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是悍匪?巧了,我也是!》 第1章 悍匪落幕 【非工作室作品(作者名改不了),非ai作品】 【2026年度“暴”爽】 【加个书架,点个催更唄!(●?●)】 —————————————— “大兄弟,我就是个小老百姓,家里还有孙子要照顾,你就放了我吧。” 林长安背后靠在斑驳的砖墙上,枪口顶在一个农村妇女的太阳穴上。 妇女嚇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混著往下淌。 林长安没有说话,用袖子摸了摸滴落在脸上的雨水。 他的身形消瘦,脸晒得黝黑,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下巴的胡茬又密又硬,身上的夹克沾满了油污,散发著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这些年,他像一条丧家犬,为了躲避警察,东躲西藏,从南跑北,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没吃过一顿安稳饭。 “林长安,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了人质,爭取宽大处理。”屋外传来扩音器的声音。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长安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宽大处理? 这么多年逃亡,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身上不知背了多少罪名,是个名副其实的悍匪,怎么可能被宽大处理? 他明白,今天自己算是栽了。 “我要见我老婆方清竹和我儿子!” 林长安对外面吼道,声音嘶哑像头被逼进绝境的孤狼,“让他们来见我,不然我就杀了她!” 说著他再次把枪口顶在房东大姐的脑袋上,大姐被嚇的惊声尖叫。 屋外沉默了片刻,很快传来回应。 “人我可以帮你找来,但请你保持冷静,不要伤害人质。” “我只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林长安嘶哑的喊道。 他躲在老妇女身后没有露头,知道对面的屋顶肯定藏著狙击手,正在用瞄准镜锁定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於门外的扩音器再次响起。 “林长安,方清竹来了。” 林长安的心臟猛的一缩,就听到扩音器里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 “我来了,林长安,你不要再伤害別人了,自首吧。” 是他老婆方清竹! 林长安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微微侧过头,从房东大姐的肩膀上小心的探出脑袋。 警车前,一个女人站在雨幕中,穿著一件红色的雨衣,脸上似乎隱隱有些焦急。 林长安看著憔悴的女人,这么多年女人因为自己的缘故,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他眼中流露出自责、懊悔的神色。 当年他鬼迷心窍,跟著別人干起了抢劫的勾当,第一次得手没有被抓到后,尝了甜头,就收不住手了,越陷越深。 案子犯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最终成了一代悍匪。 后来事发,他上了a级通缉令,全国通缉,被逼的东躲西藏,像一条丧家之犬。 这么多年的逃亡路,他最想念的就是她们母子,但他没法去找她们。 直到最近两个月,他不断的咯血,才察觉到自己这些年早已病入膏肓,时日无多。 他想在临死前最后见见母子两人,於是想尽办法,奔波上千公里,回到老家。 只是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就被警察盯上,逼入了绝境。 “长安,自首吧,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雨幕下的女人咬著嘴唇,眼睛里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林长安看著自己的女人,心里隱隱作痛。 突然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他强行咽进肚子里。 “小康他人呢?” 林长安扫视著远处的警车,没看到儿子的身影。 女人避而不答。 “自首吧。” “我问你他人呢?他为什么不来。”林长安奋力嘶吼,胳膊下意识用力,勒的大姐不住的挣扎。 “我要见他。” “小康死了!”女人突然失声痛哭,眼眶的泪水像奔涌的泉水,喷薄而出。 “他死了?” 林长安听到这个消息,脑袋如同雷击,天旋地转。 “这不可能,他怎么死的?” 林长安激动地放声大吼,手枪在大姐脑袋上来迴转圜。 “你骗我,你一定是骗……” 【砰!】 林长安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完,就听到一声巨响。 一颗子弹如同一道闪电,精准的射入他的眉心。 一股震颤传进脑袋里,林长安眼前一黑,只觉的脑袋里空落落,意识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箏,坠向看不见底的黑暗。 最后一眼,雨幕中女人悲伤的表情深深的刻在他的灵魂上。 “清竹…儿子,我对不起你们!” 这是他死前最后的念头。 …… 浑浑噩噩中,林长安一生中起起伏伏的悍匪之路,像走马观花一样在眼前闪过。 一切的一切都像被翻动的书页,快速划过。 直到一声洪钟大吕,震耳欲聋,他喘著粗气,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首先他闻到的是,一股混合著混合著劣质汽油和发霉的气息。 接著雨点砸在顶棚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 噼里啪啦。 和刚才民房门口雨棚下的声音很相似,但又好像不一样。 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刚才被狙击手一枪爆头,不可能还活下来。 可自己分明可以听到声音,闻到气味。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紧接著抬了抬胳膊,似乎能动弹。 隨后他的视线恢復,发现自己竟然在一辆破旧的麵包车里。 “这是怎么回事!?” 林长安用力掐了大腿一把,强烈的痛感瞬间衝上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紧接著他发现自己的脸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著。 抬手一摸,是一个面具! 他不是已经死了,怎么会戴著面具呢? 就在他疑竇丛生的时候,窗外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枪响。 “嘭!” 林长安瞳孔微缩,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 他俯下身子,警惕的抬眼向外望去。 就见斜对面的金店窜出来两个黑影,一胖一瘦。 两人怀里抱著黑色的包,脸上和他一样,也戴著面具。 第2章 我又抢劫了? 两人快步跑到麵包车旁边,拉开后门钻了进来,动作又急又快。 “长安,发什么呆!赶紧开车!”其中一个人衝著林长安吼道,声音粗声粗气。 林长安愣住了,这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他转过头,借著车外的微弱光线,仔细打量著两人。 左边的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一身的腱子肉,看著就不好惹,说话的就是他。 右边的人中等身材,稍微有些胖,面具挡不住整张脸,也许是因为紧张,脸上的肉微微颤动著。 “潘宏?大龙?”他试探著叫了一声。 这俩人是他年轻时候混社会的『弟兄』。 当年就是这俩人带著他,一起干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抢劫。 那时候他刚订婚,手头没什么钱,又好面子,经不住他们的怂恿,就稀里糊涂地走上了那条不归路。 可他们不是早就被警察抓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长安的目光又投向窗外的金店,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洗的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的面具,还有这辆破旧的麵包车…… 一个荒谬却又清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是不是穿越了?或者说,重生了? “你他妈傻了?叫你开车听到没?” 潘宏见林长安还坐著不动,不耐烦地抽了他后脑勺一把,语气凶狠:“你不走,是等著吃枪子吗?” 说著,潘宏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顶在林长安的头顶。 冰冷的枪口贴在头皮,让林长安打了个冷颤。 林长安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潘宏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潘宏惨叫一声,手腕被拧得生疼,手里的枪 『吧嗒』一声掉在了座椅上。 林长安眼疾手快,一把捡起枪,顺势上膛,枪口直接对准了潘宏的额头。 潘宏愣住了,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惊愕。 他认识的林长安,胆小怕事,性格懦弱,平时別说反抗他了,就算被他骂几句都不敢还嘴,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横? “林长安,你他妈疯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潘宏反应过来,破口大骂,“你想干什么?赶紧把枪放下!” 旁边的大龙也嚇了一跳,连忙打圆场:“长安,別衝动,有话好好说!现在不是闹的时候,警察很快就会来,咱们赶紧走!” 林长安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眼神里的寒意让两人心里发毛。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將枪口向下移了移。 潘宏和大龙都鬆了口气,下一秒,『砰』 的一声枪响,打破了车里的沉寂。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潘宏的大腿,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浸透了他的裤子。 “啊!……” 潘宏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疼得浑身发抖,额头直冒冷汗,“林长安,你他妈真敢开枪!” “你疯了?”大龙也急了,指著林长安,有些哆嗦,“你这是要干什么?咱们是兄弟啊!” 林长安依旧面无表情,握著枪的手稳如泰山。他看著潘宏痛苦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辈子,他人傻,跟潘宏和大龙稀里糊涂地走上不归路,最终落得个妻离子散、横尸当场的下场。 这辈子,他已经死过一次,看透了一切,再也不会任由別人摆布! “敢他妈用枪指老子,老子一枪崩了你。” 林长安眼神里凶光毕露,子弹再次上膛。 毕竟上辈子被全国通缉,犯案无数,林长安早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凶犯,根本不care眼前这两个小卡拉米。 潘宏忍著剧痛,咬著牙说道,“你要是不满意分赃的比例,我多分你点。现在赶紧开车走,不然警察来了,咱们都得完蛋!” 林长安没有说话,收起了枪,隨手放在了驾驶座旁边。 他发动汽车,麵包车 “轰隆隆” 地响了起来,像是一头年迈的老牛。 “快点走!” 大龙连忙提醒道,眼睛紧紧盯著窗外,生怕看到警车的影子。 麵包车在雨里行驶。 “你往哪开?” 潘宏察觉到不对,忍著疼问道,“不是说好了往城外跑吗?” 林长安依旧不说话,脚下猛踩油门,麵包车在雨幕中疾驰。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片水花。 车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大龙和潘宏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不安。 这个林长安,今天太不对劲了,不仅敢反抗,还敢开枪,现在连逃跑的路线都改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林长安怀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他一边开车,一边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那是一部老旧的诺基亚,外壳已经有些磨损,屏幕很小。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来电姓名——方清竹。 看到这三个字,林长安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瞬间窒息。 方清竹! 是他的妻子,不,现在还是他的未婚妻! 林长安的手指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方清竹温柔却带著一丝疲惫的声音,还有雨声的背景音:“长安,你在哪?今天说好去选婚纱,你又打算放我鸽子吗?” 熟悉的声音像一根针,刺中了林长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上辈子的遗憾、愧疚、思念,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他多想告诉方清竹,他错了,他不该走上犯罪的道路,不该伤害她,不该让她一个人带著孩子吃苦。 “餵?你在听吗?” 方清竹见他没说话,又问了一句,语气里有些生气。 “等我。” 林长安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就这两个字,简单却坚定。 他不能再让悲剧重演,他要改变这一切。 他要跟方清竹好好谈谈,他要跟她道歉,他要回头,要做一个好人,要好好照顾她和孩子。 而就在林长安打电话的时候,潘宏和大龙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林长安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这小子是不是想黑吃黑? 潘宏忍著腿疼,用眼神示意大龙。 赶紧动手,把枪抢过来,控制住他! 第3章 兄弟一场 大龙点了点头,他也觉得林长安现在的状態太危险了,必须先把他制服。 他慢慢挪动身体,朝著林长安靠近。为了不引起林长安的注意,他的动作很轻。 眼看就要靠近林长安,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去副驾驶的枪。 可就在这时,林长安突然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脚下踩了一脚剎车。 麵包车猛地甩了个尾,车身剧烈地晃动起来。 “啊!” 潘宏的腿撞到了座椅上,疼得他惨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大龙也没站稳,身体一下子扑到了座椅下面,整个人倒栽葱栽进了座位底下,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 林长安趁机稳住车身,脚下再次猛踩油门,麵包车再次加速。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潘宏又气又疼,衝著林长安吼道。 林长安单手把著方向盘,另一只拿起副驾驶的枪。 大龙从座椅底下爬出来,脸上的面具碎裂,在脸上划开一道可怖的伤口,狼狈不堪。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血跡,眼神里满是狠戾,刚才那一摔让他彻底恼了。 “操你妈的林长安!你真以为老子怕你?” 大龙低吼著,再次扑向驾驶座,伸手就去抓那把土製手枪。 林长安早有防备,左手猛地鬆开方向盘,反手扣住大龙的手腕,顺著他的力道往方向盘里一带一压。 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大龙的手腕被撅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疼得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瘫在座椅下动弹不得。 潘宏眼神里又惊又怕。 他认识的林长安,別说拧断別人手腕,就连跟人吵架都没这么狠过。 眼前这个眼神阴鷙、下手毒辣的人,根本不像他认识的那个 “长安仔”。 他终於意识到,今天的林长安,是真的疯了,或者说,是真的变了。 变得比他们任何人都要狠,都要可怕。 “长安,你到底想干什么?” 潘宏试图让自己沉著,但不可避免的气势弱了几分:“咱们可都是兄弟。” “兄弟?老子可没你们这样的兄弟!” 林长安冷笑一声,脚下猛踩油门,麵包车甩尾,停在了一处背巷。 “把腰带解了!” 林长安开口,枪口对著潘宏,语气不容置疑。 潘宏反抗,结果胳膊上又挨了一枪,他心惊胆颤的解开腰间的皮带。 林长安示意大龙照做,大龙虽满心不甘,却在枪口的威慑下,只能乖乖就范。 林长安腾出一只手,將两条腰带拧在一起,快速把两人的手腕捆在身后。 然后死死绑在座椅的支架上,打结的手法利落又结实,一看就是常年绑人练出来的。 “林长安,你疯了,金子给你分五成行了吧!”潘宏挣扎著,手腕被勒得紧紧的,枪伤疼得他齜牙咧嘴。 林长安扫了眼包里橙黄黄的金银首饰,心动了几分,但紧接著拉上拉链,丟在副驾驶的脚下。 他摸出三根烟点上,分了两根塞进潘宏和大龙的嘴里。 “长安,咱有什么话都好说,是不是,都是弟兄们。”潘宏叼著烟,忍著疼琢磨林长安的举动,缓和著气氛。 “就是,就是。”大龙忍著胳膊的巨大痛楚附和。 “既然你都说了兄弟一场,那好,给你们两个选择。” 林长安吐了口烟圈:“要么老子杀了你们,要么……” “你真他妈疯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大龙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他:“林长安,你小子果然想黑吃黑。” 潘宏看著林长安那双阴鷙的眼睛,只觉得后背发凉:“你不敢杀我们,你杀了我们罪就大了。” “没错,我不杀你们,不过不是不敢,是不想。” 林长安摩挲著下巴:“所以你们还有第二个选择!” 潘宏冷著脸问:“什么选择?” “去自首!” 潘宏眼睛瞪得老大,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我们是抢劫犯,你让我们去自首?” 大龙也无语了:“自首咱们至少要判七、八年,林长安,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长安深深咂了一口烟,摇头道:“不是我们,是你们去自首。老子一没抢,二没盗,跟我有什么关係。” 潘宏和大龙对视一眼,这小子玩阴的。 “你以为现在退出,就可以把自己摘乾净?” 潘宏冷静下来:“抢金店可是我们一起策划的,你也是从犯同谋,跑不了。” “我知道。” 林长安突然嗤笑一声,手指摩挲著扳机,眼睛里凶光毕露:“所以我要押著你们去自首,就说你们俩策划抢劫,胁迫我开车,我全程没参与,是被你们逼著的。” “你想屁吃。” 潘宏眼神瞬间凌冽:“我们会揭发你。” “好吧,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同意。” 林长安把烟屁股丟进雨里,猛地俯身,枪口顶住潘宏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戳进他的皮肉里。 潘宏喉咙滚动,被枪口顶得喘不过气,脸色惨白如纸。 “所以还有第三个选择!” 林长安目光转向大龙,语气依旧很平静:“大龙,你姐嫁在邻市,你爸瘫痪在床,全靠你姐照顾,你还有个刚谈的对象,在超市当收银员,每周六休息,对吧?” 说完他又转回头看回潘宏:“你妈有哮喘,你儿子今年刚上小学,每天下午四点半放学,没错吧?” 潘宏和大龙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浑身忍不住发抖。这些事都是他们的私事,从没跟林长安提过,林长安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如果你们敢揭发老子,老子罪名轻,最多判两年就出来了,到时候——” 林长安冷笑一声,枪口缓缓下移顶著对方的喉管,语气平静却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 “老子杀你们全家!”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却带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威慑力。 潘宏和大龙身体一僵,瞬间失去了血色。 “你不敢。” 潘宏吞下口水,额角的汗渍滚落。 “那你可以试试。” 林长安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枪的枪筒抵在潘宏的伤口上,疼的他冷汗直冒。 “老子说到做到,一个活口都不留!” 潘宏和大龙看著他那双凶狠无比的眼睛,虽然林长安说的平静,但他俩一点都不认为对方在嚇唬他们。 眼前的林长安,给他们一种恐惧的感觉。 虽然还是那个人,但眼神气息完全不同。 他身上有股子戾气,就像长年累月积拼杀攒下来的。 就像真的杀过不少人一样! 第4章 雨过天晴 “林长安,我知道你担心被警察盯上。” 潘宏挣扎著叫道:“可金店这单咱们做得乾净,只要把车扔了,再把金子销了,神不知鬼不觉,警察根本查不到咱们头上。” 大龙也跟著附和:“就是,当年我们抢工地货款,不也没事?这次更利索,警察连个屁都查不到!你担心个什么劲?” 林长安点著烟,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 他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枪身,脑海里却翻涌著上辈子的记忆。 潘宏和大龙说得没错,他们选的金店位置偏,现在这个时期监控也不完善。 自己提前给他们三人又准备了手套面具,逃跑路线也规划得乱七八糟,警方当时查了几个月,也一直没查出头绪。 可隱患,从来都不是警方。 林长安的目光猛地落在大龙脸上,眼神冷得像冰。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过了一年,就是这个傻逼,喝多了酒,在他娘们面前炫耀。 说自己抢了金店,手里有花不完的钱,还把抢来的一条金项炼给娘们戴上了。 那娘们是个贪財又嘴碎的,转头就跟牌友吹嘘。 牌友里刚好有个警察的亲戚,一举报,警察顺藤摸瓜。 不仅查到了金店抢劫案,还牵扯出之后他们做的几桩案子。 那时候,他已经跟著两人越陷越深,手上沾了更多血,想回头都晚了。 潘宏见林长安犹豫了,继续说道:“长安,咱们是兄弟!这样吧,金子分你六成,不,分你七成! 以后咱们再找机会干几票大的,保你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吃香的喝辣的?” 林长安嗤笑一声,抬眼扫向大龙,直看得大龙心里发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笑什么?”大龙强撑著硬气,“潘宏说的是实话!只要咱们守口如瓶,这钱够咱们快活好几年!” 林长安没接话,只是缓缓抬起枪,枪口对准大龙的眉心。 “只有死人才守口如瓶。” 大龙的脸瞬间垮了,车厢內的空气再次凝固。 潘宏脸也没了血色,林长安的状態很不对劲,两人都不敢赌林长安不杀他们。 “你放了我们,金子你全拿走。” 潘宏沉著脸把烟屁股吐掉:“我们保证什么都不说,以后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林长安笑了,突然俯身一把揪住潘宏的头髮,將他的头狠狠撞在车顶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 潘宏惨叫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你觉得老子会相信你的鬼话?” 他鬆开手,潘宏像一滩烂泥瘫在座椅上,鼻血顺著鼻孔往下淌。 林长安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自首?或者现在就死。” 潘宏和大龙对视一眼,看著黑洞洞的枪口,再看林长安那张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们看的出来对方起了杀心。 “好吧,看来你们都挺爷们,那我就帮你们选……” 林长安见两人不说话,笑了笑,把身上的菸灰弹掉。 此时外面的雨势更大,伴隨著轰隆的雷鸣,林长安再次扣下扳机。 “我自首!”大龙惊恐的叫道。 可已经迟了,林长安的手已经按下扳机。 “嘣!” 子弹不偏不倚,擦著大龙的耳朵打过去,顿时鲜血长流。 大龙嚇的哇哇大叫、涕泪横流。 林长安不悦的说道:“你躲什么?” 大龙嚇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著求饶:“长安哥,我错了!我跟你去自首,我绝不提你一个字!” 潘宏缓过神来,看著瞄向他的黑洞洞的枪口,又看著林长安那张满不在乎的脸。 他明白此时的林长安是个疯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自首虽然要坐牢,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而且看林长安现在亡命徒的样子,说杀他们全家的话也不是说说而已。 他不敢赌。 他担心搭上自己的性命,还连带著妻儿老小被这个疯子干掉。 眼看林长安的手扣在扳机上,他连忙叫道。 “我也自首!但你要保证,不能伤害我们的家人。” 林长安挑了挑眉毛,枪口缓缓下移。 他又从口袋摸出烟,塞进两人嘴里。 “这样就对嘛,都是兄弟,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潘宏和大龙面面相覷,看著对方都是一身的伤,心里无数的草泥马在奔腾。 有你这么商量的吗? 林长安很满意两人的反应,给两人串了供,然后重新发动汽车。 麵包车在雨幕中疾驰,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片水花, 潘宏和大龙抽著最后一根烟,看著玻璃上的雨花,无比的沉默。 他们只觉得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是个失误,一个天大的失误。 车里一片死寂,只有偶尔林长安嘴里哼起的不成曲的小调。 他瞄了一眼副驾驶的背包,拉链没拉严,金鐲子、金项炼从缝隙钻出来,直晃他的眼睛。 刚才他有不止一次生出把两人杀了,把金子占为己有的衝动。 他是悍匪,杀人对他来说很简单。 毕竟上辈子手上的人命何止十条八条,多这两条,又算什么? 而且他能保证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包括两人的尸体,他有至少四种办法,可以做到完全毁尸灭跡,不留任何痕跡。 然后他带著这些金子,找个没人认识的小城,给方清竹买套带院子的房子,开家小店,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如果真杀了他们,那他还和上辈子有什么区別? 只是换了一条路,继续走向毁灭罢了。 他要的不是这些。 是能堂堂正正站在方清竹面前。 是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是能看著孩子长大成人,不用担惊受怕,不用东躲西藏。 麵包车离市公安局越来越近,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在雨雾中逐渐清晰。 林长安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方清竹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柔和了许多:“清竹,对不起,今天我有点事忙,等我处理完就去找你。” 方清竹听出林长安的语气有些怪:“你是不是又跟你的狐朋狗友在一块,林长安,你……” 林长安打断她:“你放心,这次我不会让你失望。” 掛了电话,林长安缓缓的把车停在市公安局的门口。 他揪住潘宏和大龙的衣领,在两人的哀嚎声中,拖死狗一样拖下车。 站在雨幕中,林长安抬头望向天空,天边露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天马上要晴了! 第5章 供述 刑侦队办公室的灯亮得刺眼,烟雾繚绕中,几份笔录散落在桌面上。 刚从审讯室出来的年轻警员小李扯了扯衣领,灌下一大口凉水。 “赵队,这案子就算结了,您说咱们刚出警半个小时,劫匪就主动送上门来,这种事还真是大姑娘上花桥——头一回。” 刑警队长赵卫东手里夹著烟,看著林长安三人的笔录,眉头微微皱起。 他从业十五年,过手的刑事案件数百起,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过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起案子,处处透著说不出的蹊蹺。 赵卫东弹了弹菸灰,声音低沉有力,“哪有那么简单。” 旁边的老警员老王凑过来说道:“证据链闭环了啊,潘宏和大龙招供是他们胁迫林长安开车。 林长安全程没下车、没碰赃物,后来趁他们分赃时把人捆了送过来。 三人的供词没有任何出入。” 赵卫东把烟摁灭在菸灰缸里,拿起两人的伤情报告,说道: “潘宏右肩一枪、大腿一枪,都是贯穿伤。弹道分析显示射击角度刁钻,避开要害但足够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大龙左胳膊粉碎性骨折,右耳擦伤,听力永久性损伤。” 他顿了顿,扔下文件,语气加重:“两个持枪、並且有多次前科的劫匪,被一个工具机厂的钳工制服,还伤成这样,这符合逻辑吗?” 小李挠了挠头:“趁著分赃內訌,林长安抢枪反制,当时情况紧急,人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也是可能做到的吧。” “但麵包车內的空间狭小,即便他抢了枪反制,能做到毫髮无伤吗?”赵卫东的目光扫过林长安的笔录,眼睛里闪过精光。 “还有他的供述。” 他翻开笔录,指尖在上面划过。 “他说的条理清晰,逻辑縝密,从被胁迫到如何观察时机、如何捆人,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明明白白,但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一个人经歷了如此大的事件,要么后怕,要么愤怒,哪怕是强装镇定,眼神里也该有情绪,可他呢?” 赵卫东想起询问室里的场景。 林长安坐在椅子上上,坐的很隨意,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面对提问,他不慌不忙,甚至格外的冷静。 那种超出年龄的沉稳,让阅人无数的赵卫东心里直发毛。 “太淡定了!” 赵卫东语气凝重:“二十五岁,有多次打架斗殴记录,按说该是个衝动鲁莽的性子。 可他刚才在询问室里,应对得滴水不漏,甚至能反过来跟我谈『立功』,这正常吗?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经歷过这种生死考验,说话都得打颤,他倒好,跟聊家常似的。” 小李愣了愣:“会不会是……他心理素质好?” “心理素质好和麻木是两回事。” 赵卫东摇了摇头,“他看我的眼神,没有丝毫畏惧,甚至带著点不以为然,仿佛早就知道我会问什么,而他也早就想好怎么回答了。” 说著他拿起另外两人的供词。 “再来看,一般来说,两个同案犯的供词总会有细微的出入,要么互相推諉,要么细节矛盾。 而潘宏和大龙两人的供词出乎意料的一致,尤其是他们描述林长安被胁迫时的表情、动作,甚至说过的话,都精准得像复製粘贴,像是提前背下来的剧本。” 赵卫东又点起一根烟:“他们似乎是在刻意维护林长安,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赵队,您说的有道理。” 老王摊开手说道:“可现场没有林长安参与抢劫的任何直接证据,潘宏和大龙的供词都指向他是被胁迫,他自己也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法律讲的是证据链,现在所有证据都证明他没罪,甚至有功……” 这句话戳中了要害。 赵卫东摆了摆手,他心里自然清楚这一点。 从程序上来说,这起案子已经可以结案。 林长安是被胁迫者,无故意犯罪,无实际参与行为,还主动制服劫匪扭送警局,属於重大立功表现,不仅不构成犯罪,还应该受到表彰。 赵卫东揉了揉眉心。 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让赵卫东脸色一凛。 他立刻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严肃:“我是市局刑警队队长赵卫东…… 好……明白!” 掛了电话,他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神色凝重地对小李和老王说: “林长安的事先按程序办 —— 无犯罪事实,不予立案,准予释放,不过留好联繫方式和住址,让片区民警盯紧他。 现在有更紧急的任务。 省厅刚发的紧急通报,豫州连环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疑似流窜到咱们市了!” “什么!” 小李和老王同时惊呼出声。 这个豫州连环杀人案在刑侦系统里如雷贯耳,犯罪嫌疑人三年间流窜四省,製造了26起骇人听闻的杀人、抢劫、强姦案件。 手段残忍、反侦察能力极强,是公安部掛牌督办的 a 级通缉犯。 嫌疑人犯下的案子早已轰动全国,被民间称为【豫州第一悍匪】,公安部更是多次下文要求全力抓捕。 “省厅已经把最新的信息传真过来,让技术科把嫌疑人的最新通缉令、体貌特徵、作案轨跡全都整理出来!” 赵卫东一边快步往会议室走,一边沉声吩咐。 “十分钟后全员紧急会议,通知所有在外勤的人员立刻归队。” “是!” …………………… 林长安走出警局大门时,西边天际已经晕著一层灰濛濛的橘色 他抬手看了看手机,六点三十五分。 从他进警局到现在,过去了7个多小时,比他预计的要快。本来他想著最少也得24个小时以后才能被放出来。 雨后的空气还有些潮气,他攥著手机来到公交站,拨通了方清竹的电话。 “餵?长安?”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点雀跃,又藏著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终於打电话了!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长安喉结动了动,对面女人的担心让他心里暖暖的:“没出什么事,你现在在哪?” “我在你家。”方清竹说道。 “那你等我,我现在就回去,等我。” 林长安掛断电话,摸了摸口袋,身上可怜巴巴就只有二百来块钱。 可他依旧招手拦停了一辆计程车,他想立刻见到自己的女人。 三十分钟后,车停在一片城乡结合部的院落旁。 林长安老远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自己家门口,向外张望。 女人穿著碎花裙子,扎著高高的马尾,背著手,站在一块石头上。 林长安飞奔下车,朝著女人跑去,在女人的惊呼声中,一把將其搂入怀中。 方清竹挣扎了几下,见对方没有丝毫放开自己的意思,只得任由男人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不过好一会功夫,方清竹踩了林长安一脚,委屈道:“我今天特意跟店里请假,结果等了你一天,假都泡汤了。” 林长安抚摸著女人的长髮,轻轻拍著她的背,声音里满是歉意:“对不起是我不好,以后我都不会了好吗?” “鬼才信你。”方清竹哼了一声,转过身子,不想理对方。 “生气了?”林长安环住方清竹的腰,见女人嘟著嘴巴,心里甜滋滋的。 突然他一把將其抱起,大步往家里走去。 “林长安你干什么?”方清竹挣扎著叫道。 林长安咬住女人的耳垂,轻轻在对方的耳边说道:“我要干……” “流氓!” 第6章 流窜 林长安把方清竹轻轻放在床上,正要解皮带,方清竹推了他一把,嗔道:“別胡闹,你忘了我怀著孕呢。” “怀孕?” 林长安心里一震,他才想起来,方清竹这个时候已经怀了孩子。 上辈子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临死前方清竹说他儿子死了,可这辈子,孩子还在她肚子里。 他盯著方清竹微微隆起的小腹,喉结滚动,手掌轻轻贴上去,“我怎么差点忘了。” “你整天跟你那些狐朋狗友瞎混,能记住什么?” 方清竹白了他一眼,指尖扣著他衣领的口子:“我妈本来就嫌你没爹没妈、兜里没几个钱,要不是怀了娃,她才不会鬆口让咱俩结婚。” 林长安攥著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上辈子他混蛋,让她怀著孕还跟著自己担惊受怕,最后落得家破人亡。 而这辈子…… 林长安的眼神异常的坚定:“放心,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以后孩子出生了,我护著你俩,谁也別想欺负你们。” 方清竹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轻嗅著他身上的烟味:“今天婚纱没看成,怪可惜,我好不容易休一天假的。” 林长安摩挲著她的头髮:“那你明天再请一天假,咱们去看,这次绝对不耽误。” 方清竹哼了一声,拳头锤在他的胸口:“你当店里是我家开的?今天刚请了一天,明天再请,老板该不高兴了。” 她顿了顿,仰起头又说道:“不过也不是不行,我跟刘姐说一声,让她替我半天班,下午咱们去。” “好!”林长安拍著胸脯保证。 方清竹痴痴一笑,突然凑在林长安耳边说道:“你最近是不是都憋坏了。” 林长安一愣,就见女人…… %…&*()**&…&&…¥…~!@%&* 半个小时后,两人靠在床头歇了会儿,窗外的天彻底黑透,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方清竹坐起身,整理了下压皱的碎花裙:“我得回去了,我妈不让我在你这过夜。” 林长安立马起身:“我送你回去。” “不用。” 方清竹穿好鞋子,扎著头髮哼道:“这条路我都走了几年了,几步路的事,你刚那啥了几次……歇著吧。” 她踮脚在林长安脸上啄了一下:“明天早点来,再让我等你……” 女人挥了挥拳头,嘟著嘴巴哼了一声。 林长安看她骑著车,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心里甜丝丝,摸出兜里的烟,点了一根。 他现在要考虑怎么搞钱了! ………………………… 市公安局会议室,烟气瀰漫,正中的长条桌被挤满。 不少年轻警员靠墙站著,手里的笔记本都翻到了空白页,笔尖悬著。 赵卫东站在幻灯机前,投影上是一张地图。 “同志们!紧急通知 —— 公安部刚刚確认,四省连环杀人悍匪,已经流窜进入我市!” “最后一次发现他的踪跡,是昨天下午在襄河交界的国道旁,骑一辆红色的摩托车,朝著咱市方向逃窜!” 他用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交界处。 “现在他已经进入咱们的地界,每延迟一小时,就可能有一个家庭遭遇灭顶之灾!” “我现在明確分工,全市警力立刻进入一级戒备,按以下指令行动! ” “第一、市区交界地带 24 小时封控,防止嫌疑人流窜进別市。各派出所设卡堵截,交界村排查,然后排查市区廉价旅馆和日租房。” “……” 部署完,赵卫东点著烟,狠狠吸了一口,冲对面挥了挥手,幻灯片的画面转换,出现一张模糊的人像,从轮廓可以判断是个男性。 “记住嫌疑人的体貌特徵。男性,25到40岁,豫州口音。” “身高一米六到一米六七之间,体態中等偏瘦,中体八字步,行走时稍有左右摇晃,性格內向孤僻。” “嫌疑人手上沾著五十七条人命,专挑农村偏僻户下手,昼伏夜出,喜好尾隨深夜独行的女人,要么撬门翻窗进独居女性家,姦杀后不留痕跡,反侦察极强!” 赵卫东看了眼时间继续说: “现在是晚上七点,从现在开始,全市公安取消所有休假,所有排查小组1小时內到位,每2小时匯总一次情况,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上报!” “同志们!” 赵卫东按灭菸蒂,眼睛里有狠色:“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但他再狡猾也躲不过法网恢恢。现在各小组出发!” “是!”全场起立,桌椅挪动声、脚步声撞在一起,警笛声很快划破夜空。 …………………… 城郊,廉租房的楼道里飘著霉味儿。 三楼最里间。 “一百块,先给钱。” 穿露脐吊带的艷女靠在床头,给手指头涂著红甲油,眼神扫过男人沾著泥点的裤腿,语气没半点客气。 她见多了这种穷酸货,不先要钱,指不定提了裤子不认帐。 男人低著头,肩膀塌著,双手攥在裤兜里,声音沙哑:“先…先做,后给钱。” “想得美!” 女人嗤笑一声,起身推开他就要出门,“没钱瞎耽误老娘时间,滚蛋!” 这话像针戳中了男人最敏感脆弱的神经。 他猛地抬头,躲闪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鷙狠戾,从身后一把揪住女人的头髮,狠狠往墙上撞去。 “咚”的一声闷响,女人痛苦的呜咽,呼喊声在喉咙里。 男人从后腰摸出一把八棱锤,毫不犹豫地砸在女人的后脑勺。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却面无表情,手腕翻转,抹了抹脸上的血,然后一锤一锤落下。 直到女人瘫软在地,眼睛瞪得溜圆,他才停下动作,把女人拖到床上,扒拉开。 做完一切后,他用被子把女人盖起来,洗了把脸。 在屋里胡乱的翻找,只摸到三百来块钱和半盒烟,揣进兜里,隨手带上门,像个幽灵一样溜下楼。 近郊的街面上,行人稀少。 男人垂著头,晚风冲淡他身上的血腥味,只剩一股汗味、霉味。 他浑浊的眼睛,胡乱的扫过路边,突然定住—— 前方百米外,一个穿碎花裙的翘艷女人正快步走著,身形纤细,独自一人,裙摆隨著脚步轻轻晃动。 男人喉咙动了动,蠢蠢欲动。 昏暗中,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第7章 净业行者 林长安坐在院子里抽菸。 他家院子挺大,旁边就是荒地,前院空著没建房,只有后院起了二层平房,还是本家三叔借钱给他盖的。 他上辈子年轻时候是个混混,有份二机厂的活,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手头上有俩钱不是喝酒了,就是赌乾净了。 不过他嘴甜能哄女孩,方清竹就是听了他的甜言蜜语,稀里糊涂跟他上了床。 结婚这件事情,他要感谢三叔。 三叔心疼他这个大侄,怕他大哥断了后,借了积蓄给他盖房。 包括这次和方清竹的婚事,也是三叔跑前跑后张罗,甚至彩礼钱大半也都是三叔垫的。 林长安唏嘘不已,老天有眼能让他重活一世,他一定好好活。 走正道、赚大钱! 让方清竹和孩子过上好日子,也要对得起三叔的情分。 可光有决心不够。回工厂打工?那点死工资连自己也养不活,他瞧不上。 摆摊做小生意?又苦又累未必赚钱。 这时他忽然想起个主意。 他记得再过几年手机会彻底普及,大街小巷的手机店都赚翻了,这是个实打实的风口。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一振,但转眼又蔫了。 开店要租铺子、进货、装修,哪样都要钱,也得有门路。 三叔借他的钱剩的不多了,方清竹的三金也还没买,他哪来的启动资金? 他烦躁的扔下烟屁股,伸手掏兜,指尖触到一截冰凉的链子。 掏出来一看,是条样式古朴的项炼,链身暗沉如檀木,摸著带著淡淡的松脂香,不像金也不像银。 他刚才摸烟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项炼哪来的? 借著月光细看,链坠是颗指甲盖大的暗绿色宝石,表面刻著一个古怪的字。 林长安学歷不高,隱隱觉得是个“法”字,宝石里隱隱有金光流转。 “这什么玩意,看著挺值钱。” 林长安嘀咕著,拇指在宝石上摩挲,一股温润的灼热感猛地传来,瞬间顺著指尖蔓延全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嘶!” 他手一抖,项炼掉在地上。 再低头看时,宝石上的“法”字化作一缕微光消散,宝石变得通体透亮,里面像燃著灯油。 更诡异的是,他的视线角落里,突然浮现出一串数字,157:48:36。 紧接著一串半透明的金色文字浮现,如佛经拓片般悬浮在眼前,挥之不去。 【“菩提净业契”】 【净业行者:林长安】 重活一世,行者主动选择“弃恶从善、新生之路”,契合“回头是岸”佛法真諦,故触发此契。 若中途反悔重走“恶道”,契约自动解除,剩余阳寿倒计时结束后,灵魂直接消亡,无轮迴之机。 【行者净业录】 剩余阳寿:157:48:33(业力缠身,阳寿折损,倒计时结束將墮入地狱。) 功德值:0(消业积德之根本,可抵业障、延阳寿、开神通) 业障值:168(前世恶行量化。) 註:1000功德值=1000小时阳寿=净化 1 点业障值。 【消业炼狱】 完成消业任务获得功德值,可净化业障,延长阳寿。 累计1000功德可解锁“功德宝库”,兑换佛具、神通、善缘等。 任务失败/再造杀业將触发“业障反噬”,阳寿加速消耗(每小时扣除 3 小时阳寿)。 这尼玛是啥? 林长安揉了揉眼睛,金色的文字还在眼前飘著,就像直接投射在他的眼睛里,不管他怎么转移视线,都一直跟著自己。 他又瞄向右上角的数字,这会儿数字已经变成了157:45:21,末尾的秒数还在一秒一秒往下跳,看得他眼皮也跟著跳。 “菩提净业契?” 他嘴里念叨著这拗口的名字,挠了挠后脑勺,满肚子的疑惑,“合著自己重生,是因为这个?” 本来以为老天爷开眼,让他重活一世,原来是让自己赎罪来了! 他捡起地上的项炼,凑到眼前,宝石里像是燃烧著一盏灯油,偶尔闪动跳跃一下。 这是不是幻觉? 林长安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生疼,看来是真的。 他看著倒计时,157个小时,也就是说自己差不多还剩六天半的寿命。 操! 林长安爆了句粗口,心瞬间凉了半截。 自己的婚期在半个月后,而自己都活不到那个时候。 作为无神论者,他不想信这个。 但自己都重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的视线在金色的字里扫视,刚才里面说可以接任务增加寿命。 右下角有个一闪一闪的卍图標,他的目光刚聚焦在上面,眼前的文字立刻变了模样。 一个新的窗口弹了出来,金色的字体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当前可接消业任务:降伏四省连环杀人恶徒:杨兴海】 任务核心:2小时內降服恶徒杨兴海,阻止其造下新的杀业(恶徒已染58命,短时间內將再犯杀戒,杀业成癮) 【人物线索】 体徵:男性,身高1.60—1.67米,中等偏瘦,八字步,豫州口音。 標识:穿灰黑色旧夹克,身上带汗味 + 铁锈味 轨跡:恶徒已进入海城,偏好城郊廉租房/废弃厂房。 偏好:昼伏夜出,专挑农村偏僻户下手,好尾隨深夜独行的女人。 赎罪难度:a(恶徒杀业深重,已入“修罗道” 雏形) 消业奖励:功德值 1400 点(可延 1400 小时阳寿≈58 天,自动消除1.4点业障值。) 林长安看著眼前的任务介绍,烟都忘了抽,菸灰烫到手指才猛地回过神。 “操!还真有任务?” 他盯著 “四省连环杀人恶徒” 几个字,眉头微微拱起。 这名號他哪能不知道? 上辈子这可是轰动全国的狠角色,新闻里当时就报过,这个货足足杀了68 条人命!比他上辈子造的孽都多! “狗日的,比老子当年还狠!” 林长安啐了一口,可眼神里燃起一股狠劲。 自己现在只有6天可活,干了这单,能得1400点功德,也就是58天阳寿,差不多两个月,足够他先把婚结了,给方清竹一个交代。 “干了!” 你是恶徒,老子他妈是悍匪!看谁茬子硬! 第8章 消业任务 林长安把任务接下来,盯著眼前的金色任务面板琢磨。 任务细节的提示也太少了,海城这么大,怎么找一个杀人犯? 这无异於大海捞针。 突然他的眼睛瞪的圆溜溜。 任务要求里有一条是,两个小时內降服恶徒? 刚才他没注意这点,这会儿不住挠头,他这不是把自己往阎王爷怀里送吗? 两个小时够干什么的?人都找不到,还谈什么降服! 除非人就在跟前?! 林长安眼睛一转,突然瞥见左上角有个红点像是有呼吸一样在闪烁,像一盏夜间的报警灯。 林长安下意识將视线挪了过去。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猛地变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泛著淡金色光芒的『图』。 『图』的中央是一个恆定的黄色小点,周围氤氳迷雾,在距离不远处,还有一个红色的光点在不规则地闪烁,似乎在缓慢地移动。 【行者开启[佛眼观照],启动任务追踪,消耗功德值10点,使用时限10分钟】 “我草!” 林长安眼睛瞪得溜圆,能看出这是一幅追踪地图! 恆定的黄色光点应该代表的就是他,他在院中尝试走动,黄色的光点开始呼吸,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那么红色的光点就是任务目標的了。 这个追踪地图的出现解决了他的痛点,可问题是,这个追踪地图消耗功德值…… 而他的功德值是0啊! 刚想到此结,提示立刻飘过,字字诛心: 【行者暂无功德,等比例扣除阳寿 10 小时】 林长安嘴角咧了咧,猛地抬眼扫向右上角的倒计时。 自己的阳寿果然少了10个小时。 “操蛋玩意!老子10个小时寿命换10分钟地图?!”林长安差点跳起来骂娘。 可骂归骂,他不敢有半分耽搁,眼睛死死盯著地图。 地图上轻微的网格纹路似乎象徵著街区街道,不过被迷雾笼罩看不真切。 林长安大致测算了一下距离,自己和红点之间的直线距离,大致在3公里內。 难怪任务时效只有2个小时。 不过紧接著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窜上来,林长安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紧接著一个不好的念头冒出来。 方清竹她家的方向正好就是往那个红点的方向去的,而且她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按理说早该到家给他报平安了。 而现在,他却任何信息都没有收到! 他连忙从口袋掏出手机,拨通了方清竹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提示音从听筒传来,林长安瞬间手心里全是汗,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方清竹从来都不会关机,尤其是最近两人婚期將近,基本上每晚他们还会在电话里腻歪一会。 而且这个年代的手机都是按键机,待机时间都很长,充一次电能用好几天,也大概不会存在没电关机的情况。 “不…不可能这么巧吧!狗日的!” 林长安嘴里狠狠骂了一句,眼睛里杀机毕露。 他把链子掛在脖子上,立刻跑向平房,从里屋拿出了一把开山斧。 他妈的,谁要敢伤害了老子的女人,不管他是谁,老子非活剐了他不可! 追踪地图的时效在一秒一秒地流逝,只剩下7分钟多的时间。 林长安把开山斧揣在怀里,踩著院里的摩托车,窜出家门。 他必须赶在地图消失前找到那个匪徒杨兴海。 夜色浓稠,城乡结合部的路面坑坑洼洼,时不时有水花被溅起。 摩托车在黑暗中轰鸣疾奔,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追踪地图,红色的闪耀越来越近。 但直线距离3公里的路,实际走下来至少四五公里,再加上有的地方路面顛簸,等他还没到红点位置的时候,追踪地图便黑了下来。 林长安眉头挑动,望著眼前的两个街道,那道红点的方向大致就在这片区域。 他尝试再次打开追踪地图,现在可不是计较自己阳寿的时候。 但系统提示他【佛眼观照】冷却中,冷却时间三十分钟。 “草!” 林长安怒骂了一声。 这个破玩意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他骑著摩托车在这片区域间来回打转,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里是两条並行的砂石路,地上有被偶尔路过的大车撵出的坑洼,雨水浑浊。 路两边的房子杂乱无章,有露著红砖的低矮民房,也有镶嵌瓷砖的几层小楼。 街上没有几家像样的商铺,稍微能看的地方也就是在十字街角的地方,有髮廊、小卖部、撞球厅等。 林长安放慢车速,眼睛警惕地扫视著两旁的房屋。 红色的光点大致就是在这里消失的,可这片区域不算小,没有地图指引,想在短时间找到人难如登天。 他咬著牙,心里急得冒火。 上辈子他看过关於杨兴海的专题报导,多少对这个凶犯有所了解。 这是一个心理变態到极致的男人! 杨兴海,高中没考上大学,便进入社会工作,后来因为偷东西被抓,蹲了五年大牢。 出来后,他找工作屡屡碰壁,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也因为他劳改犯的身份,老板娘故意拖欠他的工资不给他。 杨兴海自幼性格內向,是个自卑敏感的人,不爱说话,遇到这种事情也不敢闹。 工作上的不顺心再加上感情方面屡屡受挫,让他渐渐觉得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和他作对,於是升起了报復社会的心思。 只是他起初性格懦弱,只敢把这份怒意转嫁到最安全的目標上,那就是女人,不管是老妇人还是年轻女人,亦或者未成年的女童。 女人们的柔弱,让他的施暴显的强大,更才能衬托出他男人的一面,填补他的自卑。 他想把这些女人征服在胯下,然后一个个杀掉。 此时的林长安不敢去想恶徒杨兴海在干什么,只是槽牙都快被他咬碎了。 突然他脑袋中闪过一个细节,转头往街对角看去。 任务提示里有提到,这个匪徒或许藏身在廉租房里。 而这片区域的廉租房只有一个地方! 突然,一声悽厉的惨叫突然划破夜空,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啊 ——!” 第9章 共情 惨叫声正是从街对角廉租房的方向传出来的。 林长安心里咯噔一下,油门拧到底,衝到那栋廉租房楼下,抬腿踹开车子,三步並作两步衝进楼道。 廉租房的楼道里漆黑一片,人走过后,声控灯才后知后觉的亮起来,昏黄一片。 墙上斑斑驳驳的污渍,脚下的楼梯板鬆动不堪,踩上去发出 “嘎吱嘎吱” 的声响,空气中一股腐败发霉的味道。 林长安循著惨叫声快步跑上三楼,只见几个廉租房的租客站在一间房子的门口,向內张望。 “死……死人了!” 他们惊恐地大叫,往楼下跑去。 林长安心里顿时升腾起不好的念头,脚下如同千斤坠,可还是一点点往过挪去。 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女人的衣物和杂物,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气息。 一个穿露脐吊带的女人死在床上,头髮散乱,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她下半截赤著身子,明显受过冒犯。 林长安看清女人的长相,心里暗暗鬆了口气,紧接著走到跟前查看。 女人的头顶塌陷,白红之物染在她的头髮上,血肉模糊。 他看出对方是被钝器一类的工具打死的,摸了摸女人的尸体,手指微微僵硬,但身体还有一丝余温。 根据上辈子杀人的经验来看,女人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一个小时內。 杀人者八九不离十,是那个变態恶徒杨兴海。 现在庆幸的是,死的女人不是方清竹,但…… 他拿出电话,再次拨过去,对方依旧显示关机。又给方清竹家里的座机打去,也一直没人接通。 林长安的心里忐忑不安,毕竟刚才追踪地图显示,杨兴海还在这片区域没有离开。 像他们这种手上沾血的人,最清楚作案后最佳的选择就是撒腿跑,越远越好,绝不会在案发现场附近逗留。 因为越逗留,留下的线索细节就越多,就越容易被抓住。 而杨兴海却没有离开,这是为什么? 他又尝试开启追踪,显示现在还需要冷却21分钟。 与此同时他胸口的宝石发烫,任务图標闪耀。 他目光扫过,弹窗出来金色的框。 【当前任务更新:恶徒杨兴海即將再次犯案,请行者儘快阻止!】 【警告:任务內恶徒如再犯杀业,消业奖励將下调200点】 林长安脸色极其难看,他没空理会消业奖励下调的条款。 杨兴海没有离开这里,原来是觅到了再次作案的目標。 他的心里忐忑不安,虽然那个人未必是方清竹。 他不禁后悔自己为什么大晚上的,不亲自把方清竹送回家呢。 如果方清竹真的出了事…… “妈的!” 林长安眼睛里杀机毕露。 系统追踪的技能还需要21分钟,他不能坐以待毙,等著对方再杀一个人。 但两个街道的区域不算小,他不可能瞎找。 揉著眉角,他点上一支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上辈子,他为了躲避警方的追捕,专门研究过各类法制栏目的各种案件,了解警方的手段,逃避法律的制裁。 同时他在研究每个案件时,都尝试把自己代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能被抓住,就证明他们肯定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他在脑子里模擬作案,查漏补缺,企图做到完美的案件。 他是坏人,杨兴海也是坏人,虽然两个人坏的原因不同,但走向的道路是相同的。 看著床上躺著的女人尸体,他尝试对杨兴海的內心剖析,试图让自己代入杨兴海的身份。 同为恶人,他想假设自己是对方,企图找到些蛛丝马跡。 ………… 女人脸上的粉很厚,口红也涂的很红,从打扮来看应该是专业性工作者。 她穿的单薄,下半截赤著身子,从腰臀之间的赘肉就能看出来年龄不算小了。 大肥臀松松垮垮,美感尽失,他提不起兴致,潦草了事。 虽然了事,但“他”显然並没有尽兴,反而觉得憋得慌,於是用榔头敲死了女人。 不对! 女人的伤口在后脑勺,而现在尸体是成仰臥。 也就是说,“他”先从背后打死了女人,然后把女人拖到床上…… 地上和墙面喷溅的血渍佐证了这一点。 “他”做完一切,但看著女人松松垮垮的…… 虽然身体放鬆了,但“他”精神没有尽兴。 从廉租房出来,“他”压低帽檐,迈开脚步,沿著墙根走,脚步放得很慢,似乎不想让別人过多关注“他”的存在。 就在这时,“他”无意中看到了一个女孩,穿碎花裙,梳著马尾,骑著自行车,看起来很乖。 她的年纪不大,黑夜里看不出肤色,不过应该很白皙。 年轻的女孩就是比那些老b看起来顺眼。 一瞬间,“他”心里的慾火又烧起来了。 “他”开始跟著她,脚步放得很轻,生怕让对方察觉。 不过女孩好像还是察觉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女孩的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是自行车加快了一些,但今天下过暴雨,街上又是坑坑洼洼,即便提速,骑的速度也並不快。 很快前面就是小卖部,那里总算亮堂了一些。 女孩在这里停留了一会。 “他”为了不引起女孩的怀疑,问小卖部的老板买了一盒烟,站在小卖部的雨棚下抽了起来。 女孩踌躇了一会后,接著往前走。 这次“他”为了不引起女孩的注意,专门迟了好一会才跟了上去。 路上坑坑洼洼,雨后的水洼被车轮溅起泥点,女孩即便很小心,可泥点还是溅在她的碎花裙子上。 女孩没办法,只能再次放慢了车速,小心翼翼的通过。 “他”借著昏暗的路灯看著女孩窈窕的背影,在偶尔的光影下,对方的裙子似乎在发光,格外的靚丽。 “他”心里痒痒的,可“他”现在还不能下手,这里还时不时有人经过。 这时女孩拐了个弯,骑进一条巷子。 女孩回家的路,总是要经过这里的一片黑暗,因为这里完全没有路灯,女孩每次路过这里都会抱怨一声。 而且这里的路非常不好骑车,只能推著走。 “他”则缓缓跟在后面,走在最边上,似乎生怕惊扰了女孩。 女孩似乎也察觉到有人跟著她,於是步伐变得更快,打算骑上车往前。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快步飞奔过去,將女孩从车上拉下来,捂住女孩的嘴巴拖进旁边的一间废弃的土房內。 ……………… 此时林长安利用同是恶人的心思,感同身受,代入杨新海的情绪,站在黑暗的街道。 月光下能看到眼前是一间破烂的土坯房。 木门掩著,看不清是锁了还是没锁。 他看了看【追踪地图】还需要12分钟,缓缓推了推门,门发出一声吱呀,慢慢打开了一道缝隙。 土房里是一片漆黑,仅有月光从门口射进去,形成了一道昏暗的光束。 里面静悄悄,显然早就没人住了。 地上隱隱能看到斑斑块块的草,黑一坨,灰一坨。 林长安往里走,里间有两个门洞,一个通往院子,一个通往一间房。 他往房里探头看去,破烂的窗户把月光打散,昏暗的光线洒在一座火炕上。 借著月光,林长安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躺在上面,影影绰绰,凑近看才发现自己看花了眼,那里是一个被捲起来的破凉蓆。 突然,从后院传来一声呜咽的叫声,像是一个女人在嘶叫,不过只出现一声便彻底消失。 林长安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大变,往后院奔去。 只见一道身影从院中的侧屋窜出来,两人距离只有短短五米,那人没有停顿,连忙再往后跑去。 林长安皱著眉头叫道:“杨兴海!” 那人短暂的停顿,步伐明显乱了乱,然后翻墙头跑了。 林长安咬著牙飞奔到侧屋口,往里看了看。 昏暗中,只见侧屋地上躺著一个穿著碎花裙子的女人,下半截赤著身子,一动不动。 “我操你妈!” 林长安怒不可遏,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今天刚答应女人,以后要让对方过上好日子,可这才短短几个小时…… 他攥紧了颤抖的双手,翻墙头追了上去。 “老子不把你活剐了,老子就不叫林长安!” 第10章 虚惊一场 土墙头的碎土被林长安一脚蹬塌,他跳过墙头,落在后面的小巷子。 林长安的目光锁定在那道逃窜的身影上,脑海里全是土房里的场景,恨不得把对方大卸八块。 “杨兴海,老子弄死你!” 他低沉的怒吼,像是一头髮疯的狮子,从怀中抽出开山斧,追了上去。 巷子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麦田,刚下过雨,田里满是泥泞。 前面的黑影明显被追的慌了神,脚下打滑,摔在田埂上,胡乱的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麦田里窜去。 林长安逮住机会,手臂发力,手中的开山斧带著破空声甩向那团黑影。 “噗嗤” 斧头精准的砸在男人的背上,顿时男人惨叫一声,踉蹌的倒在地上。 林长安快步衝上去,俯身去揪男人的衣领,脚下突然传来一阵痛处。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摸出榔头,砸在林长安的腿上! “狗娘样的。” 林长安倒抽了口凉气,踉蹌的后退了两步。 男人在田里打了个滚,躲的远了一些,爬起来,身子晃晃悠悠。 “你不是条、条子!”男人尖锐又带著点口吃的声音传来,声音里还有些颤抖。 “老子他妈是你爷爷!” 林长安弯腰捡起开山斧,眼神狠的要吃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斧头带著风声劈向男人的脖颈。 男人明显害怕了,举著八棱锤格挡,顺势往后退去。 “鐺” 这一下劈砍力大势沉,男人举起的胳膊被一下子打了个趔趄,连忙往一旁滚了两圈。 他还没站起来,那凌冽的刀锋再次接踵而至,他再次举起八棱锤格挡,但这次就没有那么幸运。 开山斧的力道之大,一下將八棱锤打飞,顺势向下一压,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响传来。 “啊……我的胳膊!” 男人的胳膊被斧头背拍中,瞬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 他还想挣扎著起来,但林长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抬脚就往他的膝盖上蹋去。 又是一声脆响,男人的膝盖骨瞬间塌陷下去,小腿像狗腿一样往前折去。 “扑通” 男人刚站起来的身子瞬间又重重摔在泥里,瘫在那里不住的哀嚎。 他看著步步紧逼的林长安,眼神里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这个追著自己的人,是个疯子,比他还疯的疯子。 “你不是警察,你是谁,我没得罪你吧!”男人哆哆嗦嗦的说道,声音因为剧痛和恐惧变得颤抖不清。 林长安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面无表情,手里的开山斧在月光下泛著寒光:“敢杀老子的女人,老子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林长安一斧头砸在杨兴海的另一条腿上。 又是 “咔嚓” 一声,左腿膝盖也被砸得粉碎,杨兴海的惨叫声陡然拔高,像是被宰的猪,在麦田里迴荡不绝。 他现在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像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 林长安喘著粗气,心里的怒火丝毫未减。 他踩在对方的胸口,將开山斧举过头顶,斧刃对准了男人的脑袋。 他要把这个畜生的脑袋砍下来,给方清竹报仇! 就在这时,胸口的宝石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紧接著,金色任务框弹了出来,上面的文字让他猛地顿住了动作: 【消业任务完成】 【任务结果:成功阻止恶徒杨兴海造下新的杀业,恶徒已被降服,无新增伤亡】 【消业奖励:功德值+ 1400点,业障值-1.4(当前业障值 166.6)】 【解锁权限:功德宝库】 “没…没有新增伤亡?” 林长安愣住了,举著斧头的手停在半空中。 系统提示杨兴海没再犯下杀戮,那是不是意味著……方清竹没事? 这个念头像一道清雷劈进他混乱的脑海,让他瞬间从暴怒中清醒了几分。 他猛地想起自己方才只看到土房內的女人一动不动,只以为对方已经死了。 可即便没被杀,被杨兴海这种畜生盯上,恐怕也…… 林长安的眼神再次变得狠厉,他放下斧头,抬起脚,狠狠踩向杨新海的胯间! “啊……!!!” 一声更加悽厉的惨叫声从杨兴海嘴里爆发出来,他浑身抽搐,几秒后疼的晕了过去。 “呸,老子他妈的还以为你多猛!” 林长安冷哼一声,又踹了他一脚,刚要转身去土房確认方清竹现在的情况,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是方清竹家的座机號码! 他心头猛地一跳,按下接通键,还没说话对面传来一个姣好的女人声音:“长安。” 是方清竹的声音!?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我回来的时候,手机掉水里坏了,明天你中午直接到店里找我,顺便先帮我去买个新手机。” 方清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但听在林长安的耳朵里,如同天籟。 “好!”他隔了一会才回答道。 掛了电话,他长长舒了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一屁股坐在杨兴海的身上。 原来是虚惊一场。 那个土房里的女人並不是方清竹,想来只是穿的和方清竹同款的碎花裙而已。 他摸出烟,深深吸了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远处有警笛声。 ………………………… 廉租房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赵卫东推开车门,踩著积水走进警戒线。 “赵队!”辖区派出所所长张昌明快步迎上来。 赵卫东点了点头,“现场什么情况?” 张昌明引著赵卫东往楼上走,“死者女性,年龄大概在40岁左右,长期住在这家廉租房,从事性工作……根据现场的目击者称,死者最后服务的对象是个35岁左右的男性,身形不高,豫州口音……” 走上三楼。 赵卫东戴上手套,走进房间,技术科的人员正在干活。 “赵队,经过我们初步分析,死者死亡时间初步估计在晚上8点到9点之间,死於颅脑破裂,伤口成不规则凹陷,边缘有明显的钝器敲击痕跡。 初步判断凶器是类似八棱锤之类的东西,和四省连环杀人案的作案工具高度吻合。 並且我们在女人体內提取到了男性的体液……” 赵卫东点头部署:“通知各小组,以这栋廉租房为中心,半径五公里內展开拉网式搜索……” 话还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的议论声陡然拔高,还夹杂著几声惊呼。 “怎么回事?”赵卫东走下楼。 只见警戒线外的人群自觉分开一条通道,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人群里传来:“麻烦,让让,谢谢。” 赵卫东微微皱眉,这声音听著似乎有些耳熟,紧接著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男人从人群外走进来,他肩头扛著一个年轻女孩,女孩穿著碎花裙,头髮散乱,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像是昏了过去。 而男人的另一只手,正倒拖著一个浑身泥污的男人,男人脑袋耷拉著,像是一滩烂泥。 第11章 悬赏金 市公安局刑警队的询问室里。 林长安靠坐在木椅上,打著哈欠,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赵卫东坐在林长安对面手里夹著半支烟,眉头深锁,眼神锐利。 突然他兜里的手机震动,他掏出来按下接听键。 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赵卫东一边点头,目光还不时扫向对面的林长安,眼神里的锐利稍缓了几分。 掛了电话后,他示意旁边的小警员,给林长安点根烟,提提神。 等到林长安长长吐了一串烟气后,他说道, “那个女孩醒了,她的说辞和你的基本一致,你去的很及时,她並没有被侵犯。” 林长安挑了挑眉毛,那个女孩没有被侵犯,这倒是超出他的意料。 “再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廉租房附近?”赵卫东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队长,我都说了两遍了。我未婚妻晚上从我家里走了之后,一个多小时电话关机打不通。 我心里著急啊,怕她出什么事,就赶紧出门往她家方向找。 走到廉租房附近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议论,说里面死人了。 我也是担心,就上去看了看,那女的死的太惨了。 我就想赶紧找我未婚妻,担心她出事。 结果无意间走到那土房跟前,听到又有女人的呼救声,我连忙就冲了进去。 然后就看到那个男的在欺负那个女孩,我以为是我未婚妻,毕竟我未婚妻也有一件那样的裙子。 那男人手里拿著一把锤头,我就隨手在地上捡了一把斧头,衝上去和他搏斗。” “隨手捡了一把斧头?” 赵卫东挑眉,“怎么就这么巧合的,让你捡了一把斧头。” 林长安吐了个烟圈:“地上有什么我就捡什么唄,我当时也顾不上多想。 再说了赵队长,你想想,当时那种情况,我要是不拿点东西,赤手空拳敢跟一个穷凶极恶的凶徒搏斗吗?那不就是送死吗?” 赵卫东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沉默片刻,话锋一转,再次直奔核心: “可为什么人会被你打成那样? 两条胳膊肘砸碎,膝盖骨踩碎,肋骨断了五根,重要器官也被踩得稀碎。” 林长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隨即又变得坚定: “赵队长,你是没亲眼见到当时的情况! 那个凶徒太凶了,手里拿著锤子往死里砸我,我小腿上这伤就是被他砸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我当时也情绪激动了,担心自己的命,便乱打一气,没想到稀里糊涂就把对方打倒了。 然后我担心他还有行动能力反杀我,就拍断了他的手脚。 再说这人我估计就是杀廉租房的人,我不把他的腿打断,他肯定还会反抗、会逃跑,到时候要是伤到其他人怎么办? 至於你说重要器官,那纯属是意外,田里刚下过雨脚滑,一不小心。 其实我回想起来现在还害怕的要紧,你看看,我手都哆嗦。” 说著林长安抖了抖手臂,不过更像是在弹菸灰。 林长安的话能够自圆其说,逻辑也基本讲得通,让人挑不出大毛病,但总觉得怪怪的。 赵卫东盯著林长安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上午这个男人才绑著两名金店抢劫的劫匪来警局,晚上又拖来一个姦杀妇女的嫌疑犯。 並且两次都是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制服了凶徒。 这样的雷霆手段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 这个林长安,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他的身手、他的狠劲,根本不像机械厂的小混混,反而像一个常年在道上混、手上沾过血的人。 可怀疑归怀疑,现在的所有证据都表明,林长安没有犯罪,反而是个见义勇为的好青年。 赵卫东深吸了口烟,他的眼神更加深邃,正要再追问几句,询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警员快步走了进来,凑到赵卫东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赵卫东的眼睛立刻一亮,然后对年轻警员点了点头,示意他出去。 他把烟摁灭在菸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盯著林长安。 林长安脸上依旧保持著那副迷茫和无辜的表情,看著赵卫东,试探著问道:“赵队长,怎么了?” “你知道你今天抓住的是谁吗?” 赵卫东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虽然他有所猜疑,不过被证实的瞬间还是免不了激动。 林长安假装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就是个变態杀人狂吧。” 赵卫东冷笑一声,语气沉重,“你抓住的是四省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是公安部掛牌督办的a级通缉犯!” “什么?!” 林长安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踉蹌地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发抖,语气里带著假模假式的后怕: “赵……赵队长,您没开玩笑吧?我……我抓住的是那个四省连环杀人魔?” 他装著震惊了好一会,可嘴里的烟始终没停。 他已经在这里被问询了两个小时,之所以给自己麻烦,把杨兴海大张旗鼓的交给警方,等的就是对方查明杨新海的身份。 然后…… 林长安搓了搓手,面带微笑: “赵队长,那我抓住这么大的通缉犯,是不是有悬赏金拿!” 赵卫东:“……” 他本来以为对方会说一堆后怕的事,结果话锋一转,竟然问起这个。 林长安的眼神里有一丝期待,他记得公安部对杨兴海发过通缉令,悬赏金额高达10万块。 自己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要不是为了钱,他才懒得给自己找事,听对方在这里叭叭。 赵卫东心里一阵无语,这个林长安的脑迴路似乎和一般人不一样。 “悬赏金的事,我们会按规定上报审批。”赵卫东的语气有些无奈。 林长安点了点头,把烟掐灭,伸了个懒腰,又哈欠连天。 “赵队长,那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如果没有,我得回家睡觉了。” 赵卫东心里有些彆扭,他隱隱有种感觉,似乎对方一直在等著提悬赏金的事情。 他拿过问询笔录看了看,已经连著问了三遍,对方的回答基本都挑不出毛病。 只是他面对林长安总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签完字,你就可以离开了。” 赵卫东站起来,既然已经確认那男人是四省连环杀人犯,那么他还有的忙。 “不过手机隨时保持畅通,你目前是这起案件的关键关联人员,后续过程还需要你隨时协助调查。” “警民一家亲,这是自然。”林长安微笑的伸出手。 赵卫东愣了愣,迟疑了一下,抬手握了握,然后走出门。 林长安看著赵卫东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上辈子,自己就是被赵卫东堵在民房,最后让狙击手一枪爆头。 他现在不知道是该恨对方,还是该感谢对方。 “你看一看,如果没有问题,在这里签字。”旁边的小警察敲了敲桌子。 林长安大笔一挥,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出警局。 第12章 功德 出了警局大门,外面寂静一片,里面热火朝天。 林长安回到家。 从重生醒来到现在,前后不超过20个小时,但他却经歷了一连串的事情,让他恍如隔世。 他躺在床上闭著眼睛,这时候他才有机会看看任务奖励。 金色的系统面板瞬间出现在他眼前,悬浮在空中,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见: 【菩提净业契】 【净业行者:林长安】 【行者净业录】 剩余阳寿:153:32:18 功德值:1400 业障值:166.6 【消业炼狱】 当前无未接任务 【功德宝库】(已解锁) 林长安的目光落在“功德宝库”上,心里充满了好奇。 他集中精神,点击了“功德宝库”,眼前的界面瞬间发生了变化。 一个金色的宝库界面出现在眼前,里面有三个大选项:兑换阳寿、佛门道具、善缘。 【兑换阳寿】:这个是最基础的兑换选项,也是林长安目前最需要的。 不过他並没有先选择兑换阳寿,而是先把目光集中在【佛门道具】上。 隨著金色的光华闪耀,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列表,其中只有三个位置是亮著的。 他一一扫过。 1.金刚护体帖(初级):消耗2000功德值,可抵御一次致命伤害。 2.般若凝心决(初级):消耗2000功德值,习得后可隨时默念口诀平復心绪,驱散暴戾、焦虑等负面情绪。 3.药师愈厄帖(初级):消耗500功德值,使用后可快速癒合体表轻伤(如刀划伤、淤青、轻微骨折) 林长安看著仅有的三个佛门道具,陷入纠结,这三种东西,貌似都很不错,不过自己的功德值能兑换的只有疗伤符。 他退出界面,又看向【善缘】类。 金色的华光闪耀,【善缘】的界面没有【佛门道具】复杂,界面上漂浮著一个六面骰子,缓缓旋转。 【消耗500点功德值,隨机抽取善缘一次】 行者第一次完成消业任务,赠送一次抽奖。 林长安看著选项角上的+1,吞了吞口水。 虽然不知道善缘是什么,不过送的抽奖机会,又不花功德值,试试? 他想著目光匯聚,按下按钮。 隨著金光闪耀,骰子缓慢转动,不消片刻停下来。 【恭喜行者抽中:財运亨通。】 林长安看著骰子上出现的四个字,嘴角掛起笑意。 这个財运亨通是什么?是说自己可以得到一次外財吗? 林长安思量著退出去,看了看佛门道具中仅能看到的三个物品,眼睛越来越亮。 这些物品都非常实用,每一个都能解决他目前或者未来可能遇到的问题。 他的目光在各个物品之间来回扫视,可最终还是落在了“兑换阳寿”上。 对他来说,生命是最重要的。 只有活著,其他的才有意义。 林长安没有再犹豫,集中精神,点击了“兑换阳寿”,选择全部兑换阳寿。 眼前瞬间弹出一个確认框:【是否消耗1400点功德值兑换1400小时阳寿?】 “確认!”林长安在心里默念。 紧隨其后,右上角的倒计时变成了1541:12:46 兑换完阳寿,林长安鬆了口气。 现在他的阳寿已经足够长了,暂时不用担心自己隨时会死去。 做完这一切,林长安彻底放鬆了下来,他枕著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是他重生以来的第一次睡觉,睡得比任何时候都安稳。 再也没有前世那种时时刻刻提心弔胆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长安感觉有人在推他的胳膊。 