这么蹦跳,容易崴到脚。” 怜花走到身边的时候,惊鯢眼眸微垂,原本激盪的杀心和酸意尽数被压下心间。 她扭过头,轻声跟怜花確认: “姐姐,眼前这位白衣姑娘,想必应该就是昨夜救了药先生的姬如月女侠吧?” “確是姬如月女侠不错。” 搀扶著惊鯢的怜花游走,將身著白衣劲装的“姬如月”,跟穿著黑色舞裙的“罗静”对比了一番,心中不免得意。 姬如月女侠,的確英姿颯爽。 可在现在的罗静姑娘面前,也不免黯然失色,不枉我费心帮罗静姑娘认真梳妆打扮了一番。 实际上,黯然失色的何止是月神。 衣著风格同样露骨嫵媚的怜花,此时更是毫无竞爭力,只能沦为惊鯢身边那衬托花儿娇艷的绿叶。 可怜花不在意。 来此登门拜见的是药无咎,又不是魏无忌,怜花完全乐得做那衬托花儿的绿叶。 不然也不会將她的首饰跟衣服都贡献出来。 可即使有著如此觉悟,目光触及惊鯢胸前呼之欲出的雄厚资本时,怜花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些许酸意。 自己穿的时候,明明刚好的。 怎么她穿,就快绷不住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惊鯢不知道身边怜花心中泛起的酸意,她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全都放在眼前的月神身上。 气息绵长,面对杀气试探也没有仓皇失措。 甚至短短一瞬间便已调整好,摆好了可攻可退的姿態,的確是个不容小覷的高手。 有如此高手在旁环伺,药无咎恐怕不安全啊。 要不乾脆…… 惊鯢心中泛起一抹冷意,但面上却是带著满脸的感激,朝著对面的月神款款行了一礼: “妾身罗静,多谢女侠向先生伸以援手。” 满心戒备的月神並未察觉危机来源於面前的惊鯢,毕竟此时的惊鯢脖子间缠著纱布,在怜花搀扶下怎么看都是病弱美人。 实在让人想不到她乃是罗网天字一等杀手。 见惊鯢向自己行礼,月神也是持剑抱拳还礼,自报家门道:“在下姬如月,曾有幸得先生治好双目。 恩情尚难偿还,何足言谢?” 治好双目? 笑话,你那一双眸子哪有需要诊治的地方? 还是说,准备让我把你那双眼睛挖出来,然后再让药无咎试试看能不能治好? 惊鯢暗自冷笑,杀意萌动。 当真是修罗再世,修罗场的修罗。 第87章 可真是云鬢花顏金步摇(求收藏追读) 月神只觉得自己的直觉跟被玩坏了似的,蹦蹦直跳个不停,不断地提醒著她周围可能存在潜在的危险。 可偏偏,她又完全无法探查出危机究竟来自何方。 是信陵君派人暗中试探? 目光掠过搀扶著罗静的怜花,月神认出了这昨夜出现在魏无忌身边女子,心中不免冒出了如此念头。 她瞥了眼为这两人赶车的车夫。 作为魏无忌的家臣,哪怕只是一介车夫也非同寻常,其目含精光、身手灵敏,除了擅策马驱车外,作为护卫定然也是一把好手。 这是在明的护卫。 那么是否还会有隱於暗中的护卫? 月神隱晦的目光扫过四周,並未发现暗中潜伏的护卫,倒是惊走了两只停留在院墙上的乌鸦。 乌鸦…… 隱於轻纱后的美眸微微闪烁,原本握著剑柄的葱白玉指下意识蜷曲,隨时可能变化成她想要施展的咒印。 嗯? 这傢伙自称游侠,可看上去却並不太擅长用剑啊。 紧盯著月神的惊鯢,不愿放过对方哪怕再轻微的反应,从对方略显彆扭的持剑姿势上,她嗅到了几分谎言的气息。 十指纤细白嫩。 不见任何磨损老茧。 当真是好一双令人羡慕的柔荑。 那么问题就来了,瞧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手,可不像是长期习练过任何兵刃或拳脚功夫。 偏偏气息又远胜常人。 那这位自称姬如月的不速之客,究竟擅长什么武艺呢? 毒功? 蛊术? 阴阳咒印? 惊鯢並没有让略有失控的情绪摧毁理智,她的观察隱秘却又细致,仅仅一照面便察觉到了月神偽装身份的破绽。 没办法,论演技这方面的专业性,月神根本没法和惊鯢比。 別的不说,对方显然没注意到手上老茧这一细节。 为了隱藏自己长期持剑在手上留下的痕跡,惊鯢在执行任何偽装的时候,都会想办法处理手上老茧。 刀切、砂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甚至罗网秘制的化尸水,她也不是没有稀释后泡过。 其他女子想尽办法將自己的双手保养得白嫩柔软,惊鯢却是將自己的双手当做武器一样磨礪。 不过,再怎么处理,也都只有一时之效。 哪怕是忍著剧痛,任由让化尸水腐蚀掉手指表层皮肤,只要惊鯢还在挥剑,那阴魂不散的老茧就总会再滋生。 而且越来越厚,越来越难以处理。 惊鯢以前对此並不在意。 本来就只是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手上的老茧反而能让惊鯢更好地握持武器,何必嫌弃? 可现在,盯著月神那一双白皙细嫩的柔荑,她有些动摇了。 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当初,她跟药无咎拜见旷修的时候,对方握住自己的手有些不自然地摩挲著自己手指。 男人,应该都更喜欢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手吧。 至少不可能喜欢我这种,沾满鲜血的双手。 惊鯢忍不住自嘲起来,不过在她心中滋生出“要不把对面手也砍下”的念头前,药无咎总算闻声赶了过来。 “贵客上门,在下真是有失远迎啊!” 隔著老远听到惊鯢的声音,药无咎立刻就將李叔信丟在待客厅,大步流星朝门口而来,就差没直接用上轻功纵身飞掠而至。 还好李叔信没跟过来。 不然瞧见药无咎此时脸上激动兴奋的神情,再想想刚才看到他时的反应。 天上地下的强烈反差,怕是会让李叔信想哭死。 没办法,不是药无咎重色轻友,实在是他心心念念想著惊鯢能过来,却又因种种现实对此不抱太大希望。 此时愿望成真,自然是情难自禁。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你晚上对著突然划过的流星许愿,希望明天能够不用上学。 然后转头就听说学校被陨石给砸了。 那叫一个喜出望外! 可抬头瞧见就站在自己眼前的惊鯢时,药无咎却忍不住怔了一下,甚至有种想要抬手揉揉自己眼睛的衝动。 这是惊鯢? 可真是云鬢花顏金步摇…… 她不是一向不喜欢梳妆打扮,恨不得常年素麵朝天吗?今天怎么会如此盛装打扮? 总不会是准备来吃席的吧? 跟惊鯢相处时经歷过的往日种种,让药无咎忍不住身子一僵,十分担忧待会究竟有什么样的惩罚在等著自己。 不是他不解风情。 实在是应激反应搞成习惯了。 之前在为刺杀信陵君的任务做准备的时候,药无咎便因为心猿意马而被戒尺抽得浑身是伤。 而现在,任务计划被搅得一团乱麻。 儘管药无咎並不认为原因都在自己身上,可还是觉得自己恐怕会被抽得跟陀螺一样旋转。 不紧张才怪。 怜花也是注意到了药无咎有些异常的反应,不过她觉得对方是在为盛装打扮的罗静而惊嘆。 如此反应,让不辞辛劳的她很是满意。 故而盈盈地朝著走到门外的药无咎行了一礼:“见先生精神抖擞的模样,奴家也就放心了。 “公子诸事繁忙,难以脱身,托我向先生好。” 药无咎应声拱手回礼,注意力却完全不在怜花身上,目光始终紧紧追著惊鯢。 后者此时也没有再理会十分可疑的姬如月。 在视线余光瞥到直奔门口的药无咎后,惊鯢便微微用力,挣开了怜花搀扶,迎著药无咎小跑而来。 垂落在脚边的裙摆微微摇曳,露出裹在黑丝中的小腿。 如同受到重力影响,药无咎的视线也开始了自由落体,一直落到那有些眼熟的琉璃水晶靴上。 这玩意儿,怎么跟雪女穿的那双如此相似? 念头一从心中冒出来,便不可收拾地循序发散,药无咎越看今天特意梳妆过的惊鯢,越有种在看舞台上雪女的既视感。 一样的盛装出席。 不同的是,雪女一身绚丽的舞裙以淡蓝色为主,带著犹如云端仙女般的出尘优雅。 而惊鯢的黑色衣裙却尽显幽邃。 纯欲风。 配合脸上精致妖媚的妆容,更显得像是那种祸国殃民的妖女,带著致命的诱惑。 惊鯢確实有刻意模仿雪女的意思。 奈何她之前心思都扑在如何提高琴艺上,却没考虑过学习舞蹈,怜花借给他的琉璃水晶靴她也是第一次穿。 跟她平时习惯的战靴感觉截然不同。 缓步慢走也就罢了。 可快步小跑起来,便忍不住微微身形乱晃,怎么都难以维持稳当平衡。 当真是硕果晃荡、花枝乱颤。 只是注意力过於集中在药无咎身上,没有注意到脚下街道的坑坑洼洼,一不小心竟然被绊得整个人向前摔去。 摔进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当中。 