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悟性逆天,手搓大国重器》 第1章 禽满四合院!穿越第一天就被吃绝户? (祝大家看书看得开心!) “老李头就剩一口气了,等他一蹬腿,那两间大北房,还有厂里那份钳工的工作,可都是咱们东旭的!” 尖利的声音像锥子一样,让李平安昏沉瞬间清醒。 他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斑驳的屋顶,昏黄的灯泡,墙皮大片大片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 身旁,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正躺著。 老人胸口微弱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拉风箱般的喘鸣,仿佛隨时都会停止。 “这是......哪儿?” 李平安脑袋剧痛。 下一秒,海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叫李平安,二十六岁,现代社会的一名机械工程师。 昨晚加班熬夜赶图纸,一觉醒来,人就到了这儿。 这里是1952年的冬天。 四九城,南锣鼓巷95號。 大名鼎鼎的禽满四合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而他身边这位病危的老人,是原身的大伯李大海,红星轧钢厂的八级钳工。 原身的父母在战乱中没了,是大伯一手把他从乡下拉扯大,供他读书识字。 半个月前,大伯突然病倒,肺炎高烧不退,药石无效。 原身昨晚急火攻心,又冻又饿,直接昏死过去。 然后就被他这个现代灵魂占了身子。 “他那个侄子,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懂个屁!” “到时候给几块钱打发了就是!” 窗外,贾张氏的声音更加肆无忌惮。 “没错,东旭可是易师傅的徒弟,根正苗红,这工作不给他给谁?” 那是二大爷刘海中的声音,带著諂媚的笑意。 “东旭这孩子踏实能干,老李的工作交给他,我放心。” 一大爷易中海的声音响起,沉稳中透著不容置疑。 “嘿嘿,那就谢谢一大爷了。” 贾东旭憨厚的笑声响起。 李平安的拳头瞬间攥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让他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这群禽兽! 大伯还没死,就已经在商量怎么瓜分遗產了! 怒火与一个现代灵魂的屈辱感直衝天灵盖。 也就在这一刻。 【叮!】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情绪波动!】 【逆天悟性系统,激活!】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初始空间1亩!】 李平安浑身一震。 系统? 金手指? 来自现代社会的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逆天悟性系统】 【宿主:李平安】 【空间:1亩(贫瘠黑土)】 【技能:无】 【说明:宿主可通过观察、接触任何事物,解析其本源规则,瞬间掌握相关知识与技能。每提升一项技能至精通,空间面积翻倍,並衍生特殊能力。】 李平安心跳加速。 这个金手指......简直逆天!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大伯。 老人面色青灰,嘴唇发紫,眼眶深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李平安伸手摸向大伯的额头。 滚烫。 高烧將近四十度。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大伯皮肤的瞬间。 脑海中轰然炸开! 无数信息如洪流般涌入。 【正在解析目標......】 【目標:重症肺炎並发心力衰竭患者】 【病因:肺部感染导致高热,心臟负荷过重,多臟器功能衰竭】 【解析完成!】 李平安眼前,竟然浮现出一幅清晰无比的人体解剖图! 大伯的肺部,有大片阴影。 心臟跳动微弱,隨时可能停止。 肝肾功能严重受损。 每一处病灶,每一个细胞的状態,都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生成治疗方案......】 【方案一:西医抗生素+强心剂+输液(成功率5 0%,需现代医疗设备)】 【方案二:中医疗法:清热解毒、强心固本(成功率70%,可用现有条件实施)】 【推荐方案二】 【药方:蒲公英30克、车前草20克、鱼腥草15克、甘草10克......】 一个详细的中药方子,清晰地浮现在李平安脑海中。 不仅如此。 他甚至能“看到”每一味药材的药性、归经、配伍原理。 为什么这样配。 为什么要这个剂量。 怎么熬製才能发挥最大药效。 全都瞭然於胸。 【恭喜宿主领悟[中医·入门]】 李平安深吸一口气。 有救! 大伯有救了! 他猛地起身,冲向门口。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寒风灌入,李平安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一群人正围在一起。 贾张氏胖得像个肉球,眼睛绿油油的,像盯著猎物的狼。 一大爷易中海穿著整齐的中山装,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二大爷刘海中叼著旱菸,一脸幸灾乐祸。 贾东旭傻乎乎地笑著,眼神往李家这边瞟。 还有傻柱何雨柱,正端著个饭盒,里面是白面馒头和燉肉,显然是准备给俏寡妇秦淮茹送去的。 许大茂站在远处,抱著胳膊看热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李平安身上。 “哟,这是想开了?准备出来商量后事了?” 贾张氏阴阳怪气地开口,脸上满是得意。 “平安啊,你大伯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 易中海嘆了口气,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態。 “人走了,节哀顺变。” “你大伯的工作,我已经跟厂里打过招呼了,东旭会接替。” “至於这两间房,你一个人也住不了,不如......” “滚!” 李平安一个字,打断了易中海的话。 院子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易中海脸色一沉:“平安,你这是什么態度?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 李平安冷笑一声。 “我大伯还没死,你们就已经商量好怎么分遗產了?”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我好?” 贾张氏脸色一变:“你这小兔崽子,跟谁俩呢!” “你大伯都那样了,还能活?” “识相点,赶紧把房契和工作证交出来,我们还能给你几块钱!” “不识相的话......哼!” 李平安懒得再理会这群禽兽。 他径直走向院子角落。 那里,有几株不起眼的野草。 蒲公英、车前草、鱼腥草...... 在別人眼里,这些不过是杂草。 但在李平安眼中,每一株都散发著淡淡的光晕。 药性、生长年份、最佳採摘时间。 一切信息,都清晰无比。 他蹲下身,开始挖草药。 第2章 禽兽们的算计?我有空间和逆天悟性! “这小子疯了吧?” 刘海中嗤笑一声。 “急疯了唄,想用野草救人?” 许大茂幸灾乐祸地说道。 “造孽啊,这孩子受刺激了。” 易中海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只有傻柱,看著李平安的背影,犹豫了一下。 “要不......我去帮帮他?” “帮什么帮!” 贾张氏一把拽住傻柱。 “你那饭盒不是要给那谁送吗?赶紧去!” “別管这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 傻柱挠了挠头,最终还是端著饭盒走了。 李平安挖了一把草药,又从院子里其他角落找到了几味辅药,虽然没有完美的草药方案,但以他逆天的悟性瞬间也找到了几样替代品。 回到屋里,他开始熬药。 院子里没有像样的药罐。 他只能用一口破铁锅。 生火、加水、放药材。 每一个步骤,都精確到秒。 火候、水量、熬製时间。 全都按照脑海中的方案进行。 渐渐的,一股奇异的药香从屋里飘出。 那香味,清苦中带著甘甜,让人闻了精神一振。 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味儿?” 刘海中嗅了嗅。 “好像是药香?” 易中海皱起眉头。 “不对,这味道......不像是普通的草药。” 贾张氏不信邪,凑到窗户边往里瞅。 就见李平安正小心翼翼地將黑乎乎的药汁倒进碗里。 药汁虽然顏色发黑,但那股香味却越发浓郁。 “装神弄鬼!” 贾张氏啐了一口,但心里却有些发虚。 这小子难道真会? 李平安端起药碗,走到大伯身边。 “大伯,喝药了。” 他扶起大伯,一点点將药汁餵进去。 老人已经神志不清,但本能地咽下了药汁。 一碗药,餵了足足十分钟。 李平安放下碗,静静等待。 五分钟后。 老人剧烈的咳嗽停止了。 呼吸,开始变得平稳。 十分钟后。 老人脸上的青灰之色,开始消退。 十五分钟后。 老人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平......平安?” 李大海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但神志清醒。 李平安心中大定。 【治疗成功!】 【[中医·入门]熟练度+50】 【空间面积扩大至1.5亩】 【土壤肥力提升】 “大伯,您醒了!” 李平安眼眶微红。 “別说话,好好休息。” 李大海看著李平安,眼中闪过欣慰。 “好......好孩子......” 他说完这句话,便再次闭上眼睛。 但这一次,是安稳的睡眠。 李平安扶大伯躺好,盖上被子。 转身,推开门。 院子里,所有人都傻眼了。 贾张氏瞪大眼睛,指著屋里: “诈......诈尸了?” 易中海和刘海中对视一眼,满脸不可思议。 他们刚才明明听到了李大海说话的声音! “都进来看看吧。” 李平安淡淡地说道。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壮著胆子衝进屋里。 一看到床上能开口说话的李大海,直接傻在当场。 易中海和刘海中也跟了进来。 看到李大海气色明显好转,呼吸平稳,两人脸色铁青。 “这......这怎么可能?” 刘海中喃喃道。 “不可能!他明明就快死了!” 贾张氏尖叫起来。 李平安冷冷地看向眾人。 “我大伯好著呢。” “让各位失望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人脸上。 贾张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好事,好事啊!老李没事就好!” “是啊是啊,老李命大!” 刘海中也连忙附和。 但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阴霾。 李平安没有再理会他们。 “都出去吧,我大伯需要休息。” 眾禽灰溜溜地离开。 院子里,贾张氏脸色难看至极。 “该死的小兔崽子,居然真把人救活了!” “妈,那咱们之前说的......” 贾东旭小声问道。 “说个屁!” 贾张氏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先看看情况再说!” 易中海背著手,眼神阴沉。 老李要是真的好了,那他之前的布局,可就全白费了。 不行。 得想个办法。 屋里,李平安关上门,坐在大伯床边。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空间。 下一秒。 他出现在一片黑土地上。 空间不大,只有1.5亩。 地面是贫瘠的黑土,光禿禿的,什么都没有。 但李平安能感觉到,这片土地,蕴含著无限的可能。 “这就是我的金手指......” 他深吸一口气。 逆天悟性。 无限成长空间。 只要他不断学习、提升,这个空间就会不断进化。 最终,甚至能演化成一个真正的世界。 “有了这个,我不仅要保住大伯,保住这个家。” “还要让那些算计过我的禽兽,付出代价!” 李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夜深了。 李平安坐在大伯床边,看著老人平稳的呼吸,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第一道坎,算是过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院子里那群禽兽,绝不会善罢甘休。 尤其是易中海。 这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为了给自己养老,不知道算计了多少人。 原剧情里,傻柱就是被他一步步算计,最后落得个绝户的下场。 现在,大伯的八级钳工工作,就是易中海眼中的肥肉。 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得儘快提升实力。” 李平安默默想道。 他起身,走到屋角。 那里,摆放著大伯的工具箱。 一把锈跡斑斑的老虎钳,几把銼刀,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工具。 这些,都是大伯当年当钳工时用的。 李平安伸手,拿起那把老虎钳。 冰冷的触感传来。 下一秒。 脑海中再次炸开! 【正在解析目標......】 【目標:八级钳工专用工具】 【解析完成!】 无数信息如洪流般涌入。 钳工的基本操作、工具的使用方法、金属材料的性质、机械加工的原理...... 不仅如此。 他甚至能“看到”大伯当年使用这把钳子时的每一个动作。 如何发力,如何控制精度,如何根据材料调整手法。 一切技巧,都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 【恭喜宿主领悟[钳工·入门]】 李平安心跳加速。 这逆天悟性,简直太变態了! 他又拿起其他工具,逐一触摸。 銼刀、刮刀、钻头...... 每一件工具,都让他领悟到新的知识。 【[钳工·入门]熟练度+10】 【[钳工·入门]熟练度+15】 【[钳工·入门]熟练度+20】 半个小时后。 【恭喜宿主,[钳工·入门]提升至[钳工·精通]】 【空间面积扩大至3亩】 【空间內出现“百炼工坊”虚影】 李平安意识沉入空间。 原本光禿禿的黑土地上,竟然出现了一座虚幻的工坊。 工坊不大,但里面各种工具应有尽有。 车床、铣床、磨床、钻床...... 甚至还有一些他在现代社会才见过的高精度设备。 “这是......” 李平安心念一动。 工坊中,一把虚幻的銼刀瞬间凝实。 他伸手握住。 真实的触感传来。 “可以具现化工具!” 李平安眼睛一亮。 这意味著,他可以在空间里进行任何加工作业。 而且,空间时间流速虽然现在还是1:1,但隨著他不断提升,將来肯定会加速。 到时候,外界一天,空间里可能就是十天、百天! “有了这个,我不仅能保住大伯的工作,甚至能超越他!” 李平安握紧拳头。 就在这时。 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李平安警觉地睁开眼。 透过窗户缝,他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许大茂。 第3章 手搓精密零件!这是乡下来的泥腿子? 这傢伙正拎著个布袋,往院子角落走。 李平安皱眉。 大半夜的,许大茂在干什么? 他悄悄推开门,跟了上去。 许大茂走到李家窗户下,从布袋里掏出一把草药。 那些草药,竟然是李平安白天挖的那些! “妈的,白天看这小子用野草救人,我还不信。” 许大茂嘀咕道。 “要是这玩意儿真能治病,我拿回去卖给医院,还不得发財?” 他伸手就要去挖。 “许大茂。” 李平安冷冷的声音响起。 许大茂嚇了一跳,手一抖,草药掉在地上。 “李……李平安?” 他转过身,看到李平安站在身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我家窗户下干什么?” 李平安一步步逼近。 “我……我就是路过!” 许大茂心虚地后退。 “路过?” 李平安冷笑一声。 “路过还带著布袋?” “许大茂,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许大茂脸色一变: “你別胡说!我没偷你东西!” “没偷?” 李平安指了指地上的草药。 “那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许大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滚。” 李平安一个字,让许大茂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李平安捡起地上的草药,冷冷一笑。 看来,院子里这些禽兽,一个都不消停。 既然如此。 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第二天一早。 李平安起床,先给大伯熬了一碗药。 老人喝完药,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平安,你这医术……是跟谁学的?” 李大海虚弱地问道。 “自学的。” 李平安隨口说道。 “大伯,您別多想,好好养病。” 李大海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大伯没白疼你……” 说完,他又沉沉睡去。 李平安给大伯盖好被子,走出屋子。 院子里,一大爷易中海正和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说著什么。 看到李平安出来,三人同时住了嘴。 “平安啊,过来。” 易中海招了招手。 李平安走过去。 “一大爷,有事?” “是这样的。” 易中海一副长辈的姿態。 “你大伯的工作,厂里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不过,你大伯病了这么久,工资都没发。” “厂里的意思是,如果你大伯实在干不了了,就让东旭顶上。” “到时候,工资照发,你也能分一些。” 李平安冷冷地看著易中海。 “一大爷,我大伯好著呢。” “过几天就能上班了。” “就不劳您操心了。” 易中海脸色一沉。 “平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这是为你好!” “你大伯都病成那样了,就算暂时好了,也干不了重活!” “八级钳工,那可是技术活,不是谁都能干的!” 刘海中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平安,你要识大体。” “东旭是易师傅的徒弟,手艺好,接你大伯的班,再合適不过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平安啊,你也別太倔了。” “大家都是为你好。” 李平安冷笑。 为我好? 这群禽兽,嘴里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实际上,不过是想吃绝户罢了。 “三位大爷的好意,我心领了。” 李平安淡淡地说道。 “不过,我大伯的工作,还轮不到別人来操心。” “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 “八级钳工的手艺,我也会。” 此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 “你会?” 易中海皱起眉头。 “平安,你可別开玩笑。” “八级钳工,那可是要经过层层考核的。” “你一个从乡下来的,怎么可能会?” 刘海中也不信: “就是,平安,吹牛也要有个限度。” 李平安没有再多说。 他转身,走向院子角落。 那里,堆放著一些废弃的铁管和零件。 他隨手捡起一根铁管,又从怀里掏出昨晚从大伯工具箱里拿的銼刀。 “既然三位大爷不信,那我就露一手。” 说完,他开始銼铁管。 手起刀落。 “嗤嗤嗤——” 銼刀在铁管上快速滑动,铁屑纷纷扬扬地落下。 李平安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 不到五分钟。 一根粗糙的铁管,被他銼成了一个光滑的圆柱体。 表面平整如镜,连一丝毛刺都没有。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都看呆了。 “这……这精度……” 易中海瞪大眼睛。 他是钳工出身,自然看得出来,李平安这一手,绝对不是新手可以做到的! “不可能!” 刘海中失声道。 “你怎么可能会这个?” 李平安淡淡一笑。 “我说了,我大伯的手艺,我都会。” “三位大爷,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三人面面相覷,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 贾张氏从屋里冲了出来。 “什么八级钳工!” “老李都病成那样了,工作就该给我家东旭!” “你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凭什么抢我儿子的工作!” 李平安冷冷地看向贾张氏。 “贾婆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大伯的工作,是我大伯的,不是你家东旭的。”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告你誹谤?” 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敢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在警告你。” 李平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大伯的东西,谁都別想动。” “谁敢动,我就跟谁拼命。”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是来自现代灵魂的果决与狠辣。 贾张氏被这眼神嚇得后退一步。 “你……你等著!” 她撂下一句狠话,灰溜溜地走开了。 第4章 空间异变,面点宗师! 贾张氏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夹著尾巴溜回了屋里。 整个四合院,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看著李平安,像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乡下来的小子,怎么会懂钳工的手艺? 这不合常理。 “平安,你......” 易中海还想说些什么,维持自己一大爷的体面。 李平安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把銼刀揣回怀里,看都没看三人一眼,转身回了屋。 “砰!” 房门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院子里,三大爷面面相覷。 “老易,这小子邪门啊。” 刘海中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疑。 “是啊,那一手銼工,根本不是新手可以做到的,他才多大?”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易中海脸色阴沉。 他本想拿捏李平安,把工作岗位弄给自己的养老人选贾东旭。 现在,计划全乱了。 “这事,从长计议。” 易中海丟下一句话,背著手回了自己家。 刘海中和阎埠贵对视一眼,也各自散了。 今天这脸,丟大了。 ...... 屋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李平安反手將门閂插好。 他走到床边,大伯李建国的呼吸平稳有力,脸色也比昨天红润了些。 看来自己的初步处理起了作用。 李平安鬆了口气,但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 他走到墙角的米缸边,掀开盖子。 里面空空如也。 柜子上,只有一个小布袋,倒出来,是几张毛票和几个钢鏰。 这是家里全部的积蓄了。 大伯养病需要营养,可现在,连下一顿饭都成了问题。 “得想办法。” 李平安脑中念头急转。 下一刻,他想到了自己的最大底牌。 他確认了一下门窗都已关好,大伯也睡得正沉。 心念一动。 眼前的景象变换,李平安出现在一片奇异的空间里。 脚下是黑色的土地,头顶是灰濛濛的天空。 这是他穿越过来就伴隨而生的神秘空间。 只是,今天的空间,和以往大不相同。 原本只有一亩见方、贫瘠得像是盐碱地的黑土地,此刻面积扩大了一倍。 更重要的是,土地的顏色变了。 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黑,而是油润的、仿佛能攥出油的沃土。 李平安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土质鬆软,带著一股奇特的生机。 “是因为钳工技能?” 他心中有了猜测。 【钳工精通】之后,空间面积翻倍,土地也变得肥沃。 就在这时,一阵“汩汩”的水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李平安抬头望去,在肥沃黑土地的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口泉眼。 泉眼不过碗口大小,正向外冒著清澈的泉水,在旁边匯聚成一洼小小的水潭。 水面之上,甚至还飘著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李平安快步走了过去。 他盯著那清澈见底的泉水。 一行信息在他脑海中浮现。 【你观察了泉水,开始解析......】 【解析完成,你领悟了[水质净化]!】 【解析完成,你领悟了[生命催化]!】 [水质净化]:可去除水中一切杂质与有害物质。 [生命催化]:水中蕴含微量生命能量,可促进动植物生长,小幅改善生命体质。 “灵泉!” 李平安的呼吸有些急促。 这不就是小说里的灵泉吗? 是因为自己给大伯治病,领悟了基础的医理,所以空间衍生出了这个? 他不再犹豫,俯下身,用手捧起一汪泉水。 泉水入口,没有味道,却有一股清冽的甘甜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这几天因为照顾大伯而產生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整个人精神百倍,神清气爽。 “好东西!” 李平安眼睛发亮。 有了这灵泉,大伯的身体恢復速度能快上几倍。 用这泉水浇灌这片沃土,种出来的庄稼,品质绝对超乎想像。 一个完整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吃饭问题。 李平安退出空间,拿上那点仅剩的钱,开门走了出去。 他径直去了粮站。 “同志,买粮食。” 粮站的售货员抬了抬眼皮,態度有些冷淡。 “粮本呢?” 李平安摇了摇头: “我是刚从乡下来的,还没办。” “没粮本买不了细粮,只有粗粮,棒子麵,九分钱一斤,不要票。” 售货员的语气带著一丝不耐烦。 “行,就要棒子麵。” 李平安把所有的钱都递了过去。 最后,他拎著一小袋黄澄澄的棒子麵,回了四合院。 这点面,省著点吃,也就够两人吃两三天。 回到家。 李平安关好门,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然后偷偷往里面掺了小半杯空间里的灵泉水。 他把棒子麵倒进盆里。 就在他的手接触到那些粗糙的黄色粉末时。 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在脑中出现。 【你接触了棒子麵,开始解析[烹飪]......】 【解析中......】 【解析完成,你已领悟[面点精通]!】 一瞬间,无数关於面点製作的知识、技巧、感悟涌入他的脑海。 和面、揉面、发酵、火候...... 从最基础的窝头、馒头,到复杂的千层饼、龙鬚麵。 所有的一切,他都懂了。 不是书本上的知识,而是仿佛浸淫此道数十年的宗师,形成的一种身体本能。 李平安看著盆里的棒子麵,眼神变了。 他伸出手,开始和面。 同样的水,同样的面。 他的动作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手指灵巧地拨动,泉水和棒子麵以一个完美的比例混合。 他的手掌每一次揉捏,都恰到好处地將空气挤压出去,让麵团变得紧实而富有弹性。 那仿佛已经不是和面,而是一种艺术。 很快,一个表面光滑、色泽金黄的麵团就出现在盆里。 李平安熟练地將麵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双手一搓一捏,一个形状完美的窝头就成型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他將窝头放进锅里,盖上锅盖,生火。 隨著锅里的水慢慢烧开,一股奇特的香味,开始从锅盖的缝隙里飘散出来。 起初还很淡。 但很快,那股香味就变得浓郁起来。 那不是普通棒子麵蒸熟的粗粮味,而是一种带著丝丝甜意,混合著穀物最本源的醇厚香气。 香味穿过门窗的缝隙,飘进了四合院。 第5章 一口窝头馋哭全院,傻柱这大厨不想干了! 贾家。 一家人正围著桌子啃窝头。 桌上的窝头,黑乎乎的,又干又硬,难以下咽。 贾旭东咬了一口,就“呸”地吐了出来。 “妈,这窝头不好吃,拉嗓子!” 贾张氏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背上。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她自己也用力嚼著窝头,嘴里不停地咒骂。 “天杀的李平安,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还敢跟我横!” “等老娘找机会,非得让他把工作吐出来不可!” 贾东旭又在一旁唉声嘆气: “妈,那小子露的那一手,確实有点东西,厂里好多老师傅都比不上。” “厉害个屁!” 贾张氏骂道, “肯定是以前偷偷练过,装神弄鬼!”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香气飘了进来。 贾张氏的咒骂声停了。 贾东旭的嘆气声也停了。 贾东旭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棒子麵的香味?不对,怎么会这么香?” 这股香味,霸道无比,直接钻进他们的鼻腔,勾起了肚子里所有的馋虫。 再看看手里黑硬的窝头,瞬间就觉得味同嚼蜡。 “谁家啊?谁家在做饭?” 贾张氏伸长了脖子,使劲往窗外闻。 “香,太香了......” 香味在院子里瀰漫。 也飘到了中院的另一户人家。 傻柱,何雨柱,刚从厂里回来。 他今天给领导炒了几个小菜,心情正好,哼著小曲走进院子。 刚一进门,他的脚步就停住了。 鼻子用力抽动了几下。 “嗯?” 他的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作为红星轧钢厂食堂的大厨,傻柱对自己的厨艺向来自负。 整个四合院,论做饭,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可现在,这股飘来的香味,却让他的道心都有点不稳了。 他能闻出来,这是主食的香味,大概率是棒子麵。 可棒子麵怎么可能做出这种香味? 香气醇厚,不带一丝杂味,还隱隱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甘甜。 这火候,这手艺...... 傻柱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敢肯定,能把粗粮做出这种味道的人,绝对是个顶尖高手。 可这院里,除了自己,还有谁有这本事? “谁啊?” 傻柱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过各家各户的烟囱。 “这手艺,比我还强?” 傻柱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抬脚,朝著香味最浓郁的方向走去。 那是李家的方向。 “不可能。” 傻柱自言自语。 李家那个小子,一个乡下来的,能有这手艺? 他走到李家门口,香味更霸道了,钻心入骨,让他这个食堂大厨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想敲门,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拉不下这个脸。 就在傻柱犹豫不决时,李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平安端著一个碗,走了出来。 碗里是两个金灿灿、冒著热气的窝头。 傻柱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两个窝头。 形状饱满,色泽金黄,没有一丝粗粮的乾瘪相,反而透著一股白面馒头才有的鬆软感。 “李平安,你......” 傻柱刚想开口。 “傻柱哥,有事?” 李平安问道。 “没......没事,我就是路过。” 傻柱的脸有些发热,说完这句,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 太丟人了。 自己一个大厨,竟然被一碗棒子麵窝头给馋得走不动道。 李平安没在意傻柱的异样,他端著碗回到屋里。 “大伯,醒醒,吃点东西。” 他扶起李大海。 李大海闻到香味,精神好了几分,他睁开眼,看到李平安手里的窝头,愣了一下。 “这......这是棒子麵?” “是啊,您尝尝。” 李平安把窝头掰开,递到大伯嘴边。 李大海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就瞪圆了。 鬆软,香甜。 那窝头入口即化,根本不用费力咀嚼,就化作一股暖流滑入腹中。 粗糙的棒子麵,竟然吃出了奶香味。 “这......这真是棒子麵做的?” 李大海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吃了一辈子粗粮,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窝头。 “平安,你这手艺......” “跟人学的,您快吃吧,吃了才有力气。” 李平安隨便找了个藉口。 一个窝头下肚,李大海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虚弱的身体里生出了一股力气。 他看著李平安,眼神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自己的侄子,长大了,有本事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李平安眉头一皱。 “谁啊?” “平安,是我,一大爷。” 易中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李平安放下碗,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著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脸严肃的易中海。 他身后,跟著贾东旭,还有一名年轻女人。 那女人约莫二十岁,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棉袄有些旧,也有些小,紧紧绷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一张標准的鹅蛋脸,皮肤白皙,眉眼如画,鼻樑小巧挺翘。 她低著头,双手侷促地绞著衣角,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神色,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正是刚和贾家相看完亲的秦淮茹。 李平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好一副惹人怜惜的皮囊。 可惜了。 “一大爷,有事?” 李平安堵在门口,没有让他们进来的意思。 易中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平安,我们进去说。” “屋里小,大伯在休息,就在这说吧。” 李平安语气平淡。 易中海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小子,太不给面子了! 他压下火气,摆出长辈的架子。 “平安,我是来跟你说工作的正事。” “你大伯的八级钳工岗位,不是儿戏。你年轻,性子衝动,担不起这个责任。” “东旭是我徒弟,技术扎实,人也稳重,由他接替你大伯的工作,是最合適的。” 贾东旭挺起胸膛,脸上带著一丝傲慢。 他身旁的秦淮茹,悄悄抬眼看了李平安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李平安看著易中海,忽然笑了。 “一大爷,我昨天说的话,您是没听见吗?” “我大伯的工作,自然是我来继承。” 第6章 抢工作?天价工具机报废,你有胆修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贾东旭嗤笑一声,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你继承?李平安,你別搞笑了!” “你一个农村来的泥腿子,会拧螺丝吗?” “你知道什么是游標卡尺?什么是千分尺吗?八级钳工的手艺,是你这种人能碰的?” 他的话语里,满是城里人对乡下人的优越感和鄙夷。 易中海没有阻止,反而默认了贾东旭的嘲讽。 在他看来,就该这样敲打敲打李平安,让他认清现实。 一直低著头的秦淮茹,也柔声细语地开口了。 “平安兄弟,你就听一大爷的吧。” “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为了一个工作,伤了院里的和气呢?” 她的声音软糯,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李平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他看著贾东旭,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会不会拧螺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修工具机。” “你!” 贾东旭被噎得满脸通红。 易中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李平安!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这事是你说了算的吗?走!去厂里!让杨厂长来评评理!” 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必须当著全院的面,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按下去。 “走就走。” 李平安毫不畏惧。 ...... 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正对著一堆报表发愁,听完易中海添油加醋的敘述,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一边是厂里的功臣,劳模,技术顶樑柱李大海的亲侄子。 另一边,是厂里人缘极好,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中海力保的徒弟。 手心手背都是肉。 “老易,这事......” 杨厂长有些为难。 “厂长,不是我老易不讲情面。李大海为厂里做了大贡献,我们都记著。可这八级钳工的岗位,关係到我们生產线的核心精度,不能当人情送出去啊!” 易中海说得大义凛然。 “贾东旭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技术怎么样,您也清楚。可李平安呢?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孩子,他懂什么叫工业?” 贾东旭站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 李平安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表演。 杨厂长看向李平安。 “小同志,你的想法呢?” “厂长,我大伯的手艺,我学了七八成。这个岗位,我能胜任。” 李平安平静地回答。 “胡说八道!” 贾东旭立刻反驳, “你昨天才露了一手銼工,谁知道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办公室里的气氛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著干部服的干事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厂长!不好了!” 杨厂长脸色一变: “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是......是车间那台k-52精密工具机!” 干事喘著粗气说道。 “苏联专家伊万同志刚刚下了最终结论,说工具机的核心导轨因为金属疲劳,发生了什么微米级的永久性形变,已经没有修復价值了,建议我们整台报废,重新进口!” “什么?” 杨厂长“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那台k-52精密工具机,是厂里花了天价外匯从苏联进口的,专门用来加工最核心的精密零件,是整个轧钢厂的命根子! 它要是报废了,整个生產任务都要停摆! 重新进口? 不说天价损失,单说时间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连伊万专家都修不好?” 杨厂长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的,他说这种形变是不可逆的,除非能重塑金属结构,但这根本不可能。”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易中海和贾东旭的脸上也失去了血色。 他们都是技术工人,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等於给那台宝贝工具机判了死刑。 