职业习惯的他,立刻爬起来,警惕的看著来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他適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 来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著一件蓝色的劳动布褂子,脸上布满了皱纹,头髮有些花白,正是他的三叔,林建国。 “三叔,您怎么来了?”林长安放鬆警惕,坐起身来,语气里带著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他看了看窗外的太阳,日头刚出。 林建国坐在床边打量著林长安,眉头紧锁: “二机厂的老郭昨天找我了!说你这阵子老是旷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车间里的人都有意见了!” 林长安心里咯噔一下,他是托三叔的面子才进的二机厂,自己三天两头不去上班,倒是把三叔夹在中间,不好做人了。 林建国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你以为这份工作容易来?要不是我跟老郭磨了好几天嘴皮子,人家根本不收你! 现在倒好,你说旷工就旷工,老郭说了,厂里已经决定把你开除了,这两天就会把通知发下来!” 林长安摸出烟递过去:“三叔,开除就开除吧,我本来也不打算干了。” “你说什么?” 林建国眼睛一瞪,把他的手打掉,嗓门瞬间提高:“不打算干了?你不干这个,打算干什么去?又要跟那些狐朋狗友瞎混? 长安,我跟你说,那些人没一个靠谱的,跟他们混能有什么出息? 二机厂这种工作虽然挣得少,但最起码稳定,风吹不著雨淋不著,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这才是正经事!” “三叔,我不打算瞎混。” 林长安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我有更好的门路,打算自己做点生意。” “做生意?”林建国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语气带著怀疑,“你会做什么生意?” “我打算开一家手机店。” 林长安直接说出自己的计划,“现在手机开始普及了,开手机店肯定能挣钱。” 林建国盯著林长安看了半天,似乎在揣摩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然后语重心长:“做生意是需要本钱的,你现在手头又没钱,拿什么做生意?而且你也从来没做过生意,別瞎折腾……” “三叔!” 林长安把烟塞进对方嘴里,顺势给对方点上:“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过一段时间我就有了。” “你小子又想干违法的事情?”林建国皱起眉头。 “不会,三叔,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林长安拍了拍三叔,下床穿鞋。 林建国见他眼神坚定,不像以前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舒了口气: “算了,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也不多管你。 但你得想清楚,以后的日子是你自己过,得踏实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的。” 他顿了顿,瞄了瞄屋里,嘆气道:“我跟你说了好几天了,让你把家里收拾收拾,你这屋子乱得不像样,马上要结婚了,你倒好,一直不动弹……” 林长安刷牙洗脸,吐著泡泡说:“下午我回来收拾。” “你就懒吧。” 林建国无语的说道:“算了,你也不知道怎么收拾,我让你婶子下午带几个人过来帮你收拾……”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长安看著三叔的背影,心里有些温暖,也有些愧疚。 上辈子三叔就一直为他操心,这辈子他一定要做出点样子来,让三叔过上好日子。 他洗漱完毕,蹬上摩托车,他现在得去趟二机厂。 既然他不干了,放在二机厂的私人物品要拿回来。 第13章 衝突 海城第二机械厂。 林长安骑著摩托车来到门口。 二机厂的大门敞开著,门房的保安见是林长安,只是瞥了一眼,没拦著。 林长安直接骑著摩托车到车间门口停下,拔下钥匙揣进兜里,径直走进了车间。 车间里机器轰鸣,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铁屑混合的刺鼻气味。 刚一进门,车间主任郭进民就瞧见了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手叉腰站在原地,语气不善地呵斥: “林长安,我给你三叔说了,厂里已经下通知了,你被开除了,还来做什么?” “我不是来上班的。” 林长安语气平静,没打算跟他过多纠缠,“我来拿我的东西。” 郭进民摆了摆手,“行吧,那你快点去拿,拿完就赶紧走,別在车间里逗留。” 林长安没再说话,转身朝著车间角落的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一排排铁皮柜歪歪扭扭的靠在墙上。 他很快找到了自己之前用的那个柜子,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却发现钥匙根本转不动。 林长安奇怪,拿起来一看,这是一把新锁,不是自己那个。 “谁把我的锁换了?”林长安心里瞬间涌上一股火气。 换了锁,就意味著这个柜子现在给別人用了。 他用力拽了拽柜门,铁皮柜纹丝不动。 林长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走出更衣室,再次找到了郭进民。 “郭主任,我的柜子是给別人用了?”林长安开门见山说道。 郭进民正在跟一个工人交代工作,闻言抬了下头,语气平淡地说:“哦,你的柜子啊,厂里昨天重新分配了储物柜,你都已经被开除了,柜子自然要腾出来给在岗的工人用。” “那我里面的东西呢?”林长安的语气冷了几分。 他柜子里其实放的都是些工服,不值什么钱,但里面有一块手錶,是他爸唯一给他留下的念想。 郭进民安排好工作说道:“柜子应该分配给李政了,你直接找他问问吧,应该是他收拾的。” 林长安攥了攥拳头,强压著怒火,在车间里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李政的身影。 “李政!”林长安走了过去,儘量语气平缓。 李政抬头看到是林长安,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林长安?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被开除了吗?” “我柜子现在是你在用吧。”林长安没跟他废话。 “是啊,怎么了?”李政挑眉看著他,语气带著一丝挑衅。 “我柜子里的东西呢?”林长安盯著他的眼睛。 “什么东西?” 李政想了想,隨即满不在乎地说,“哦,就里面那几件破衣服和一堆破烂玩意儿啊,我扔垃圾桶里了。” “扔了?” 林长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一股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李政被林长安的眼神嚇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想干嘛?都是些破烂,扔了乾净。” “老子的东西,你隨便就扔了?” 林长安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李政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李政身高不足一米七,体重还不到一百斤,在林长安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工厂,你敢动手打人?”李政挣扎著叫道。 林长安没跟他废话,手臂一甩,直接將李政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 李政重重地摔在车间的水泥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这一下动静不小,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工人都围了过来。 郭进民也快步跑了过来,看到摔在地上的李政,又看了看满脸怒气的林长安,顿时皱紧眉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林长安!你怎么还动手了?有话好好说啊!” 林长安没理会郭进民,目光依旧死死地盯著地上的李政。 就在这时,几个穿著工装的年轻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男人。 他见到李政摔在地上,连忙跑过去,把李政扶起来。 “哥,林长安打我!”李政齜牙咧嘴的叫道。 那男人恶狠狠的看向林长安:“你敢打我弟弟!?” “李军,你弟弟扔了我的东西。”林长安冷冷道。 李军挑了挑眉毛,上下打量著林长安:“扔你的东西又能怎么样,敢打我弟弟,我看你他妈是活腻味了。” 林长安攥了攥拳头,眼睛里露出精光。 “你他妈敢这么看我?”李军怒目而视,抬脚就往林长安的身上踹去。 周围的人都连忙往旁边躲开,生怕被殃及无辜。 林长安没有闪避,就那么看著对方的脚踹向自己的胸口,再快到挨上自己的时候,他侧身两只手钳住对方的腿,顺势那么一推,对方一下踩空,一个踉蹌,差点栽倒。 “你他妈!”李军暴怒,转身沙包大的拳头往林长安的头上打去。 林长安也攥起拳头冲了上去。 郭进民瞧得心惊,在车间要出了事,他这个车间主任怕是又要挨批评,连忙劝道:“別打,別他,有话好说,有话……”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凛,只见李军被林长安两下打倒,像一只狗熊扑倒在自己脚下。 “我他妈当你多厉害,白长了这么大一副骨架,小子,你他妈不会打架呀。”林长安一脚踩在对方的脊背上,呸了一声。 李军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林长安的脚就像有千斤重,让他动弹不了。 “你他妈有本事让老子起来,老子弄死你。” “就他妈剩嘴硬了吧。”林长安骂道。 这时旁边的几个和李军玩的好的想上来帮他,但看林长安混不吝的模样,李军要都不是他的对手,那自己还是別充大头了,省的挨一顿削。 林长安看著周围想要上来的人,眼睛扫过,突然目光落在一个女孩的身上。 那个女孩见林长安看过来,厌恶的表情,转身就走。 林长安皱眉,她怎么在这里? 第14章 造孽 女孩叫林胜楠,是三叔家的女儿。。 林长安心里犯起嘀咕,在他印象里,这丫头明明还在上高中,怎么会穿著二机厂的工服?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脸的懵逼,又踹了李军一脚,放开人,追了上去。 李军爬起来还想追林长安,被其他工友按住。 车间外。 “楠楠!”林长安在身后叫女孩。 可林胜楠就像没听到,反而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这丫头! 林长安不住的摇头,上辈子这丫头见了自己就是这样,一副瞧不上他,而且满眼狠意的模样。 他就纳闷了,自己也从没招惹过对方呀。 骑上摩托车,他追上去截停女孩。 “你怎么在这儿?” 林长安看著林胜楠的一身工服问道:“你不是应该在上学吗?怎么到二机厂来上班了?” 林胜楠白了他一眼,嘴角撇出一抹讥讽,没说话,转身就继续往前走,压根没打算理他。 “你等等!” 林长安把摩托车支好,快步追上去,“你倒是说话啊,怎么好好的,不上学,到这里上班?” 他追问了好几遍,林胜楠才终於停下脚步。 此时两人刚好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口拐角,周围没什么人。 林胜楠猛地转过身,眼神里有杀意,语气尖酸刻薄得像淬了毒:“上学?我还上什么学?” 林长安被她这副模样说得一愣:“什么意思?” “没意思!”林胜楠一把撞开他,眼睛里微微有些泪花。 林长安看出这丫头是受了委屈了,说道:“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堂哥给你撑腰!” “你给我撑腰?” 林胜楠扫了对方一眼,满脸寒霜,“行了吧,我不配。” 林长安无语的看著对方,又追问了好几遍。 女孩的脚步终於再次停下,她恶狠狠的看著林长安,只把对方看的心里发毛。 她才深呼了口气,声音放的很低:“你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来这里上班,这都是拜你林长安所赐!” 林胜楠的声音带著几分压抑和愤怒:“我知道我读书一般,考了两次大学都没考上,但今年我就差了3分,本来我还打算復读一年的,可你亲三叔不让我读了。 他说女孩子上学出来,最后不还是嫁人了,再给我投资没必要,不如出来早点挣钱。” 她顿了顿,眼神死死盯著林长安,一字一句地说:“他不愿意让我上学,可把钱花在你的身上,你惹事了他帮你赔钱。 你要娶媳妇,他就把我上学的钱贴到你身上,不愿意再让我读书了! 林长安,你愿意混社会就去混,最好混死了,不要再来烦我们家!” 林长安听著林胜楠的话,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 上辈子他就是个浑人,三叔时不时的接济他。 他从来都是给了就拿著,压根没想过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更没想过三叔家里的情况。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无意间造了这么大的孽! 难怪上辈子林胜楠见了他就没好脸色,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当时还觉得这丫头性子有问题、不可理喻,现在想来,脑子最有问题的是他自己。 看著女孩冷若冰霜的脸,他不由得尷尬和愧疚,张了张嘴:“楠楠,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 “呦!像你这样的人竟然还会说对不起?” 林胜楠冷笑一声,“不过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说有什么用!”说著说著她哭了,觉得很委屈。 “你还想上学吗?如果你还想考大学,其他的都不用管,钱的问题我来解决,所有费用我都包了。” 林长安说的认真,林胜楠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里满是不信任。 “你?林长安,你別在这儿说大话了。谁不知道你是个游手好閒的混混,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还想帮我解决学费?你有那个能力吗?” 说完,她不再看林长安一眼,冷著脸转身就走进了巷深处,很快就没了踪影。 林长安站在原地,看著女孩消失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林胜楠的话说的难听,但他一点也不生气,毕竟她算自己的家人。 把这件事情压在心底,林长安转头他又去找了李政兄弟俩。 这俩外强中乾的货,在被他一通削后,都蔫儿了。 不过他的老爸留下的那块手錶,確实被李政那个憨货扔的找不到了。 於是在林长安的教育和车间主任的调节下,李政『心甘情愿』的赔了200块钱,才算息事寧人。 然后林长安吹著口哨,骑上摩托车离开。 昨天答应方清竹下午看婚纱的事,不过现在还早,他要先去一趟『案板街』,给方清竹买个新手机。 『案板街』是海城出了名的手机数码批发市场,什么电子数码都有的卖。 现在市面上的手机大多是华强东的山寨机,价格便宜,款式花哨。 当然也有品牌机,质量比山寨机好上不少,但价格也要贵上一些。 林长安走到一个手机柜檯,跟半老徐娘的老板娘说明要选一部女士用的手机。 老板娘手脚麻利,很快就从柜檯里拿出一款机身小巧、配色清新的品牌机,递到林长安手里:“这款最適合小姑娘用,轻便还好看,质量也靠谱。” 林长安接过手机翻看著,这个时期的手机功能肯定没有前世的智能机多,不过款式样式多种多样。 他看了几个后,选中一款买下。 付完钱,他没急著走,靠在柜檯边,笑著跟老板娘搭话。 他年轻的时候长的人畜无害,高高大大还蛮帅,说话也会哄女孩子,对这种半老徐娘更是有一套。 “姐,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像电影明星?就是那个巩俐!气质又大气又端庄,看著特別有范儿!” 老板娘笑了笑,眉眼弯弯:“哪有,你这小伙子可太会说话了。你要是还没付钱,这么说,我还以为你要砍价哩。” “哪能呀姐,你给的价格已经很实惠了。”林长安也笑了笑。 又拍了几句女人的马屁,直逗的女人前仰后合,胸前的赘肉一晃一晃。 “对了弟弟还有个小事,想跟姐请教请教,你別嫌我麻烦啊。” 老板娘正被撩得高兴,摆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你说就行。” 半个小时后,林长安和老板娘互换了手机號码,从市场出来。 他要开手机店,自然得先找个行內人问问,虽然对方未必说的是实话,但大致的行业规则他算是摸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这里面的门道,弯弯绕也挺多。 他消化著老板娘给他说的,拎著手机袋子,刚跨上摩托出了案板街,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小偷,快帮我拦住他。” 第15章 外財? 林长安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抱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急匆匆从自己跟前跑过。 背后追他的人是个戴眼镜,穿著得体的胖子,追了两步跑不动了,停在林长安旁边,扶著膝盖,不断的喘气。 喘了几声后,他看向林长安,眼神里都是抱怨。 “我让你帮我拦住他,你怎么不拦呢。” 林长安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他,正要离开,结果车后座一沉,胖子坐了上来。 “哥们往前骑,帮我追上那小子。”说著胖子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拍在林长安的肩头。 林长安抖了抖肩,语气冷淡:“下去。” 结果胖子没动,又从兜里掏出几张,语气更急了:“你帮我撵上他,这五百都给你。” 林长安瞥了一眼,五百块钱不多,不过在现在这个时期也顶上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有钱不赚是傻子,这难道就是自己抽中的『外財』。 也太抠了点吧。 见和方清竹约的时间太早,他一把將钱扯过来,装进兜里。 “坐稳了!” 他手腕猛地一拧,摩托车咆哮著,追了上去。 那偷东西的小子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极熟,专挑窄巷和人流密集的摊位之间钻,摩托车根本没法全速追赶。 “小兔崽子,还挺会选路。” 林长安低骂了一声,操控著摩托车左右腾挪,时而侧身避开迎面走来的行人,时而猛地提速。 后座的胖子嚇得紧紧抓住屁股后的扶手,生怕自己掉下去。 小偷跑的很快,但摩托车更快,不消片刻林长安就追到跟前,结果那小子突然拐弯钻进一条巷子。 林长安紧跟在后面,也拐了进去。 小巷不宽,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墙根堆著些废弃的纸箱和杂物。 林长安拧著油门,速度越来越快,和小偷的距离不断拉近。 就在快要追上的时候,小巷尽头的拐角处,突然驶出一辆白色麵包车,“吱呀”一声横在了路中间,挡住了所有去路。 小偷气喘吁吁的停在麵包车前,扶著车门喘气。 紧接著麵包车的车门“哗啦”一声全拉开了,从里面钻出来七八个精壮的汉子。 个个穿著黑色短褂,胳膊上露著刺青,手里还攥著钢管、木棍,一看就不是善茬。 小偷把东西交给其中的光头,光头打开公文包看了一眼,然后转身递到车里。 车里的人伸手接过,探出脑袋,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黄毛,打著耳钉,嘴里叼著烟,眼神轻蔑地扫过来。 胖子一看这黄毛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你们是三江村的人!” 黄毛把公文包丟在座位上,从车上下来,菸头踩灭,哼道: “张绍东律师是吧,回去告诉你们金华的沈老板,东滩头的工程,识相点就交出来,不然的话你们金华別想开工,公司以后在海城也別想好过!” 张绍东急了:“滩头的工程是我们金华合法中標的!你们这是抢!就不怕我们报警?” “报警?” 黄毛像是听到了笑话,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我们三江村的人,还怕这个? 今天只是先给你们个警告,下次再不听话,就不是抢你们中標合同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冲手下挥了挥手,“走!” “不能走,你把合同还给我。”张绍东叫道。 黄毛笑了:“怎么,你想要合同,行呀,你过来拿。”说著他拎起一个钢管,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张绍东见状一下就蔫了。 黄毛他们都哈哈哈大笑。 林长安靠在摩托车上,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眉头一挑,瞬间断定这公文包里的合同分量极重。 眼下他正是缺钱的时候,杨兴海那边的悬赏金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到帐。 今天遇到的这事,说不定是个赚钱的机会,便抱著试一试的態度,转头问张绍东:“胖子,我如果帮你把合同拿回来,你给我多少钱?” 张绍东正急得团团转,闻言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问:“你说什么?” 林长安没废话,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一遍,还带著点催促:“我说,帮你把合同拿回来,你能出多少钱?怎么,你不想要这个合同?” 张绍东这才反应过来,看著眼前这个自己临时抓来追小偷的摩的司机,一时间竟有些无语。 他瞥了眼对面已经陆续上车的人,吞了吞口水,又看向林长安,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咬了咬牙说道:“你要是能帮我把合同拿回来,我给你5万!” 话刚出口,他就觉得不妥,对面可是有七八个人,自己真是疯了。 “成交!” 林长安打了个响指,显然对这个价钱很满意。 “唉,那个你们几个站住。” 他叫道,然后从旁边废弃的杂物里捡出一根木拖把,踹掉了脏兮兮的布条,把棍子擎在手里。 林长安的声音不大,不过清晰地传进黄毛等人的耳朵里。 七八条花臂纷纷转过头来。 “包留下,人滚蛋。”林长安笑眯眯看著对面的这些人。 眼前的几个人,虽然纹著花臂一副社会人的模样。 但林长安能看出除了那个光头似乎难对付一些,剩下的都是些滥竽充数的傢伙。 黄毛不屑地嗤笑,“想要包,你过来呀!” 话还没说完,林长安突然踢脚飞奔,几个呼吸就到了他们跟前。 “呦呵!还真有不怕死的。” 光头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个社会人举著钢管就往林长安的身上戳去。 林长安眼神一凝,侧身躲过一根砸来的钢管,同时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一声,钢管掉在了地上。 紧接著他反手一挥,“嘭”的一声,木棍横劈砸在砸中另外两个人的面门。 他动作快得惊人,辗转腾挪间总能避开攻击,手里的木棍像是长了眼睛,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要害部位。 惨叫声此起彼伏,没两分钟,衝上来的几个汉子就全倒在了地上,有捂著肋骨的,有捂著脸的,也有捂著腿的。 光头眉头一拧,看出林长安有些门道,握著钢管趁林长安不备,往他背后打去。 第16章 无题 林长安像是背后也长了眼睛,原地打了个滚,棍子狠狠砸在光头的手腕上。 光头登时哀嚎一声,咣当,钢管掉在地上,抱著手腕嘶吼。 张绍东在旁边看的都呆住了,这才短短几分钟,对面的社会人就被这看不出名堂的男人打躺了一地。 黄毛原本囂张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看著林长安,故作镇定,从怀里掏出摺叠刀展开。 “小朋友,玩刀可不是好习惯。” 林长安笑著说,“好了,公文包给我,我不打你。” 黄毛恶狠狠的盯著林长安,手抖著往林长安胸口刺来。 “不知死活,我都说了不打你。”林长安无奈的举起棍子,一个飞棍抽在对方腿上。 登时,黄毛哀嚎一声,眼泪都飈了出来。 林长安踹倒对方,从麵包车里取下公文包。 地上的人此时都慢慢爬了起来,不过没一个敢再上前拼打。 林长安扫了这些人一眼,一个个都嚇的缩著脖子。 一群人竟然让一个人给嚇唬住了,乌合之眾。 林长安没想到这群人都是外强中乾,看著不好惹,其实没什么打架的经验,估摸著顶多打打群架,浑水摸鱼一下。 尤其是那个光头一脸的凶相,更让他误判。 “滚吧。”林长安挑了挑眉毛。 黄毛爬起来,不敢多停留,带著手下的人狼狈地钻进麵包车,一溜烟跑了。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放下狠话:“张绍东,你给我等著。” 张绍东目瞪口呆,哭笑不得,我等什么,又不是我打的你们。 愣了一会,直到林长安抓著公文包走到自己跟前,才回过神来。 “兄弟,你太厉害了,1打8,真是太谢谢你了” 说著张绍东去接公文包。 林长安挡住他的手,“別急呀,说好的钱呢。” 张绍东一拍脑袋,笑著说道:“那个…我身上没那么多现金,是这,你东西先给我,我给你张名片,回头你到公司去拿。” 说著他递过去一张名片。 “鄙人叫张绍东,是海城金华公司的法律顾问。” 林长安没接名片,公文包也没有给对方,语气平平,“那可不行,我凭什么相信你,你给钱,我给你东西,其他的別扯,这年头骗子多。” “我真不是骗你!金华公司你没听过吗?” 张绍东急了,“或者你跟我去公司总拿钱总行吧?” 林长安掏出兜里的手錶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快一点了,自己得去找方清竹。 “我没时间和你扯。” 他想了想说:“这样,我给你留个电话,你什么时候把钱准备好了,给我打电话,我再把包给你。” 说完林长安报了一个电话號码,也不管张绍东再说什么,骑著摩托车就走了。 张绍东无奈的在后面喊:“那你可不敢把东西弄丟了。” 林长安挥了挥手,没理他! 看著林长安消失的背影,张绍东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恭敬, “沈先生,出事了……” ……………… 林长安骑著摩托车径直往方清竹上班的地方去。 方清竹是在一家购物中心当导购,卖衣服。 刚到商场,林长安就看到方清竹站在店门口张望,穿著店里统一的浅蓝色工装,头髮扎成马尾,显得乾净利落。 “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半天了。”方清竹嘟著嘴,语气里带著点撒娇的埋怨。 林长安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塞到方清竹怀里,在对方鼻头颳了一下,“不是给你买手机去了嘛,耽搁了一会。” 方清竹打开手机盒一看,是一款小巧的品牌机,机身是淡粉色的,特別好看。 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这手机不便宜吧,我们马上要结婚了,到处都要用钱……” “给自家媳妇买的,贵点怎么了?”林长安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插上卡试试,喜欢吗?” 方清竹抿了抿嘴,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还是说:“喜欢是喜欢,就是太贵了。” 她低头摆弄著手机,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这女人就是好满足,一个破手机而已。 林长安在心里嘆气,把对方抱在怀里。 “店里还有人呢。” 方清竹羞红了脸,推了他一把:“等我一会,我去换衣服。” 其他店员都笑著噫了一声。 出了商场,方清竹坐在林长安的后座,朝著婚纱店的方向去。 和煦的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暖意,方清竹把脸贴在林长安的背上,心里满是幸福。 到了婚纱店,方清竹去挑选结婚当天要穿的婚纱,林长安找了个椅子坐下 ,让她慢慢选。 他閒著没事,便打开公文包看了看。 里面果然是一份中標合同,甲方是海城市政府,乙方是金华公司,项目正是张绍东他们说的什么滩头土方工程,合同金额足足有一千万。 林长安心里瞭然,金华公司他知道,在海城虽然不算什么大企业,但资產似乎也有上亿。 “长安,你看我穿这件好看吗?” 方清竹穿著一件白色的抹胸婚纱走了出来,裙摆很长,上面绣著精致的蕾丝花纹。 她有些羞涩地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看向林长安。 林长安抬起头,瞬间看呆了。 穿上婚纱的方清竹,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和圣洁,美得让人不捨得移开眼睛。 他站起身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腰:“好看,特別好看,就这件了。” 方清竹脸一红,又试了另外两件,最终还是选了林长安说好看的那件。 付了定金后,老板娘告诉他们之前拍的婚纱照也好了,他们看了看,很满意,然后让老板娘明天一早找个车给送到家里去。 出了影楼,两人在街上逛了逛,然后吃了顿饭。 林长安很不解,为什么女孩子都那么喜欢吃麻辣烫,齁辣,自己是一点也受不了,辣的他不断地喝水,比让他杀个人还难受。 方清竹笑著看他,用新买的手机把他的囧样拍进去。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又甜美。 吃完饭,天色已经渐暗,林长安送方清竹回家,方清竹搂著林长安的腰说: “长安,我们结婚前就差五金要买了,买金首饰要花不少钱,我是这么想的,要不我们就买一个金戒指算了。 其他的,我在地摊上买个假的先对付一下,等以后我们有钱了再买真的。” 第17章 沈江流 林长安心里一酸,猛地停下摩托车,转过身看著方清竹。 女人越是这么说,他就越觉得对不住女人。 “不行!別人结婚有的,我们也都要有。五金是必须买的,一个都不能少。你別担心钱的事。” 哪个女孩不喜欢金银首饰? 上辈子他没钱,总是在对方身上凑合,这辈子他绝对不能再让她受这种委屈。 方清竹看著林长安认真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把头靠在对方的背上。 到了方清竹家,家里没人,想必自己的丈母娘又去打牌了。 方清竹是单亲家庭,父母早就离异,她还有个哥哥,被父亲带走了。 这些年她跟著她妈过,日子只能算凑合,不算富裕。 两人走进臥室关上门,亲昵了好一会。 林长安躺在对方的腿上,摸著对方的小腹说:“小竹,这两天你就別上班了,咱们马上要结婚了,有的忙,再有你怀孕了,上班站著对身体不好。” 方清竹摇摇头:“那怎么行?我还能再上几天班,多赚点钱。以后结婚了,柴米油盐都要用钱,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林长安心里一暖,他知道方清竹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上辈子自己对不起她,这辈子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想办法。你就听我的,好好休息。” 方清竹还想再说什么,看到林长安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林长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號码。 他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林老弟,你好,我是中午和你见过的张绍东,这会儿你方便吗?” 林长安眉毛一挑,心里瞭然,张绍东给他打电话,肯定是钱准备好了。 他看了一眼方清竹,说:“方便。” “是这样的,林老弟,费用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在市中心的『听云轩茶楼』等你,你看你什么时候能过来?”张绍东的语气很恭敬。 “好,半个小时后见。” 林长安掛了电话,对方清竹说:“我有点事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休息。” “是谁呀?” 方清竹也听到对方的声音,只是听的一头雾水,“不会又是你那些狐朋狗友吧。” 林长安抓了抓她的头髮,笑道:“我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我信,我信,你別把我头髮弄乱了。” 方清竹打掉他的手,“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天黑了。” “嗯。” ………… 听云轩茶楼坐落在市中心的一条僻静巷子里,古色古香的门头,掛著两盏红灯笼,看著很有格调。 林长安把摩托车门口,拎著公文包走了过去。 刚走到茶楼门口,他正想掏出手机给张绍东打个电话,就见张绍东已经急匆匆地从里面迎了出来。 “林老弟,你可算来了!我在这儿等你好一会儿了。” 张绍东一眼就看到了林长安手里的公文包,紧绷的肩膀瞬间放鬆下来,脸上堆起笑容。 林长安收起手机,淡淡瞥了他一眼:“钱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张绍东连连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林老弟,跟我来。” 林长安挑眉,没多问,跟著张绍东往里走。 茶楼內部装修得很雅致,隨处可见绿植和书法字画,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茶香。 两人没走大厅的楼梯,而是绕到侧面的专用电梯。 张绍东按了4层的按钮,电梯平稳上升。 电梯门打开,顶楼只有一间包房,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上面雕刻著复杂的花纹。 张绍东轻轻敲了敲门:“沈先生,人来了。” “进。” 屋里传来一个儒雅,但富有磁性的声音。 张绍东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林老弟,请进。” 林长安迈步走进包房,目光瞬间被屋里的陈设吸引。 包房空间很大,装修简约却不失奢华,最显眼的就是屋子中央摆放著一套纯木雕刻的茶海,木质纹理清晰,雕刻工艺精湛,一看就价值不菲。 茶海旁的太师椅上,坐著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摆弄著茶具,煮水、洗茶、泡茶,动作行云流水,透著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男人穿著一身深色的定製西装,身形挺拔,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 他抬眼看向林长安,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没有说话,继续手里的泡茶动作。 林长安也在观察他,对方的穿著打扮,还有气质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主。 再加上张绍东把这人称为沈先生,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应该就是金华公司的老板,沈江流。 两人就这么沉默著对视了几秒,沈江流放下手里的茶针,抬了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长安也不客气,径直走过去坐下,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茶桌上。 沈江流烫了烫茶具,给两个茶杯里斟满茶,推了一杯到林长安面前:“今天今天多亏了林先生出手相助,不然我公司的损失可就大了。” 林长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醇厚,口感顺滑,確实是好茶。 他放下茶杯,没绕弯子:“沈老板客气了,我只是为了钱而已。” 沈江流闻言,没有丝毫意外,反而笑了笑:“林先生倒是直爽。钱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在给钱之前,我想跟林先生聊几句,不知道林先生有没有时间?” 林长安点了点头。 “我听说绍东说,今天对付三江村那些人的,就林先生一个人?” 沈江流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三江村的人,在海城向来蛮横,林先生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制服,身手不一般啊。” “以前混社会的时候,练过几年拳脚,对付些小混混还没问题。” 林长安语气平淡,没有刻意炫耀,也没有隱瞒。 “沈老板问这些,不会是想反悔,不想给钱了吧?” 第18章 巨款 “林先生说笑了,区区五万,我沈江流还不至於出尔反尔,这钱是你应得的。” 沈江流摇了摇头,给林长安续上茶,“我只是觉得,林先生身手这么好,又这么有胆识,是个难得的人才。说实话,今天这事,確实还得多谢你,不然公司损失不小。” “沈老板过奖了,我只是拿人钱財与人消灾而已。” 林长安能感觉到沈江流的目光一直在打量自己,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审视。 沈江流没再多问,微微頷首,看向张绍东:“绍东,把钱拿过来。” 张绍东连忙取过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到林长安面前:“林老弟,这是五万块,你点点。” 林长安捏了捏文件袋,厚度足够,直接塞进了怀里,“多谢沈老板。钱我已经拿到了,就不打扰沈老板喝茶了,告辞。” 沈江流点了点头。 张绍东把林长安送走,又回到包房。 沈江流此时腿搭在茶台上,看著文件袋里的中標文件。 “沈先生,人送走了。”张绍东走到茶海旁。 沈江流淡淡頷首:“你找人查查他的底细,这种只认钱、身手又有点本事的人,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把文件扔在桌上,皱著眉头拿下眼镜。 “今天闹这么一出,明天东滩头项目动工,三江村的葛三宝势必又会搞出什么么蛾子来。动工估计不会太顺利。” “您说的是,咱们也没想到三江村的人这么不讲道理,简直是一群土匪。” 张绍东脸上也是一片凝重:“你说要不要先报警?” “报警可以,但不能指望靠这个解决根本问题。” 沈江流摇了摇头,按著眉间:“葛三宝做事向来滑不留手,这我在投標的过程中已经领教过了。没抓到现行根本没用,反而会激怒他们,让他们变本加厉搞骚扰、捣乱。” 他擦了擦眼镜又戴起来,喝了口茶,接著说道:“明天东滩头的安保要加强,去联繫安保公司,分成三班24小时轮守。 重点盯紧材料堆放区和施工入口,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破坏施工设备、阻拦工人进场。” 张绍东点了点头。 “然后明天一早你去趟市政府,找招標办和住建部门的负责人通个气。” 沈江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沉稳,“把今天三江村抢合同的事如实说清楚,让他们心里有个数,也算是提前备案。 东滩头项目虽然不算是市里的重点工程,但有官方层面的关注,我估计葛三宝多少会有所顾忌。” “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张绍东说道。 沈江流挥了挥手,张绍东离开。 包房里再次恢復平静,只剩下汩汩的烧水声。 ………… “咱老百姓,今儿晚上真呀真高兴……” 林长安骑著摩托车往回走,嘴里哼著这句耳熟能详的歌,晚风拂过脸颊,带著几分说不出的愜意。 他一只手稳稳把著车把,另一只手按了按怀里的文件袋。 五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也绝对不少。 在这个月工资普遍才几百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实打实的巨款。 林长安心里盘算了下,要是还在二机厂上班,每天起早贪黑干十二个小时,省吃俭用这五万块,至少要熬七八年才可能挣出来。 看来之前系统提示的“財运亨通”还真灵验。 他唤起面板看了看,任务栏空空如也。 他已经打算好了,等下次有了功德值,他就再抽一次奖,不知道还能抽到什么,他心里满是期待。 有了这五万块,给方清竹买五金的钱绰绰有余,婚礼的各项开销也能安排得妥妥噹噹,完全不用再愁。 这时他又想起堂妹林胜楠,一想起那丫头看他的眼神,林长安心里就一阵发怵。 那孩子性格內向,不爱说话,想来是怨恨了自己很久,只是一直没说出来而已。 自己浑浑噩噩,亏欠三叔一家太多,这辈子能弥补一点是一点。 想到这里,林长安摩托车往三叔家的方向驶去。 在三叔家门外停好车,他正要敲门,却发现三叔家的大门虚掩著,没关严。 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爭吵的声音,是三叔和三婶的声音。 林长安的脚步顿住了,下意识地停在门口,没贸然进去。 爭吵的內容断断续续传出来,基本都是因为他。 “……你说你也是,张口你大哥的崽,闭口你大哥的儿……咱家红斌过不了几年也得娶媳妇,哪有那么多閒钱?”三婶的声音带著几分委屈和不满。 “宏斌才上初三,结婚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长安娃可怜,我大哥死的早,娃无依无靠,就我这一个亲人。” 三叔的声音带著点无奈,“他现在有心学好,你说我这个当三叔的能不帮衬一把?” “我不是不让你帮,可也得分情况啊!他以前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游手好閒,好吃懒做,谁知道他这次是不是又在瞎折腾? 万一这钱给了他,他又给造没了,你说咱们挣钱容易吗。”三婶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林长安站在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自己这么招人烦,而那么多年自己都不知道。 再想起上辈子,自己走了歪路,再到被全国通缉,也不知道三叔当时是怎么想自己这个侄子的。 或许只能说说一句,恨铁不成钢吧。 他也清楚,三婶子虽然嘴上抱怨,但这些年倒是没在自己跟前说过一句重话,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悄悄退到大门外,他抬手在铁门上敲了三下,他不想让三叔三婶知道自己刚才在门口听了许久。 “三叔!” 他喊了一声。 屋里的爭吵声瞬间停了,紧接著传来脚步声,三叔林建国推开里屋的房门,探出头来, “长安?你这个点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长安心里轻轻嘆了口气,果然,自己一直以来给人留下的是这个印象。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没事,就是路过,进来看看,咱进去说。” 林建国侧身让他进来。 三婶坐在炕边,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吵过架,还顺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给林长安倒了杯温水:“长安来了?快坐快坐。” 林长安坐下,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三婶在对面坐下,三叔也挨著她坐了,两人都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还有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小方那边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三婶率先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婚纱选了吗?五金看了没?” “选了,婚纱今天定好了,五金打算这两天就去买。” 林长安如实回答。 “那买首饰是不是还差钱?”林建国见亲侄子这个点过来,八成还是缺钱,便开口问道。 第19章 看场 林长安摇了摇头,“三叔,三婶,今天我过来,主要是想谢谢你们。” 林建国愣了一下:“谢我们啥?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啥。” 林长安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三沓钱,放在茶几上, “这里面是三万块,三叔,你收下。一万是还你的彩礼钱,剩下的两万,是我这些年欠你和三婶的,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建国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又猛地抬头看向林长安,语气带著急切:“长安娃,你这是干啥?你哪来这么多钱?” 三婶眼神里满是惊讶,同样看著林长安。 “我挣的。” 林长安说道。 “挣的?” 林建国摇了摇头,一脸不信,“娃,你別骗我,你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咋可能一下挣三万?你是不是又闯祸了?这钱是不是抢来的?还是干了啥违法的事?” 林长安闻言,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三叔,您別老把我想的这么坏行吗?这真是正经挣来的。” 他便把今天的事简单给两人说了一遍。 林建国听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拍了拍大腿:“我的乖乖!还有这么大方的人?就追个合同,给这么多钱?” 三婶在一旁白了他一眼:“你少见多怪!这世上有钱人多了去了!人家老板不差钱,长安给帮了大忙,给五万块算啥?” 林建国还是有些不放心,拉著林长安的手说:“娃,这钱来路正就好。不过你也不用急著还我,你不是说要开手机店吗?正是用钱的时候,这些钱你就留著。” “手机店的钱我还有著落。” 林长安摇了摇头,“三叔,这钱您必须收下,以前我混蛋,不懂事,让您和三婶跟著操心受累。” 顿了顿又说道:“还有胜楠,您让她別去机械厂上班了。她成绩不差,女孩子家,上学才有出路,机械厂又累又危险,学不到啥东西。” 林建国闻言,重重的嘆了口气。 三婶喜笑顏开,像是这些年都没这么笑过,起身说道:“光顾著说话了,长安,你晚上吃了没?没吃的话,三婶给你下麵条,臥两个鸡蛋。” 林长安確实饿了,从中午到现在就吃了点麻辣烫,早就消化完了,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三婶了。” “不麻烦,有什么麻烦的。” 三婶手脚很麻利,很快就给林长安做好了饭。 林长安边吃边和两人閒聊。 林建国看著眼前的侄子,眼神里满是欣慰。 以前的林长安,说话没个正形,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 『混不吝』的劲儿。 可现在这小子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真是奇了。 吃完饭,林长安便起身告辞。 林建国送他到门口,反覆叮嘱,“开店的事要是缺钱,记得跟三叔说,別自己扛著。” “知道了,三叔。” 林长安点了点头,骑上摩托车,消失在夜色里。 看著林长安远去的背影,林建国转过身,对三婶说:“你看我说啥来著?长安这娃是真的学好了!以后肯定有出息!” 三婶白了他一眼,嘴上却带著笑意:“我也没说错啊,他以前可不就是个混球?” 两人斗著嘴,转身进了屋,没注意到里屋的门帘轻轻动了一下。 林胜楠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刚才外面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攥著衣角,眼神里的情绪复杂极了,有惊讶,有疑惑…… ………… 林长安骑著摩托车回到自己家,推开门,瞬间愣住了。 以前乱糟糟的屋子,现在收拾得乾乾净净。 墙上贴了大红的喜字,炕上铺了新的床单,屋里还摆上了几盆绿植,虽然不贵重,却透著几分生机。 林长安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三婶过来收拾的。 三婶嘴上爱抱怨,心里却比谁都实在,一直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照顾。 他躺在床上,缓缓入眠。 ………… 天刚蒙蒙亮,东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院子里的麻雀刚嘰嘰喳喳闹起来,林长安还在熟睡中。 “哐哐哐!哐哐哐!” 急促又响亮的砸门声突然响起,像重锤似的把林长安从睡梦里猛地惊醒。 “谁啊?大清早的敲门!” 林长安揉著眼睛坐起来,心里满是火气。他摸出枕边的手机一看,刚过六点。 他趿拉著鞋,骂骂咧咧地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栓。 门外站著的是同村的郭小武,跟他年纪相仿,头髮乱糟糟的,穿著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袖口还卷著,脸上带著点兴奋。 这主儿跟以前的林长安是一路货色,正事不干,整天东游西逛,东掏西弄地找些零活混日子,坑蒙拐骗的事儿也没少干。 “长安,可算把你叫起来了!”郭小武说道。 林长安皱著眉,靠在门框上,语气不耐烦:“咋了?有屁快放,没看见老子还没睡够?” “有活!好活!” 郭小武凑上前,压低了点声音,“给人看场子,一天一百块,日结,管三顿饭,干不干?” “一百?” 林长安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他昨天可刚挣了五万块零七百(张绍东给了他五百,李政给了他两百),一百块钱对他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挥了挥手,“不去。这点钱也值得你大清早来叫我?別耽误老子睡觉,赶紧走。” 说著,他就要关门。 郭小武连忙伸手拦住门,一脸诧异:“不是,你小子现在这么牛了?一百块都看不上了?” 他上下打量了林长安几眼,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突然问道:“我听人说,前两天你抓住了个杀人犯,是不是真的?” 林长安打了个哈欠,这事传得可真快。 他懒得跟郭小武解释,摆了摆手:“假的,瞎传的。” “我就说嘛!” 郭小武鬆了口气,一脸 『我就知道』的表情,“那可是杀人犯,多嚇人啊,你怎么可能打得过?算了你不去,我就走了。” 郭小武说著,转身就要走。 “等等。” 林长安突然开口叫住他,多嘴问道,“你说的看场子,是给哪看?” 郭小武回头,挠了挠头:“好像叫啥滩头,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到地方就知道了。” 第20章 善六爷 “东滩头?” 林长安下意识顺嘴说道。 郭小武眼睛一亮:“对!对!好像就是叫东滩头!你咋知道的?” 林长安心里一奇,瞬间没了半点睡意。 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 昨天刚帮金华抢回东滩头项目的合同,今天就有人叫他去东滩头看场子? 难不成这『財运亨通』的善缘还没完? “你等我十分钟,我洗把脸,跟你一块去。” 林长安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 郭小武愣在原地,一脸懵圈:“不是,你刚才不还说不去吗?咋又改主意了?” “少废话,等著就行。”林长安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快步走进屋里,用凉水洗了把脸,瞬间清醒了不少。 然后拿出手机,给方清竹发了条信息,叮嘱她今天就开始就不要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自己下午带她去买五金。 发完信息,他揣好手机,心里盘算著买五金首饰的事。 昨天他跟方清竹说过,五金一个都不能少,他打算直接花一万块买,不能让她自家媳妇受半点委屈。 只是这么一算,昨天到手的五万块,瞬间就剩下一万了。 “钱是真不够花啊。” 林长安轻轻嘆了口气,看来得赶紧再找些门路挣钱了。 他走出院子,郭小武抽著烟说:“咱骑上车去广场大街,在那集合有大巴车统一拉咱们过去。” 林长安点了点头,骑上摩托车载著郭小武出门了。 刚到广场大街,就看到那里已经聚集了几十个人,大多是跟他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还有几个三十多岁的壮汉,看著都是些游手好閒、没正经工作的主。 路边停著一辆绿色的大巴车,车身上没写任何標识,看著有些破旧。 “来了来了,人数够了就上车了哈。” 一个穿著黑色夹克、留著寸头的男人喊道,他应该是负责带队的。 “唉,你这岁数大的就別上车了,我们是给人看场子,不是让你看孙子。”寸头拦住一个头髮半白,拎著布袋子,瞧著六十岁左右的老头。 “兄弟,我这身子骨还硬朗,看场子没问题。”老头笑眯眯说道。 “我们要的是年轻力壮的,你这把年纪,到了地方让人看见,像什么话?影响我们四方安保的名声,你赶紧走吧,別在这耽误事。”寸头挥挥手不耐烦道。 “你们给50就行,也不用给我管饭,我带著馒头呢。”老头扬了扬手中的布袋,就往车上窜。 “嗨,我说的你听不懂是吧。” 寸头摆了摆手,语气不善,拽著老头的胳膊往下拉。 可这个老头劲竟然大的出奇,他一时间把对方没办法,两人僵持不下。 这时大巴车司机喊道:“行了,別掰扯了,时间不赶趟了。” 寸头无奈,放开老头,说道:“行行行,你真是爷,在这把你名字签上。” 说著把一张纸和一个笔递过去。 老头没接,嘿嘿笑了笑:“我不识字。” “叫个啥名。”寸头无奈了,拿起笔。 “叫个刘善本。” 寸头记下,可写了几笔,抬头诧异的看向老头,“哪个刘善本?” “善良的善,本分的本。”老头摇著布袋子说。 寸头瞬间不淡定了,眼神里有些诧异,停顿了几秒,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善六爷?” 老头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轻轻摆了摆手,“什么六爷不六爷的,都是原来的名號,不值得提起。” 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些听过些往事的人脸色也变了,纷纷看向老头。 海城头二十年,有个响噹噹的黑老大就叫刘善本,绰號:善六爷! 这名字听著和善,可本人却是个实打实的狠角色,下手极黑极辣,在海城黑道当算是混得风生水起,手下小弟成群。 不过后来上头严打,他被当成头號典型,栽了跟头,抓进去判了重刑。 “我的娘,真是善六爷!” “善六爷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老听我爸说当年善六爷的事,今没想到见到活人了!”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向刘善本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和好奇。 寸头清了清嗓子,收起之前的不耐烦,语气平和了不少:“六爷,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您別介意。” “不碍的。”刘善本笑眯眯。 寸头看著对方,“我们这是给人看场子,六爷您……” “怎么我不能去?”刘善本问。 “您这…不合適…”寸头有些为难。 “怎么瞧不起老头,连50都不让我挣?”刘善本微微皱眉。 “那倒不会。”寸头无奈。 “那把你们的工服给我。”刘善本伸手。 寸头没办法点了点头,从袋子里摸出一身引著四方安保的黑色工服递给刘善本。 刘善本接过,慢悠悠套在身上。 周围的混混们一个个都兴奋了起来,看向刘善本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在他们眼里,刘善本就是传奇般的存在,能和这样的『大人物』一起干活,简直是件荣耀的事。 林长安和郭小武也上前签了字,领了工服。 郭小武拉了拉林长安的胳膊,小声说:“长安,这老头真是善六爷?不可能吧,你看他笑眉笑眼的,怎么瞧著都不像混黑的。” 林长安拍掉他的手,没说话。 他也很难把那个当年名號在海城黑道震天响的善六爷,和眼前这个糟老头联繫起来。 刘善本当年何等风光,手下小弟无数,挥金如土,可混了这么些年,落得个牢狱之灾不说,到了这把年纪,还要为了生计和年轻人抢活干。 所谓的名声、势力,到最后都抵不过柴米油盐的生计奔波。 林长安心里只剩感慨,混社会终究是一场空啊。 两人上了大巴车,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有些好事的混混们早已按捺不住兴奋,好几个人挤到了刘善本旁边的座位,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 刘善本半点也不恼,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半点不恼怒,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偶尔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都坐回自己位置上去!吵什么吵!” 寸头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沉声呵斥道。 混混们虽然不舍,但也不敢违逆寸头,毕竟对方是僱主,只好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只是眼神还时不时往刘善本那边瞟。 等所有人都坐好,寸头走到车厢中间,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跟你们说清楚今天的任务。 咱们去东滩头的工地看场子,主要就是盯著,不让閒杂人等进去捣乱,如果有人过来闹事,先別跟他们硬刚,第一时间给我匯报! 记住了,你们是来挣钱的,不是来打架的,別给自己惹麻烦!” 说完,他扫了一眼眾人,见没人说话,便径直走到刘善本跟前,语气诚恳地说:“六爷,您也知道,现在时代变了,我们是做安保的,讲的是按规矩办事,今这活糙得很,让您来干確实有些丟您的面儿……” 刘善本慢悠悠打断他:“什么面儿不面儿的,那都是过去了,今我就是来挣口饭吃,不用特意顾及我,我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寸头听到对方这么说,心里多少鬆了口气,又说了两句客气话,才回到车头的位置坐下。 大巴车缓缓启动,朝著东滩头的方向驶去。 第21章 东滩头 在快速干道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日头刚出,窗外出现一片村庄,路边一大片荒草地被围墙圈起来。 大巴车开进白色的工地铁门。 “到了,都下车!”寸头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车厢里的眾人纷纷起身,林长安和郭小武跟在人群最后。 此时工地里已经有不少穿著四方安保衣服的人。 林长安扫著周围,一大块空地上搭起了临时的会台,上面掛著【东滩头生態產业园项目开工仪式】的红色横幅。 两侧飘著彩色气球,几名工作人员正忙著调试音响、摆放桌椅。 寸头拍了拍手,把眾人召集到一起,吩咐道:“都听好了,今天……” 吩咐完今天的任务,他看著一群自由散漫、站没站相的混混,眉头微微皱起。 要不是这单生意著急,自己人手不够,绝对不会找这么一群人来。 他再次叮嘱:“穿上四方安保的衣服,你们今天就是四方的人,必须全程听安排行事。”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几部老旧的对讲机,分给几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壮汉,林长安也被分到一部。 “你们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用对讲机喊我。” “知道了!”一眾人稀稀拉拉的应著。 郭小武更是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显然是觉得这活既轻鬆又能耍威风。 寸头安排完眾人,转头看向刘善本,语气客气:“六爷,这人数足够,您要不就在那边歇著,那里有阴凉。” 刘善本笑的满脸褶子,摇了摇手:“拿人钱財与人消灾,你不用管我,我跟著这些小辈溜达溜达。” 寸头没办法,只好再叮嘱了几句,安排完任务就去跟工地负责人对接了, 这群临时被抓来上岗的『保安』装模作样地在工地里巡视,起初还兴致勃勃,可转来转去很快就没了耐心。 “没劲,这哪是看场子,这是来晒太阳的吧?”一个染著黄毛的混混靠在围挡上,掏出烟盒抖了抖,抽出几根分给身边的人。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能有啥热闹看,合著就是来当摆设的。” “管他呢,晒太阳还给钱,多好的事。” “……” “……” 渐渐地,原本分散在各个区域的安保人员都开始往人多的地方凑,三五成群地聚在树荫下、围挡旁,抽著烟、侃著大山。 话题从“自己村子选举干部花了多少钱”,聊到“前几天廉租房的杀人案”,最后又扯到了村里的八卦、哪家的小姐便宜。 郭小武一开始还跟著林长安瞎转悠,没过多久就被那边的热闹吸引了,凑过去跟几个混混聊得热火朝天。 林长安没管他,自己慢悠悠地在工地里转悠著。 东滩头这地方说起来偏,但过几年这儿可是香餑餑。 如果自己没记错,这地方虽然现在是要建什么生態產业园,但最后並没有建成。 而是盖成了一大片的建材城,在城市化迅速扩张的几年,这里赚的是盆满钵满。 至於建材城的老板是谁,他並不清楚,只是建材城后来在全省都很有名气,遍地开花。 而建材城的名字叫:“中联。” 刘善本找了块石头坐著,起初好几个混混凑在他跟前,一口一个“六爷”地叫著,缠著他问当年的“光辉事跡”。 可过了没多大一会儿,那些混混就觉得没趣了。 在他们眼里,“善六爷”本该是狠辣决绝、不可一世的狠角色。 可眼前的刘善本跟他们印象里的“传奇”完全对不上號。 所谓的崇拜和兴奋,也就渐渐淡下去。 毕竟能为了一百块钱来凑数看场子,『善六爷』在他们心里的形象,大概也从“传奇大佬”,彻底幻灭成了“为了赚养老钱的老头”。 等林长安转完一圈回来,刘善本身边已经没人了。 转眼两个小时过去了,温度也渐渐上来了。 工地上的工作人员已经把会场布置完好,预想中的闹事者却迟迟没有出现。 那些原本热闹的混混们也聊累了,有的靠在墙边打盹,有的蹲在地上抠土,一个个无精打采的,甚至有人找地方耍起了扑克,赌起了钱。 这时,林长安的胸口突然微微一热。 他心里一动,这是又发任务了? 停下脚步,他不动声色地靠在一根电线桿后,暗自感应。 【消业任务:保护刘善本。】 【任务奖励:功德值500点。】 【任务级別:b】 【任务拓展:等待中】 这算个什么任务? 林长安不解,杨兴海的任务他能明白,对方有罪业,自己要替天行道。 而保护刘善本,这不是扯吗?保护这老头做什么? 还有任务拓展:等待中,又是什么鬼? 不过任务栏並没有再给出其他提示,任务细节等,都没有。 看来每个任务不同,给出的提示也不相同。 林长安没有犹豫,接下任务。 任务级別:b,想必这个任务很简单,为了500点功德值,他没理由拒绝。 接下任务后,他抬脚向刘善本走去,他其实也挺好奇这个,曾经叱吒海城黑道的“善六爷”。 走到石头旁边,林长安大咧咧直接在刘善本身边坐了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了过去,语气平淡地喊了一声:“六爷。” 刘善本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递过来的烟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著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不了,戒了。” 林长安也不勉强,把烟收了回来,自己点上一根。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对方聊著。 任务里让自己保护『善六爷』,看来今天东滩头肯定会起衝突。 这时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林长安抬头望去。 只见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进工地铁门,为首的一辆是黑色奥迪,掛著白色的车牌。 车刚停稳,司机就快步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穿著一身笔挺西装的沈江流则从第二辆车下来,走到奥迪车后车门旁。 微微弯腰,陪著笑脸,迎出一位穿著行政夹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第22章 来者不善 隨后,另外两辆车上陆续下来几个人,有穿著正装的区政府工作人员,还有扛著相机、拿著笔记本的记者。 一看架势应该是沈江流特意请来的记者,要记录下开工仪式。 “都精神著点,有领导来了。”寸头在对讲机里提醒道。 林长安老远看著沈江流陪同领导一行人上了临时搭建的主席台,在一阵喧闹后,工程挖机缓缓开过来。 开工仪式即將启动。 可就在这个时候,工地围墙外传来一阵骚动,有安保的人在对讲机里说道:“有人来了,人不少!” 林长安丟下菸头,他待的地方颇高,站起来能一眼眺过围墙。 只见熙熙攘攘估计能有上百號人,往这边过来。 声势浩荡,呼喊声不绝於耳。 “不准开工,保护水渠!” “破坏灌溉,断我们活路!” 眼看著就到了工地外。 ……………… “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进来!” 寸头吩咐道,带著几乎所有安保衝过去,死死守住工地大门,手里的橡胶棍攥得紧紧的。 外面的人,老少中青都有,见安保的人堵在门口不让进去,他们也没有强行冲卡,就围成一堆,嘴里的吶喊声不断。 “保卫东滩头,守住我们的水源,保护农民权益!” “保卫东滩头,守住我们的水源,保护农民权益!” ………… 声势浩大,主席台上的人,自然也听得到。 穿著行政夹克的中年人微微皱眉,和沈江流交流了一会。 然后沈江流给旁边的吩咐了一声,金华的工作人员走到门口和门外的村民交涉了一番后,口子被撕开,十来个村民代表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长安始终没有动弹,毕竟他来这里可不是真为了一百元来的。 那十来个『村民』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工地外声势浩大的吶喊声依旧没有停下。 在这些人里,走在最前的人大腹便便,看著能有50岁上下,皮肤黝黑,看著像个农民,但穿著一身西装。 林长安在这人身后看到一个『熟人』,那人穿的奇装异服,头髮染得金黄,正是昨天被他揍了的黄毛。 他看著双方交涉,无意间瞥了一眼旁边,发现刚才还在旁边的『善六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大石头上,就只剩下一个布袋。 这老头! 林长安在四周扫了一圈,原来『善六爷』跟著周围的安保,往主席台去了。 於是他也抬脚往过走,脚无意间踢在布袋上。 噹啷一声,里面的东西被踢出来 他低头一看,半瓶水和两个馒头,还有一个…… 刀鞘? 林长安拾起来一看,心里一紧。 这『善六爷』来者不善啊! 他冷眼瞥向人群里佝僂著背的身影。 老头这是要动刀!? 这是林长安的第一反应,他可不会傻到以为老头拿著刀是为了削苹果,毕竟刘善本可是原来海城有名的流氓头子。 林长安瞥向主席台,那里呜呜泱泱,一大片人。 这老头不会这么勇吧。 林长安上辈子就是再狠再愣,也没有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行凶。 他立马按照经验判断,这里面一定有刘善本的仇人。 『善六爷』他记得是被判了无期,算著现在的时间,能出来,想必是减刑了,不过估摸著出来也没有太久。 他思量著,突然觉得不对劲。 『善六爷』动刀,显然不会是小打小闹,应该是要攮死人。 而任务却不是让自己阻止他,反而是让自己保护他。 这任务怕是出问题了吧。 他唤出面板再次看了看。 【保护刘善本】 林长安皱著眉头,不再考虑这件事,先把刀鞘藏在袖子里,跟了上去。 此时主席台下方。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眼神里藏著精明,开口就带著煽动性: “沈总,张县长都发话了要保障我们三江村的灌溉,你这施工方案到底行不行?別是拿空话糊弄我们吧!” 沈江流瞧不出情绪,旁边金华的副总说道:“葛三宝,招標的方案已经很清楚,你们村的灌溉问题,后续会建机井,肯定保障你们三江村的灌溉。今天东滩头的动工仪式,你不要捣乱。” “我捣什么乱了,你说保障就保障?我们可不信!大伙说是不是?” 葛三宝往前凑了两步,声音拔高,“现在施工队都要动土了,挖坏了现有的水渠,我们今年的庄稼就全完了!” 他身后的“村民代表”纷纷附和,工地外的人群也跟著起鬨,吵吵嚷嚷。 现场隱隱有些失控的苗头。 又在这个时候,异变发生。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人群里飞了出来,猛地往葛三宝的脑袋砸去。 “小心!”有人提醒。 葛三宝反应极快,猛地侧身躲开,石头擦著他的肩膀飞了过去。 可他身后的黄毛就没这么幸运了,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额头上,“咚”的一声闷响。 黄毛惨叫一声,捂著额头踉蹌后退,鲜血瞬间从指缝里渗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流,糊了满脸。 “儿子!” 葛三宝惊叫一声,连忙过去查看,见黄毛一脸血,脸色骤变。 “这谁他妈扔的石头!” 他怒目扫视四周,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身后带来的人也统统炸了锅,纷纷抄起手里的木棍、铁锹,怒视著周围的安保和工作人员。 工地上的人都懵了,没人知道石头是从哪飞来的,议论声、惊呼声混在一起。 只有林长安看得一清二楚,刚才扔石头的,正是人群里的“善六爷”! 刘善本扔完石头后,立刻缩回手,重新佝僂著背,混在人群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 这突如其来的流血事件,让主席台上的沈江流和领导皆是心头一紧。 领导眉头一蹙,脸色微沉,眼神锐利地扫过下方混乱的场面,没多言语,只是抬眼看向身边的沈江流,神色间带著明显的不满。 身边的区政府工作人员见状立刻绷紧神经,两名干事上前半步护住领导。 沈江流眉头紧皱,想要给领导解释些。 可就在这时安保队伍里,第二块石头又飞了出来,依旧是往葛三宝的头上去。 第23章 借个火 葛三宝躲过,气急败坏,骂了几声。 两块飞石彻底让场面失控。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金华公司打人了!” 紧接著『村民』和安保人员推搡了起来。 工地外人群里的混混见状,衝破了安保的最后一道防线,蜂拥著涌进工地。 一边喊著『保护水渠』,一边不分青红皂白地推搡、砸东西。 整个工地一下子陷入了混乱。 林长安看著这一幕,老头这是想把水搅浑了。 他的目標是谁? 台上的领导一脸的不悦,在一眾安保的簇拥下离开。 记者架起摄像机想要拍下混乱的一幕,被站在沈江流身旁的张绍东制止。 双方推搡混乱的僵持间,林长安没有参与,目光始终锁定在『善六爷』的身上。 他看到老头借著混乱,像一条灵活的老蛇,一点点朝著葛三宝逼近,悄悄绕到了他的身后。 然后从怀里伸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把尖刃,手腕一翻,直刺向葛三宝的后心! 眼看就要刺中葛三宝,葛三宝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侧身。 同时反手一抓,精准地攥住了『善六爷』的手腕。 葛三宝看著『善六爷』,脸上先是错愕,紧接著满是震惊…… 林长安从刚在就冲了上去,可周围的人实在太多,你推我搡,他被好几个人撞得踉蹌了几步,速度慢了半拍。 等他好不容易挤到近前,善六爷已经不见了踪影。 扫了一圈他看到葛三宝指示两个人架著善六爷,趁著混乱,朝著工地外拖去。 林长安皱了皱眉,避开混乱的人群悄悄跟了上去。 此时看著台下的混乱,沈江流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不耐。 四方安保的寸头也是想调停也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现场混乱的场景这些人听到警笛声,瞬间慌了神,打斗的动作停了下来。 “警察来了!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混乱的人群立刻四散奔逃。 ………… 林长安远远跟在葛三宝一行人身后,眼看著他们拖著善六爷扔上一辆麵包车,暗骂一声。 这老头怎么不反抗,似乎被打晕了。 他原本以为善六爷拿著刀是稳操胜券,没成想偷袭都能被反擒拿。 再一想也是,善六爷原来手再狠,再怎么流弊,也架不住岁月不饶人,毕竟六十多岁的身子骨了。 麵包车刚要启动,林长安快步上前,拦在车头前,沉声道:“把人留下。” 车里的黄毛一眼就认出了他,捂著还在渗血的额头,尖声喊道: “爸!就是他!昨天打我、还把合同抢走的就是他!” 葛三宝探出头,见追来的是个穿四方安保制服的小子,眼神一沉,给身边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精瘦的汉子立刻推开车门下来,活动著筋骨,胳膊上的肌肉虬结,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眼神阴鷙地盯著林长安。 林长安眯了眯眼,从这俩人的站姿和步伐就能看出,他们绝非昨天那些乌合之眾。 他瞬间提起十二分精神。 没等林长安多想,左边的汉子率先出手,拳头直捣他的面门,招式又快又狠。 右边的汉子则绕到侧面,专攻他的下盘。 两人配合默契,几招下来,都是奔著要害来的阴招。 当然林长安更阴,並且更狠。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左边的汉子一拳打在自己肩膀上。 借著受力的惯性侧身,避开右边汉子的撩阴腿,同时身体下移,手肘狠狠撞在左边汉子的肋骨上,“咔嚓”一声脆响,那汉子惨叫著弯下腰。 紧接著,他转身抬脚,踏在右边汉子的膝盖弯,趁对方踉蹌的瞬间,手掌成刀,劈在他的后颈上。 解决掉两个手下,林长安的肩膀也被打得发麻。 这时他感觉背后有轻微的风声,侧步移开,但还是迟了一步,胳膊狠狠被割了一下,顿时鲜血长流。 背后是葛三宝提著一把刀。 林长安嗤笑一声——昨天是儿子拿著刀要捅他,今天换成老子了,这父子俩还真是一脉相承。 他侧身避开葛三宝的直刺,没有留手,一拳打在葛三宝的下顎,顺势带上去。 葛三宝哼一声,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黄毛见父亲吃亏,也抄起一根铁棍冲了上来,结果被林长安一脚踹在肚子上,蜷缩在地上直哼哼。 没几下功夫,这对父子就都被林长安干趴下了。 这时麵包车里的善六爷迷迷糊糊的爬下车,见葛三宝挣扎著想起身,二话不说,一脚將其踏倒。 他看向林长安,又看向地上匍匐的几人,眼神里满是疑惑,显然没搞懂眼前的状况。 但他能看出来,这个穿四方安保制服的小子不是敌人。 他没多问,转头扯下葛三宝和黄毛腰间的皮带,像捆粽子一样把两人牢牢绑在麵包车的座椅上。 林长安看著善六爷乾净利落的绑人手法,心里咯噔一下。 这手段,和他当初绑潘宏、大龙的方式何其相似。 善六爷绑好两人,直接钻进驾驶座,发动了麵包车,就要扬长而去。 林长安眉头一皱,任务结算的提示迟迟没出现,这意味著【保护刘善本】的任务还没完成。 他没多想,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车厢里瞬间陷入沉默。 善六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六爷,我救了你,你就这么走了?”林长安率先打破沉默。 善六爷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你想怎么样?要钱六爷没有,要命……” 说著他咳嗽了一声。 “得!” 林长安叼起烟,扫了后面两人一眼,“我看看热闹。” 善六爷浑浊的眼眸轻轻一挑,没有说话,径直开著麵包车扬长而去。 麵包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片荒野的鱼塘边。 这里荒草丛生,鱼塘的水浑浊不堪,显然早就没人打理了。 林长安跟著善六爷下了车,坐在一块石头上,静静看著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善六爷从车里翻找出一根橡胶管,捡了一个破桶,熟练地把橡胶管插进麵包车的油箱,抽起汽油来。 没过多久,抽了半桶。 他提著汽油走到,哗哗哗地泼在被绑的葛三宝和黄毛身上。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瀰漫开来。 善六爷在车上摸了一圈,没找到火柴和打火机,转头看向林长安。 “借个火。” 第24章 长安 林长安心里门儿清,这老头是要一把火將葛三宝父子烧了。 他坐在石头上没动,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火给我,你就可以走了。” 善六爷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被汽油淋透的黄毛嚇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 葛三宝倒是强装镇定,对著善六爷喊道: “六爷!你当年进去,我知道你有怨气!这样,我给你拿20万,不,50万!你放我们一马,行不行?” 善六爷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 他缓缓踱著步子,一步步朝葛三宝走去。 葛三宝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强装镇定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声音开始发颤:“六爷,咱们可都是兄弟啊!” 善六爷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嘲讽:“兄弟?你也配跟我称兄弟?” 他拿著刀子,刀尖抵在葛三宝的喉咙上。 冰凉的触感让葛三宝瞬间僵住,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黄毛则嚇得哇哇大哭。 善六爷冷著眼,一巴掌抽在黄毛的脸上,“聒噪。” 黄毛瞬间止住了哭声。 林长安则坐在那吃瓜。 他受伤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不过他並不在意,只是脱下工服,简单给自己止了个血,继续慢悠悠抽著烟。 这时善六爷缓缓开口,声音里有股子狠意:“我进去前,让你照顾长安,你是怎么给我照顾的?” 林长安一愣,这里怎么还有自己的事?继续听。 “他学坏我能接受,毕竟我就是个坏人。可我千算万算没料到……他会死!” 说到“死”字时,善六爷的声音陡然加重,刀刃又往葛三宝喉咙上压了压,渗出血来。 葛三宝脸色惨白,喉结不敢动弹一下。 “我就刘长安这一个孩子,你说你怎么给我交代!”善六爷说到这里,连续咳嗽起来。 “长安的死是个意外。”葛三宝硬著头皮说道。 林长安鬆了口气,原来只是名字一样。 善六爷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道精光:“意外?” 他刀口挪了挪,没有丝毫犹豫,把葛三宝的一只耳朵割了下来。 