第88章 月神:真就把我当下人啊(求收藏追读) 平地摔。 一种非常呆萌的属性。 无论怎么,它都不应该出现在惊鯢这样天字一等杀手身上。莫说是平地,便是只手之地,惊鯢也能站得稳稳噹噹才是。 可惊鯢不会平地摔,不代表罗静不会。 惊喜之下,奔向故友的琴师因为身子虚弱,不小心摔倒在地,这是多么符合人设的展开。 反而是她一个鷂子翻身重新站稳,才会让人目瞪口呆。 况且,药无咎便在身前,难道他会傻愣愣地在那儿站著,任由自己摔在地上不成? 敢那样,他就等著被抽吧。 念及此处,惊鯢便刻意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她轻声惊呼,非常自然地便朝前方摔去。 药无咎也果然没让她失望。 恰如之前及时伸手將惊鯢从危险前推开,药无咎一步迈了过来,张开双臂將她揽入了怀中。 淡淡的草药清香飘入鼻中。 惊鯢將脑袋轻轻靠在了药无咎胸膛上,侧耳倾听著那坚实有力的心跳声,一直难以紓解的焦躁不安渐渐都消散殆尽。 真好。 药无咎还活著。 健健康康地活在她怀中。 近距离感著来自药无咎的心跳和体温,惊鯢似是担心对方再消失般,双臂环抱紧紧搂住了药无咎的腰身。 她只觉得,便是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也没什么不好的。 罗王也好,任务也罢。 也都无需考虑了。 面对惊鯢异乎寻常的主动,药无咎也著实有点措手不及,一时甚至不知道该把手放到哪。 他本还满脑子担心可能遭到的惩罚呢。 可瞧见朝自己奔跑而来的惊鯢忽要摔倒,药无咎便立刻冲了过来,伸手將对方抱住。 那一刻,他当真是什么都没想。 甚至忽略了以惊鯢的身手,根本没可能出现平地摔这样的事物,就算摔了怕也是皮都蹭不破。 药无咎只是不想见到对方受伤。 哪怕她自己都觉得那点儿伤根本无所谓。 娇躯跌入怀中,药无咎本顺势要將手托在惊鯢腰身上,好更稳当地扶住对方。 没曾想,对方反过来紧紧搂住了他。 亏得药无咎之前在大力推进任脉的贯通进度,根骨、臂力属性的增加让他身体健硕了许多,否则这会儿怕是无福消受。 腰都可能会被勒断。 最消受美人恩,也不该是这种难以消受啊。 惊鯢抱得实在过於用力,简直是想要跟药无咎整个人融为一体,胸口紧紧地跟药无咎贴在一起。 玉树硕果垂枝头,雪峰涛涌浪千重 可此时他却罕见地没有什么旖旎念头,药无咎感受著惊鯢明显过快的心跳节奏,也察觉到了对方激盪不已的情绪。 轻轻拍著对方白皙的后背,他轻声安抚: “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在这呢吗,也没缺胳膊断腿,你就先好好放下心来吧。 “先进屋再说,別把客人都晾在街上啊。” 听到药无咎如此说,惊鯢才猛然回过神来,想起这还是在门口街上,不知有多少往来行人会看到。 罕见的霞红猝不及防地窜上了脸颊。 感受著那一道道从背后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素来冷静从容的惊鯢忽然觉得脸颊烧得厉害。 她鬆手放开了药无咎,却不好意思抬起头来。 可这股羞涩又与寻常少女不同。 毕竟惊鯢都能在明知隔墙有耳的情况下,跟药无咎通过脚趾进行交流(用脚趾进行交流,简称趾……),又哪是什么纯情之辈? 比起羞涩,惊鯢更多的是无所適从。 犹如习惯了长时间戴著面具的人,偶然得到自由,却又不知该如何以真面目示人。 惊鯢不適应的,是在他人面前流露真情。 毕竟作为罗网的天字號杀手,她以往接受的训练和任务,不是要求灭情绝性就是要演技示人。 忽然发现自己真情流露,反而让惊鯢不安起来。 於是也不管药无咎这主人家的招呼,绷紧满是红霞的俏脸,低著头直直就朝宅子里面走去。 若非通红一片的耳垂,旁人可能还真被她骗了过去。 药无咎有些尷尬,他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上略显凌乱的衣服,朝著怜花拱了拱手:“罗静姑娘乃是性情中人,常常忘乎所以。 “姑娘还请不要在意,来里面坐。” 掩唇轻笑的怜花,自是不会在意,她只恨今天没硬拉著魏无忌过来,没能让公子也看到刚才那一幕。 郎有情,妾有意。 哪还容得了他人横插一脚,公子你就別徒添烦恼啦。 怜花甚至想要请擅长丹青之人过来,將方才的画面永远留下来,然后拿去拍卖。 钱什么的,不重要。 只是想要让整个大梁城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对才子佳人的故事,將两人彻底锁死。 迈优雅步子进了宅子,怜花快步赶上了前方的罗静。 药无咎这个主人却没有忙著招待客人,反而走到门口又探头朝周围张望了一圈。 嗯,应该不会有其他人来了吧? 怜花姑娘算是魏无忌派过来的代表,惊鯢算是河梁酒楼派来的代表,其他大梁城中的势力,非要说有交际的也就披甲门。 可要结交,也应该是我登门拜谢典庆才是。 略一思索后,药无咎朝著还在马车旁边忙碌著的月神招了招手,非常理直气壮地开口道: “姬姑娘,还要劳烦你帮我一併招待客人。 “准备好茶水点心。” 总是感觉到不知从何而来的危险预警,月神正处在疑神疑鬼的状態,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十分可疑。 身旁的车夫,对面的路人,似乎每个人都是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 恨不得將搬下来的许多药材都当毒药对待。 唯独没注意扑到药无咎怀里的惊鯢。 一介会平地摔的弱女子,难道还能威胁到阴阳家右护法?那阴阳家也不用图谋天下了,早点解散得了吧。 至於惊鯢跟药无咎你儂我儂的互动,月神更不在意。 起源於道家的阴阳家,自然也孜孜不倦地追寻著超脱天人极限,只求有朝一日能羽化登仙。 而且他们更加剑走偏锋。 什么儿女情长,一向是被阴阳家眾人嗤之以鼻的。 月神看在眼中,只觉得这两人当眾耳摩斯鬢,真是不检点! 心不在焉的月神听到药无咎的招呼,下意识地就答应了一声,隨即才后知后觉地皱起了眉头。 招呼客人? 不是,给你三分面子,你还真就我把丫鬟来使? 月神冷冷地瞪了药无咎一眼,收於袖袍当中的十指蠢蠢欲动,意图让药无咎知道,自己实力可不比东君逊色。 可想到自己要胜过东君,还得依仗此人。 忍了! 月神毕竟不像东君那样性情,她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头不忿。 “恩公稍等,我马上过来。” 应了一声,月神迈步朝宅子里走去,却没注意到不远处墙上蹲著的乌鸦如遭雷击,直愣愣地摔了下去。 第89章 女飞贼(东君)潜入失败(求收藏追读) 小巷深处,施展咒术假借乌鸦视野窥探的东君陡然惊醒,她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在地。 “月神?!她怎么也在。” 轻拍胸口,东君企图平復著自己情绪,可想到刚才窥见的种种,俏脸上仍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可心绪仍如酥胸一般,波涛汹涌起伏不定。 “不仅跟在药无咎身旁,还口称对方恩公,还一副任君差遣的模样?那真是月神?” 眉头紧皱,东君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咒术出错了。 她跟月神从小一併在阴阳家中长大,两人间关係虽不融洽,但又非是寻常意义上的敌人,反而更接近那些话本中的宿敌。 月神心心念念要超过东君不假。 可东君又何曾没从月神身上感受到压力?若非月神步步紧逼不舍,东君能否摘得阴阳家第一奇女子的美誉,还是两说。 东君可太清楚月神是怎样不服输的性子了。 她甚至完全想像不出月神心服口服喊自己“东君大人”的模样,却不料先看到了对方喊他人作“恩公”的场景。 还甘愿去做端茶倒水这种杂活。 那是阴阳家右护法该花费精力去干的事吗? 想到面对她的命令敷衍不已的月神,竟然如此顺从地听从药无咎的命令,东君心中便愤懣不已。 更有一股异样的情绪在滋生。 莫名其妙的,她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药无咎那傢伙將月神揽在怀里的场景,耳边似乎听到对方邪恶的声音: 对你而言,月神是如此高冷傲慢的性子吗? 可在我这儿,她完全不是这样子哦。 