杨厂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额头上全是冷汗。 突然,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眼前的李平安和贾东旭。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眼中迸发出一道光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一拍桌子,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 “都別爭了!” “现在,厂里的难题就是最大的事!” 杨厂长指著车间的方向,声音洪亮地宣布。 “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侄子,谁的徒弟!” “今天我就把话放这儿!谁能对这台k-52工具机,提出有价值的修复方案,哪怕只是一个理论方案!这八级钳工的工作,就是谁的!” “我,亲自考核!” 话音落下。 贾东旭和易中海的脸色瞬间一滯。 修復k-52工具机? 开什么玩笑! 连苏联专家都束手无策,说那是永久性形变,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和直接宣布他出局有什么区別? 然而,李平安却笑了。 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他看著面如死灰的贾东旭,淡淡地开口。 “好啊,就比这个。” “你,敢吗?” 第7章 贾东旭:这波稳了,优势在我! 李平安要挑战修復k-52精密工具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没到晚饭点就传遍了整个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 前院,许大茂正蹲在水池边刷牙。 听见李平安推车进院的动静,他故意把漱口水吐得震天响。 “呸!” 许大茂直起腰,抹了一把嘴上的白沫,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嗓子。 “哟,这不是咱们院的大能人,未来的总工程师回来了吗?” 周围几户正在洗菜的大妈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眼神里带著看热闹的戏謔。 许大茂见有人围观,更来劲了。 他把牙缸往池台上一磕。 “平安啊,做人得有自知之明。那是苏联老大哥造的精密工具机,不是乡下的拖拉机,那是你能修的?” “就连一大爷那种八级钳工都不敢吭声,你倒好,还要跟贾东旭比试。” “我看你不是去修机器,是去修咱们大伙儿的笑肌,想把大家笑死吧?” 李平安停好车,淡淡地扫了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有这閒工夫操心我的事,不如去查查自己的子孙根。” 许大茂脸色一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胡说什么!我的那个好的很!” 李平安没再理会气急败坏的许大茂,径直走向中院。 中院贾家,气氛却是一片喜庆。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著几颗花生米,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这就叫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她把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那个乡巴佬肯定以为工具机跟锄头一样,拿锤子敲敲就能好。东旭,这次那岗位肯定是你的了。” 贾东旭坐在桌边,抿了一口散白酒,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妈,您不懂。那k-52工具机我也见过,光说明书就有两块砖头那么厚,全是俄文。” “连我都看不懂,他一个连俄文字母都不认识的土包子,拿什么跟我比?” “明天我就站那儿看著他出丑,等他闹了笑话,我看他还怎么在厂里待下去,怎么在院里做人!” 一直坐在角落纳鞋底的秦淮茹,停下了手里的针线。 她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 “东旭,要不还是跟一大爷说说,別让平安输得太难看,毕竟是一个院的......” “你懂什么!” 贾东旭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妇人之仁!这是你死我活的斗爭!他不死,我就没工作,咱们一家就得喝西北风!” 秦淮茹抿了抿嘴唇,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手里的针线活乱了几针。 易中海背著手走了进来,脸上掛著惯有的严肃。 “东旭,高兴归高兴,明天到了厂里,面子上的功夫要做足。” “你是咱们工人的代表,要有风度。等他输了,你再去安慰几句,这样领导看著也顺眼。” 贾东旭连忙站起来,给易中海倒酒。 “师父您放心,我懂。我肯定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 后院,李家。 李平安关上房门,將外界的嘈杂隔绝在外。 大伯李大海靠在床头,一脸忧色。 “平安,你太衝动了。那工具机......连我都摸不透脾气。” 李大海嘆了口气,指了指床底下的一个樟木箱子。 “那里头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书和笔记,还有几本厂里发的內部资料。你拿去看吧,能看懂多少是多少。” “要是明天真不行......大不了大伯豁出这张老脸,去求求杨厂长,给你安排个別的活。” 李平安从床底拖出箱子。 沉甸甸的。 打开箱盖,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 《机械原理》、《金属材料学》、《钳工工艺学》,还有一本厚厚的《苏联k系列工具机维护手册(內部译本)》。 李平安拿起那本《机械原理》,翻开第一页。 他的手指触碰到书页的那一刻,脑海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你阅读了《机械基础》,逆天悟性触发......】 【开始解析......】 原本枯燥晦涩的文字、复杂的受力分析图,在他的眼中仿佛活了过来。 那些线条开始扭曲、重组,化作一个个动態的三维模型,在他的脑海中旋转、咬合。 齿轮的转动、槓桿的平衡、力的传导...... 这不是死记硬背。 这是直指本源的理解。 【解析完成!你已领悟[工程力学](大师级)!】 【解析完成!你已领悟[机械设计](宗师级)!】 大量的信息流冲刷著李平安的神经,他没有感到丝毫疲惫,反而觉得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 从最初的一页一停,到后来的一目十行,最后简直像是在哗啦啦地扇风。 李大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孩子,是受刺激太大了? 这么翻书能看进去什么? 李平安没有解释,他放下书,拿起箱子里的一把旧游標卡尺。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 【你触摸了精密量具,开始解析......】 【解析完成!你已领悟[精密测量]!】 【你触摸了銼刀,解析完成!你已领悟[金属切削]!】 【综合判定,你的钳工理论与实践经验已整合,当前等级:超越八级!】 一夜无话。 只有李平安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 第二天清晨。 红星轧钢厂,一號精工车间。 今天的车间格外拥挤,除了当班的工人,厂里的领导层几乎全到了。 杨厂长、李副厂长,还有几位上了年纪的技术大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车间中央那台庞大的墨绿色机器上。 k-52精密磨床。 它静静地趴在那里,像一头生了重病的钢铁巨兽。 在机器旁,站著一个金髮碧眼的中年人,正拿著手帕捂著鼻子,一脸的不耐烦。 他是苏联派来的技术专家,伊万诺夫。 “杨,我的时间很宝贵。” 伊万诺夫操著生硬的中文,指著手錶说道。 “我已经给出了最终结论,导轨核心部件发生了微米级的塑性形变。这是金属的死亡,上帝来了也救不了。” “你们搞这个所谓的比试,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杨厂长赔著笑脸,额头上却渗出了汗珠。 “伊万同志,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华夏有句古话,叫死马当活马医嘛。” “哼,愚蠢。” 伊万诺夫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人群外围,易中海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 “去吧,別紧张。你就照实说,看不懂也没关係,反正连苏联专家都修不好,没人会怪你。”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在一眾工人的注视下走了进去。 第8章 给我十五分钟! 车间內的空气有些闷热,混合著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几百双眼睛盯著场中央。 贾东旭站在那台庞大的k-52精密磨床前,两条腿肚子在裤管里打转。 他手里拿著一把扳手,掌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 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前排,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他別慌。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他围著工具机转了两圈,装模作样地敲了敲外壳,又趴在机身上听了听动静。 其实他什么也没听出来。 这机器停摆好几天了,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 但他必须得演。 演给杨厂长看,演给全厂工人看。 