顿时鲜血淋漓。 葛三宝惨叫一声,黄毛哆嗦个不停。 林长安挑了挑眉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才是传说中那个下手狠辣的善六爷! 善六爷把耳朵丟下,慢慢说道:“现在说,是意外吗?” 葛三宝疼的咬牙,半晌摇了摇头。 “你以为我这辈子都出不来了是吧!” 善六爷把刀上的血,在对方的身上抹了抹。 “我这辈子最恨毒品,我的女人就是吸毒死的。 我告诉过你,不要让长安碰毒品,可你是怎么做的。你非但没听我的,还怂恿他吸,让他染上毒癮,最后和他妈一个下场。” 葛三宝脸色惨白,还想辩解:“六爷,我没有,是他自己找上的。”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善六爷冷著一张脸,眼睛里有火,“他吸毒了你非但不管,还怂恿他替你干脏活挣赌资……” 葛三宝一下蔫了。 “我能把长安交给你,就是告诉你,只要你对长安好,你的那些事情,我不会抖出来,会带进棺材。” 善六爷冷冷道:“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 林长安在一旁吃瓜,总算听明白了这俩人的恩怨。 老头进去前,让葛三宝照顾儿子,结果这个葛三宝让他儿子吸毒搞死了。 善六爷拎起刀,一脸怒色的割向对方的喉咙。 就在这时,林长安一把拦住他的手腕。 现在任务还没有结束,自己可不能让他杀人。万一杀了人,任务宣告失败就麻烦了。 虽然任务里没有写失败后的惩罚是什么。 但林长安估摸著任务奖励是500点功德,没完成任务,估计会扣一些功德。 现在別因为老头杀了这俩,影响自己掉功德、减阳寿,那就得不偿失了。 善六爷注视著林长安,很显然有些意外。 林长安没办法解释,心说等自己任务奖励拿到,您呀,把这俩人活剐了都行。 这时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林长安从兜里掏出手机,是方清竹的电话。 先掛断,可对方又打了过来。 “六爷你稍等再动手,我接个电话。” 说著他给葛三宝两人的嘴里塞了布团,防止这俩胡叫唤。 “长安,你在哪?” 电话里传来方清竹的声音,带著一丝嗔怪,“影楼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今天送婚纱照。” 林长安拍了拍脑袋,把这事忘得一乾二净,连忙应道:“哎呀,我忘了……” “你呀。”方清竹无奈地嘆了口气。 “那我让三叔帮忙收一下。”林长安说。 “不用了,我现在就在你家呢,和胜楠一起,你呀真不靠谱。”方清竹哼了一声。 掛了电话,林长安转头就对上善六爷错愕的目光。 “你叫长安?” 善六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刚才电话里的声音他听到了。 林长安点了点头,手机揣兜里道:“林长安。” 善六爷的语气明显平和了很多:“你为什么拦我!” “我刚才也听出六爷你跟这葛三宝有深仇大恨,不过杀这俩就不值当。” 林长安编道:“您应该也是从里面出来没多久,再为了这俩吃颗枪子划不来。” 葛三宝和黄毛嘴里塞著布团,只能连连点头,赞同林长安说的话。 “我儿子死了!”善六爷颤巍巍说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长安明显能感到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老头变了。 “你儿子,要是还活著,估计也不愿意看你再为他挨上一枪吧。”林长安说道。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圣母白莲花。 偷瞄了一眼任务栏,还是没动静。 今天这任务怎么还不结束。 善六爷愣了一会,突然咳嗽了几声,刀口往下,嘆了口气,然后坐在台阶上。 林长安看出老头身上那股戾气似乎淡了些。 “有烟吗?来一根。”善六爷抬眼说。 林长安丟了一根过去,帮对方点上。 善六爷长长抽了一口,狠狠吐出去。 “你今天多大!”他突然问道。 “25。”林长安说道。 “我儿子如果还活著,比你大不了几岁。”善六爷喃喃道。 林长安没有接话,只觉得老头有些落寞。 他能体会对方的心理,再黑的老大,到现在这把年纪,什么都没了,可不落寞嘛。 抽著烟,这时林长安突然胸口一热,任务连框闪耀,他嘴角一喜, 【消业任务完成】 【任务结果:成功保护刘善本】 【消业奖励:功德值+ 500点,业障值-0.5(当前业障值 166.1)】 终於完成任务了。 林长安鬆了口气。 自己终於可以离开了。 可紧接著看到最下面的【任务拓展】加载出內容。 他顿时瞪直了眼睛。 “靠!” 第25章 屠刀 林长安盯著突然加载完成的任务拓展內容,忍不住低骂一声,眼神里满是错愕。 这要搞咩呀! 【任务拓展:善终】 【任务由来:行者自发阻止刘善本犯杀戮,触发因果。 刘善本已摒弃过往恶念,洗心革面,於囹圄之中幡然醒悟,触达佛门“放下屠刀”之初步境界,属可塑之善根。 然其出狱后得知独子惨死真相,嗔念復燃,行將重蹈覆辙。 系统设此任务,旨在护持善根,助其善终,亦为行者积累无量功德。】 【任务內容:度其以老,使其善终。】 【任务奖励:刘善本自任务开启之日起,每存活一日,宿主即可获得一日功德值。 本次任务奖励功德实时发放,自动兑换为阳寿。】 【特別注意:本次拓展任务奖励不抵扣业障值。】 【是否接受拓展任务:是/否】 林长安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心底翻起一阵骂娘的衝动。 自己要是没看错,任务这是要让他给这个浇汽油烧人,又把人耳朵割下来的前黑老大养老送终? 这系统怕不是疯了! 系统內容很明確,如果接了任务,老头只要活一天,自己就同样可以活一天。 他瞥了一眼坐在台阶上抽菸的善六爷,老头脊背虽然有些佝僂,但身子骨看著还算硬朗。 少说还能活个十来年吧! 林长安虽然心里嘀咕,可同时飞快盘算,这任务要接了,自己一段时间內就不用愁死亡倒计时的事。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可如果接了,就得天天跟个“定时炸弹”绑在一起。 他可不信任务里说的,这老头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鬼话。 就冲刚才老头割葛三宝耳朵的利落手段,谁知道他还会惹出什么事来? 要是自己没看住,他再搞出什么事,还把自己牵扯进去,就得不偿失。 可不接吧? 到手的阳寿“充电宝”就飞了,鬼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遇到这种续命的机会。 林长安按著太阳穴,左右为难。 这老头儿子死了,现在无亲无故,系统怕不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把这活儿硬塞给他。 “呼——” 林长安吐出一口烟圈,他抬眼看向善六爷。 老头刚好抽完一根烟,正用手指捻著烟,眼神空洞地望著鱼塘的方向。 刚才身上那股子戾气淡了不少,看著就像个晒太阳的普通老头。 突然他把菸蒂丟在地上,伸手捡起脚边的刀,拾起身子,一步步往葛三宝走去。 林长安心头一动,看来这老头还是打算动手。 也是,倘若自己的至亲被搞死了,他铁定也和老头一样暴戾,甚至比老头更加癲狂。 他没再开口劝阻,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叼著烟,冷眼旁观。 任务已经完成,他没任何理由再拦著这老头。 善六爷要报仇,是他的私事,真要杀了人,这破拓展任务他不接也罢。 葛三宝见状,嚇得浑身抖得像筛糠,半边脸都被耳朵断口的血覆盖,嘴被布团塞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黄毛更是直接瘫在座椅上,裤襠湿了一片,眼神里满是绝望。 善六爷伸手攥住葛三宝的领口,刀刃直接贴在葛三宝的脖颈上。 葛三宝被勒得喉间发紧,断耳的位置被摩擦,疼的他冷汗瞬间从头上往下淌。 就在这时,一旁的黄毛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將嘴里的布团吐了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喊道: “別、別杀我爸!要杀……要杀就杀我!” 黄毛的话让善六爷拿刀的手骤然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犹豫了一会,猛地鬆开葛三宝,手腕一转,匕首的锋刃直接抵在了黄毛的胸口。 黄毛嚇得狠狠吞咽了一口口水,脸色惨白如纸,却还是咬著牙,使劲闭起眼睛,颤声道: “你杀了我,就、就不要杀我爸!” 林长安挑了挑眉头。 他没想到这黄毛看著怂人一个,却在危难的关键时候竟然有如此胆色。 黄毛闭著眼浑身发抖,等待杀戮来临,可等了半天,预想中的刀刃入肉的剧痛却迟迟没来。 他迟疑著睁开眼,就见善六爷握著刀站在原地,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葛三宝眼睛瞪得大大的,呜呜咽咽,似乎在求饶。 善六爷回过神,没再理会黄毛,转身伸手扯掉了葛三宝嘴里的布团。 葛三宝刚一能说话,就立刻哭嚎著求饶: “六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锦鹏吧,他刚出生的时候,你还抱过……” 话还没说完,善六爷反手一个大逼斗打在他的脸上。 紧接著善六爷猛地咳嗽起来,咳得身子都微微弓起,刀掉在地上,他抬手按住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咳。 他看向葛三宝,脸色铁青,突然攥紧拳头,对著葛三宝就打了下去! 谁也没料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拳头又快又狠。 葛三宝就像一个蜷缩起来的沙包,惨叫不止。 善六爷却像是没听见,只凭著一股劲,宣泄著积压的怒火。 直到打得自己气喘吁吁,才停下动作,踉蹌著靠在麵包车上。 此时的葛三宝已经奄奄一息,蜷缩在麵包车上颤抖。 善六爷扶著车身歇了足足有五分钟,胸口的起伏才渐渐平缓,看向葛三宝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想要让我放了你儿子?”善六爷眉头一挑。 葛三宝费力的抬头看向六爷,嘴里支支吾吾,点了点头。 善六爷用刀挑断皮带,把葛三宝放开。 “想让他活著,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杀。” 咣当一声,把刀扔在葛三宝的脚下。 “要么……” 善六爷眯著眼睛:“我进去坐了这么多年牢,为你顶了不少的事,你现在是时候还给我了!” 第26章 药师愈厄帖 这老头有点意思! 林长安在旁边看著善六爷发威,他竟隱隱在对方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两人在处理极端事情的方式和態度几乎如出一辙。 他嘴角微微扬起,把目光再次聚焦在眼前浮现的金色面板上。 【功德值:500点】 要是兑换成阳寿,换算成天数,差不多20天。 不过林长安並没有把目光放在兑换阳寿上。 而是在纠结,自己是选择道具里的【药师愈厄帖】?还是再抽一次善缘? 毕竟前天抽中的【財运亨通】可是让自己赚了五万块。 接下来不知道还能抽中什么。 此时他手上的胳膊已经有些麻木,血虽然止住了,但这伤口一时半刻也好不了。 自己下午还打算带方清竹去买五金,这个样子要是让对方看到,不知道会怎么样。 唉,看来以后办事还是要小心点。 “自杀或者自首。” 善六爷像看死人一样看著葛三宝。 刀就扔在葛三宝的身前。 此时的葛三宝还蜷缩在座位上,浑身发抖,眼神涣散地盯著地上的刀,嘴里念念有词:“我不自杀…我不自杀…” 善六爷冷哼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葛三宝一个哆嗦。 “不自杀,那就按我说的办。” 善六爷从葛三宝的口袋摸出手机丟给他,“给你十分钟,自己给警局打电话自首,把你乾的过的事一件都別漏。” 葛三宝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六爷,我…我要是全说了,这辈子就完了!” “看来你儿子的命还是不那么重要!” 善六爷眼神一狠,刀刃落在黄毛的耳朵上,马上就要割下去。 “我打,我打!” 葛三宝瞬间惊慌了。 他了解善六爷,知道善六爷的手段,自己如果慢一秒,他儿子就和他一样变成一只耳了。 善六爷刀架在黄毛的脑袋上,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但看得人不寒而慄。 葛三宝颤颤巍巍的打开手机,正要按下按键,善六爷突然又叫停他。 “怎么了…六爷!”葛三宝惊恐的看著善六爷攥著刀又冲自己过来。 ………… 那边水深火热,这边的林长安也终於不再纠结。 之前已经试过抽奖,他大致也搞清楚善缘是个什么情况。 而佛门道具看著各个都挺玄乎的,自己还没试过。 他最终还是把目光瞄在上一个东西上。 【药师愈厄帖(初级):消耗500功德值,使用后可快速癒合体表轻伤(如刀划伤、淤青、轻微骨折)】 500个功德值兑换一个,治疗自己的伤势刚好。 他也想看看,这个帖,有没有介绍说的那么神奇。 【消耗500点功德值,成功兑换药师愈厄帖x1】 【发放中……】 林长安四处瞄了瞄,没有发生异样。 过了好一会,也没有变化。 这玩意不会是骗人的吧! 正想著他突然就感觉到口袋里一热,似乎多了个温热的东西。 他摸了摸裤兜,把里面的东西摸出来。 那是一张巴掌大的黄纸,泛黄的纸面印著几道暗红色的帖纸,摸上去糙糙的,但似乎有一股说不出的温热。 这就是【药师愈厄帖?】 这东西怎么用,系统也没给个提示。 正想著系统提示从眼前划过:【请將药师愈厄帖於伤口处即可生效】。 他抬起受伤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將帖纸贴在伤口上。 刚贴上去,帖纸就像是活过来一般,瞬间变得滚烫,仿佛有一股火焰在灼伤他。 林长安下意识想缩回手,却发现帖纸已经牢牢贴在了皮肤上,半点都扯不下来。 紧接著,一股暖流顺著伤口往四周蔓延,原本的痛感渐渐变得麻木,再慢慢消散,只剩下暖洋洋的感觉。 他低头看去,只见帖纸上的纹路隨著暖流正在慢慢变淡。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帖纸就彻底失去了温度,变成一张轻飘飘的废纸,风一吹就落在了地上。 林长安抬手看了看伤口,原本翻起来的刀口竟然已经消失不见。 他摸上去,除了散出来的血还看著有些恐怖,其他的半点痛感都没有了。 他又活动了一下胳膊,伸展自如,完全看不出之前受过重伤。 “好傢伙,这玩意儿真他妈神了!” 林长安由衷的讚嘆,这下也就行了。 下午跟方清竹去买五金,也不用担心伤口露馅了。 他突然冒出个想法:要是以后功德值多到没处花,大批量兑换这些帖纸做买卖给別人治伤行不行? 但转念一想,500功德值一张相当於20天阳寿,给別人用太不划算,给自己用倒是没问题。 不过他还是考虑以后功德如果多的时候,【药师愈厄帖】多囤几张,以备不时之需。 正琢磨著,有东西衝著他飞过来。 林长安瞬间警惕,抬手一把將飞来的东西打落在地。 定睛一看,竟是两沓用橡皮筋捆著的现金。 他顺著东西飞来的方向看去,善六爷正站在麵包车旁,眼神看向他这边,沉声道:“这钱你拿著,算是你救我受伤的医药费。” 这老头哪来的钱! 林长安看了眼趴在瘫在座位上的葛三宝,瞬间瞭然。 “车上就…就这么多了,一共两万二。”葛三宝低声说。 善六爷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咳嗽了几声,刀重新架回黄毛的脖子,“少废话,接著打电话。” 说著把妖妖灵电话拨通,打开免提,丟给葛三宝。 黄毛欲哭无泪,脖子上被刀刃或多或少的划了很多口子。 葛三宝不敢耽搁,看这儿子隨时要送命的样子,说道:“餵…警察同志…我要自首……” 他语无伦次地交代著自己的罪行。 善六爷抓著黄毛的头髮,每到葛三宝含糊其辞的时候,他就用刀尖顶在黄毛的喉管上。 黄毛也嚇的一下都不敢动弹,也不敢出一声,生怕一不小心自己被刀直接划开喉咙。 整个人崩溃到了极点,大气不敢出,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 葛三宝心里无数的草泥马奔腾而过,可为了自己儿子的性命,他只能照办。 刘善本,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林长安靠在树上,看著这精彩的一幕。 拓展任务里的介绍看来没错,善六爷確实醒悟了,他自己不愿意再杀葛三宝。 不过让法律的准绳制衡葛三宝,其实也是最好的办法。 他再次唤出任务栏,既然善六爷不像自己想的那样,那么这个【善终】的任务其实还是蛮香的。 他没再犹豫,接下任务。 ………… 几分钟过去。 葛三宝颤巍巍掛断电话,嘴里嘀咕,“自己的下半辈子算是栽了,这他妈……” 他看向善六爷,提醒道:“六爷,我已经照你的吩咐做了,你现在可以把锦鹏放了吧。” 善六爷没有说话,脸色铁青,浑浊的眼神看著葛三宝,手缓缓从黄毛脖子上挪开。 黄毛终於敢大口的喘气。 就在这时,善六爷『噗』的一口老血从嘴里喷出来,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靠!”葛三宝叫道。 “靠!”黄毛叫道。 “靠!”林长安叫道。 我擦,老子刚接的任务,不会这么衰吧! 第27章 等死 善六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葛三宝张著嘴,半天没合上,心里头翻江倒海的憋屈。 他刚把自己乾的那些烂事全抖了个乾净,下半辈子算是彻底交代了。 谁知道这老头挺尸了。 他暗骂,早知道自己刚才说什么也得多挺几分钟! 现在倒好,罪也认了,白白搭上后半辈子。 想到这他就忍不住骂娘。 黄毛则是愣在原地,一副错愕的神情。 而林长安的眉头能夹死苍蝇。 他刚刚才接下任务,这人就掛了? “靠!” 林长安骂著脚下已经快步冲了过去。 他蹲下身,手指探向善六爷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进气少,出气多。 虽然还活著,可看这状態,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林长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通了拓展任务的名字为什么是:善终两个字。 合著这任务不是让他给老头养老,是让他给老头送终啊! 老头还没断气,不管是不是为了任务,都得抢救一下,不能让老头死在这里。 他抬头看向麵包车后座的葛三宝父子,解开两人身上的皮带,又重新捆得更紧了些,確保他们挣不开。 然后转身扛起善六爷,塞进副驾驶座,又用安全带把老头固定好。 他先把车开到辖区派出所门口,把葛三宝父子踹下车,然后直奔市中心医院。 到了医院急诊室,善六爷被送进抢救室。 林长安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想歇口气,手机就响了,是郭小武打来的。 “长安,你去哪了?工地上都乱完了,你咋不见人影了?”电话里传来郭小武咋咋呼呼的声音。 “早走了,那破活有啥干头。” 林长安语气平淡,“你没出事吧!” “我能出啥事。” 郭小武说道,“刚才警察来了,不过这金华公司的沈老板把事情都压下去了,还给我们每个人结了工钱,我这刚拿到钱,你的那份我替你拿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不了,我这边有事走不开。”林长安拒绝道,“钱你就拿著吧,回头再说。” 掛了电话,林长安找了个椅子坐下,心里盘算著善六爷的事。 这老头要是真没了,自己这任务也就算是白接了,不,就算是给自己接了个白事的活儿,他得把老头埋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四处张望:“谁是刘善本的家属?” 林长安无奈地举起手:“我是,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把林长安拉到一旁,语气凝重:“病人情况不太好,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了。 现在虽然抢救过来了,但也就两三个月的事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妈的!” 林长安忍不住骂出了声。 医生见他情绪激动,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別太难过,老人年纪大了,又有基础病,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他现在醒了,你可以进去看看他。” 林长安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病房。 善六爷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和之前那副硬朗的模样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不过他的眼神还算清醒。 他看到林长安走进来,有些诧异,过了一会他动了动嘴角,声音沙哑地问:“葛三宝呢?” “送派出所了,估计现在已经被銬起来了。”林长安靠在窗边说道。 “多谢!” 善六爷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然后伸手拔手上的输液针头。 林长安瞧著善六爷的动作,暗暗嘆了口气:“你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善六爷没说话,拔掉针头,挣扎著下床。 林长安伸手扶了他一把,问道:“你打算去哪?” 善六爷顿了顿,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妻死儿死,现在时日无多,他还真不知道该去哪。 死在哪,似乎都一样,没得所谓。 林长安看著善六爷茫然的模样,任谁都想不到,这个其貌不扬,佝僂著背的老头会是曾经那个黑老大。 善六爷没有回答,愣在原地。 林长安犹豫了一下,隨口说道:“认识一场,也算有缘分。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一起吃点?” 善六爷抬头看他,眼神诧异,沉默几秒后点头:“好。” 林长安找了家小饭馆,点了几个家常菜和两瓶二锅头。 菜上来,林长安倒满酒推过去:“喝点?” 善六爷抿了一口,咳嗽几声,放下酒杯,好奇的问:“你为什么救我?” “顺手而已。” 林长安喝了口酒,含糊其辞,“我打小就听六爷的事,能给六爷帮忙荣幸之至。” 善六爷浑噩的眼神里闪过一道光,眼皮抬起,显然不信。 林长安也懒得再解释,岔开话题,和善六爷碰了碰杯:“六爷以后有什么打算。” 善六爷轻咳了一声,只吐出两个字:“等死。” 这老头说话真他娘的不忌讳! 林长安端著酒杯的手顿了顿,隨后乾笑一声:“六爷还真是百无禁忌!” 说完后,两人突然冷场。 善六爷看著林长安,眼神逐渐冷下来:“说吧,你到底是谁的人!苏坤还是席天良。” 林长安看著善六爷警惕的模样,嘆了口气,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六爷,你想多了,我谁的人都不是。” 善六爷眼神没松,挑了挑眉毛:“无利不起早,我一个快死的糟老头子,没什么值得你图谋的。” 林长安笑了,这老头警惕心还是蛮强的。 他给对方把酒满上,“你都说了,你是个快死的人,我能图谋什么?” 善六爷眯著眼睛端起酒杯,又放下,眼神里满是疑惑,“那你是……” 林长安脑袋一转,迟疑了一下,嘆了口气。 我要开始说谎了! “我是刘长安的朋友。” 第28章 谎话 善六爷浑浊的眼瞳骤然收缩,原本冷冽警惕的眼神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恍惚。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酒杯,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沙哑: “你是……长安的朋友?” 林长安心里鬆了口气,脸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语气放得更平缓,继续胡扯道:“他救过我的命。” “我这人不算什么好人,以前也混过,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就认一个死理——知恩图报。 刘长安救过我一命,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林长安顿了顿,儘量把谎话不说细了,目光落在善六爷苍白的脸上。 老头估计还能活两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要不是自己接了这养老送终的任务,自己是真不想撒这谎。 要是一般老头,无儿无女,自己一句跟我走,我给你养老送终,怕不是屁顛屁顛就跟自己走了。 可善六爷是什么人,混跡江湖那么些年,要没有合適的理由,怎么可能相信他。 林长安继续说道:“他不在了,我没处还这份恩。今天六爷你这事刚好让我碰上,就算是天意吧。我不能不管。” 善六爷缓缓呆滯了一会,泄了口气,整个人的警惕像是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他一口將酒吞下,连咳了好几声。 “我那儿子,也是自作孽!”他喃喃说著不禁摇头。 林长安跟著嘆了口气,似乎也唏嘘不已,老头似乎信了他说的。 毕竟六爷入狱二十年,他儿子刘长安在外面结交的朋友,他不可能认识。 林长安篤定这一点,所以才卡bug。 两人推杯换盏,一顿饭毕,竟然相谈甚欢,大有忘年交的感觉。 林长安思忖著说:“六爷,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果没有打算,要不跟我走!” 善六爷错愕的说道:“跟你走?” “嗯。” 林长安点头说:“跟我走,我没爹没妈,也没什么忌讳,你就住我那,我替刘长安给你养老送终。” 林长安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一半是为了任务,另一半是觉得这老头也挺可怜。 在监狱里幡然悔悟,好不容易减刑出来了,结果儿子吸毒死了,孤家寡人一个,也是悲催。 善六爷沉默了,虽然和这素未谋面的小子只是第一次见面。 但他能从对方的身上,隱隱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竟自然生出一股亲近之意。 也或许因为对方和自己儿子都叫长安吧。 他浑浊的眼眸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半晌都没有回应。 林长安见对方不说话,又加码道:“再说了,我收了六爷你两万块钱,这钱……” “你救了我,那钱是你应得的。” 善六爷打断他,突然看向他的胳膊,咦了一声,“你刚才没在医院包扎?” “嗨,我没事。”林长安吞了口酒。 善六爷摇了摇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我年轻的时候,跟人拼刀子、抢地盘,砍伤刀伤也跟家常便饭一样,不当回事。 可上了岁数,那些年轻时落下的伤,全成了病根嘍……” 林长安放下酒杯,从老头的话来看,他的芥蒂应该消除了。 “好,听六爷的。” “別叫六爷了,我早就不是什么六爷。你和长安既然有关係,你俩名字也一样,要愿意,喊我一声善叔就好。” 善六爷摆了摆手:“至於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老头这病,没多久好活,不给你添麻烦。” 林长安听到对方这么说,知道善六爷是个场面人,不愿意麻烦別人。 “算不上麻烦。” 林长安说道:“说个忌讳的话,善叔你要死了,总得有人发送不是。刘长安不在了,我欠他条命,也得替他把你这事办了。” 善六爷盯著林长安看了好一会,虽然自己只和他认识半天,但这小子是真对自己的脾气。 而且他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自己的后事確实需要人料理。 他点了点头,只说自己要感觉大限將至的时候,会和林长安联繫,到时候一切从简就行。 林长安同意,这种事情不可能强求,再有任务说的是让自己给对方善终,也没有说非要跟他走。 出了饭馆,两人交换了手机號码,善六爷便开著麵包车走了。 林长安目送老头离开,先去附近的服装店买了身乾净的衣服换上,然后回到家。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方清竹和林胜楠俩人在掛婚纱照。 “林…长…安,你可真不靠谱,怎么才回来。”方清竹看到林长安哼道。 林长安一把將其从梯子上抱下来,责怪道:“哪有媳妇掛婚纱照的,你都怀孕了,怎么还敢往高处爬。” “谁让你不在家呢?”方清竹嘟著嘴道。 林长安在对方q弹的屁股上拍了拍,旁边的林胜楠咳嗽了一声。 “呦,楠楠也在呢。”林长安像是刚看到一样,打了声招呼。 林胜楠白了他一眼,不再理她。 “嫂子,你看现在正了吗?”她站在梯子上扶著婚纱照问方清竹。 “好了,你也快下来吧。” 方清竹挣脱开林长安的魔爪,“剩下的让你哥掛。” 林胜楠瞟了林长安一眼,也从梯子上下来。 “对了,你今天干嘛去了。” 方清竹问林长安:“楠楠给我说了,你不在二机厂干了?” “对,不干了,挣不了俩钱,还事多。”林长安说道。 “那你还不让我去店里上班。”方清竹不高兴的说。 林长安揉了揉女人的脸:“你现在的责任就是在家休养,等著结婚,等著生娃。” “呀,你说什么呢。” 方清竹听到生娃这两个字,稍微有些羞,“楠楠还在这呢。” “在这咋了,女孩子迟早不就要生娃嘛。” 林长安说著看向林胜楠:“你说对吧,楠楠。” “流氓!” 林胜楠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嫂子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林胜楠转头就走了。 “嗨,这丫头。” 林长安看著女孩远去的背影,昨天自己不是已经把钱给三叔了,难不成三叔还没给这丫头说。 “瞧你说的什么话。” 方清竹在林长安腰上掐了一把,“楠楠还是个孩子呢。” “什么孩子,她都20了,都到法定结婚年龄了。”林长安顺势把方清竹搂在怀里。 方清竹在他胸口捶了一把,“赶紧掛照片去。” 林长安在在对方胸口抹了一把,笑著转身。 “你不在机械厂干了,那以后咋办。”方清竹扶著梯子问。 话刚说完,林长安抖搂了一下衣服,两沓钱从衣服里掉下来。 方清竹下意识接住,眼睛突然直了。 第29章 五金 二万块钱,在这个年代不算少了。 方清竹当导购卖衣服,一个月最多才拿过800块钱。 “长安这是……” 林长安把婚纱照掛好,从梯子上跳下来,看著对方错愕的神色,揉了揉方清竹的脸:“放心,不是偷也不是抢的。” 他没有说今天的事情,只把昨天晚上自己去听云轩茶楼送公文包的事告诉她。 顺便他也把给三叔还了3万的事告诉方清竹。 “你三叔的钱是要还的,他里里外外可帮了你不少。” 方清竹放下心来,盘算著:“有了这些钱,我们的婚礼就不用抠抠搜搜的,还能剩下不少,到时候存起来。” 林长安看著还没过门的妻子贤惠的模样,心里升起一股暖流。 “对了,等咱们结完婚,我打算开个手机店,现在手机越来越普及了,以后趋势很好……”林长安抱著方清竹坐在沙发上,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 “开手机店……会不会很难啊?” 方清竹有些担忧,“咱们都不懂这些,万一赔了怎么办?” 林长安颳了刮方清竹的鼻子,“放心,你老公现在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方清竹依偎在他的怀里,突然抬头认真的看著男人,好一会才说道:“长安,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变化很大。” 林长安笑了笑,捏著对方高挺的柔软说道:“我说过要让你和儿子以后过上好日子的。” 方清竹挣扎了一下,哼道:“你怎么就知道是个儿子呢,说不定是个闺女。” 林长安咬著对方的耳垂,说道:“要不咱们打个赌,如果真是儿子,你就给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坏死了。林长安,你一天脑袋都想些什么!”方清竹瞬间羞红了脸。 “怎么不敢打赌?”林长安揶揄道。 “哼,打赌就打赌,who 怕who!”方清竹嘟起嘴。 林长安笑嘻嘻又揉了一会,只把女人弄的一团糟,把自己也搞起来。 方清竹没办法,关上门,又当了手艺人。 半个小时后。 林长安舒展著身体说道:“行了,婚纱照也掛了,咱们现在去买五金,爭取今天把这事搞定。” 他拉著方清竹出门,骑著摩托车来到市里的一家老凰祥金店。 金店橱窗里摆放著各式各样的金项炼、金戒指、金耳环,暖光照在上面,金光闪闪,格外耀眼。 只是每个柜檯外都拉著一圈隔离带,顾客只能在隔离带外挑选商品,由店员把商品递出来查看。 刚一进门,就有穿著统一工装的店员迎了上来,態度热情:“欢迎光临。” 方清竹指著隔离带,有些好奇。 店员小声解释说:“前两天有家金店被抢了,我们现在没办法只能这样……” 林长安在旁边一脸的淡定,似乎抢金店的事和他完全没有关係一样。 “……不过还好,现在的人民警察就是厉害,半天就把人抓住了,被抢的首饰也追回来了。” 店员把方清竹带到柜檯外:“你们是给结婚看五金吧,先看看有没有看上的款式……” 林长安点了点头,他指著一个金鐲子说:“你试试这个。” 方清竹一看克数,悄悄拉了拉林长安的衣角,低声说:“长安,咱们別买这么贵的,简单点就行。” 林长安知道她的心思,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转头问店员:“现在金价多少钱一克?” “先生,我们这足金是128块钱一克,千足金是138块钱一克。”店员笑著回答。 林长安心里盘算著,这个年代的金价確实不算贵,138一克的千足金,一套五金下来也就不到一万块。 上辈子他没钱,总是给方清竹凑合。 现在,他要弥补这个遗憾,让她风风光光地嫁过来。 “拿出来给我老婆试试。”林长安说道。 店员眼睛一亮,“好嘞先生,您稍等。” 方清竹急了,拉著林长安的胳膊小声说:“长安,这太贵,太浪费钱了。你不是说还要开手机店,到处都要用钱……” 林长安按住她的手,眼神认真地看著她,“小竹,结婚是人生大事,我不能让你凑合了,必须风风光光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方清竹嫁对人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说的格外真切,方清竹心里一阵暖流涌过,眼眶微微有些红,轻声说: “那……那咱们別买太夸张的,合適就行。” 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方清竹终於把五金首饰都选好了。 店员拿著首饰去称重、算帐,林长安则陪著方清竹在旁边等著。 就在这时,方清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一看,是她妈王秀兰。 她接起来:“喂,妈。” “你妈是王秀兰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声音,带著几分不耐烦:“她打牌欠我们五千块钱,不给我们,你赶紧把钱带过来!” 方清竹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追问,就听到听筒里传来母亲王秀兰带著慌乱的叫喊声。 “妈!您怎么了?您在哪啊?” 方清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著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另一只手紧紧搂著林长安的胳膊。 林长安听出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方清竹还没来得及回应,电话那头的男人报了一个地址,隨后“啪”地一声掛了电话。 “长安,我妈出事了!”方清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別急,说怎么了。”林长安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先冷静下来。 方清竹把事一说,林长安眉头皱起来。 自己这个丈母娘平时就喜欢打牌,经常在牌场子一待就是一天。 方清竹一脸焦急,此时买五金的心情也没有了,拉著林长安就往外走。 “別著急,我们去看看,有我在,不会让你妈出事的。”林长安安慰道。 店员正好算完帐走过来,见两人要走,连忙喊道:“先生,女士,你们的首饰还没结帐呢!” “先放著,我们有事,回头再来取。”林长安回头喊了一声。 店员看著两个人急匆匆走远,满脸的不高兴:“穷逼,装什么装,害的老娘白高兴一场!” 第30章 骗局 坐上摩托车,方清竹还是一脸焦急。 “我妈平时就爱打个麻將,打个牌,但从来不敢玩这么大,怎么会欠別人五千块钱啊?长安你说会不会是被人坑了。” “別急,等咱们过去看看再说。” 林长安一边发动摩托车,一边安慰她。 他心里已经有了预感,这大概率是有人给王秀兰设了局。 自己这个丈母娘他还是了解的,爱贪小便宜,又好面子,很容易被人钻空子。 摩托车一路向西疾驰,按照方清竹给说的地址,林长安很快找了一家棋牌室。 这棋牌馆开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门口站著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嘴里叼著烟,眼神警惕地盯著来往的行人。 林长安把摩托车停在巷子口,本想让方清竹在巷子外等著,自己进去看看情况,不过方清竹不愿意。 拉著方清竹走了过去,青年立刻拦住他们:“干什么的?” “我们找王秀兰。”林长安语气平淡。 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说道:“跟我来吧。” 掀开门帘,走进棋牌室,一股浓重的烟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摆著八张麻將桌,每张桌子旁都围满了人,有打麻將,有玩牌的。 青年把林长安和方清竹带到最后面的一间房內。 房间內摆著一张长桌子,两个木製沙发。 长桌子后面坐著一个三十来岁的光头,穿著花衬衫,嘴里叼著烟,手里扑克牌玩著花样。 一个烫著捲髮的中年妇女就坐在旁边的木製沙发上,头髮有些凌乱。 两个身材壮实的汉子站在门口,胳膊交叉在胸前,堵著门口不让她出去。 “虎哥,人来了。”青年对光头说道。 “妈!” 方清竹快步走过去,扶住王秀兰的胳膊,急切地问,“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王秀兰拍了拍女儿的手,转头对长桌后的光头冷哼道,“我王秀兰活了大半辈子,还就不信了,他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真当没王法了?” “钱带来了吧。” 光头虎哥靠在椅子上扫了一眼林长安和方清竹,语气懒洋洋的。 林长安挑了挑眉头,刚要开口询问详情,就听王秀兰抢先骂道: “我凭啥给你们钱?你们是土匪啊?光天化日之下抢钱不成!” “你个泼妇!” 光头虎哥脸色一沉,猛地拍了下桌子,“输了钱想赖帐?你当我这地方是你家开的?” “我那是替老刘玩的,他说输了算他的。”王秀兰据理力爭道。 “牌是你玩的,输也是你输的。” 虎哥噗呲一声笑了,“你说输了算別人的?你不觉得在跟我开玩笑吗?” “你……” 王秀兰你了半天,愣是再说不出话来。 “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清竹听的一头雾水。 王秀兰愣了一会,不好意思的说…… 过了三分钟。 林长安明白髮生了什么。 自己家这岳母除了爱打个麻將,玩个牌,还有个爱好是跳广场舞。 两个月前,她跳舞认识了一个老头,人长得周正,50出头。 两人约著跳了几次舞,结果一来二去就对上眼了。 这老头姓刘,说是叫刘吉泰,每次两人跳舞,他出手都很大方,结果一来二去两人有点曖昧。 这刘吉泰说自己原来是开公司的,现在年龄大了,公司就让孩子们打理了,自己现在就没事跳跳舞,打打牌,消遣消遣。 今天本来两人约著晚上跳舞,可王秀兰给刘吉泰打电话,刘吉泰说自己在这里打牌,让王秀兰先过来。 王秀兰也没多想就过来了,看著刘吉泰玩,见他一会功夫就贏了一千多,她手就痒了。 也想玩两把。 刘吉泰就说,那你刚好替我玩一会,我去回个电话。 王秀兰不敢玩,他们这桌玩的可大。 刘吉泰就说,没事,如果贏了,就算是王秀兰的;如果输了,算他的。 有刘吉泰这话,再加上刘吉泰平时出手大方,王秀兰就没多想,屁股一沉就开始玩。 一玩起来,就上头了,刚开始连贏了好几把,把她乐的都不行了。 可紧接著运气就急转直下,把把输,把她都输红眼了。 等到反应过来,已经输了5000块。 这时候她不敢玩了,见刘吉泰还没回来,就给对方打电话,但对方的电话就一直占线,打不通。 “……老刘肯定是忙公司的事去了,你们等老刘回来,这点钱他分分钟就给你们了,他可是开公司的。”王秀兰恶狠狠的说。 林长安听完嘆了口气,自己岳母怎么还是个恋爱脑,都这会儿了,还给这个刘吉泰说好话。 这刘吉泰听起来就是个骗子。 他扫了一眼虎哥,今天这事八成就是这伙人一块设计的圈套。 就等著王秀兰上当。 不过现在自己就是揭穿了,虎哥这些人也不可能认。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王秀兰耍钱输了。 方清竹听完也明白过来,自己老妈八成是被骗了。 “妈,那人是个骗子。”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王秀兰不高兴了,伸腕子亮出一个金光闪闪的鐲子说道:“老刘要是骗子,怎么可能给我买金鐲子呢,这鐲子可值不少钱呢。” 林长安有些错愕,这情节自己可没想到,难不成真是自己想错了?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赶紧拿钱。”虎哥把手里的牌丟在桌上催促。 王秀兰白了他一眼。 这时方清竹说:“妈,你把鐲子摘下来我看看。” 王秀兰一愣,递给她。 方清竹掂了掂,皱了皱眉头,然后用牙咬了咬,“妈,你真的让他骗了,这不是金的。” “胡说八道,你这娃知道啥。”王秀兰一把將鐲子抢回来。 方清竹对自己老妈的行为无语了。 她和林长安对视一眼,林长安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局做的,你已经钻进了圈套,想出也出不来。 “虎哥,是吧。今天这道我们认栽。” 林长安冷冷的看著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扔在桌上。 虎哥嘴角轻笑,“看吧,还是有明白人。”他拿起来快速点过。 方清竹脸上无奈,想要说什么,可这確实是自己老妈搞出的事。 再知道是骗局,现在也说不清。 王秀兰嘴里还逼逼叨叨,意思是这钱不能给。 林长安没再多说什么,拉著两人就往外走。 出门之前,他扫了虎哥一眼,眼睛里有杀意。 第31章 炸金花 三人走出巷子。 王秀兰不认为自己被骗了,嘴里还在嘟囔: “老刘肯定临时有事,才没接我电话。长安,你倒好,平时那股子浑劲儿呢,一遇到事,怂的直接把钱给人家了,显得咱们好欺负一样。” 方清竹听得直翻白眼,忍不住说道:“妈,那刘吉泰就是个骗子,你怎么就这么犟呢!” “你知道什么!” 王秀兰皱著眉头不耐烦:“老刘可是开公司的老板!他怎么可能骗我,他肯定是临时有急事,手机才打不通的!” 方清竹被王秀兰的话噎住,气的直跺脚。 她知道母亲爱面子,可没想到都到这份上了,还在嘴硬。 五千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林长安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母女俩。 他看得出来,王秀兰就是嘴硬,其实她早就已经知道自己被骗了,只是拉不下脸承认罢了。 “好了,天快黑了,先回家再说。” 林长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几人回到方清竹家楼下,王秀兰一言不发地回到房间,脸色难看。 方清竹看著母亲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长安,对不起,都怪我妈…… 那五千块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林长安伸手轻轻颳了刮她的鼻子,语气带著笑意:“傻丫头,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分什么你的我的?” “可是……” 方清竹还想说什么,却被林长安打断了。 “別皱眉头!” 林长安把对方拦在怀里:“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你妈没事就好。这次就当是买个教训,以后她就不会再轻易相信陌生人了。” 方清竹看著他温柔的眼神,只剩下满满的感动。 她点点头:“你现在饿不饿,我给你做饭吃。” 林长安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时间:“不了,我还有事要去找三叔,就不在这吃了。”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方清竹叮嘱道。 “放心吧。” 方清竹咬了咬嘴唇,在对方的嘴上深深亲了一下。 林长安抓了抓她的屁股,笑了笑,发动摩托车,“我走了。” 看著林长安的摩托车消失在路口,方清竹嘆了口气。 她心里清楚,林长安嘴上说得轻鬆,但五千块钱毕竟不是小数目,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自己买五金的事情还是要压缩一下,就买个戒指凑合一下就算了。 唉…… ………… 林长安骑著摩托车,拐过路口,方才脸上的温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意。 再次来到那条巷子,之前拦住他们的那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还在门口蹲著抽菸,看到林长安又回来了,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青年上前一步,伸手拦住林长安。 林长安也没恼,笑了笑:“怎么?你们棋牌室开门做生意,还不让人进去玩两把?” 青年往巷子外瞅了瞅,见就林长安一个人,放鬆下来,不过有些犹豫让不让林长安进去。 林长安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大钞,在手里掂了掂,“放心,我是来贏钱的。” 青年一听林长安这么说,心里嗤笑,警惕心放下。 “进去吧。” 林长安收起钱走进棋牌室。 里面依旧是乌烟瘴气,八张赌桌旁都围满了人,吵吵嚷嚷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疼。 林长安在大厅踅摸了一圈,看到光头虎哥正坐在牌桌前,手里把玩著扑克牌,面前已经堆了厚厚的一沓现金,少说也有上千块。 他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脸色铁青,眼神呆滯,显然是输惨了。 林长安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走到牌桌旁,一把將输得精光的中年男人提溜起来,隨手扔到一边。 那男人本就一肚子火气,刚想发作,看到林长安人高马大,瞬间不敢作声。 虎哥抬眼看向林长安,看到是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周围几个小弟正要上前,虎哥拦住。 “哦?怎么?兄弟,给了钱不服气,来闹事?” 林长安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间,眼神淡漠地看著虎哥,从怀里掏出两沓钱。 “啪!!”地一声扔在桌上,看得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这看著有两万块钱! 其他桌玩的都算小打小闹,也没见谁一下子拿出两万来万玩的。 “玩吗?”林长安眯著眼睛。 虎哥看著桌上的两万块钱,眼睛瞬间直了。 他上下打量著林长安,心里盘算著这小子是什么路数。 下午这小子怕事,刚给了自己五千块,现在回来估摸著是想翻本,把那五千挣回来。 这种人最好骗了。 “玩啊!” 虎哥搓了搓手,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想玩什么?” “隨便。” 林长安弹了弹菸灰,语气隨意,“就你刚才玩的炸金花就行。” 虎哥眼前一亮,这小子真是不知死,简直是上赶著给自己送钱来了,“纳底钱五百,怎么样?” 林长安闻言,嗤笑一声,隨手从桌上拿起一万块钱,扔到了中间的底池里:“五百太墨跡了,一万纳底,敢玩吗?” 周围观战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一万块纳底?这也太疯了吧!” “这小子是真有钱还是傻啊?没开牌就扔一万块进去!” “我看就是人傻钱多……” 虎哥的脸色也变了变。 他这里纳底最大也就五百块,从来没人敢玩这么大。 他看著林长安,心里有些疑虑,但桌上的一万块钱就像一块肥肉,让他实在捨不得放弃。 “怎么?虎哥不敢跟?” 林长安吐了个烟圈,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 虎哥冷笑一声:“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一万块吗?跟你玩了!” 他也拿出一万块钱扔到了底池里,然后给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发牌。” 那小弟会意,开始给两人发牌。 林长安眯著眼睛,把牌拿在手里,搓开看了看。 虎哥看著自己的牌面,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往池子里又扔了一千块钱。 “怎么样?要不要跟?”虎哥看著林长安,语气带著挑衅。 林长安嘆了口气,身后的人也看到林长安的牌面,不禁都摇头。 “不跟。” 说著,他把手里的牌扔到了桌上,示意自己弃牌。 虎哥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把底池里的两万块钱都扒拉到自己跟前。 第32章 换风水 林长安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输掉的不是一万块钱,而是几块钱。 他又从桌上拿起一万块钱,扔到了底池里:“再来。” 虎哥看著林长安这个傻波一,他觉得林长安简直就是上天派来给他送钱的,心里的疑虑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贪婪。 “发牌!” 虎哥毫不犹豫地又拿出一万块钱扔了进去。 小弟再次发牌。 不出意外林长安这次又输了。 “又输了!这小子也太背了!” “两万块钱,应该別衝动,一次一万,两分钟就没了,这钱输的太冤了!”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虎哥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把桌上的钱又收了起来。 他看著林长安,眼神里满是轻蔑:“小子,还有钱玩吗?” 林长安摸了摸口袋,故作无奈地说道:“没了。” 虎哥正得意洋洋,就听林长安又说道:“別急啊。” 林长安说著从脖子上摘那条系统链子,拍在桌子上。 这链子上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烁著金色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链子市价至少十万块。这局我用它做赌注,你贏了,链子归你。”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条链子上。 虎哥看著桌上的链子,吊坠的宝石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他的眼睛挪不开。 他虽然不懂宝石,但也能看出来这东西价值不菲。 同时他在心里嘀咕,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两万块钱说输就输,现在又拿出这么贵重的宝石。 他在心里打鼓。 “怎么?虎哥贏了钱就不敢玩了?”林长安藐视的看著他。 “你说十万就十万了,这东西我看最多值五万。”虎哥手搭在椅子背上说道。 “我还以为虎哥不敢再玩了呢。”林长安笑了笑,“不过如果我这局贏了的话,我不要钱。”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 不要钱,那要什么? 虎哥也纳闷的看著林长安。 “我要是贏了,把你的手给我一只!” 话一出口,周围都一片譁然,这小子怕是疯了! 虎哥被激怒了,几个小弟捏著拳头上前。 “怎么,虎哥不敢玩?”林长安慢悠悠地抽著烟,烟气笼罩在他的面上,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虎哥伸手拦住小弟,周围的人都在看著他,要是他现在认怂,以后在这一片就没法立足了。 “有什么不敢的!” 他看了眼桌上的宝石,咬了咬牙,“赌就赌!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赌桌上愿赌服输,到时候你可別反悔!” “放心,我说话算话。” 林长安淡淡地说道。 “发牌!” 虎哥给小弟使了个眼色。 充当荷官的小弟刚要拿起桌上的牌,林长安突然开口拦住了他:“等等。” “怎么了?” 虎哥皱起眉头。 “这次换个人发牌。” 林长安指著小弟说道,“刚才都是他发牌,对我风水不好。” 周围的人都点点头,林长安做的对,换个人发牌,也换换风水。 虎哥的脸色微微一变,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林长安会突然提出换发牌的人,难道这小子看出什么了? “怎么虎哥不愿意?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猫腻?”林长安说著看向周围的赌客。 周围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虎哥见周围人说的多,冷下一张脸:“换就换!我倒要看看,换了发牌的,你能有什么好风水。” 林长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小个子男人身上。 那男人瘦瘦的,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正是之前在二机厂被林长安打过的李政。 李政本来也在这儿打牌,刚才一直混在人群里看热闹,没想到林长安会突然注意到他。 “你,过来。” 林长安指了指李政。 李政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叫我干什么?” “过来发牌。” 林长安说道。 李政想拒绝,可周围人都看著他,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走过去。 拿起桌上的扑克牌,洗了洗牌,他刚要开始发,林长安又开口了:“等等。” “又怎么了?”虎哥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换一副新牌。” 林长安说道,“这副牌不对我风水。” 旁边桌上的一个赌客闻言,连忙从自己桌上拿起一副全新的扑克牌,扔了过来。 李政接住新牌,拆开包装,开始洗牌。 他的手一直在发抖,洗了半天都没洗好。 林长安也不急,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抽著烟。 虎哥坐在对面,心里隱隱觉得有一丝不妙。但自己已经赶鸭子上架,退不回来。 好不容易洗完牌,李政开始给两人发牌。他的动作很慢,生怕出一点差错。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一局的赌注太大了,所有人都想知道最后的结果。 “开牌吧。” 林长安看完牌后,语气平淡地说道。 虎哥深吸一口气,“你先开。” 林长安耸了耸肩,把牌扔在桌上,这次运气不错,清一色985。 虎哥拿起牌搓了搓,脸色凝重,一点点伸手翻开了自己的牌。 他的眼皮挑了挑,然后狂喜! 三张q! 虽然不是最大的牌,但杀林长安的清一色易如反掌。 他把牌甩在桌上,哈哈大笑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换了风水也没用,我又贏了。” 周围的人纷纷替林长安惋惜。 林长安看著虎哥的牌,嘆了口气,似乎是终於颓唐了。 虎哥兴高采烈的伸手把宝石链子抓在手里,可就在即將碰到链子的时候,突然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腕子。 “小子,愿赌服输,你玩不起?”虎哥见林长安攥著自己的手腕,眉头皱起来。 刚要挣脱,就见林长安在他的袖口点了两下。 就在这时,几张扑克牌从他的袖口掉下来。 周围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出老千!虎哥竟然出老千! “怪不得他刚才一直贏,原来是在出老千!” “我草你妈,难怪我刚才一直输钱。”输了钱的几个赌客瞬间激动起来。 虎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林长安他妈是个老手,早就看出自己出老千,一直在吊自己。 瞬间他看著林长安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愤怒。 林长安鬆开他的手腕,再次点上一根烟,眼神里都是揶揄。 “虎哥,你的千术一般呀!” 第33章 认栽 输了钱的赌客嘴里骂骂咧咧喊著“还钱”“骗子”。 屋里的场面一下变的混乱起来。 几个看场子的小弟压制住混乱的人群。 林长安抽著烟,笑眯眯看著虎哥,仿佛眼前的混乱和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他拾起宝石链子重新戴回脖子。 虎哥看著周围的赌客们乱糟糟,议论纷纷他知道自己的场子算是废了。 此时几个输红眼的赌客上了头,也不管不顾,衝到桌前,开始抢钱,被小弟拦住。 虎哥目光死死盯著林长安,眼神里满是怨毒和疯狂:“小子,你他妈是故意来捣乱的!敢毁我的场子,我让你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话音刚落,他对看场子的弟兄喊道:“把这小子废了。” 隨著他的喊声,几个小弟拿出钢管木棍,凶神恶煞地往林长安靠近。 周围看热闹的赌客一看事態不对,赶紧就往出跑,生怕被牵连,仅有几个输红眼的还留在里面。 林长安抬眼看著向自己逼近的几个混混,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烟,见一个混混举起棒子当头往他的肩膀打来。 他倾了倾身子,瞬间將桌子掀飞。 紧接著,他抬手抵住最前面那个小弟的胳膊,手掌攥拳,打在对方腋下,瞬间对方手里的棒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胳膊垂下来,惨叫连连。 其余几个小弟见状,骂了一声,都抓钢管木棒飞扑过来。 林长安却不慌不忙,侧身躲开一根木棍的同时,抬脚一记精准的侧踹,正中小弟的胸口。 那小弟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后没了动静。 几秒钟的时间就倒下两个,剩下的两个小弟明显慌了神,原本就胡乱的打斗,现在变得更加杂乱无章。 林长安冷笑一声,反手抓起身后的桌子,猛地一掀,沉重的牌桌带著桌上的杂物,朝著两个小弟砸了过去。 “嘭” 一声巨响,牌桌砸在地上四分五裂,两个小弟躲闪不及,被砸的嗷嗷直叫,手里的武器也掉在了地上。 前后不过三十秒,四个小弟就全被放倒在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仅剩的几个赌客一个个面面相覷,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敬畏。 看著凶神恶煞的混混,在这年轻人手里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这身手也太恐怖了! 虎哥的脸色变了,从愤怒变成了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如此凶猛,自己的小弟竟然连人家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就全让对方撂倒下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虎哥声音颤抖地问道,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林长安由始至终烟都没扔,他弹了弹菸灰,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步步朝著他走过去,眼神里的寒意让虎哥浑身发毛。 “別过来!你別过来!”虎哥一边后退,一边嘶吼著,退到里屋,关上门。 林长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地上的小弟还在哼哼唧唧,他抬脚一踹,那小弟就像个皮球一样滚到了里屋门口,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哐当!” 门板被撞得晃动了一下。 林长安一脚踹开门,就见虎哥正从桌子下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开山刀。 “小子你他妈敢过来,老子就囊死你。” 虎哥双手紧握著开山刀,刀尖对著林长安,虽然话里说的凶,但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林长安见状,不仅没停,反而慢悠悠地走进了屋里。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语气轻鬆地说道:“我好怕啊。” 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彻底激怒了虎哥,却也让他更加恐惧。 他混了多年,也看出这男人身手狠辣了得,即便自己现在手里拿著刀,他也不能確定自己是否能打不得过对方。 林长安把菸蒂按灭在真皮沙发上,语气重新变得冰冷: “刀既然都找好了,那是你自己剁手,还是我帮你?” 虎哥看著林长安冰冷的眼神,刀杵在桌子上:“兄弟,今天我认栽,钱我一分不少还给你。” 林长安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头。 虎哥拿出几沓现金,放在桌上。 “这里一共是两万五,刚才贏你的两万,还有下午的五千都在这了。” 林长安扫了一眼,没有动弹,摩挲著下巴。 虎哥见状,心里一沉,又拿出一沓放在桌上。 “我再给你五千,一共三万,兄弟,今这事就算过去了如何?” 林长安笑了笑,似乎颇为满意,但还是摇了摇头,站起身往虎哥走去。 虎哥心里一紧,握著开山刀的手又紧了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兄弟,別敬酒不吃吃罚酒!真逼急了我,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別想好过!” 他说著,把刀横在胸前,脚步微微错开,摆出一个还算標准的格斗姿势。 能在这片混这么久,虎哥確实有点真本事,不是纯靠手下小弟撑场面。 林长安脚步没停,依旧慢悠悠地逼近。 虎哥咬了咬牙,不再犹豫,猛地挥刀朝著林长安的肩膀劈了过去,刀刃带著风声,下手又快又狠。 不过林长安更快,侧身避开刀刃,同时抬手打中虎哥的胳膊肘。 虎哥瞬间一股疼麻,闷哼一声,刀势一滯,掉在地上。 他反应也快,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朝著林长安的面门砸了过来。 林长安头一偏,拳头擦著耳朵过去,他膝盖顺势顶在虎哥的肚子上。 “呃!” 虎哥惨叫一声,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他抬脚往林长安下三路踢去。 林长安没给他机会,反手一推,將虎哥按在桌子上,紧接著捡起地上的开山刀,对准虎哥的右手。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的人吗?我是席天良席爷的人!” 虎哥被按得动弹不得,眼看著对方的刀就要落在自己手上,急得嘶吼起来,,“你敢动我,席爷绝对不会放过你!” 林长安闻言,动作一顿,挑了挑眉,轻 “哦?” 了一声。 虎哥听他的反应,以为他怕了,心里顿时燃起一丝希望,说道:“知道就好!还不赶紧放了我,我就当这事没发……” 他话音未落,林长安沉声道:“你就是天王老子的人,也没用!” 他手腕一沉,手起刀落! “啊——!” 第34章 刘吉泰 虎哥嚇得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眼睛死死闭著,浑身都在发抖。 “嗡!” 开山刀的利刃深深斩进了桌子里,木屑飞溅。 虎哥惨叫了半天,可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他睁开眼睛,就见开山刀距离他的右手只有几厘米,木屑飞溅。 一股冷汗冒出来,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他嚇的魂不守舍,整个人一下瘫软。 林长安鬆开按在他背上的手,直起身,看著他这副怂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虎哥瘫在桌上缓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看著林长安,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庆幸。 他明白过来,对方这是放过他了,刚才那一下,纯粹是故意嚇他的。 林长安转身走到老板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重新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那个刘吉泰,是你们的人吧?” 虎哥这时候也不敢在闹腾,知道眼前这小子是个狠人,摇了摇头说道, “他不是我的人!就是个老掮客,平时在各个场子转悠,帮著拉人来玩,抽点提成,偶尔来我这搞一趟活。” “哦?” 林长安弹了弹菸灰,“那你应该能联繫上他吧?” 虎哥知道林长安想干什么,点了点头。 “把他叫来。” 林长安语气平淡,“今天咱俩的事,就一笔勾销。” 虎哥哪还会不同意,连忙说道:“行!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翻找刘吉泰的號码,心里把这老头骂了千百遍。 要不是这老东西拉来王秀兰这么个麻烦,自己也不会惹上这事。 电话接通后,虎哥和那边说了几句,掛断电话对林长安说道:“兄弟,他一个小时后过来。” 林长安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抽著烟。 虎哥悻悻的站在一旁,过了一会,对著外屋喊了一声:“都给我起来,把外面收拾乾净!” 外屋那些被打倒的小弟,早就爬起来了,只是不敢进来。 听到虎哥的吩咐,连忙开始收拾外面凌乱的场面。 “兄弟,你混哪的?” 虎哥算是被林长安的手段折服了,他的身手,还有狠劲,可不是一般混混能有的。 虽然刚才那一刀並没有砍在自己的手上,但虎哥丝毫不怀疑对方是因为害怕而不敢砍,纯属是想放了自己而已。 林长安瞥了他一眼。 这就是这种地痞流氓的特性,一旦你狠过他,他又打不过你,就会调转性子,打算和你攀上关係。 自己上辈子就是这样,在逃亡的路上打打杀杀,一路认识了不少人,帮很多人处理过烂事。 反正当时的自己,早就是债多了不愁,多几个案子,少几个案子也没什么大不了。 虎哥见林长安不愿意说,只好笑了笑。 场面很尷尬。 过了一会,林长安抬眼看向虎哥,语气平淡:“有吃的没?” 虎哥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有有有!有泡麵。” 林长安点了点头, “去泡几桶泡麵。”虎哥连忙转头衝著外屋喊,似乎担心林长安不满意叮嘱道:“再加个肠和乡巴佬!” 小弟们见老大吩咐不敢怠慢,赶紧麻利地烧了开水泡上。 没过几分钟,一碗冒著热气的泡麵就出现在林长安面前。 林长安接过,拆开叉子就开始吸溜,吃得呼嚕作响,丝毫不在意旁边虎哥和小弟们的目光。 虎哥看的嘴角抽了抽。 这男人一点都不拘著,胆色豪气,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他更是觉得林长安的来头肯定不小。 心里不由的猜测对方是谁的人! 林长安吸溜完麵条,擦了擦嘴,重新靠在转椅上,打著哈欠,拿著开山刀在手里把玩。 刀花在他的手上翻飞,一看就是玩刀的高手,虎哥看的心惊肉跳,暗暗咽了口唾沫。 时间慢慢过去,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眼看快一个小时了,棋牌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男人。 来人五十岁左右,穿著一件深蓝色的笔挺夹克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鼻樑上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 长得其貌不扬,但身上散发的气质,像个退休的干部或者成功的商人。 一进屋,他看到外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小弟趴在桌上吃泡麵,连个玩牌的人都没有,顿时皱起了眉头。 按说这个点正是棋牌室最热闹的时候,怎么今天这么冷清? 刘吉泰是老江湖,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察觉到不对劲,转身就想往外走。 “刘哥,虎哥在里面等你。” 两个小弟早就得了虎哥的吩咐,立刻上前拦住了他。 刘吉泰推了推眼镜,藏在下面的眼睛闪过一丝狡猾,他看出这几人神情闪烁,知道肯定出事了。 但被挡住了门口,他也没办法出去。 “好好好。” 他正色著说道,只得赶鸭子上架,往里走去。 一进屋,他就看到虎哥坐在侧边的沙发上,脸色难看。 而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正靠在老板椅上,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虎哥,这会正是上人的时候,怎么没营业?”刘吉泰脸上掛起一抹笑意。 虽然眼神看向虎哥,但眼角不动声色的往林长安处瞟了一眼。 他开始对现在看到的场景审时度势。 虎哥是什么人,那可是这一片出了名的混子。 现在能屈尊让这个男人坐在主位上,那这个男人肯定来头不一般。 虎哥冷著一张脸,要不是这怂人,自己怎么会惹上林长安这个瘟神。 “兄弟,人我给你叫来了,你看著办。” 虎哥说完,抱著肩膀看热闹。 刘吉泰一听这话,脸上出现一丝惊慌,但紧接著被他压下去。 “虎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动声色的推了推眼镜,掩饰自己的脸上的变化。 虎哥懒得理他,看向林长安。 自打这个刘吉泰进门开始,林长安的脸上就有一丝错愕,倒不是对方一身成功人士的装扮。 也不是对方散发出的气质。 而是—— 这老头自己认识! 第35章 职业骗子 刘吉泰也看向林长安,见这个年轻人一副玩味的表情看著自己,手里的刀上下拋弄著,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董有名!” 林长安嘴角扬起,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 可听在刘吉泰的耳朵里,“董有名”这三个字一出,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明显的慌乱了一下。 林长安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个『刘吉泰』。 他认识这个 “刘吉泰”,但不是在这辈子,而是上辈子在全国逃亡的时候。 上辈子,他活得像条丧家之犬,什么脏活累活都敢接。 逃亡的过程中,他给一个做工程的老板当过几天的黑手套,帮著处理过一些见不得光的烂事。 在这个过程中和这个『刘吉泰』见过两面。 那时候,这老头根本不叫刘吉泰,而是顶著个『吴道中』的名字,冒充少將。 他凭著精湛的演技,一身偽造的军装、证件,再加上那副大佬的派头,把那个老板哄得团团转。 说自己能打通关节,帮老板拿下一个军区工程的大项目。 当时那老板正正处於转型阶段,急於求成,一听这话,眼睛都直了。 前前后后给『吴道中』送了两百多万好处费,就盼著工程落地。 结果钱一到手,这“吴道中”就没了踪影,后来再一查,所谓的工程、关係、身份全是假的。 那老板气急败坏,在地下世界发了悬赏。 谁能抓住『吴道中』,就给一百万。 林长安当时也动过心思,一百万足够他窝著不动,撑很久了。 可这老头太狡猾,不仅演技精湛,反侦察能力更是极强。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骗完就跑,从不留任何痕跡。 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直到过了两年,林长安无意间看到一则新闻,才知道这老头最终落网了。 报纸上写著他的真名叫【董有名】,因多次涉嫌诈骗、冒充军警、官员,涉案金额高达六百余万元,被判了十四年。 林长安对这老头印象很深,一是这老头的演技堪称一流,拿个什么金鸡百花的影帝绰绰有余。 而有就是,他对这老头的真名:董有名,记忆很深。 当时骗案曝光后,这老头在全国都很『有名』。 这名字起得很应景。 至於现在的『刘吉泰』不过是他眾多化名里的一个。 在这行里,名字就是个隨时能换的代號,叫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留痕跡。 刘吉泰看著林长安,虽然脸上有惊慌,但他毕竟是老江湖,慌乱只持续了几秒,就强行压了下去。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重新掛上那副温和的笑容,语气带著几分困惑: “小兄弟,你认错人了吧?我叫刘吉泰,不是什么董有名。” 林长安嗤笑一声,没跟他爭辩,只是淡淡拋出一句:“王秀兰,你认识吧?” 刘吉泰心里咯噔一下,眼神下意识地瞟向虎哥。 虎哥正抱著肩膀站在一旁,脸色难看,见他看过来,直接翻了个白眼,满是嫌恶。 刘吉泰瞬间就明白了,肯定是王秀兰这单生意出了岔子,眼前这年轻人,是为了王秀兰的事来的。 他在心里盘衡了几秒,头脑风暴,儘可能堆起热络的笑容,语气带著几分熟稔: “哦!你说秀兰啊,认识认识,我们是舞伴,跳蹦擦擦的。” 林长安靠在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节奏缓慢,但带著无形的压迫感。 刘吉泰人精一样,审时度势,他知道今天这单生意自己栽了。 不过他很纳闷,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真名呢。 他在外面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可从没有用过真名,知道董有名这个名字的人几乎没有。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 “你骗王秀兰这事,打算怎么办!”林长安耍著花刀站起来。 刘吉泰原本泰然自若的神情,见对方的动作,立刻换了副姿態。 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语气带著几分討好: “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小兄弟,今天这事啊,是个误会……唉、唉、唉……咱有话好好说……” 只见林长安缓缓逼近,把刀直接架在刘吉泰的脖子上。 刘吉泰眼球震颤,虽然行骗十几载,可哪曾遇到过这种情况。 “兄弟、兄弟,就、就几千块钱的事,咱犯不著动刀子。” 刘吉泰被刀压著,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下缩了缩,“我赔钱、我赔钱。” 林长安看著老头,嘴角噙著笑。 手腕猛地一扬,刀尖从刘吉泰的眼前划过,瞬间挑飞了他的眼镜。 刘吉泰嚇的浑身一颤,下意识捂住眼睛。 虎哥在旁边也看的心惊肉跳,心说这年轻人真是个疯子。 眼镜打飞,落在桌子上。 刘吉泰脸色苍白,一改刚才那副金装成功的模样,心头狂跳,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吞了吞口水。 他看出对方是在嚇唬自己,脸上再次堆上笑意。 俗话说的好,伸拳不打笑脸人,今天他明白今天的事,他要想过去,免不了破財免灾。 正要说话,房间里响起手机铃声。 就见林长安一手拿刀,一手掏出手机。 是个陌生的座机號码。 “喂!”林长安接起电话,大赖赖坐在桌子上。 “请问是林长安先生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稍显严肃。 “这里是市公安局,关於你协助抓获的四省连环杀人案犯罪嫌疑人杨兴海……” 林长安眉头一挑,市局专门来电,想来是案件推进到关键环节,悬赏金的事多半有了眉目。 第36章 「粉」 “首先,这起案件的悬赏金已经全额批下来了。 並且鑑於你在抓获杨兴海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省厅额外追加5万奖励,合计15万元。” 对面先报了好消息,然后又继续说道, “其次,您在面对歹徒时,不顾个人安危,採取果断措施,成功营救被困群眾。 经我局调查核实,决定授予您『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称號。” 林长安一听这话,眉头逐渐皱起来。 他本来就没打算拋头露面,不想惹任何多余的关注。 可他转念一想,上辈子他被通缉,东躲西藏像条丧家之犬,一辈子都活在黑暗里。 这辈子倒好,居然要被市局表彰,这简直反差到了极点。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莫名觉得这事挺好玩。 “正式通知和颁奖事宜將另行通知您,请保持通讯畅通。 感谢您为平安城市建设做出的贡献!” 掛了电话,林长安摩挲著下巴,嘴角扬起笑意。 表彰不表彰的先放一边。 十五万啊! 想想就兴奋。 虎哥和刘吉泰站在原地看著林长安打电话,都没敢打扰他一下。 直到林长安掛断电话。 刘吉泰訕訕的笑,可迎接他的是沙包大的拳头。 “哎呦!” 林长安原本打算好好教训对方一番,现在十五万马上到手,心情是大好。 给了刘吉泰眼睛两拳,让刘吉泰破財免灾,这事就算翻篇了。 看著林长安离开,刘吉泰顶著一对熊猫眼,鬆了口气。 可紧接著就对上虎哥那双阴鷙的眼睛。 他知道事情还没完,转头想跑,但几个小弟『哐嘡』一声把门锁上。 “虎哥,这、这是怎么话说的……” 虎哥哪有心思听他胡扯,要不是这老皮惹来的麻烦,自己至於到现在的地步? 出老千的事情被当眾揭开,这里的生意是做不了了,他火冒三丈。 林长安他打不过,这老皮他还收拾不了? “给我打!” “啊……我草,我的眼睛……” 房间里乱作一团,桌球作响。 没一会的功夫,刘吉泰手里捏著一罐喷雾,仓皇的从里面逃了出来。 虎哥和几个小弟追到门口,眼睛红通通和偷吃了红萝卜一样,里面的泪花止不住的往外流,又辣又疼,看不清东西。 “我草你妈的,刘吉泰!” “你別让老子抓到你,老子非活剥了你不可……” ……………… 林长安回到家,胸口的宝石泛起一阵很淡的温热。 他愣了愣,这是又来任务了? 可唤出金色的任务面板,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新任务刷新。 这时,他注意到一行淡金色的提示飘过。 【行者主动行善,惩治恶徒,得5点功德值】。 “哦?”林长安挑了挑眉,心里瞭然。 看来不一定非要等系统发任务,也能赚功德值。 虽然5点功德值不多,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林长安毫不犹豫地选择兑换成阳寿。 右上角的倒计时跳了一下,增加了5个小时的寿命。 同时他注意到从上午接了【善六爷的善终】任务后,他的阳寿到现在也没往下掉。 说明善六爷的任务根本不是必须跟自己住一块。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盯紧点。 林长安心里盘算著,隔一天就给善六爷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別到时候老爷子意外嗝屁了,系统判定自己任务失败,那就扯淡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 海城的老巷子拐角,一个餛飩摊支在墙根。 几张低矮的木头餐桌,油跡斑斑。 周围嘈杂,尘土飞扬。 善六爷佝僂著背,手里捏著汤勺,正慢悠悠的吃著餛飩。 “嗡——” 一辆黝黑的豪车驶进来,突兀的停在餛飩摊前。 摊子上的食客都抬眼往过看去,这破败的地方,出现这样的豪车显得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两个黑衣保鏢跳下车,打开后门。 