有胆量的话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见识一下你们阴阳家右护法不为人知的真实模样吧。 桀桀桀…… 东君晃了晃脑袋,企图將脑袋里有些荒唐的念头赶出去,奈何这些杂念偏偏十分顽强的驱之不尽。 尤其是脑海中药无咎那得意的嘴脸。 真是越想越憋屈! “让你喜欢擅自行动,这下好了吧,真落到贼人手里了。那药无咎表面道貌岸然,私下里却擅长以音律惑乱人心。 “万一月神疏忽大意,恐怕真会受其蛊惑……” 东君原地来回踱了几步,越想越觉得这事自己不能坐视不管,必须要出手救人。 而且是越快越好,迟则生变! 月神再怎么不服她这个东君祭祀,那也是阴阳家內部的事情,要管束调教也应该由她来。 肯定不能让药无咎这个外人插手。 况且作为右护法的月神,对阴阳家秘辛也是知之甚多,若是真遭贼人蛊惑而叛乱,造成的打击恐怕还要胜过之前多位长老身陨。 这个风险,绝不能冒! 哪怕东君觉得月神只比自己略逊一筹,也能做到昨夜她那样固守心神,轻易不会被人蛊惑。 但那是正常情况。 可要是药无咎再辅以迷香蛊毒呢? 东君可是看到大箱小箱不知道多少东西在往里搬,搞不好就是在为炼製蛊毒做准备。 “要好好谋划一番行动方案啊。” 伸手从怀中掏出一面小巧玲瓏的铜镜,东君单手掐诀施咒,倒映著她明艷容顏的铜镜表面顿时如水波般微微荡漾。 其中光影游走变化,最终定格为了俯瞰大地的画面。 画面当中,那由李叔信赠予的三进三出大宅子前后院落都清晰可见,细瞧还能看到门前忙碌著的两个车夫。 只是药无咎跟惊鯢几人,已然进屋难以轻易窥见。 东君也只是美眸一扫而过,將整栋宅院结构大致记在心间后,注意力便放在了院子外围。 附近街道巷口处,总能见到一些披坚执锐的士兵在巡逻。 这似乎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昨天河梁酒楼出了那档子事后,不少朝中高官都嚇得不轻,整个大梁城的警戒力度都强了许多。 可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端倪。 巡逻的士兵来了又走,可药无咎这宅子周围却总是有不少於四支队伍在附近。 如此警戒力度,甚至要超过对许多官员的保护。 东君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在摸到这里之后也没敢妄动,只准备先行窥探,再寻良机。 没想到这一探,就探到了乖乖听话的月神。 琢磨清楚了周围巡逻士兵的规律后,东君心中也制定好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低调行事,隱秘潜入,救到月神,立刻遁走!” 只是这方针在心中重复了几遍,东君自己都忍不住暗暗摇头,隱秘潜入什么的,根本不是她擅长的啊。 那一身神话人物般夺人眼球的装扮且不说。 阴阳家的种种咒术,不说声势惊人也多是流光溢彩,比起寻常刀光剑影更要引人瞩目。 只能是儘量不要发生矛盾衝突。 如此想著,东君葱白玉指纷飞变化,灿金色的流光涌动变幻,如蚕茧般將其包裹其中。 待光华褪尽之时,什么金乌颈饰、黄金羽翼都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乃是紧紧裹在身上的夜行衣。 在月神同款幻化咒术的作用下,阴阳家祭祀东君,数息之间便悄然变幻成了一位女飞贼。 而且还是前凸后翘,身材倍有料的女飞贼。 如此衣著,让人不由自主地就联想到一些以潜入为主题的作品,可惜此时並非夜晚,否则就更衬景了。 大白天的穿一身夜行衣。 东君自己其实也感觉有点怪怪的,奈何她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阴阳家虽有诸多咒术,可隱身咒这种堪称神仙手段的咒术,还真从未有过切实的记载。 有些不適应地拉了拉遮掩面容的面罩,东君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地面飘然起身。 恍若落叶隨风起,无声无息地朝院落中飞掠而去。 所幸,阴阳家所传授的《乘虚御风真诀》,不仅优雅出尘,纵掠之间也是飘然如羽落,几乎不会发出多少动静。 不会出现踩响屋顶瓦片,惊动他人这种失误。 翩然翻墙而入,东君循著记忆所指朝后院厨房悄悄摸去,准备在那蹲守月神一波。 既要招待客人,肯定要准备茶水点心。 药无咎作为主人家,总不好老是冷落客人,这些琐事肯定都是吩咐月神来办。 屈尊跟下人一样去做这种事。 真是可笑啊。 东君如此念叨著,全然没想过,她一副女飞贼模样躡手躡脚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也是很可笑。 尤其是那毫不专业潜入技巧,让人看了直摇头。 “呵,正愁不知该携何种礼物登门拜谢先生,你这小贼,倒是解了我的困扰啊。” 冷笑声轻轻响起。 专心潜入的东君悚然大惊,却发现早已有一柄银白色的长剑横封身前,冷冽的锋锐气机令人窒息。 第90章 惊鯢:从零开始学撒娇(求收藏追读) “还疼吗?” 雅致的书房中,药无咎目光落在惊鯢白皙脖颈上,瞧著那格外显眼的伤口,如同看到传国玉璽被摔出来的破角。 一颗心都忍不住紧紧揪了起来。 想起方才在那待客厅中,怜花跟李叔信一唱一和,讲述惊鯢如何以命相逼的故事,药无咎心中便忍不住五味成杂。 又恍然。 怪不得当时会有那么多人手在搜寻自己,甚至典庆都带著魏武卒出动,原来是得到了魏无忌的授命。 有感激。 若非惊鯢逼迫魏无忌下令,就昨天晚上那一波三折,东君方退月神又至的局面,药无咎哪能只靠自己就安然归来。 有窃喜。 惊鯢此举可完全不在原本的计划中,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彻底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这是否表示,比起刺杀任务,她更重视自己? 若仅论以命相逼这举动,或许还可以从剑走偏锋,另闢蹊径来解释惊鯢只不过是想更好完成任务。 可再结合【游鱼入海】任务的进度更新。 药无咎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相信,在旷修和自己的影响下,惊鯢心中的情感已经重新復甦,以至於做出了並不理智的决断。 可要数药无咎心中最为汹涌激盪的情绪。 还是心疼。 若是那簪子刺得更深一些…… 光是提到这种可能,药无咎便觉得自己呼吸忍不住凝滯,一颗心抽痛得厉害,完全根本不敢去脑补相应的场景。 区区皮外伤而已,何足掛齿? 別浪费时间,说正事。 若是以往的惊鯢,见到药无咎满脸心疼的神情,也不会有任何想法,只会面无表情地拋出有些不耐烦的话语。 可如今,她却是感觉心头微暖。 药无咎的关心,犹如春日洒落的阳光,並不如何刺目但却让人忍不住陶醉在那种浑身暖洋洋的感受。 让人忍不住想要眯著眼继续享受。 鬼使神差的,惊鯢顺势抓起了药无咎右手,轻轻將其指尖按到了自己脖颈处的伤口上: “疼,所以要你好好帮我诊治。” 药无咎愣住了,他看著惊鯢一副认真的模样,只觉得大脑都快要转不过弯来。 伤在脖颈要害,看著確实嚇人。 可作为天字號杀手的惊鯢,对人体各处的要害情况,比对她自己身体还要更熟悉。 下手自然也有分寸。 这点儿皮外伤,莫说是以惊鯢的內功修为,便是药无咎也不过就是运功几个周天就能自愈无恙。 反倒是要像个常人一样,需要敷药慢慢恢復,更难。 真是惊鯢一个不注意,伤口就可能长好了。 什么伤口还疼,需要药无咎好好帮忙诊治一番,纯属是在扯淡。惊鯢,这根本就是在…… 撒娇!? 这个判断从心中冒出来的时候,药无咎自己都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毕竟哪有女孩会这样满脸认真,一本正经地撒娇? 可惊鯢会。 谁让她从来没有真正撒过娇,以精妙演技刻意模仿他人时,或许还能做到惟妙惟肖。 可流露真情实感时,反而显得笨拙起来。 笨拙,却又可爱。 药无咎確切感受到了惊鯢小心翼翼流露出的真情实意,他温柔地笑了起来,反手轻轻拉住了对方的手。 “自当从命。” 从隨身的药箱当中取出特製的刀创药、祛疤膏,药无咎探头到惊鯢脖颈边,小心翼翼地为其消毒涂药。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修復千古文物。 