几分钟后,贾东旭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 “报告厂长,经过我的仔细检查,我认为故障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 杨厂长眼神一亮,身子微微前倾。 “哦?说说看。” 贾东旭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昨晚易中海教给他的词儿。 “第一,主轴轴承可能存在严重磨损,导致转动精度下降。” “第二,液压系统的压力泵可能老化了,供油不足,影响了进给速度。”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电气控制柜里的继电器触点氧化,造成信號传输失灵。” 说完这三点,贾东旭长出了一口气。 这可是师父易中海总结了几十年的经验,肯定错不了。 周围的工人们听得连连点头。 “听著挺专业的啊。” “还得是贾东旭,毕竟是一大爷的高徒。” “这几点確实是老毛病,没准真让他蒙对了。” 易中海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背在身后的手鬆开了些。 然而。 站在工具机旁的苏联专家伊万诺夫,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 他听完翻译的转述,直接翻了个白眼。 “nyet!(不!)” 伊万诺夫挥舞著手臂,嘴里嘰里呱啦说了一大通俄语,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翻译赶紧擦了擦脸,神色尷尬地看向杨厂长。 “厂长,伊万诺夫专家说......” “他说什么?你直说。” 杨厂长心里咯噔一下。 翻译咽了口唾沫。 “专家说,这些所谓的故障点,甚至不需要动脑子去想。” “早在三天前,他们的技术团队就把轴承、液压泵和继电器全部拆开检查过了。” “完好无损,没有任何问题。” “他说......他说这种低级的判断,简直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连刚进工厂的学徒工都不如。” 轰!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笑声。 贾东旭的脸腾地一下红成了猪肝色。 刚才那点自信,眨眼间就碎了一地。 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不仅是打贾东旭的脸,也是在打他的脸。 杨厂长嘆了口气,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慍怒之色,隨即眼里的光芒黯淡下去。 “小贾,你先退下吧。” 贾东旭低著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后面。 许大茂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吹了声口哨。 “哟,这就是未来的八级钳工?也不怎么样嘛。” 贾东旭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敢回嘴。 杨厂长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李平安。” “到你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李平安从人群最后走了出来。 他不紧不慢,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就像是去食堂打饭一样隨意。 路过贾东旭身边时,贾东旭咬著牙低声说道: “装什么装?连我都看不出来,你上去也是丟人现眼!” 李平安脚步没停,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到了工具机前。 这台k-52精密磨床,通体墨绿色,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它的造价高达数十万,是红星轧钢厂的心臟。 现在,这颗心臟停跳了。 李平安並没有像贾东旭那样敲敲打打。 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贴在了工具机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闭上眼睛。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脑海深处,那熟悉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你接触了k-52型精密磨床,逆天悟性触发......】 【开始解析其结构......】 这一刻,李平安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厚重的金属外壳在他眼中变得透明。 复杂的机械结构化作无数线条和光点,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完美的三维模型。 成千上万个零件,齿轮的咬合,轴承的转动,线路的走向。 一切都纤毫毕现。 大量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冲刷而下。 【发现设计缺陷3处:冷却液循环迴路设计不合理,易导致局部过热;主轴箱刚性不足,高负荷下易產生震动;排屑槽角度过小,易造成堵塞。】 【发现零件磨损7处:z轴导轨轻微刮伤;进给丝槓螺母间隙过大......】 【发现致命故障1处:核心传动轴因长期受力不均,发生微米级错位,导致导轨產生塑性形变。】 原来如此。 李平安嘴角微微上扬。 所谓的“不可逆形变”,不过是因为传动轴错位產生的应力集中。 只要復位传动轴,再配合特定的热处理手法消除应力,导轨就能自动恢復。 这就好比人的骨头错位了,看起来像是断了,其实接回去就行。 只不过,这台机器的“骨头”藏得太深,一般的手段根本检测不出来。 解析完成。 一套完美的修复方案已经浮现在他脑海中。 李平安睁开眼睛,把手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看向一脸焦急的杨厂长。 “给我一套工具。” 杨厂长一愣。 “你要修?” “给我一套工具。” 李平安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还有,给我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我让它重新转起来。” 第9章 专家破防:你要是能修好,我当场吞螺丝! 这话一出,整个车间都安静了。 隨后,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猛烈的喧譁声。 “十五分钟?这小子疯了吧!” “连苏联专家都判了死刑的机器,他说十五分钟能修好?” “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啊,这是把咱们当傻子哄呢!” 刘海中背著手,挺著个大肚子,一脸不屑地摇摇头。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这可是精密仪器,拆都不止十五分钟!”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精明的小眼睛里满是算计。 “这要是修坏了,把他卖了都赔不起哟。” 伊万诺夫听完翻译的话,整个人都炸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荒谬!这是对科学的褻瀆!” 伊万诺夫指著李平安的鼻子,大声咆哮。 “我是苏联一级工程师,这台机器的每一个螺丝我都比你清楚!” “金属的塑性形变是不可逆的!这是物理定律!上帝来了也没用!” 翻译一边擦汗一边转述,语气都有些发颤。 伊万诺夫越说越激动,最后狠狠一挥手。 “如果你能在十五分钟內修好它,我就把这台工具机拆下来的螺丝吃下去!” “全部吃下去!” 车间里的人都听傻了。 这老外也是个暴脾气啊。 车间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伊万诺夫那句“吃螺丝”的狠话,还在空气里飘荡。 翻译擦著额头的汗,儘可能的翻译得文雅一些。 但看老毛子那通红的脖子和挥舞的手臂,傻子都知道他在发飆。 杨厂长有些骑虎难下。 他看了看一脸淡然的李平安,又看了看暴跳如雷的专家。 最后,他咬了咬牙。 “给他工具!” 杨厂长这一嗓子,算是拍了板。 既然已经丟人了,就不怕再丟大一点。 万一呢? 很快,一名学徒工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手里提著个铁皮工具箱,稀里哗啦地放在李平安脚边。 李平安蹲下身。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大家都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要拿什么高精尖的仪器,来对付这台苏联怪兽。 贾东旭在后面冷笑。 “装模作样。” “里头的精密量具,他怕是连怎么拿都不知道。” 易中海背著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隨时准备在李平安搞砸的时候,站出来把这事儿放大,从而达到他一直想要达到的目的。 然而。 李平安並没有拿什么千分尺,也没有拿示波器。 他从箱子里掏出了一把八磅重的大锤。 接著,又摸出一根半米长的实心钢钎。 “......” 全场一片安静。 这是要修机器? 这分明是要拆迁! 许大茂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喂,我说平安吶。” “你这是要把这铁疙瘩砸了卖废铁吗?” “这倒是是个好法子,砸碎了確实就看不出坏哪儿了。” 周围的工人们也是面面相覷,窃窃私语。 “这太胡闹了。” “精密磨床哪能用大锤敲?” “这是乱弹琴!” 刘海中更是气得直抖手。 “杨厂长!不能让他胡来!” “这一锤子下去,好机器也得报废!” “这是国家的財產,不能让他这么糟蹋!” 杨厂长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他刚想开口制止。 李平安已经站了起来。 他左手握著钢钎,右手拎著大锤,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院劈柴。 並没有理会周围的质疑。 他走到了工具机的侧后方。 那个位置,是主轴箱和床身的连接处。 也是这台机器受力最复杂的地方。 伊万诺夫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stop!stop!” 