一个四十多岁,穿著笔挺西装的男人走出来,浑身透著上位者的气场。 男人走进餛飩摊,周围的人都抬眼瞧著。 唯独善六爷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悠悠吃著餛飩。 男人在餛飩摊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善六爷对面,拉过一张破凳子坐下,丝毫不在意凳子上的污垢,会把他昂贵的西装弄脏。 只是他刚坐下,就对身后跟著的保鏢挥了挥手,保鏢立刻对周围的食客说道:“麻烦,今天的摊子我们包了。” 食客面面相覷,“凭啥,我们还没吃完呢。” 保鏢没跟他们废话,只是冷冷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让这些人瞬间闭了嘴。 几秒钟后,仅有的几个食客们都拎著东西匆匆离开了。 守摊的老板娘急了,擦著手从灶台后跑出来: “你们这是干啥啊?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话刚说完,一沓百元大钞扔在灶台上。 老板娘眼睛瞬间亮了,刚升起来的火气全消,麻利地把钱塞进围裙口袋,脸上堆起諂媚的笑,缩到灶台后数钱。 餛飩摊,锅里的汤水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男人朝老板娘抬了抬下巴:“给我也来一碗餛飩,多放葱花,少放香菜。” “好嘞!马上就好!”老板娘赶紧应著,手脚麻利地煮起餛飩。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餛飩端了上来。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拿起勺子,边吃边说。 “六爷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没几天!” 善六爷放下汤勺,这才抬起眼皮,看著对面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放在桌上推过去。 男人的眼神瞬间被吸引,伸手拿起,用手隔著袋子捻了捻里面粉末状的东西,又用鼻子凑在跟前轻嗅。 隨后眉头皱起来,声音压的很低,“这是……白粉?” “帮我查查,谁在海城搞这个!” 善六爷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了几声,声音嘶哑。 男人脸上的从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色。 他把小袋子放在桌上,用手扣住,“六爷,你问这个做什么?” 善六爷避而不答:“帮我查到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问,六爷先谢你了。” “六爷,您这谢字,可折煞我了,当年要是没您,我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男人把袋子塞进口袋,表示应下了这事。 两人又简短的聊了一会,男人吃完餛飩便离开了。 善六爷目送汽车开远,从兜里掏出两份餛飩的钱,放在桌上。 正要起身离开,口袋震动,他拿出手机一看,有些诧异。 “善叔,今天怎么样?”听筒里是林长安吊儿郎当的声音。 善六爷听著对面的声音,莫来由的有一点温馨的感觉。 许是对面的人和自己儿子一个名字,年龄也相近吧。 “还死不了。”他笑道。 “你这老爷子,说话还真够直接的。”林长安说道。 “找我什么事?”善六爷眯著眼睛说。 “嗨,没什么事,就想起来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林长安照实说。 “谢了,你有心了。” 善六爷心里有些暖,在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年轻人身上,他感受到一种亲近。 “对了,你胳膊的伤,治了没有?”他问道。 林长安一愣,隨口说道:“治了。” “那就好。” 善六爷应著,两人一时没了话,寒暄两句便掛了电话。 看著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善六爷嘴角噙著一丝浅笑,转身慢慢消失在巷口。 第37章 丟钱 给善六爷打完电话。 林长安骑著摩托车来到昨天看首饰的金店。 昨天接待他们的销售一眼就认出了林长安,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 “把昨天我媳妇看过的那几件首饰拿出来。” “好嘞!”销售欢喜的赶紧转身去取首饰。 林长安在等的过程中,目光扫过柜檯里的首饰。 突然他看到一个小巧玲瓏的吊坠,造型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林胜楠那个丫头。 “这个吊坠也给我装起来。”林长安指了指那个小兔子吊坠。 虽说他已经把钱还给了三叔,但这丫头估计还记恨著他。 林长安打算买个小礼物补偿一下,省得这小妮子总给他摆脸子。 而且他要是没记错,这丫头应该也快过生日了。 付完钱,销售把首饰都装进精致的盒子里,林长安拎著袋子,走出金店。 现在五金也买了,结婚大面上的事也都安排得差不多了,除了结婚酒席。 之前他手头紧,为了省钱,婚宴场地是凑合订的,环境菜品很一般,连个像样的婚礼舞台都没有。 当时他只想著先把婚糊弄著结了再说。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手上有了钱,怎么能让自己媳妇再受委屈? 他林长安的女人必须风风光光的。 所以他打算换一家环境好、菜色棒的正经宴会厅,多花点钱,他不在乎。 只是,就这件小小的事,却难住了他。 现在不是他想花钱就能办的。 他的婚期太近了,只有十天左右。 他跑了七八家看的过眼的宴会厅,可回答都大同小异。 “婚宴要提前两三个月预定,现在临时定,没有空档。” 林长安一阵无语,自己现在是有钱想花,却花不出去。 没办法,他只能给几家看中的宴会厅留了电话,说要是有人临时取消了,就联繫他。 紧接著他又转头往方清竹家去。 只是方清竹不在家,只有丈母娘王秀兰一个人。 一问,女人一大早又跑去上班了。 林长安知道自家媳妇的脾气,肯定是因为昨天那5000块的事,不想在家歇著,想多赚回一点。 林长安无奈,他也不能把昨天自己去虎哥场子把钱拿回来的事,讲给方清竹。 也就只能先由著她了,反正距离结婚也没几天。 他给方清竹打了电话,叮嘱对方注意休息,先没告诉对方五金已经买了的事。 王秀兰因为昨天的事,虽然嘴上不承认被骗。 但对他这个女婿的態度也算改观很大,主动留他在家里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他去了三叔家,林胜楠不在,一进门就看出老两口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三叔。”林长安问道。 林建国欲言又止,蹲在地上抽著鬱闷烟。 三婶嘆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家里进贼了,你前天给的那三万块钱丟了五千。” 林长安一愣。 就听三婶子又埋怨气自家男人:“我就说让你把钱存银行去,你非不听,现在好了……” 林建国本来就头大,见自己婆娘叨叨了一早上,眉头拱的能夹死苍蝇。 “你这婆娘,还有完没完了,钱是我让你收起来的,丟了我都还没说你……。” 两人又爭执起来。 林长安忙劝住两人,问道:“婶子,钱你是放哪丟的。” 三婶子气的胸口起起伏伏,打开衣柜指著一个角落说道:“我就放这里的。” 林长安皱了皱眉头,这藏钱的地方还算是隱蔽,钱怎么会丟呢? “这两天家里都谁来了。”他问道。 林建国给递了根烟说:“也没谁来,就是隔壁邻里串门子的来过。” 林长安点起来,深吸了一口,琢磨著。 要是有人偷,怎么不把这三万都拿走,只偷走五千呢? 他眼睛突然眯起来,这钱是一万一万扎起来的,偷钱的人显然是不敢把钱全拿走了,只敢从里面抽了一部分。 偷钱的人看来是身边人! 他脑子闪过林胜楠的身影,隨即摇了摇头。 这丫头虽然性格怪了些,但显然干不出这事。 突然他转头看向三婶:“婶子,宏斌这两天回来过没有。” “回来过啊,就昨天。唉,要说现在的孩子课程负担就是重,上个初三,每周才能回来一天。” 三婶子一说起自家的儿子,满眼都是心疼:“你是不知道,把娃累的都瘦了,没精打采的。” 林长安眉头挑了挑,怀疑对象已经八九不离十。 林建国听出林长安的意思:“你是说宏斌拿的钱?” 三婶子一愣,连忙否认:“怎么可能?宏斌哪有那个胆子。” 於是林长安把自己的分析说出来,三婶子瞬间默不作声。 林建国丟掉菸头,一脸的铁青。 虽然他不愿意相信,但林长安说的有点道理。 “要真是这小兔崽子干得,老子非拔了他的皮。”林建国骂著,取了头盔,登上摩托车就往外走。 三婶子手足无措。 林长安也跨上摩托跟了上去。 两人骑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来到一所初级中学门口,说明来意后,他们找到了林宏斌上课的班级。 此时正是课间休息时间,教室里一团乱糟糟。 林建国往教室里看了看,结果没看到林宏斌的身影。 他叫住一个学生,让找一下林宏斌。 那学生却说:“宏斌不是请假了吗?” 林建国一下脑袋就炸了,问道:“他什么时候请的假?” 学生说道:“就今天早上。” 林建国皱起眉头,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那五千块还真是自己这宝贝儿子拿的。 “那你知道他请假去哪了?”林长安问道。 “这我哪知道,不过宏斌平时老爱去旁边街道的网吧玩,估计今天请假也是去打游戏了吧。” 林建国一听,脸色铁青。 两人出了学校。 林建国终於忍不住破口大骂:“小兔崽子,看我抓住他,不把他皮剥了。” “行了三叔,彆气著自己,先去把人找到再说。”林长安安慰道。 两人骑车来到旁边街道,这个时期的网吧正是红火的时候。 林长安和林建国一家挨著一家找,但找遍了几家网吧,都没找到林宏斌的人影。 第38章 佛眼观照 “找到这小兔崽子,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林建国一脸的怒火,浑身无力,颓然的蹲在网吧门口的台阶上抽菸。 林长安站在一旁,眉头深锁,心里觉得奇怪。 林宏斌这小子就是爱上网玩游戏,也不至於偷家里这么大一笔钱吧。 这事透著一股不对劲。 於是他问道:“三叔,宏斌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林建国把菸头扔在地上恨声道:“能有什么不对劲,他一周就回来一趟,除了拿钱,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的,跟个祖宗一样。 这阵子我瞧著他没精打采的,眼窝子发黑,问他怎么了,你婶子还护著他,说他上学累的——累个屁!这他妈是上网上的。” 林长安看著三叔气急败坏的样子,嘆了口气,现在说再多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人。 可这一片大大小小的网吧他们都找遍了,压根没见。 去哪找呢? 他扫著街面,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前几天抓杨兴海的时候,系统里有个【佛眼观照】,那玩意定位精准,找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转念一想,他又犯了嘀咕。 之前的【佛眼观照】是发布任务时触发的,现在没任务,这功能还能用吗? 抱著试一试的心態,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唤出面板。 【行者开启[佛眼观照],消耗十点功德,当前无可用功德值,等比例消耗阳寿。】 【当前无任务,佛眼观照进入自行模式。】 “自行模式?” 林长安眼睛一亮,这意思是,没任务也能自己使用? 可这东西怎么用呢? 他刚在心里生出疑惑,面板上就飘过一行提示: 【自主模式下,行者可默念需追踪目標的信息,信息越详细,追踪定位越精准。】 我草,真他妈好东西! 林长安强压下心中的喜悦,不动声色地在心里默念“林宏斌”三个字。 几乎是瞬间,薄雾笼罩的地图,以他当前位置为中心,周围浮现出五六个白色的光点。 林长安琢磨,看来是把附近所有叫林宏斌的人都定位出来了。 看来这佛眼观照跟搜索功能差不多,关键词越具体,结果越精准。 他立刻在心里补充默念。 默念的过程中,地图上的光点迅速减少,眨眼间就只剩下一个,稳稳地停在西北方向。 他定睛一看,皱起眉头,那光点根据他测算,和他现在的位置足足有十多公里远。 林长安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跑这么远的地方干什么? 人是定位到了,可怎么跟三叔解释倒成了个难题。 思来想去,林长安决定先不跟三叔说实话,自己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他走到林建国身边,说道:“三叔要不咱们分开再找找,我往西边城区那边找找,你再去东边的几个游戏厅问问,说不定能有线索。” 林建国站起身点点头:“行,也只能这样了,你找到那小兔崽子先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 林长安应了一声,两人骑著摩托车一左一右分开。 【佛眼观照】每次开启只能持续十分钟,中途还需要冷却三十分钟。 林长安骑著摩托,中途经歷了一次冷却,等到了地方已经一个小时后了。 他的摩托车停在一个巷子里,面前是一栋装修得颇具格调的酒吧门口,酒吧掛著“迷迭香”的霓虹灯牌。 只是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灯牌没亮,显得有些冷清。 林长安皱了皱眉,再次確认了一遍位置,没错。 酒吧门虚掩著,林长安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没有开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酒精味和消毒水味。 “唉,你干嘛的?” 吧檯后弹出一个脑袋,是个穿著黑色吊带裙的女人,画著艷妆,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耐烦。 “酒吧现在还没营业,要喝酒晚上八点再来。” “我不是来喝酒的,我来找人。”林长安直截了当地说道。 “找人?”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找谁?” 林长安伸出手,比了比身高,说道:“找个男孩十六七岁,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圆脸,额头上有个小疤……” “没有,我们这里不接待未成年人,你找错地方了。”女人没等林长安说完,就打断他。 林长安眼神一沉,他看出女人的眼神闪烁,语气虽然强硬,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记得追踪地图定位的大致位置在酒吧深处的包间区域,当即不再跟女人废话,抬脚就往里面走。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给我站住!” 女人急忙从吧檯后面绕出来,伸手就要拦他。 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上林长安,林长安轻轻一甩胳膊,就把她甩开了。 这时从酒吧廊拐角处走出来三个男人,穿著黑色t恤,手臂上还纹著刺青,一看就不是善类。 “怎么回事?” “这小子闹事!硬要往里面闯!”女人语气急促地哼道。 三个男人瞬间围了上来,堵住了林长安的去路,眼神凶狠。 林长安却毫不在意,只是微微动了动鼻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从这三个人身上,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毒的味道! 林长安上辈子在逃亡路上,为了麻痹自己也吸过这玩意,对这味道极其熟悉。 而且这几个人一看状態,就是刚才『溜过冰』,现在还是一副亢奋的模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林宏斌要是跟这些人混在一起,恐怕不止是偷钱那么简单。 “让开!” 林长安语气冰冷,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小子,挺横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在这儿撒野!” 其中一个寸头男冷笑一声,伸手就去推林长安的肩膀。 林长安没有躲,反手抓住寸头男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拧,往上一推。 就听『咔嚓』一声脆响,寸头男的胳膊瞬间被卸掉,疼得齜牙咧嘴,惨叫出声。 “你他妈找死!” 另外两个男人见状,立马抄起旁边的板凳和酒瓶,朝著林长安砸了过来。 第39章 明哥 林长安眼神一凛,一脚踹在寸头男的膝盖上,把他踹倒在地。 同时弯腰躲过砸来的板凳,顺手夺过其中一个男人手里的酒瓶,反手砸在他的后脑勺。 『咣当』一声,酒瓶碎裂。 男人闷哼一声,匍匐在吧檯上。 剩下的那个男人见状,眼神一狠,从腰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朝著林长安的胸口刺来。 林长安侧身避开刀刃,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折,弹簧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著,他抬脚狠狠踹在男人的肚子上,把他踹得连连后退,撞在墙上。 前后不过半分钟,三个男人就全被林长安放倒在地,个个疼得哀嚎不止。 那个女人嚇得脸色惨白,缩在吧檯后面不敢出声。 林长安冷冷扫了一眼女人,径直朝著酒吧深处走去。 不多时他找到一个隱蔽的房间。 里面刺眼的彩灯在房间里摇晃,里面瀰漫著一股迷幻的味道。、 房间中央的沙发上,一个男孩正蜷缩在那里,嘴角掛著傻笑,眼神涣散,正是林宏斌。 林长安走上前,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摆放的东西。 几包五顏六色的糖果,和几瓶彩色饮料,还有几盒烟。 林长安拿起来看了看,脸瞬间沉下来,抬手就给了男孩两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 剧烈的疼痛让林宏斌的眼神渐渐清明了一些,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林长安,愣了好半天。 “哥?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我还想问你!” 林长安冷冷的盯著他,“你碰这些东西是想死啊!” 林宏斌被他的眼神嚇得一哆嗦,清醒了大半,脸上的傻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 “那个,我是来买饮料的。”林宏斌狡辩道。 林长安又甩手两个耳光,拽著林宏斌的衣领,把人提溜起来,扔在茶几上。 “饮料?你他妈再说是来买饮料的?” 林宏斌看著林长安凶恶的样子,缩了缩脖子。 林长安靠在墙上,平復著心情:“说吧,怎么回事!” 林宏斌弱弱的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他最近在网吧认识了一个自称『宝哥』的男人,两人一起玩游戏,就渐渐熟络。 一天晚上,他上夜机的时候犯困,『宝哥』就给了他一瓶『提神饮料』,说喝了能通宵打游戏不困。 他喝了之后,果然觉得精神亢奋,打游戏也越来越顺手,就这么一发不可收拾。 只是『宝哥』免费给了他喝了几次,后来就不给了。 说这饮料很贵,想要就得自己花钱买。 林宏斌上癮了,不喝就浑身难受,可他没那么多钱。 正好放假回家,见到他妈藏在柜子里的钱,就动了歪心思。 於是他偷了钱去找宝哥,可结果宝哥不在,联繫了之后,让他今天到这个酒吧来找自己。 林宏斌为了能拿到『饮料』,就跟老师请了假,一早赶了过来。 到了酒吧之后,宝哥就给了他那些白色粉末,说吸了比喝饮料更过癮…… “你他妈吸了?”林长安一脸铁青。 要是神仙水还好说,扛一段时间还能戒了。 可要直接是『毒』,那他妈基本一次就中招了。 “没有,哥,我也知道这东西上癮,不是好东西,就没敢碰。” 林宏斌小声又补了一句说:“不过我抽了一根烟。” 林长安皱著眉头,看向茶几上零星扔著的烟。 他拿起一根,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然后点上吸了一口。 感受著大脑的刺激程度,他挑了挑眉毛,把烟扔在地上踩灭。 劲还不算大。 “哥,你千万別告诉我爸。” 林宏斌哭丧著脸,“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的!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林长安冷哼一声,心里的火气稍稍压下去一些:“你说的都是实话?真没碰其他东西?” “真的,我骗你是小狗。” 林宏斌看著林长安又扬起手要打他,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林长安看著林宏斌害怕的样子,嘆了口气,放下手。 事到如今,打也没用,先把人带走再说。 他拉著林宏斌往外走。 地上的三个人还在哀嚎,吧檯的女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林宏斌看著地上狼藉的模样,眼睛都瞪大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哪个是宝哥?”林长安冷冷看著地上的三个人。 林宏斌偷偷指了指其中的寸头,林长安上去就是一脚,把对方踢的蜷缩起来。 “钱是不是给他了?”林长安问道。 林宏斌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长安踩住宝哥,在他的兜里翻找,掏出来一沓钱,然后又摸出了一包『冰糖』。 他看著『冰糖』,眉头挑了挑,眼睛瞬间直了。 我草,海城这时候就有这么高级的货了? 看著这东西的纯度可不低。 他拉开仔细看了看。 宝哥以为他要抢东西,忍著疼叫道:“我认栽,钱你拿走,东西还给我。” 林长安也不想给自己惹事,东西扔下,带著林宏斌离开。 他前脚刚走没十分钟,酒吧门口就停下一辆越野车,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从车上下来,风风火火的走进酒吧。 那个穿吊带裙的女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赶紧跑过去,喊道:“明哥,你可算来了。” 这叫明哥的男人看著三个癮君子,皱著眉头,“你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女人前后详细的说了一遍,明哥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目光锁在地上的宝哥身上。 然后两步上前,一把揪住宝哥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抓了起来。 “小宝,谁他妈让你把人往这招引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宝哥脸上。 紧接著,他抬手又是一拳,狠狠砸在小宝的脸上。 “咔嚓”一声脆响,小宝闷哼一声,一口鲜血混著一颗带血的门牙吐了出来。 “明哥我知道错了。” “错了?” 明哥眼神阴鷙,“老子一直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他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明哥,我真没想到会出事,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小宝说。 明哥阴沉著一张脸,把他扔在地上,眉头跳动。 “那男的真说自己是来找人的?”他转头问女人。 女人点了点头:“是,他一进来就跟我打听。” 能直接找到这里,显然对方知道人肯定在这里,也知道人来这里干什么。 明哥揉著眉心,看小宝的眼神,恨不得弄死对方。 自己经营了好几年都没有出过岔子,没想到让这傻逼搞出事来。 这事看著不大,可隱患不小。 能找到这里来,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捅到条子那去。 第40章 往死里打 “这地方从今天起,先暂停营业,停止散货,你们把场子打扫乾净,不要有任何痕跡。” 明哥沉声道:“那学生的底细,你知不知道。”明哥问小宝。 “知道,他叫林宏斌,是红岗中学的学生,跟我一块耍过游戏。”小宝连忙说道。 明哥眼神冰冷:“你惹的事,我给你两天时间,把那学生和那个男的给我找到! 尤其是那个男的,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是做什么的,全都给我查得明明白白!” “好。”小宝连连点头。 “那包东西呢?”明哥又问道。 小宝颤颤巍巍从口袋掏出那包『冰糖』递过去。 明哥拉开袋子,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块,在灯光下注视。 “明哥,还有个事。”小宝突然又说。 明哥扫了他一眼,“说。” “那男的把那学生给我的钱搜走了,还…把这袋『冰』给搜出来了,我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认识这东西……” 明哥动作一滯,把冰装回去,眉头皱的老高,看向小宝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 林建国骑著摩托车,他把周围所有的大小网吧又找了一遍,也没见到林宏斌的影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这时林长安来电话了。 “人找到了?好,我现在回家。” 林建国回到家,屁股还没挨在板凳上,林长安的摩托车也进了院子。 林长安停下车,林宏斌磨磨蹭蹭下来,眼神里满是抗拒和恐惧,想跑,可被林长安像只小狗一样拎著。 林建国脸色阴沉,没说一句话,就开始解皮带。 林宏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著喊道:“爸,我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 林建国气的胸口直喘,“小小年纪,敢偷钱了!老子让你去学校是学习的,你他妈都学了些什么?说你拿钱都干什么了?” 三婶子连忙拦住:“给娃好好说,別打娃。” 林宏斌看了眼林长安,不敢隱瞒,颤颤巍巍把所有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他在网吧认识宝哥,到喝“提神饮料”上癮,再到偷钱去酒吧买“饮料”,一字一句,没有丝毫隱瞒。 听完林宏斌的话,林建国的脸涨得通红,愤怒地浑身发抖,抓起皮带就朝著林宏斌就抽了过去。 “啪!” 皮带抽在身上的声音清脆响亮,林宏斌疼得惨叫一声,蜷缩在地上。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打死你!” 林建国一边骂,一边不停地用皮带抽打著林宏斌,“我供你上学,你却去碰那些要命的东西!你想毁了自己,还是想毁了这个家啊!” 三婶子原本还想护著儿子,可听到事情的原委,哭著叫道:“打,建国,往死里打!” 林建国越打越气,皮带一下比一下重,林宏斌的叫声越来越小,最后只能趴在地上,背上已经布满了红肿的鞭痕。 林长安靠在院墙上,点燃一支烟,眼神淡漠地看著这一幕,没有丝毫要阻拦的意思。 他心里清楚,得一次把教训给足了,不然轻飘飘的几句说教,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打了半个小时,林建国扔掉皮带,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三婶看的心疼,连忙跑过去,把林宏斌扶起来,搂在怀里,一边哭一边检查他的伤口。 林建国打的虽然看著狠,但都是些外伤,养两天就好了。 三婶转头看向林长安,眼神里满是担忧和焦虑:“长安啊,你说宏斌会不会已经染上毒癮了,这要是染上了,可怎么办啊?” 林长安安慰道:“三婶,你先別著急。先把他关在家里几天,好好看著他,观察观察情况。 如果他说的是实话,这癮还不大,刚染上,好好管教,能戒掉。” “真的能戒掉吗?”三婶还是不放心,眼泪止不住地掉。 “能的。” 林长安说道,“他喝的那些东西成癮性不太大,只要管束住,戒掉就不是太大的问题。” “那群坏种,都该被拉去枪毙了!” 三婶子想起那些引诱林宏斌的人,就恨得牙痒痒,哭著诅咒道,“我们报警,让警察把那些坏傢伙都抓起来!” 林建国消气了,坐在墩子上抽菸,“对,报警!不能让他们再祸害別的娃。” 林长安摇了摇头:“不能报警。” 林建国和三婶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长安,你说啥,为啥不能报警?” 林建国皱起眉:“那些人干的是伤天害理的事,就该让警察把他们抓起来!” 林长安深深吸了一口烟,要只是个卖毒的小嘍囉,那报警就报警了。 不过今天他从『宝哥』身上搜到的那包高纯度的『冰』来看,这帮人不像是小打小闹的。 或者说『宝哥』背后的人,不是小打小闹的。 要是报了警,逮住这些人倒好说,要是没逮住,他们不可避免的会报復。 从林宏斌说的来看,他跟那个『宝哥』打过不止一次交道。 他的底细估计宝哥也知道一些。 林长安把对这件事的分析讲给林建国。 林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拍了下大腿,连连点头:“对对对!长安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没考虑到这层! 这群人啥缺德事都能干得出来,可不能把他们逼急了,不然咱全家都得遭殃!” 三婶气愤、不甘心地说道:“那……那难道就任由这些坏种逍遥法外了。” 林长安没说话,只是眼神沉了沉。 林建国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蒂摁在墩子上捻灭,嘆了口气: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说到底,还是怪宏斌自己不爭气。要是他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瞎混,能出这种事?” “怎么能全怪孩子!” 三婶一听就不乐意了,抱著林宏斌红著眼反驳。 “还不是你!非要给他找什么寄宿学校,一周才回来一次,天天住在学校里。 这倒好,他天天偷偷跑出去上网,学校也不管不问,什么烂学校! 要是在咱跟前上学,我天天盯著他,能出这事?” “我哪知道这学校这么不靠谱?” 林建国皱著眉反驳,“当初找学校的时候,旁人都说这学校管理严、教学好,我才花了不少钱把他送进去的,谁能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 三婶抹了把眼泪:“这学不能再上了!先给他休学,下半年在跟前给他找学校,让他把初三重新念一遍。” 林建国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只能这么办了” 第41章 聚餐 林长安站在一旁,看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起后续的事情。 他知道这里暂时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把拿回来的钱放下,说了声就离开了。 林建国见林长安骑著摩托走了,突然一拍脑袋:“对了,忘了问长安,是怎么找到这混小子的?” 三婶子给林宏斌上药:“问啥,我估计长安有自己的门道,咱们就別瞎问了。” 林建国嘆了口气。 抬眼看著趴在地上的林宏斌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想再打他一顿。 可看著他背上的衣服都被自己抽烂了,终究没再下得了手。 …… 林长安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热,郭小武又给他来了电话。 “长安!忙啥呢,来老杨烧烤喝酒,弟兄们都在呢。” 郭小武的大嗓门听的林长安把电话拿的远了。 他听著对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现在早就过了饭点,他也饿的不行了,正好去吃点。 “好,就来了。” 老杨烧烤一直是他们这帮所谓的『社会人』的聚集地。 露天的场子,摆著十几张破旧的摺叠桌,烧烤的味道过得去。 当然最重要是这儿消费便宜,老板也不管他们吵吵闹闹,最合这帮人的胃口。 烧烤摊。 一个留著鸡冠头的小子喝著酒,脸涨得通红,大大咧咧的说。 “你们是不知道!廉租房那花姐死得老惨了!警察没来之前,我二舅刚好在附近,偷偷摸上去看了一眼。 那后脑勺破了得有碗大的洞,脑子里的脑浆子呼呼囔囔往外淌,血都把床单染完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狗日的,那杀人犯可真够变態的!”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追问:“真这么邪乎?脑袋碗大的窟窿?” “就是,而且你们不知道吧,那花姐当时还光著屁股呢,八成是被先奸后杀了。 那杀人犯可真他妈够凶残地。”鸡冠头说的煞有介事。 “唉,那你们说,好几个人都传,那杀人犯是林长安逮住的,这事是真的吗?”旁边的人问道。 “谁知道呢,反正我听我小叔说,是长安把人逮住的,他直接把人拎到警察跟前的。”有人又说。 “我问长安了,他说那人不是他。”郭小武啃著串说。 “就是他,那天我在现场呢,我都亲眼看到了。”一个平头的小子说道。 鸡冠头满脸不屑,撇著嘴反驳: “吹呢吧?那他妈可是杀人犯!林长安他算个毛呀?他敢跟这种人硬碰硬? 我看是看错了!那天黑灯瞎火的,指不定是认错人了!” 眾人聊得热火起劲。 没一会的功夫,一辆摩托车开了进来。 “长安!这儿这儿!” 郭小武抬头瞥见林长安骑车进来,立马踮著脚挥手。 “可算来了!兄弟们等你半天了!” 跟林长安相熟的也纷纷起身招呼,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直接把空著的凳子往他这边挪。 “长安哥,快坐!刚烤好的肉串,还热著呢!” 刚才那个说看到林长安抓住杀人犯的平头,把一串滋滋冒油的烤五花肉递到他手里。 林长安笑著应了声,看著这些记忆中熟悉的面孔,多少有些感慨。 只是刚坐定,一阵揶揄的话就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长安,他们都说你帮警察抓住了个杀人犯,你给说说唄,你当时是怎么抓住他的?!” 鸡冠头摇晃著半瓶酒,晃荡著走到林长安面前,嚷嚷道。 “对,说说,说说。”旁边看热闹的立马跟著起鬨。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林长安身上,有质疑,有好奇,也有期待。 林长安却像没看见似的,拿起桌上的啤酒给自己倒了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陈浩见状,嗤笑一声:“怎么不说呢?別不是这事是你给往外传的,给自己脸贴金呢。” 坐在林长安旁边的郭小武不高兴了:“陈浩,你他妈怎么说话呢。” “长安,就给大伙讲讲唄,让大家也开开眼,看你是怎么抓住那杀人犯的,大伙说是不是?!”陈浩对著林长安揶揄,一大帮子人跟著起鬨。 “就是传啥不好,非往出传这个事。” 林长安看著陈浩揶揄自己,轻轻笑了笑,只觉得这些人还像孩子一般,一个不服一个。 本来他还想否认,不过一想过两天给他表彰的事,迟早这些人也会知道,於是…… “没什么可讲的,就是凑巧而已。”他说的云淡风轻。 陈浩瞧著林长安那副『装逼』的模样,哼了一声, “没什么可讲的?你是怕说了露馅吧,装什么b不好,非要装这个b。 平时打架都没贏几次的,还抓杀人犯,扯淡呢。” 旁边的平头叫道:“陈浩,你怎么说话呢,我看你就是嫉妒,不敢承认长安哥抓杀人犯的事。” “就是,我二哥那天可是亲眼看到,长安拖著那杀人犯到警察跟前的。” 郭小武凑在林长安跟前:“长安,你不是开玩笑吧,这事是真的?” 林长安笑著点了点头。 “我草,那你那天还骗我。” 郭小武打了他一拳:“长安,你牛逼大发了!” 陈浩脸色沉下来,正要反驳。 林长安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行了,浩仔。我今天来就是喝酒的,什么抓不抓杀人犯的,不说这个。” 陈浩一脸的不悦:“林长安我给你脸了是吧,浩仔是你叫的?” 看著眼前这个陈浩突然一副愤怒的表情。 林长安知道这小子是觉得,自己在这群人中的『大佬』的面子和权威,被他抓杀人犯的『壮举』挑战了。 他摇了摇头。 唉,真是个孩子。 可回头一想,上辈子的自己不也和他一样,很多次一言不合的打架斗殴也是为了所谓的被驳了『面子』。 周围的人看出事態有些不对,忙把陈浩拉到一边。 林长安也没有生气,毕竟跟一没长大的『孩子』,自己犯不著置气。 不过这么一搞,也就没人再问林长安抓杀人犯的事,不过这些人里明显有往林长安身边凑的跡象。 陈浩阴著脸,眼睛看向林长安,有些怨毒。 酒局的话题也很快被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上。 “你们知不知道,昨天兴隆巷有个耍钱的场子,让人挑了。” 第42章 群架 有人兴奋的说:“有个神秘人大手笔,两把上万块的炸金花老猛了。 搞得那场子的『把头』出老千,被当场逮住,好傢伙一打四,直接把场子搞废了。 那场子据说是【昌盛】席天良席爷的买卖,现在都在传是【三桥城】的苏坤故意让人去搞得……” 林长安听著这帮子人聊昨天自己的事,眉头挑了挑。 这传言可真是传言,自己什么时候成三桥城苏坤的人了。 林长安边喝酒,边看著眼前这些满脸嚮往、把『江湖』『义气』掛在嘴边的混混,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恍惚。 上辈子的自己总觉得混社会、够狠够冲就是本事。 总想著靠打打杀杀闯出一片天,却根本不知道,所谓的『江湖』里藏著多少陷阱。 有时候,多走一步就是万劫不復的地狱。 所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大抵就是这般光景。 酒过三巡,眾人都喝得面红耳赤,说话嗓门也越来越大声。 有人搂著肩膀称兄道弟,有人拍著桌子唱著古惑仔,儼然把自己当成了真正混社会的。 就在这时,烧烤摊外跑进来一个小子,扯著嗓子喊:“兄弟们!不好了!下店的人在道北把咱浦北的人堵了!” “操!下店的敢动我浦北的人?”陈浩第一个叫嚷著,打破了酒瓶就往外冲。 “干他娘的!弄他们去。” 一群人瞬间炸了锅,个个摩拳擦掌,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板凳就往外冲。 几十號人浩浩荡荡的,喊叫声把鸟都惊飞了。 郭小武也喝得醉醺醺的,热血直衝头顶,抓起一个啤酒瓶就跟著走,嘴里还嚷嚷著:“长安,走!让下店的人知道咱的厉害!” 林长安眉头一皱,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他记忆里闪过上辈子零星的记忆。 上辈子就是在自己抢了金店后的一段时间,一群混混酒后帮人出头,闹了场大混战。 自己当时因为抢金店的事情,龟缩著没有参与。 后来他才知道那场大混战,当场打死了两个人,抓进去十几个,郭小武也在里头。 看著眼前浩浩荡荡的场景,他隱隱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拉我干嘛?!” 郭小武摇头晃脑,喝了酒后的牛劲变得老大,挣脱开林长安的手,衝进人群里。 不一会的功夫,烧烤摊没剩几个人了。 林长安挑了挑眉头,一副无奈的模样,把杯中的酒喝尽了,然后跟了上去。 浩浩荡荡的人群就像一窝马蜂,乱乱糟糟。 林长安叼著烟跟在后面,给妖妖灵拨了个电话。 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死个把人对他来说无所谓。 不过顺手行善的事,能做就做了。 同时他也想试试,之前掀了虎哥的赌档,系统给了5点功德。 要是能拦住这场要命的械斗,系统又能给多少点功德值。 拐过一片岔道口,再往前就是火车道的北边,俗称道北。 这地方没什么住户,向来是这些混混茬架的地方。 此时陈浩已经带著人,把对面的人整个围了起来。 包围里的人缩成一堆,拢共也就不到十个人。 他们手里拿著木棍,脸色发白,显然他们没料到现在的场面。 “下店的,你们他妈活腻味了,敢他妈欺负我们浦北的人,真当我们是软柿子捏?” 陈浩话音刚落,就猛地把手里的啤酒瓶,往对面最前头那人的头上砸去。 “哐当!” 玻璃碎片四溅,那人闷哼一声,鲜血瞬间从额头流了下来,直接倒在了地上。 “兄弟们!上,干他们!”陈浩恶狠狠的喊道,第一个冲了上去。 其他酒劲上头的人立马像饿狼似的一拥而上,啤酒瓶、板凳、木棍朝著那些人的身上招呼。 “干!” 郭小武热血上头,往前就冲。 可是刚抬脚,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死死按住后脖颈子,提溜到了一边。 他抬手就要打过去,一看是林长安,恼道:“长安,你干嘛?” 林长安看著他那副混不吝的模样,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逼斗。 “二三十號人围著打几个人,你还觉得有出息了。” 郭小武被林长安一个巴掌打的清醒了些。 看著场子里的大混战,对方的几人被他们这群人,压在底下拳打脚踢,哀嚎不断。 几个和林长安关係好的见他没动手,也没往前冲,聚在他身边。 陈浩此时恶狠狠的在包围圈里,下手狠辣,捡起对方掉在地上的棒子,一下下打在对方的身上。 “服不服?服不服?服不服?” 他边说边往林长安这边看,挑衅的目光,然后喊道:“长安,怎么连手都不敢下?別不是怕了?” 林长安无奈的看著陈浩,这小子怕是脑袋有泡了,不知道现在充的什么英雄。 “你觉得你现在很帅?”林长安吐了个烟圈,挑了挑眉。 陈浩恶狠狠的说:“你他妈就是个怂包,不敢就说不敢,大家说是不是!” 群殴的势在陈浩的话里,渐渐慢了些。 包围圈里的人被打的头破血流,一片惨澹。 “就是,长安,別怂啊。” 有人叫嚷著:“你不都抓杀人犯呢嘛,让大傢伙看看你有多牛逼。” “瞧瞧他们几个,一个个怂的,不敢上来打,一天天都说自己多猛,都是一群草包。” “你他妈说谁呢?” 郭小武劲又上来了,擼起袖子就往上去,却被林长安拦下。 “长安,他们瞧不起人!你別拦我!”郭小武叫道。 林长安无语的把他推到身后,“你他妈多大了,怎么別人说一句话,你就急恼了?” “我……” 郭小武被林长安的话噎住了,“可他们……” “可什么?他们去找死,你也跟著?” 林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身边的几人说:“都他妈给我在这待著,一个都不许上去。” 说完,他扔下菸头,往人群走去。 陈浩见林长安走过来,嗤笑一声,脚底下踩著一个混混,一副胜利者的姿態。 “怎么现在见我们打贏了,终於敢上来了。” 林长安没理他,扫了一圈被打倒的混混。 虽然都头破血流的,但看著一个个也没有太大的事。 “你们丟不丟人!” 林长安嘆了口气,指著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海摇了摇头。 第43章 打单 “林长安你他妈说什么呢?”有人不满的骂道。 “我说你们一个个丟不丟人!” 林长安看著这群血气方刚的小子,这里面年龄小的十七八岁,年龄大的和他差不多,二十四五,都是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年岁。 要任由这帮人再打下去,指不定真闹出人命来。 听著林长安骂骂咧咧的话,有几个衝动的捏著拳头就要揍林长安,不过被陈浩拦住。 “林长安,你什么意思?” 陈浩冷著一张脸,一副大佬的做派,把棍子佇在身前。 “以多打少,输了寒磣,贏了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林长安扫了他一眼。 周围的人都一下懵住了,互相看了看,脸上多少有些尬。 “切,我还以为你能放什么屁呢?” 人群里有人哼道,“以多打少怎么了,贏了不就行了。” 不过话刚出口见周围没人附和,只能訕訕的闭嘴。 陈浩皱著眉头,林长安的话,让他有种无力的感觉。 “都他妈打完了,你放这屁话。你是在给你不敢动手找藉口吗?” 林长安反问:“怎么,不敢承认我说的是事实?”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陈浩瞬间被林长安的话激怒了,棍子直接举起来指著林长安的脸。 “好,你这么说,看来你觉得自己很牛逼,那咱俩一对一试试。” 陈浩的话一出口,周围人一下沸腾了。 林长安摇了摇头,“我跟你打个什么劲。” 陈浩不屑的笑了一声,“我他妈就知道你不敢。” 林长安看著这个脑子有问题的货,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在地上踅摸了一圈,对趴在地上的下店人说道:“你们听到没,还有谁能打,这次不打群的,一对一。” 地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只要你们一对一打贏他,你们就可以走了。”林长安说著指向陈浩。 陈浩眉毛挑了挑,“林长安你他妈……” 林长安笑道:“怎么你不敢?” “老子他妈有什么不敢的。” 陈浩见周围的人都看著自己,给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顺著林长安的话说:“你们要有人能打贏老子,老子就让你们走,就算你们贏了。” “真的?”地上趴著的人问道。 “老子吐口唾沫一颗钉,说话算话。” 陈浩看著周围的人:“大家怎么说。” 周围沉默了两秒,都点了点头。 “一对一,乾死他。” “可以,就单干,省的下店的人回去说咱们人多欺负人少。” “弄弄弄。” 林长安这么一挑唆,周围人都被激了起来,没人不同意。 下店的人挤到一块,戚戚促促的商量了一下,一个身材精瘦的小伙子从人群里走出来。 周围的人很有默契的把中央空出来,都兴奋的看著两人。 “蒋文看你的了。”下店的人喊道。 “陈浩,干他。” “弄翻他。”浦北的人也喊道。 林长安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也不知道这些人在热血个什么劲。 陈浩藐视的看著蒋文,压根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来吧。” 他扔掉手中的棍子,攥著拳头。 陈浩先动手了,猛地往前躥了半步,拳头往蒋文脸上砸去。 这一拳又快又狠,一看就是有些底子。 蒋文反应也快得很,脑袋赶紧往左边一偏,躲过这拳。 几乎就在躲开的同时,他用胳膊肘狠狠撞在陈浩的肋巴骨上。 陈浩吃痛,身子一下子弓了起来。 他的眼神从不屑变得认真,他没料到蒋文竟然有些手段。 还没等他细想,蒋文的拳头就像雨点一样落在他的身上, 陈浩横起胳膊挡住攻击,右拳跟著就像甩鞭子似的扫过去,直直往蒋文的太阳穴去,摆明了想下重手。 蒋文赶紧往后一躲,两人拉开距离。 从交手到现在只过了不到十秒而已,周围人都看得紧张。 “这蒋文看著有两下子。” “废话,他在武校上了几年。” 陈浩恶狠狠的看著蒋文,刚才交手了一下,自己竟然落了下风。 “小子,我不会留手了!” 说著他大踏步往前,晃荡著身子,像个拳击手一样逐步逼近。 “陈浩,弄他!” 周围的人都吆喝著起鬨。 两人又打在一团。 林长安看著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的打斗,摸了摸口袋,烟没有了。 这时郭小武几个人已经站在他身边看热闹。 “小武,来根烟。” 他刚开口,周围人一声惊呼,等抬眼看去,陈浩被蒋文一脚踹飞,捂著肚子半天起不来。 下店的人见状都欢呼起来。 “蒋文牛逼!” “蒋文威武!” 陈浩喘著粗气,恶狠狠的看著蒋文,猛地又从地上窜起来。 他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亮晃晃的摺叠刀,衝著蒋文的胸口就捅了过去。 蒋文刚从缠斗里缓过点劲,见刀捅过来,嚇得浑身一激灵,本能地往旁边一躲,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刀。 可他还没来得及站稳,陈浩的第二刀又扎了过来。 蒋文脸色惨白,这一刀避不开了,眼睁睁看著刀一点点向自己逼近,腿都软了。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突兀地伸了过来,像铁钳似的,死死攥住了陈浩的手腕子。 刀尖停在离蒋文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 陈浩使劲挣了挣,可手腕纹丝不动,他看向拦住自己的人。 只见林长安嘴里叼著没来得及点著的烟,脸上无奈。 “怎么?打不过就开始动刀了?”林长安的声音淡淡的,却带著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陈浩这才注意到周围人的眼神,有惊讶的,有鄙夷的,还有些兄弟眼神里带著点不自在。 “关你屁事!” 陈浩恼羞成怒,手腕猛地一拧,刀口朝著林长安就捅了过去。 林长安心里暗骂一声:真他妈是个傻逼。 他攥著陈浩手腕的手猛地一紧,身子往下一沉,顺势往旁边一带。 这一下卸了陈浩所有的力气,他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脸直接砸在地上。 可紧接著陈浩又爬起来,攥著刀往林长安扑了过去。 第44章 初恋 林长安看著陈浩冲自己又过来了,不紧不慢的冲周围喊了一嗓子。 “大傢伙可都看清楚了,是他先动手捅我的!” 话音未落,陈浩的刀又到了跟前。 林长安嘆了口气,抬手抵住他的胳膊,膝盖往上一顶,同时一拳狠狠砸在陈浩的腋下。 陈浩立刻一声惨叫,整条胳膊瞬间软了下来,手里的刀掉在地上,连带著人也被甩在地上。 “林长安,我草你妈!” 陈浩爬起来立刻又去捡地上的刀。 周围几个浦北的人想上来拦,可看陈浩这癲的样子,又都缩了回去,生怕被他误伤。 林长安上前一步,又是飞起一脚,精准的他踹倒在地。 紧接著抬脚踩住他,把他死死踏在地上,动弹不得。 跟刚才混战的时候,陈浩把下店的人踩在脚下的样子,一模一样。 “林长安,你干什么!”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都是浦北的兄弟,你怎么帮著外人打自己人?” “就是,林长安,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不打外人。” 林长安扫了一眼说话的人还没说话,周围已经有人先开口反驳了。 “你他妈眼瞎?陈浩都要攮死人了,长安不拦著,今天说不定就得出人命!” “就是,陈浩也太不地道了,打不过就动刀,玩不起就別玩!” “还说自己人?他刚才拿刀砍长安的时候,怎么不想著是自己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绝大数是站在林长安这边。 陈浩趴在地上,听著周围的议论声,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林长安,有本事你他妈放开老子!” “真他妈是条疯狗。”林长安无语的摇了摇头,脚稍微鬆了点劲。 陈浩以为有机会,挣扎著就要爬起来。 结果林长安一摸口袋,发现打火机不见了,转头喊了一嗓子:“小武,火给我!” 郭小武全程看著自己哥们耍帅,早就得意坏了,比他自己打贏架都开心。 他立马掏出打火机,扔了过去:“接住长安。” 林长安接住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了嘴里的烟,吸了一口,长长吐了出去。 紧接著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刀,用刀背拍打著陈浩的脸:“你就这么喜欢攮人的?” 陈浩嘴里还是骂骂咧咧,恨不得把林长安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林长安没有理会,自顾自的说道。 “那要不,让你试试被攮是什么滋味?” 林长安说著,转头看向旁边的下店人,把刀递了过去,说道。 “刚才就属他把你们打得最惨,有谁想攮他的?来,拿刀。” “林长安,你他妈疯了?” 浦北的人一下子就慌了,“陈浩是不对,但你也不能这么干啊!” 林长安扫了一眼,压根没理会,又把刀递到蒋文跟前: “刚才群架的时候,他没少对你下黑手吧?来,捅他两刀,扯平了。” 蒋文脸看著林长安认真的模样,脸都白了,往后退了一步。 要说打架斗殴下黑手,他敢。 可真让他拿刀一对一捅人,他是真怵头。 “拿著啊。” 林长安把刀往他手里塞了塞,“我帮你踩住他,保证他动不了。” “林长安,你他妈疯了吧!”陈浩这下是真怕了,挣扎著想要起来。 “怎么?只许你捅別人,別人捅你就不行了?” 林长安挑了挑眉,又转头看向其他下店人,“你们呢?捅不捅?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那些下店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没一个人接话。 林长安见状,嘆了口气,把刀收了回来:“这么好的机会,你们不捅是吧?行,那我来。” 说著刀在他手里翻出一个漂亮的刀花,一点点逼近陈浩的脸。 “你说你这嘴是真贱,我是先捅你嘴,让你说不出话来呢,还是叉了你的眼睛?” 刀刃在陈浩的眼前晃悠,他能清晰地看到刀身上自己扭曲的脸,嚇得浑身发抖,刚才的囂张劲儿全没了。 周围的人也嚇坏了,“长安,都是自己人,別衝动啊!” 林长安扫了那人一眼,眼神冰冷。 那人被他这么一看,瞬间就蔫了,再也不敢说话。 林长安抬起膝盖狠狠顶在陈浩的腰眼上,一只手按住陈浩的脑袋,把他的右眼露出来。 “算了,我帮你选吧,就攮眼睛,好歹给你留一只,你说是不是?” 他手起刀落,刀尖朝著陈浩的眼睛就狠狠扎了下去! “长安,我错了!” 陈浩这下是真怕了,嚇得紧紧闭上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只听“噗嗤”一声,刀口顺著他的脸颊狠狠扎进了土里。 刀刃在他脸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渗出血珠来。 林长安站起身,吐掉嘴里的菸蒂。 陈浩整个人都麻了,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都嚇得脸色惨白,看向林长安的眼神都变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简直是个疯子!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我草!警察来了!快跑!” 有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间乱成一团,转身往各个方向跑,不过还是有很大一部分被赶到的警察堵住了。 林长安知道这群人闹起来没分寸,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拦住这群人。 如果拦不住,那警察就是他的保险方案。 林长安看著这些人慌不择路的逃跑,站在原地没动,还打了个哈欠,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十几个警察很快围了过来,把现场控制住。 郭小武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林长安为什么不让他们动手。 长安哥牛逼啊,连警察来都能知道! 林长安叼著烟,扫过一群警察,目光突然落在一个人的身上,整个人怔住了。 只见人群里,一个穿著警服的俏丽身影格外显眼。 一名年轻女警察站在那里,也同时看到林长安。 女警察的眼神复杂得很,有惊讶、有疑惑、有无奈、有失望,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长安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衝著那女警察咧嘴笑了笑,抬手打了个招呼。 结果那女警察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没搭理他。 郭小武凑到林长安身边,小声问:“长安,你认识那个女条子?” 林长安抬手在他后脑勺抽了一下,没好气道。 “什么女条子?那是老子初恋。” 第45章 询问 派出所的候问室里。 十几號人挤在不大的空间里,脑袋耷拉著,神色慌张。 林长安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姿態慵懒,一点也没有担心的意思。 他的目光看似在神游,其实是在看系统。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系统额外给他发功德了,这次也比虎哥那次多,不过也仅仅只有10点功德值。 他就没动,让先趴在帐户里。 这时郭小武凑在他跟前,声音压得很低:“长安,你真是神了!要不是你拦著,咱今天指定也得跟著吃大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警察会来?” “可不是嘛,幸好听了长安哥的,不然这次指不定得蹲號子了!” 旁边几个和林长安关係好的也纷纷附和,小声应著。 林长安笑了笑,心说,我肯定知道警察会来,不就是老子报的警嘛! 这时旁边的警察呵斥道:“不准交头接耳,把嘴都给我闭上。” 瞬间屋里安静了一些。 林长安扫视著屋子,突然察觉到人群里,一双眼睛狠狠地盯著他。 他抬眼看过去,那双眼睛察觉到林长安看过来,突然垂下去。 林长安看著一脸衰样的陈浩,摇了摇。 这时门口就进来一个警察,喊道:“陈浩跟我来!” 陈浩垂著头跟著出去了。 “李兴华” “杜明” “郭小武” 警察叫到郭小武,他立马应了声,起身时还不忘冲林长安挤了挤眼,一脸得意地跟著警察走了 毕竟在这么多人里,就他们几个没动手,待会儿问话肯定没啥事。 林长安打了个哈欠,刚想闭眼歇会儿,候问室的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女警察,穿著挺括的警服,身姿笔挺。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长安身上,声音清冷。 “林长安,出来。” 林长安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向女警察,隨即咧嘴笑了。 抬手就想打个招呼,结果女警察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林长安笑了笑,訕訕地把手收回来,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女人还是这么冷淡。” 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跟了上去。 询问室里。 女警察坐在桌子后面,低头翻了翻文件,全程没看林长安一眼,她的旁边还坐著一个负责记录的警察。 林长安坐在对面,摩挲著胳膊,饶有兴致地盯著女人精致的脸颊。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穿警服还挺好看。” 女警察抬眼看向他,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波澜。 “姓名。” 林长安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声音:“怎么,歆辰,你连我名字都忘了?” 旁边记录的警察愣了一下,忍不住抬头打量了两人一眼。 看这架势,这俩明显是认识啊。 王歆辰眉头微蹙,语气更冷了:“我问你姓名,如实回答。” 林长安看著对方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笑了笑。 “林长安。” “年龄。”王歆辰继续问道,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 “马上二十六。” 林长安说著,突然又补了一句,“唉,我记得咱俩生日好像差不多,都是10月……” 王歆辰冷冷扫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继续追问。 “身份证號。” 林长安眼睛还一直盯著女人,见她始终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忍不住嘆了口气。 “歆辰,你能別这么看我吗?跟审犯人似的。” “这里是派出所,我是警察,你是涉案人员,请注意你的態度。” 终於王歆辰的眼睛里除了职业的严肃,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之前是否有过违法犯罪记录?是否被公安机关处理过?”王歆辰接著问道,声音儘量不带任何情绪。 林长安摩挲著下巴,像是仔细想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有过。上高中的时候,我为一个女孩打过架,把对方打骨折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饶有兴趣的看著王歆辰。 王歆辰的嘴角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她咳嗽了一声,脸上有了一些变化,转头对旁边的记录员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重新看向林长安,轻轻咬了咬嘴角,白了他一眼。 “说吧,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铁道北岔口?又为什么会参与打架斗殴?” “打架?” 林长安一副被冤枉的表情,“歆辰,你这可就……” 话刚开口,王歆辰就皱著眉头打断他:“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好好好。” 林长安看著女人正经的模样,改口:“王警官,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是去劝架的,不是去打架的。” “劝架?” 王歆辰皱起眉,“现场很多人都指认你在现场殴打陈浩,你怎么解释?” “我那哪是殴打,是他拿刀打算捅人,我上去劝架的,不然今天可就有人命案子了。” 王歆辰轻轻哦了一声,眼睛里有了些变化。 “你把今天的事详细说说。” 林长安身体微微前倾:“今我们在烧烤摊喝酒,这群小兔崽子要去和人打群架。 我一看这些人喝了酒,知道打起架来,下手没轻没重的,我就跟著去了,想拦著他们別把事闹大。 你也知道,这酒劲上头,人是啥都敢干。” 听到这里,王歆辰突然咬著嘴唇,看向林长安的眼神里有些异样,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她咳嗽了一声,又问道。 “那现场的刀是怎么回事?有人说你拿过刀对著陈浩。”王歆辰追问,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 林长安嘆了口气:“刀是陈浩的,他打不过人家,就急眼动刀了,想捅那个叫蒋文的小子。 我就因为这个才上去拦他,把刀抢过来的。 至於拿刀对著他,那纯属嚇唬嚇唬他,让他別再发疯。 再说你看我像那种会隨便动刀的人吗?” 王歆辰看著他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林长安的眼神很坦然,没有丝毫慌乱:“再说了,我要真的打算打架,我干嘛报警?” 王歆辰一愣,有些惊讶,“是你报的警?” 林长安笑了笑,伸了个懒腰:“是啊,我知道自己不一定能拦得住他们,万一真出了事,还是得找警察叔叔,不,是找警察小姐姐。” 王歆辰再次白了他一眼,不过脸上的寒冰相对能平和了一些。 询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旁边的记录员看看林长安,又看看王歆辰,感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 第46章 流氓 过了一会儿,王歆辰才收回目光,对记录员说了几句,然后对林长安说: “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不过在核实清楚之前,你需要在这里配合调查。” “行,没问题,问完了吧?” 林长安耸耸肩,看著女人冰霜一样的脸说道:“歆辰,咱好久没见了,不聊两句別的?” 王歆辰避开旁边记录员的目光,呸了他一下,隨后又冷冷地说道: “这里是工作场所,不谈私事。你看下询问单,如果没有问题,签上你的名字,就可以回候问室等著了。” 林长安挑了挑眉毛,隨口接过记录本,看都没看,就签下自己的名字。 王歆辰起身打开门,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林长安从王歆辰身边走过,突然停下脚步看著她。 王歆辰瞪了他一眼,就在这时,林长安探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说完立刻就往外走。 背后的女人脸瞬间就红了,恨得牙痒痒,衝著林长安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流氓!” …… 林长安刚走回候问室,就见郭小武几个人已经回来了,正挤在角落小声说笑。 “长安,没事吧?”郭小武见他进来,立马凑上前,声音压得很低。 “能有啥事?”林长安耸耸肩,坐在椅子上。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外面的天色快黑了,墙上的时针指向晚上六点多。 “唉,不知道还得等多久。” 郭小武挨著他坐下,揉了揉肚子,一脸苦相,“下午在烧烤摊就吃了点串,喝了些酒,现在早就饿瘪了。”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的也纷纷附和:“可不是嘛,肚子叫半天了。” 郭小武对值班的警察喊道:“阿sir,我们啥时候能走啊?都俩小时了。” 结果值班的警察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沉声道:“安静点!等著就行,別废话!” 郭小武討了个没趣,悻悻地缩了回来。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候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警察拿著个本子走了进来,开始念名字:“……郭小武、李兴华、杜明……林长安!你们几个可以走了。” “走嘍!” 郭小武眼睛一亮,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跟打了鸡血似的,其他几人也跟著欢呼一声,跟打贏了胜仗似的。 几人跟著警察去领了自己的手机,签完字后,终於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长安,咱哥几个要不再找个地方喝点?压压惊!”郭小武搓了搓手提议。 “拉倒吧。” 林长安摆摆手,打了个哈欠,“天也不早了,都回吧。” 郭小武几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吗,现在他们可算是对林长安马首是瞻了。 几人勾肩搭背地往路口走,刚走没几步,一辆车突然从派出所大院里开了出来,稳稳地停在了林长安身边。 郭小武眼尖一眼就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立马跟林长安使了个眼色,挤眉弄眼地说: “长安,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说完,不等林长安回应,就带著其他人快步溜了。 这时车窗降下来,露出王歆辰那张精致的脸,只是神色依旧冷淡。 林长安看清,凑到车窗边,咧嘴一笑,语气带著点调侃:“哟,警察小姐姐下班了?” 王歆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你刚才在询问室门口,跟我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林长安愣了一下,隨即装傻充愣地挠了挠头,笑道:“怎么实话还不让我说了。我不就说你这么多年不见,身材变得更好了!” 王歆辰被他这副无赖模样气的牙痒痒,咬著牙“呸”了一声:“你真是个流氓!” 说完,摇上车窗。 林长安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车窗,不让她往上摇。 “別啊,刚好你下班了,我的摩托车还停在老远呢,你捎我一段唄。” 说完,不等王歆辰拒绝,他反手打开门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来,还顺手繫上了安全带。 “你!” 王歆辰气的胸口起伏,瞪著他,却又没什么办法。 “走吧,你这四轮比我走得快。” 林长安看著女人生气的模样说,“再说了,咱好歹也是老熟人,捎一段怎么了?” 王歆辰瞪了他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问道: “去哪?” “我给你说地方。” 林长安说著隨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可立马被王歆辰打断,女人语气不善: “不要在我车里抽菸。” 林长安动作一顿,看了看她恶狠狠的眼神,笑了笑,抬手把刚点著的烟扔出了窗外。 王歆辰哼了一声:“要抽你下车再抽。” 说完她发动车子开走。 林长安侧头看著王歆辰的脸,路灯的光影在女人的脸上流转,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頜线。 这女人几年没见,倒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你一直看我干嘛?”王歆辰冷不丁瞥了林长安一眼,语气不善。 林长安收回目光,訕訕笑了笑。 “前面左拐!” 没过多久,车子就到了老杨烧烤摊门口。 此时的烧烤摊有几桌客人,还算热闹,空气中全都瀰漫著烤肉的香气。 林长安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又转身趴在车窗边,对正要掉头离开的王歆辰说道: “这么久不见了,要不一块吃点?我请你。” 王歆辰白了他一眼,没说话,脚下踩了油门,径直走了。 只是刚开出去没几米,又突然停下,拐了个弯,停在路边的墙根下。 林长安笑了笑,就见王歆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径直朝著烧烤摊走了过来。 “多谢王警官赏脸。” 林长安眯著眼睛笑了,打了个响指,“走。” 两人找了个靠墙的桌子坐下。 王歆辰从包里掏出纸巾,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著桌子和椅子,直到確认自己跟前乾乾净净的,才坐了下来。 “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爱乾净。”林长安看著她的举动,笑著说。 “要你管!” 王歆辰瞪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强硬,但却没有之前那么冰冷。 第47章 烧和烤 林长安点了根烟,突然冲王歆辰说:“现在我能抽菸吧!” “你爱抽不抽!”王歆辰哼了一声,托著下巴。 林长安长长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感慨道:“在里面可憋死我了。” “怎么不把你抽死!”王歆辰看著林长安陶醉的模样,厌恶道。 “吃点什么?”林长安问道。 “隨便。” 王歆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周围热闹的人群。 林长安也不客气,喊过老杨媳妇,点了几串羊肉串、烤鸡翅、烤蔬菜,又要了一扎啤酒。 很快,烤肉就端了上来。 只是王歆辰看著盘子里的烤肉,皱了皱眉头,显然对这种路边摊的食物有点抗拒。 “行了,不乾不净,吃了没病。” 林长安拿起一串羊肉串,塞进王歆辰手里,“尝尝,老杨的烤肉,味道可是一绝。” 说完,他自己拿起一串大口吃了起来。 他是真饿了,下午在烧烤摊没吃多少,又在派出所待了这么久,早就飢肠轆轆了。 王歆辰看著手里的羊肉串,又看了看林长安吃得香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烤肉的香气瞬间在嘴里瀰漫开来,味道確实不错,比她想像中要好得多。 虽然她心里还是觉得这东西肯定不乾净。 林长安给自己倒了杯啤酒,顺手给王歆辰倒,却被她伸手挡住了:“我不喝,现在开始查酒驾。” 林长安点点头,自己端起杯子一干而尽,满足地嘆了口气。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吃了一会儿,还是林长安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以前你就说想当警察,没想到还真成了。” 王歆辰拿著羊肉串的手顿了顿,更正道:“是当刑警。” 林长安说道:“对,刑警。唉,不对啊,那你怎么在派出所当起片警了。” “要你管,反正我迟早会当刑警的。”王歆辰哼了一声,用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油。 林长安笑了笑,吃著肉串。 这女人执拗的样子还和原来一样。 王歆辰突然眼神直直地盯著他,语气冷冷:“你这么多年,就一直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林长安嘆了口气:“什么叫不三不四的?” “怎么,我说错了?” 王歆辰白了他一眼,“一天天游手好閒,不干正事,动不动就聚眾打架,你说这不是不三不四是什么?” “唉,你说他们就行,怎么把我也扯进来了。” 林长安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早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王歆辰上下打量著林长安,显然不怎么信,摇了摇头。 突然她的目光扫过林长安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到林长安跟前,没好气道:“擦擦脸,你吃饭怎么还跟个猪一样。” 林长安也不恼对方骂自己,伸手接过来,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警官小姐姐,不是我像猪,是你太爱乾净了。” 这话刚一出口,王歆辰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眼睛里有东西一闪而过。 她突然说了一句让林长安始料未及的话。 “我记得,你当年跟我提分手,说的就是这个原因吧!” “咳咳——” 这话来得突然,林长安正叼著肉串往嘴里送,一下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他连忙端起啤酒杯,猛灌了一大口,才勉强缓过来。 “嗨,是吗?” 他放下杯子,挠了挠头,一副记不清的模样,“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我早忘了。” 王歆辰哼了一声。 林长安拿起一串烤蔬菜,想递给王歆辰,缓和一下气氛:“尝尝这个,烤茄子,老杨烤得特別入味。” 可王歆辰压根没接,只是冷冷地瞧著他,眼神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不满,又像是別的什么。 “怎么,吃饱了?”林长安悻悻地收回手,把烤茄子塞进自己嘴里。 心里有点后悔,刚才就不该多嘴叫她一起吃饭,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他嚼著茄子,訕訕地笑了笑,试图再找个话题打破尷尬。 “那个……你刚才说想当刑警,现在在派出所是过渡了?” 王歆辰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冷淡:“嗯,先在派出所积累点经验。” “可以啊,我相信你一定行。”林长安真心实意地说道。 “那当然了,我才不会半途而废呢。” 王歆辰说道,“我不像某些人,整天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嘿,你这拐著弯说我呢?” “你要愿意对號入座,我没意见。”王歆辰淡淡道。 林长安无奈的笑了笑。 两人干嘮了一会后,林长安突然说道:“对了,我过段时间结婚,有时间你也过来。” 这话一出口,王歆辰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脸色瞬间变了,不过在黑暗中林长安並没有察觉。 她冷漠的说道:“我没时间。” 林长安喝著酒,一串烤串往嘴里送,含糊道:“我都还没说时间呢。” 话刚出口,王歆辰就打断他,语气更冷了:“什么时间,我都没空。” 林长安哦了一声。 就听王歆辰突然站起身,说道:“我吃饱了,我先走了。” “等会,我送你。”林长安也跟著站起来。 “不用。” 王歆辰冷冷地拒绝,转身就往烧烤摊外走,只是走了两步又转头回来。 “你是怎么想的,你结婚,让我去参加你的婚礼?” 林长安看著女人冷下来的语气:“那个咱们不是老熟人嘛,这么大的事,也该请你喝杯喜酒吧。” 王歆辰眼神里闪过很多情绪,她咬著牙想要骂两句,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好,我祝你结婚快乐!” 她拿起桌上的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掉。 然后她又倒了一杯,一口喝下说道:“我再祝你早生贵子!” 接著还倒了一杯,一口吞下说道:“我再再祝你百年好合!” “够了吧。” 林长安看著女人明显生气的模样。 “那个,够了够了。” 王歆辰把杯子放下,脸上微微有些泛红。 恨恨的看著林长安,吐出两个字。 “混蛋” 然后转身离开。 林长安看著女人驾车离开,摸了摸鼻子,自己这破嘴,提这事干嘛! 他草草吃完,付了钱,骑上摩托车回家。 第48章 底细和过往 夜色如墨。 一条小巷子里停著一辆小面,小宝几人坐在里面。 他按了一个號码拨出去,然后给旁边的几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明哥,今天找上门来的小子的底细,我摸清楚了!”小宝小心翼翼的说道。 “说。”明哥没有废话。 小宝不敢耽搁,连忙说道:“我先说那个学生,林宏斌,红岗中学初三的,家住浦北,他爹叫林建国,是个做雕刻的……” 明哥听了一会,打断道:“说那个男的,救走林宏斌的那个。” 小宝的声音严肃了些。 “那个林宏斌把那个男的叫哥,我去林宏斌家附近打听了。 街坊说他有一个堂哥,是他大伯家的,叫林长安。” “林长安?” 明哥念叨著这个名字,“你接著说。。” “下午我让人悄悄摸进他家看了看,他家有照片,我可以確定就是这小子。 这个林长安,今年二十五岁,在第二机械厂上班,不过是个混子,经常跟著一帮小混混在街面上混盪。” 明哥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从鼻腔喷出,眉头紧紧皱起:“你確定他只是个机械厂的工人?一个小混混?没別的来头?” “没有。” 小宝连忙说道,“他呀父母早死,这些年就一直在界面上混盪,哪有什么来头,就是个混子而已。” 明哥捏著眉间琢磨:“一个小混混……能轻而易举把你们三个撂倒?” “我们当时是大意了,没有闪!” 小宝脸上有些掛不住,语气带著辩解的急切:“没料到他下手这么快,没来得及反应,才让他钻了空子!” “明哥,你看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这人绑了。” “別急著动他。”明哥沉声道,虽然小宝说的很清楚,但他总觉得怪怪的。 一个小混混怎么可能够胆子到他的场子闹? 还有温雅说,这小子打小宝三个人拢共用了十来秒,这身手也不简单。 “那明哥你的意思是?”小宝连忙追问。 “先盯著他。”明哥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明白了明哥,我这会儿就窝在他家附近呢。”小宝点点头。 “盯紧点,別出岔子。”明哥补充道,“这事要是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您放心明哥,我肯定把这事办得妥妥的!”小宝拍著胸脯保证。 明哥没再废话,直接掛断了电话,紧接著又拨通了一个號码说道:“喂,帮我查个人……” 夜风还是燥热的。 林长安骑著摩托车,慢悠悠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原来的回忆,两世为人,让他少时的记忆变得很模糊,也很冰冷。 那是高中时候的事了。 那时候的他,就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痞子,上课睡觉,下课打架,身边总跟著几个同样不爱学习的兄弟,是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也是同学眼里的“坏小子”。 