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生怕伤到对方丝毫。 可实际上,哪怕是药无咎將提纯过的酒精涂抹到伤口消毒,惊鯢的眉头也没有因为刺痛而抖上一下。 反而是药无咎呼吸间喷吐出的温热气流,让她心痒难耐。 美眸当中春情微微荡漾。 只是冷不丁的,惊鯢朱唇微启,朝药无咎拋出了一个要命的问题:“还没问你,姬如月又是怎么回事? “你什么时候又招惹这么位姑娘了?!” 熟悉的责问语气,听得药无咎手一抖,险些没把刀创药给涂到惊鯢下巴上去。 来了来了。 果然还是逃不了问责吗? 不过怎么上来就问月神的事情,而没有质问为何打乱计划。这……感觉更要命啊! 一时间,药无咎额头上是冷汗直冒。 他忽然觉得,惊鯢情感復甦也不尽然全是好事。 比如现在,若是以往的惊鯢,只要给出合理的解释和后续计划方案,对方肯定能冷静地接受。 可现在的惊鯢。 总感觉自己要是一不小心嘴瓢说错半个字,马上就会跟月神一起,被惊鯢给摘了脑袋。 这就是再世修罗吗? 压迫力比昨天晚上的玄翦更可怕啊! 至少面对玄翦的时候,药无咎还敢反抗,此时却生不出任何要逃出惊鯢魔爪的念头。 反而有些乐在其中。 他希望惊鯢像是常人一样活著,自然就不能只喜欢对方笨拙撒娇的模样,也要接纳她醋味满满的小情绪。 只取自己所需,忽略甚至压制对方的真情实感。 那跟罗网又有什么区別。 再说了,药无咎跟月神间的关係,虽然有些见不得光,但也是清清白白的利益交换。 解释起来自然也坦坦荡荡: “事情解释起来稍微有点复杂,我先澄清两点误会。首先,姬如月只是个假名字,对方其实是阴阳家右护法月神。 其次,是她非要招惹我才对。” 真气暗运增强自身六识,药无咎侧耳倾听確定左右无人窥伺后,才压低了声音轻声解释。 仅一句话,便听得惊鯢愕然不已。 她下意识扭头,欲要盯著药无咎的眼睛,却忘了对方正在探头为自己脖颈处的伤口涂抹祛疤膏。 这一扭头,下巴不小心就撞到了药无咎鼻尖。 饱满红润的嘴唇,更是轻轻擦过了对方的额头,在药无咎的眉心间留下一抹鲜红如硃砂的吻痕。 轻掩朱唇,惊鯢有些慌张地后仰想拉开距离。 药无咎却是一把按住了对方裸露在外香肩,不顾对方在掌心的微微挣扎,轻声呵斥了一句: “別乱动,药还没上好。” 瞧著对方专注的神情,惊鯢觉得觉得药无咎可能是没察觉到刚才不经意的接触。 只有她一个人在那慌乱。 玉指轻轻按著还残留著温度的嘴唇,惊鯢鬆了一口气的同时,莫名却又升起了一股失落。 “好了,这下可以保证不会留任何疤痕。” 收好了手边的刀创药、祛疤膏,药无咎满意地点了点头,惊鯢也暂时压下心有的慌乱,继续追问道: “她是月神?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事啊,还要从玄翦说起。哦对了,我还没跟你说,那场劫走我的其实是玄翦……” 第91章 惊鯢:计划有变,推倒再来(求收藏、追读) 从以攻心之法创造机会从玄翦手中逃脱,到后续先后遭遇东君月神,赶在典庆到场达成交易,隱瞒住了武艺…… 药无咎一五一十地说起了昨夜遭遇。 当然,诸如累计风云度达到十点抽取天赋之类,不方便也没法跟惊鯢解释的事情,药无咎便含糊带过。 问就是在下天赋异稟,韧性远超常人。 惊鯢也並未紧抓细节不断逼问,反而隨著药无咎的讲述,不断皱起又舒展眉头。 对药无咎的关心,显然压过了冷静的思考。 以至於她完全没在意药无咎话语中的许多可疑之处,而是如同村口听故事的孩童一样,心绪伴隨著故事的发展起伏不定。 一顰一笑,皆是牵绊。 药无咎將惊鯢的反应收在眼中,嘴角忍不住泛起了由衷的笑容,甚至有想要仰天长啸的衝动。 他其实是刻意在话语中,留有诸多可疑之处。 为的就是想试探惊鯢的状態,而得到的结果无疑是振奋人心的。药无咎可以肯定,惊鯢一直以来封心绝情的状態,已经被打破。 再不是那个罗网任务至上的惊鯢。 如此,药无咎也能向对方透露更多秘密,而不用像之前防备其他人一样,防备著惊鯢。 “如我所料不错的话,玄翦其实无意干涉魏国朝堂。 “奈何他的老丈人魏庸,可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应该一直在利用玄翦探听朝堂各个高官的隱秘。” 用猜测的口吻,药无咎透露著原著的相关剧情: “纵然魏纤纤如今怀有身孕,魏庸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更有可能以此为要挟,强迫玄翦做更激进的事情。 “比如,刺杀政敌、剷除异己。” 惊鯢的秀眉紧紧皱了起来,她其实不太懂政治。 但她懂刺杀。 结合自身以往执行任务的经验,惊鯢完全可以想得到,若是玄翦真的针对魏国大臣展开刺杀,会將大梁城搅成什么样子。 要命的是,根据魏庸有关的情报,药无咎的猜测很有可能发生。 可惊鯢还是忍不住反问了句: “虽未曾交手,可从昨夜跟对方的短暂接触来看,玄翦绝对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而且是一流中的顶尖。 “距离天人之境怕只差那么一个契机。” 针对玄翦的武功境界,惊鯢毫不吝嗇地给予了高度肯定,她微微侧过美眸,上下打量了药无咎一番,声音中又带上了惊嘆: “凭一己之力能从对方手中逃脱,你也格外了得。 “若是传扬出去,光凭这一项战绩,无咎你就能一跃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新起之秀。” “侥倖,侥倖。” 药无咎谦虚了两句,可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这可是来自於惊鯢的褒奖,要知道在此之前,无论药无咎表现得再怎么出色,对方也都只会淡淡说一声“不错”。 似乎再难的事情,也都不过是理所当然。 哪像如今这样,会毫不吝嗇地夸奖药无咎,一张俏脸之上更是充满了骄傲的神色。 恨不得写上: 我惊鯢看上的人,就是这么优秀! “魏庸那廝,纵然老谋深算,擅长玩弄权谋,可真的能够让玄翦那般人物心甘情愿的被利用吗?” 夸奖归夸奖,惊鯢还是拋出了自己的疑问。 罗网能掌控多位天字號杀手,是因为它真有能力绞杀心存违逆的叛徒,哪怕逃到天涯海角追杀也不死不休。 可魏庸,显然无法这样威胁玄翦。 “魏庸自己当然不行,但加上魏纤纤可以。只要抓住这个软肋,別说是威胁玄翦帮自己剷除异己,甚至能逼对方坐以待毙。” 想到原著中的这对苦命鸳鸯,药无咎也忍不住轻嘆了一声。 惊鯢朱唇紧抿,没有说话。 若是以往,她或许不能理解药无咎口中的这种感情,只会觉得因此受制於人的玄翦当真是愚蠢至极。 可现在,她能够略微体会到对方的无奈。 设身处地,假若药无咎被魏无忌抓起来作为要挟,她又何尝不会受制於人呢? 自己也。 变得有够愚蠢了啊。 可说到底,自己本就是受制於罗网,被作为足够锋锐的利剑来使用,又哪有什么资格去轻视玄翦呢? 罗网…… 想到一直笼罩在自己人生上方的阴影,惊鯢的心忍不住抽痛起来,她下意识攥紧了粉拳,抿紧的朱唇似欲滴血。 “別担心,任务终会完成的。 “玄翦或许是一个异数,但利用得当的话,未必不能帮我们在大梁城中打开局面,推进计划。” 注意到惊鯢的异样,药无咎按住对方玉手轻声安抚。 可听到“计划”两个字,惊鯢却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苦笑,缓缓地摇了摇头:“计划…… “原本的计划,恐怕已经彻底乱套了。” 听惊鯢如此嘆息,药无咎忍不住有点儿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毕竟计划乱成现在这样,多少是他有意为之。 原本的计划虽有诸多布置,但核心方针很简单。 不过色字头上那把刀而已。 以高超的琴艺引起魏无忌关注,再藉机让惊鯢成为对方身边侍妾,日久生情让对方卸下防备…… 从原著来看,这计划可能耗费时日比较久,但终会成功。 而药无咎,在原本计划里,只是起辅助作用。 借为惊鯢诊脉,传递消息命令之类的。 这计划,药无咎当然不愿意顺利推进,让惊鯢跟魏无忌日久生情,而他在旁边眼巴巴看著? 鬼才能接受啊! 什么无咎医馆李叔信、黑白玄翦魏纤纤、阴阳双姝姬如月,药无咎有意无意地將各方势力都牵扯其中,为的就是打乱计划。 现在来看,那是效果显著。 相当显著。 以至於药无咎嘴上说著“任务终会完成”,可一时半会也琢磨不出个可行方案来。 眉头紧皱的惊鯢,比药无咎更焦急。 若是任务无法顺利推进,罗网必然会插手,那时候她如今对药无咎的情感怕是再也隱藏不住。 