他大喊著就要衝过去。 这是谋杀! 这是对工业艺术的谋杀! 李平安没有回头。 手中的钢钎已经抵在了工具机外壳的一个焊点旁。 右手大锤高高扬起。 没有任何犹豫。 落锤! “当!” 一声脆响。 声音並不沉闷,反而带著一种金属特有的颤音。 伊万诺夫衝到一半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身为顶级工程师,他对金属的声音太敏感了。 这一声......不对劲。 声音的频率,似乎和工具机本身的固有频率產生了一种共振。 还没等他想明白。 “当!噹噹!” 李平安的手腕抖动。 大锤如同雨点般落下。 这根本不是在砸东西。 这更像是一种奇特的打击乐。 每一次敲击的力度、角度,甚至接触的时间,都完全不同。 钢钎在工具机表面游走。 从底座到立柱,从立柱到主轴箱。 李平安的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周围的嘲笑声渐渐消失了。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虽然大家看不懂他在干什么,但那种掌控全场的节奏感,让人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贾东旭撇了撇嘴。 “故弄玄虚。” “敲几下就能好?当这是敲背呢?” 秦淮茹此刻也来了,她站在人群外围,目光紧紧盯著那个年轻的身影。 不知为何,她觉得今天的李平安,有些陌生。 那种自信,那种从容。 和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咔噠。” 就在这时。 工具机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车间里,却格外清晰。 就像是脱臼的骨头,重新接回了关节。 李平安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隨手把大锤和钢钎扔回地上。 “哐当”一声。 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这就完了? 这就修好了? 前后加起来,还没到五分钟! 李平安没有说话。 他从工具箱里拿起一把螺丝刀和几个备用的橡胶垫片。 走到液压泵的旁边。 手起刀落。 拆卸盖板,取出旧垫片,换上新垫片,拧紧螺丝。 这一套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甚至有人还没看清他的手是怎么动的,盖板就已经重新装好了。 接著是冷却液的回流管。 他並没有更换管子。 只是用钳子在管子的两个弯头处,轻轻扭了一下。 角度改变了不到五度。 做完这一切。 李平安直起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上並不存在的油污。 “好了。” 第10章 苏联专家当场破防:我想学个锤子! 淡淡的两个字。 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厂长看了一眼手錶。 八分钟。 连十分钟都不到。 “这......这就好了?” 杨厂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可是连苏联专家都判了死刑的机器啊! 你就拿锤子敲了几下,换了两个垫片,扭了一下管子。 这就好了? 这也太儿戏了吧! 贾东旭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李平安,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你当这是修自行车呢?” “要是这么就能修好,我把这扳手吞下去!” 易中海也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失望的神色。 “平安啊,做人要脚踏实地。” “你这样糊弄领导,性质很恶劣。” “赶紧跟杨厂长认个错,看在一个院的份上,我帮你求求情。” 说著,他一脸诚恳地看著杨厂长,那模样似乎是真的很关心李平安一般。 李平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还处於呆滯状態的伊万诺夫身上。 “你可以去试机了。” “记得你的承诺。” 待翻译將话传达给伊万诺夫之后,伊万诺夫回过神来。 他看著这台墨绿色的工具机,脸上写满了不信。 他不相信有人能用这种野蛮的方式,修復微米级的塑性形变。 这是违背科学常识的! “我不信!(俄语)” 伊万诺夫大步走上前。 他带著一种要揭穿骗局的愤怒,狠狠地按下了启动按钮。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要是机器不动,或者是发出怪声。 那李平安今天算是彻底完了。 就连杨厂长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刺耳噪音並没有出现。 “嗡~” 一声轻柔的低鸣响起。 如果不仔细听,甚至会被忽略过去。 主轴开始旋转。 速度越来越快。 但机身却稳如泰山,连一丝多余的震动都没有。 甚至比这台机器刚运来的时候,还要平稳! 还要安静! 杨厂长猛地睁开眼睛。 “转了?!” “真的转了!” 车间里轰的一声炸了锅。 工人们一个个张大了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的个乖乖,真修好了?” “神了!真神了!” “刚才那几锤子,难道是传说中的降龙十八锤?” “这哪里是修机器,这是变戏法吧!” 贾东旭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手里还捏著那个扳手,此时却觉得烫手无比。 易中海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握紧了。 指甲掐进了肉里。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当了几十年的钳工,从来没见过这种修法!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震惊的。 最让人震惊的,是伊万诺夫的反应。 这位高傲的苏联专家,此刻正趴在工具机上。 他把耳朵贴在主轴箱上,闭著眼睛仔细倾听。 接著,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百分表,吸在导轨上。 推动工作檯。 指针......纹丝不动! 零误差! 不仅仅是修好了。 精度甚至比出厂標准还要高! 原本因为应力集中导致的微小形变,在那几锤子的震动下,竟然完美地释放了! 这是什么原理? 这是什么技术? 这就是东方的神秘力量吗? 伊万诺夫颤抖著手,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镜。 他看著站在一旁的李平安。 那个年轻人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刚才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气度。 这种技术。 这就是大师啊! 伊万诺夫深吸一口气。 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 他大步走到李平安面前。 然后。 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弯下那高傲的腰,双手紧紧握住李平安的手。 甚至因为激动,膝盖都有些发软,差点跪了下去。 “老师!” 伊万诺夫用生硬的中文,大声喊道。 “请收我为徒!” “我想学这个!我想学个锤子!” 车间內很安静。 只有工具机运转时那轻微且悦耳的嗡嗡声。 伊万诺夫那句蹩脚的中文“我想学个锤子”,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了几圈。 李平安眉毛挑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从伊万诺夫那双毛茸茸的大手里抽了出来。 还在对方的西装袖子上擦了擦。 “想学?” 李平安语气平淡。 伊万诺夫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拼命点头。 脑袋上的金毛隨著动作一颤一颤。 “想学!非常想学!” “这简直是上帝的手法!” “我愿意支付学费!卢布!美金!黄金!都可以!” 李平安把手里的螺丝刀扔回工具箱。 发出一声脆响。 “这技术你学不会。” “这是天赋。” 伊万诺夫脸上的表情垮了下去。 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大金毛。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 “那我能请您喝一杯吗?伏特加!最好的伏特加!” 李平安没理他。 因为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已经冲了过来。 两位厂领导的速度快得惊人。 甚至把挡路的许大茂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进废料堆里。 杨厂长扑到工具机前。 他顾不上什么厂长的威严。 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工具机上。 伸手去摸那正在高速旋转却平稳如镜的主轴。 没有震动。 一点都没有。 他又去看旁边的加工件。 光洁度如同镜面。 甚至能映出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神了......” 杨厂长喃喃自语。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记录员。 “数据!现在的加工效率是多少?” 记录员手忙脚乱地看著仪錶盘。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喉咙里像是卡了鸡毛。 “厂......厂长......” “怎么了?说话!” 李副厂长在一旁催促。 记录员吞了一口唾沫。 声音发颤。 “转速......比额定转速高了百分之十五。” “进给速度......快了百分之二十。” “而且......而且能耗降低了百分之十!” 轰! 这话一出。 周围的工人们彻底炸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我的天老爷!” “这哪是修好了?这是给机器吃了仙丹吧?” “刚才那几锤子,真有这么大威力?” “这李平安还是人吗?” “这不得是九级钳工的手艺?”