而王歆辰,是班里的尖子生,长得清秀,性格文静,穿著乾净的白衬衫,总坐在教室前排,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 他第一眼就看上了王歆辰,有事没事就往她跟前凑,要么嬉皮笑脸地跟她搭话,要么偷偷把她的课本藏起来,想引起她的注意。 可王歆辰从来不理他,每次都皱著眉躲开,眼神里带著疏离和厌恶。 他不气,反而觉得这样的她更有意思,依旧死皮赖脸地缠著。 直到有一次,放学路上,王歆辰被三个校外的坏小子堵在了巷子里,嘴里污言秽语。 他刚好路过,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那时候的他,打架全凭一股狠劲,抄起旁边的砖头。三两下就把那三个坏小子撂倒了。 其中一个还被他打断了几根肋骨。 王歆辰嚇得脸色惨白,站在原地发抖。 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语气故作轻鬆:“没事了,以后谁敢欺负你,报我的名字。” 从那以后,王歆辰就不再像以前那样躲著他了。 虽然没明確承认是他的女朋友,却愿意跟他一起上学放学,会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他抄,甚至会在他打架受伤后,偷偷给他带碘伏和创可贴。 他们整天待在一起,一起在操场看夕阳,一起在回家的路上听歌,在旁人眼里,早已是情侣的模样。 可这份懵懂的情愫,终究没能长久。 王歆辰的家境很好,父母开著一家不小的公司,家境优渥。 她的哥哥单独找到了他,开门见山就说:“姓林的,你跟歆辰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给不了她任何未来,为了她好,你离她远点。” 那天的对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醒了他。 他看著对方身上的名牌西装,再看看自己沾满灰尘的球鞋,突然就觉得自惭形秽。 是啊,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社会最底层的混子,他们的未来,从来就不在一条线上。 更何况,那时候的他,已经跟社会上的“大哥”走得很近,已经算是半个『社会人』。 他没有犹豫,隨意找了个藉口,跟王歆辰说了分手。然后再没有出现在王歆辰面前。 后来,王歆辰找过他好几次,问他为什么,可每次都被他狠狠骂走了。 他骂她矫情,骂她不识好歹,把所有的狠劲都用在了她身上,只为了让她彻底死心。 两世为人,他的这段年少无知的过往,已经被时间冲淡了。 可今天再次见到王歆辰,看到她眼睛深处的埋怨,他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知道,当年的分手,对当时的王歆辰来说或许是伤害,但也是一种保护。 如果他们继续在一起,以他后来的经歷,只会让她受到更大的伤害。 就和方清竹受到的伤害一样。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心揪,上辈子,他让这两个女人都为自己流过泪。 至於那段感情,他也说不清那到底算不算爱。 或许只是年少时的一时衝动,或许是对美好事物的本能嚮往。 只是刚才他看得出来,王歆辰似乎还在为当年的事耿耿於怀。 也是,不过谁让自己是个混蛋呢! 回到家,他停好车,打开房门,刚打开灯,眼睛落在地上,突然顿住了。 第49章 异样 地上是一块小小的纸片。 常年逃亡的经歷,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次出门,都会在门后不起眼的地方,放一张叠得整齐的薄纸,纸的边缘刚好卡在门和门框之间。 这张纸很轻,只要有人开门进来,纸就会掉落在地。 而现在,那张纸正静静地躺在门后的地面上,已经被踩得有些褶皱。 有人进过他的屋子! 林长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缓缓抬起手,按亮了墙上的所有开关。 灯光亮起,照亮了不大的客厅,屋里的摆设看起来和他出门时没什么两样,桌椅整齐,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跡。 他轻手轻脚地在屋里走动,仔细检查著每一个角落。 三叔有他家的钥匙,但三叔为人老实,除非有急事,否则绝不会隨便进他的屋,而且每次来都会提前给他打电话。 方清竹也有钥匙,可她今天在上班,也不会过来。 他走到衣柜旁,打开里面的一个暗格,暗格里放著钱和一些证件。 他仔细数了数,一分没少,证件也都在。 他在屋里又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陌生人的痕跡。 门锁因为已经旧了,也看不出有没有被撬过的痕跡。 琢磨了半天,他也没理出个头绪,或许……是自己神经过于敏感了?说不定是风把纸吹掉了? 虽然心里还有疑虑,但连日的奔波让他疲惫不堪。 他打了个哈欠,不再多想,洗漱过后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只是睡著前,他特意在枕头下放了一把菜刀。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长安就醒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点东西,就骑著摩托车去了三叔家。 三叔家的门虚掩著,他推开门走进去,就看到林胜楠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眉头紧锁,神色有些急躁。 显然,她已经知道了林宏斌的事情。 见林长安进来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长安过来了。” 三婶子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脸上带著几分疲惫,“快进屋坐,早饭马上就好。” 林长安点了点头,走进屋里,。 林建国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抽著烟,脸色不太好。 “三叔,宏斌昨晚怎么样?”林长安问道。 林建国掐灭菸头,嘆了口气:“还行,昨晚我把他绑在床上,这小子也算是爭气,没怎么闹,就窝在那里哭,说知道错了。” 林长安鬆了口气:“那就好,看来他染的不深,还有救。” “快吃饭吧,长安。” 三婶子端著粥走进来,“熬了点小米粥,馒头就咸菜,早上吃的清淡些。” 此时林胜楠也走了进来,一声不吭的端起碗:“爸,我给宏斌送碗饭去吧。” “不用你管,你妈给他拿了。”林建国沉声说道:“就是饿他几顿,也是活该。” 林胜楠瘪了瘪嘴,没再说什么。 林长安没客气,拿起馒头就吃了起来。 吃完饭,林建国骑著摩托去学校给林宏斌办理退学手续。 林长安去林宏斌的房间看看这小子的状態。 推开房门,林宏斌正坐在床沿,后背靠著墙壁,头髮乱糟糟的,眼神有些涣散,精神头明显不足。 但比起昨天已经安稳了不少。 他看到林长安进来,身体微微一僵,昨天的事还让他后怕。 他原本认为堂哥林长安只是个街头混混,却不想对方竟然那么凶猛,连那些人都敢打。 虽然现在暂时事情告一段落,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忧虑。 “感觉怎么样?” 林长安走到他面前,抽著烟,语气平淡地问道。 “还好,我能忍住!”林宏斌抬起头,咬著牙说。 “那就好,你癮不大,扛过十天半个月,就没啥大问题了。”林长安按照上辈子的经验说道。 林宏斌点了点头,看向林长安的眼神里带著犹豫,似乎有话说,但又开不了口。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林长安坐在椅子上说。 林宏斌扭捏了好半天,才囁嚅著开口:“哥……我在想,你昨天打了那些人,还把钱拿回来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报復咱们啊?” 没等林长安开口,他又急忙补充道,语气里满是不安: “那个宝哥知道我在哪上学,还知道我的名字……万一他找到家里来,怎么办啊?” 看著林宏斌慌乱的眼神,林长安缓缓开口说道:“行了別瞎想,自己嚇唬自己。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可是……” 林宏斌还想开口,这时门被推开,三婶子进来了,他立马把嘴闭上。 “行了,好好在家待著,哪都別去。” 林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了一个放宽心的眼神:“婶子,我就走了。” 出了门,林胜楠洗完碗从厨房出来。 林长安给她了一个微笑,这小丫头一天板著一张脸,跟自己欠她钱一样。 额,好像就是欠她『钱』。 “那个復读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林长安主动问道。 林胜楠没想到对方能问自己这个,有些诧异。 林长安看著她半天不说话,“哑巴了?” “你才哑巴了!” 林胜楠哼道,可紧接著表情有些扭捏:“我……不打算復读了。” “什么?” 林长安不解的看著对方,“为什么?你不是想復读吗?还是因为钱的事……” “不是!” 林胜楠连忙打断他:“是我不想读了,我……想了,我考了三次,都没考上,也许我就根本不是上学的材料。” 林长安眯著眼睛,这事他就没办法了。 上辈子林胜楠因为钱闹得,没上得了大学,或许埋怨了他这个堂哥一辈子。 可这辈子,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这丫头反倒不愿意继续念了。 女人的心思就是这样,难以捉摸。 “那你有什么打算?”林长安问道。 “我有几个姐妹在莞城打工,说那里机会多,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让我过去。”林胜楠说道。 莞城? 莞式服务? 这是林长安第一个想到的。 他皱了皱眉,摇头道:“那地方很乱,不能去。” 林胜楠一愣,手指交错,显然是也没想好干什么。 第50章 恐嚇 “这样吧,等过段时间,你来帮我做事。” 林长安说道。 “帮你做……事?” 林胜楠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林长安。 虽然这个堂哥现在看著是变好了,但在林胜楠的心里,他还是个不学无术的傢伙。 帮他做事? 他打人的时候,让自己帮他望风吗? 林长安听著林胜楠的语气,还有她脸上鄙夷的表情,猜出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也是,自己这个当哥的这么些年给这丫头种下阴影了。 他抬手敲在对方的脑袋上。 “等哥结完婚,打算开家手机店。”林长安说道。 “开手机店?” 林胜楠一副诧异的表情,“你……开手机店?” “怎么?瞧不起你哥?” 林长安看著对方一副不信的模样,说道。 开手机店,店面、货源自己想办法搞定。 但每天都得有人守著卖货。 方清竹自然是可以的。 但她怀孕了,即便能干,也不会太久。 而自己又不是那种能安下心的人,所以总归是需要人手的。 现在刚好,林胜楠既然不打算上学了,那她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林胜楠咬了咬嘴唇,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林长安也懒得跟她解释,只说道:“如果还打算上学,你爸不让你上,你给我说,我给你出钱。 如果真不打算上了,可以考虑考虑我说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莞城不能去。” 林长安记得现在这个时期的莞城,服务业鼎盛。 多少少女怀揣著梦想走进莞城,经歷了社会的毒打后,一点点被骗著慢慢做起了莞式服务员。 什么小姐妹在莞城打工,介绍姐妹来赚钱,大抵都是那回事。 林胜楠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对了,给这个。” 林长安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我记得你应该快过生日了吧,送你个礼物。” 见林胜楠没有伸手接,他一把拍在她手里。 “走了!” 没等对方反应,林长安跨上摩托,出了院子。 林胜楠看著林长安消失在门外,犹豫了一下,看向手中的盒子。 上面印著一个標誌,写著:六大福。 她想了想,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立马被吸引住了。 里面正是一只闪著银光的兔子吊坠。 哪个女孩会不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呢? 她拿在手里看了看,看出这东西不算便宜,又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她有些纳闷林长安的行为。 自己这个堂哥,原来什么时候给她送生日礼物。 现在的他就像变了个人,真和原来不一样了。 不过……她的生日上个月已经过了,林长安记错了。 ………… 摩托车的引擎声在街道穿行,驶过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小面。 小宝几人窝在车上打著哈欠。 “小宝,是姓林的小子。” “开车跟著。” 小宝说了句,突然电话响了起来。 “明哥!…………好…………行…………我明白了。 你放心,我就说了这小子没啥背景,就是个小混混。 你放心………明白……我办事你放心……” 掛了电话,旁边的人问道:“小宝,明哥怎么说。” 小宝叼著烟,点上,长长吸了一口,一脸的陶醉,说道: “明哥还不信咱们查的,他又找人查了这姓林的底细。” “查到啥了?”旁边的人说道。 小宝笑了:“屁的没查到,这小子狗毛都不是,他就是个会打架的混子而已。” 顿了顿他又说道:“明哥说了,让咱们想办法嚇唬嚇唬这小子和那个初中生,让他们把昨天看到的都烂在肚子里。” 车上的几人一听,脸上都露出阴笑。 昨天他们刚溜过冰,被林长安逮了空子,一打三,都憋著火呢。 开车的人脚下加油,往远处的林长安开去。 林长安从三叔家出来。 他也在想昨天酒吧的事情,林宏斌的担心不为过。 不过他也不是多事的人,要不是这事牵扯林宏斌,他也不会管。 希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他也不是什么白莲花,去管这些搞毒的人。 骑著车,他打算再在附近找找,看哪家宴会厅还能订酒席。 他都想好了,如果再找不到,就再家门口搞个流水席,多花几个,阵仗搞的大一些。 其实也不输面子,就是得和自家岳母沟通沟通。 他记得上辈子聊结婚的事时,就是王秀兰执意要找宴会厅办酒宴,说那样有面子,城里人都是那么办的。 想著想著,他突然跑神了,等再回过神来,一辆白色的小面擦著他,从他身边开过去。 他刚要骂两声,就见小面突然横在路中间,挡住了他的路。 紧接著车门打开,从里面跳下来几个男的,手里拎著傢伙。 林长安停下车,看向几人,眉头突然皱起来。 这不是昨天酒吧那几条癮君子吗? 他瞬间在脑子中过了一遍。 看来林宏斌担心的事来了! “林长安是吧!” 小宝手里玩著刀子,阴惻惻看过来,嘴角讥笑。 “来,过来。” 他做了一个极具挑衅的手势,让林长安往跟前走走。 林长安眯起眼睛,打量著几人,没有动弹,依旧坐在摩托车上。 “说吧,你们想怎么样?” “你说呢?” 小宝笑了,笑的有些癲:“昨天哥几个大意了,让你偷了家,你还真以为自己牛逼呢。 我告诉你,不管你昨天看到什么,知道什么,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要敢往外说一个字,老子就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林长安攥著车把,眉头弓成川字,但他没有说话。 小宝见他不吭气,以为他是怕了,说话的气势更高了些。 “顺道你告诉你那小老弟,把嘴给我关严实了,他家在哪,我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拎著刀,慢慢走向林长安:“他家里有几口人,我也清楚。” 走到林长安跟前,狠狠看向他: “小子,老子也清楚你的底细,你在二机厂上班对吧,还有个未婚妻在金安商场上班,你要是敢在外面说什么,你知道后果……” 小宝嘴遁,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却没注意到,林长安的手慢慢从车把上挪开。 第51章 变態 “对了,你未婚妻还长的挺漂亮,你小子艷福还不浅!” 小宝的嘴炮没停,手里的刀在林长安眼前晃荡著。 他没注意到林长安的眼睛里渐渐升起了一道杀意。 林长安嘆了口气,上辈子自己干掉了那么多人,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被一个小小的癮君子威胁了。 他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有人恐嚇自己,而且还是拿自己最亲近的人来恐嚇自己。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长安冷冷注视著他。 “呦呵!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茬子!” 小宝看著身边的弟兄,笑了笑:“姓林的,你怕不会真以为在街面上混盪,有两下拳脚,就觉得自己就牛逼了? 有些人你是惹不起的!” 林长安冷笑了一声,从车上下来,耸了耸肩。 “你说的没错,有些人你確实是惹不起的!” 说完他身子往前窜了一步,快如闪电。 “还他妈真有不怕死的。兄弟们干他,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小宝见林长安扑过来,攥著刀扎下去,只是话音刚落,手里的刀就不翼而飞了。 紧接著“咔嚓”一声,胳膊一疼,再一低头,自己的胳膊肘被生生撅断。 血淋淋的骨头碴子从皮肉里挤出来,疼得他直咧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惨叫连连。 “小宝!” 旁边两个拎著木棍的汉子见状,喊著就冲了上来。 林长安侧身躲开左边那人的棍子,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拧,膝盖狠狠顶在他腰上。 又是一声脆响,那人像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 右边的小弟拿著棍子同时砸在林长安的肩膀上,林长安没有躲,手中的刀子下探,瞬间扎进对方的肚子,横著哗啦了一下。 那人疼的一个趔趄,“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最后一个汉子见状脸色变得很难看,转身就往车上跑,心里喊了无数句,臥槽! 可林长安根本就不给他机会,抬脚一脚踹在他后心上,那人踉蹌著扑出去好几米,重重撞在路边的树上。 前后不到半分钟,这几个癮君子全被撂倒,哀嚎声在无人的巷子里特別刺耳。 林长安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几人扔进麵包车里。 他抬手顺势在小宝的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血。 这几个人除了嘶吼,剩下的就只有眼神里的恐惧。 这他妈哪是街面上混的混子! 他们今天踢到铁板了。 “姓林的……林哥!” 小宝抱著胳膊,脸色惨白,刚才的囂张豪横全都不见了, “我们这都是误会,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林长安拿著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像看一具尸体:“你知道恐嚇我的人,下场是什么样吗?” 小宝吞了下唾沫像躲开刀口,但林长安的刀就像长在他的脖子上。 只要他动弹,那刀就往下压一点。 他觉得脖子一阵疼麻,像是被被切开。 这时想说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惊恐的看著林长安那双可怖的眼神,似乎下一秒这男的就被割断他的喉管,让他一下子越发慌神了。 他哆哆嗦嗦,只想回到十分钟前,把自己劝一下,干嘛要招惹这个男人。 谁他妈说这个林长安是个街头混子的,这他妈是个变態疯子吧。 他奋力往身后倒,背后却是他的几个兄弟,顶住他,嘴里呜呜咽咽的叫唤著。 林长安瞧著这几个被嚇的魂不附体的傢伙,有一个裤襠都嚇湿了。 他哼了一声,把刀扔在小宝脚下,“是谁让你们来威胁我的!” 林长安心里清楚这些人的背后肯定有人。 他本不想和这些人计较,不过他们竟然敢威胁自己,敢用家人威胁他。 既然这样,他就把这些隱患一次性清乾净。 他最烦隱患,尤其是敢打他家人主意的隱患。 小宝挣扎了一下,脖子凉凉的,摸了摸全都是血,嚇的他蜷缩在车上,呜呜咽咽一阵叫唤。 林长安看著几个嚇成怂的男人,点了根烟,冷声道:“要想死了,就接著叫唤。” 这话一出,几个大老爷们瞬间止住了哭声,就像给哇哇大哭的孩子嘴里塞了奶嘴一样。 “说吧,谁让你们来威胁我的!” 几个人都互相看了看,有人撞了撞小宝。 小宝脸色一变:“不是我!” 林长安靠在麵包车上,扫了他一眼。 小宝立刻说:“是我们明哥!” “明哥?” 林长安眼神一沉,“明哥是谁?” 小宝只能硬著头皮说道:“明哥就是昨天你去的酒吧的老板。” 林长安思索了一下,说道:“联繫他。” 几人面面相覷,互相看了好几眼,然后都把目光注视在小宝身上。 小宝无奈,“我打。” 他一只手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安了个號码拨过去。 过了很久对面才接通,电话里传来一阵交淫的声音,一个女人在电话里叫。 电话里的喘息声很大。 “怎么了!” 明哥的声音传过来,不过似乎並没有停,女人的声音没有间断。 “事办妥了吧,这么小的事,你要是办不好,小心老子削你。” “抱歉,他还真没办好!”林长安拿过手机说道。 对面的明哥明显一愣,动作停了,语气不善的说:“你是谁?” “你不是让他们来恐嚇我吗?怎么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林长安长长吐了个烟圈,顺势把菸蒂按灭在小宝的脑门上,烫的他齜牙咧嘴,叫了一声。 电话对面的明哥明显有些发愣,迟疑了几秒,突然掛了电话。 林长安扫了一眼,看向小宝。 小宝解释道:“明哥做事谨慎。” 林长安无语的笑了一声。 过了没几秒钟,电话又响了,林长安接起来。 “你是那个姓林的?”明哥问道。 “没错!”林长安说道:“咱们见一面吧,聊聊。”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明哥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就搞个冰粉,別显得自己多牛逼一样。”林长安说道。 明哥被林长安的话说的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小子是不是找死。” “对!”林长安笑眯眯说:“我就是找死,你在哪,我找你去,让你杀我!” 第52章 脑补 车上蜷缩的几人都一脸震惊地看著林长安,只觉得眼前这男人除了是个疯子,还他妈是个癲子。 电话对面的明哥皱起眉头,迟疑了一下。 虽然心中生起了怒火,但还是冷静下来。 这姓林的为什么敢这么张狂? 他找人查过这姓林的底细,没什么不寻常的。 难道是年轻好勇,不知道害怕是什么吗? 明哥摇了摇头,能经营了几年『散毒』的生意没有出事。 除了有保护伞罩著,他凭藉的就是谨小慎微的性格。 他思忖著,如果对方仅仅是个街头会两下拳脚的混子,敢这么有恃无恐吗? 前后想了想,他眉头皱的更起了。 这小子或许没有表面查到的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不由得他不往深里琢磨。 干他们这个买卖的,时时刻刻都得小心提防著。 这姓林的会是什么来头? 昨天小宝说这姓林的似乎对那包『冰』感兴趣。 那么他会不会也是同行? 如果真是同行,那他昨天来找人,是不是只是个由头而已。 他或许还有別的目的?! 这姓林的是城西那片的,那里是王庆鹏的地盘,这小子难不成是他的人? 明哥在心里琢磨不定。 海城的地下毒网这几年还算太平,他一直守著城南的这片区域,极少越界。 不过最近小宝不怎么安分,偷偷往城西散过几次货。 虽然量不大,不伤大雅,可总归是越界了。 难不成昨天的事就是王庆鹏故意作为,派这个林长安来给他警告的? 明哥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不过这件事情並不大,说和说和就过去了。 可他警惕的神情並没有放鬆。 如果是这小子真是王庆鹏的人,那事情可就不怎么妙了。 同行是冤家,这姓林的可见过那块『冰』。 如果是行內人,保不齐能看出那块『冰』不一般! 明哥越想越多,越想越乱. 林长安见对面没了声气,以为这怂货又把电话掛了,看了看手机,还正在通话中。 他抬了抬眼皮说道:“怎么不说话了,死在女人肚皮上了?” 明哥一脸的阴沉,看了眼背对自己的女人,把手指从…… 女人嚶嚶一声。 明哥拿著手机走到窗前,“说,你想怎么样。” 林长安说道:“聊聊吧。” 明哥思忖著,来回踱步,权衡著这件事情。 在他看来,林长安说的聊聊,可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背后的势力。 这中间牵扯就大了。 这次他在新渠道搞到的『冰』,品质上可以说有质的飞跃。 昨天他找人验了货,纯度確实和对方说的一样,至少在95%以上。 这可比市面上在售的『冰』的纯度高出了一大截。 这就意味著利润会相当丰厚。 他想先在海城闷声发一笔大財。 但现在这个情况,就不是他想的那么乐观了。 同行都是冤家,冤家路窄。 既然让对方知道了这个东西,那么肯定对方也想掺和一手。 毕竟这个高纯度的货一放出来,市面上至少一半的癮君子,都会被自己的货吸引过来,迟早会引来海城同行的不满。 脑补怪明哥思忖著这件事,最终权衡了一下利弊说道:“可以。” 明哥脑补的想法,林长安不清楚,见这『老大』说了可以,他冷冷说:“位置。” “一个小时后,迷迭香酒吧。” 林长安掛了电话,靠在车门上抽了两根烟,然后钻进车里。 几个人缩了缩脖子,看著林长安也上了车,不知道刚才明哥和他说了什么,反正他们几个人现在是怕了这爷了。 小宝抱著断掉的胳膊,颤颤巍巍,刚要说话,林长安说道:“开车。” “啊?” 小宝哭丧著一张脸,自己现在这状態,还开车? 几个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个捂著肋骨的汉子见都看向他,没办法只好坐在了驾驶位。 “那个哥,去哪?” “迷迭香。” “啊?” 几个人都一脸的惊愕,不过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这爷一言不合再捅了他们。 这都他妈的什么事? 我们可是毒贩,可是丧尽天良的…… 几人不敢言语,包括伤的最重的小宝,也只敢低声斯哈,咬紧牙关。 他脸上一片惨白,晕晕乎乎,隨时像是掛掉的样子。 这姓林的到底是彪? 还是背后有靠山? 小宝也不是蠢人,从林长安和明哥说的话里,听出他的有恃无恐。 要说林长安一个混混,明知道自己这些人的底细,还敢下这么重的手。 那就只能说明他背后有靠山,根本不怵他们。 他们搞毒的目的,就是求財的而已,能低调行事绝不高调,除非逼不得已。 林长安这件事情就是个意外,让他们不得不作恶恐嚇。 但他们虽恶,也不算穷凶极恶的人。 再反观林长安,一身的戾气,手段狠辣,目露凶光。 甚至刚才拿刀割他脖子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 熟手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小宝哆哆嗦嗦,背心都湿透了。 偷偷瞄了一眼林长安,他一阵后怕。 他有一种感觉,这姓林的身上肯定背著不少人命。 林长安此时眯缝著双眼,仔细查看著金色的任务面板里的信息。 刚才在收拾小宝几人的时候,这条任务就来了。 他只是大致看了看,这会才详细看起来。 【当前可接消业任务:断毒】 任务核心:48小时內完成高纯度冰毒关键信息探查,阻断高纯度冰毒在海城的流通。 【任务线索】 关键关联人:纪长明,绰號:明哥,男性,为毒源网络关键枢纽。 以海城城南“迷迭香酒吧”为明面联络点,存在超高纯度冰毒流通渠道,货源不明(需探查)。 【赎罪难度】:s级。(高纯度冰毒藏运隱蔽性极强,个人执行难度极高,且关联人员警惕性高,易引发暴力衝突,业力层级深重。) 【消业奖励】:功德值3000点。(本次消业任务由行者提前关联,完成任务后再增奖励功德值10%) 【辅助】:本场任务执行难度极高,系统暂时开放【功德宝库】凡人库的所有佛门道具。 行者可在任务期间,自行从宝库中挑选3件道具启用。 註:道具仅在本场任务的时效內可用。 林长安接下任务,3000点功德值,换成阳寿差不多120天左右。 不过这个他倒没太在意,而是把目光全都放在了【辅助】上。 【功德宝库】他现在只解锁了4种道具,兑换了1种,他很好奇其他的道具都是什么。 打开宝库,视线在列表中扫视,他的眼睛都看直了。 …… 很快车开到『迷迭香』酒吧门口。 酒吧的门紧闭著,门口此时已经停著一辆越野车。 林长安摩挲著下巴,让几个人下车,然后走进酒吧。 里面几个小弟或站或坐,见到有人进来,目光统统移了过来。 大厅里很昏暗,仅仅在吧檯亮著一盏灯。 明哥正站在那里,戴著手套,手里拿著一块冰,正在用冰锥刻著冰球。 他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小宝几个人身上的伤,他忽略不计。 目光落在林长安的身上,疑惑的往门口看了看。 心想怎么只有一个人! 第53章 二锤子 【上一章有消业任务发布,忘记写了,已经补上,没看的可以往前翻几页。】 林长安看著酒吧里的配置,用屁股想也知道谁是老大。 他径直往吧檯走去。 周围的人见到小宝几个脸色惨白,伤的不轻,上下到处都是血污。 於是警惕的拦住林长安,手都警惕的抓在背后的武器上。 不过明哥摆了摆手,叫他们让开。 小宝他们看的心惊肉跳,他们只是毒贩而已,不代表武力值有多高。 这几个哥们虽然平时身手还可以,但动起手来还真不一定能討到什么好。 毕竟他们几个受伤的人就是例子。 要说林长安的功夫手段有多高明,那谈不上。 只是他心狠狠辣,出手基本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似乎每一下出手都是奔著废掉对方,或者说的严重点,就是为了干掉对方去的。 这样的手段就应了那句:功夫不是花里胡哨,是杀人技! 明哥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小宝几人身上的伤,那副惨样,他瞧的真真的。 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来,警惕的看向林长安。 小宝几个人被收拾,林长安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会被收拾的这么惨。 这个年轻人真的不是那么不简单的。 林长安拉过高脚凳,坐在明哥的对面。 明哥手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把凿好的冰球放进杯中,轻轻转动,紧接著倒上威士忌。 整个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隱隱还带著点美感。 如果林长安不知道对方的底细,还真以为他是这个酒吧的调酒师。 酒液在晶莹剔透的杯子中荡漾。 林长安没有客气伸手一把拿过来,倒进嘴里。 威士忌高烈的酒劲衝进喉咙,辛辣刺激的感觉让林长安虎躯一阵。 明哥皱著眉头,因为顾虑,强忍著没有立刻发作,他上下扫视著林长安。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修边幅,不过看著年龄不大,顶多不超过三十岁。 但明哥却发现,他的眼神里有著超出年龄的沉稳。 只是在沉稳中,明哥又看到一丝癲狂。 林长安把杯子放下,点了根烟,抽了一口。 然后像个主人一样,把威士忌方瓶拿过来,再给自己满上,整个全程都没有看明哥一眼。 再次一口乾掉,然后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爽!” 明哥皱起眉头,他见过狂的,见过狠的,见过横的,也见过拽的。 但他从没有见过有人能把几种状態都叠加在身上。 总之,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不好到他升起一股想要干掉对方的衝动。 但他暂时忍了下来。 三百六十行,行行都为了钱,他们这个行当更是如此。 能够稳稳噹噹,不出意外的把钱赚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说吧,你是谁的人!” 明哥说道,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的时候,他儘量以和为贵。 林长安叼著烟,端起酒杯晃了晃。 他在来的路上一直在思量著,这个任务怎么做切入口。 是以暴制暴,强行入局,还是通过其他的手段。 不过现在听到明哥的问话,倒是让他有了新想法。 难怪这个明哥在电话里听著挺横,见了面的態度倒出乎他的意料。 原来他是把自己当成某个势力的人了。 不过这样更好。 他“啪”的一声,把酒杯放在桌上。 突然手一扬,一把刀子拍在桌子上,语气漫不经心的咋呼道:“你说呢?” 明哥在林长安拿出刀的瞬间,立马升起了警惕心,手已经不自觉的摸在了腰上的硬物上。 可紧接著就听到林长安又说了一句:“高纯度的『冰』在海城可是不常见。” 明哥立刻眯起眼睛,审视著对方。 自己猜测的没错,这小子果然是个行內人。 看来就是衝著这东西来的。 只是明哥奇怪,这小子为什么一个人就来了。 “要聊这个事,让你们老大来找我!”明哥冷冷说道。 “老大?” 林长安一愣,隨即笑了出来,指尖在刀背上刮擦著,脑袋飞快转动。 “明哥,我能单枪匹马坐在这里跟你聊,你觉得我会让老大……知道吗?” 说著他手指著天,摇了摇,一副刚愎自用的模样。 明哥的瞳孔微缩,脑补的心思都在蠢蠢欲动。 这姓林的心思不小啊,他这话的意思是想越过老大,和他谈生意? 难怪呢,如果这事让王庆鹏知道了,估计昨天就联繫他了。 看来这小子就压根没往上报。 他是自己在打那极品『冰』的主意。 明哥思忖著这件事情。 不得不说眼前这年轻人,让他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不过他忌惮的是对方背后的势力,而不是这么个小小的个人。 “哦?你跟我聊?” 明哥轻笑一声,原地躲著步子,“你凭什么跟我聊?” 说著他脸色一变,在腰间一划,一把黑洞洞的手枪瞬间顶在林长安的脑门上。 林长安眼神里没有诧异,也没有丝毫害怕。 他早就注意到明哥后腰別著的手枪。 在明哥拔枪的时候,只要他想,就能把这个看似强壮魁梧的男人瞬间放倒,多不了两秒就能割了他的喉咙。 不过他並没想著那么干。 枪口顶著脑门,他嘴里的烟依旧没有掉了,反而大力的吸了一口,笑吟吟的看著明哥。 “凭什么跟你聊?我想想……”林长安似乎在思索。 半晌他眯著眼睛,把菸蒂吐掉,丝毫不在意枪口顶在他的脑门上,人往前探了探,说道。 “凭我不怕死,行吗?” 明哥眉头挑了挑,这小子真他妈跟別人不一样。 他皱著眉头,阴狠的盯著林长安。 “是吗?那你就去死吧。” 明哥本身心里就窝著一把火,见到林长安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子弹上膛。 林长安笑著看向明哥,端起桌上的酒杯再次喝了一口,可半天明哥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怎么不开枪呢,明哥。” 林长安见明哥嘴上说的狠,但行动並不一致,於是催促道。 明哥眼神跳动,今天还真怕妈碰到个二锤子。 “如果不打算开枪,就把枪放下。” 林长安说著,眼神一变,沉声道:“我最討厌有人用枪指著我的头!” 说完他的手快如闪电,一把將枪夺了过来,还没有一秒钟,枪在手中翻转,对准了明哥的脑袋。 第54章 人中龙凤 反转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明哥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冰冷的触感已经从额头传过来。 他脸色微变,身子下意识往后一缩。 林长安笑著看向明哥,枪口晃动。 “看来明哥平时不怎么用枪啊,枪怎么拿的松松垮垮的。” 背后的小弟这才反应过来,齐齐一震,脸色难看。 但所有人都没有动弹。 明哥眉头跳动,他在海城这些年,还从来没被別人这么用枪指过。 不过他还算镇定,脸上的表情不慌不忙。 这姓林的身手了得,他从小宝几个人的惨样已经知道。 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 现在他才算是见识了。 林长安刚才夺枪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动作利落。 明哥甚至都没看清他的动作,枪已经被对方抢在手里。 这小子果然不是个简单角色。 明哥眼神冷漠,看著林长安:“小子身手不错,我还真小看你了!” 林长安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明哥也是人中龙凤。” 他说著把枪口从明哥的脑袋挪开,手心微微一动,弹夹竟从手枪里掉了出来。 “??”的一声落在吧檯上,弹动了两下。 明哥眼神微眯,扫了一眼,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 紧接著就见林长安隨手把枪丟在吧檯上,说道: “枪里竟然不装子弹,这玩的是哪一出?” 林长安笑著,重新坐回高脚椅上,像一切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明哥用的是一把54大黑星。 这个型號的手枪,林长安上辈子也常用,劲儿足,毛病小,使的颇为顺手。 可以说他对这把枪非常熟悉。 刚才在明哥抬手上膛的时候,他就听出声音不对,对方似乎只是在空膛撞击。 再等他把枪夺过来,压手重量的细微差別,更是让他完全確认了这一点。 明哥喉结滚了滚,这把大黑星自己今天带在身上就是为了唬人,根本没装子弹,没想到竟然被发现了。 林长安吧嗒点上一根烟,笑眯眯看著明哥,手里把玩著酒杯:“现在咱们可以聊聊了吧。” 明哥警惕的看著林长安,这傢伙越看越不简单了。 起初他还以为对方只是个能打的小嘍囉,对他低看一眼,现在则完全拋弃掉了这种想法。 他有些好奇,王庆鹏什么时候有这么个二球手下的? 在明哥看来,林长安的胆量、匪气都不像是愿意居於人下的人。 难怪这小子敢越过老大直接找到他。 这他妈典型就是想自己单干,自立门户啊。 明哥这个脑补怪又在瞎琢磨。 他皱著眉头想了几秒,拿起枪把弹夹装回去,重新別回后腰,拉过凳子也坐下来。 他手指敲击著吧檯,没有接话,只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男人。 林长安也不著急,自行倒酒喝。 “你想聊什么?” 明哥终於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著警惕。 林长安又一杯酒下肚,打了个酒嗝,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缓缓说道: “明哥是个聪明人,不用我再把话说太透吧!我能来找你,自然是为了……” 他话没说完,手里的杯子转动,目光注视著酒杯中已经有些融化的冰球。 明哥抬了抬眼皮,心里的猜测彻底落实。 这货果然是衝著『冰』来的。 “海城现在市面上的货,纯度能到明哥手里那么高的,我可从没见过。” 林长安长长吸了口烟,“这东西要是在整个海城铺开了,那利润可想而知……” 他顿了顿,眼神直直的一副贪婪的模样看向明哥。 消业任务里有提示,这高纯度的冰还没有在海城铺开。 而且根据林长安上辈子的记忆,这『高货』流通至少比现在迟了两年。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高纯度的货提前就出现了。 明哥皱了皱眉头,顺著林长安的话往下说:“你想说什么?” “很简单,合作!” 林长安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明哥上下扫视著林长安:“合作?” “我知道明哥的货好,不愁卖。” 林长安指尖搓著酒杯,“所以不介意分我一杯吧。”说著他把酒一饮而尽。 明哥眯著眼睛,在他看来林长安已经是行內人,他在斟酌这件事情。 对方是想借他的渠道拿底价赚钱而已。 不过这小子明显是不安定因素,对明哥来说不確定的地方太多了。 “分一杯羹……好说。” 明哥拿过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林长安笑了,眼神里有一丝癲狂:“你们不是把我查了个底儿掉嘛,都知道我家在哪,怎么现在反倒还担心起来了?” 明哥愣了一下,更加觉得这小子真他妈是个疯逼。 不过越是疯逼,自己就越是不能得罪死嘍。 这是明哥的一贯风格,一切以稳妥安全为重。 如果不答应,这姓林的已经知道自己有这渠道,鬼知道给他裹出什么乱子来。 再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都是想靠这发財而已,能交好就最好不交恶。 明哥反覆在心里权衡了半天,思考了半天,权衡利弊后,应了下来。 林长安挑了挑眉毛,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隨后,林长安假模假式的和明哥聊了聊拿货的价格。 聊完价格,林长安端起酒杯,抬头看向明哥,问道:“价格谈妥了,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货?” 明哥沉吟了两秒:“明天。” “可以。” 林长安笑模笑样的和明哥碰了碰杯,把號码留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只是走到门口时,他瞥见了小宝几人,又停下脚步,回头对明哥说道: “对了,打了明哥的人,明哥不会记仇吧?” 明哥脸色一沉,没说话,只是眼神里闪过寒意。 林长安见状,笑了笑,语气陡然变得狠戾: “可我这人记仇得很,要是明哥想找我身边人的麻烦,可得想清楚后果。”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推门而出,留下一句“明天见”,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林长安一走,酒吧里紧绷的氛围,一下子鬆弛了不少。 小宝几人疼得齜牙咧嘴,一边倒抽著凉气揉著受伤的胳膊,一边怨毒地盯著门口。 要不是打不过,他们真想衝上去干掉林长安。 明哥脸色铁青,猛地把手里的酒杯砸在吧檯上,酒水撒了一地。 他对著小宝几人怒吼道:“都他妈赶紧给我滚!別在这儿碍眼!” 第55章 道具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林长安属於哪种,明哥也不好判断。 不过他只觉得自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作为一个毒品经销商,他也算见过世面。 但他在面对林长安的时候,却瞧不出对方的深浅。 甚至在明知道被拿捏了底细的情况下,林长安竟然还敢如此有恃无恐,反过来威胁他。 这么多年,也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 对方看中了高货的价值,想要找自己合作。 却一副趾高气昂、二锤子的模样,让明哥不只一次升起杀人的心思。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想想罢了。 求財,求稳,才是最重要的。 给这小子点利,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自己的货也要往下散的。 不过他考虑最多的是,林长安这人乖张的行事作风,会不会给他惹来事。 只是再一想,自己都没查到他真正的底细。 看来林长安这人也是个非常善於偽装、善於藏匿的人。 脑补怪明哥,头脑风暴中。 …… 林长安自然不清楚明哥心里的想法。 离开酒吧后,他找了个僻静处。 这次的事,给他敲了个警钟。 不管因为被动还是主动,他以后都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家人卷进危险中来。 只是他为了活下来,这破消业任务还不得不接。 他定了定神,唤出契约,打开功德宝库。 这次的消业任务,临时开启了全部功德宝库的道具,可供他使用三件。 他眼睛眯著在金色的道具列表里扫过,目光落在列表里的一处。 如果有了这东西,他以后就不用再担心连累家人。 【改头换面:消耗功德值3000点。可通过光影重构改变使用者面部轮廓、五官、肤色及细微特徵,达到完美易容效果。】 林长安看著道具的详细信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有犹豫选择確认兑换。 现在可以免费使用,他要先试试。 【本场任务辅助,不消耗功德值。】 【註:该道具仅在本场任务內有效。】 【兑换成功。】 【是否开启改头换面?】 林长安目光扫过,无数金色光点就在他眼前匯聚,渐渐凝练成一张陌生的金色面庞。 同时底下出现一行提示。 【改头换面,单次使用最大维持一天,单日只允许使用一次,总次数七十二次。】 【当前面容为自动生成,行者如需其他面容,请自行生成。】 【註:自行生成面容消耗10次使用次数。】 林长安来了兴趣,选择自行生成。 紧接著刚才的陌生面庞坍塌成了一堆金色的流光,在他的眼前沉浮。 林长安脑海中开始闪过无数张脸,那团金色的光像流水一样,不停的变换。 最终他把思维定格在一张脸上。 【確认中……】 金色的流光一点点凝实,形成了他记忆中刑警队长赵卫东的样子。 【消耗10次使用次数,自行面容成功,是否確认佩戴?】 【確认】 只见漂浮在眼前的金色脸庞一点点向林长安逼近,突然化作一道柔和的金光,像流水一样缓缓覆在他的脸上。 林长安没有感到任何不適,只觉得脸上微微痒了一下。 这时提示改头换面已经成功。 林长安左右扫了扫,快步来到一面玻璃前,打量著自己。 “我草!” 玻璃里的人,除了身形还是原来的样子,脑袋赫然已经变成了赵卫东。 这不就是碟中谍嘛! 林长安对著玻璃晃动著脑袋,看不出丝毫破绽。 他又摸了摸脸,没觉得和平时有区別。 这玩意真他妈的好! 他不仅回想起上辈子,要是有这东西,自己还至於东躲西藏,被全国通缉。 体验完“改头换面”,林长安重新將目光投回功德宝库,锁定在另一个道具上。 【了因忘尘印:消耗8000功德值。指定目標使用,可斩断使用者和目標因果联繫。】 註:消除因果,会使目標丟掉记忆,可群像。使用次数:5次。 林长安笑眯眯的兑换,这东西他要用在明哥这些人的身上。 【道具发放中。】 林长安等了一会,只觉得裤兜一热,手伸进去,拿出来了一个小小的白色方印。 上面雕刻的东西,他也看不懂。 在手里攥了攥,眼前飘过一行使用指南。 【……需持印默念真言“唵钵囉末邻陀寧娑婆訶”催动……】 林长安默默记在心里。 隨后,他又在功德宝库中,选定第三样道具。 【观心术:消耗3000功德值。可探查指定目標的当下思绪。】 【单次使用持续时长30秒,冷却时间5分钟】 【使用时需与目標保持一丈內距离,无视觉遮挡。】。 【註:本念诀为智慧型道具,消耗使用者精神,无次数限制】 林长安点击兑换,眼前突然出现一行金字提示,又是绕口的真言。 他看了看,记在心里。 嘴里默默念了念真言,只觉得脑海中多了一丝奇异的感应。 自己的意识就像一片大网,从脑袋里钻了出来,扩散到方圆几米。 这种感觉很奇妙,很难形容,自己就像一汪清水在空中荡漾。 他停止默念,意识就像退潮一样缩回身体。 林长安改头换面已经用过,剩下这两个道具都得施加在人身上才能生效。 他心里痒得慌,想立马试试成色。 林长安抬眼往四周扫了扫,不远处的街角正好有家小卖部,他迈腿走了过去。 小卖部的老板此时正瘫在藤椅上,看著电视剧,头都没抬,含糊地问了句:“要点啥?” 林长安没急著回话,嘴里默念起观心术的催动真言。 隨著真言在心底流转,他的意识从脑袋扩散出去,像一张大网笼罩住眼前的老板。 下一秒,老板的思绪就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脑海—— “这电视剧里的小媳妇真勾人,没说这是明星呢,长得真他妈好,要是让我弄一次……” 净是些乱七八糟的黄色念头,林长安嘴角抽了抽。 他嘴里的念诀停止,意识像退潮般快速缩回体內。 那种荡漾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发沉的脑袋,就像刚宿醉起来。 果然如道具所说,这玩意会消耗精神力。 “拿包红塔山。”林长安开口。 “好嘞。” 老板抬了抬头,恋恋不捨地把眼睛从电视里挪开,拿了一包红塔山扔了过来。 林长安伸手接住,没著急付钱,反而悄悄將手伸进裤兜,拿出那枚印子,暗暗对著老板。 嘴里再次默念真言:“唵钵囉末邻陀寧娑婆訶。” 真言念完的瞬间,他手心的方印突然微微发热。 一道波纹从方印底向前扩散,像闪光灯闪过一样,快得让人毫无察觉。 波纹扫过老板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眼神慢慢变得迷茫,整个人晃了晃,慢悠悠地靠回椅背上,像刚睡醒一样。 “要点啥?” 老板眨了眨眼,眼神里似乎有些困惑。 林长安对著老板笑了笑,抓著烟转身就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一张钞票轻飘飘地落在柜檯上。 第56章 实验室 一所大学的化学实验室里,几个学生分散在各自的实验台前,忙著手头的课题实验。 角落里。 一个穿著白色实验服的青年俯身站在台前,神情异常专注,眼睛紧紧盯著烧瓶內液体的变化。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青年似乎被无意的震动打扰了,眉头瞬间蹙起。 他没有拿出手机,而是先扫了一眼周围的同学。 见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实验里,没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这才摘下手套,从口袋翻出手机。 手机小小的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號码。 他想了想,手略微有些发抖,没有接通,等了一会,电话自动掛断了。 青年像是如释重负一样,鬆了口气,可过了没一会,那个號码又打了过来。 他咬了咬牙,深呼吸了几次,调整好自己的状態,按下接通键。 电话接通后两秒,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你的货我验过了,纯度没有问题。” 青年努力保持镇定,只是冷哼了一声。 对面见青年没有回应,又继续说道:“今天找个时间见一面吧,我先要5公斤的货。” 沉默了几秒后,青年终於开口了,声音里微微带著点颤音:“等我电话。” “好!我等你消息。” 还不等对面的中年人说完,青年便掛断了电话。 另一边的明哥,被掛断电话也不恼怒,嘴角反而扬起一抹笑意:“有点意思。” ………… 一间老旧的阶梯教室里,一个老人正在上公开课。 他头髮半白,鬢角的白髮尤其明显,鼻樑上架著一副旧金丝眼镜,穿著一件洗的褪色的蓝色衬衣。 站在讲台后,手里捏著粉笔,在黑板上写著密密麻麻,让人昏昏欲睡的化学方程式。 教室里只坐了不到十个学生,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后排。 有人低声聊天,有人趴在桌上睡觉,只有一两个个学生偶尔抬头看一眼黑板,眼神里也没多少专注。 老人却像是没看见似的,依旧语速平稳地讲解著有枯燥的理论知识。 声音算是洪亮,却没什么起伏,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有些像台机器。 “这步亲核取代反应的关键,在於离去基团的稳定性,” 他敲了敲黑板上的方程式,目光扫过台下, “有没有人能说说,为什么卤代烃里,碘代烃的反应活性最高?” 台下一片寂静,没人回应。 睡觉的学生抬了下头,又低下头去继续睡。 老人的眼神暗了暗,嘴角扯了扯,轻嘆了口气,没再追问,继续往下讲解。 这种场景,他早已习惯,多年来,他的课题冷门,讲课风格又不討喜,公开课永远是这样门可罗雀的模样。 下课铃响,这些学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跑出门外。 老人合上教案,刚要收拾东西,一名学校的工作人员从门口路过,手里拿了一沓文件,往教室里瞟了一眼,语气隨意地喊住他: “顾老师。” 顾砚白停下动作,转过身:“李主任。” “今年教授职称的评审结果出来了。” 李主任翻了翻文件,头也没抬地说,“你没通过。名额有限,优先给了几个课题热门、能拉来经费的老师。你……再等下次吧。” 短短几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块石头砸在顾砚白心里。 他熬了二十几年年,从青年熬到头髮半白,专业能力没人质疑,却始终卡在副教授的位置上。 原因无非是课题冷门、不会钻营、拉不来经费。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最终却只是攥紧了拳头,低声说了句: “我知道了。” 李主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就走了。 台下的学生早就走了,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顾砚白一个人站在讲台旁。 他长长嘆了口气,夹著教案走出教室。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顾砚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瞬间从落寞变得锐利。 他走到教室角落,按下接听键:“说。” 听筒里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联繫我了……” “实验室见。” 顾砚白打断青年的话,直接掛断了电话,走出教室。 此时他的脸上的表情,已经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十几分钟后。 他推开门走进实验室。 此时已经是休息时间,里面已经没了之前的热闹,学生基本都走光了。 只有一个青年还站在实验台前,专注地观察著一个密封的反应烧瓶,看著里面正缓慢地发生轻微的沸腾。 听到开门声,青年转过头,看到是顾砚白,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压低:“老师。” 顾砚白点了点头,走到实验台前,目光扫过烧瓶里的液体,又看了眼旁边的实验记录,语气平静道: “说吧。” 青年点头,“那边已经验完货了,说没问题,想约见面,要5公斤的货。” 顾砚白微微顿了顿,手指轻轻扶了扶眼镜。 “我们没那么多,这次只能给他不到3公斤。” 青年愣了一下:“不到3公斤?他会不会不同意?” “我们的货是独一份,由不得他不同意。” 顾砚白的声音波澜不惊,他抬眼看向青年,眼神锐利。 第57章 交易 青年思索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拿出手机:“老师,那我现在联繫他们。” “不要著急,抻著他们,等明天再联繫。” 顾砚白眼神微动,看著试验台上咕嘟的烧瓶,沉声缓缓说道:“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卖家,要想交易安全,就得掌握主动,沉得住气。” 青年想了想,再次点点头。 紧接著,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实验室里只能听到烧瓶里轻微的翻腾声。 顾砚白目光落在青年略显慌张的脸上,迟疑了一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 “刘森,这件事我想了想,接下来交易的事,你就不要参与了。答应你的3万,等事成我会一分不少的给你。” 刘森咬了咬牙,半晌摇了摇头拒绝:“老师,我不能看著你一个人犯险。” 顾砚白看著执拗的眼神,嘆了口气,沉思良久说道: “等这件事办完,你安排好家里,就去国外留学。不管这件事以后会不会出事,都算是我一个人做的。” “老师……” 刘森想说些什么被顾砚白打断。 “听我说,我帮你留意了几所国外的大学,以你的成绩和天赋肯定能申请上。推荐信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留学的费用我也会再给你出3万……” 刘森沉默了一会,最终选择点了点头。 顾砚白说完,背著手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 如同他此刻的心情,压抑到了极点。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直到顾砚白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过一看,眉头不由自主的再次紧皱起来。 刘森站在实验台前,听著顾砚白时不时应一声『嗯』『我知道』『没问题』『您安排』之类的话。 他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刘森能猜到,电话应该是医院打来的,看样子,师娘的病情可能又加重了。 过了几分钟,顾砚白才掛断电话。 他手扶在窗台上,脸看著窗户,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刘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声问道:“老师,师娘她……” “她的现在状態不太好,医生说需要儘快做移植手术了,否则……” 顾砚白的声音有些闷沉,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暗淡的天空,浑噩的眼眸里渐渐变得尖锐起来。 “联繫他们吧,没有时间了!” 刘森的心里咯噔一下,看向顾砚白的背影,眼神很复杂。 他没有多说什么,掏出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按下了拨號键。 ………… 半个小时后。 明哥带著两个身手利落的手下,开著越野车从酒吧离开。 他没注意到,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个偏僻的街角,驶出一辆半旧的摩托车慢慢悠悠地跟上去。 骑车的是个国字脸中年人,嘴里叼著烟,眉眼间透著一股正气,嘴角却掛著抹邪笑,显得格外矛盾。 若是海城刑警队的人在这,肯定能认出,这是他们的队长赵卫东。 不过这个赵卫东是林长安改头换面的冒牌货! 明哥很谨慎,开著车在海城可劲的兜圈子,连著换了好几辆车。 林长安要不是有【佛眼观照】锁定了明哥的动向,仅凭藉肉眼估计早就跟丟了。 他思忖著,明哥能这么谨慎,看来自己跟著一定有收穫。 在追踪地图经歷了三次冷却后,明哥的定位终於停了下来。 林长安跟上去,那里是一片废弃的砂石厂。 他藏好摩托车,徒步摸了过去,在定位的位置附近找了个高处猫著。 这个砂石厂看著已经荒废了有些时候了,到处是裸露的石块,荒乱的长草还有报废的机器。 此时一辆皮卡车安静的停在砂石厂中央的空地上,几个人影分开站著,警惕的往四周扫视。 “这地方不像是藏毒点,这是要交易??” 林长安借著茂密的杂草掩护,眯眼观察著。 又过了半个小时,一辆白色麵包车亮著灯,慢悠悠地开了进来,在距离明哥等人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 不多时候,车上下来两个身影,都穿著深色外套,戴著口罩和鸭舌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空地上,明哥上前一步,笑眯眯,打了声招呼。 “怎么称呼!” “老白。” “粉仔。” 对面的人乾巴巴的回应:“交易吧。” 明哥见对方麻利的样子,眉头挑了挑:“乾脆,先验货吧。” “钱呢?”对面的老白问道。 明哥拉开地上放著的黑色口袋,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钞票。 老白对粉仔使了个眼色,粉仔上前一步,把手里的帆布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里面是十几个密封的透明袋,装著莹白的晶体。 明哥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一个小弟掏出一个便携的仪器,拆开一袋,用隨身携带的镊子一点点,放在上面检测。 粉仔则蹲在地上拿著验钞灯在袋子里的钱上扫过。 “放心,只要你的货没问题,我的钱也就没问题。”明哥对老白说道。 没一会,检测的小弟抬头对明哥点了点头:“老大,货没问题,99成稀罕物。” 明哥一直警惕的心思放鬆了一些,脸上露出笑意,看向老白笑道:“我没想到海城竟然会有这样的高货。不过我好奇,这么好的货,你是从哪弄来的?” 他想套话,摸清对方的来路。 老白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不该问的別问,要货就交易,不要就走。” 明哥被懟也不生气,笑了笑:“爽快!” 称重点钱,交易一切顺利! 此时高地上藏著的林长安看得眼睛发亮,自己跟来果然没错。 这是碰到明哥和上家交易了。 他默念观心术的真言,自己的意识像一张大网往明哥他们笼罩去。 可是距离太远,意识根本触及不到。 “看来得再近点。” 林长安猫著腰,借著废弃机器的掩护,慢慢往空地边缘挪了几米。 刚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再次催动观心术,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低喝: “谁在那!” 第58章 轰隆 林长安扭头看去,是明哥的在外围巡视的一个手下。 见被发现,他索性不再藏了,站直身体走了出去,双手摊开,语气压低隨意道: “別紧张,我就是路过隨便看看,你们该干嘛干嘛,继续。” 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让现场刚才还算融洽的气氛瞬间凝固。 明哥眼神一变,警惕地把手伸向腰间,拔出了那把54大黑星,对准林长安。 而另一边的“老白”和“粉仔”也瞬间绷紧了身体,脚步微微后移。 两人的眼睛里满是警惕,死死盯著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明哥的两个手下“唰”地一下掏出了別在腰间的短刃,包围上来。 “路过?” 明哥冷笑一声,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戒备,上下打量著林长安。 隨后又看向老白和粉仔,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阴鷙。 这个交易的地方是对方找的,难不成这人也是对方的人? 对方让人偷偷藏起来是什么意思? 打算黑吃黑? 可想要黑吃黑,不可能只藏一个人,难不成这里还埋伏著其他人! 他又警惕的看向四周。 交易的节骨眼,由不得明哥不多想。 『老白』和『粉仔』也同时对视一眼,心里难免都有些紧张。 今天的交易比预想要顺利,贩毒的人並没有任何想要为难的意思,气氛还算融洽。 交易马上结束,钱都点完装好了,没想到这时候出了变故。 他们也在心里打鼓,分析著当下的局势。 “把他控制起来!” 明哥指著林长安对小弟喝道。 紧接著,他警惕的看向四周,然后枪口对准老白两人,语气不善的说道: “他是你的人?你们他妈的想黑吃黑老子。” 明哥的话一出口,『老白』两人都懵住了。 看著黑洞洞的枪口,『粉仔』腿肚子稍微有些打颤,不过还好端端的立在那。 『老白』还算镇定, 他捏住微微发抖的手,攥紧拳头,沉声道:“他不是我的人,我不认识。” “不认识?” 明哥眼神跳动,枪口依旧死死的对著这两人,喝道:“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地方可是你找的。” 『老白』皱著眉头,看向明哥,又看向林长安,泛起阵阵不好的预感。 方才自己还认为这次的交易很顺利,没有问题,可怎么就这么巧合,在自己要拿钱走的时候,就出变故了。 他眯起眼睛,在心里分析著当前的局势。 难不成是对方在给自己演戏,这人其实是对方的人。 对方打算借著栽赃,把货黑下来,不付钱了。 想到此结,『老白』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 “这地方可是你先到的。” 『老白』沉声冷笑,儘量让自己镇定自若,像个久经沙场的毒梟。 林长安在两人狗咬狗对峙的时候,悄无声息的默念真言,意识投了出去,將几人笼罩起来。 顷刻几人此时的想法,都在他的脑袋里浮现。 可隨之而来的就是剧烈的眩晕感。 【老白:不行,得拿著钱,儘快脱身。】 【粉仔:…………】 【明哥:对方是不是想要黑吃黑,鬼知道周围会不会还埋伏著人,真他妈的……】 两个小弟围住林长安,刀尖衝著他,警惕的注视。 林长安收回意识,长长嘆了口气,就像喝了两斤酒,宿醉醒来那样的头痛欲裂。 看来这个观心术,只能一次在一个人的身上使用。 他看著围住自己的两个凶神恶煞的小弟,攥了攥拳头,眉头挑了挑,瞬间动弹,动作快的像闪电一样。 两只手横拍,其中一人的刀掉在地上。 然后林长安身子猛衝,下潜抱摔,狠狠將其摔在地上。 紧接著脚下一勾,把另一个小弟摔倒,拉住他的一只胳膊,一脚就揣在腋下,当即把肩膀轴干碎。 “呼……” 整个打斗的过程没超过五秒钟。 被抱摔的小弟砍中颈骨,瞬间晕了过去。 另一个抱著胳膊在原地打滚,惨叫连连。 明哥和『老白』还在对峙,听到这边的动静,眼睛移过来,一脸的骇然。 此时明哥身边就剩下一个小弟。 他立刻调转枪口对著林长安,可又觉得不稳妥,又指向『老白』。 就这么几秒之內,在两人之间来迴转圜了好几次。。 他脸上的表情这时候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显然这个陌生人的行动,已经告诉自己,他是谁的人了。 明哥眼神阴冷地看向『老白』:“是你不懂行规,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说著就要扣动扳机。 於此同时,『老白』警惕的往后退了退,將『粉仔』往身后拉了拉,同时一只手轻轻扬起。 “唉!你们俩怎么就不问问我是谁的人?在哪猜个毛呢!” 林长安拍了拍身上的土,扫视著明哥、『老白』和『粉仔』。 他的话打断了明哥脑补。 两拨人都看向林长安。 林长安笑著,指向自己的脸,说出了一句让他们都心跳加快的话。 “老子现在是警察。” 林长安的话一出,明哥、『老白』和『粉仔』统统愣住。 “怎么不信?老子现在可是刑警队队长,赵卫东。”林长安压低声音喝道。 与此同时,海城警察局刑警队,正牌刑警队长,连著打了好几个喷嚏。 “警察?” 明哥脸色难看,这个时候他哪里还会辨认真假,枪口瞬间调转,冲向林长安。 如果对方是警察,自己今天可就真栽了。 此时的『粉仔』眼睛里有了绝望,如果被枪指著算是害怕。 那么现在,他就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如果摘掉他的面罩,大概他的脸色已经面如死灰。 而『老白』浑噩的眼神闪过一道锐利的光,他没有再迟疑,微微扬起的手,突然往前一拋。 两个弹丸大小的东西,瞬间落在林长安和明哥脚下。 紧隨其后地上传来两声震耳欲聋的爆鸣,那两个东西瞬间炸开,迸发出刺眼的白光,大量白色烟雾像潮水般涌来。 同时一股猛烈的衝击波扩散开来,皮卡车的玻璃瞬间被震碎。 林长安和明哥等人也被冲飞,踉蹌著匍匐在地上。 这一切来的都很突然,几个人都没有防备。 看书的人也没有防备,被震碎一地。 “咳咳!” 林长安挣扎著站起来,衝击波的威力並不大,不过捲起的砂石,刮擦在他的脸上,擦出几道血痕。 他的耳朵被爆鸣震得嗡嗡作响,眼睛也被白光晃得暂时看不清东西。 只是他隱隱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眼睛在烟雾中看到亮起的尾灯。 麵包车朝著砂石厂外疾驰逃离。 “我草!” 第59章 记仇 林长安踉蹌著步伐,想要去追,已经来不及了。 他心里升起无数的草泥马! 现在的毒贩这么猖狂吗? 玩个枪,他能理解。 但玩炸弹是几个意思? 虽然刚才那玩意的威力並不算大。 但倘若不是自己动作够快,在爆炸的瞬间躲了几步,只怕免不了被炸伤。 此时的明哥一手扶著脑袋,一手撑著地面,好不容易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脸色发白,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 饶是他这个毒贩也被刚才的场景嚇的亚麻呆住。 身边的两个小弟也哼哼唧唧的从地上拾起来,狼狈不堪。 “操……” 明哥晃了晃发沉的脑袋,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人,恐怖分子吗? 老子不过贩个毒,至於这样吗? 对方更够提供纯度这么高的冰毒,又隨身带著这种狠傢伙,看来绝对不是善茬。 但现在他根本没时间琢磨这些,目光扫过林长安的方向,不管这傢伙是谁了,他要先安稳离开这里再说。 想著他抓起地上的冰毒,转身就往车上跑去。 林长安余光瞥见明哥要跑,踉蹌著追了上去。 明哥见状也不再顾及,举起手中的枪,就要射击。 结果林长安早有防备,飞起一脚正踢在明哥的手腕上,枪吧嗒甩到车底下。 与此同时一个小弟打来,他顺势拽住小弟后领,往前一带,对方的头砸在车窗上,破碎的玻璃带起一连串的血花。 那小弟疼的大叫,从后腰拔出一把刀子反手往林长安刺去。 林长安顺势擒住,刀口转向,狠狠攮进对方的大腿里。 搅动了两下后,拔出来,刀口又顺势和另一个小弟砍过来的刀撞在一起。 膝盖上挑,往对方的胸口撞去,。 “嘭”的一声枪响。 “啊!” 小弟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林长安一凛,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在旁边的一台翻砂机后面。 『嘭!』 子弹打在林长安刚才站的地方,砂石被打的溅起一串火星。 明哥双手持枪,手还微微有些颤抖,眼睛里满是戾色。 林长安躲在翻砂机后面,呼了口气,嘴角扬起玩味的笑意,他清清了清嗓子。 “呦呵,明哥这次没忘给枪装子弹啊?” 这声音一出来,明哥浑身一僵,眉头凝重。 这口气、这调调、这声音,怎么这么熟? 草!是上午那个姓林的小子! 明哥警惕地举著枪,脸色骤变,一点点往翻砂机挪去。 这会儿天色全黑了,就皮卡车的灯亮著,影影绰绰。 明哥再次开枪,子弹打在机器角落,发出当的一声。 与此同时,突然一道黑影从翻砂机上飞扑下来。 明哥抬手往上开枪,不过枪口被踢中,歪倒一旁,紧接著自己的手上一疼,手里脱力,手枪掉在地上。 然后他的又被一股大力顶在胸前,整个人撞在翻砂机上。 “duang”的一声,疼得他眼前发黑。 而后他就看到林长安穿著刚才那个『自称警察』的人的衣服,站在自己对面。 明哥一下倒抽了口凉气,刚才那个人是林长安假扮的? 易容? 明哥不懂,可也瞬间反应过来,这姓林的……跟踪自己。 这狗日的才是想黑吃黑! 现在明哥想不了太多,他挣扎著就要过去捡枪。 结果林长安提前一步,飞起一脚,把枪踢进砂石堆里。 “明哥的枪法不怎么样啊!” 林长安掏出根烟点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明哥急了,从后腰拔出一把弹簧刀,“小子,看来你是真活腻味了!”说著就朝林长安捅了过来。 林长安往旁边一侧身躲开,结果明哥的刀就像预判了他的行动轨跡,紧跟著他转向, 林长安躲避不及,胸口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 “呦呵!有两下子,明哥玩刀子可比玩枪强。” 林长安夸道,“不过也就是强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说著他长长吸了口烟,菸头丟在明哥的脸上。 见对方稍一迟疑,侧步下移,飞身往前,擒住对方的后腰,一把將其抱起,往翻砂机撞去。 『嘭』的一下。 明哥狠狠砸在上面,颈骨连带著后腰砍在铁棱上,闷哼一声,滑坐在地上,半晌拾不起腰。 林长安翻身爬起,从地上捡起掉落的弹簧刀,拾起烟,刀尖抵在明哥的脖子上。 “兄弟,我……我认栽。”明哥识相地服软,后腰的疼让他直咧嘴。 林长安叼著烟,揉了揉眉心,摇摇头,搭在明哥脖子上的刀尖已经扎出血来。 “那你到底想干嘛?咱们俩没仇吧!” 明哥齜牙咧嘴的说,他是真怕了这姓林的。 林长安眯著眼睛:“我不是说了,我是个记仇的人,威胁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明哥一听一下子懵逼了。 不是,他就是让小宝去嚇唬嚇唬这小子,又没把这小子怎么样。 再说了小宝没把这怂嚇唬住,反而被打的老惨。 这小子还说自己记仇? 这他妈的应该是谁记仇? 不过现在可不是和林长安理论的时候,刀子扎在自己的脖子上,似乎时刻都要扎破自己的喉咙。 这姓林的,他算是见识了,真他妈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兄弟,今天我认了,东西你拿走,你放了我!”明哥再次认怂。 林长安笑了笑,扫过地上的『冰』, “让我放了你……很简单,告诉我你上家的全部信息……” ………… 麵包车正疯了似的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窜行,车身剧烈顛簸,后座装钱的黑色袋子来回跳动。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车下的顛簸声。 粉仔双手紧紧抓著方向盘,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每隔几秒就扭头瞥一眼后视镜,直到確认后面没有预想中的警车追上来,才终於敢开口: “老、老师,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显然老白並没有提前告诉他。 “雷酸汞。” 老白眼神看著窗外,缓缓说道。 粉仔明显有些震惊,半晌才说道:“那……我们这算是袭警察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的有些颤。 一想到刚才那男的说自己是『警察』,他就浑身发毛。 老白微微侧头,扫了一眼惶恐不安的粉仔,语气依旧沉稳: “镇定点!那人……未必是警察。。” 第60章 不讲武德 老白顿了顿,浑噩的眼神里闪过精光。 “交易的地方是临时定的,只有我们和那个毒贩知道。 如果刚才那人真是警察,也肯定是跟著毒贩找到砂石厂的。 但如果是警察埋伏,不可能只有一个人行动。 而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的警车追踪我们,那就只能说明一点。 那人或许不是警察!” 粉仔愣了愣,顺著老白的话一想,心里的恐惧稍微减轻了点,但还是不安地问: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还按照原计划吗?” 老白目视前方,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脑子里飞速盘算著。 其实在来交易之前,他已经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都推演了一遍。 但唯独没算到会冒出个『警察』,不过眼下的情况在他分析,还在可控范围內。 他沉吟了一会说道:“不要慌,现在没人追我们,就说明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先按原计划行事,我们需要『隱藏』起来。” ………… “你是说你和刚才那俩人是第一次见?” 林长安听完明哥的话,眉头皱起来,刀子往下又探了探。 “兄弟,我说的都是真的,有一句假话,我……我断子绝孙。”明哥惊声叫道。 林长安冷哼了一声,你他妈都贩毒了,断子绝孙不是应该的。 想著他的刀从明哥的脖子上拿下来。 明哥刚鬆了口气,结果那把刀又顶在自己襠部。 瞬间他浑身哆嗦了一下,脸色难看。 “你他妈敢骗我!”林长安皱著眉头说道。 明哥咯噔一下,赶紧说:“我真没骗你,我真和今天这俩人第一次见。” 林长安冲明哥使了个观心术,这货確实没说假话。 这下麻烦了。 自己原本认为这个任务的难度並不大,还奇怪系统为什么说这个任务极难,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刚才他想著只要从明哥的嘴里撬出上家的信息,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刚好弄个人赃俱获。 结果现在的情况简直是给他拉了坨大的。 情况说明:两天前,一个癮君子找小宝买货,结果货没买,反而给了小宝一包样品,说是99成的稀罕物,留了个电话,说要是感兴趣就联繫他。 小宝试了一点,嗨的不行,於是交给明哥验货。 明哥一看,虽然谨慎,不过这么高纯度的稀罕物,他还从没见过。 也是他財迷心窍,怕自己不上手,这渠道被別人抢了,就联繫试试交易…… “那个癮君子小宝肯定认识吧。” 林长安压了压刀说道:“你要告诉我不认识,小心你的底下。” 明哥连忙叫道:“也不算认识,就是別人介绍过来,在小宝手里买过几次『嗨嗨的迷子』。 我还查过这人是什么来头,不过也没查到,只知道对方好像是个学生! 不过能提供这么尖的货,怎么可能是个学生呢。” “学生?” 林长安挑眉,回想著刚才那两个人。 其中那个说话的男人,听声音有些老態。 另一个人站在他旁边没怎么说话,不过看著形態年龄不大。 两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全副武装,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是谁。 林长安陷入沉思,然后掏出手机,按明哥说的联繫號码尝试拨过去,提示关机。 他皱起眉头,骂了句“操”。 线索就这么断了? 他一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刀口一偏,一刀捅在明哥的大腿上。 明哥瞬间发出猪叫,大声吼道:“兄弟,我说的都是真的。” 林长安拔出刀子,全然不顾明哥嘶叫,再次捅进另一条腿。 然后拖著他扔到皮卡上,解掉他的皮带,绑在车斗的栏杆上。 明哥两条腿血丝拉忽,整个人拾不起来,只能任由林长安把自己绑了起来。 隨后林长安又拿刀子,挨个给其他的小弟放了血,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然后都扔进车斗,绑起来。 顿时车上一片哀嚎。 “我草,姓林的,你干什么!”明哥恨声道。 自己堂堂一个毒贩,就进个货,一晚上不是被炸弹崩,就是被刀子扎。 现在还没有尊严的被绑在车上。 这狗日的,到底想干什么! “尖货都给你,我也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林长安不理会他们,只是刀子在栏杆敲击著。 眼神里的冷意,还有『噹噹当』刀子弹动,发出的声响,让这些人中龙凤瞬间都没有了声音。 一个个担惊害怕,生怕被眼前这个二锤子货再捅几刀。 所有小弟都看向老大明哥,只是平日里的狠角色,这时候也蔫儿了。 做完这一切,林长安捡起地上的帆布袋,拉开看了看。 里面十几个密封的透明袋,里面装著莹白的晶体。 他打开嗅了嗅里面的味道,眼睛亮晶晶的。 这尖货可值不少钱! 要说他不动心是假的。 不过他缺钱,但不想挣这个钱。 要不然上辈子,他有机会和当时大华最大的毒梟刘朝华合作,他都放弃了。 拉上袋口,他走到车跟前,把帆布袋直接扔进车斗里。 几个人见到林长安的举动都看傻了。 这神经病到底要做什么? 林长安点了一支烟,笑眯眯地看向这些『人中龙凤』。 然后在他们诧异的眼神注视下,脱掉他们的袜子,堵住他们的嘴。 然后从明哥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开翻盖解锁,输入了三个耳熟能详的数字,接通后沉声说道。 “喂,你好,我是海城的一名毒贩,我现在实名举报我自己。” 说著他冲明哥挑了挑眉,灿烂一笑,可看在明哥眼里,简直就是个恶魔。 “我叫纪长明,我现在在西郊的废弃砂石厂进行毒品交易,你们赶紧派人过来抓我。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没报假警,怎么我痛改前非自首,你们不让? 对,就是西郊那个老砂石厂,上林路那个,你们过来就能看到,我就在这儿等著。 我不跑,我现在也跑不了。” 说著林长安又看向明哥,只见明哥呜哩呜喇,眼神怨毒。 掛了电话,林长安走过去,用刀子挑飞明哥嘴里的袜子,立刻一堆国骂从明哥的嘴里飈出来。 明哥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他的真名的,他从来没给別人透露过,包括小宝他们。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我操你妈的,林长安,你个狗东西,不讲武德。大家都是同行,你这么做,老子进去也要把你咬出来!”明哥歇斯底里。 旁边的小弟也呜呜啦啦的声援,恨不得把林长安吃了。 林长安长吐出一口烟气,邪魅一笑,朝明哥挑了挑眉毛。 “咬我?你他妈也要有这机会才行!”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白色的方印。 第61章 世界的微调 远处闪耀著警灯红蓝交替的光,尖锐的警报声越来越近。 林长安骑上摩托车,深藏功与名,远遁而去。 他打开【佛眼观照】,但这次的追踪地图里,没有任何提示。 他只能尝试顺著麵包车开走的方向去,不过骑了半个多小时,都是瞎转悠。 那辆麵包车早就没有踪影。 他找了个地方停下,点上一根烟,长长吐出一口气,眉头紧紧皱著。 “唉,这下玩砸了!” 