罗网,不会需要存在软肋的惊鯢。 抹杀心中的情感,再度回到之前灭情绝性的状態? 绝不! 人越是焦急,脑子便越会像是煮沸了的火锅,红的白的滚动起来,各种杂念都跟吸满汤汁的食材一样,纷纷冒出了头出来。 “妹妹,你可得抓紧了。 “如药公子这般气度超尘的人物,可一向最受女子欢迎了,若是再年轻个五、六岁,我都想跟你爭上一爭。” 混乱中,怜花在路上的耳语又迴荡在脑海中。 又有一幕画面突兀闯到眼前,是当初要离开櫟邑时,执手相对良久的药无咎跟雪女二人…… “不,计划还能继续,只要稍作改变!” 惊鯢猛地抬起头来,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原本跟药无咎相处时不自觉柔和下来的美眸再度锐利起来。 又恢復了作为天字號杀手的凌厉风采。 “什么……” 一样在苦思冥想的药无咎,没能跟上惊鯢的思路,他诧异地抬起头来,但並未能如愿以偿地问出心中的疑惑。 惊鯢那饱满红润的朱唇,毅然决然地吻了上来。 带著一剑穿心的气势。 不容拒绝。 双手紧握著药无咎肩头,惊鯢以绝对碾压的实力,轻鬆镇压住了他,根本不留给药无咎任何拒绝的余地。 药无咎瞪大了眼睛,却也只能任对方索取。 第92章 月神:这两人有伤风化啊!(求收藏、追读) 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情之一字,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罗网的这么多年中,惊鯢的情感始终如死火山般压抑著,看似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可实际上,属於人天性的情感,又怎可能轻易抹杀? 越压抑,爆发时便越猛烈。 而药无咎作为彻底解开对方情感封印的“罪魁祸首”,面对惊鯢山洪决堤般的汹涌情慾时,自然不可避免地首当其衝。 不过药无咎只是在最开始猝不及防地被震惊了。 毕竟惊鯢虽然一直都挺主动的,但以往都只是在挑逗他而已,药无咎真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她就一本正经地开始干正事。 名为磨礪心志定力。 实则寸止挑战。 可怜的药无咎,一直被惊鯢玩弄於股掌之间。 而眼下却是谈著谈著正事,惊鯢二话不说就硬吻了上来。完全不容拒绝姿態,哪有半点戏弄的意思? 惊愕归惊愕,药无咎自是不会去反抗。 品尝著那柔嫩樱桃的饱满多汁,感受著那直直烫到自己心间的灼热温度,药无咎顺势揽住惊鯢纤细的腰身。 一吻情深,恨不得是天长地久。 初时,惊鯢还扮演著主动的角色,施展著她曾经了解学习过,却一直没机会实践的诸多功夫。 药无咎那自然,是积极回应。 正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明明各种技巧都铭记於心间,可真到施展的时候,感受著药无咎扑面而来的气息和温度,惊鯢脑海当中便只剩下了决堤的情慾。 哪还顾得上什么技巧? 只有在欲望推动下无休止地贪婪汲取。 本能驱使下,惊鯢动作难免笨拙生疏,便让药无咎顺理成章地取代了惊鯢的主导地位。 惊鯢按著药无咎肩头的双手,也渐渐滑落到他胸膛位置。 两人那是彻底展现出了內功深厚者的闭气功夫,什么法式长吻,简直是弱爆了。 若非是忽然听到一阵异样的动静,两人像是能一直吻下去。 几乎要窒息的药无咎,恋恋不捨地抬起头来。 染得鲜红的嘴唇离开惊鯢饱满多汁的柔嫩朱唇,轻轻拉扯出一条晶莹剔透的丝线。 “有谁过来了?” 药无咎喘著粗气,下意识地想要探头张望窗外,他脸上也已满是动情之色,甚至忘了发挥【知音】心法特性,辨识来者身份。 “何必要去管来人?” 美眸深处春情荡漾,脸颊之上潮红汹涌。正值动情的惊鯢根本懒得去看来者是谁。 只是伸出纤纤玉手,轻抚药无咎脸颊。 將他的心神重新勾了回来。 不知何时间,惊鯢裹在黑丝当中的修长美腿已经勾在药无咎身上,灵活的脚趾不安分地扭动著,似要拨弄开他衣裳下摆。 这难道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药无咎其实有心这么问上一句的,奈何意犹未尽的惊鯢没给他机会,舔了舔残留著些许温度的朱唇后,便又仰头吻了过来。 更是不满足於方才索取的结果。 原本已经滑落到药无咎胸膛处的玉手四处摸索,惊鯢抓住衣襟边缘之后,便朝旁边奋力一扯。 剥开外衣,露出那花岗岩雕刻般的坚实胸膛。 还好,惊鯢还存著些许理智。 至少在有外人在附近的情况下,她还知道隱藏自身实力,没有急不可耐的催动体內真气。 否则药无咎浑身衣物,此时都该破碎纷飞而去。 到这一步,哪还有退缩的可能? 別说整个宅子只有那么两三个人,此时靠近书房的来人,大概只是来查看情况的月神。 哪怕来的是不请自来的魏无忌,也一样要继续! 嘶,还更兴奋了。 药无咎也是乾脆两耳不闻窗外事,抱著惊鯢纤细腰身的手抓住那轻薄的黑色纱裙。 仅是轻轻一扯,便在哗啦声中悉数落地。 本就柔若无物的轻薄纱裙,顺著惊鯢那白皙娇嫩的肌肤滑落,流畅自然地像是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却是不知何时,惊鯢已经扯掉了自己的束腰。 药无咎的大手便也顺势往下游走。 轻轻抚摸过那泛红的白皙肌肤,药无咎双手一路滑落,用力托力气那硕大柔软的成熟水蜜桃 愈发急促的粗重喘息声开始在书房內迴荡。 哐当一声。 装著茶水点心的食盒脱手落在地上,滚烫的汤汁飞溅,月神却丝毫没有被烫伤者的自觉。 没有尖叫,也没有跳脚。 素手轻掩著红唇,她整个人愣在原地,隱在轻纱后的玄妙美眸瞪著浑圆,俏脸之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儿不是书房吗? 书房是该做这种事的地方吗? 月神扭动著僵硬的脖子,四处张望了一番,確定自己没有走错,,没有误入到別人家的后院臥房附近。 她还记得,药无咎说到要书房帮罗静姑娘诊脉。 月神心知肚明,知道药无咎这是要跟罗静独处一室,说点儿不方便被外人听到的事。 可完全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如此忘乎所以。 这可还是大白天啊!? 哪怕稍微等等呢? 难道就这么迫不及待吗?阴阳交合这种事,难道就那么有吸引力吗? 听著书房当中愈发激烈的动静,月神再也站不住。 一路从脖颈羞红到耳尖的她狠狠地跺了跺脚,捂著发烫的俏脸落荒而逃。 嘴里还不住的碎碎念著著: 什么白日宣淫、有伤风化、不堪入耳…… “唉?姬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药先生跟罗妹妹他两人怎么样了啊?你……” 从待客厅中出来的怜花,正撞见了满脸通红的月神。 她本想唤住对方问一问药无咎那边的情况,却不料这姬如月停都不停一下,捂著耳朵就直奔后院里去了。 后院,后院能有什么? 总不会是想跑厨房里偷吃吧?! 那可真是小馋猫了。 怜花对姬如月异常的反应很是感到奇怪,於是便转身向客厅里孤零零坐著的李叔信道了声,迈步也朝书房的方向走了去。 未到房前,阵阵娇喘呻吟已飘入耳中。 哪怕是见识过各种场面的怜花,一双美眸也忍不住豁然睁大,只是不像保守的月神那般大惊小怪而已。 原来是这边偷吃上了啊! 我说怎么诊个脉半天不见出来。 原来是生怕別人撞见,於是一直躲在书房里,好施展这“金针刺穴”之术啊。 怜花掩唇轻笑,眸中流露出促狭之意。 她跟月神可不一样,听著那浪声阵阵,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羞涩窘迫,反而饶有兴趣地默默在心中点评: 罗静妹子,可真是有够幸福的啊…… 可怜我的衣服啊。 那身舞裙我本来还挺喜欢的,这下怕是再也要不回来嘍。 第93章 东君失手被擒(求收藏追读) 男女两人,兀自战斗不休。 他们激斗正酣,顷刻之间,便毫无保留尽数施展出来各自手段,企图力压对方,把握住战斗的主导权。 掌控住胜利的天平。 势如水火,战斗烈度节节拔高,两人却又保留著些许理性的克制。 似乎是担心战斗的动静惊扰周遭,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双方都儘可能控制著动作,降低战斗造成的影响。 將受伤的痛呼,努力地吞咽入肚中。 