这次的【消业任务】是让他阻止高纯度的冰毒在海城流通,並且完成高纯度冰毒关键信息的探查。 现在这单生意是被自己阻止了,但卖方却跑了。 而且现在已知的卖方信息,非常的模糊。 他揉著眉心,在脑袋里思忖著,从明哥那里榨出来的一点有限信息。 疑点一。 根据明哥所说的,这次『尖货』的来源是小宝之前的一个『客户』。 『客户』说找小宝买毒品,约小宝见面。 结果见面之后,却並没有买货,反而告诉小宝,自己有『尖货』要卖。 然后给了小宝一包九九成的『尖货』样品。 这个事情就有很大的疑点。 这个『客户』如果自己有毒品的来源,为什么以前还要找小宝买货。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很显然这个货是突然出现的。 疑点二。 这个『客户』既然有这么顶级的『尖货』,那么顶尖的客户肯定不愁。 可他为什么非要找小宝卖货? 要知道这九九成的稀罕物,在这个时期,可是碾压般的存在。 小宝,或者说明哥,虽然算毒贩,但只能算小打小闹,如果合作的话,显然不是最佳的选择。 疑点三。 明哥说他调查过这个『客户』,查过他的底细。 这个客户之前在大富豪夜总会干过服务员,也是经过別人介绍,在小宝手上拿过几次货。 根据夜总会的人说,这个『客户』二十多岁,斯斯文文,看著像刚入社会的大学生。 但明哥的调查也就止步查到这里。 毕竟调查这个『客户』的信息,不像他林长安的信息那么简单。 林宏斌的信息,小宝一抓一大把。 都不用刻意调查,只要在他们街道上问问,基本都能问出个七七八八来。 但这个卖货得『客户』就不一样了。 毕竟这个时期的工作,尤其是夜总会这种地方,基本都不会留真实信息。 不过他先假设,对方真的如明哥查的那样,是一名学生。 那么这件事情就更加诡异了。 毕竟这么牛逼的货,也不是隨便在冰箱里冻两个冰块那么简单。 他的『尖货』是从哪来的? 这是最大的疑点。 再有,林长安突然回想,刚才那两个卖家。 很显然那个自称为粉仔的是小弟,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学生客户』。 而那个自称老白的人看著像是老大。 他们全副武装,帽子口罩,风衣,几乎把能偽装的地方都偽装起来。 显然就是不想暴露他们的真实身份。 其次,林长安又想到,那个老白似乎自下车开始,手就一直擎在胸前。 那两枚小型『炸弹』,显然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被他藏在手心里。 看来他们的警惕心非常之强。 不过这也是林长安最好奇的点。 这炸弹是哪里来的? 这两个炸弹的威力明显不大,似乎只能起到震慑作用。 那么对方防身又为什么不用枪?偏偏选择炸弹。 再有炸弹爆炸后,空气中又为什么会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林长安头脑风暴,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扔掉菸蒂,他又点上一支,重新捋思路,把聚焦点主要集中在第二个疑点上。 『他们』既然有这么好的尖货,那么为什么偏偏会找明哥合作! 这样的顶级货色,在当前这个市场是断崖式领先,根本不会愁卖。 那么…… 林长安脑袋突然灵光一闪,蹦出一个念头。 他们找明哥卖货,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只认识明哥。 或者说,那个『学生客户』只认识小宝。 毕竟从这个『学生客户』现存的零星信息来看,在之前都只是个普通『癮君子』而已。 为了买『嗨嗨的迷子』才找上的小宝。 现在他们想卖掉手中的货,却並不认识其他的毒品销售渠道。 只有这个原因,才大致能说得通,他们为什么会找明哥。 可他们的货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货又是谁搞出来的! 这种顶级的货原本是在两年多后才出现的,现在却提前了这么久就出现了。 这预示著什么?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难不成这次的货,还是他搞出来的?” 林长安小回龙,烟气上头,望著夜空。 “可为什么提前了两年多?而且为什么在海城!” 他心里思忖。 自打重生以来,很多事情的发展,似乎並没有完全按照上辈子的走向发生。 他想起杨兴海的事情,也是如此。 因为上辈子,杨兴海压根就没在他们附近犯过案子。 看来整个世界似乎因为他的重生,有了微微的调整。 也是。 林长安能想明白,这就像蝴蝶效应。 世界未来的走向,或许並不会像他以前记忆中的那样,事情会有些偏移。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这次出现的『尖货』,要真是那个大华最大的毒梟提前搞出来的。 那么这个任务就真没那么简单了。 他长长的把烟气吐出去,嘴里喃喃道。 “刘朝华,难道这次的事真是你搞的?!” 这时林长安突然心念一动,在【佛眼观照】里默念上辈子自己了解到的,关於刘朝华的信息,尝试搜索。 但奇怪的是,追踪地图里竟然查无此人。 林长安奇怪的皱起眉头。 查无此人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一世,根本没有刘朝华这个人? 他还没有细琢磨,这时,任务图標闪耀。 林长安连忙目光扫过。 【当前消业任务:断毒(更新)】 【任务进度:关键联络人纪长明被捕,行者成功阻断高纯度冰毒在海城的流通。】 【任务剩余內容:完成高纯度冰毒关键信息探查】 【任务提示更新:高纯度冰毒合成需专业化学设备及知识……】 林长安看著任务提示,过了一会,脑袋一拍。 联想著『学生客户』粉仔和『略显老態』的老白。 他的思维,猛地跳到上辈子刘朝华,最终落案后的一则新闻上。 上辈子的大毒梟刘朝华,之所以能搞出纯度那么高的冰毒。 是因为他来过海城,找过交大化学系的一名姓顾的教授。 以研製减肥药为幌子,请教过对方,关於甲基苯丙胺的结晶工艺。 难不成…… 不会真是自己想的这样吧! 现在自己没有其他线索,死马当成活马医! 第62章 提问 海城交通大学。 校內的香樟树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打在一个穿著休閒夹克的男生身上。 男生慢悠悠地走在校园里,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周围的路標和建筑,找到化学系。 “你好同学,打扰一下。” 男生拦住一个抱著书,低头路过的女孩。 女孩被突然的问话惊了一下,停下脚步,抱著书,抬起头,看向男生。 男生高高大大,脸上坚毅,头髮微微凌乱,倒是长的还蛮帅。 女孩脸微红:“你说什么事?” “我问一下,咱们化学系有没有一位姓……顾的教授?” 女孩眼睛眨了眨:“你说的是顾砚白,顾教授吧?” 顾砚白? 白? 男生一听这个名字,微微一怔,眼睛微微眯了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轻轻点了点头。 “对,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哦,那你等会儿去阶梯教室吧。” 女孩指了个方向,“顾教授上午在那有课。” 说完,女孩又问道:“那个……你是哪个系的呀?我好像没在化学系见过你。” “我是法律系的。” 男生笑道:“谢谢你。” 说完转身就往女孩指的方向走,只是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问道:“对了,阶梯教室具体在哪?” 女孩抿了抿嘴,说道,“我现在没事,正好要往那边走,我带你过去吧。” “那就太谢谢你了。” ………… 实验室里。 “顾教授,刘森今天怎么没来?”一个女生问道。 “他家里临时有些事,回去处理了,估计要过几天才能来。” 顾砚白的语气平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听不出丝毫异样。 “哦,这样啊。” 女生应了一声,“对了,教授。昨天您让我做的那个有机合成实验,有个步骤我还是不太明白……” 顾砚白耐心地讲解起来,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完全是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 半个小时后。 顾砚白就拿著教案推开阶梯教室的门。 阶梯教室里还是稀稀拉拉坐著二十来个学生,不过大多都是稀稀拉拉地坐在后排。 顾砚白走到讲台前,放下东西,抬头扫了一眼教室。 突然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目光落在第一排的男生身上。 要知道,他的课已经很久没有学生愿意主动坐在第一排了。 他的目光落在男生身上的时候,男生眯著眼睛,同样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打量著他。 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穿著一件有些蓝色衬衣,头髮半白,鼻樑上架著旧金丝眼镜,脸色看起来確实有些憔悴,但眼神沉稳。 顾砚白微微冲男生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说道。 “今天我们讲有机化学里的结晶工艺。” 他打开幻灯片,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和晶体结构示意图, “之前我们讲了常见的结晶方法,比如降温结晶、蒸髮结晶。 今天重点讲一下重结晶的操作要点和注意事项,以及影响结晶纯度的关键因素。” 说著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重结晶”三个大字,然后开始详细讲解: “重结晶是提纯固体有机物的重要方法之一,其原理是利用混合物中各组分在某种溶剂中的溶解度不同。 或者在同一溶剂中不同温度下的溶解度不同,使它们相互分离……” 顾砚白的讲课风格枯燥,语速平稳,就像一台精准的机器。 后排的学生听得昏昏欲睡,趴在桌子上的人越来越多。 而唯独第一排的男生似乎听的津津有味,时而点点头。 顾砚白似乎也察觉到了第一排这个学生的专注,讲课的劲头比往常足了些。 不仅详细讲解了理论知识,还结合了自己做过的实验案例,甚至在幻灯片上做出解释。 “左边是普通纯度的晶体,结晶颗粒不均匀,杂质较多。 右边是高纯度晶体,颗粒均匀,透明度高,这就是重结晶工艺优化后的效果。 想要得到高纯度的晶体,除了选择合適的溶剂……” 第一排的男生微微眯起眼睛缓缓点头,像是真的听进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顾砚白合上教案,看了眼手錶,语气平淡地问道:“关於今天讲的內容,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台下一片寂静,没人回应。 这时第一排的男生突然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顾砚白也看向男生,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这位同学,你说。” 男生脸上掛著从容的笑意,声音不大不小。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顾教授,如果我想做一种体型小巧、撞击就能起爆的炸药。 不需要太大的威力,主要是能產生强烈的白光和大量烟雾,用来起到震慑作用,应该怎么做!” 他的问题一出口,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学生都愣住了,眼神古怪地看著第一排的男生。 这个问题也太奇怪了吧? 之前带林长安来阶梯教室的那个女学生坐在后排,此刻她也是一脸好奇。 这个法律系的同学怎么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顾砚白听到这个问题,眉头微微一凝,但很快就恢復了: “这位同学的问题倒是挺有意思的。不过你说的这种东西,已经涉及到危险物品的製作了,属於违规违法的范畴……” 男生笑了笑,紧接著又拋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我换个问题。 如果我现在要合成高纯度的甲基苯丙胺,但是卡在了结晶这一步。 无论怎么调整工艺,都得不到高纯度的晶体。 您觉得问题可能出在哪里?该怎么解决?” 甲基苯丙胺?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学生都惊呆了,目瞪口呆地看著林长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傢伙竟然在课堂上公然问怎么合成冰毒? 后排的学生再也睡不著了,纷纷坐直了身体,好奇地看向前面。 顾砚白脸上凝重,语气听不出情绪。 “这位同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甲基苯丙胺是国家明令禁止的毒品,合成毒品是严重的犯罪行为!” “哦?那我再换个问题……” 第63章 淡定 男生似乎並不在意周围人对他的议论。 只是他接下来的问题还没说,下课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顾砚白拿起讲台上的教案,扫了男生一眼,说道:“好了,这节课就到这里,下课。” 说完,他转身就往教室外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甚至带著一点仓促。 男生看著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投出去的意识收回来,揉了揉眉心。 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竟然歪打正著,一下就找对了人。 对方果然就是昨天的『老白』。 他站起来,无视周围学生们好奇的目光,跟了上去。 “顾教授,等一下!” 林长安在一个没人的走廊拐角处,才开口喊道。 顾砚白的身体一滯,脚步缓缓停下来。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不起波澜地看著林长安: “这位同学,还有什么事吗?” 林长安走到他面前,脸上的笑意更浓:“顾教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顾砚白看著陌生的男生,眉头微微皱起,看了眼手錶: “抱歉,我还有事……” 话刚出口,还没说完,林长安打断他,挑了挑眉头笑眯眯:“顾教授这是忙著去数,昨天赚的那袋子钱吗!” 顾砚白的脸冷下来,浑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你说的我听不懂。” “顾教授真听不懂?” 林长安点了一支烟,笑道:“我相信顾教授是聪明人,不需要我把话说的太明吧。” 顾砚白扶了扶眼镜,脸色冷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长安看著对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不由对这个大学教授另眼相看。 这顾砚白的心理素质怕有些太好了。 要不是自己有外掛,绝难相信对方竟然是个毒梟! “我说了,我还有个问题问顾教授。”林长安说。 顾砚白上下打量著林长安,表面镇定,心里却翻江倒海的猜测著,半晌道。 “说!” “我很好奇!” 林长安吐了一口烟气,“以顾教授你的身份,为什么会搞冰!” 顾砚白这时脸色终於有了一丝变化,眼眸中的神色一变: “你到底是谁!” 林长安笑了笑,今天他没用赵卫东的脸,大学里人多眼杂,於是他换了一张隨机的脸皮。 这时听到顾砚白问他,他压低嗓音笑道: “昨晚你拿炸弹炸我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顾砚白听到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从对面这个男生的嘴里发出来,脸色瞬间一变。 这声音和昨晚在砂石厂的那名『警察』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眉头皱起来,看著林长安,一时间有些发懵,最强大脑瞬间宕机。 为什么昨天是个中年人,可同一个声音的又是个年轻人。 昨天交易的时候是傍晚,天色看不清,或许对方昨天是戴了副麵皮? 他也和自己一样,担心被人认出来?! 可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顾砚白推演过逃跑的路线,把一切可能暴露的因素几乎都考虑进去了。 即便自己漏掉了细微的线索,导致自己暴露,那么警方也绝对不会这么快找到自己。 他有这个自信。 顾砚白瞬间在脑袋中判断了一番,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林长安也没再多解释,脸上的笑容灿烂,声音再次恢復过来说道: “顾教授,我回答了你的问题。 而我问的,你总要回答我一个吧”。 顾砚白眉头隆起,沉声呢喃道:“你不是警察!” 林长安嘆了口气:“教授果然不是一般人。” “我不管你是谁,你想怎么样?”顾砚白沉下嗓音说道。 几个呼吸间,顾砚白在脑子里转过很多种可能。 对方已经找到自己了,怎么找到的,他不关心。 他只想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联想到对方在教室里问的话,他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这人或许是为了冰毒来的! 为了高提纯的製毒工艺来的! 林长安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我说了!三个问题,教授是不是应该回答我一个。” 顾砚白推了推眼睛,看到旁边过去的学生,压低声音说道:“不管你想做什么,这里不是地方,跟我来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长安看著顾砚白的背影,笑了笑,跟上去。 ………… 与此同时,一辆绿皮火车行驶在山间。 刘森(粉仔)坐在窗口的位置,怀里紧紧抱著一个背包,看著窗外重峦叠嶂的山丘,眼神里儘是忧鬱。 突然他手心发汗,心臟剧烈跳动,口乾舌燥,脸色苍白,表情有些不对劲。 该死,自己的毒癮又发作了! 他立刻端起水杯,几口把水喝吞进肚子里。 但似乎仍旧不解渴,他的情绪一下子有些暴躁。 刘森咬著牙齿,拳头狠狠的砸著额头。 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见状问道:“小伙子,你哪里不舒服吗?” 刘森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滴落,猛烈的摇了摇头。 然后抱著背包,踉蹌著走进绿皮火车的厕所。 关上门。 他从角落的桶里舀起凉水,一瓢一瓢的倒在自己的头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凉水的冷意让他烦躁的情绪有了些许的冷静。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眩晕的感觉。 他努力让自己清醒,也顾不上桶里的水不怎么干净,大口大口的灌进嘴里,缓解著嘴里的乾涩。 心臟像是要从胸膛跳出来一样,剧烈的跳动声在他的耳边响动,似乎盖过了列车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的功夫。 他渐渐从那股烦躁失控的劲中挣扎出来,失魂落魄的看著桶里自己的倒影,长长嘆了口气。 这时厕所门外,刚才那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响起: “……那小伙子刚才看著不对劲,跑到这个厕所去了。” 紧接著,突然响起敲门声,同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小伙子,我是咱们火车的列车员,你没事吧?” 刘森一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一些。 “没……没事。” “没事的话,你把门打开。” 第64章 卖女 “那你把门打开。”列车员说道。 刘森咬了咬牙,长长出了口气,攥了攥抖动的手,隔了几秒,打开厕所的门。 外面的列车员皱著眉头,往里面望了望,看向头髮湿漉漉的男生。 “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刘森惨白著一张脸,轻喘著气,摇头:“没,没有,我就上个厕所。” 列车员狐疑的看向脸色不好的男生。 “上厕所用把头髮都弄湿?” 她指了指男生的头髮:“刚才这个阿姐看你突然不对劲,你是……” 刘森装作难以启齿的说道:“我……癲癇犯了。” 列车员愣了一下,“ 哦,那你现在怎么样?” 刘森惨白的脸上,努力挤出笑容,走出厕所:“现在没事了。” “那你要有什么不舒服的,可要说呢啊。” 列车员问道:“对了你是坐到哪一站?” “福安市。”刘森说道。 “哦,终点站啊。” 列车员诧异的看著他:“咱们火车可得跑快两天呢,你怎么不买张臥铺呢。” “没买到。”刘森实话实说。 列车员想了想说道:“行了,要是臥铺中途有空下来的,我帮你留意著,到时候你补一张臥铺票就行。” “谢谢。” 刘森点了点头。 坐回座位,刚才那个中年妇女给他报以微笑。 刘森脸转到车窗,表情冷下来。 他紧紧抱著背包,望著窗外飞逝而过的山景发呆,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五个月前。 自己所有偏离轨道的行为,都是因为那件事情而起的。 ………… 那天他一如往常收到了妹妹刘华寄来的信。 不出意外,这丫头又在信里偷偷夹著50块钱给他。 他给妹妹写信说过很多遍,不用给他寄钱。 他勤工俭学,可以把自己养活。 但妹妹总是很执拗,每次都不听他的。 只说哥哥从他们这山里考进大城市不容易。 阿爸阿妈不支持哥哥,可做妹妹的要支持哥哥。 他在宿舍一边啃著馒头,一边看妹妹的来信。 往常看妹妹的信,他都是一脸的喜悦。 但这次不同。 妹妹刘华在信里写著: “哥,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寄钱了,我要结婚了……” 他越看眉头皱的越起,越看火越大。 自己的混蛋阿爸竟然要把阿妹嫁人。 虽然他们大山里的孩子普遍结婚都早,但他的妹妹今年可连16都不到。 而且嫁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他清楚阿爸是个混蛋,为了钱,真能干出这种不是人的事。 刘森看著信纸上的斑斑驳驳的泪痕。 他明白妹妹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有多难过。 他在心里暗骂,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这个混蛋得逞。 於是连夜买了一张火车票,辗转几次回到了山里。 回到家以后,他人生第一次和阿爸刘德大吵了一架。 他怒斥阿爸刘德这么做就是缺德。 他这不是嫁女,是要把妹妹卖了! 可谁想,这个喝酒耍钱的阿爸比他还横。 说他就是要把妹妹卖了! 养了这么多年的赔钱货,现在也长大了,是时候给他赚回头钱了。 刘森气结,比当年他考上大学时对方的嘴脸,还让他生气。 当年他的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里,原本应该是喜气洋洋的场面。 可阿爸刘德却黑著一张脸,说让他不准去上学。 说上大学能干啥,不如直接在附近打工给家里赚钱来的实际。 然后就想一把火,扬了他的录取通知书。 刘森明白,刘德是给没有钱让他上学,找的藉口罢了。 当然他最后还是上学了,不过刘德也確实没出一分钱。 村上和镇上的政府给他凑了一些钱。 不够的他就勤工俭学打工给自己挣。 这几年的大学生涯,他基本都是一边上学,一边打工。 家里则没有给他一丁点的资助。 除了他那个被迫早早輟学、赚钱贴补家用的妹妹,时不时偷偷给他寄点钱。 刘森看著刘德的那副嘴脸,怒火中烧,为了妹妹的事情,就对刘德动了手。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打架,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不出意外的败北了。 他被刘德按在地上打。 刘德嘴里骂骂咧咧:“你这混帐小子,还他妈敢和老子动手,还反了你了。” 妹妹刘华见哥哥被打,上前阻拦,也差点被打。 阿妈见他们吵的不可开交,也不敢上来阻拦,只是一个劲的说:孩子你糊涂啊,你怎么敢对你爹下手的。 刘森看著阿妈淤青未散的脸,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那是刘德喝醉酒后打的。 他的母亲是被刘德花钱买来的。 自刘森记忆起,母亲就在刘德面前低声下气,只要伺候的一丁点不好,就会遭一顿打。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窝囊的生活。 刘森咬了咬牙,他发誓一定要把妹妹从这个泥潭一样的家里带出去。 当天晚上,他就偷偷带著妹妹离开。 只是还没有走出家门多远,就被刘德发现,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 於是他恨恨的对刘德说:你卖阿华,不就是要钱嘛,对方给你多少钱,我给你。 结果刘德拋出了个三万的数字。 刘森一下懵住了。 要知道他的学费一年才三千块钱,三万块钱在他看来是个巨大的数字。 不过他为了妹妹咬了咬牙,同意了。 然后他和刘德定下约定。 只要他能在半年內拿回来三万块钱,刘德就不逼著刘华嫁人。 从老家回到海城后,刘森就开始疯狂地找活干。 原本就勤工俭学养活自己的他,更加疯狂了。 只要能赚钱的活,他几乎都做每天差不多连轴转,只睡一两个小时。 可这些收入还是微薄,想要在半年凑齐三万块,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老天爷又给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他为了挣的多,晚上在一家夜总会工作,结果因为连天熬著,每天都没精打采的。 有一个客人见他的样子,便给他了一盒烟,说是能提神,消除疲惫。 他就接了,吸完之后,他感觉浑身轻飘飘的,所有的疲惫和烦恼都消失了。 渐渐地,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些离不开这个东西。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染上毒品了。 第65章 实验 他很懊悔自己的行为,觉得自己对不起妹妹。 他当时可是信誓旦旦的答应了妹妹。 但每每毒癮发作的时候,他又控制不住自己。 那种钻心的痛苦和压力,让他陷入了绝望。 就在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个突然滋生的念头在脑海徘徊。 他是化学系的高材生,对化学有著异於常人的天赋。 他的导师顾砚白不止一次夸过他,说他在化学方面是个天才,將来一定能有大出息。 如果……他能搞出冰毒,不仅能解决毒癮的折磨,更能快速凑齐救妹妹的钱。 自己现在的困境,不就迎刃而解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般死死缠绕住他的思绪,让他无法挣脱。 於是他开始偷偷查阅相关资料,可是越查心越凉。 市面上合成冰毒的原料是麻黄素,而黄麻素早就被列入严格管制范畴。 自己的想法终究只是空想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他茶饭不思,冥思苦想。 直到一个深夜,他躺在床上,突然猛地坐起身,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替代黄麻素的化工材料! 在脑袋中反覆推演了好几遍,他心中的狂喜衝散了所有的犹豫。 紧接著他偷偷来到实验室,打算实验一番。 然而想像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虽然他在化学方面很有天赋,但想法过於天马行空,一连实验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就在他尝试了一次又一次,坐在实验室里垂头丧气的时候。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刘森被嚇得够呛,抬头一看,是他的导师顾砚白。 顾砚白问他这个点怎么在实验室。 刘森自然是不敢说自己在做什么,只说刚才突然想起一个实验,睡不著,就来试试。 顾砚白扫了一眼实验台上的装置,一眼就看出,他这个得意门生在做某种,专门针对酮类化合物的胺化还原反应实验。 他皱著眉头走到桌前拿起对方压住的草稿纸,看了几眼。 刘森捂著脸,不敢抬头看顾砚白。 他知道自己推演的公式瞒不了自己老师。 顾砚白冷著一张脸,眉头皱的老高。 突然“啪”的一个嘴巴甩在刘森的脸上, 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老师我知道错了。”刘森他知道自己闯了祸,唯唯诺诺的说。 为了让老师不举报他,他就把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全盘托出。 从阿爸要卖妹妹换钱,到自己为凑钱去夜总会打工、不慎染上毒癮,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顾砚白静静地听著,看著自己的得意门生,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 最终这件事,不了了之。 只是但从那以后,两人的关係就变得很微妙。 顾砚白不再对这个看中的穷学生像以前那样,嘘寒问暖。 刘森则每次见到顾砚白都低著头,不敢说话。 这种尷尬的局面一直持续了两个月。 直到有一天晚上,刘森在实验室落了一样东西,他又回去拿。 刚到实验室门口,他就隱隱能听到里面有动静。 拿备用钥匙打开门,他发现顾砚白教授还在实验室没走,而是警惕的看过来。 对方见是刘森,没有了方才的警惕,又专心的投入实验中。 刘森好奇地走过去,当他看到顾砚白实验台上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顾砚白在做胺化还原反应! 操作台上的试剂,还有设备和他那天的几乎如出一辙。 顾教授竟然和他一样在尝试合成冰毒。 他看著顾砚白熟练地操作著实验器材,那些他之前反覆尝试都无法攻克的难题,在顾砚白手里却变得轻而易举,就像庖丁解牛一样简单。 而且看实验的进展,似乎顾教授把他那天,天马行空的想法,变成了现实,似乎真的成功了。 刘森声音有些颤抖,他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老师怎么会这么做的! 眼前的看到的这一切,震惊的让他声音止不住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 此时的海城交大。 一间堆放著化学器具的杂物房里。 林长安从顾砚白身上收回意识,虽然眼前这个小老头嘴上不承认,但心里活动基本让他窥探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对老头研究出新的冰毒合成办法不感兴趣。 就是没想到这老头製毒,竟然是为了搞钱,救他生命垂危的妻子。 这倒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 他在心里琢磨著,接下来该怎么办。 正想著胸口一热。 他扫了一眼。 【消业任务:[断毒]完成。】 【任务结果:行者关键信息探查完毕,阻止高纯度冰毒在海城流通完毕,任务结束。】 【消业奖励结算:功德值+3300点,(含提前关联任务奖励10%),业障值-3.3(当前业障值162.8)】 【註:本场任务结束,辅助道具將在十分钟內自动回收。】 这任务就完成了? 也是,这任务本来就只是让自己完成信息探查,现在自己已经探查的七七八八了。 那这老头,自己是和搞明哥一样,举报了? 还是…… 他看的出来眼前这个教授,是个心思极其縝密的人。 他突然升起一股看热闹的心思,说道: “顾教授的心理素质確实不错,行了,我对你的冰毒,其实不感兴趣。” 他顿了顿,看著顾砚白表面淡定的模样,笑了笑:“好自为之吧,我也不为难你了。 不过友情提示你一句,昨天和你交易的人,已经被警察抓进去了。 我很好奇,你能不能逃脱。” 顾砚白错愕的看著林长安,心里奇怪的感觉更加深了,语气加重。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用知道,我一直在背后关注著你。” 林长安咧嘴一笑,“你的任何一个字,我都不会给警方透露。我很期待你的表现,我看好你呦!” 说完,他转身从杂物房离开,留下一脸错愕的小老头。 顾砚白看著从楼梯口消失的神秘男,脸上的从容淡定渐渐消退,额头终於沁出汗来。 再怎么縝密的心思,在这一刻也没用处,他根本想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不过从对方的语气里,他能听出,对方並没有敌意。 反倒像个『看戏』的人。 第66章 你把她卖了?! 山间一辆摩托车在载著一个年轻人,翻过一道沟停下。 刘森下了车,掏出十块钱给对方,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崎嶇的山路上。 远处的村庄零零星星,几户人家的烟囱冒著稀薄的白烟。 刘森背著包,脚步越来越快。 还有最后一里地,就能到家了,就能把妹妹带走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柵栏门,院子里乱糟糟的,一辆轮胎泥泞的摩托车扔在院中,上面搭著几件破衣服。 刘森深吸一口气,推开虚掩的堂门走进去。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刘德依旧瘫坐在屋中央的矮板凳上, 怀里抱著个豁口的白酒瓶,脑袋一点一点的,醉醺醺的眼神半睁半闭。 阿妈坐在灶台旁烧著火:“朝朝回来了。” “嗯,阿妈”刘森点了点头说道,朝朝是他的小名。 刘德慢悠悠抬起头,眯著眼睛看了他半天,才认出是自己儿子,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刘森没跟他废话,一把拉开背包拉链,將一沓沓用橡皮筋捆好的钱掏出来。 “啪”地一声狠狠摔在刘德面前的破桌子上。 “钱在这,三万,一分不少。”刘森的声音很冷。 阿妈眼睛都看傻了。 原本醉醺醺的刘德,看到地桌上的钱,眼睛瞬间亮了,酒意醒了大半。 他猛地扑过去,把钱抓起来,凑到眼前闻著,嘴里嘖嘖称奇:“臥槽,真……真有三万!” 他反覆的看了看,然后揣进怀里,拍了拍,脸上露出贪婪又得意的笑。 “行啊你小子!没白让你上破大学!老子当年没烧了你的录取通知书,还是对的……” “阿华呢?” 刘森不耐烦地打断他,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妹妹的身影。 刘德拿起桌上的酒瓶灌了一口,抹了把嘴,“人在屋里呢。” 刘森转身往旁边的房间走去,只是他没看到阿妈的眼神里有些欲言又止。 妹妹刘华现在住的房间是原来他的那间。 他伸手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屋里空荡荡的。 土炕上的被褥叠得歪歪扭扭,却没了人。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刘森的心臟,他转身冲回堂屋问道:“阿妈,阿华呢?她不在屋里!” 灶台边的曹云芬脸色变了变,只是低著头烧火,像是没听到刘森的声音。 这副模样,让刘森的心臟猛的沉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还在喝酒的刘德,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你把阿华弄哪去了?!” 刘德滋溜一口酒下肚,放下酒瓶,打了个饱嗝,满不在乎地说:“急什么?你这小子真能把钱拿回来,老子还以为你是吹牛逼呢……” “我问你阿华在哪!”刘森上前一步,揪住了刘德的衣领。 刘德被他揪得一歪,推开他的手:“嚷什么嚷?不就是个赔钱货吗?老子已经把她嫁了。” “嫁了?” 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刘森的心上。 他其实在刘德开口的瞬间,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你说什么?” 他忍不住浑身发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咱俩说好的,只要我凑够三万,你就不逼她嫁人吗?!你他妈答应我的!” “怎么跟老子说话的!”刘德皱了皱眉,不悦的说道。 “你他妈是个混蛋!” 刘森再也忍不住了,隨手抄起旁边的一条木凳,朝著刘德就砸了过去。 刘德反应慢了半拍,没躲过去,结果木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头上。 “嘭”的一声闷响。 鲜血瞬间从刘德的额头流了下来,从脸颊淌下来。 刘德懵了一下,摸了摸头上的血,瞬间火冒三丈地吼道: “你个小兔崽子,还敢跟老子动手?反了你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刘森的头髮,將他往地上按。 刘森挣扎著反抗,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依旧和上次一样,刘森很快就落了下风,被刘德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你把她卖哪去了?!” 刘森被打得嘴角流血,却还是死死咬著牙,恶狠狠地叫道。 “老子把她卖得远著呢!” 刘德一边打一边骂,“你別想著去捣乱,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別想找到她!” 刘森一听更急了,他逮住机会,猛地张开嘴,朝著刘德按在他胸口的胳膊狠狠咬了下去。 “哎哟!你个狗日的,还敢咬老子!”刘德疼得叫了一声,鬆开了手。 刘森趁机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衝进旁边的灶房,拿了一把菜刀对著刘德。 “他妈上学长本事了是吧!敢拿刀子对著老子?” 刘德捂著头上的血,看著举著菜刀的刘森,不仅不怕,反而更愤怒了, “看来老子今天真是要扒你一层皮!” “朝朝!” 阿妈急得团团转,连忙衝过来,死死抱住了刘森的胳膊, “他可是你阿爸啊!你不能胡来!” “我没有这样的阿爸!” 刘森使劲挣扎著,情绪越来越激动,一股熟悉的钻心痒意从骨头缝里冒出来,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晃动。 他口乾舌燥得厉害,呼吸变得急促,手里的菜刀也开始微微发抖。 “朝朝,听阿妈的话,把刀放下……” 阿妈还在不停地劝著,“什么都好说,你阿爸也是为了阿华好……” “闭嘴!” 刘森此时无比的烦躁,听著阿妈不分对错劝阻的话,他吼了一声,猛地一甩手,想把阿妈推开。 他此刻浑身发抖,动作却带著失控的蛮力。 阿妈本就站得不稳,被他这么一推,身体踉蹌著向后退去。 “嘭”的一声,后脑勺狠狠撞在了堂屋角落的柜子角上。 刘森看著刘德恨声叫道:“刘德你他妈说,你到底把阿华卖哪去了!” 刘德看著这个敢对自己动手的儿子,酒意上头,拳头攥的紧紧的,提起长条凳就往刘森扔去。 “敢这么和老子说话,看老子怎么教育你!” 两人又打了起来。 只是谁都没有留意,阿妈撞在柜子上后,脸色苍白,几秒钟就一动不动了。 第67章 双杀 屋里的桌子被撞得呼啦一声。 刘森心跳剧烈跳动,像是要跳出胸膛一样,他的毒癮都发作了。 脑袋里全都是,阿妹被这个混蛋卖了! 他把刘德压在身下,手里的刀恨不得把对方剐了。 “老子把你养大,还敢对老子动手。”刘德红著脸暴怒。 刘森喘著气,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爬起身,目光冷冷的扫著刘德,然后突然呆住了。 阿妈刚才被自己推了一把,靠在柜子上,半天没有动弹。 他皱著眉头,踉蹌著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推了推母亲的肩膀: “阿妈?阿妈你没事吧……” 阿妈没有回应。 他伸手扶了扶阿妈,结果阿妈突然倾倒在地上。 昏黄的灯光下,一团乌黑的液体沾在柜子角上。 刘森浑身一抖,眼睛瞬间瞪起来。 “阿妈!阿妈!” 他抱起阿妈的脑袋,指尖触碰到后脑勺,瞬间沾满了温热粘稠的液体。 他抬起手,借著微弱的光线一看。 全是血!! 阿妈整个人瘫软,眼睛闭著,已经没有了呼吸。 “阿妈……” 刘森的声音颤抖著,低声叫著,浑身瞬间凉透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知道,阿妈死了! 死在了他的手里! 虽然阿妈懦弱,从来不敢为了他们兄妹俩忤逆刘德。 可她终究是他的阿妈。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刘森。 可紧接著,毒癮的刺激和失去妹妹、阿妈死掉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彻底失控。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一旁同样呆住的刘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混蛋! 如果不是他要卖妹妹! 如果不是他出尔反尔! 如果不是他混蛋无常! 根本不会发生这些事! “都是你害的!” 刘森大吼著,举起手里的菜刀,朝著刘德冲了过去。 刘德被地上妻子的样子嚇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刘森的刀向自己劈来。 他连忙闪避。 可刘森现在已经红了眼,手里的菜刀根本不收势,就像个疯子一样胡乱的挥舞。 刘德被脚下的凳子绊倒,扑通倒在地上。 就见刘森狰狞的飞扑上来,一刀砍在他的肩头。 他惨叫一声,挣扎著想躲开。 结果菜刀又紧接著砍在他的脸上身上。 一刀接一刀。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刘森嘴里不停嘶吼著,发泄著心里的愤怒和绝望。 “噗!”“噗!”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 刘德的惨叫声没两下就停了,整个人身体也不再挣扎。 刘森握著菜刀,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都在发抖。 直到身体的力气渐渐耗尽,他才“哐当”一声,把菜刀扔在地上,瘫坐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意识才慢慢清醒过来。 看著眼前血肉模糊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一股强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杀人了…… 他杀了自己的阿爸和阿妈! 瞬间一股从內心深处发出来的寒意,让他浑身发抖,牙齿不停地打颤。 手里的刀不由自主的掉在地上,他慌张的向后缩,摇著头。 “不,不是我乾的,这不是我干得。” 他不敢再待在这里,爬起来就往外跑,脚步踉蹌,像个鬼一样。 只是他没跑出家门没有多远,脚下就是一软,匍匐在地上。 他大口的喘著气,心臟就像坏掉了,剧烈的颤动,耳边儘是嗡鸣声。 此时已经过了傍晚,周围安静。 刘森攥著手,牙关不住的打颤,脑袋里乱成了一团麻。 又过了一会,他咬了咬牙,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只是他没有逃走,而是又跑了回去。 他扛起院子角落的铁锹,就往屋后的荒地跑去。 『哼哧!』“哼哧!” 他颤抖著双手,用锄头挖著坑。 挖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挖好一个足够深的大坑。 他又跑回家里,忍著恐惧害怕,从刘德身上找出那三万块钱。 然后把两人的尸体拖到坑边,连带著那把刀扔了进去,然后填上土。 直到坑被填平,看不出什么痕跡,他累的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瘫坐在地上,眼神里空空荡荡,像是丟掉了魂儿。 然后他又回到屋里,把屋里发生过的痕跡全部都仔仔细细清扫了一遍,確定完全没有漏掉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不敢停留,背上背包,锁上家门,转身消失在山道,就像从来没有回来过。 ………… 此时的林长安一身轻鬆,坐在院子里抽菸。 这两天海城已经乱了套。 明哥的落网、高纯度冰毒的出现,以及逃跑的毒贩,让禁毒支队全员紧绷。 在全市展开规模庞大的扫毒追查行动。 林长安隔岸观火,看热闹不嫌事大。 “吃饭了长安。”方清竹子在屋里喊道。 “来了。”林长安扔掉菸蒂,伸了个懒腰。 不管教授会不会被抓住,林长安其实都不关心。 不过最好还是別被抓住,说不定教授以后对自己还有用。 他对对方的冰毒不感兴趣,倒是对那天炸他的玩意挺感兴趣。 回到屋里,吃完饭。 林长安一拍脑袋,这两天忙的,都忘了把已经买了首饰的事告诉自家女人。 他拿出首饰盒递过去。 “来,戴上试试。” 方清竹看到首饰一愣,眼圈微微一红,摇头: “你买东西怎么不给我说,那天我妈那事,已经花了不少钱,这些东西我不要……” “你妈的事翻篇了,以后不许再提。” 林长安伸手把方清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好,“我说过要给你最好的,肯定要说话算数。 再说这是我给我女人买的,我乐意花这个钱,快戴上让我看看。” 方清竹执拗的不愿意戴,林长安就替她戴上。 “好看,我媳妇戴什么都好看。” 林长安看著她,眼神里满是宠溺,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方清竹埋进他的怀里:“长安,我真的不用这些,真的。” “说这些干啥,钱不就是用来花的。” 林长安说道:“再说了,买这些金子,可不算乱花钱,这可是能升值的。” 说著大手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摩挲著,低头在女人耳边轻轻说道。 “今晚天已经很黑了,你就別回去了。” 方清竹耳根子微微一烫,知道自家男人这是又想了。 第68章 刮的还挺乾净 “那你保证什么都不做,我就不回去。” 方清竹打掉对方不安分的手。 “安啦,你男人你还不了解,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林长安听到对方说的,脸上一喜,抱著女人就往床上去。 “呸,你是说一做二。” 方清竹揉著他的脑袋:“放我下来,我要去洗漱。” 林长安笑眯眯的把女人放下说:“可要洗的香喷喷的呦。” 方清竹白了他一眼,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径直走了。 洗漱过后,女人穿著林长安宽大的t恤,长发搭在肩头,像一朵刚出水的芙蓉。 林长安靠在床头,看著女人窈窕的身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等方清竹躺上床,他立马凑了过去,从背后把女人揽进自己怀里,头埋在对方的长髮里,深深呼吸了一口。 然后手不安分的…… 方清竹被浑身发软,轻轻推拒著,却抵不过他的热情。 只能任由他~,嘴里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声音。 “別……长安……” 她抓住林长安的手,喘著气说: “再等几天好不好?等我去医院检查了,確定孩子一切都好,我再问问医生能不能……” 林长安停下。 “那你帮我……” “你变態!我才不要!” 方清竹的脸瞬间红透了,抬手捶了他一下,眼神却带著点娇羞。 “可是那天你明明答应我的……” 林长安凑过去,咬住她的耳垂说道。 “我是说……要確定是儿子,我才同意给你那啥。” 方清竹咬著唇,声音细若蚊蚋。 林长安立刻说:“那咱们明天就去医院检查!” 方清竹摇了摇头:“明天我还要上班。” “那破班儿有什么上的,不上了。”林长安手动。 方清竹有些喘,没办法的说道:“好…好…好,我…我……我请假可…以了吧。” “这才对嘛!” 林长安翻了个身,“那今天你还是先帮我……” “我才不……” 方清竹哼了一声,只是话还没说完,立刻改了口。 “……啊吶……好好好,我帮你,你別……” 手艺人上线。 “!#¥%¥#……%¥&%*&……&……*()&()……%%##%¥” 第二天,两人一早便去了医院做检查。 掛號、排队、做检查,一系列流程走下来,一早上的时间也过去了。 只是当方清竹问医生,孩子是男是女的时候,医生说现在新规定不给查男女。 不过这点难不倒林长安,在偷偷塞了个红包后,得到了一个自己早就知道的答案。 两人从医院出来,方清竹看他这副坏笑的模样,抬手轻轻锤了他一下: “林…长…安!你笑什么?真齷齪!” “怎么,我有儿子了,还不能笑了?” 林长安一把將方清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啵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得意。 “哼,我不理你了!” 方清竹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却还是乖乖靠在他怀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过了一会她抬头看向林长安说道:“对了,我给咱儿子想了个名字。” 林长安低头看著她。 方清竹眼神里满是期许:“林康平,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你觉得怎么样?” 林长安点了点头,嘴里轻轻念著这个自己早就知道的名字。 他突然又想起上辈子儿子的死,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不过既然这辈子让他重来,他绝对不会再让任何悲剧发生。 產检结果一切都好,方清竹的心情也很好。 只是对上林长安那双色眯眯的眼睛,她一下就慌了神。 “那个长安,咱俩的婚礼没几天了,你和三叔商量著,看婚礼前还需要安排些什么,我这几天就先不去你那了。” 林长安看著媳妇娇羞的样子,嘿嘿直笑。 “你怎么这么討厌呢。”方清竹撂下一句,让林长安送自己回家。 林长安送她回去,临分手前在女人的耳边轻声说:“那你答应我的,是不是想留在洞房的时候再……” “流氓!” 方清竹轻哼了一声,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跑回家去。 林长安点上一根烟,贪婪的吸了一口离开。 …… 城西。 细柳街道。 长江美髮馆。 老板坐在门口,叼著根烟卖单儿。 今儿个生意是真拉胯,从开门到这会儿,就做了仨生意。 剪了两个平头,然后给个妇女烫了个卷,一共才收了50来块。 这会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关门先去吃点饭,就见一个老头晃晃悠悠走到跟前。 老头六十来岁的年纪,背有点驼,身形乾瘦得像根枯柴。 身上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裤脚沾著泥点,看著脏兮兮的,手里紧紧攥著个旧布袋子。 “老爷子,推头啊?” “嗯,推头,再刮个鬍子。”老头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声。 进门是客,再不起眼的生意也是钱,蚂蚱再小也是肉,总比坐著乾等强。 老板把烟屁股摁在地上,站起身走进店里。 老头后脚跟进来,打量著理髮馆。 “坐吧,老爷子。” 老板把座椅调好,转身从柜子上拿出剃刀、推子这些傢伙事儿。 老头看似拘谨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板手上动作麻利,推子嗡嗡响,三两下就给老头推好头。 又搞了条热毛巾敷在老头脸上,等了一会,抹了抹剃刀,又颳起鬍子。 老头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眯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样。 折腾了十来分钟,活儿就干完了。 “老爷子,好了。” 老板把椅子摇起来。 老头这才睁开眼瞅向镜子中的自己,摸摸鬍子,点了点头,夸道:“颳得还挺乾净。” “给五块就行。”老板收起工具,笑了笑。 老头嗯了一声,弯腰捡起脚边的布袋子,放在腿上慢慢解绳子,在里面找钱。 过了一会,他钱没掏出来,倒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把照片展开,老头对著老板的脸比了比,浑噩的眼神变了变,不再是刚才那副慢悠悠的模样。 “你叫王庆鹏吧!”(大家没把这个人忘了吧@_@) 老头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老板脸上的隨和劲儿瞬间僵住。 他的笑容猛地一沉,手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剃刀。 没等他再有反应,老头从布袋子里掏出一把乌黑的手枪,枪口指向老板…… 第69章 任务即將失败 王庆鹏的眼神一滯,眉头瞬间拱起来。 “这、这……” 他的脸抖了抖,一副惊骇的模样。 “老爷子,你、你打劫,找错地方了,咱这小门小户的赚不了几个钱。” 见老头枪口没有移动,他又连忙哆哆嗦嗦说道:“要钱能行,我给你拿,你可千万別开枪。” “你偽装的挺不错。” 老头挑了挑眉头,眼睛里藏著杀意。 王庆鹏眼神里闪过一丝异常,隨即恢復过来,颤颤巍巍的说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听不懂?” 老头眯起眼睛,嘴角狞笑,抖了抖袖子,一包白色的粉末出现在手里。 他晃了晃,“別说你连这东西也不认识!” 说著他就要扣动扳机。 “別別別!” 王庆鹏眼神一变,没了方才那股唯唯诺诺的劲儿。 “你到底是谁?我和你不认识,和你没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老头弹手,把白粉袋子扔在对方的脸上,一脸的冷意: “搞这玩意害人,就他妈该死!” 王庆鹏一怔,似乎並没有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手里的剃刀悄无声息的调转方向。 最近海城不太平,禁毒的条子像疯了一样,在全城围扫。 他这两天让地下的人都彻底消停,暂时都龟缩起来,儘量不在这个节骨眼惹上祸事。 他甚至有打算,这两天先出去避避风头,虽然他自认为平时偽装的还算可以。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老头什么来头,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不过现在他可考虑不了这么多,现在可是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 “那个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有什么都好说!你先把枪放下,咱们聊聊。”王庆鹏警惕的看著老头举枪的手说道。 老头轻咳了一声,嘴角沁出一丝血来,但枪口没有落下,扣动扳机。 “叮铃……” 门口掛著的铃鐺响起来,门被推开。 “王老板,给我家仔理个头髮。” 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推著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走进来。 女人嘴里嘟囔著:“这才一个月没理髮,都乱成……” 话还没说完,看到理髮店里的场景,下一个字生生卡在了喉咙。 老头眉头微微一嚀,见有小孩,扣动扳机的手迟疑了一下。 中年妇女则『啊』的惊叫了一声,拽起地上的小男孩就往外跑。 “杀人了!” 就在老头迟疑的这个瞬间,王庆鹏眼睛里闪过一道厉色。 他头偏了一下,躲过枪口,剃头刀在手里玩了个花。 『呲溜』一下,在老头的手腕上划拉了一下。 手一拍一带,想把对方的手枪拍掉。 老头手腕一凉,枪口猛地一松,暗道不好,手指瞬间扣动扳机。 可同时,手腕被拍中。 『嘭!』 枪口一团火光,子弹擦著王庆鹏的脸颊打过去。 王庆鹏一个踉蹌,撞在转椅上,可紧接著他撞向老头。 直直把老头顶在玻璃上。 嘎啦玻璃碎了一地。 老头手中的枪也顺势掉在地上,手腕上鲜血淋漓。 “干你娘的,敢跟老子这耍狠!”王庆鹏手里的剃刀划向老头。 老头左手脱脱力,脸色变顏变色,另一只手摸出一把刀子捅向王庆鹏。 “哗啦” 身后的玻璃碎碴子掉落。 王庆鹏一个折身,膝盖顶在老头的胸口上,然后剃刀变向扎进老头的胳膊。 老头闷哼一声,手一抖,刀子被避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著王庆鹏甩手把老头丟在地上,踢翻椅子压住。 “说,你他妈到底为什么杀老子。” 老头挣扎著想起来,但被狠狠压住,脸色变的极其难看,喉咙里剧烈咳嗽,没说出一句话来。 王庆鹏脸色阴沉,看著老头手腕上已经是鲜血淋漓。 刚才他为了保命,可没有丝毫的留手。 他妈的,自己隱藏好好的,这没来头的老头这么一闹,警察要不了多久就会来,搞不好自己要暴露。 真他妈的晦气! 他狠狠的在老头的脸上踹了几脚。 他恨得牙痒痒。 这他妈是谁呀! 我草! 他脑袋里凌乱。 现在想不了太多,打开抽屉拿了些东西后,从后门溜走。 老头匍匐在地上,挣扎了一会,一动不动,怀里的手机振动。 …………………… “嗨,这老头不接电话,別不是差不多到大限了。” 林长安揣起手机,他几天没联繫善六爷,现在打电话却没人接听。 正要唤出【佛眼观照】查一查对方的位置,金色的光华在眼前闪耀。 弹出一个任务提示。 【消业任务:善终】 【任务提示:任务目標刘善本嗔念未消,对毒贩產生极深嗔念,执念於血亲復仇,復仇失败,重伤濒死,嗔怨未消反增,自身业障加重。】 【警告,本场消业任务即將失败!】 【警告,本场消业任务即將失败!】 林长安看著任务提示,无数个草泥马在心中奔腾。 这狗日的任务,让自己给老头送终的目的,原来是让他消除老头的嗔念。 这他妈消个毛啊! 早知道自己就不接这破任务了。 挣不了几天阳寿,他妈的还被读者骂。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打开【佛眼观照】定位到老头的位置,竟然离他不算远,大概两三公里。 貌似是在细柳街道。 这地方他算是熟悉的,原本他在这里上过几年学。 系统说是善六爷找毒贩报仇,难不成这地方藏著毒贩。 他换了副脸,骑上摩托车飞也似的往过赶,在【佛眼观照】冷却前,他到了地方。 只是还没有到跟前,他看到远处不少人,议论著什么。 他听了几耳。 都说是,有个老头拿枪杀理髮店王老板,打了一枪,现在不知道里面死活。 林长安看向不远处的理髮店。 不会吧。 【长江理髮馆】 他原来总在这家理髮。 玻璃在太阳下泛著光,看不清理髮店里面是什么情况。 林长安为了不引起人的注意,悄悄绕到理髮店后巷。 他知道这家有个后门。 这时理髮店的后门半掩著。 他猫著腰,小心翼翼的打开,走了进去。 不大的店里狼藉一片,理髮椅翻倒在地,满地玻璃碎碴子混著暗红的血跡。 一个身穿蓝褂的老头此时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胳膊下全是血。 林长安皱著眉头,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 还好没掛。 不过看状態,也离死不远了。 第70章 我帮你! 林长安眉头跳动。 他检查了一下善六爷的伤势。 其他地方还好,手腕上的皮肉外翻,胳膊下的血估计都是从这里来的。 不过现在血基本已经凝住。 这活儿接的真他娘的无语了。 虽然任务详情说善六爷已经幡然醒悟,但儿子和女人都是吸毒死的。 他想乾死贩毒的毒贩,为儿子报仇,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这事要摊在自己身上,早他妈杀疯了。 任务让自己给老头送终,是想让自己压下善六爷的嗔念,让他不要重蹈覆辙,走入恶道。 看来自己当时想肤浅了。 不过这嗔念哪能是这么好消解的。 林长安无奈。 原本他还以为这是个什么好任务,不就老头死了帮忙埋一下的事。 现在给自己整这么一出。 看著老头的状態,不知道还能挺多久。 老头死了倒是无所谓,大不了自己少赚一天的阳寿。 关键是现在老头掛了,自己的任务也就失败了。 林长安一个头俩大。 这里的动静,肯定有人报案了,警察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 他皱著眉头,得先想办法把老头弄走再说。 为了保险起见,防止老头失血过多,立刻掛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把理髮的围布扯了几条,准备扎住善六爷的胳膊。 就在这个时候,善六爷突然睁开眼睛,压在身下的手突然刺出一把刀。 林长安猛地一缩手,这老头醒了。 “我说善叔,怎么我救你,你还打算攮我!” 林长安看著满脸血污、眼睛里却满是警惕的老头说道。 老头眼神里有些诧异,但刀子始终对著林长安,没有鬆手。 “我草!” 林长安突然想起自己换了张脸,老头不认识他了。 善六爷皱著眉头,面前这个陌生男人,语气中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突然他衣服里手机震动。 林长安摇了摇手机,笑了笑。 “我是…林长安!” 善六爷目光一滯,对方的声音確实是那个和他儿子名字一样的孩子的。 可这张脸?! “你的脸?” “人皮面具。” 林长安指著自己的脸,隨口解释:“我知道你有疑惑,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得赶紧从这里离开。” 善六爷看著林长安,心里还是疑竇丛生。 “走后门。” 林长安给善六爷胳膊扎上带子止血,然后架起老头就往外走。 善六爷摇了摇头,瘫坐在椅子上。 “不走了,走不了了。” 林长安看得出老头的状態不对劲,眼神迷离,这就要死的节奏。 老头带著嗔念这么一死,自己这任务可就失败了。 他灵机一动,死马当活马医,说道:“我接下来的说的话,你不要觉得意外,也不需要问为什么。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现在还想不想……” 善六爷臊眉耷眼的抬起眼皮看了『林长安』一眼。 “……杀了毒贩为刘长安报仇!” 这话一出,善六爷虽然疑惑,但灰暗的眼睛里生起了一丝光亮。 他没有说话,但林长安已经从他的眼神里看到答案。 “好,那我帮你……” ………… 王庆鹏攥著方向盘,只觉得今天点背到了家。 这两天海城扫毒的条子已经够糟心了。 今天还出这么档子没来由的事。 他摸了摸脸颊,子弹擦过的地方还火辣辣地疼。 他揉了揉眼皮子,不知道怎么的,从刚才开始,就跳个没完没了。 “真他妈的晦气。”王庆鹏啐了一口。 这时他的车后面,突然窜出一辆破麵包,跟狗一样窜到前面,然后別了他一下。 两个车差点撞到。 他点了脚剎车,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按了下喇叭骂街。 然后打方向盘绕开麵包继续往前开。 可没一会的功夫,那麵包车又追上来,再次狠狠別了他一下。 这路段不算窄,没几辆车,这明显是故意找茬! 王庆鹏怒了,猛打方向盘反別了回去。 麵包被他別得一歪,却像是被惹急的疯狗,猛地加速窜到他前面。 “吱呀”一声横在了路中央,没挡住他。 王庆鹏火大,今天真是犯了水逆了,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满脸凶戾。 可刚站稳,对面麵包车上下来一个男的,二话不说,抬脚就往他肚皮上踹。 这一脚又快又狠,王庆鹏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瞬间疼得闷哼一声,捂著肚子蜷缩在地上。 还没等他缓过劲,男人又是一记重重的手刀砍在他脖子上,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男人笑了笑,从后腰摸出麻绳,动作麻利,三两下就把王庆鹏捆得结结实实。 拉开麵包侧门,把人扔了进去,然后关上门,开车驶离了现场。 ………… 一瓢凉水浇在王庆鹏的头上,他打了个寒颤,清醒过来。 他扭动著身子,脖子阵痛,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了起来。 “我草,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王庆鹏慌了神,就见自己是在一个麵包车里。 车的后尾门打开,外面是一片荒地,一个陌生的男人笑眯眯看著他。 “你想干什么!” 王庆鹏想起来,刚才就是这个男人把自己车別停了。 这他妈的,今天是怎么了! 男人摇了摇手指,点上一根烟,让开身体。 他的身后,站著一个踉蹌身子的老头。 老头佝僂著背,满身的脏兮兮的,脸上都是血。 王庆鹏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他喵的,不是今天在他店里要杀他的那个老头吗! 善六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那双眼睛却分外明亮。 “咱们无冤无仇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王庆鹏强装镇定地嘶吼,心里却慌得厉害。 善六爷的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要费极大的劲。 “我们没有仇怨……要怪,就怪你他妈的贩毒!” 他缓缓抬起手,手里紧紧攥著一把刀,刀刃上还沾著些许血跡。 他一步步挪向王庆鹏,每走一步都踉蹌一下。 王庆鹏嚇得连连挣扎,想把绳子挣脱,但无济於事。 “你是个疯子!我贩毒关你屁事!你別过来!” 善六爷没有说话,似乎他要把仅剩的劲儿都用在拿刀上。 他攥紧刀子,朝著王庆鹏狠狠扎了下去。 王庆鹏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一刀、两刀、三刀…… 善六爷的动作很缓,力气也不大,但更像是钝刀子拉肉。 林长安瞧著王庆鹏叫的欢,拿过一个布团,塞进他的嘴里,然后靠在车上抽著烟。 六爷的嗔念,他心里清楚。 他现在也是逼的没办法,只能尝试让善六爷出了这口憋在心里的恶气,看能不能把任务挽回。 他看著哀嚎的王庆鹏,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曾经还找过这货剪头髮。 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毒贩。 而且听善六爷的意思,还不是个小打小闹的毒贩,看样子和明哥差不多。 他一阵唏嘘。 第71章 善终 麵包车里的惨叫声渐渐微弱。 善六爷手里的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再也支撑不住,晃了晃身子,倒了下去。 林长安掐灭菸头,快步走过去,扶著善六爷靠在车轮上。 他又看了眼蜷缩在角落、气息奄奄的王庆鹏。 这毒贩何止是三刀六洞,整个人都快成了个血葫芦。 不过还没死,只是昏迷了。 显然善六爷留手了,要不然对方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善六爷臊眉耷眼,胸口剧烈的起伏。 林长安看得出,这老头基本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他扫了眼任务,没有什么变动。 任务看来註定要失败了。 现在怎么搞!他娘的! 正在他无奈的时候,善六爷喘匀了气,目光呆滯突然说道:“你不是我儿子的朋友。” 林长安一愣,訕訕的笑了笑。 “不重要了。” 善六爷边说边挣扎著站起来。 “你到底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我现在不感兴趣。 不过救了我两次,还是谢你。” 说著他从王庆鹏身上摸出一个手机,按下三个耳熟能详的键。 “我举报……” 打完电话后,他瘫坐在地上。 “你走吧,警察一会就来。” 这老头! 林长安眯著眼睛。 他在老头身上看到太多和他相似的点。 两人都是同一类人。 “我確实不是刘长安的朋友,不过……我確实叫长安。” 林长安笑了笑,缓缓说道。 善六爷眼皮抬起来,嘴角也扬起一丝笑。 这时他胸口一热。 金色的任务框跳出来。 【消业任务:[善终]完成。】 【任务结果:行者另闢蹊径,刘善本嗔念渐消,未重新踏入恶道,任务结束。】 【任务奖励结算:功德值+0点(已实时兑换成阳寿),另额外赠送行者[善缘]抽奖一次。】 註:功德值实时兑换倒计时:02:13:24 林长安心中一喜,不过他知道任务完成,主要还是善六爷自己想通了。 他不过是推波助澜了一下。 看著任务下的倒计时,他明白这是老头的生命倒计时。 老头还剩两个多小时的命。 “来根烟。” 善六爷靠在车轮上说。 林长安给老头嘴里塞上烟点上。 老头深深吸了一口,连带著咳嗽胸口起伏。 他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想要拋给林长安,不过手里鬆劲,掉在地上。 “我的手机你拿走,警察来了麻烦。” 善六爷想了想又说道:“还有,如果有个叫陈天龙的打电话,就告诉他,我已经死了。” 林长安听到这个名字,迟疑了一下,捡起手机揣进怀里。 “走吧。” 善六爷缓缓说道。 林长安嘆了口气,看著这个佝僂著背的老头,任谁能想到,他曾经是叱吒海城的黑老大。 现在的结局,估计才是他最好的结局。 “善叔,保重。” 林长安当著善六爷的面,去掉了改头换面,露出原本的样子。 善六爷明显有一丝惊愕,不过隨即恢復平常,没有多问一句。 看著林长安渐渐远去的背影,他叼著烟,安心的闭上眼睛,等待警察的到来。 ………… 微风拂面,愜意非常。 林长安骑著摩托车,无事一身轻。 现在的所有的任务暂时都告一段落,他也能真的好好歇几天。 来到三叔林建国家,他得去瞧瞧林宏斌怎么样了。 虽然他说林宏斌的毒癮能戒掉,但每个人的状態不一样。 毒这个东西就是,染上了容易,戒掉难。 进了三叔家,摩托车刚停好。 林胜楠这丫头就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林长安,犹豫了一下,叫了声:哥。 林长安应了一声,笑道:“这才对嘛,多长时间都没听你叫哥了。” 林胜楠哼了一声。 “对了,宏斌,这两天怎么样。”林长安问道。 “还行,就是每天没精打采的。”林胜楠回答。 “你爸呢?”林长安见院子里三叔的摩托车不在问道。 “一个老板要做根雕,介绍人拉著我爸看去了。”林胜楠说道。 “长安来了。” 三婶子从厨房走出来,“等会一块吃饭啊。” 林长安点了点头,“我先去看看宏斌。” 三婶子应了一声:“这两天我看他的情况还可以,没前两天那么闹了。” “嗯。”林长安点头,挑帘走进林宏斌的房间。 “哥!” 林宏斌早就在窗户看到林长安来了,不过他妈说了,不允许出门,他就一直在门口看著。 “状態不错!” 林长安在对面的胸口捶了捶。 也幸好林宏斌染得不深,外加上这些东西都稀释了。 要是顾教授搞出来的尖货,那可就没这么容易能扛过去了。 “我觉得我这两天没那么难受了,那种抓痒的感觉,变淡了。” 林宏斌一脸正经的说道。 林长安笑了笑,嚇唬道:“要戒不掉,就早说,把你送到戒毒所,一戒一个准。” 林宏斌脸色微微一变:“不用,我自己肯定能行。” “有信心就好。” 林长安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 就听林宏斌小声问道:“哥,那天我给你说的事,这两天我翻来覆去害怕,你说宝哥他们要找上门来,咱们可怎么办?” “凉拌!” 林长安瞧著林宏斌担心害怕的样子,显然这个问题把这小子折磨的不轻。 “都给你说了,这个问题,不用你考虑,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把毒戒了。” “可……”林宏斌抓著衣服一脸的忐忑。 “行了,別可不可得,他们永远不会找上门来。。” 林长安点了根烟,笑道:“他们……已经进局子了。” 林宏斌一听这话,一脸的错愕,还想问什么。 林长安捲起桌上的书,砸在他的脑袋上。 “好好学习吧,要是再惹出事来,可就没有这次这么幸运了。” 说完他往外走,边走边喊道:“三婶,饭做好了没有,饿了嘿。” “他们进局子了?他们怎么进的局子?” 屋里就留下林宏斌,一脸懵逼的看著走出去的堂哥。 酒吧的发生的事情,还有刚才说的事,让他越发看不懂堂哥了。 他总觉得堂哥还是那个堂哥,可哪里又不太像! 第72章 建国,你家大侄子被警察抓走了! 海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每个人的脸上都很严肃,审判长宣布。 “现在宣判,被告人杨兴海,流窜豫州四省,三年內疯狂作案 26 起,杀死 58 人、重伤 10 人,实施强姦 23 人。 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强姦罪、抢劫罪、故意伤害罪。 经法院审理查明,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 被告人作案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且繫纍犯,依法应予严惩。 现数罪併罚,决定对被告人杨兴海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处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被告席的男人全身被绷带缠著,萎顿的坐在轮椅里,眼神呆滯,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 ………… 林建国家。 林长安边吃饭,边和三婶子聊了聊他婚礼,还需要安排的事情。 他的婚期还有四天了。 但愿这两天发疯的契约別再给他找事。 先让他安稳把婚结了。 他商量了一阵,回到家里。 契约右上角的阳寿倒计时又开始跳动,这就意味著善六爷已经死了。 这单生意没给他带来太多的阳寿,不过好在任务给他额外奖励了一次【善缘】抽奖。 上次自己抽中的是【財运亨通】,转天就遇到沈江流合同被抢的事情,赚了五万。 不知道这次能抽中什么呢? 他看著金色光华中沉浮的骰子,满怀期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著目光匯聚,按下按钮。 隨著金光闪耀,骰子缓慢转动,不消片刻停下来。 【恭喜行者抽中:积善延阳。】 林长安瞪大眼睛,这是抽中阳寿了?! 正想著右上角的阳寿倒计时飞速增长,停留在一个夸张的数字。 他核算了一下,这个善缘给他一次增加了快一年的阳寿。 他嘴角扬起笑意,看来下次有功德的时候,先要抽奖试试。 这玩意太可了! 善六爷这个任务接的不亏。 这时候突然一阵电话响起,是个陌生的號码。 林长安接通。 “林长安先生,您好,这里是市公安局,关於杨兴海案的悬赏金髮放以及对您的公开表彰。 现在正式通知您,与后天中午1点,在市局大院进行。 请您电话保持畅通,届时会有人提前去接您……” 林长安嘴里的烟一滯,脸上掛起笑意,这是钱来了。 看来杨兴海那个变態应该是已经判了。 “没问题。” 林长安笑著掛断电话。 15万马上到手,想想还稍微有点兴奋。 虽然他是见过钱的,但这15万可不一样,自己是既去拿钱,又去拿荣誉。 真是不敢想,他一个悍匪,也有今天。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件事,他先不打算给方清竹和三叔他们说,想等报导一出来,给他们个惊喜。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想当然所谓的惊喜,差点变成惊嚇。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这天早上,林长安站在在院子里,刚拧开牙膏准备洗漱,门口就传来 “咚咚咚” 的敲门声。 “林先生,我们是市局的。” 林长安打开门,门外停著一辆警车,两个身著警服的年轻警员站在门口,身姿笔挺。 “稍等,我换身衣服。” 林长安说著回到房间里,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还算拿的出手的衣服。 毕竟是去参加表彰大会,上电视,上报纸,穿著怎么也要过得去。 换好衣服,他跟著警员出门,一左一右被簇拥著上了警车离开。 警灯虽然没亮,但有警车开进巷子,还是引来了不少邻居的围观。 “哟,警车怎么开到这儿来了?” “这不是林长安吗?他怎么被警察带走了?” “还能咋地?肯定是又犯事了!小时候就偷鸡摸狗,长大了指不定干了啥坏事!” “我就说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你看,被抓了吧!” “他不是马上结婚了嘛,这闹的什么事?” 邻居们脸上鄙夷的神色,对著警车指指点点。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街坊嘴里的林长安被警察抓走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三叔林建国的耳朵里。 “建国,你家大侄子被警察抓走了!” 街坊大妈气喘吁吁地跑到林建国家,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警车直接开到家门口来抓的,看样子是犯大事嘍!” “什么?” 林建国正在做根雕,手里的刻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你胡说什么呢?”三婶子急了。 “桂霞,我可没胡说,我看的真真的,俩警察上门来抓的人。”街坊大妈嗤鼻,说的煞有介事。 三婶子和林建国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长安娃犯事了? 犯啥事了? 林建国急的团团转,这可怎么办。 眼看著长安变好了,怎么又让警察抓了。 三婶子一拍脑袋,小声说:“你说会不会是给咱那3万块钱的事。那钱长安说的没头没尾的,说是帮一个老板追了份合同给的,別不是他偷的,还是抢的。” 林建国心臟“咚咚”狂跳,手心都有些发麻。 “不能吧……长安那孩子,虽然不省心,但也不至於干抢劫的事……”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却没底,越想越慌。 林胜楠也听到,走出来,眉头拱的老起。 关在房间里的林宏斌叫道:“我哥被警察抓走了?” “大人的事,小孩別插嘴。”林建国脑袋乱的厉害,冲林宏斌吼道。 一屋子人一下子乱了套。 另一边。 警车驶进市局大院,林长安下了车。 此时阳光正好,市公安局的大院里收拾得乾乾净净。 几个工作人员正忙著布置,媒体记者们扛著相机、举著话筒,已经在门口等候。 “林先生,这边请,局长在等你。” 林长安点点头,跟著往过走。 “报告局长,林长安到了。”警员敲了敲局长室的门,朗声道。 休息室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请他进来。” 局长室內,茶几上摆著几杯刚泡好的茶水。 一个肚囊宽绰的中年人正坐在桌前翻阅文件。 中年人看到林长安进来,放下文件站起身,脸上带著笑容伸手: “林长安先生,欢迎你。” “张局长你好。”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警员已经把基本的一些信息告诉了林长安。 比如局长姓张,叫张保峰。 两人握了握手。 林长安目光扫到旁边的窗边,看到一个老熟人,站在那里。 第73章 表彰 刑警队队长赵卫东站在窗边,他依旧穿著一身笔挺的警服,身姿挺拔,脸色透著股冷峻。 他眼神落在林长安身上,没有半分热情。 反而像在审视什么可疑人物,带著几分警惕和排斥。 “赵队!” 林长安主动打招呼。 赵卫东哼了一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林先生,你在发现犯罪分子后,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成功控制住罪犯,勇气可嘉。” 张保峰局长语气诚恳且庄重。 林长安身子微微前倾,客气道:“张局长过奖了,我就是做了个合格公民该做的事而已,换个人也一样会那样做。” 赵卫东站在窗口抽菸,听林长安的话不由的嗤之以鼻。 换个人也一样会那样做? 哪个公民敢和一个持械悍匪搏斗,而且这个悍匪还是个连环杀人犯。 最重要的是还能把悍匪打残嘍! 赵卫东对林长安和张保峰局长的对话冷眼旁观。 他一直隱隱觉得林长安这人不简单。 从林长安的档案来看,这小子只是个高中毕业的普通工人。 经常打架斗殴,算是个混子。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街头混混,能够把杨兴海那样的悍匪反杀! 能够把两个抢劫金店的持枪劫匪,绑了送到警局! 面对自己审讯时竟然也能从容不迫! 现在面对市公安局局长,这么高位子的领导更是不卑不亢! 眼神里没有丝毫拘谨,反而透著股漫不经心。 当然更让他在意的是,他总能在林长安这个人身上,嗅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 林长安举手投足间,总带著一种沉稳和果决,根本不像个普通的平民百姓。 倒像个经歷过很多,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人。 