可隨著事態升级,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总有些攻击落在身上疼痛难忍,一个不慎便会从咬紧的银牙当中钻出。 又因为刻意的压抑,而显得更像低沉呻吟。 体力继续消耗下呼吸逐渐粗重。 牵扯身上伤势忍不住的闷哼。 不敢落败的嗔怒。 令人忍不住心生遐想,这原本高高在上的神女若是最终败於剑下,从云端跌落泥尘…… 局面,似乎也一步步走向如此。 初时,双方皆心存试探之意,都未曾全力出手留有三分余力,场面便难以分出高下。 靠著炙热的烈焰,她也曾一度占据上风。 奈何对方並未轻易缴械,反而咬紧牙关承受著令人难以忍受的灼热,以莫大的毅力硬生生扛了下来。 而隨著时间推移,胜负的天平已然倾斜。 激战不休之下,原本整整齐齐的髮型,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散乱。 乃至於彻底散开,伴隨著女子动作隨风舞动,亦有几缕沾染了汗水,紧紧贴合在满是汗水的脸颊之上。 愈发显得她窘迫。 胜者步步进逼,败者姐姐后退退。 她倒是想要拉开距离重整旗鼓,奈何对方寸步不让,手中滚烫的利剑连刺不断,不给她留有丝毫喘息余地。 剑影繚乱纷飞。 压得她根本直不起身来。 已是香汗淋漓的女子只能是咬紧牙关,苦苦支持,意图走脱。 奈何激战之下,她消耗过度,只觉得双腿酸软不已,又哪还能从容退去? 於是,东君便彻底失手被擒。 什么?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东君有什么关係? 那不是东君潜入失败,遭到玄翦伏击后努力反抗,最终还是难敌对方失手被擒了。 没看出来吗? 咳咳,那就再稍微补充一点点细节。 纵然银白色长剑横於身前,东君也並没有束手就擒,而是第一时间展开了反击。 素手翻转间,最为顺手的咒术已经施展出来。 倏忽升腾而起的灿金色烈焰,沿著银白色的剑身蔓延,极致的高温让周遭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不伤敌,先缴械。 这也是东君在面对剑客时的小巧思。 近距离之下,若以金乌耀阳焱直接伤敌,点燃了对方衣物,极有可能会遭到对方反扑,落得引火烧身的下场。 这可不是游戏世界。 哪怕是自己放出来的金乌耀阳焱,东君也没有豁免判定。 反而是针对敌人手中武器进行攻击,往往可以直接將敌人武器化作一滩铁水,废掉敌人最大的威胁。 不过,今天东君算是遇到了硬茬。 玄翦手中那银白色长剑,乃是越王八剑之一,是传奇铸剑师欧冶子采昆吾山赤金所铸就。 期间经歷的千锤百炼,非常人能够想像。 纵然东君借施展的金乌耀阳焱远非凡火可比,却也不可能顷刻炼化如此名剑。 不过这也不打紧。 金铁之物最是容易传导热量,东君纵然没学过导热率之类的物理知识,也在长期实践中知道烈火灼烧后的金属不能触碰。 金乌耀阳焱那么一烧,便能逼对方慌忙撒手。 这是东君在阴阳家实战演练中,面对剑客类敌人时积累下的经验,向来是无往而不利。 奈何,今日她遇到的是玄翦。 嗤嗤声响起,还伴隨著一阵烤肉烤糊了的焦臭味。 玄翦坚毅的眉宇拧成了一团,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纵然被灼烧得疼痛难忍,也没有鬆开剑柄。 只是咬紧牙关,將痛呼声咽了下去。 身形一转绕开那金乌耀阳焱,玄翦反手挥剑,已经泛起红光的长剑朝东君周身刺去。 不过却刻意避开了对方周身要害。 显然是存著生擒的念头。 玄翦跟东君不一样,他可不是抱著报復的心理来此的,而是要登门拜访药无咎,向其赔礼道歉。 也求对方指点迷津。 奈何其身份特殊,又不想引起魏庸的怀疑,不好大张旗鼓地走正门拜访。 只能是避人耳目,悄悄潜入。 可玄翦也没想到今天竟然不止他潜入此地,刚摸到后院的他正琢磨著怎么拜访比较合乎礼节,就看到一小贼躡手躡脚摸了过来。 瞧其身材,还是个女飞贼。 光天化日之下还穿著夜行衣,潜入技巧也很蹩脚,这可真是…… 太好了! 玄翦正愁不知道带什么礼物给药无咎,能显得自己比较有诚意呢,这就有一女飞贼送上门来了。 擒住对方,也算是帮先生分忧了。 亏得是玄翦存了生擒的心思。 否则趁东君注意力都在潜行上的时候,他不声不响地摸过去一件梟首,风华绝代的阴阳家东君怕是要香消玉殞在此。 那可就太令人惋惜了。 不过也正是存了生擒对手的念头,玄翦未能一击拿下东君,才会演变成之后拉锯战的情况。 一个是成名已久但近些年销声匿跡的剑豪。 一个是初入江湖但天资卓绝的阴阳家东君。 两人因缘巧合地在药无咎家后院碰了面,还都是藏头掩面的贼人装扮,乍看之下,自然是谁都不认识谁。 一个小贼,不足为虑。 两人都存了类似的轻视心思,出手都有所保留,结果一招碰撞之后,立刻都意识到了不对。 咒术?这傢伙不是寻常小贼! 药先生果然非同寻常,家里进的贼人都来歷非凡啊! 玄翦察觉到了对方的棘手,但心中却毫无退缩之意,反而隱隱更加兴奋了起来。 一个寻常小贼,作为礼物或许还不够格。 可若是来自阴阳家的女飞贼,那意义可就非同一般了。至於阴阳家跟药无咎之间有什么恩怨,玄翦不知道。 也不在乎。 相比玄翦的积极进取,东君却是未战先怯。 毕竟从一开始,她就只想著潜入后將月神给捞出去,没想著发生剧烈衝突。 本以为玄翦只是无名小贼,隨手就能打发了。 可没想到对方本事竟然如此了得,决心更是异常坚定,凭著手被烫伤到残废的风险,也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於是。 当月神慌张地跑到后院暂避的时候,便瞧到了东君双手反剪,被玄翦单手压制在地的场景。 月神愣了下。 方才听到的事情,对这个单纯保守的少女来说,实在过於刺激,以至於脑袋现在都还是乱鬨鬨的。 见到此情此景,她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东君这是做贼被人给抓住了?她脸上那屈辱的表情,可真是有够赏心悦目的啊。 哈哈,这次我又贏了! 第94章 月神:看东君吃瘪可太美味了(求收藏追读) 不对,现在可不是贏的时候! 毕竟师出同门,都是阴阳家的重要人物,儘管月神下意识地在心中幸灾乐祸了一番,但到底没有继续落井下石。 最多也就是可惜没法將眼前这一幕记录下来。 不然肯定天天拿这来嘲笑东君。 內功推动著真气在体內迅速走过一圈,月神迅速压下心头种种杂念,绞尽脑汁地开始思考起对策来。 一双美眸也迅速扫过后院那满地狼藉的场景。 清幽的淡淡冷光从她眼眸深处浮现,让那双眸子更显縹緲漠然,恍若遥掛天际的冷月。 俯瞰世间沧桑变化。 那一双眸子也因此变得格外摄人心魄,若无那一层轻纱遮掩,便是江湖高手不慎与月神对视,也难免为之恍惚。 只觉得浑身上下似乎都被看透。 过往未来,一切已发生的或未发生的万事万物,似乎都逃不过这双眸子的注视。 一草一木一剑痕。 后院当中哪怕最不引人注意的细节,都清晰无比的印在月神的眼眸当中。 常人看到的满地狼藉,在她眼中却是条理分明。 东君出手仓促,所使用出的咒术距离很近,甚至在自己身上都留下了痕跡。 多半是遭到了伏击。 这制住东君的剑客身手还要在寻常江湖一流高手之下,更是心志极其坚韧之辈,纵然持剑之后被严重烧伤,也没有停手之意。 而且很有对付擅长咒术之人的经验。 步步紧逼,不留喘息之地。 便可以避免东君找到机会拉开距离,调动周身真气施展威力更强劲的咒术…… 恍惚间,月神似乎看到了两道身影纠缠不休。 东君实力不容小覷,奈何这次她遭人偷袭摸到了身边,天然就处於绝对的劣势当中。 阴阳家所擅长的种种咒术,毕竟跟寻常武艺不同。 若是以游戏职业的角度来划分的话,阴阳家应该是偏向法系的职业,哪怕结印施咒再快,也需要一定时间。 这便註定了他们天然更適合远距离施展攻击。 纵然有那么一小部分阴阳家传人,会剑走偏锋玩近战,也很难跟剑客在近距离交锋中取得优势。 也就是玄翦有意生擒对方。 否则东君根本纠缠不了这么长时间,早该被斩首在地了。 不妙啊,大大的不妙啊! 东君恐怕已经被封住了穴位,纵然自己悍然出手相救,凭一己之力恐怕也难以击退这剑客。 喊帮手过来? 可且不论药无咎会不会放下之前的矛盾,出手相助救下东君,就现在这情况,那傢伙提起裤子跑过来怕也是来不及啊! 说起来,东君怎么还一身女飞贼模样的打扮? 心思电转间否定了自己一个又一个想法,月神又忍不住有些纳闷地瞧了眼被人擒住的东君。 失手被擒的东君,自然是狼狈不已。 不復平日那高高在上的傲然。 近距离跟剑客,还是玄翦这般剑法超凡的剑客缠斗,东君甚至无法保障自身性命无忧,更何况是身上的衣物。 仅仅是逸散出来的残余剑气,便轻鬆撕破了那夜行衣。 带著耀眼刺目春光,白皙娇嫩的肌肤从衣裳破口处露了出来,其中不少更被划出了道道血口。 刺目鲜血顺著白皙肌肤流淌,令人心揪不已。 將秀髮盘起裹住的头巾,將下半张脸遮挡住的面巾,也都早已在交锋当中不知所踪,只余下满头秀髮凌乱的肆意披散著。 更有一缕,贴合在满是汗水的脸颊之上。 不经意间被东君抿紧的朱唇含在嘴中,更添了几分娇弱无力的楚楚可怜感。 但东君的俏脸上却並无寻常女子的娇柔。 纵然双手已经被反剪著绑在身后,整个人都被玄翦以剑身压著跪在地上,东君脸上仍满是倔强之意。 如同不慎跌落红尘当中的仙子。 纵然面对种种羞辱不堪,仍旧努力想要维持高傲姿態,可偏偏又无力反抗…… 真是,太美味了啊! 而察觉到有熟悉的气息靠近,东君微微转头望来,瞥见一袭白衣的月神后,满是屈辱的美眸当中闪过了一丝惊喜。 “月……” 儘管心有不甘,但毕竟月神乃是自家人,落得如此境地的东君,下意识便想要开口向她求救。 只是习惯的称呼都还没喊出来,迎头便遭到了冷斥: “何方贼子,竟然胆敢在此造次?!我劝尔等赶紧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爭取先生宽大处理!” 月神柳眉倒竖,怒斥著均是贼人模样的两人。 噌啷啷一声轻响,大多数时候只是用作装饰的长剑被月神抽了出来,剑锋泛著寒芒对著玄翦二人。 不是,你还真成了对方忠心耿耿的护院不成。 东君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了月神,却瞧见了对方垂在腰侧的左手悄悄朝她比划了一番手势。 心领神会,东君便也立刻紧紧闭上了嘴巴。 静等月神表演发挥。 反正现在她也根本无力反抗。 玄翦的注意力被月神的声音吸引,没有察觉到剑下东君神情的微妙变化,让东君和月神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交流。 没办法,术业有专攻。 以玄翦的眼力,倒是看到了月神左手的手势。 可问题是,看到了不代表能看明白。 要论剑法有多少种起手式,玄翦倒是如数家珍,可你要问阴阳家咒术的手印变化,他就完全是一头雾水了。 更不用说月神有意侧身遮挡。 从玄翦的视角来看,只觉得月神只是在发现了有两位大打出手的陌生人后心生紧张,不自觉摆出了有些彆扭的手势。 哪能想到,女侠模样的月神,跟女贼一样的东君,其实才是一路人。登门拜访药无咎的玄翦,生怕引起误会。 见月神拔剑质问,他急忙表明了自身的態度,手腕一翻便將那银白色的长剑收回了鞘中: “女侠且慢,在下並无恶意。 “我本有意拜访药先生,求其指点迷津。未曾想竟然遇到这形跡可疑的贼子,方才出手將其擒下。” 绞著东君手臂,玄翦强迫其转身朝向月神。 倔强的东君起初还不肯配合,可玄翦只是微微发力,拧动其关节便將东君疼得泪眼汪汪。 吃痛的闷哼,从其抿紧的唇角溢流了出来。 想不配合就不配合。 哪有这种好事。 有戏! 见玄翦如此客气的反应,月神当即就是心中一喜,她面色肃然,心中却是忍不住暗暗感慨: 药无咎这面大旗,还真是好用啊。 不仅能够以其为桥樑跟信陵君搭上关係,更能让如此高手恭敬以待,这便是济世医师的魅力吗? 总感觉只要继续在药无咎身边待著,墨家巨子都会主动送上门来啊! 毕竟身受重伤的对方,正急需医治啊! 些许伤风败俗…… 忍了! 第95章 看起来不像演的(求首订一更) 第95章 看起来不像演的(求首订一更) 待在药无咎身边的心思愈发坚定,月神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朝著玄翦一拱手:“阁下既是要登门拜访先生,为何不走大门?莫不是准备行什么见不得人的鬼祟之事?” 月神横剑戒备,语带质疑。 玄翦心下犹豫,可面对月神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他还是难以报以信赖。 便没有表明身份,只含糊道:“並非在下无礼冒犯,实在是形势相逼迫不得已,劳烦姑娘为我向药先生通报一声。 “只是昨日承蒙先生恩情之人,今日特来拜谢” 让我去通报? 你们这一个两个的,还真就把我当下人使唤了啊! 月神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可神情当中却毫无恼怒之意,反而透露著几分羞赧。 “先生,先生现在恐怕不便接客。” 想到药无咎现在正在做什么,月神的火烧云般的脸庞便愈发发烫,甚至说话都不免磕巴了起来。 玄翦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这似乎要头顶冒烟的女侠。 他自是不知对方脑袋里都闪过了怎样伤风败俗的场景,只觉得眼前这女侠的反应,著实有点儿可疑。 再开口时,便不免多带上了几分戒备。 “既是来登门拜谢,自然该隨先生方便。待先生有閒暇之时,劳烦姑娘唤在下一声便可。 “你且放心,我便留在此处看守这贼人。” 或许是直觉,或许是隱约察觉到了东君和月神气息系出同源,玄翦本能觉得將手下女贼交出去有些不妥。 於是,擒住东君的力道不由得更强了三分。 东君吃痛不已,眼眶当中一直在打转儿的泪花儿,险些就要不爭气地顺著脸颊流淌而下。 快点啊,想办法救我出去! 本是抱著救出月神的目的而来,结果却沦为了阶下囚,这让性子傲然的东君別提有多屈辱了。 奈何形势比人强,她只得不断向月神使眼色。 反过来向对方求救。 別急啊,我这不是在努力著呢嘛!只是此人性子多疑,若是过於急躁恐怕会適得其反。 指尖轻颤。 月神在顷刻之间,便迅速变幻了好几个手势,那速度堪比跟朱广权老师搭档的手语老师,那叫一个眼花繚乱。 不过也清楚地转达出了其心中所想。 只是除了担心会引起对面那剑客怀疑之外,月神不急著动手还有一大原因: 战败姿態的东君,这可少见了。 好看。 爱看。 可得要好好欣赏一番! “阁下为擒住助我等擒住这贼人,不顾自身安危受了如此伤势,又岂有如此怠慢之理?” 没急著要对方將东君交给自己处置。 月神隱在轻纱后的美眸一转,视线聚焦到了玄翦始终抓著剑柄的右手之上。 那只手现在的状態,当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儘管有真气护体,可东君施展的金乌耀阳焱又岂是轻易可以抵御的?那严重烧伤的右手,恐怕皮肉都已经跟剑柄粘在了一起。 若是常人,此时早该疼得满地打滚了。 纵然玄翦心志坚韧到可以强忍疼痛镇定自若地跟月神对话,却也不敢强行鬆开剑柄,给自己右手造成二次伤害。 “阁下且先隨我来。” 月神抬手做出恭迎的手势,带押著东君的玄翦到了一处客房当中,还不忘顺手端上了些茶水点心。 也算是药无咎调教有成了。 “劳烦阁下在此稍候,我且去请示先生那儿是否方便,並为你取些药物过来。” 没顾东君有些幽怨的目光,月神拱手后离开了客房。 说是说去请示,可东君压根没有去敲书房的门,只是走到附近略一侧耳。 隨即便又捂著耳朵落荒而逃了。 不过药物,她倒真是帮玄翦取来了。倒也不用抓,不用熬,现场的烧伤药就有。 还是药无咎昨天用过的。 毕竟昨夜他跟东君也曾短暂交过手,纵然没被那金乌耀阳焱直接命中,身上也有不少地方被高温烧伤之处。 如后背之类的地方,还是月神当时帮忙上的药。 原本,月神还不觉得有什么。 帮人上药嘛,江湖儿女常有的事情。 何况药无咎一个男子,后背又有什么好看的。 可此时握著那还未用尽的烧伤药,月神耳边却不由自主地便迴响起了低吟浅唱的靡靡之音。 药无咎健硕的背部,在脑海当中挥之不去。 只是又多了白蛇般妖嬈的胴体。 盘龙绕柱———— 燥得双脸通红的月神,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嫌弃过自己修炼的秘法瞳术。 不该看的,能別看吗? 弄得我都快要不乾净了啊! 於是,在客房中等候的玄翦,便看到面红耳赤地月神捧著一瓶烧伤药递给了他。 可看上去,对方似乎比他更需要这药物。 不过都是要做爸爸的人了,玄翦自然並非什么不解风情的初哥,一次没反应过来,反覆看到月神那异样的神情。 多少也能猜出来,对方遇到了什么。 这种事,那可就更不好过问了。 拒绝了对方出手相助的好意,玄翦接过那烧伤药之后,习惯性地放在鼻子下方嗅了嗅。 一股子苦苦的药味。 很不好闻。 不过並没有让其感觉遇到生理上的不適,也没有体內真气出现紊乱跡象,应该不存在含毒的可能。 玄翦张开右手,仔细给自己上起药来。 