赵卫东经常和犯罪分子打交道,他对自己的直觉很信任。 林长安身上也有『那种人』的特质。 这场表彰大会的推动,是出於官方工作部署。 既要表彰见义勇为行为、弘扬正能量,也要向社会传递警方打击犯罪的决心,提升公眾安全感。 但在赵卫东看来,把这么一个人推到,所谓的『先进个人』的位置上,实在太不妥了。 万一林长安以后出现点乱子,或者做出什么违法的事情,反而会损害市局的公信力。 但这话他只能压在心里,不便反驳上面的工作安排。 客套的聊了一会儿后,张保峰局长把在外面的干事叫进来说: “跟林先生把等会表彰大会的流程和发言要点过一遍。” “好的张局。” “林先生,流程很简单,等会儿……” 大会的流程和要点都敲定后,时间也差不多了,林长安跟著张局长、赵卫东往大礼堂走。 此时的大礼堂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是市局领导,后排是媒体记者和部分警员。 时间一到,大会正式开始。 官方对杨兴海案先做了公开匯报,以及审理结果等。 主持人持话筒上台,声音洪亮沉稳: “弘扬见义勇为精神、凝聚社会共治力量。 ……杨兴海流窜四省………社会危害性极大。 案发后,警方迅速成立专案组投入大量警力………始终將缉拿罪犯、守护民生放在首位。 ………在警方持续追查的关键阶段,林长安先生在关键时候挺身而出,控制罪犯,为案件侦破奠定关键基础……… 下面,有请林长安先生上台!” 台下响起掌声。 林长安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稳步走上台。 台下的掌声、快门声交织在一起。 不可否认的是,被这么多人注视著,林长安的心底竟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上辈子儘是躲躲藏藏、看人脸色。 这辈子却能以『先进个人』的身份站在这里,这种反差带来的微妙喜悦,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 不过他可不是来享受荣誉的,他是来领钱的。 “林长安先生,鑑於你在协助警方抓获罪犯杨兴海的过程中作出的突出贡献。 经市局研究决定,授予你『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称號,並发放奖励人民幣十五万元。” 局长手持荣誉证书和支票板,庄重地递到林长安手里,语气沉稳有力。 “四省连环凶案的侦破,离不开警方的持续攻坚………警民携手,共同守护……” 林长安听著局长嘴遁,虽然很官方,但他接过证书和支票板,心里乐开了花。 台下的快门声不断,掌声在局长的发言结束后,再次雷鸣般的响起。 赵卫东坐在第二排,看著台上春风得意的林长安,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接下来到了林长安的发言环节,他清了清嗓子,基本照安排好的说。 他说的话冠冕堂皇,又是夸警方,又是谈社会责任,听得底下的领导频频点头。 表彰大会结束后,记者们围了上来,纷纷提问。 “林先生,请问你是怎么发现杨兴海踪跡的?能具体说说吗?” “林先生,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您当时害怕吗? “林先生,拿到十五万奖金,你打算怎么用?” 林长安应对自如,捡著在彩排时定下的说,只是没留意到兜里手机的震动。 ………… 另一边。 林建国在家里急的团团转,最终推著摩托车往外走。 “不行,我得去派出所问问情况。” “爸,我跟你一块去。”林胜楠说著跟了上去。 两人骑著摩托车来到辖区的派出所。 派出所的值班室。 “警察同志,我来打听个人。” 林建国语气很急切,但免不了有和政府人说话的拘谨。 “我侄子今天早上被抓了,到底为了啥事!” 老民警抬眼看了他一眼:“叫什么名字。” 林建国赶紧把林长安的信息报了。 老民警翻了翻登记单,隨即摇了摇头:“我们没抓这个人。” 第74章 乱套 这话一出,林建国和林胜楠都愣住了。 “怎么可能不是你们抓的?” 林建国往前凑了凑,语气更急了。 老民警抬眼瞥了他们一眼,摆摆手: “抓人的警察多了去了!市局的刑侦、治安、经侦,都有可能办案。 人被抓了,你们在家等著就行,別瞎打听、瞎跑,没用! 24小时內会有警察给你们发拘留通知书。” “那同志,我再问您一句,要是……要是抢劫了五万块钱,得判多久啊?”林建国突然又小声问道。 听到林建国问抢劫五万的量刑,老民警眉头猛地皱了一下。 周围的其他民警也都看了过来。 “抢劫五万,这数额巨大,根据刑法,至少十年起步,要是情节严重……” 老民警的话还没说完,林建国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身子晃了晃,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片哇凉。 他吞了吞口水追问:“那、那要是把钱还了呢?能、能少判吗?” 老民警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语气更冲了: “退赃或许能少判点。不过抢劫五万这事儿,只要你动手了,不管最后钱退没退,判刑10年是跑不了的! 行了,別在这儿瞎琢磨了,赶紧走,我这还忙著呢。” 说完便不再理他。 出了派出所。 林建国脸色极其难看,他蹲在墙根抽菸。 长安不是派出所抓的人,他犯的事恐怕不会小。 这小混蛋,怎么就不知道消停的。 林建国抓著脑袋,唉声嘆气。 林胜楠则攥著衣角,心里七上八下的乱。 林建国猜测是不是那天那三万块钱惹的祸,让她突然想起在二机厂骂堂哥的那些狠话。 那天她埋怨林长安这些年给他们家惹了不少事,花了不少钱。 结果林长安当天晚上,就一反常態的拿著三万块钱拍在她家的桌子上。 林胜楠想到到这里,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乱成了一团麻。 难不成……就是因为自己说的那些埋怨的话,堂哥才鋌而走险,做了犯法的事情?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像一道爪子攥住她的心臟,让她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里又悔又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两人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暂时先回家等消息。 只是刚回家,和三婶子把事一说,家里的电话就响了。 林胜楠接起来。 “餵”。 “是楠楠啊,你哥电话没人接,他在你家吗?我问他点事。”方清竹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 林胜楠咬了咬嘴唇,捂住话筒,小声问林建国该咋说。 林建国唉声嘆气,又看向自家媳妇。 三婶子无奈的接过电话:“那个小竹啊,长安今天没来。” 方清竹说道:“哦,婶子,那问你也一样。 我家里情况你也知道,我爸和我妈离婚好些年了。 本来我和长安结婚不打算给我爸说的。 不过我想了想,毕竟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还是要给他说一声。 他如果愿意来,我们结婚仪式方面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吗?” 三婶子脸色不咋好看:“没、没有啥改动的,到时候我给司仪提前说一声就行。” 方清竹笑道:“那就好,那婶子,我就掛了。” “等会。”三婶子突然叫住方清竹。 “嗯,婶子你说。” 三婶子无奈的看著旁边的两人,嘆了口气。 方清竹是个好姑娘,还怀了长安的娃,眼瞅著没几天就过门了。 长安这弄的事,可咋办。 她掌柜的说,长安没被派出所抓走,这事估计消不了。 三婶子为难的说:“小竹,婶子给你说个事,你可千万別激动。” “啥事。”方清竹听出三婶子的语气不算好。 三婶子,犹豫了一下:“长安被警察抓走了。” “什么!” 方清竹耳边轰的一下,“咋回事?” “…………” 掛了电话,方清竹只觉得天都塌了。 难怪林长安的电话打不通。 无数的猜想在他的脑袋里转悠,她强忍著慌乱坐在沙发上,回想著最近林长安的种种变化。 他说自己赚了五万块钱,说要给自己买贵重的五金,说要给自己一个盛大的婚礼,別人有的,自己媳妇也得有。 他还说未来想开一家手机店。 这些话当时听起来,让她满心欢喜。 可现在想来,却透著说不出的彆扭。 方清竹的心里五味杂陈,不好的念头一个个从心里蹦出来。 越想越多,越想心里越是慌乱,她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时王秀兰从里屋出来,见到女儿突然哭红的眼睛,问她出了什么事情。 方清竹把事情一说,王秀兰脸上沉下来,眉头拧成一团,开口抱怨: “看吧!我早就说他不是好东西,早就劝你別跟他!你偏不听!” “妈,你说的什么话!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方清竹红著眼睛反驳,声音里带著委屈和急切。 “我说的有错吗?”王秀兰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全是不满。 “当初我让你嫁给胡伯家的儿子,人家是街道办事处的正式工,工作体面又稳定,家里条件也好,能让你少受多少罪? 你非不听,非要跟这个游手好閒的混混!现在倒好,他犯事被警察带走了,你还怀著孕,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妈!” 方清竹咬著牙,心里又酸又涩:“长安可帮你还了五千块钱呢!他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坏,能帮你还钱吗?” “那又能怎么样?” 王秀兰撇了撇嘴,语气不屑:“谁知道那钱是哪来的?说不定就是他偷的、抢的……” 方清竹看著母亲斥责的样子,心里一阵疲惫,懒得再跟她再说下去。 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就往门口走。 “你干什么去?”王秀兰急忙问道。 “我去找长安的三叔,看接下来怎么办。”方清竹的声音带著一丝执拗,脚步没有停顿。 “唉!这一天天都是什么事!” 王秀兰看著女儿的背影,急得直拍大腿,却也没別的办法,只能在原地跺脚嘆气。 第75章 哪个沙雕造我的谣? 林长安家街道,几个街坊正聚在十字路口晒太阳嚼舌根子。 “老林家这小子,我看著长大,那从小就是个坏坯子,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啥都干。” “可不是嘛,我家的孩子以前有段时间都被他带坏了,幸好及时不跟他玩了。” “就是那一天天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鬼知道都干些什么齷齪事情。” 方清竹从旁边路过,这些人有几个认识她,眼睛都齐刷刷落在她的身上,有探究,有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让方清竹浑身不自在。 她紧紧咬著嘴唇,把头埋得更低,快速地从邻居们的面前走过,到了林建国家门口。 她抬手敲了敲门,是三婶开的门。 三婶看到方清竹,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连忙侧身:“清竹来了,快进来吧。” 方清竹走进屋院子,她能感觉到气氛很压抑。 林建国坐在台阶上,眉头紧锁,手里夹著一支烟,菸灰都快掉落在裤子上了也没察觉。 林胜楠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到方清竹进来,嘴唇动了动,小声叫了句“嫂子”。 “三叔。” 方清竹咬著嘴唇,想让自己儘量平静,但开口声音带著颤抖:“现在咋办啊?长安他……” 林建国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肚子已经快要显怀的侄媳妇,心里一阵彆扭。 他从小看著林长安长大,早就把林长安当成自己儿子。 林长安七岁便没了爸妈,高中没读完就輟学了,早早地在社会上混盪。 林建国一直担心他学坏,没少管教。 但半大的小子哪是他能管得住的,一天天和些狐朋狗友在社会上瞎混。 不过自打说要结婚开始,这小子转了性,看著像是要学好。 尤其是最近,做事也渐渐稳当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爱惹是生非。 林建国还暗自高兴,觉得侄子终於长大了,要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他也好给他大哥一个交代。 可现在突然被警察抓走的事情,让他猝不及防,心里又气又急。 再说这侄媳妇已经怀了长安的骨肉,眼看著马上就要过门了。 现在长安出事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侄媳妇,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林建国嘆了口气:“派出所说24小时內会有人联繫咱,现在咱们只能先等了。” “清竹啊,你怀著孩子呢,千万別著急。” 三婶端了一杯水递到方清竹手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让他坐下,安慰道:“说不定就是个误会,等警察通知来了就清楚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自己心里也没底,眉头拧得紧紧的。 要是林长安这孩子真犯了大事被判刑,婚没法结了,清竹可还怀著孕,这事可咋过啊? 林胜楠也跟著劝:“嫂子,你別著急,我哥他……他不是那种会犯大错的人,肯定没……” 说著她自己都没了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方清竹的脑子乱的一塌糊涂。 坐在椅子上,脑袋里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林建国蹲在墙根下抽菸,眉头深锁,心里升起一股,恨不得把这混小子锤死的衝动。 林胜楠站在一旁,低著头不敢看方清竹。 她心里又愧又怕,总觉得是自己那些埋怨的话,把堂哥逼到歪路上了。 现在看著方清竹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更难受。 这时屋里的林宏斌掀开帘子:“我哥肯定没事,他那么厉害!” 林建国怒斥:“滚回去,谁让你出来的。还厉害,他就是太厉害了。” 林宏斌被懟的瘪了瘪嘴,小声道:“反正我信我哥肯定没事。” 过了好半天,方清竹声音哑著说:“三叔,三婶,我……我走了。” 三婶子看著侄媳妇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却也没法挽留,只能说:“胜楠,你送送你嫂子。” “不用了。” 方清竹摇了摇头,往门口走,“我去长安家。” 她的声音很轻,径直走出院子。 看著方清竹的背影,三婶忍不住直拍大腿,恨声道:“长安这娃啊,真是造孽!好好的日子不过,这不是把小竹这孩子坑惨了吗!” 林建国没说话,就重重嘆了口气,抽著鬱闷烟。 方清竹走到林长安家,拿钥匙打开大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径直走到屋子里,静静地看著两人掛上去不久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林长安穿著笔挺的西装,一脸的坏笑,眼神很亮。 她则穿著洁白的婚纱,乖乖靠在他的怀里,脸上的幸福藏都藏不住。 方清竹看著看著,一直忍著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突兀的铃声打破了她凌乱的思绪。 方清竹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摸出手机。 来电显示上是『长安』两个字。 她胡乱抹了把眼泪,指尖颤抖著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林长安熟悉的、带著点玩世不恭的声音:“媳妇,刚才太吵了,没听见你打电话,你……” “呜呜……” 话还没说完,方清竹的情绪就彻底崩溃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比刚才还要凶。 她心里认定了,这是警察开恩,让林长安联繫家人。 林长安一听媳妇哭了,顿时慌了神,语气也急了: “哎?媳妇你咋了?出什么事了?” 听到林长安故作轻鬆的语气,方清竹更难过了,一边哭一边哽咽著: “林长安!你就是个骗子!” “我怎么是骗子了?”林长安被问得一头雾水。 见他都到这时候还在装,方清竹的火气更大了,哭喊道: “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咱们的孩子吗?” 林长安更懵了,“不是,到底咋了?出啥事儿了?你把话说清楚啊。” 听著林长安的反应,方清竹也懵了。 “你不是犯事儿,被警察抓走了。”方清竹抽泣著说。 林长安一听,眉头跳动: “哪个沙雕造我的谣?” 第76章 无事 方清竹一听愣了:“你没被抓?” “说什么呢,你男人怎么会被抓呢!”林长安笑出了声。 “可都说你被警察带走了。”方清竹抹著眼泪说道。 林长安笑著安慰:“ 我现在电话里没法给你解释,等我回去再好好给你说,把心放肚子里。” “那……好吧,我在你家等你。”方清竹说道。 林长安应了一声,掛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方清竹举著手机,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长安的状態,怎么看都不像是被警察抓了。 她心里的慌乱被奇怪的情绪冲淡,没了章法。 下午的时候,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 方清竹连忙出去,就见林长安从一辆警车上下来。 车上的警察和林长安寒暄了几句,然后离开。 方清竹一脸的雾水,一下子飞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林长安被她扑得一个趔趄,双手紧紧搂著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好了好了,我错了,早知道应该提前告诉你的!” 方清竹抽泣著,打了林长安一拳:“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长安搂著方清竹回到家里,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很多地方魔改了一遍。 方清竹越听越震惊,手里摩挲著荣誉证书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听人说了,有人逮了个杀人犯,可没想到是你,这也太巧了吧。” “巧合的多了,你那天走后,这本书的评论区都在骂我,说为什么不送你回家。 然后我就追你去了,谁知道就赶巧了,碰上那杀人犯,那女孩也穿著和你一样的裙子……” 林长安解释道。 方清竹依偎在林长安的怀里,搂住他:“可你也太逞能了,那可是杀人犯呢,你要出事了怎么办。” “应该说如果你出事了怎么办!” 林长安打断女人的话,捧起她的脸:“如果你出事了,我都不知道要后悔成什么样子。再说了,你男人是谁,还能让个杂碎把我伤了?” “德行!” 方清竹白了林长安一眼,不过被男人说的心里感动万分。 两人温存了一会,林长安又拿出一张银行卡拍进女人的手里。 “跟我在一起这两年,老让你受可怜,以后都不会了。” 方清竹捏著银行卡愣了愣。 林长安捏著对方的鼻子说:“你以为抓了杀人犯就给个奖状?有奖励钱拿的。” “哦。”方清竹点了点头。 “你不想知道奖励了多少钱?”林长安问道。 “多少钱我才不稀罕,我就想如果你那天要是出事了……”方清竹嘆了口气。 林长安笑了笑,在女人耳边说了个数字。 方清竹原本不在意的神情,一下子震惊起来。 “你没骗我!?” “骗你干什么!” 方清竹呀的一声:“这么多钱,我要上班得挣到什么时候去!” 林长安看著自家女人开心的样子,长长出了口气。 女人欢喜了一会,突然一拍脑袋说道。 “对了,三叔为你这事今天可没少著急上火,咱们得赶紧去给他说一声去。” 林长安点了点头。 两人收拾了一下,往林建国家去。 林建国家。 桌上的饭菜热了三遍了,没一个人动筷子。 林建国蹲在门口,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地上扔了一堆菸头。 三婶坐在床边,皱著眉头说:“你倒是拿个主意啊!要是长安这娃真判了十年八年的,他跟清竹那娃的婚事咋办?那娃现在还怀著孕……” “我能有啥主意?” 林建国把菸头按在地上,语气里满是不火气。 “都是这混帐小子胡闹!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闯祸。” 三婶唉声嘆气,嘴里絮絮叨叨。 林胜楠则手里拿著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碗里的麵条,麵条都被戳烂了也没吃一口。 “三叔!三婶!开门啊!” 三婶愣住了,下意识看向林建国。 “是长安?” 林建国也惊讶的往门口看去。 林胜楠反应最快,几乎是跳著从板凳上起来,一阵风似的往门口跑,手忙脚乱地拉开了大门。 门口正是林长安和方清竹。 林建国声音都发颤:“长安你没事?” “三叔,你能盼我点好吗?走咱进屋说。”林长安笑著说。 林建国不放心,下意识伸头往街道看了看,没有看到警车的影子,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摸不著头脑。 林长安笑著摸了摸林胜楠的脑袋,走进屋子。 林胜楠站在门口,看著林长安的背影,惊讶、疑惑、愧疚、鬆快…… 十分钟后。 林建国还是一脸的不相信:“长安,你说的都是真的?” “三叔,你怎么就不信呢。” 林长安无奈地笑了笑,“证书都在你手里呢,还能有假的。”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这……”林建国惊讶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什么这。” 三婶子眉开眼笑,“只要没出事就好,就好。” 林宏斌也被暂时放了出来,他一脸的骄傲:“我就说了,我哥肯定没事,你们还不信。” “大人说话,小孩別插嘴。”林建国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行了,坏事变喜事,今天可把我和你三叔担心坏了。” 三婶子说道:“我给咱重做一桌子菜,咱们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婶子,我帮你打下手。”方清竹连忙站起身,主动说道。 “不用不用,你歇著。” 三婶推著方清竹坐下,笑著往厨房走,“楠楠!走帮我打下手!” “好。”林胜楠脸上也有笑模样。 一顿晚饭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中进行。 林长安和三叔喝了不少酒,等吃完饭已经天黑了。 林长安牵著方清竹的手回到家。 方清竹今天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直到此刻握著林长安的手,她心里才彻底踏实下来。 洗漱完毕后,林长安搂著女人睡去,不久鼾声就起来了。 方清竹缩在他的怀里,听著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咬了咬嘴唇…… @#¥%……#@_@@_@@_@@_@@_@o_oo_o▎▎▎@_@ 第77章 新婚 第二天两人是被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吵醒的。 街道像过年一样 “长安哥,长安哥,开门嘿。” 门外数道声音一边拍门一边喊道。 方清竹缩在林长安的怀里,迷迷糊糊的说道:“长安,我怎么听外面有人叫你!” 林长安挼了女人一下,笑道:“估计是昨天表彰的事情传下来,村上知道了。走吧出去看看。” 两人匆匆洗漱,来到院子,院外的锣鼓声震天响。 郭小武趴在院墙上,冒出头,兴奋的喊道:“长安,快开门。” 林长安笑了笑打开院门。 只见街道上一串的锣鼓队,嗩吶大叉敲得震天响。 村书记,街道、派出所都来人了,然后自己原来这些交好的伙计,还有街坊四邻都围著。 林长安看著街道上人满为患,一时有些感慨。 昨日还对他嘰嘰歪歪的风评一下子就扭转了。 村上街道对他进行了高规格的讚誉,说什么都要给他系上大红花,开个表扬大会。 四省连环凶案,在全国都是出了名的。 没想到凶犯竟然被自己村子的人逮住了。 这是何等光荣的事情! 不过有人提议,林长安的婚期再有两天了,好事成双,要不就一块搞了,村上也热闹热闹。 林长安倒是没有拒绝,上辈子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待遇,比昨天公开表彰来的都爽。 结果就是他本来心心念念的宴会厅在商量下取消了。 大伙一致商量在街道摆上流水席,规格搞大一些,村上和街道补贴。 两个事,合成一个事给办了。 方清竹也同意,自家男人这次真是给自己长了大脸了。 自打这天开始,林长安家就没断过人,白天晚上都是人,结婚前布置的,帮忙的络绎不绝。 林长安倒是没了太大的感触,反而林建国偷偷抹著眼泪,直说,长安真的有出息,变好了,他能给大哥一个交代了。 婚礼当天的热闹程度自然不必多说,浦北这一片这么多年都没有过这么长的流水席。 也没有这么大的婚礼阵仗。 林长安认识的,不认识的,反正参加婚礼的人著实不少。 这天林长安很忙,忙著和各路人马敬酒喝酒,忙的不可开交。 等一天下来,累的他都快虚脱了。 他喃喃嘀咕,这结婚真的和扒了一层皮一样。 喧囂过后,他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坐在院子里抽著烟,缓劲儿。 方清竹则在屋子里,眉开眼笑的数著礼金。 今天来的人不少,礼金也收了一箩筐。 帐房给她交帐的时候,方清竹都震惊了。 她做梦没想到竟然会收了这么多的钱。 尤其是其中两个人,上的礼金大的嚇人。 她拿著礼金薄给林长安看,林长安也很意外。 其中一个人是王歆辰。 这小妞说的她不来,可还是来了。 不过林长安今天忙的不可开交,倒是没见她的身影。 另一个名单上没写名字,只是娟秀的字写著:感谢林先生救命之恩。 林长安稍一思索,能这么写,估计是那天自己从杨兴海手里救下的女人。 他笑了笑,给方清竹解释。 “那这个王歆辰是谁?” 方清竹问道:“她怎么也给上了一万块钱的礼?” 林长安不知道怎么解释,打了个哈哈说道:“派出所的人,估计我抓人他们也给奖励的。” 方清竹一听,便没往深里想,笑眯眯的坐在那里数钱。 新婚燕尔,两人腻歪了几天。 林长安便和方清竹商量了一下,现在手头上的钱富裕,他要把开手机店的事情搞起来。 看铺子的事情倒是简单,他转了好几天,便定好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手续、运行商业务等事情,倒是让他稍微费了点劲,不过也不算太麻烦。 这个时期手机通讯行业正是要冒头往上走的时候,很多东西没有想像中那么麻烦,还是很好搞的。 接下来就是搞货源了。 他得去趟深圳的华强东。 本来方清竹也想跟著去,但因为怀孕的事情,林长安没同意。 倒是这件事让郭小武知道了,他还没去过深圳,就想和林长安一块去见见世面。 林长安自然是同意了,反正他一个人也无聊,路上有个搭伴儿的差差心慌也好。 於是两人不日就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第78章 梅姨 天刚蒙蒙亮,一个小村庄刚下过雨,空气中还飘著泥土的腥气。 一个老阿婆挎著竹篮,蹲在屋后面的菜地忙活。 地头一个两岁大小的男童光著屁股,穿著小背心蹲在田埂上捡小石头玩。 “阿婆你看。” 小男孩时不时把捡起的东西给老阿婆看。 老阿婆手里的活没停,只是偶尔抬头,敷衍的笑著回应。 儿子儿媳都去莞城打工了,家里就她带著娃,地里的农活还一大堆,想想就让她心累。 她看著满地的菜心长得绿油油的,再不摘就老了。 埋头干了半个多小时,她额头见汗,摸了摸身边的水瓶,一滴水都没有了。 她慢慢直起身,在腰上捶了几下,见孙仔还蹲在那玩,心里一阵暖意。 还好自家孙仔乖巧懂事,要不然可有她忙张的。 老阿婆衝著孙仔喊了一声:“细孙仔,你在那边玩著,別瞎跑,阿婆回去接瓶水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知道嘍!” 男童脆生生应道,头都没抬,依蹲在地上扒拉著石头。 老阿婆放心的转过身,往家走去。 她心里盘算著,一会再摘一篮菜心,再挖些番薯,到镇上卖了,给孙仔添几件衣裳。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刚走,一辆三蹦子开到地头,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个子不高。 他见四下无人,看著蹲在地上的男童,突然一把捂住小孩的嘴,塞进车里,扬长而去。 等老阿婆从家里接了水回来,笑眯眯的看著田埂上,只是哪还有孙仔的身影。 “仔,仔,別躲了,阿婆看到你了。” 老阿婆只以为孙仔在和她捉迷藏,在田间找了一圈,可没见到半个人影。 “这仔娃,刚还说乖巧,怎么就这么不听话的,说了不要到处跑了。” 老阿婆埋怨著,不过还是丟下菜篮子在周围找起来,可找了三四圈,依旧没见人。 她的心里一下慌了起来。 “细孙仔,你躲哪去了,快別嚇唬阿婆,赶紧出来啊。” 只是田间回应她的只有虫鸣,再没有其他。 ………… 三蹦子行驶在村间小道。 一个瘦子开著车,不时往后看一下。 后座上中年男人抱著男童,见男童吃完一个糖果,又剥开一个塞进男童的嘴里。 只是男童突然哇哇大哭起来,男人见状立刻用手死死的捂住男童嘴巴,让他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 三蹦子一直开到老远僻静的院子,两人才稍微放鬆下来。 安置好男童后,中年男人抽著烟,掏出手机,发信息:“梅姨,龙脊背,两斤左右。” ………… 一间城乡廉租房內。 空气中瀰漫著靡靡的气息。 窗帘半遮半透,屋里昏暗,只看到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但乱糟糟的。 地上丟著很多纸团,桌上的菸灰缸里插满了菸头,床上的衣服胡乱的丟弃著。 床身子吱吱呀呀的摇晃摆动,预示著床上人的动作有多么激烈。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偏胖圆脸的妇女,脸上带著潮红。 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掐在对方满是赘肉的腰上,儘量让自己不分心。 但看著对方难看的样子,还是渐渐没了兴致,疲倦下来。 妇女察觉到,然后不满意下来。 她隨意擦了几把,慢悠悠套上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拉上深色长裤,扯了扯皱领子。 从兜里摸出三张红色钞票,隨手往床上一甩。 汉子喘著气,皱著眉嘟囔:“说好的五百呢,你这才给三百,差两百呢。” 妇女弯腰穿鞋,回头斜了他一眼,语气刻薄又强势:“你的活什么样子,你不清楚。能给你三百算好的了。” 汉子无奈,自己又是当手艺人,又是当舔狗,忙活了一晚上,可把自己噁心坏了。 这老逼竟然还扣自己的工钱,简直没王法了。 “不行,我没问你多要钱,都是好的,你必须把钱给我。” 汉子不情愿的起身下床,想把妇女拦住,但折腾了一晚上,哪还有劲儿,脚下一软,噗通倒在地上。 妇女瞅了他一眼,从兜里又抽出一张丟在地上,拎起墙角的布袋,走了。 汉子无奈的拾起钱,压在桌布下面,低头看著蔫坏的。 早知道自己就不接这个单生意了,真踏马是个疯逼,折腾了自己一晚上。 妇女出了廉租房,走了老远,在一个摊位前点了一份云吞麵吃起来。 这时布袋里嗡嗡响了几声,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龙脊背,二斤左右。” 她脸上看不出情绪,思量了一会,回復道:“五刻,鸡眼黄沙。” 发完信息,妇女吃完云吞麵,提著包走掉。 坐著公交车,她回到自己租的村宅,给烂手机换了卡,拨通一个电话: “有个两岁的仔,爹娘在外打工养不起,想找个踏实人家,上次你说的……” “对,得给人家拿个营养费,一万五……” “嗯,好……” 沟通完后,妇女伸了个懒腰,躺在床上,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 火车上。 林长安站在车厢连接处,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山景,抽著烟。 这个时期的火车就是好,可以抽菸,火车上还很贴心的在墙上掛著菸灰缸。 车厢里叫卖声,嘈杂声一片。 郭小武叼著烟,靠在车厢上,看著林长安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林长安说道。 郭小武吐了个烟圈:“长安,那个我怎么觉得,最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 “怎么不认识了?”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还是你,但你又不是你。” 郭小武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形容:“感觉你陌生了,而且有时候,我看见你,没来由的还有些害怕。” 林长安笑了笑,弹掉菸灰,拍了拍郭小武的肩膀。 “人总是会变的。” “这说的倒是。” 郭小武点了点头,一会又有些扭捏的说道:“长安,我其实这次跟你出来,不是为了逛的。” “我知道。”林长安说道。 “你知道?” “这么远的地方,你非要跟我来,我就知道……”林长安笑著说道。 郭小武像是被戳穿了秘密一样,脸有些红。 “长安,你也別笑话我。我以后就认准你了,以后就跟你混。” 郭小武不管不顾的说道:“我最近想了,我也老大不小了,再瞎混下去,媳妇都娶不到手。 我妈死的早,我爸又屁事不管,我哥这些年也不知道死哪去了,以后都得指著我。” 林长安看著郭小武,显然最近自己的事情,对这个小子的衝击不小。 他笑了笑,“行了,不说这些,这趟能让你跟著……” 郭小武一听,脸上喜色。 第79章 莞城 “前方到达莞城站,因广州至深圳段铁路塌方,线路临时封闭,请所有乘客在莞城站下车,后续换乘安排可諮询车站工作人员。” 两人正说著话,火车上的广播滋滋啦啦的响起,连著播报了三遍。 原本嘈杂的车厢一下子更加乱了。 骂声吵闹声,不绝於耳。 列车员在车厢內来回走动安抚。 不过这事属於天灾,车上的人就是再不愿意,也只能接受。 郭小武垮了脸,咂舌道:“真他娘的倒霉,好不容易出趟远门,还赶上塌方。” 林长安倒是不在意。 虽然塌方打乱了直接去华强北的计划,但莞城离深圳不远,转坐汽车过去也可以。 列车很快驶入莞城站,车门打开的瞬间,裹挟著潮湿热气的晚风涌了进来。 车上的人跟下饺子一样从车厢里涌出来,月台熙熙攘攘。 两人跟著人流往走到站外广场,这里到处都是滯留的乘客,扛著蛇皮袋的务工人员、拎著行李箱的商贩挤在一起。 郭小武哪里见过这阵仗,踮著脚扫了圈四周,嘖嘖说道:“好傢伙,春运也不过如此了吧。” 林长安点点头:“走吧,先找地方吃饭,在这里住一晚上,等明天再转汽车。” 两人穿过人群,从火车站出来。 林长安目光无意间掠过火车站前广场的一角,目光突然顿住。 那里蜷缩著十几个瘦小的乞丐,都是七八岁到十来岁的孩子,浑身沾满尘土,衣服破烂不堪,全都带著明显的残疾。 有的双腿扭曲成奇怪的角度,有的胳膊无力下垂…… 最显眼的是个蹲在地上的男孩,少了两条腿,趴在一个木板上。 他的面前摆著个缺了口的瓷碗,见人路过就呜呜呀呀地作揖。 郭小武也注意到了这群孩子,语气唏嘘:“真是哪都有乞丐,不过莞城这边更多。” 林长安没说话,心里泛起一阵沉鬱。 这些孩子大多不是天生残疾,是被人故意弄残,再控制著在行乞。 看似散乱的乞丐,背后都有团伙管控,片区划分得清清楚楚。 谁越界討钱,轻则挨揍,重则断手断脚。 当然还有些“职业乞丐”,白天装可怜骗钱,晚上就换上乾净衣服,一副人五人六的样子。 他记得曾经看过一个新闻,一个老乞丐长年在地铁站行乞,十年间赚了一百多万,也可以说行乞,就是个职业。 当然这些残疾儿並不是,他们属於行乞行业的最低端,只是某些人的赚钱工具而已。 林长安摸了摸口袋,原本想抽张100块的递过去。 可转念一想,这钱最终只会落到管控者手里,於是抽出一张10块纸幣,轻轻丟进那男孩的碗里。 男孩眼睛亮了亮,连忙趴在地上磕头,呜呜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那怯懦又麻木的眼神,看得林长安心头一紧。 这男孩舌头短了一截,显然被人割了。 “走吧,先找地方吃饭。” 林长安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说道。 此时的天色已然快黑了。 晚霞沉落在远处的楼宇后,两人在火车上顛簸了,早已疲惫不堪。 沿著车站旁的街道往前走,不多时就摸到了莞城的夜市,红灯笼掛得密密麻麻,小吃摊前热气蒸腾。 炒粉、煲仔饭、鱼蛋的香气混杂在一起,耳边全是地道的粤语叫卖声。 林长安找了家看著乾净的煲仔饭摊坐下,对著老板熟稔地用粤语吩咐: “两份腊味煲仔饭,少盐,锅巴要脆点,再来两瓶冰镇豆奶。” “好嘞,靚仔稍等!” 一旁的郭小武见林长安嘰里咕嚕的粤语,突然惊住了,凑过来说道: “长安!你咋会说粤语?听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林长安点上一根烟,笑而不语。 他总不能说是上辈子学的,他上辈子逃亡,在沿海这片躲了多年,要是不会那才怪了。 等郭小武追问得急了,他才隨口找了个由头:“看香港电视剧学的,” 郭小武竖了个大拇指,只说林长安牛逼。 两份热气腾腾的煲仔饭端上来,锅巴金黄酥脆,腊味香气浓郁。 林长安自然是吃的挺香,不过郭小武就一般了,毕竟两个地方的饮食差异挺大,饭食的口感味道差异比较大。 不过对比火车上难吃的,让人无奈的饭,那可算是太好吃了。 两人饿极了,埋头吃得狼吞虎咽。 吃饱喝足后,林长安起身拍了拍肚子,盘算著找家就近的旅馆落脚。 郭小武却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满脸欲言又止。 “又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有话就说。”林长安抽著烟,回头瞥了他一眼。 郭小武挠了挠头,脸有点红,眼神却透著几分兴奋与忐忑,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长安,我听人说……莞城的服务行业特別出名,我还从没试过。” “咱这趟也算误打误撞来了,火车又坏在这儿,这不就是天意嘛,要不……咱去看看?” 林长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倒是知道的还蛮多的。” “那可不!” 郭小武立马来了精神,压低声音补充道: “去年咱们那有到这边来打工的弟兄,过年过去给我说的,说这边的场子野得很,来都来了,咱总得见识见识,涨涨知识。” 林长安看著他这副毛躁又好奇的模样,心里暗笑。 难怪刚才吃饭的时候,这小子心不在焉,原来是想著这事。 他上辈子对莞城的这些门道熟得不能再熟,本没什么兴致。 但转念一想,既然都滯留在此,那就不扫了郭小武的兴。 让这小子也开开眼,涨涨见识。 “行,走吧。” 林长安摆了摆手,率先往前走去。 郭小武瞬间眼睛发亮,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快步跟上去,语气里满是崇拜:“长安威武!我就知道你够意思!” “少拍我马屁。” 第80章 换一批 计程车在一栋灯火辉煌的大楼前停下。 红色的霓虹灯勾勒出【帝豪花园】四个烫金大字,在夜色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郭小武刚推开车门,脚还没落地,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旋转门缓缓转动,门楣上掛著水晶吊灯,光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得人影都晃悠悠的。 门口站著两个穿旗袍的门迎,身段窈窕,笑容標准得挑不出错。 远处停著几辆看著就很贵的小轿车,光是车標,郭小武都叫不出名字。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拽著林长安的胳膊,声音都有点发颤: “那个,长安,这地方……看著贵吧?要不算了,咱找个小点的场子就行。” 海城的足浴会所,是他能想像到的顶头了。 但跟眼前这太子酒店比,简直是土瓦渣碰金砖头。 他兜里就揣著两千块钱,还是攒了小半年的,怕是在这里消费不起一次。 林长安瞥他一眼,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下,力道不大,带著点笑骂的意思: “怎么,怂了?刚才是谁嚷嚷著要见识见识的?” 郭小武摸著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还是有点心虚: “我哪知道你直接带咱来这么高档的地方,我钱有限……” “废话。” 林长安抬脚往旋转门走,语气乾脆,“跟我混,还能让你花钱?只管跟著走就行,有我呢。” 话音刚落,门口的门迎就微微躬身,声音甜得发腻:“二位老板,里面请。” 郭小武被那声“老板”叫得浑身不自在,跟著林长安往里走,眼睛都不够用了。 大堂里空气乾爽,空调吹得人浑身舒坦,跟外面的湿热天简直是两个世界。 穿衬衣的服务生快步迎上来,引著他们往电梯间走。 电梯里的镜面擦的晶亮,比自家的镜子都亮堂。 郭小武看著自己皱巴巴的衬衫,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角,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倒有一种稼娃进城的感觉。 林长安倒是镇定自若,靠在电梯壁上,眼神淡淡扫过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出了电梯,服务生引著两人穿过一条铺著厚地毯的走廊。 郭小武看著周围豪华气派,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自己碰坏了什么,那赔起来可不是闹著玩的。 没走几步,服务生推开一扇厚重的包厢门,笑著说:“老板,您先坐,酒水果盘马上送过来。” 包厢门一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扑面而来,郭小武瞬间瞪大了眼。 包厢比他家整个堂屋都大,真皮沙发围著大理石茶几摆了一圈。 茶几上摆著话筒、点歌机,墙上掛著超大的投影屏。 没两分钟,就有服务生推著小车进来,洋酒、啤酒、果盘、小吃摆了一桌子,琳琅满目。 林长安径直走到沙发坐下,拿起一支烟,立刻有服务生弯腰给他点上。 郭小武缩在沙发角落,看著那瓶印著洋文的酒,小声问:“长安,这得多少钱啊?” 林长安笑了笑,吐了个烟圈,招手叫过领班。 一个穿黑色包臀裙的女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 林长安没跟她客套,直接凑过去耳语了几句。 领班连连点头,笑著应道:“老板放心,马上安排。” 没过多久,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领班走在前面,脸上堆著諂媚的笑。 她身后跟著一长溜姑娘,个个穿著紧身吊带裙,画著精致的浓妆,头髮拉的直直的,身上喷著浓郁的香水,打扮很有这个时期的风格。 姑娘们一进门就齐齐站成一排,声音又软又甜:“老板好。” 领班搓著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两位老板看看,都是咱这儿的好姑娘。今天方便的手放前面,不方便的背著手,您二位隨便选。” 郭小武坐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他以前去的洗头房,姑娘们哪有这成色? 一个个要么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妆也化得廉价。 要么都是些老阿姨的角色,站在门口招揽生意,就会说个:小伙子,来姨给你说个话。 眼前这些姑娘,皮肤白皙,身段婀娜,瞧著年纪都不算大。 看得他心跳加速,脸都红透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偷偷瞥了眼林长安,他在这方面没经验,正想问问接下来咋弄。 却见林长安慢悠悠地抽了口烟,目光淡淡扫过那一排姑娘,眉头挑了挑。 然后,他將菸蒂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喝了口酒,声音不大,听不出情绪。 “换一批。” 这话一出,领班的脸上还没有变化,郭小武倒是僵了一下。 他悄悄拉了拉林长安,在他看来这些姑娘可都算是平日里碰不到的美色了。 长安这是要闹哪样! 领班脸上的笑没有因为林长安的要求变化,这种情况是很稀鬆平常的现象。 看来这老板的要求颇高。 这里做的就是服务业,一切都以服务好顾客为主。 她堆起笑应道:“好嘞老板,我这就去给您换一批,保证合您心意。” “老板们再见。” 姑娘们鱼贯而出,包厢门刚关上。 郭小武就凑过来,声音发颤又兴奋:“长安,这些不都可以嘛,你咋换啥呢。” 林长安靠在沙发上,指尖转著烟:“瞧你这点出息,你泡茶第一泡不倒了?从第二泡开始喝?” “你这解释,倒也是新奇。” 郭小武一愣:“不过长安,我怎么感觉你对这种地方挺熟的样子?” “还想不想玩?想玩就把嘴闭上,瞧你刚才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林长安摇晃著酒杯吞下:“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装也得装个样子吧。” 郭小武恍然大悟的神色:“哦,我明白了。” 两人閒聊著,过了许久,也不见领班再换姑娘来。 郭小武抓耳挠腮,这时就听到外面的走廊传来压低的叱喝声,场面似乎有些凌乱。 这动静不像是领班带著姑娘来了。 林长安和郭小武对视一眼。 郭小武脸色不好:“长安,咱不会这么倒霉吧,还没玩呢,条子来了?” 第81章 玩废 林长安摇了摇头,指尖敲了敲酒杯。 能开这种荤场子的老板,黑白两道都有关係。 就算上面要扫黄,也会提前收到风声,要么停业,要么暂停服务。 刚才他跟领班说要服务,她还满口答应,说明今天绝不可能有突击检查。 再说了,他们俩啥事都没干,裤子都没脱。 就是坐这儿喝喝酒,真要是点背赶上突击检查,也没啥好怕的。 而且他本来就对这些女人没兴趣,主要是带郭小武来见见世面。 不过他虽这么想的,还是好奇心驱使,还是起身去看看。 他推开包厢门,两个穿白衬衣的服务生就立刻上前,脸上堆著公式化的笑,语气却带著阻拦: “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有客人喝多了闹闹事,您先回包厢稍等,姑娘马上就来。” 林长安眼神微挑,点了点头,只装作隨意地往杂乱的走廊瞥了一眼。 不远处的一间包厢门口围了几个人,刚才的领班也在其中,脸上没了从容,透著几分慌乱。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腆著肚子,脸上扭曲,嘴里不停辩解: “我可什么都没干啊!就灌了她两瓶酒,谁知道她这么不经喝……” 话没说完,两个穿黑衬衣的壮汉就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其中一人抬手捂住他的嘴,强行把人往电梯的方向拖。 紧接著,一个银色餐车从那间包厢里推了出来,餐车上盖著厚厚的白色布帘,遮的严严实实。 领班快步走到走廊中间,对著几个探出头看热闹的客人堆笑解释: “没事没事,各位老板,就是有位客人喝多了闹脾气,我们先送他下去休息,老板们接著玩。” 那些客人本就只是好奇,一听是有人喝多了耍酒疯,没有其他事,大多笑著缩回了包厢,没人再多追问。 林长安步子慢了半拍,等服务生转身的间隙,目光无意间扫向餐车。 就在餐车经过拐角时,布帘突然一抖,一条纤细的胳膊从里面掉了出来,毫无力气地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旁边的黑衣人眼神一厉,飞快伸手把胳膊塞回布帘里,又死死按住布角,推著餐车快步往电梯间走,全程低著头,生怕被人看清。 林长安嘴角撇了撇,心里已然有数。 怕是刚才那个客人把姑娘玩废了。 只是这里终究是k歌部,还不是真正提供特殊服务的区域,能把人弄成这样,也不知道刚才那个胖子都玩什么了。 他上辈子见多、听多了这种玩的花的事情,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种场子里终究总会有些有別样癖好的客人,即便场子管的在严,也免不了一些事情的发生。 回到包厢,郭小武立刻凑上来:“咋样咋样?外面出啥事儿了?” 林长安靠在沙发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没事,就是有个客人喝多了闹事。” 郭小武一听点了点头。 两人又喝了一会,郭小武可耐不住性子了,上躥下跳:“这地方啥情况,姑娘咋还不来?长安,別不是你刚才要换一批,人家不招待咱了吧?” 林长安无奈地瞥他一眼,看著他上脑的模样,正想开口骂两句。 这时,包厢门就被推开了,还是刚才的领班。 郭小武一下精神振奋,只是见领班身后空空无人,脸垮下来。 领班脸上堆著歉意的笑:“两位老板,实在不好意思,咱们今天设备故障,一时半会儿修不好。 今天您二位的消费全免,我给您二位道个歉,改日再来,一定给您二位安排最好的服务。” 郭小武一听,不满地嘟囔:“啥情况啊?我们都等半天姑娘了,你们到底行不行……” 林长安皱了皱眉头,拍了拍郭小武的肩膀,示意他別嚷嚷。 他大概能猜到,应该是刚才那事闹的,场子不敢再继续营业,只能用“设备故障”搪塞,先把客人都打发走。 能让帝豪这种大场子临时暂停服务,看来刚才的事情不小,搞不好那姑娘已经没气了。 林长安在心里苦笑一声,自己咋跟柯南似的,走到哪儿哪儿出事。 不过转念一想,喝了一顿免费的酒,倒也不算亏。 “行,既然设备坏了,那我们就先走了。”林长安起身,拉著还在抱怨的郭小武往外走。 领班连忙上前送了两步,脸上满是歉意:“实在对不住,让两位老板白跑一趟,改天二位再来。” 林长安没有再回应,走过刚才出事的包厢,他往过瞅了一眼。 出了帝豪的门,郭小武唉声嘆气,一脸的无奈。 “长安,这都是啥事嘛,姑娘都还没耍上呢,咱就走?” 林长安也不想给这现在上了脑的货解释太多。 “走吧,换一家。” 郭小武一听,萎靡的精神再次振奋。 “走走。” 两人刚打算招手拦住一辆计程车,林长安挑了挑眉毛,无奈的把手放下。 胸口的吊坠在缓缓发热,这是来任务了。 他娘的,这是自己走哪,就在哪给他发任务啊。 【当前可接消业任务:襁褓救赎】 【任务內容:技师陈丽娟猝死,其子近日会被恶徒卖掉,请行者阻止恶行,救赎襁褓婴孩。】 【任务背景:陈丽娟帝豪花园技师,一年前和……】 【任务奖励:1500点功德值。】 林长安眯著眼睛,看著金色的任务面板上的,背景介绍,眼球震颤。 这个行业混乱,他是知道的,但混乱成这个样子,他是真的没想到。 看来刚才那个被餐车遮遮掩掩拉走的人,应该就是任务说的:陈丽娟。 自己猜的果然没错,人確实死了,也基本算是被玩死的。 这个死的女技师无亲无故,和一个社会上的黄毛好上了,怀了孩子。 然后因为发现的晚,没办法去掉,於是生了下来。 本来是打算生下来就卖掉,但为母则刚,女技师后悔了,想把孩子养大。 因为没有谋生手段,加上被男朋友逼迫,刚生完孩子没两个月,她只能重返场子接客。 但因为產后身体未愈,体质差,今天被客人灌酒出血致死。 然后孩子无人照料,男朋友又是个黄毛,自然不会管个婴儿,便打算联繫买家,把孩子卖了…… 林长安看的眉头紧皱。 说实话,这任务林长安不想接。 就这俩人的情况,把孩子卖了,或许是孩子最好的结局。 不过,他的思绪突然飘到,今天在火车站见到了那些身体残缺的花子身上。 难保这怂人会把娃卖到哪些人的手里。 这任务真他娘的。 接? 还是不接? 第82章 人命如纸 帝豪花园四楼角落的一个暗门里。 “死得咗了。” 地板上,铺著一张黑色的隔水垫子,一个穿著暴露的女人瘫软在上面一动不动,身下隱隱有血跡。 一个男人皱著眉头,蹲在地上看著两眼,用餐车布把人盖起来。 他站起来,环视了一圈,皱著眉头,把目光移到领班的脸上:“点会搞成咁鬼样??” 领班垂著头:“辉哥,这都是个意外,小丽说她要养孩子,要回来上班,我也没想到会出事……” 男人长出了口气,一脸的慍怒: “喂!冇事?我之前点同你交代??所有上钟嘅女仔,通通都要定期检体!你当我嘅说话系耳边风啊?!” 领班脸色煞白:“那、那辉哥,要不要报警啊!” “报你个大头鬼!你跟我做嘢几耐啦?我哋做嘅系咩生意?报警?你嫌死得唔够快咩?!”这个叫辉哥的男人挑了挑眉头骂道。 “呢件事,究竟有几个人知啫?!” 领班沉了沉心思说:“我们几个,还有两个捞妹和那个客人。” “问清客人是什么来头了吗?”辉哥问道。 “是山西过来的老板。”领班说道。 “叫佢赔十万蚊,签咗保密协议先畀佢走!同佢讲,今次嘅事,佢识做就闭翳啲,唔好乱噏!”辉哥说道。 “明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领班说道:“那小丽呢?怎么办?” 辉哥没有回答她的话,说道:“今日喺度嘅人,一人攞三千蚊!呢单嘢畀我烂喺肚里面,当冇发生过!边个敢乱噏,下次埋尸就埋佢!” 紧接著他招手,旁边旁边捂著襠的两个人过来。 他给两人耳语了几句,两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在地上拾掇起来。 不一会的功夫把死掉的女人打包起来,塞进一个大包里,带走了。 领队不敢言语,攥著手看著。 “你刚才说她姘头是个飞仔?”辉哥安排完才又问领班。 领班点头。 “现在去找他,拿三万给…………” ………… “长安,发什么呆呢,走啊!” 郭小武拉开计程车的门窜进去,见林长安不动弹,探头叫道。 林长安收回目光,驱散金光。 自己现在的阳寿还有一年左右,暂时不接消业任务,也是不怎么影响。 上辈子他误入歧途,一步步坠入恶道,不算什么好人。 这辈子他虽然不想再做恶事,但也不愿意做个滥好人。 天下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 邪事,恶事多了去了。 哪轮到自己管。 摇了摇头,正要上车。 可突然又想起自己家,再过几个月出生的仔。 算了,权当为自己没有出生的娃,积阴德了。 再说也是功德拿的。 他冲司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坐车了,让司机走。 司机白了他一眼,嘴里嘟囔了几句。 郭小武无奈的下车,不知道林长安要闹哪样。 “算了,今天不折腾了,咱们先找旅店住下。”林长安解释了一句。 郭小武哼哼唧唧了几句,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找了家旅店住下。 林长安接了任务,打开【佛眼观照】 用了几次【佛眼观照】他大致搞清楚这些光团代表的是什么。 如果任务是针对精准的人物目標,那么追踪地图里,目標便是用红色来標记。 比如杨兴海。 如果没有精准的任务目標,佛眼观照就不会体现任何的信息。 一切都得自己根据任务提示,自己想办法。 如比:冰毒的任务。 而显然这次的任务是有精准目標的。 但他看著这次的追踪地图,不由的有些奇怪。 地图里,竟然在不同的位置,出现了两个光点。 这是什么情况? 林长安根据位置推测,其中一个光团在帝豪花园的位置。 林长安大致琢磨了一下,觉得应该代表的就是已经死掉的陈丽娟。 那么另一个红色的,应该就是她那个黄毛姘头:黄伟彪了。 他捉摸了一下,让郭小武先休息,自己则出了旅店门。 郭小武看著林长安一个人又走了。 一脸的无奈,只觉得长安是一个人吃独食去了。 ………… 林长安换了张脸,站在帝豪花园的对面,依著树抽菸。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的任务会出现两个光团呢? 陈丽娟按理说已经死了,死人没有什么价值了。 可任务为什么还要把这个女人標记出来? 根据林长安上辈子的经验,场子里出现死人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暗地里解决就完事。 这种问题肯定不会找警察处理的。 再有说实话,这个行业里的捞女,每年都会死那么几个,在行业內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些女人能在这里工作,基本底细也没有什么人知道。 只要把尸体处理的乾乾净净,不留痕跡,神不知鬼不觉就行。 人这么人间蒸发了,也不会有什么人来问。 伴隨著一辆麵包车离开帝豪花园,林长安察觉到,追踪地图上的红点也开始移动。 想必这是要去消除痕跡了。 他想了想没有跟上去,人已经死了,跟上去也球用没有。 至於为什么会出现两个光点的情况,他估计是因为同一个任务的原因。 没有在停留,他打车往另一个红点的地方去。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车停在一片繁杂的城中村巷口。 这里的夜市红火至极,人来人往。 林长安下了车,从人群中穿过,很快来到了一片撞球厅。 定位显示的红点就在这里。 他挑帘进去,里面三四张撞球桌,破破烂烂。 顶上的吊灯时不时球桿戳的来回摇摆。 乌烟瘴气,十几个年轻人在里面打球。 吵吵嚷嚷。 一个小子一桿清台,把球桿往桌上一甩,冲旁边的人喊: “阿彪,畀支烟!今日贏咗五十蚊,等阵去糖水铺食双皮奶!” 叫阿彪的小子一脸的无奈:“丟,太背了吧,今天还一次都没有贏。” “畀钱吧。”贏的小子点上烟说道。 “欠著,欠著。”阿彪甩开他的手说道。 “赊住?你都欠咗好多次啦!唔得!今次讲咩都要畀钱!”贏的人不乐意了。 “又不是不给你,等两天,老子就有钱了。”阿彪哼哧道。 两人正说著,阿彪突然从口袋拿出电话。 “我接个电话。” 第83章 自己仔,自己卖 林长安在一旁看著【佛眼观照】,锁定任务目標。 阿彪看了眼电话,走到撞球厅的角落。 “阿婶 ,什么事?” 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阿彪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变。 “我现在就回去。”说完他掛了电话,转头就往外走。 那边贏钱的小子喊道:“阿彪啊,你钱还没给我。” “老子不少你的,欠著。” 阿彪丟下一句,然后出了撞球厅。 林长安跟在后面出去。 阿彪在前面走著,巷子里拐来拐去,人也越来越少。 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候,他走进一间三层的民房。 林长安这时候没有跟进去,就在窗户外面听著。 “你个衰仔,人跑的没影,说了我就帮你看一会仔,你几个小时都不见人。”里面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响起。 “阿婶,你说的严重的,我还以为这仔活不成了,这不好好的。”阿彪说道。 “怎么,我不说的严重一些,你们不当回事。都说了,我就是帮你们临时看一下仔,你们把我当成奶妈了。”老妇人骂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是是是,再这一两天,阿婶,你就行行好,过两天就不麻烦你了。”阿彪说道。 “养不起仔,就不要生仔,一天天什么事。” 老妇人抱怨:“给,仔给你,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里面突然传来婴儿轻微的抽泣声。 “阿婶,不,我哪里会看孩子,小丽不是给你钱了嘛。”阿彪语气有些急。 “就你们给的这俩钱,能干个什么?” 老妇人骂道:“都不够我劳神的,赶紧把你的仔拿走。” “可……” 阿彪还要说什么,结果被老妇人哄了出来。 林长安躲在拐角,就见阿彪一手抱著一个襁褓走出来,嘴里骂骂咧咧。 他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掏出手机,按了一个电话,拨过去。 对面显然很久才接通。 已接通,阿彪就急切的问道:“我说的事怎么样嘛,我一直等你回信呢。”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阿彪无奈的说:“上次不是说的,一万五嘛,怎么现在给一万。” “行行行,就按你说的,在什么地方见。好,说的什么,我管他买的人是谁,一万,可不能再少了。行,那就到地方见。你把钱准备少。” 打完电话,阿彪看著襁褓里的孩子,欲言又止。 然后给孩子裹得紧紧的,往巷子外走去。 林长安从黑暗处闪出身,看著对方的背影,狠狠在地上吐了一口,跟了上去。 任务说,这黄毛知道陈丽娟死了以后,要把孩子卖了。 可看著这情况,远比任务里说的更甚。 这小子显然是早就憋著,要把孩子卖了的心思。 这混蛋玩意! 阿彪上了一辆三蹦子,林长安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跟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三蹦子停在一片村庄的地界。 阿彪下了车。 林长安为了防止被发现,早就下了车,步行跟著。 现在他拦住卖娃倒是简单的事情。 不过他现在並不打算这么轻而易举阻止了。 既然有卖就有买,他倒要看看,是哪些人在搞这营生。 阿彪来到一片潭水边上,再次掏出手机打了过去。 对面这次显然接的很快,两人交谈了几句,突然在黑暗中,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照在阿彪的脸上。 阿彪招了招手,然后走了过去。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院子。 林长安悄无声息的攀上墙头躲在暗处。 “怎么搞得跟特务接头一样。”阿彪无奈的说道。 拿手电的那边看著是两个人,也没有废话,让阿彪把襁褓解开看了看。 两人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 然后一个女人说道:“最多八千。” 阿彪一下子不满意了:“咱说好的,我都让步了,说好的一万,我才来的,你现在又压我价。” “仔儿太小,养不养得活都难说。”女人说道。 “瞧你这话说的,我的仔健康的很,什么养不活的说,一天天的。”阿彪对这个话显然相当不满意了。 当然这话並不是因为娃儿养不活,而是因为对方这话一出,摆明了就是为了压价。 “我说的是实话,仔儿太小了。” 那女人说道:“你要觉得价格不满意,咱就算了。” 说完,买方两人对视一眼,就往外走。 阿彪一下恼了:“我说,你们到底是怎样,好了好了,八千就八千,真是服了。钱给我,仔给你。” 两人一听,往外的脚步停下。 转身后又往回走。 林长安在暗处听到那叫一个火气往上冒,拳头握的那叫一个紧。 讲真的,他见过不少坏人,但像这样的真是从来没有见过。 也是让他开了眼界了。 他不再隱藏,从兜里掏出烟,吧嗒一声点上。 打火机的响动虽然不大,但打火机的火苗在暗处格外的明显。 院子里交易的几人,明显僵了一下。 阿彪正在点钱,没有注意,见跟前的两人突然呆住,手电筒的光束往院子的角落照去,他也下意识往过看了看。 “谁?” 林长安被手电筒的光束照在脸上,眼睛眯了眯,眼神里凶光毕露。 “人是你带来的?”买方的两人警惕的说道。 阿彪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两人抱紧襁褓里的娃,想从院子塌掉的豁口走掉。 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见不得光的事情,对於他们来说,不管突然出现的人是谁。 他们儘快走掉,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过,显然他们的打算很好,但林长安並没想让他们离开。 他三步並作两步,跨到跟前,挡住两人的去路。 两人一下子慌了神。 阿彪也慌了,不过在这个时候,还是不忘记把钱小心翼翼的塞进口袋。 他也很谨慎,担心。毕竟自己做的也不是光明的事情。 两人都转身往门口跑。 林长安自然不能如了他们的愿,猛地上前一步,一巴掌抡在对方的脖子上。 这一下力道之大,那男的瞬间一个踉蹌,嗯哼一声,被拍飞在地上。 手电筒的光束掉在地上弹动了两下。 於此同时,那个抱著襁褓的女人嚇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坐倒在地上。 手中的襁褓唰的一下,甩了出去。 第84章 关联任务 林长安眼疾手快,飞身用脚一勾,把襁褓挑起来,稳稳落在怀里。 阿彪在一旁看得心里突的一下,这里怎么会突然有个人的? 不过现在不是他反应的时候,他见陌生人和两个买家对峙。 反正自己钱已经拿了,孩子在谁手里和自己反正没关係。 还是要儘快走了。 可脚下刚挪了两步,林长安挡住了他的去路,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胸膛上。 阿彪闪避不及,这一脚的力度之大,瞬间让他往后窜了几米,踉蹌的砸在墙上。 嘭的一声闷响,连叫喊的声音都没有,似乎就晕了过去。 被林长安拍在地上的人贩子,此时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脖子。 妇女紧张的躲在他的身后,忐忑的看向林长安。 警察吗? 怎么可能这么巧的,绝对不可能。 那这个陌生人是怎么回事。 一时院子里出现了几秒的沉寂。 突然一声婴儿的抽泣从林长安的怀中传出来。 林长安顛了两下,渐渐哭泣声小了。 两个人贩子此时再次想跑,可林长安挡住了出口,想跑没那么简单。 妇女儘量沉著下来:“你想干啥,抢我们孩子干什么。” “孩子……是你们的?”林长安看著对方。 “是……我们的。”爬起来的男人捂著脖子叫道。 林长安看到两人胡说八道,就像看两具尸体一样。 “干这行多久了。”林长安话锋一转问道。 两个人贩子一听,心中突然一凛,我的妈妈,能这么问,这男人真是警察!? 可看著感觉不怎么像! “你说的什么,我们听不懂。”妇女装傻充愣。 “听不懂?”林长安往前走了两步。 两个人贩子一下慌了神,仓皇的往两边跑去。 林长安拦向男人,伸腿同时挑飞地上的烂木头,砸向妇女。 男人此时急了,见林长安拦向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也不管不顾了,抬手就刺。 林长安皱起眉头,怀中的襁褓往边上挪了挪,躲开刀子。 然后猛地一只手攥住对方的腕子,一拧一拉,刀子掉在地上。 同时,他狠狠的踹在对方的腿关节侧边。 就听嘎啦一声,男人一声惨叫,脚下一软,瞬间跌在地上,抱著腿叫个不停。 林长安冷漠的看著,然后走向被木头打倒的妇女。 妇女在地上打滚,拾起来想往外跑,一边看向惨叫连连的男人。 林长安抓住妇女,狠狠抽了她两个巴掌,提溜著和男人扔在一块。 这俩人贩子彻底慌了。 不过他们也看出眼前的陌生男人绝对不是警察,警察不会这么打人。 “你想干什么!” 妇女牙关打颤,颤抖著说道,心里在盘算,难不成,卖孩子这小子说的不是实话。 这孩子就不是他的,孩子也是他偷的,偷的眼前这个人的。 现在的混乱场面,让她不由的不胡思乱想。 男人腿上的疼让他在地上低吼,腿关节变了形,小腿往一边歪去。 林长安居高临下看著两人。 这时或许是男人的嘶吼太害怕,襁褓中的婴儿再次哇哇的哭了起来。 “嘘,把嘴给我闭起来,別嚇著孩子。”林长安指著男人说道。 可男人此时疼痛的劲,让他哪顾得上这些,叫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林长安没有犹豫,一脚从下往上,飞踹在对方的下巴上。 男人身子一歪,倒在一片泥里,抽搐了两下,瞬间没有了动静。 “仔佬,仔佬。” 女人嚇的尖叫了一声,像扑过去,整个人抖如筛糠,挣扎著想起来,但脚下软的像一滩烂泥。 林长安抖著怀里的襁褓,婴儿的哭声缓缓停下。 此时胸口的突然传来热意,金色的任务框弹出来。 【消业任务:襁褓救赎完成】 【消业奖励:1500点功德值,业障值抵扣1.5点,当前业障值161.3点】 【任务关联中……】 【关联人物:梅姨】 【任务內容:混藤摸瓜,找到儿童贩卖中枢梅姨,捣毁交易枢纽……】 【关联任务奖励:善缘抽奖3次。】 林长安看著任务结束后,再次关联的新人物,眉头挑了起来。 梅姨? 上辈子那个轰动全国的贩卖儿童的人贩子? 没想到啊,没想到,现在这个任务竟然只是个引子而已,大鱼在后头。 上辈子自己记得,这个『梅姨』一直都没有被抓住,警惕心不可谓不强。 现在自己有机会抓住对方,林长安一下子兴奋起来了。 虽然相对於其他杀人如麻的悍匪坏蛋,梅姨的这点行为並不算什么。 但人们对人贩子的痛恨似乎更甚。 林长安接下任务,驱散金光。 他蹲下身子,看著地上这个抖如筛糠的妇女,眼睛中闪过精光。 妇女被他看的浑身发毛,脑袋里空白一片。 “你们打算买了孩子往哪卖?”林长安冷冷的说道。 妇女咽了口唾沫,显然此时的脑袋已经不够用了,半天没有回答,只是呜呜咽咽的。 林长安没有客气,他上辈子没杀过女人,但不代表他不打女人。 “啪。” 没有客气,他一巴掌扇在妇女的脸上,力道之大,一下把女人扇倒在地上。 妇女一下被打懵了,半天没有拾起来。 林长安像提小鸡崽一样,把对方拎起来,扔在墙角。 “说,不说,我囊死你。”林长安从地上捡起刀子,抵在妇女的脖子上。 他刚才看了眼【佛眼观照】,並没有梅姨的线索,看来又是要靠自己了。 妇女哪遇到过这种场面,只觉得自己见了真魔了。 “別杀我,別杀我。” 她现在哪里还管眼前的人是谁,自己的仔佬匍匐在泥里,不知道怎么样了。 眼前这个没来由的人,一脸的凶神恶煞,一个搞不好,说不定就得把命搁在这里。 “说。” 妇女心惊胆颤:“我们买孩子,不是为了卖的,我们俩生不出孩子……” 林长安一听,眉头挑的老高。 第85章 人没死? 一辆麵包车行驶在崎嶇不平的山道上。 后排的座椅早就被拆掉了,空空荡荡。 车厢里一个巨大的黑色袋子跟隨车辆的顛簸来回摆动。 潮湿闷热的气息从车窗里吹进来。 副驾驶上的胖子喝完最后一口酒,把酒瓶隨手扔出窗外。 酒瓶摔入荆棘丛里,没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从驾驶台上摸过两支烟点上,隨手给驾驶座的瘦子嘴里塞了一根。 两人吞云吐雾间,车在山道上开到了不能开的尽头。 “啪。” 摔上门,副驾驶的胖子扛著黑色的裹尸袋往密林深处走去。 开车的瘦子拿著挖凿的工具,跟在后面。 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显然清理尸体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干了。 一铲铲的土被从坑里扔出来,挖土的瘦子抹了把汗,终於说了第一句话: “阿巴阿巴阿巴!” “晓得了,晓得了,嫌每次都让你挖坑是吧。” 胖子叼著烟蹲在坑旁边,头上的矿灯照射在坑底,光线映照看不清他的脸。 “谁让你瘦呢,要是我挖,挖完坑,我都上不来。” 瘦子拄著工具,嘆了口气,手比划了一个抽菸的手势。 “等会再抽,快挖好了,加把劲。”胖子摆了摆手,嘴里的烟抽的吧嗒吧嗒。 “阿巴阿巴阿巴……” 瘦子不高兴了,阿巴个不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好好好,歇会歇会!” 胖子会意,他往旁边看了看,黑灯瞎火的密林里也没有其他人,歇会就歇会。 他从口袋摸出烟盒打开,从里面抽出烟。 可一摸,里面一根也没有了。 他摊开手,无奈的冲瘦子耸了耸肩,“赶巧了不是,没烟了。” 筒灯的光线打在瘦子的脸上,瘦子皱著眉头,嘴里咕咕叨叨,骂骂咧咧。 “行了,烟在车上,一会干完活抽。” 瘦子阿巴了一会,没有办法,冲胖子比了一个中指,歇了一会后,又再次抡起工具挖土。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停停歇歇,终於挖出了一个快两米的深坑。 瘦子累的大汗淋漓,显然有些虚脱。 胖子这时终於伸手把瘦子拉了出来。 瘦子坐在地上喘著气,手在地上指了指,四仰八叉的躺下。 “好好好,挖坑你来,埋人我来。” 胖子会意,猫腰从地上抓起尸袋,往坑里拖去。 尸袋在地上蹭著,拉著地上的树叶树枝刺啦作响。 胖子把尸袋丟在坑边上,嘴里念念有词。 瘦子躺在草丛来的,他嘴坏了,耳朵没坏,知道这是胖子又在念叨那些不知道在哪里学的超度经。 他阿巴阿巴了几句。 不过胖子没有理会,反覆在嘴里念叨了几遍后,便停止了吟诵。 扑通一声响动。 尸袋滚落坑中。 瘦子手里攥著头戴式的筒灯,光束在密林的枝枝叶叶上来回穿梭。 休息了一阵,他见胖子迟迟再没有动作,嘴里阿巴阿巴的骂著。 心说,就他妈知道偷懒,赶紧搞完,自己都有些饿了。 “阿巴阿巴阿巴……” 旁边迟迟不见动静,瘦子无奈的坐起来,正要在骂,就见坑前的胖子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用筒灯在周围照了照,心里再次骂了一声。 找地方上厕所怎么也不给自己说一声,又他妈一天知道偷懒,这单生意怎么说,自己都不能和他平分了。 一天天就知道欺负自己这个好劳力。 不过心里的怨气,总归是心里的怨气。 瘦子还是有职业操守的,见在旁边阿巴了一会,见胖子不回应,没办法,埋人的活还得自己来干。 他重新带起筒灯,把光源拧的分散了些,往坑跟前走去。 捡起地上的工具铲起土,往坑里丟去。 连著丟了几铲后,筒灯照在坑里的某一瞬间,他突然表情呆住。 看错了吗? 他停下手中的工具,揉了揉眼睛。 刚才是尸袋动弹了吗? 应该不会,肯定是刚才自己扔下去的土,打在尸袋上,產生了起伏。 他挠了挠头,一铲土再次往下丟去。 可这次他看的真切,尸袋確实动弹了一下。 瘦子浑身一抖,挠了挠头,把筒灯的光束再次调成聚拢状。 一个竖直的光柱隨著他的视线打在坑底。 尸袋上倾洒著湿润的土块,在光柱的照耀下,突然动弹了一下。 人没死? 这是瘦子冒出的唯一一个想法。 可紧接著又冒出第二个想法。 人要是没死,自己还埋不埋? 思量了一会,他再次往周围看了看,这死胖子不知道跑哪拉屎去了,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他现在的跟胖子商量一下。 要是人没死,得让他给辉总打电话问问,该怎么办! 可在周围瞄了一圈,都不见胖子的人影。 这吊人! 拉屎跑那么远干什么。 真是的。 瘦子围著深坑转悠了几圈,尸袋上的起伏,他没有看错。 虽然起伏並不大,但確实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算了先不等了胖子了,这个不靠谱的,这单生意,说什么自己都要拿大头。 他想了想,把工具扔下,蹭的再次跳进坑里,他得確定下,人到底现在是什么状態。 脚下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尸袋的两边。 瘦子蹲下身子,筒灯打在尸袋上,等了几秒,刚才的起伏又没有了。 他停顿了几秒,还是决定打开看看。 拉开尸袋的拉链,在昏黄的光束下,露出一个被白色布单紧紧包裹的身体。 在拉链拉开以后,这身体竟然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瘦子手伸进袋子里,一点点把裹住尸体的隔水布解开,只是裹得很紧,並不好操作。 他手伸进尸袋里,抬起尸体,嘴里骂骂咧咧。 他妈的怎么这么沉的,收拾这女人尸体的时候,没这么沉啊。 虽然嘴里骂著,但他的动作没停,然后一层层把裹起来的餐布退开。 直到最后一层摊开,露出里面的尸体,瘦子突然呆住了。 尸袋里他妈的就不是女人。 是胖子! 此时的胖子时不时的抖动一下,脸上铁青,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牙关紧紧咬住。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闹鬼了? 瘦子嚇的猛地从地上坐起来,胸口起起伏伏,嘴里呜呜囔囔。 几秒钟后听力和视线恢復,就见不远处,胖子正一铲一铲往坑里扔土,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唱著什么。 怎么睡著了。 第86章 山雨 瘦子长长出了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水,从地上爬起来。 “阿巴阿巴……” “快了,別催。”胖子累的四脖子汗流,没有回头说道。 瘦子喘匀了气,也捡起地上的工具,一块把土往坑里填去。 此时的坑已经被填了一半多了,早就看不到坑底的尸袋。 瘦子甩了甩脑袋,刚才的梦真他妈真的一样,可嚇死他了。 不过还好就是个梦。 两人哼哧哼哧把土填满,然后在上面又蹦了一会,压的实在些,然后把树叶乱枝洒在上面做了偽装。 出不了几天,这里就看不出什么了。 搞完这一切,两人从密林里走了出来,回到车上。 瘦子在车里找到烟盒,狠狠冒了起来。 胖子则从口袋拿出手机编辑了两个字发出去。 “事毕。” 做完这一切,瘦子开著车顺著山道再次往山下去。 行了一段路后,他无意识的扭头看副驾驶的后视镜。 这一看让他有些愣神。 胖子竟然做了一个把头髮挽到耳后的动作。 瘦子皱起眉头,阿巴阿巴了几声。 胖子叼著烟疑惑的看过去:“怎么了?” 瘦子连阿巴带比划,在自己的耳边上也挽了一下,一脸的鄙夷。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连头髮都没有。”胖子会意,张嘴就骂。 瘦子哼了一声,没再理他。 崎嶇的山道路边荆棘丛生,似乎比上山的时候更难走了一些。 瘦子总有一种山道比之前窄的感觉。 地势是一直往下走的,远处隱隱约约能看到灯火通明。 但车灯照射的地方看起来,越来越难走。 按理说往下的路是越来越好走的,怎么现在竟然像是渐渐没有路了。 周围的荆刺藤蔓距离汽车很近,像是要从窗户扎进来一样。 瘦子皱著眉头,难不成是自己走错路了。 別说还真有可能,这里的山道崎嶇复杂,现在又是晚上,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走错了道。 两边的荆刺掛在车身上,次次啦啦的响动。 瘦子也顾不上抽菸了,把烟从窗户丟出去,可被窗口的荆藤挡了回来,差点烧到他的裤襠。 “你他娘往哪开呢,这不是刚才来的路。”胖子骂了一声。 “阿巴,阿巴……”瘦子呜呜了几句。 两人把窗户玻璃摇了起来。 大灯打前方,黑咕隆隆,看不真切。 瘦子阿巴了几句,在坡上剎车停下。 “你开的什么车,都开到沟里了。”胖子恨得牙痒痒。 瘦子想倒车回去,可现在在坡道上,路又窄,根本调不了头。 他无可奈何的摊开手耸了耸肩。 “干吊呢。” 胖子看著周围黑黢黢的,只有前方的路面在车灯的照射下还算光亮。 路虽然窄,但是好歹还算是一条路。 现在车退回去显然是不可能了,只能接著往下开看看了。 路是往下走的,虽然烂了些,总归是能出去的。 “接著往下开吧。”胖子无奈的用手背捂住额头,嘆了口气。 可见瘦子半天都不动弹,转头看向他:“走啊!” 话还没出口,他就看到瘦子一脸疑惑的盯著他看,直看的他不舒服。 “看什么?我脸上有屎?”胖子哼哧道。 瘦子阿巴了两声,然后做了一个和胖子刚才同样的动作,然后也嘆了口气。 胖子一下火了:“你什么意思?” 瘦子的动作分明是个女人在表示自己无奈的时候的动作。 瘦子挑了挑眉毛,眼神滴溜乱转,指了指胖子,阿巴了两声。 “你说,我刚才就是这个动作?”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瘦子点了点头。 “胡说八道,老子可是纯爷们,上山打老虎,下山玩女人的纯爷们。”胖子呸了一声。 “赶紧开车,老子都饿了,等著吃饭呢。” “阿巴阿巴。”瘦子挠了挠脑袋点了点头。 看著前方的黑暗,他鬆开手剎,一点点往前开去。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外面渐渐起了风,周围的树枝跨拉的打在车身上,就像一只只爪子在挠著车身。 咕通一声顛簸,车底下像是有石头顶了一下。 “慢点,別开快了。” 胖子抓著扶手,看著黑暗中看不真切的路面,眼睛里的神色像个害怕的女人一样。 瘦子现在也懒得理胖子,一点点的雨滴落在前挡风玻璃上,雨刮摇摆,他死死看著前面的路,生怕一个不小心出现断崖,飞出去。 麵包车的速度很慢,慢的比走路也快不了多少。 车顶棚噼里啪啦的雨点声传进车內,像是不均匀的鼓点在敲击。 前方的视线受阻,麵包车的光线本来就不强,现在更加看不清前方的路了。 瘦子没办法再往前开了,拉住手剎。 没有视线,现在只能等雨停下来,再往下开了。 真他妈的,这都什么事。 他没再往前开,胖子也没有异议。 毕竟突然出现的鬼天气,贸贸然的再往下开,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两人没办法,在车里鬱闷的抽起烟来。 瘦子这时看了眼油表,疑惑了一声。 胖子问道:“怎么了?” 瘦子指著油表下闪耀的光团阿巴了两句。 “草,没油了?”胖子无奈的以手扶额,动作跟个林黛玉一样。 “灯关了,车先熄火,回去的路还不近呢。” 瘦子点了点头,关灯熄火。 周围瞬间陷入了黑暗,只能听到树枝刮擦的声音,和雨点滴落的啪啦声。 车里两人都看不到互相,只能在空中看到两个菸头的红点在呼吸。 瘦子突突的冒著烟,菸灰隨手弹在脚下,隨著视线適应了黑暗,周围也没有刚才一关灯以后得伸手不见五指。 窗外影影绰绰的树枝树椏在风雨中摇摆。 瘦子靠在座椅上,眼睛一张一眯。 “阿巴阿巴。” 他嘴里嘟嘟囔囔的说著,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字眼,但情绪里能听出是在骂娘。 可他阿巴了半天,旁边的胖子只管抽菸,没有搭理他。 瘦子哼唧了一声,心里突然又想起刚才自己不小心睡著时候做的梦。 真他娘的奇怪,现在想起来都有些浑身发僵。 刚才的梦,真实的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他想把刚才的梦讲给胖子,不过显然在黑暗中,他做不到。 他得在能看到的时候连阿巴带比划的,才能基本描述出来。 还有刚才这死胖子怎么回事,动作矫揉造作的,跟个女人一样。 梦里的事,还有刚才胖子的动作,联想到一块,让他不禁抖了一下。 可隨后这个联想就让他拋在脑后。 他砸了砸脑袋,扭头看向胖子。 这死胖子怎么不说话呢! 微弱的一点点视力,让他看向副驾驶。 虽然看不清晰,可副驾驶的轮廓倒是看的分明。 