在月神去拿药的时候,玄翦已经將右手跟剑柄分了开来,所用的方法也很简单粗暴。 以隨身的一柄短剑,直接將沾粘在剑柄上的血肉切掉。 月神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的目光在尚未来得及清理的剑柄上略一停留,便忍不住为之暗自心惊不已如此薄的一层血肉。 少一分便无法將手掌从剑柄上分开,多一分则会扩大伤势。 如此精妙的把控,这剑客不仅是对自己足够心狠,於剑技一道也是近乎登峰造极啊! 愈发確定此人不可硬敌,月神便也没有嫌著。 在玄翦默默给自己上药包扎的时候,月神也尽职尽责地履行著自己作为“护卫”的职责。 取来一条麻绳,便將被点了穴道的东君好一番五花大绑。 只差没直接將其吊起来抽了。 始终留有一缕视野余光关注月神的玄翦,见此倒是放下了几分对她的怀疑。 无他。 月神那咬牙切齿捆绑东君时的神態,一点儿都不像演的。 瞧瞧,她还特意取而荆条来,要说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玄翦都完全相信。 非要说有什么值得病的话。 那就是这女侠绑人的手艺有点儿糙,既不美观也不实用。 还得再多加学习才是。 第96章 月神:你们真以为我眼瞎?(求首订二更) 第96章 月神:你们真以为我眼瞎?(求首订二更)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 经过窗户的遮掩,原本晌午时分刺目的阳光便黯淡了几分,更添一抹慵懒之意,暖洋洋地洒在人身上。 平添三分倦意。 迎著明媚的阳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药无咎缓缓睁开眼来,眸子深处还酝酿著几分迷濛。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 那恍若登仙飞升的极乐滋味仍在心头,可正因为太过美妙,难免让药无咎心生几分不真实感。 生怕那不过只是一场臆想出来的美梦。 直到耳旁传来枕边人的轻声低吟,药无咎心头那因为难以置信而產生的虚无感,才悉数消散。 药无咎微微转头,凝视睡在枕边的惊鯢。 原本向怜花请教后精心编织梳理的云鬢早已散乱,那似羽毛如游鱼的精致髮饰,也不知去了哪里。 丝绸般柔顺的长髮,凌乱得披散著。 如鸳鸯罗帐般盖著惊鯢白皙光滑的背部,也遮掩著药无咎胸膛处隨处可见的咬痕。 惊鯢显然是累坏了。 作为罗网的天字一號杀手,她本该在睡梦中都始终保持著枕戈待旦的警觉,此刻却趴在药无咎胸膛上沉沉睡去。 一脸满足的俏脸上,带著余韵未消的酡红。 熟透了的苹果般,令人垂涎。 两人此时正躺在书房的臥榻之上,可书房这地方,从设计最初便就不是供人大被同眠的。 所谓的臥榻,也只是为了供人小憩。 比起可以翻来滚去的床榻,它更像是客厅中的沙发,躺在上面睡个午觉还成。 要是做別的事,可就著实有点占地面积不足了。 亏得药无咎跟惊鯢都是习武之人,身体的灵巧柔韧和平衡感都远超常人,不然早该一起滚到地上了。 可纵然如此,臥榻上想要挤下两个人也著实够呛。 那为了节省空间,自然少不了有所重叠。 比如水蛇般缠绕上来。 似乎生怕药无咎逃走一般,即使在睡梦当中,惊鯢手上的力道也没有放鬆下来。 整个人紧紧贴在药无咎身上。 哪怕药无咎睡醒之后,並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浑身肌肉下意识地收缩绷紧,她似乎也有所察觉。 “不————不要————” 水润光泽的饱满红唇微微开合,近似呻吟的咕噥声从惊鯢樱桃小嘴中飘出。 带著三分嘶哑。 透著一股子媚意。 或搂或盘的手脚,也下意识收紧了些许。 不过药无咎此时却是双眼澄澈,心中不存丝毫邪念。 他伸出手,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只是轻轻將一缕惊鯢不小心含在嘴唇里的髮丝拨弄了出来。 动作轻柔,脸上唯有宠溺而已。 便让惊鯢再继续这么睡一会儿吧,莫说到大梁城以来,而是从成为罗网杀手的一员开始算起,她恐怕就没彻底放鬆地休息过了。 一直紧绷著。 迟早会坏掉的啊! 药无咎仰头望著天花板,借著这脑袋无比澄澈,思路无比清晰的时刻,静静思索著。 罗网的任务,大梁城的风云变幻。 乃至《高山流水》琴谱当中许多一知半解的奥妙。 许是他终於能够静下来细细思考,这些难题此时竟然都迎刃而解,不再是药无咎的困扰。 【你有所顿悟,《高山流水》等级上限提升至lv4】 面板系统提醒的消息在眼前一闪而过,药无咎本还想继续潜心钻研“音调是如何表现情绪变化”,奈何终究是难得清閒。 轻若无物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药无咎从哲学思考中回过神来,他耳朵微动,立刻判断出那应该是月神靠近。 只是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篤篤篤,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响起,紧接著便是月神那带著神棍气质的空悠嗓音传来:“先生,您现在方便见客了吗?” 现在? 肯定不方便啊! 未著寸缕的药无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在心中嘟囔月神真是没眼力见,非要在这个时候来叨扰。 就不能让他再继续享受几分美人在畔的清閒时光吗? 可惜,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惊鯢睡得很沉,有人靠近的脚步声都没察觉,可又是敲门又是问话,除非她是昏厥过去了,否则怎么可能不被惊醒。 美眸无声睁开。 明明眼底还带著几分迷离,惊鯢还是本能就伸手去抓兵刃,可惊鯢剑此时並不在身边,她能抓的唯有药无咎———— 一声羞人的惊呼在书房中响起。 站在屋外摆著“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姿態的月神,听到这声音忍不住就是脸皮一抖。 心中那是忍不住暗暗发怵: 不会吧,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有后续?刚才不是才消停了好一阵子吗? 真就忘乎所以,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所幸,之前那让月神屡次落荒而逃的双人合奏並未再响起,惊呼之后屋里传来的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脚步纷乱、衣物摩挲。 隱在轻纱后面的眼眸深处幽光流转,月神似乎看到一对手忙脚乱的男女跳下床来,到处在收拾散落满屋子的垃圾。 想像力这么好,干什么! 这些东西你就不能躲远点,不要去看嘛!! 好生尷尬的月神那是恨不得抬起手,戳自己眼睛一指头。 为了不让自己更尷尬,月神没有急著再出声催促,反正她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书房內。 那当真是经歷好一阵鸡飞狗跳。 蚕丝薄袜、决胜褻衣、绣花肚兜————入目皆是巫山云雨后的满地狼藉。 纵然有心想要收拾,一时间都是无从入手。 不过惊鯢到底並非常人,面对如此情况,她充分表演了什么叫做地面清理大师。 真气一吐,掌风一掀。 什么乱七八糟的破碎丝袜、斑驳水渍,悉数都给扫到了床榻底下去。 突出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至於之后究竟是谁来彻底收拾乾净,那就不是惊鯢操心的了,她正急著把那身黑色轻纱舞裙套到身上呢。 药无咎倒是就穿戴整齐。 他理了理身上的衣物,扭头望了眼惊鯢那边的情况,发现对方正默不作声地將一块白綾小心收好。 点点刺目血跡,映得药无咎也不由老脸一红。 扫了眼书房,確定没有太过惹眼的痕跡后,药无咎轻咳一声才拉开了房门:“有何要事?不知道替人诊病时,不得打扰吗?” 药无咎故作镇定的话,听得门口的月神忍不住直翻白眼,忍不住在心中连连腹誹: 有你这么治病的吗? 诊治著诊治著,就把人诊治到床上去了。 搁这治疗不孕不育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