他皱起眉头,觉得不太对劲。 胖子肥肥囔囔的身子,每次不管坐什么车,总是挤挤拥拥的。 可现在他看过去,副驾驶倒是宽宽鬆鬆的。 这胖子是怎么坐著呢? 他眯著眼睛,又阿巴了几句,隨手往过摸了一把。 这感觉不太对…… 胖子身上怎么黏糊糊的,像是被雨水淋湿了一样。 紧接著黑暗中他的手被拿住。 一道滋滋啦啦的声音从胖子嘴里挤出来。 声音不清不楚,不过像是吊著嗓子,和女人一样。 第87章 我要见我的娃 瘦子皱起眉头,攥住他手腕的手不大,但异常的冰冷。 就像一个冰块一样。 瘦子抖了抖手,想把手缩回来,但那只手就像一把钳子死死的攥住他。 “阿巴阿巴……” 瘦子叫嚷了几句,心说这个胖子怎么从刚才开始就奇奇怪怪的。 心里想著,使劲把手抽回来,可胖子不鬆手,带著把胖子往他这边拉了过来。 咦? 脸旁边是一团奇怪的毛茸茸的感觉。 瘦子伸手,那是一团类似头髮的东西在他的脸旁。 他更加奇怪了。 这是什么? 他再次阿巴阿巴,但胖子依旧没有回应,只是紧紧地攥住他的手腕不放手。 瘦子哼了一声,另一只手从在车门下抓了抓,拿出头戴的筒灯。 吧嗒按亮了。 黑暗的车內猛地亮起来。 瘦子眼球收缩,只见胖子紧紧贴著在他的身旁。 那张大脸阴惻惻,眼睛里只有眼白,没有黑瞳,离他仅仅只有一两寸的距离。 “阿巴……” 瘦子嚇的大叫一声。 与此同时,胖子的瞳孔在光线下收缩,又恢復过来,不过一脸的迷茫。 然后往回缩了一下,再看自己攥著瘦子的手腕,一把扔开。 “刚才怎么了?” 胖子轻喘了一口气,显然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虽然从关掉车灯到现在打开筒灯只过去了两分钟而已。 瘦子的脸此时也不怎么好看,刚才胖子的行为著实嚇到他了。 他靠在车门上,离胖子远远的,筒灯的光束打在对方的脸上。 然后他冲胖子摆著手,示意对方现在不要靠近。 从刚才上车开始,这胖子就不对劲,尤其是刚才黑暗中。 那团类似长头髮的东西撩拨在自己脸上的感觉,很真实。 还有胖子刚才失去眼瞳的眼睛! “把光挪开,你搞什么,见鬼了!” 胖子看到瘦子一脸惊惧的模样,挑了挑眉头,说道。 瘦子吞了吞口水,阿巴了两声。 他想比划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可怎么也难形容出来。 车外的风雨越来越凛冽,风声树影在车窗外呼啸摇曳,麵包车外刮擦的声音就像一只只爪子在抓挠。 瘦子想了想,再次看向胖子,要说有鬼,打死他都不信。 可刚才的事情是怎回事? 难不成是这个胖子故意嚇唬自己的? 他上下打量著胖子,实在想不通。 这时筒灯的光束闪耀了几下,像是马上要没电了。 瘦子连忙拍打了几下,光源恢復正常。 他刚鬆了口气,可没过了两秒,筒灯彻底哑火了。 麵包车里再次失去了光线。 瘦子心里一紧。 “搞什么?” 胖子无奈的说道,“没电了是吧。” 说著瘦子就听到副驾驶上传来响动,像是在翻找东西的声音。 胖子那还有一个筒灯。 瘦子咬著牙,等著胖子拿筒灯。 可等了好一会的功夫,翻找东西的声音並没有停下,似乎胖子並没有找到东西。 瘦子阿巴了两句。 这时他突然感觉胖子的动作似乎停住了。 可紧接著副驾驶上一道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咯咯啦啦声音,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还是刚才那个类似女人的声音! 瘦子这下彻底不淡定了。 搞什么? 胖子故意玩他? 可这次不等他反应,副驾驶上的胖子,突然飞扑了过来。 这么近的距离,瘦子根本没办法往旁边躲,伸手想要挡住,但於事无补。 又是刚才那股潮湿的气息。 胖子就像刚从土里爬出来,压住他。 瘦子拼命挣脱,但驾驶位的空间並不大,根本没办法挣脱一点。 这时那道刺刺啦啦的女人声音再次响起。 麵包车剧烈的抖动起来,伴隨的是瘦子呜呜咽咽的声音,还有撕咬啃食的声音。 过了没多大的功夫,车门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黑咕隆咚、失去生机的身影被丟了出来,瘫软的砸在地上。 麵包车的引擎声音再次启动,往山下开去。 大灯照耀著地面,没有风,没有雨,山道上没有一丝泥泞。 “我的娃,我要见我的娃……” ……………… 破败的院子里。 “我们是因为生不了孩子,才打算买一个孩子的……” 妇女颤颤巍巍的说道。 林长安皱著眉头,听完妇女的话,他在原地跺了两步,突然伸手狠狠地一巴掌抽在妇女的脸上。 这一巴掌的力气之大,妇女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把老子当傻子呢?” 林长安踩住对方的手掌,疼的对方哭爹喊娘的。 “不说实话是吧,看来你这张脸是不想要了。” 林长安拿著刀子在对方的脸上来回比划。 “我说,我说……” 妇女怂的不要不要的:“我们干这行也没多久,就赚个差价……孩子是交给梅姨的……” 林长安摩挲著下巴听对方哭哭啼啼的说。 “梅姨叫什么名字?” “我们也不知道。” 妇女回答,见林长安皱了皱眉头,担心对方不信,又说道:“我真不知道,干这一行的,都不会把真名告诉別人,我们也只是把她叫梅姨而已。” 林长安琢磨了一会,“那你现在联繫梅姨。” 妇女颤颤巍巍的指了指地上趴著的男人:“电话在我男人怀里。” 林长安挑眉,用脚把趴著的男人跳正。 此时男人嘴巴歪斜,显然林长安踢在下巴的那一脚,把下巴干下来了。 男人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来,但眼神里的骇然肯定是从来没有过的。 妇女挪过去,看著男人的惨样,浑身抖个不停。 她艰难的从男人的怀里掏出电话,手抖的电话不停地掉在地上。 “那个,我手抖发不了简讯!” 妇女颤颤巍巍的尝试了几次,害怕的看向林长安。 林长安拿过手机:“你们不是打电话联繫的?” “梅姨谨慎,暗號对上了,才会电话联繫的。”妇女小声说道。 林长安打开简讯:“说发什么!” “龙脊背,二两。” 妇女说道,见林长安疑惑的神情,连忙解释道:“龙脊背是男孩的意思,二两就是两个月的意思。” 林长安思索了一会,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敢骗我?” 第88章 联繫 妇女被掐得喘不上来气,手在林长安的手臂上来回抓挠。 林长安见差不多了,放开手,冷漠的看著对方。 妇女嚇得惊魂未定,喘著粗气,一呼一吸,“没……我没骗你,真的……” 林长安观察著对方的表情,然后手指在按键上飞速弹动,把简讯发了出去。 “一般联繫了之后,对方什么时候会回復。” 妇女扑挲著胸脯,小心翼翼地说:“说不定,有的时候几分钟就回復了,有的时候得一天才回復。” 林长安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眼睛接著瞄向墙角。 那里原本被自己一脚踹躺下的阿彪已经不见了。 应该是偷摸著黑跑了。 不过跑了就跑了,自己想找到这个小子也不是太难。 而且刚才自己没有留手,这小子至少断了几根肋骨,跑也不会跑得太远。 等这边完了,再想办法收拾他也来得及。 “那个大兄弟,你看我也配合你了,我们现在能走了没有。” 妇女搀扶起男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觉得自己能走吗?” 林长安被这妇女的话一下子逗笑了。 一听这话,妇女腿一软,两人再次跌坐在地上。 哭爹喊娘的哭了起来。 “哭?” 林长安怀里的婴儿似乎是被哭声嚇到了,一些轻微的抽泣。 他抖了抖襁褓,对妇女冷声道:“再哭一声,我割了你的舌头。” 妇女一听,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不住的抖个不停。 没一会的功夫,手机震动。 林长安瞄了一眼,是条陌生电话发过来的简讯。 【一万五。】 林长安把手机亮给妇女看。 妇女婆娑著眼睛,点了点头颤颤巍巍说道:“是梅姨。” “约她见面。”林长安说。 “好,我给她打电话。” 妇女这时候哪还敢忤逆,点了点头,抹了一把鼻涕,伸手拿手机。 林长安把手机丟给她:“不要让她察觉出异常,否则……” “晓得晓得……” 妇女拿过电话,收拾了一下心情,努力让自己保持平和。 但现在的她哪里还能和平时一样,此时的声音都带著颤抖。 林长安知道,这些人贩子可都非常的谨慎,一丁点的异常都可能让他们警惕起来。 现在妇女的声音和状態难保证对面的梅姨察觉不到。 “只要你帮我找到梅姨,我就放你们走。” 林长安开口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地上抽著冷气的男人一听,先开口了。 “真的。”林长安说道。 男人咽了口唾沫,啪的一下拍在妇女的下巴上,叫道:“別哭了,哭丧呢,赶紧联繫梅姨。” 妇女看向林长安,显然在揣测林长安说的话是真是假。 但此时他们俩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选择相信对面男人说的话。 他们是真害怕这男人捅了他们。 长长出了几口气。 妇女收拾心情,过了几分钟,觉得平復好了心情,把手机凑在眼前拨通。 电话没多久就接通了。 妇女按了免提。 对面一个略显沙哑的女人声音传过来,声音有些喘。 “说。” 妇女咽了口唾沫:“梅姐,我们同乡生这孩子差点把命搭上,这次营养费能给多点不。” 林长安看著这个张口就编谎的人贩子,冷眼不语。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和我有什么关係?” 妇女脸上难看,自然不是因为梅姨话,而是她看到林长安那张冷笑的脸。 但她还是乾笑了两声,“那行吧,这次怎么交割。” 对面沉吟了一下:“方塘镇岗古村,到了你给我打电话。” “好!” 妇女刚说了个好字,电话就被掛断。 男人贩子说道:“人现在联繫了,我们能走了吧。” 林长安说:“我说了找到人,放你们走。这个方塘镇岗古村在哪?” 男女人贩子对视一眼,嘆了口气。 “离这里五十多里路。” “那走吧!” ………… 潮湿的空气,黏泞的街道。 城中村里一片热闹,不宽的街道上人满为患。 一个满头是油的胖子,跌跌撞撞的在街道行走,眼神无光,嘴里滴滴嘟嘟的念叨著。 “仔,我的仔,我要看我的仔。” 声音尖细,像个女人。 也是这里鱼龙混杂,打打闹闹的不少,也没人注意他。 胖子一路顛簸,就像个喝醉酒的,走路歪歪扭扭,很快穿过了城中村最繁华的地方。 过了两个街道,来到一处几层楼房口。 大门紧闭,他像是没有了力气,浑身瘫软的靠在门上,用力拍了拍门。 “哐哐哐”的砸门声,在街道响起。 瞬间引起了屋里人的不满,一个老妇女的声音从窗户传出来。 “啪啪啪,要死呀,吵不吵的。” 胖子依旧不管不顾的拍著门,也不回答。 “给你们这些人租房子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又不是没给你们钥匙。” 老妇女骂骂咧咧的穿衣起身。 “別敲了,作死呢……” 拍门的声音一刻也没有停。 老妇女也骂声不断,她走到门口,打开门,眼前一滯。 就见昏暗中,一个肥腻腻的胖子原本倚在门上,门一开,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胖子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努力了好几次都爬不起来。 老妇女嚇了一跳,说话都哆嗦。 “你……你是谁?” 胖子此时像是没有力气回答,整个人就像一只蜘蛛在地上,手脚並用的往前爬去。 “嘿,你个喝醉酒的,赶紧出去。” 老妇女看出这个胖子陌生,不是她的房客,於是下了逐客令。 但她的话就和放屁没有什么区別,胖子非但没听,反而顺著楼道往楼上爬去。 那诡异的动作让老妇女浑身抖了一下。 “我说你呢。衰仔,赶紧滚出去” 虽然这个场景让她心里寒了一下,但她还是拿出主人的架势,插著腰怒道。 胖子这时像是终於听到了老妇女的话,四足爬行的他停滯了一下,扭头往这边看了过来。 昏暗中,老妇人看不到对方的脸,但她能感觉到,对方那双眼睛在看她,那双眼睛似乎有敌意。 老妇女退了一步,颤颤巍巍的说道:“那个……你走错了。” 胖子似乎回答了,但又似乎没有回答。 老妇女只听到胖子发出呜呜啦啦的一串声响,听不真切。 “你说什么?” 老妇女皱著眉头,往前走了两步。 还没听到胖子说的是什么,就见胖子突然从楼道调转方向,四足著地跑向她。 速度极快。 第89章 阿彪阿婊 “我草了他娘的……” 阿彪捂著肋骨,痛苦的呻吟。 平日里自己也打架,也挨打,自认为身体还算不错,挺抗揍的,也挺能打的。 可刚才那陌生男人踹自己的一脚,著实让他受不了。 那一瞬间的痛楚,就像是要了他的命一样。 是警察吗? 不是警察也不可能管这件事,真是衰到家了。 他倒吸著凉气,估摸著肋骨是断了两根。 幸好刚才只是踹倒了他的侧肋,如果这一下踹到他的前胸,他甚至不怀疑对方能一脚踢死自己。 这手段看著又不像警察。 管他呢,自己跑了就行。 真他娘的倒霉。 他摸了摸怀里的一沓钱,幸好钱还在,这就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不管对方是不是警察,自己还是最好不在这里待了,跑路,反正现在自己有钱。 就是这两个怂人压价,这小比崽子才换了这么点钱,有些不爽。 他来到大马路上,招手拦了一辆车。 他妈的,肋骨断了,又得花钱治病。 算了,先回去收拾东西,省的丽丽那婆娘明天回来了,找自己麻烦。 这娘们真是个傻逼。 都告诉她不要把孩子生下来,她就是不听,什么圣母心啊,母爱泛滥了,还他娘的想和老子结婚。 想屁吃呢。 孩子都他妈不知道是谁播种下的,想让自己当这个冤大头,想瞎了她的心。 要不是看她还能赚钱,自己怎么说都不会同意当这个绿帽王。 什么再赚几年钱,就让自己娶了她,一家三口过安稳日子。 她一个婊子,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还相信什么爱情? 什么身份,什么档次,还相信爱情? 爱情几斤几两?更换几个钱? 呸!下作! 捂著肋骨,阿彪的脸都有些白,不过好在年轻,疼还能忍了。 倒抽著凉气,他回到了城中村。 很多周围厂子里的人下了班都在这里吃饭玩耍,所以即便现在已经快午夜了,这里的主街道依旧繁华一片。 “老板,一份肠粉。” 阿彪肋疼归肋疼,跑路归跑路,不过一晚上都没吃东西,肚子都有些转筋,先吃两口再说。 肠粉依旧很香,不过阿彪吃的却不对味,总觉得嘴里腥腥的。 他吐出一口在地上,没有痰,而是一口鲜血。 “狗日的。” 他心臟突突直跳,看来那男人的一脚不仅把自己的肋骨踢了。 连著吐了几口痰在地上,让旁边的吃饭的人看不下去了。 “衰仔,都在吃饭,你有完没完了。” “关你屁事。”阿彪心里火气正旺,不过现在的他可没有和別人挑衅的实力。 嘟囔了一句,丟下钱,跌跌撞撞的扶著桌子站起来。 “要不是你爹我现在身体不好,非要抽你丫的两个大嘴巴子。” 他嘟嘟囔囔几句,人往城中村里走去。 路过撞球厅,里面还是灯火通明,能听到里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欠的钱,就先欠著吧,老子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凭什么还给你。” 阿彪哼了一声,叼著烟抽了一口。 烟一入嗓,肺部难受,咳嗽起来,肋上的痛楚更甚,让他不由的头上凝出豆大汗水。 他丟掉烟,一脸的无奈。 回到租住的三层民房。 一楼房东老婶子的房间此时还亮著灯,这老婶子平时睡的挺早,怎么这个点了还没睡? 而且大门还大大的开著? 这老婶子平时最討厌別人进出不关门了,怎么今天都这个点了,门还开著不管。 阿彪想了一瞬,便不在去想,反正这里又不是自己的家,自己只是临时住在这里,丟了东西也不关自己的事。 呸,自己马上就要跑路了,还想这些做什么。 看来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这年头,人善被人欺,人美被人骑。 他想著迈步走进去。 空气中的潮湿吸入鼻子,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虽然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气候,但他还是不喜欢这个。 老婶子怎么没关门? 他往里走,看到老婶子的房门开著一个缝子。 里面的灯光暗淡,看不清楚。 这老婆娘真是够省的,房子里五瓦的灯泡,等看清个屁。 抠搜的,这么些房间都租出去了,一年可收不少房租呢,还省这点钱。 活该你死老头。 让你看个娃,又不是不给你钱,一天天嘴上得理不饶人。 呸! 他衝著房门口狠狠吐了一口,反正自己要走了,也不怕得罪这老傢伙。 大不了她衝出来骂自己几句。 他吐完,捂著肋骨往楼上走去。 这里的民房一共三层,他和丽丽就住在三层,地方不大,就一个单间,没有厕所。 每层的厕所都在楼道的拐角,公共的,也滂臭的。 阿彪摸著黑往上走,楼道没有灯,每次都是这样。 他之前找老婶子说过,让她在这里安上一个声控灯,也不贵。 人走就亮,人过就灭。 不过这个钻进钱眼的老傢伙死活就是不安。 也不知道省那点钱能怎么样。 爬上三楼,阿彪疼的大口喘气。 周围挺安静的,旁边的租户显然已经都睡下了。 他从口袋摸出钥匙开门。 捅了几下钥匙孔,没找到,不过反而门被自己懟开了。 自己今天出门没锁门? 这下遭了,也不知道丟了什么东西没有。 不过再一想,自己也没什么东西丟的,这里无非就是些衣服生活用品。 值钱的都在自己身上。 当然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房间里黑暗一片,地上踩著黏黏的。 这鬼天气。 他伸手摸灯开关。 “啪!” 灯没亮。 这该死的,灯又坏了。 路口杂货铺卖的灯质量太差了,半年他都换了三个了。 算了,没亮就没亮吧,反正自己也就收拾些衣服,用手电筒也是一样的。 手电筒自己记得是在床头扔著。 阿彪挑了挑眉,往床头走去。 哎呦! 这他妈什么东西。 阿彪被地上的东西绊了一跤,险些摔倒在地上。 他嘴里嘀咕骂了一声,匍匐在床边。 昏暗中,他抬起头,隱隱约约他看到床上似乎躺著一个人。 是自己下午起来没叠被子吗? 他摇了摇脑袋,坐在床边。 就感觉那个躺著的人影动了一下,一只手攥住了他杵在床上的胳膊。 这一下,嚇了他一跳。 他一摸,这个胳膊瘦弱,还湿乎乎黏黏的。 “小丽?是你吗?” 阿彪一下头皮有些炸,这女人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 正想著,滑腻的身子,就像一条水蛇,缠上他的身子。 这女人没穿衣服。 阿彪现在没有这个01的心思,他在想怎么和这女人说孩子的事情。 卖娃的事情,他没跟女人商量,他知道女人不同意。 这也是他要跑路的原因。 也不知道这陈丽娟这女人是怎么想的,自从有了孩子,就和变了个人一样,总是把孩子掛在嘴边。 这样的女人还怎么样能安心给自己赚钱。 真是的。 不过现在这女人就在自己跟前,自己把孩子卖了的话,怎么和这个女人说呢? 第90章 这他喵的做梦咩?! 不过话说回来,这女人怎么回事,不是上钟去了,这么早回来是几个意思? 回来也不关门,而且她身上怎么腻腻歪歪的,像是有一层蜡油一样。 阿彪把缠在他身上的女人往下推,但女人就真像他想的那样,和打了蜡一样,滑溜溜的,抓握不住,根本推不开。 这女人,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不过奇怪了,往常一回来就问孩子的人,今天怎么转性了? 见孩子不在,她也不闻不问,这倒是奇了。 这一个瞬间,阿彪在心里过了很多遍该怎么应对现在的场景。 不过不等他想清楚怎么说,或者说怎么做的时候,身上滑腻的女人就像一条水蛇紧紧把他裹住。 肋骨上的疼痛,让他倒抽凉气。 伸手再次把女人往下推,但没有任何的作用。 他疼的汗水再次沁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丽娟,你发什么疯,你快从老子身上下来!” 他骂道。 可身上的女人並不听他说的,反而整个人勒的更紧了。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丝丝拉拉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听不真切。 阿彪只觉得这个女人现在饥渴的就像吃了春药一样。 “我操你,赶紧下来,老子身上有伤!” 阿彪再次怒道,不过依旧没有什么作用。 他感觉女人就像一只八爪章鱼一样,滑腻的头髮在他的耳边撩拨,像马上要把他吞进肚子里一样。 阿彪疼的直喘气,但很快能他就喘不上来气了。 也不知道女人长了几只胳膊,他觉得有一只手还是什么卡在自己的脖子上,让他呼吸不畅。 “陈……丽……娟……” 阿彪努力呵斥,手脚並用,但手也被女人压在腿下。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绒毛,还有些扎手。 阿彪再也忍不住,努力抽出手,胡乱的摸了一下。 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伸手拿过,狠狠地砸在对方的脑袋上。 哇呜一声尖叫。 女人的劲儿小了很多,阿彪趁机更喘口气。 他再次把女人往下推去,同时按亮了摸到的手电筒。 白炽的瞬间亮起,阿彪的瞳孔微缩,好几秒视线才恢復。 不过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都麻了。 他身上趴著的根本不是陈丽娟,而是一个浑身油腻腻的胖子。 胖子此时被光线射中,眼睛里全是黑瞳,看不到一点眼白。 当然也可能是阿彪看错了。 不过现在他哪里还有心思关注这个。 这他娘的胖子是哪里来的,狗日的。 难怪刚才自己怎么推都把对方推不下来呢。 他妈的。 这死胖子,身上一丝不掛,骑跨在他的身上,一身肥肉肥的就像沁出了油一样。 阿彪一下噁心的想吐。 狗日的。 老子差点让个男人干了。 不过不对啊,这是自己的房子,这胖子是哪里来的?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胖子还骑在他的身上。 阿彪浑身恶寒,抄起手电筒就往对方的面门打了过去。 “你他娘的,赶骑老子,滚。” 一边说,阿彪一边奋力的往床下蹭。 可这胖子的体格,加上阿彪他刚才受过伤,使劲肋叉子就疼,一时间竟然还是没有办法。 反倒被这胖子再次擒住了手腕。 吧嗒,手电筒掉在了地上。 光影把两人的影子打在屋顶上。 阿彪没有留意,骑在自己身上的影子是个纤细的身子。 阿彪奋力抵抗,可依旧没有压不过胖子。 两人的身子缠绕在一起。 直到胖子的脸紧紧的贴在阿彪的脸上,一条舌头在他的脸颊上舔舐,他死的心都有了。 这死胖子看来是喝多了,狗日的,这都是什么事。 阿彪哀莫大於心死,想 大声呼叫,但肺岔子被压著,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等了半天,这胖子竟然没有了下一步的动静,似乎就是想趴在他的身上而已。 胖子和他耳鬢廝磨,嘴巴咬著他的耳朵。 阿彪只得暂时认命,可没一会的他陡然突然心头一惊。 这胖子竟然在他的耳边,娇滴滴喊了一句话。 “孩子呢。” 虽然这话是从这个大老爷们嘴里说出来的,但声音嫵媚,就像个女人在说话一样。 阿彪觉得奇怪。 就听耳边的胖子又幽幽说道:“阿彪,咱们的孩子呢?” 如果刚才那句话,是阿彪听错了,那么这一句话,真真切切。 那声音阿彪听的分明。 那声音是陈丽娟的声音! 这他妈做梦咩? 怎么回事? 阿彪此时被胖子死死缠著,屋里现在仅有的光线是从地上的手电筒传来的。 但阿彪还是能清晰的看到压住自己的是个胖子。 他脑袋嗡的一下。 闹鬼了? 他狠狠在舌头上咬了一下。 挺疼的,这不是做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彪,我的娃呢?我要见我的娃!” 滑腻的胖脸在他的耳边呢喃,像是情人间的调情。 不过阿彪的脸却渐渐变得惨白。 因为那道呢喃的声音,因为他的不回答,变得越来越烦躁,越来越粗鲁。 渐渐声音变的不清不楚,像是一声声愤懣的低吼。 阿彪被勒的窒息,虽然他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不过他明白,自己要是再不出声,恐怕要死在这里了。 “娃……娃…娃在……” 阿彪努力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眼。 这几个字眼一出,窒息的感觉瞬间减轻了很多。 “娃,娃在哪?” 那愤懣的声音渐渐平静,胖子激动的情绪也一点点平復。 就像一个潮汐过后的小媳妇一样趴著,声音里充满了魅味。 阿彪终於能好好喘一口气,他喘匀了气。 “娃在,娃在……” 他喘著气,一遍一遍的重复,但就是没说出主要的来。 胖子的情绪一点点不耐烦,声音再次沉闷起来,就像个怪物。 阿彪的脸色此时难看到极点,他搞不清楚状况,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被这个怂压著了。 “娃就在……” 他调了个长音,感受著身上胖子的劲,突然暴起,狠狠一膝盖顶在他的襠部,然后翻身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 一拳两拳…… 然后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你把我的娃呢……” 身后的胖子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听不清楚,声音就像一只发疯的妖怪。 阿彪此时哪里还有时间去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觉告诉他,如果他不跑,就会死在这里。 他也顾不上肋叉子的疼楚,疯了一样从楼道一层层往下跳。 一消片刻的功夫,他就跑到了一楼。 大门就在眼前,就在几步之外。 房东老婶子的门依旧开著一个缝隙。 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挤出来。 阿彪此时已经適应了黑暗,他只是一眼,就看到门缝里的床上一角。 老婶子躺在那里,胸口被刨开,里面的物事散落在床上,一片狼藉。 他惊了。 这时他就听到身后嘭的一声巨响。 这一声响动就像是一滩肉从高空摔在了地上。 第91章 这个人贩子还警惕的不行不行的 阿彪不想去看,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看转去。 昏暗中,地面上趴著一个白晃晃的身躯,乍一看就像一头白猪。 但阿彪知道,这是刚才那个想干自己的死胖子。 从三楼摔下来,想来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他妈是个变態吧。 阿彪脸色难看。 虽然他还是不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脑袋一片混乱。 老婶子被人开膛破肚了,自己房间睡著一个胖子扮演陈丽娟? 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这一晚上自己怎么就这么不顺心的? 他今天一天的左眉头都跳动,他就知道今天没什么好事发生。 他的心臟狂跳,现在他不想想別的,只想离开这里。 只是他目光所及处,那刚才从三楼摔下来的死胖子似乎动弹了。 他看不清,只觉得那团鲜血淋漓的肉体呈现出一个怪异的姿势,站了起来。 或许这个站字不准確。 因为这团肥肉扭曲,似乎整个人顛倒著,头吊在半空中,像个厉鬼。 阿彪赶紧往跑去,现在再不走,只怕自己就走不了了。 “鬼啊!” 阿彪惨叫一声,但刚才下楼跑的著急,自己现在已经岔了气,肋叉子不知道扎在了身体的哪里,一阵疼楚。 刚一动弹,疼的整个人瞬间摔倒在地上。 他只觉得身后那团肉体匍匐在他的身上。 疼痛的感觉不仅仅从肋叉子传来,还从身体背上传来。 他觉得自己背上的皮肉被拉开了一道拉链,因为疼楚產生的紧绷感,瞬间鬆弛了。 浑身的皮肉瞬间松松垮垮。 耳边就听到呼呼啦啦的声音,像是一个破烂的风箱在给自己吹风。 但他能听到那声音里有自己熟悉的声音。 陈丽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娃呢,我的娃呢?我要见我的娃。” ………… 天刚蒙蒙亮。 一辆三蹦子停在一片静謐的村庄外。 林长安看著女人贩子打电话。 上辈子这个梅姨一直都没被抓住,而且这个梅姨很谨慎,从没有留下任何一张照片。 不过这个名气极大,基本上谁家的孩子要是不听话,家长就会拿,让梅姨把人抓走嚇唬孩子。 而且这个梅姨,真实的名字没人知道。 林长安其实对这个梅姨到底挺感兴趣了。 他想知道这个妇女到底长什么样?到底有什么能耐,那么些年都没有被抓住。 “十分钟后,她让咱们去村头那边的广场。” 女人撂了电话,指著不远处说道。 村头广场? 林长安看向那边,这个村子不算小,村头那边的广场红旗招展,老远就能看到有大喇叭立在高杆上。 那里是村委会的地方。 这梅姨让他们去这地方交割孩子? 虽然现在天刚蒙蒙亮,但村里的人起床都早,此时已经有些人出门了。 广场上零星有人了。 光天化日的情况下,这妇女怕是有些囂张了。 林长安对女人贩子说:“一会你跟我过去。” 男女人贩子两人对视一眼,妇女说:“好汉,我们也带你找到地方了,你答应的,我就不过去了吧。” “你们有討价还价的条件吗?” 林长安扫了一眼他们:“你要不愿意过去,可以,你爷们的腿,我再打断一条就行。” “臭娘们,赶紧去。” 男人贩子抖了一下,忍著疼赶紧推了妇女一把,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真的再断一条腿。 “好好……” 妇女颤颤巍巍。 林长安下了车,抱著婴儿,两人往村委会的广场走去。 到了小广场上,两人等了十来分钟,可没见过人来找他们。 这时妇女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林长安一眼,得到授意以后,接通。 “梅姐,我到了,你人呢?” 对面的妇女嘴里嘟嘟囔囔,似乎在吃东西,过了好一阵才说道: “跟你一块的男的是谁?” 林长安也听到了这句话,眼神扫视了一圈周围。 这个梅姨看到他们俩了。 不过他並没有发现什么。 这个梅姨看来確实很警惕。 “我……我男人吶!” 妇女心头紧了一下,说话都有些打绊子。 “是吗?” 对面梅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妇女看了林长安一眼:“是,是啊。” 梅姨停顿了一会,声音有些冷:“我记得上次,上次我见到的不是他吧。” 林长安听著对面的声音,不动声色的再次看向周围。 难怪让他们到这个广场来。 这里的位置在村中心,周围是一圈的二层民房。 这个梅姨正躲在哪个角落观察他们。 好警惕。 难怪上辈子这怂人一直没被抓住。 他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距离村广场一条街道的一个二层楼顶上。 梅姨坐在一个马扎上,手里擎著手机,另一只手举著望远镜,扫视著村委会的广场。 电话里的妇女,声音有些语无伦次。 “梅姐,你说什么呢,这就是我家男人啊。” 梅姨面无表情的剔著牙,嘴边的痦子上下鼓动。 她丟下望远镜,从口袋掏出一把瓜子,嗑起来,没再回应。 “不是,梅姐,你什么意思,我大老远过来,你玩我呢?” 女人贩子在林长安的授意下皱著眉头,假装生气的说道。 “成不成,一句话,我的渠道也不只你一个。” 说罢她看了林长安一眼,然后在对方的眼神下,掛了电话。 两人往村外走去。 就在他们即將出了梅姨视线的时候,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林长安低笑一声,给女人贩子低语了几声,然后让她接电话。 “你什么意思?” 女人贩子佯装生气的说话。 梅姨笑著说:“別著急走啊,大妹子,我又没说这单生意不做了。半个小时后,村东头的红树林见。” 女人贩子看了林长安一眼,林长安点了点头。 她不耐烦的说道:“行吧,真是的。” 三蹦子上。 男人贩子本来想跑,不过腿瘸了,也跑不掉,就一直在三蹦子上坐著。 干这一行风险是大,但来钱也快,谁让他们没有什么手艺,打工挣的又少又不够花。 不过他们干这个时间也不算长。 满打满算也就两年时间。 平日里东走西逛,有娃了就拐,没得拐了就看谁家想卖娃,买了再卖,挣个差价。 不过这次这单生意算是黄的不能再黄了。 这男人到底是谁? 警察?还是这娃的真爸爸? 他闹不清楚,只盼著,这男人说的都是真的。 找到梅姨,就放他们走。 不过这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 他打心底自然是不信的。 但用什么办法让自己和婆娘怎么脱身,倒是难住他了。 打肯定是打不过这男的。 而且现在自己这副模样也没有行动能力,不被对方打死就算好的。 那该怎么办呢? 昨天一整天,自己的右眼皮就跳的厉害,都说左眼跳灾,右眼跳財。 本想著这单是个好生意,但却来了这么一出。 真他娘的世事无常。 忐忑无助的男人贩子抽著烟,想折。 这时怀里震动,他还有一部家用的手机。 掏出来一看,是他们村小卖部的座机。 “喂,谁啊?” “国民,是国民吗?”对面传来一个老妇的声音,呜呜咽咽,说话都不真周。 “谁?妈,是你吗?” 男人贩子听出是自己老娘的声音。 他出门打工给老娘留过手机號码,说让有事了联繫他,没事別瞎给他打电话。 “国民啊,妈对不起你,妈不得好死呦……” 老妇人呜呜咽咽的哭声,一句话断断续续,男人贩子听了多久才听出音来。 他眉头皱起来,“怎么了?” “妈有罪,妈把孙仔弄丟了。” 第92章 破防 男人贩子一听这几个字,脑袋嗡的一下,头皮都发麻了。 “你……你…… 你说你把康鹏丟了?怎么丟的?什么时候丟的?在哪丟的?” 他语气急切,牙关都在打颤。 “是妈不好,妈就不该回家去接水喝,你说我怎么就嘴贱,就想喝口水呢,我的细孙仔呦……” 老妇人对著话筒嚎啕大哭起来,说的话粘牙捯齿,在听不出什么內容来。 男人贩子衝著话筒吼了几声。 对面一个女人说道:“国民,我是你琴嫂子,那个是这样的。 你妈昨天早上带著你家仔,在后门外的菜地摘菜,回家倒了杯水的功夫,小仔就不见人了。咱们村的人都找了一天了,没找到,现在已经报警了。” 男人贩子脑瓜子嗡嗡的,早就听不到对面说的什么。 自己娃丟了? 自己娃丟了? 他脸色煞白。 连女人贩子和林长安回来都没注意。 女人贩子开著三蹦子往村东去,男人心臟突突跳动,就像被重锤砸中,想要张口,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时间胸闷气短,翻著白眼。 林长安扫了男人一眼,不去管他。 很快三蹦子开到了村东头的那片红树林。 林长安抱著娃和妇女下车,他靠在车上,左右扫视著。 不大会的功夫,从村道拐角走出来一个女人的。 “是她吗?” 林长安偷瞄了两眼,低声问道。 “看不清,我近视。” 妇女眯著眼睛瞧了一眼,摇了摇头。 可刚摇了摇头,那老远的女人突然冲她这边招了招手,然后女人贩子的手机响起。 她接通。 “你一个人抱著孩子过来。”老远的女人冲她再次招了招手。 林长安看了女人贩子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你个老六不说实话。 女人贩子表情难看:“我说了,我近视。” “近视?你他妈还有理了?” 林长安眼睛转了转,也不装了,反手抽了女人贩子一个耳光,拿过手机,一边往过走,一边对著手机说道。 “梅姨,就卖个娃,你怕警惕过头了。”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敏锐的感觉,觉察出不对劲,调头往村里跑去。 林长安看著这个装扮的看不清脸的梅姨,紧走两步追了上去。 女人贩子见林长安追梅姨去了,心里的大石头可算是落地了。 虽然林长安一巴掌,她的脸上火辣辣,但心里暖暖的。 终於能跑了。 她骑上三蹦子,衝著车里的老爷们吼了一声,让他坐稳了。 一拧油门,三蹦子原地杵著一动没动,再看钥匙孔那里,空荡荡。 钥匙不知道啥时候被林长安拔了去。 她气的咬牙切齿,在原地抓狂了几下。 车开不走了,人得走。 省的那怪男人再回来了,到时候就麻烦了。 她打开三蹦子的车门,冲里面喊道:“死佬,还能走路不,赶紧跟我走,这个死扑街仔把钥匙拔了。” 车里的男人贩子像是喘不上气,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憋得通红,整个人倒在座位上,蜷缩起来,嘴角全是白沫。 “呦,死佬,你怎么了。” 女人贩子连忙凑上去,把人扶起来,帮男人顺著胸脯的气。 男人翻著白眼,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脸色由红转白。 “你没事吧。” 女人贩子急的又哭了,她只觉得自己命怎么这么苦。 还没感慨人生,就听到男人颤颤巍巍说道。 “康鹏丟了。” “什么!” “咱们家仔丟了。” 女人嗡的一下,脑袋里就像有原子弹在里面炸开,瞬间一片空白。 “你胡说什么?” 她牙关打颤,几个字像是被牙齿咬碎了吐出来。 “阿妈刚才来电话了,仔应该是被人拐了。” 男人垂下头,低声喘著。 女人拳头砸在男人的胸口,怒道,“都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跟我开的什么玩笑。” 男人默不作声,只是胸口不住的起伏。 女人歘的一下,脸色彻底变了。 “丟了?我……我的仔丟了?我的仔丟了?我叼你老母郑国民,我叼你全家郑国民……” 女人贩子这下子彻底破防了。 她抓著男人的衣领,一个巴掌一个巴掌的抡在对方的脸上,眼神的怒意,似乎恨不得杀了对方。 她牙齿颤抖,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你知道的,我要这个孩子花了多少钱,花了多少精力,你老母,这个老不死的,就这么给弄丟了?” “郑国民,郑国民,我嫁给你这么多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现在儿子也丟了。” “报应啊,报应啊……” 女人眼神飘忽不定,眼睛不知道看哪里,整个人就像个惊弓之鸟。 男人贩子抓住她的手,努力忍住自己的情绪,颤抖著说:“咱们赶紧回去,说不定,小仔就是走丟了而已,能找回来。” 女人贩子头撞在车框上,眼泪哇哇的往出涌。 原本褶皱的脸,此时更加难看扭曲。 “能找回来?能找回来?” 女人贩子重复著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大。 “对能找回来,能找回来。我的仔一定是走丟了而已,肯定不是被人拐走了,一定不是被人拐走了。没人会怪我的仔,没人……” 她嘴里嘀嘀咕咕,像是在念咒一样,整个人左右摇摆。 “对,赶紧回家,现在就去买车票,现在就去车站。” 她慌里慌张的从车里爬出去,形若癲狂,坐在三蹦子的驾驶座上,拧著油门。 车没动,不过女人贩子到底动了。 “我的钥匙呢,我的钥匙呢。谁他妈拿我钥匙了。” 她疯了一样胡乱的在车上,身上抓摸,企图摸出一把钥匙。 但什么也没有。 她跳下车,似乎是忘了车钥匙被林长安拿走了,像个疯子一样在车下翻找。 趴在车底胡乱的用手摸,除了一把烂草和碎土块,什么也没有。 她显然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绕著三蹦子原地打转,疯狂的在地上刨土,似乎三蹦子的钥匙藏在地下一样。 “我要回去找我的仔,我要回去找我的仔……” 第93章 报应 她的手在地上刨的了没几下,就被石渣砂砾磨得血肉模糊,但这个女人贩子似乎觉察不到。 “芳兰,你別嚇我。” 男人贩子看著女人的行为,原本凌乱的心理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努力从三蹦子上下来,拖著那条被林长安踩断的腿,想把妇女拦住。 但腿上的痛楚,让他癲著走了两步就摔倒在地上。 “芳兰,芳兰,快扶我一把,咱们现在得赶紧离开这里。” 男人贩子此时算是清醒过来,知道当下最重要的是逃走。 可说的简单,怎么逃呢。 这个该死的畜生,拔了他们的钥匙,真他妈该死,该死! 他心里的怒火在燃烧。 女人贩子没有理他,在地上依旧孜孜不倦的刨著。 “我马上就找到了,我马上就找到了……” 她的手指这么一会功夫已经烂的血肉土块凝结在一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疼痛的感觉,让她每挖一下就颤抖一下。 但她丝毫不在意。 “芳兰!你疯了!” 男人看著女人发疯的样子,爬过去,抬手抓住女人的胳膊,试图拦住女人。 女人贩子被抓住一只手,她停下动作,停顿了两秒。 然后猛地转头,看向男人。 “我疯了?你看出来?我疯了?” 男人看著女人脸上血泪泥附在上面,狼狈又难看的样子,心里的苦闷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发泄。 突然抬手,一巴掌抽在女人的脸上。 一下,两下,三下…… “你別要发疯了, 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赶紧想办法咱俩离开这里,再迟一会,就来不及了。” 女人的脸被抽的左摇右摆,就像个任人摆布的布袋娃娃。 “对,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女人似乎这才癲狂中清醒过来,她默默地看著男人。 所有的动作停滯,眼睛里血丝遍布,没有神采。 “你说的对,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嘴里嘀咕著钻进三蹦子里,继续翻找起来。 “钥匙就一把,车开不走了。” 男人贩子提醒,似乎他很理智。 女人哦了一声,没几秒钟,她又从车里钻了出来。 只是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精神涣散。 “你说什么?”男人听不清她的低语。 女人抹了抹脸上的血泥,眼睛似乎对不上焦点一样,落在男人的脸上。 “你说,我的仔,找的回来吗?” 她的眼神空洞,像是在问男人,又像是在问空气。 “找……找……找得” 男人贩子支支吾吾,他们做的就是这个营生。 人要是被拐卖了,这么小的孩子,想找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人可能就是自己走丟了,不一定是別人拐了……” 男人在后面跟了一句,这话是说给女人听的,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真的吗?”女人眼神里有了一丝光彩。 “嗯,我……我……” 男人心里也乱如坟,这话他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走丟? 哪有这么容易走丟的? 怎么可能是走丟,这都丟了一天了。 “你是骗我的,对吗?” 女人看到男人支支吾吾的,整张脸都垮了。 “我的仔,肯定找不到了,肯定找不到了……” 女人神情恍恍惚惚,身体摇摇摆摆,像是站不住了。 “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没本事,要是你有本事……,我瞎了眼跟你这个废物,什么都不会干的废物……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让我跟你拐子佬,报应啊,报应啊……你还我的仔,你还我的仔。” 女人跌跌撞撞中扑在男人的怀里,一下把刚撑著站起来的男人撞倒,栽进三蹦子的车厢里。 男人低喝一声,想要把女人推开,站起来,一动作,就觉得小腹一阵火辣辣的疼。 女人压在他的身上,嘴里呜呜囔囔。 “都怪你,都怪你……” 她的手在男人的小腹滑动,黏糊糊热花花的液体沁在她的手上。 “你……干什么……” 男人疼的一个哆嗦,痛楚让他抬手狠狠把女人推了起来。 女人一个屁股蹲坐倒在地上。 男人努力想坐起来,可小腹的疼楚让他没办法发力。 他努力撑著抬眼往下看去。 一把刀子插在他的小腹,鲜血已经把他的裤子和衣服全都染红了。 男人都看呆了。 这他妈自己是被自己的女人捅了吗? “葛芳兰,你他妈的发什么神经?” 男人想大声骂,但一出声,整个人都疼的颤抖。 女人惨笑著看向男人,眼神涣散。 “我的仔,我的仔,郑国民,你把我的仔还给我,我把我的仔还给我……” 说著她又扑了上去。 “报应,这都是报应!” “葛芳兰,我草你妈,你个疯子,你把刀放下……啊……” 第94章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恶 小孩是从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妈妈的心尖尖。 如果让女人在孩子和男人之间选择一个,那么大多数的女人会选择孩子。 这种血浓於水的感情是男人没办法体会的。 人贩子在贩卖別人的孩子时理直气壮,这就是一门生意而已。 你家不丟了孩子,我怎么挣钱。 总之只要不是自己家的孩子就行,我管你是谁家的孩子。 可这事真摊到了自己身上,这个就另当別论了。 当然不是每个女人都是这样。 至少梅姨不是。 人总说有的人天生是来报恩的,而有的人天生是来报仇的。 而梅姨就是后者。 先天的生性淡漠,不是一两句甜心的话能够捂热乎的。 有的人的恶就是天生的。 当然如果再碰到一个二锤子的家庭,那么这种恶就会几何倍的往上发展。 行內她的代称叫梅姨,叫姨是因为年龄到了。 今天她得有个55?56?57? 反正她自己不知道自己多大了。 至於梅这个姓,也是她自己给自己起的。 她本名並不姓梅,而姓郑。 不过姓什么不重要,她喜欢冬天的梅花,自己耐受严寒,独自开放,就像她自己。 她有家,不过她不想回家。 所以她权当自己没有家,住到哪,哪就是她的家。 至於为什么不回家,道理很简单。 她是个烂人,而她家那口子,比她还烂,而且更恶。 自己一个人生存,还落个清閒。 不过前半年倒是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她家那口子在家喝酒喝瘫了,几天没人知道,活活一个人在家饿死了。 呵呵,这年头,饿死的少见。 作为离家没有离婚的妻子,她被通知回去料理丧事。 因为她家里没有別人了。 她不愿意回去,不过於情於理都得回去一趟。 丧事很简单,简单的没有任何仪式,村上帮忙拉到火葬场,一把大火烧了个乾净。 她捧著骨灰盒,把里面的人灰,顺手扬到地里。 没人劝她节哀顺变,因为她不哀,她不难受,相反,她还有些开心。 这老东西终於死了。 他们是包办婚姻,或者可以说是买卖婚姻。 十六岁那年,娘家阿妈阿爸就把她嫁给了这个大自己近二十岁的男人。 不,不能说嫁,而是卖。 一卖一买,中间交易的商品就是她。 一般的人肯定不愿意,但她同意,因为她不想在这原生家庭待下去。 她从小生活的这个山坳坳太穷。 当然也有另一个原因。 卖她的钱,阿妈阿爸答应给她一半。 自己把自己卖出去的感觉真的好。 既能赚钱,还能从这个穷地方出去。 这简直是再合適不过了。 女人本就要嫁人,嫁给谁不是嫁? 女人本就要生娃,给谁生不是生? 嫁人了,也结婚了,她也憧憬过好日子,但想法很好,现实却不是那么妙。 这个狗男人外强中乾,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 赚不来钱,陋习反而是一大堆。 一想也是,三十几岁的年龄还娶不上媳妇,这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可自己才十七岁,要跟这个男人过下去吗? 想想,先凑合过吧,谁让自己长得难看,脾气臭,人也懒,之前就被人退回来过一次。 而且说句不要脸的话,这男人別看年龄大,干活不行,赚不来钱,但床上的武艺是真好。 他喜欢好吃懒做,她比他更好吃懒做。 日子过的紧巴巴,不过没事,她有卖她的钱,没事还能给自己偷偷来份小灶。 一年两年。 她的肚子一点点大了起来,不过不是怀孕了,而是吃胖的。 过门两年没怀上孩子这事,邻里都在议论。 一般这个指责的对象都是女人。 什么女人的盐碱地,种什么都打不出粮食。 这年头也不兴去医院查,男人的日子过的不行,但打自家懒怂媳妇倒是有一手。 尤其是因为这个没孩子,被嘲笑。 不过她,郑招娣,也不是任人打的人的女人。 怀不上孩子这事,也不知道是谁的责任。 说不定是男人的责任呢?谁知道? 不过她要测试测试,如果不是自己怀不上孩子,那她要打回去。 如果真是自己怀不上孩子,那怀不上就怀不上了。 她也不可惜。 要孩子做什么? 还得奶孩子,洗尿片,带仔,看仔,很麻烦的。 她找了几个男人分批测试,果不其然,自家男人打她是对的。 怀不上孩子这事真赖自己。 这么多人播种,竟然没有一次中標,看来自己真是天选之女。 自己能接受,不过死鬼男人肯定接受不了。 那怎么办呢? 其实给男人家留不留后,她並不觉得有什么所谓。 反正即便留了后,八成日子也过不好,还给自己添累赘。 洗衣做饭什么的,自己最討厌了。 不过回头再想想,等自己年纪大了,有人给自己斟茶递水也是个好事。 也不知道哪里有卖孩子的。 她记得村东头有一家,前段时间生了仔,是个女仔。 那家一直吵吵扰扰觉得女仔不好,自己要不去问问,她们卖不卖?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女仔靠不住,长大了再跟別人跑了,到头来养这么多年,不就白养了。 还是男仔好。 不过男仔长大了,还得考虑给他娶媳妇,一大堆的事情。 也是不好。 除非像自家老爷们一样,全家都死绝了,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结婚生活,就他一个人操办,死鬼父母倒是省事了。 不过她还想长命百岁,都没享福呢,死了有啥意思。 可就是要了个男仔,不还得要照顾男仔生活,也是麻烦事。 要是自己直接有个二十多岁的儿子那就好了,儿子直接到了自己使唤他的时候。 自己一声:仔,阿妈饿了,仔,阿妈渴了。 然后儿子就端著饭菜过来,那就好了。 唉,当妈真累,算了还是不当了。 不过这老爷们显然不愿意,脾气越来越不好了,隔三差五就要拿自己出气。 要不是自己看他也算天赋异稟,比其他人更硬汉,时间长,自己早就跑了。 算了,找找看哪家有仔卖吧,直接抱一个回来给他,省的他一天天拿生不出孩子这事说事,床上不好好伺候自己。 同村的就不想了,省的后来再麻烦,真自己要来了,好不容易养了几年,主家再后悔了,上门来要回去,那就不合適了。 还是要在远地方看看。 到时候后悔让他们也找不到自己。 不过最好能少花俩钱,她手上也没有太多钱,也不知道50块钱够不够买个孩子? 其实最好是不花钱,以后要养孩子,哪里都是花钱的地方,毕竟多了一张嘴吃饭。 怎么还没养孩子,就觉得这么麻烦的。 算了为了家庭和睦,自己忍了。 其实这么来看,自己也算是个好女人。 也在为这个家庭做贡献。 说做就说,自己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不,是雷厉风行的女人。 一想想以后要是有人把自己叫阿妈,还有些兴奋。 挺好,挺好。 可她想法很好,但现实很不好。 哪家会有人不要男仔呢。 她走了远路,旁敲侧击,一个月也没有任何收穫。 怎么办呢? 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老天爷或许是念她有心。 让她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看到了一个两岁大小的小孩,独自一人在树下玩耍。 也许是家人在树林里忙碌,也可能是小孩自己一个人跑出来玩的。 这不是天助我也? 她走过去,递给小孩一个水果糖,然后扒拉开开膛裤看了一眼。 男仔。 好,甚好。 她看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捂住男仔的嘴,抱起来就跑。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嘿嘿。 这下省了钱了。 乖仔,以后我就是你阿妈。 第95章 她的商机 也许是兴奋,也许是紧张,总之她心跳的很快,比在床上到达顶点的时候心跳还快,还亢奋。 不能走大路,要走小路,不能被人发现。 累死了。 这男仔別看不大,还怪沉的。 要是有个车就好了,真是的。 这娃倒是乖巧,一声不吭的,真就该被她抱走。 就该当她郑招娣的儿子。 开心,她从没有过的这么开心。 她的心里已经开始幻想,这个小崽子叫阿妈的画面。 跑累死了,应该没人追上来吧。 歇会吧,她得好好看看这个男仔。 刚才没留意长相,不过应该长的还不错。 毕竟要当她的仔,肯定长得好看。 不是,这小崽子怎么不动弹。 被自己捂晕了? 难怪刚才一路都没有动静。 这倒是怪自己,从没有做过这个事,没经验。 不过这小崽子怎么浑身软噠噠的。 都说女仔才软软糯糯的,怎么这男仔身上也是软软的。 瞧这长相,好看是好看,不过脸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 不是。 这小崽子怎么没呼吸? 真是怪了,还跟她闭气玩呢。 所以说,男仔就是淘气,看来以后自己免不了受罪了。 算了,就这样吧,男仔都一样。 她记得隔壁家的小崽子也是一天天把他阿妈气的够呛,当妈的都一样,都不容易。 不过这小崽子闭气的时间怕是有些太长了吧。 都过去两分钟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咦? 我的妈呀,这小崽子是不是死了? 真他娘的晦气。 难道是被自己捂死了? 怎么可能,这小孩也太脆弱了。 算了,还是不能要了。 身体这么差,怎么当自己的儿子呢。 扑街仔啊!长的倒是好看的。 看来你和我註定没有缘分。 她顺手把孩子丟在地上。 吧嗒一声,孩子磕了一下,从嘴里掉出一颗水果糖。 紧接著细微的哭声从孩子的嘴里传出来,紧接著就是嚎啕大哭。 原来是被糖果卡住了。 她放下心来,可又把心提了起来。 她听到远处有人声传来,像是孩子的家人找人了。 真是的,早知道自己就不休息了。 抱著孩子走不了了。 她从怀里掏出钱看了看,也不知道,现在给这家人说,自己买这个孩子,他们会要多少钱。 算了,小崽子,看来他和自己没有当母子的缘分,就这么著了。 之后再找下一个儿子吧。 她抱住小男孩,在男孩的脸上亲了一下,嚇得小男孩哭声更大了。 真是的,就亲一下,瞧把你嚇的。 小孩子就是这样,哭哭哭,遇到什么事都是哭哭哭。 小孩子就这点不好。 她走了,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走,什么都没带走。 看来下次自己得找个交通工具,这么腿著走,一点都不方便。 买孩子看来还是没有直接抱孩子来的强。 也不用给钱,也不会说什么承诺对孩子会好的话。 更是不会让孩子的阿妈阿爸知道孩子在哪。 省的他们反悔,再把孩子要回去。 下次也这么搞,真好。 不过运气总是少部分的,接下来她就觉得自己很背霉。 总是找不到合適的时机,和合適的孩子。 家里的老爷们对她还是动不动就拳打脚踢,她恨得牙痒痒,还手了几次,不过自家男人就是强壮,她著实弄不过对方。 算了,自己晚上还要用这狗男人,还是忍了。 真是一无是处是畜生,怎么就会这么大呢,比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都猛。 也不知道这么猛的,怎么就三十多岁才娶媳妇。 按理说这么厉害的男人,怎么样都让女人喜欢。 真是搞不懂。 或许就是因为穷吧,毕竟自家男人就是好吃懒做。 能坐著不站著,能躺著不坐著。 也就干那事的时候,能主动一些。 不过最近这些次,这狗男人倒是不怎么主动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怀不上孩子,这狗男人不愿意给自己播种了。 而且每次都很敷衍,没有之前那么凶猛了。 之前都是一晚上五六次,一次一个小时起。 现在一晚上两次,都有些不情不愿。 时间也越来越短,最近的一次竟然只有三分钟。 而且再来,拽著抿著都不起来。 这狗男人还说是她要得太多。 简直是放屁。 这狗男人就是因为她生不了孩子,不情愿。 看来自己得赶紧给他搞个孩子。 在寻找儿子的过程中,她发现像她这种人可是不少。 各种情况的没有孩子,各种情况的想要个孩子。 她是因为没钱,不想花钱弄一个孩子。 可架不住有些人真是愿意花钱,明明家里穷的不行不行的,可为了孩子,恨不得花光几年的积蓄。 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自己要是能出这么多钱,搞什么不好,偏偏买孩子养著受罪。 不过这倒是个商机。 她自认为嘴上的功夫还算可以,除了骂人,忽悠人也是挺有一套的。 那她是不是就能挣这个钱? 毕竟自家爷们好吃懒做,没有什么进项,要是她搞了个儿子以后,添了一张嘴,又得花钱。 这钱从哪里来,她也一直在想这件事。 这年头挣钱有多难,她能看到,一年到头在田里忙活的,也就够个吃喝,存不下俩子。 要是自己能把这钱挣了,那不是翻身农奴把歌唱。 有钱了,什么样的日子过不得? 那狗男人再见自己赚了钱,是不是就能更好的伺候自己。 一想就做。 熟练话术,熟练技巧,熟练套路。 “我家表妹日子过的可怜,孩子实在是养不起了,就想给孩子找个好人家……” 一回生二回熟,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天才。 短短三个月就让她成功抱了两个孩子。 一个是三个月大的男婴,一个是一岁左右的女孩。 原本三个月大的男婴,她自己要留下当儿子,不过一看这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她就没有耐心。 再有要孩子这家给的著实不少,先赚钱而说。 钱可是第一位的。 儿子什么的,往后靠靠,以后有的是机会。 不过这钱是好赚,也没有什么成本,就是风险有些大。 动不动就丧心病狂的追著她。 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既然能生孩子,那就再生一个不就行了。 这生意越做越顺溜,钱也越赚越多,不过她知道藏私,省的自家爷们覬覦自己的钱。 还是该省省该花花。 然后她还发现自家爷们的活儿是越来越差。 原本她以为是这怂人是因为孩子的事情,不愿意搞自己。 现在看来,就是软蛋了,不行了。 看来上了年纪的男人体力就是跟不上趟。 不过这才刚上四十,怎么就不行了? 难不成是自己要得太多? 孬种,赚不到钱,现在连最大的长处也没有了。 原本还想给他留个后的心思,也变淡了。 不过她的心思变淡了,这老爷们的心思倒是没有变淡。 村里就是是非精,爱乱戳人的脊梁骨。 说她这个媳妇不著家,生不出孩子,还三天两头往外跑…… 他爷们现在床上不行了,可打女人是真的能行。 只要喝了酒,那拳头就想往她的身上去。 什么那么多钱娶了个生不了蛋的母鸡,什么长得难看的和猪一样,一天还癮大的不行。 反正是什么难听说什么。 原本她还能忍,是因为她郑招娣没顏,没身材,又懒又瓜,一无是处。 但现在她凭什么忍…… 第96章 无题目 人常说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兔子急了还咬人。 她郑招娣现在有事业,哪能让这不中用的老爷们把自己拿住了。 打是打不过这老爷们的,不过她能晾著他。 他既然一天天找事,还说她给他们家生不出一儿半女,娶了有什么用,还不如个母猪好使。 那正好,咱就不过了。 打老娘?老娘还不伺候了,还就不回来了,让你想办事了,还找不到老娘的人。 嫌她生不出孩子? 就该著他们家没后,一天好吃懒做,这就是报应。 想生孩子是吧,找別人去,看谁家有好人愿意给他生个一儿半女。 屋外小雨,屋里大雨的破家,还嫌弃起她了。 她都没有嫌他没出息。 说她难看,长得像猪一样? 那是没看到,她花钱的时候,有多少男人愿意趴在她身上。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年头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没有钱。 有钱了,就啥都有了。 什么男人,什么睡觉。 有钱了,男人要多少有多少。 她还天天换,高矮胖瘦的,什么款式的,她都能试一遍。 而且哪个收了钱的男人,敢说一句她长得丑。 於是她跑了。 在外人看来,她郑招娣是被男人打跑的。 可她心里清楚,其实並不是。 而是她变了,她想换个活法。 现在的她钱来的容易,来的多,有时候一单都够得上她吃好几个月。 都说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似乎说的就是她这个行业。 不过,这买卖也是有风险的。 好几次,她刚抱起孩子开溜,差点被堵住。 只好赶紧放下溜走。 越做就越有经验,她知道这个买卖的终极奥义,就是手段要:快准狠。 快是第一位的。 抱孩子的时候手要快,不能拖延。 也许就是犹豫的两三秒,这个买卖就可能黄。 孩子到手后,也要快速的销出去。 在自己手上留的时间越短,出事的机率就越小。 然后就是在选择货源的这件事情上。 首先肯定是男仔,毕竟男仔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香餑餑。 男仔的选择,不超过3岁是最好的。 这些小崽子还不记事,最好糊弄。 当然依照她的实际操作,两岁以內是最好不过的。 当然有的时候,实在没货源,女孩也是可以的。 就是赚的少一些而已。 再有就是买主的维繫上。 这个买卖可不像普通的生意,先把货源屯在手里,再找买家把货卖出去。 都是得先打听买主的需求。 看哪家有一个需要。 当然买主的这需求,可不是隨意就能让人知道的。 毕竟这话题比较敏感。 无论在谁家都是件大事。 所以想要知道谁家有需求,就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要先和买主打好交道,有良好的印象和关係。 一点点渗透,一点点摸索。 不然谁会给你个不认识的人说这些隱晦的话题。 郑招娣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生干这行的材料。 那张嘴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就是能说会道。 时间久了在这行也渐渐有了名气。 有些同行也总是找她销货。 谁让她能把孩子销售出去呢? 渐渐地,郑招娣同志发现这样其实也挺好。 她喜欢独来独往,每次进货其实都是个老大难。 一个人总是捉襟见肘,顾前不顾后。 有人给她找货源,她只管游走在各地维繫买主就行。 这样她也省事一些。 就是利润得分出去不少。 不过她也不在意。 毕竟这生意越做,她越觉得安全很重要。 一线进货总得来说还是件比较危险的事情。 只管销售相对平稳一些。 就这样,她走走停停,在周围的几个大城市反覆行走。 借了一个说媒拉縴的身份,做了她也数不清多少的单子。 有刚出生,就被护士从產房抱出来的热气腾腾的孩子。 有在家门口走丟的孩子。 也有一些职业女性,专门在家生的拿来卖的孩子。 她见了太多太多,年龄也一点点大了。 钱来的容易,也就不怎么在意。 有钱就找男人,就找好吃的。 在这期间,她起初还想过自己搞这个生意,那要不给自己也搞个孩子玩玩。 她找了个孩子,尝试当了一个月的阿妈。 结果被孩子折腾了一个月,心力交瘁。 看来她还是只適合一个人过。 一个人怎么样都合適,养什么孩子,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再后来,老爷们也找到过她。 態度从刚开始的发怒,到后来的垂头丧气。 想让她回去。 两人好好过日子。 她知道,这个老傢伙不是想好好过日子,是因为他老了。 折腾不动了,想找她回去伺候他。 他倒是想的挺美。 她现在一个人瀟洒自如,想怎么耍就怎么耍,为什么要回去伺候一个半截入土的懒汉。 她不同意,结果就是这懒汉给她来了硬的。 又捆又绑的把她搞回了家。 为了防止她跑掉,还专门买了铁链把她绑在家里。 看惯了外面灯红酒绿的她,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囚禁。 可她能怎么办呢? 虽然在她的行业,她已经是鼎鼎大名的梅姐。 但毕竟她还只是女人而已。 弄不过这臭老爷们。 所以她很明智的选择了服从。 全方位的服从。 老爷们让她往东,她不往西,让她干嘛就干嘛。 嘴上甜一些,麻痹这个狗日的。 等时机成熟再跑。 这个办法確实很好。 不出三个月。 老傢伙就放鬆了警惕。 打骂少了,晚上睡觉办事的时候还给她把铁链打开。 老傢伙的活儿是越来越不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 小了一大圈。 不过这些都不是事,毕竟她也不打算和他过下去。 管他是大是小。 终於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 她找到了逃走的机会。 老傢伙体力是越来越不行,完事后的他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没多久就睡著了。。 也忘记了再次把她锁起来。 她就顺手把这老傢伙用铁链锁起来。然后把钥匙扔进水井里。 拿著老傢伙喝完的酒瓶,一瓶一瓶砸在他的脑袋上。 直把他打的头破血流,晕过去为止。 收拾了行李,她再次离开这个破屋子。 这次她要走的再远些,她不会再让这个老傢伙找到自己。 第97章 陈丽娟没死? 林长安上辈子作恶多端,也见过不少的恶人和坏人。 但唯独大半辈子都没见过人贩子。 当然不是没有人贩子,而是人贩子一般都隱藏的很好,没人知道哪个是人贩子。 对於梅姨,他有耳闻,上辈子在新闻和別人的嘴里没少听这个人。 而且他记得当年破获了贩卖儿童的案子后,警方还根据涉案的人的口供,画过梅姨的肖像。 那是一张老妇女的脸,剪髮头,鼻子小小的,眼瞼下垂,法令纹深陷,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恶意。 反而整个人的面容给人一种踏实亲和的感觉。 也许就是这样的人,才能被人相信。 外表看著人畜无害,但內心冰冷毒蝎。 林长安紧追往前,前面这个戴著帽子的妇女脚步很快,在村里的小道间穿梭。 要不是林长安追得紧,这妇女很容易就跟丟了。 “还跑得挺快。” 林长安追上去,一脚將人踢得一个踉蹌,往前飞扑了几米落在地上。 先制服了再说。 “哎呦!哎呦!打死人了!”梅姨在地上哀嚎,同时偷摸著看向林长安。 她虽然不认识这年轻人,但知道肯定是坏事了。 哀嚎声一声高过一声,引来了村民的围观。 “这不是梅姐吗?” “出什么事了?” “小伙子,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打老人呢?” 老人就是弱势群体,这在任何年代都是铁律。 梅姨捂著摔倒蹭伤的脸颊,嘴里哀嚎不断。 “哎呦,我活不了了,好好的人路上走著,就被这神经病打呦,哎呦,我的腿,哎呦,我的腰……” 林长安看著坐倒在地上的梅姨。 此时这个梅姨头上戴著的帽子掉了,露出她的面容。 肥头大耳,脸上饱满,虽然瞧著年龄不小了,但眉眼间也有些魅丝。 就是长相哪哪都不挨著,说不上好看,反而有些让人倒胃口的感觉。 那一张口,满嘴的黄牙,嘴巴长的,恨不得让人看到她早上吃的饭。 林长安挑了挑眉头,看向围上来的村民,眼睛里一片冷意。 这些人他自然不怵头,他也懒得解释,踩著梅姨的一只手,掏出手机报了警。 村民听到他打电话说的什么拐卖儿童的话,一个个窃窃私语。 方才还想上前理论,这会都偃旗息鼓了。 这时,林长安怀里的娃儿再次哭闹了起来。 一晚上这小婴儿都没有吃,这会哭都有些没有力气。 林长安环视了一圈,见围观的人里有抱孩子的女人,说明了缘由。 同时母亲,见不得孩童哭,便从林长安的怀里,把孩童抱去一边奶。 周围的村民这才七嘴八舌的再次议论起来,当得知,这租住在村里的姓郑的女人,就是臭名昭著的拐卖儿童的梅姨。 他们一个个眼睛能喷出火来,把趴在地上的梅姨一下子围了起来,拳打脚踢。 直打的梅姨哀嚎连连,一声比一声惨。 【消业任务完成】 【任务结算中……】 林长安看著眼前的任务栏,这任务也算是简单,报警也已经报了,接下来就等著警察来了。 不过他倒是不是再待在这里。 那婴儿等警察来了,自然会给妥善处理。 这时他留意到【佛眼观照】的追踪地图很奇怪,按理说任务已经结束了,可这上面陈丽娟的定位依旧没有消失。 这是闹哪样?任务不是结束了吗? 他悄悄的离开打算去看看。 不过在走之前,他的把那两个人贩子也一併收拾了。 男人贩子的腿被自己踹断了,要是想跑也走不远,而且他把车钥匙也拔了。 回到刚才停车的地方。 车停在原地,车门半开著。 林长安就看到,男女两人趴在车里,死的不能再死了。 车內饰里一片狼藉,明显互相发生过搏斗。 林长安纳了闷,也不知道这俩人发生过什么。 不过死了就死了,无关紧要。 他把车钥匙丟进车里,深藏功与名离开。 他现在要去看看,阿彪和陈丽娟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跟著定位他又回到了昨晚去的那个城中村,依旧来到了昨晚阿彪去的民房。 只是这时候这里早就拉上了警戒线,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很多人。 他东听一句,西听一句,眉头皱的更起了。 这个民宅昨晚半夜发生了命案,死了两个人。 一个六十来岁的房东老太,还有一个黄毛住户。 那房东老太太被人开膛破肚,黄毛住户则死的更惨,像是被什么重物一遍一遍压死的,整个人都没有了人形了。 林长安奇怪起来,黄毛昨晚被自己打断了肋骨而已,怎么又稀里糊涂的死在这里? 警方勘验完现场后,封闭了民宅,拉著尸体还有目击证人离开。 这时他再次看了看定位,陈丽娟的定位依旧还在这里。 而且离他的距离似乎很近。 这就奇怪了,昨晚陈丽娟明明已经死了,並且已经应该已经被处理了。 可为什么还在这里出现呢? 林长安环顾著四周,难道陈丽娟並没有死? 他不认识陈丽娟,所以即便现在定位的红点距离他很近,也不知道哪个是陈丽娟。 而且因为人很多,他也没办法通过定位辨认。 他在心里揣度,如果陈丽娟没有死,那么黄毛的死和她有没有关係呢? 要说没有关係,林长安不怎么信。 看来陈丽娟肯定是知道了黄毛把孩子卖掉的事情了。 不过陈丽娟没有死也是件好事,孩子现在应该已经已经在警察的手上。 他可以指引陈丽娟去找到自己的娃,这件事就算圆满结束。 至於黄毛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归他管。 警方离开后,议论的人群渐渐散开。 林长安在人群里扫视著,借用佛眼观照观察的散开的人们。 他跟著移动的光点走,不一会的功夫,他就锁定了目標。 只是这个目標锁定了之后,他傻眼了。 定位的人竟然是个浑身湿漉漉的胖子。 这个胖子穿著明显不合身的衣服,走路踉踉蹌蹌,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每走一步,鞋子就在地上印一个湿漉漉的印子,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一样。 【佛眼观照】出bug了? 他奇怪,但还是跟了上去。 他观察著这个胖子。 胖子走路没精打采,眼睛里没有光泽,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第98章 异变 胖子走出了城中村,上了一辆麵包车。 林长安认得这辆车,正是昨晚拉走陈丽娟的那辆麵包车。 虽然定位的人不是陈丽娟,但这人肯定和陈丽娟的事情有关係。 他点了一支烟,他在犹豫还要不要再管下去。 任务已经结束,这件事就和自己没有什么关係了。 正想著,他透过车窗往里看了一眼。 眼花了吗? 他竟然看到方才坐在驾驶位的胖子有那么一瞬间,竟然变成了一个女人。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依旧是那个胖子。 只是此时这个胖子举止竟然像个女人一样,匍匐在方向盘上哭泣。 林长安看的打了个寒颤。 与此同时,胖子似乎察觉到有人在车窗外看他。 迟疑的抬头看过来。 两人的眼神对视。 林长安骇然,他竟然在胖子那双空洞的眼窝里看到了类似女人的一双幽怨的眼睛。 看的他直发毛。 但紧接著,对方的眼神又再次恢復了茫然呆滯。 林长安停了一瞬,然后对方开著车,径直去的远了。 看著麵包车远去,林长安摇了摇头,既然任务已经结束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他打车回到了昨晚下榻的旅店。 郭小武一见林长安,满眼的幽怨,上下打量著他。 “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林长安摸了摸脸。 “长安,你不地道,你一个人吃独食。”郭小武叼著烟说。 林长安一拍脑袋,得,这小子以为自己昨晚单独啪去了。 “行了,昨晚真的临时有事,今天咱忙完,晚上哥再带你开荤。” “真的?”郭小武眼睛一亮,嘻嘻笑了。 “骗你干叼。” 两人吃了早饭,便坐车去了附近最大的电子商场,了解行情。 转悠了一圈,大致有了底,时间也来到了傍晚。 霓虹闪耀中,林长安带著郭小武又走进了昨晚的【帝豪花园】。 对於去哪玩郭小武没有发言权,反正只要让他玩好了就行。 而对於林长安而言可不是这么想的。 他之所以又来这里,主要原因是追踪定位里的光点一直徘徊帝豪花园的周围。 本来他已经不想再管这件事了,但怪异的念头一直在他的脑袋里縈绕。 这破系统也不知道给点提示。 为什么代表陈丽娟的定位一直不消失呢? 为什么定位会是在那个胖子的身上? 而且他总觉的那胖子怪怪的。 但又说不上来什么。 林长安看著里面金碧辉煌,显然昨晚陈丽娟的死,並没有给这里產生太大的影响。 死这把人对於这种地方真的不算什么,当然对林长安来说也不算什么。 “两位老板又见面了。” 领班还是满脸堆著笑意,冲两人拋著媚眼。 “姑娘们进来了。” 林长安喝著酒,看著鱼贯而入的失足妇女。 他是提不起一点兴趣,不过郭小武倒是兴致勃勃,恨不得马上提枪上阵。 “你和你留下,其他……” 两个耀眼的失足妇女环在林长安和郭小武周围。 一口一个老板,口口娇滴滴,把郭小武搞得魂不守舍。 林长安则靠在沙发上,烟不离手。 “老板,喝点吧。” 妖媚的女人往林长安身上靠,恨不得蹭林长安一身粉。 林长安看著躲在一边摸来摸去的郭小武,把嘴巴凑到妖媚的女人耳边。 女人职业的回应著,只是眼神里充满了鄙夷,显然並不怎么爱岗,但是身体还是很敬业的。 不过当听到林长安在他的耳边说的话之后,手一抖,酒撒了林长安一身。 “老…老板,对不起,我去拿毛巾。” 女人慌不择路的起身往外走,不过林长安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又把她拉回沙发上。 “不要紧。” 林长安吐著烟圈又在女人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女人颤颤巍巍:“老板,你说的我听不懂,你要玩咱们就上三楼洗浴部,要是不玩,小妹就陪你喝酒……” 林长安笑了笑。 这女人是昨晚和陈丽娟一个包房的技师,刚才他故意点了这个女人。 一边喝著酒,林长安一边看著佛眼观照。 那个红点从傍晚开始,就一直围著会所转圈,一直到现在。 这胖子到底想干什么?想进来吗? 他观察著红点,突然眼前一黑,面前的屏幕,还有昏暗的灯光突然陷入了黑暗。 “怎么回事?” 郭小武正摸的高兴,被嚇了一跳。 “应该是停电了。”黑暗中,林长安的菸头独自亮著。 两个女人也嚇了一跳。 没过了几秒,门外走廊的应急灯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嘈杂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显然停电可不止他们的包房。 “怎么回事,你们这生意还能不能做了。” “什么玩意,嚇老子一跳。” “…………” 郭小武正上头,才不管停不停电的,头埋的深深的,依旧玩自己的。 林长安暂时也没有管他,因为他发现一只在徘徊的红点终於进入了会所。 刚停电,那个胖子就进来了。 这种会所轻易是不会停电的,他有理由怀疑是那个胖子做的。 不过这个胖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到底想做什么? 摸黑,林长安叮嘱了郭小武几声,然后也出了门。 过道上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人脸,不过他看是听到领班和工作人员正在安抚消费者的心理。 林长安眯著眼睛关注著红点的移动,越来越近了。 似乎这个红点距离现在只有十来米的距离。 似乎那里是楼梯的位置。 “各位老板,稍安勿躁,电马上就来,扫了大家的兴致,今天每个包厢送一瓶xo作为赔罪,还希望大家见谅。” 几个人呼呼啦啦的表示不满。 林长安借著微光看著红点的方向。 越来越近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並没有看到那个胖子,反而看到一个体型较小的人影一点点走了过来。 许是光线暗的原因,那道身影走的歪歪斜斜,像是喝醉了一样。 林长安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冷。 那倒身影顛顛的走到领班的身后,幽幽地说话。 “好好,你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领班不耐烦地打掉背后人的手,可突然咦了一下。 整个人呆滯住了。 过了两秒,她才僵硬的转头往后看去。 昏暗中,除了林长安,没有人的注意领班身后的人。 更没有人注意领班古怪的动作。 “陈丽娟?” 领班看清背后的人,下意识倒吸了口凉气。 领班的声音並不大,除了身边几个工作人员听到,还有就是林长安。 “陈丽娟?” 这是怎么回事? 林长安不清楚,领班没有系统加持,更加不清楚。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险些倒在地上。 “我要见我的娃,我要见我的娃……” “啊……” 第99章 终章 昏暗中,领班大叫一声,这时候哪还管的上客人,抬脚就跑。 几个工作人员见状也连忙走跑。 “草,什么情况。” 一下子,过道上就剩下几个客人。 “我的娃……我的娃……” 女人的左摇右摆,依旧幽幽说著,声音就像鬼魅一样,听的人浑身不自在。 “我看你们场子是不打算开了,老子好好的心情都让你们这群傻逼搅合了。” 一个客人不满的看向女人,抬手就往女人的脸上抽去。 “啪。” 女人没有躲,一耳光狠狠地抽在脸上。 没有客人预想中的求饶,也没有嚶嚶的哭泣。 反而在黑暗中女人抬头直勾勾的看著打她的人。 “我草,你还不服气了。” 客人一下子怒了,抬手再次打了上去。 可只是没有打在女人的脸上,而是停在的半空中。 “我的娃不见了,是你带走了吗?” 女人抓住客人的手,外头问道,语气里没有情绪,声音时而粗时而细,听得人怕怕的。 “我带你妈!” 客人抽手,但被女人擒住的手就像一个钳子,稳稳噹噹。 正要抬起另一只手,这女人像疯了一样,飞扑过去,像个野兽一样在客人的脸上胸膛乱抓。 那双手就像一对锋利的爪子,顷刻间就把客人抓的血肉模糊。 一时间其他的几人都看呆了。 几秒钟的功夫,那个客人就被女人当场开了膛破了肚。 “杀人了!” 几个人连忙就跑。 一下子过道上就剩下两个人。 “长安,我草,怎么回事!” 郭小武的声音在林长安背后响起,方才吵闹的时候他就出来了。 “哇呜……” 女人趴在客人的身上就像一只疯掉的野兽,肆意啃食乱抓。 然后手脚並用的,像只蜘蛛一样往走廊那边爬去。 “我草,丧尸……” “別说话。” 林长安皱著眉头,抽完最后一口烟,隨手把菸头丟在地毯上踩灭,然后跟了上去。 “赶紧走,这地方不能呆了。” 郭小武自然知道不能再待下去,咽了口唾沫,心里无数的国骂飞过。 刚脱了裤子,事情还没办…… 郭小武回包厢拿了东西,顺道又摸了几把,然后跟著林长安走。 “长安,这边下楼。” 郭小武走到楼梯口,就见林长安並没有楼下走,叫道。 “你先走,我还有点事。” 林长安说吧,往陈丽娟的方向去。 “你疯了,还敢过去。”郭小武阻拦。 “没事,你先出去,我去看看,一会就走。”林长安丟下一句,然后追了上去。 “我草了,长安,你可真是太胆大了。” 郭小武往楼下走,可走了两步,一想不行,也追著林长安的脚步过去。 昏暗中,林长安走的极快,但那倒鬼一般的身影爬的更是快的非常,就像一只蜘蛛在地上游走。 “我的娃……我的娃……” 林长安远远听到声音,呜呜作响,像是女人在哭泣一样。 所过的地方到处都是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饶是林长安这个悍匪也是有些怵头,更別说跟在身后的郭小武。 很快林长安追上了女人。 那是一件非常隱蔽的暗房,门口卡著一具尸体,是那位领班。 暗房里传来一个男人的惨叫声。 林长安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个穿著衬衣的男人,被女人压在身下。 女人就像八爪鱼死死的缠在男人的身上。 “我的娃……,我的娃……” 男人正是帝豪花园会所的老板 老板奋力挣扎,但似乎越挣扎越紧。 眼看男人被勒的快要死了,林长安说道:“陈丽娟,你的娃,我知道在哪!” 这话一出,女人愣住了。 她一点点从男人的身上下来,爬向林长安:“我的娃,在哪……” 声音就像来自地狱的恶鬼。 “你的娃在……” “嘭!” 林长安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声枪响,老板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手枪。 女人被打中,吃痛惨叫,然后转身冲男人呲了呲牙,又再次飞扑了过去。 老板见状,再次连开几枪。 女人被打的踉蹌,渐渐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 “叼你老母,嚇死老子了。” 老板惊魂未定,又补了几枪。 林长安平静的看著,郭小武不淡定了。 “长安,快走。” 林长安盯著佛眼观照里的红点,没有消散。 说明陈丽娟並没有死。 他已经大致猜到了事情的本质。 老板大口的喘著气,还没缓过来,地上的女人突然又再次动了。 女人像个虫子在地上蠕动。 老板还想开枪,但子弹已经全部打光了。 这时他想逃走,但已经来不及了。 不一会的功夫,就被女人撕破了肚囊,死的不能再死。 女人四足著地爬到林长安跟前。 “我的娃……” 郭小武嚇的都要尿裤子了。 这话刚出口,林长安默念从佛门宝库兑换的【度人经】。 女人突然趴在地上,没几秒钟再次变成了那个胖子。 一道虚影漂浮在林长安的跟前。 林长安一把抓住。 “走,我带你去见你的娃。” 林长安带著陈丽娟的冤魂找到派出所,见到了在派出所女警察怀里的婴儿。 陈丽娟放声大哭,可除了林长安谁也见不到她。 她想要抱孩子,但怎么也成功不了。 然后陈丽娟一点点消散在天地间。 林长安摇头。 ………… “所以,长安,你说你是从十五年后穿越回来的?” 两人坐上去往深圳的列车,郭小武倚在车厢上,抽著烟,说道。 林长安不置可否:“你都问了几遍了。” “我还是不能相信。” 郭小武咋舌:“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你要不信就拉倒吧。”林长安说。 “信,我信。” 郭小武说:“不然你怎么会有特异功能呢。对了,那你说说,未来的我是什么样的?” 林长安沉吟了一会:“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怎么!”郭小武听出林长安的话,不过他还是执意问。 “未来你是海城的首富。” “切,我才不信。” 林长安看著车窗外飞驰过的景色,喃喃道:“是啊,我也不信。” 他回想上辈的事情,或许那就只是一场梦而已。 这辈子,他要好好的生活,好好的对待家人。 他林长安,这辈子要活的精彩。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