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在贾东旭的脸上。 贾东旭站在人群后面。 脸色惨白。 两条腿像是麵条一样软。 他死死抓著身边的立柱,才勉强没有瘫倒。 刚才他还嘲笑李平安是在修自行车。 还说要把扳手吞下去。 现在那把扳手就在他手里。 沉甸甸的。 像块烧红的烙铁。 易中海站在贾东旭旁边。 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偽善面具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他背在身后的手在发抖。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较量。 他引以为傲的八级钳工技术,在李平安这神乎其技的手段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 甚至连把戏都算不上。 那是笑话。 李平安站在人群中央。 神色依旧平静。 仿佛刚才做的一切,不过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看著激动的杨厂长。 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台机器,原厂设计有三处缺陷。” 第11章 定级一百五十,房子票子全都给 李平安声音不大。 却让嘈杂的车间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就连伊万诺夫也凑了过来,一脸虔诚。 李平安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冷却液循环迴路。” 李平安指了指那根铜管, “原厂设计走线为了美观,增加了三个锐角弯头,流阻过大,导致主轴热变形。” 伊万诺夫闻言,猛地一拍脑门,用俄语惊呼: “上帝!热变形!我怎么没想到!怪不得之前的精度总是有偏差!” 李平安没理会他的惊呼,继续说道: “我刚才扭那一下,就是为了减少流阻。”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液压泵的垫片材质太硬,密封性虽好,但缓衝不够,容易引起高频震颤。” “我换了软一点的橡胶垫片,震动自然就消了。” 最后。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指了指主轴箱。 “第三,也是最蠢的设计。” “传动轴的支撑点选位不对,长期受力必生应力。” “我那几锤子,不是乱敲。” “是利用共振原理,释放了积压在金属內部的应力,顺便让错位的轴承归位。” 说完。 李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现在这台机器,才算是真正的完全体。” “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只是个保守估计。” “只要保养得当,这台机器还能再战二十年。” 全场鸦雀无声。 伊万诺夫听得如痴如醉。 他虽然中文不好,但那几个关键的技术词汇他是听懂了。 这哪里是修机器。 这是在给机器改命! 这是对机械原理理解到了极致的表现! “天才!” 伊万诺夫大喊一声。 又要衝上来抱李平安。 被李平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 努力平復著胸膛的起伏。 他看著眼前这个清秀俊朗的年轻人。 眼里满是狂热的光芒。 捡到宝了! 这回真是捡到宝了! 这哪里是什么学徒工。 这就是国家的栋樑! 是轧钢厂的未来! 杨厂长猛地转过身。 面对著全车间的几百號工人。 还有那些目瞪口呆的领导层。 他清了清嗓子。 声音洪亮。 “同志们!” “今天,我们见证了一个奇蹟!” “一个属於我们华夏工人的奇蹟!” 掌声雷动。 工人们把手掌都拍红了。 就连许大茂也混在人群里,拼命鼓掌,那架势恨不得把手拍断。 杨厂长双手下压。 示意大家安静。 他转头看向李平安。 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李平安同志。” 李平安微微点头。 “厂长。” 杨厂长大手一挥。 非常有气势。 “鑑於李平安同志展现出的超凡技术,以及对工厂做出的巨大贡献。” “我决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贾东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祈祷。 祈祷厂长只是给点奖金,哪怕发个奖状也行。 千万別给职位。 千万別! 然而。 杨厂长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的幻想击得粉碎。 “从今天起,李平安同志不再是学徒工。” “也不是什么八级钳工。” 说到这。 杨厂长特意看了一眼易中海。 易中海的老脸一抽。 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杨厂长继续说道: “我宣布,特聘李平安同志为红星轧钢厂技术科特別顾问!” “享受总工程师待遇!” 轰! 这下子。 车间里不是炸了。 是翻了天了。 总工程师待遇?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比厂长还要高的技术级別! 那是整个轧钢厂的天花板! 杨厂长似乎觉得还不够震撼。 他接著拋出了具体的待遇条款。 每一条。 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眾人的心头。 “月工资......” 杨厂长故意拉长了音调,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贾东旭死死盯著杨厂长,心里在疯狂吶喊,给个五十! 顶天给个六十!不能再多了! “定级一百五十元!” 轰! 这个数字一出,就像是一发重磅炮弹砸进了人群。 要知道,现在猪肉才七毛钱一斤! 一百五十块? 那能买两百多斤猪肉! 够普通一家五口吃上半年! 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嘆。 “多......多少?一百五?我没听错吧!”一个老师傅掏了掏耳朵,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没听错!就是一百五!比八级工的易师傅还高出一百多块钱!” “我的老天爷!我跟我媳妇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才六十出头,人家一个人顶我们仨!”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似乎全是钞票影子,嘴里飞快地算著: “一百五一个月,一年就是一千八,十年就是一万八......乖乖,这得是多大一笔钱!” “噗通。” 贾东旭腿一软,要不是旁边有人扶了一把,他已经瘫在地上了。 一百五? 他一个月累死累活,才二十七块五。 人家一个月,顶他半年! 他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可现在,已经没人去注意他的丑態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杨厂长接下来的话上。 “另外!” 杨厂长似乎嫌火烧得还不够旺,再次拋出一枚核弹。 “厂里特批,红星专家楼三號楼201室,作为李平安同志的专属住房!” “两室一厅,独立厨卫,全天候暖气供应!” 听到“独立厨卫”四个字,人群里的秦淮茹身子猛地一颤,眼神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渴望。 不用在大冬天跑公厕,不用在院子里排队接水......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 许大茂更是嫉妒得面容扭曲,他家虽然条件好,但也没住上带暖气的楼房啊! 如果说一百五十块的工资是炸雷,那这套房子的奖励,就是往所有人的心里扔了一颗原子弹! “专家楼?那不是给苏联专家住的地方吗?” “独立卫生间?冬天还有暖气?我的妈呀,那是神仙过的日子吧!” “我跟我爹妈老婆孩子五口人,就挤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小屋里......” 一个年轻工人说著说著,眼眶都红了。 这还没完! 杨厂长像是嫌刺激得不够,又补上了最后一刀。 “家具家电,厂里全包!李平安同志,你拎包入住就行!” 全场彻底没了声音。 所有人都麻了。 工资、房子、家具,一步到位。 这哪是奖励? 这是直接把人当祖宗供起来了! 易中海站在贾东旭身边,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偽善面具的脸,此刻黑得能滴出墨水。 他背在身后的手在发抖。 第12章 眾禽震惊,淮茹悔断肠 四合院,前院。 夕阳把灰墙黑瓦染得通红。 下班的人潮涌入胡同,今天的动静比往常大了十倍不止。 阎埠贵守在门口,手里拿著那把掉了漆的算盘。 他的手抖个不停,算盘珠子撞得噼啪乱响。 “老阎,你算什么呢?这么起劲。” 二大妈拎著菜篮子凑过来,一脸好奇。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框,眼珠子瞪得滚圆。 “我在算一百五十块钱能买多少东西!” 二大妈撇撇嘴。 “谁家能有一百五十块?做梦呢吧。” 阎埠贵把算盘往咯吱窝一夹,伸出乾瘦的手指头比划。 “就在刚才,消息传回来了。” “后院老李家的平安,李平安!” “人家现在是厂里的特別顾问,总工程师待遇!” “一个月工资一百五十块!” 二大妈手里的菜篮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两个土豆咕嚕嚕滚远了。 她顾不上捡,张著大嘴,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多少?!” “一百五?!” 阎埠贵重重点头,脸上的表情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还不止呢!” “人家还有一套专家楼的房子,两室一厅,带暖气和厕所!” “家具家电全包!” 这话一出,前院像是被人扔进了一颗手榴弹。 轰的一下。 炸开了。 ...... 许家屋里。 许大茂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摔,气哼哼地端起茶缸子猛灌了一口凉水。 “凭什么啊!” “那小子不就是运气好,蒙对了吗?” “一百五十块,他也配?” 许大茂越想越气,把茶缸子重重磕在桌面上。 他在宣传科混了这么久,一个月才拿那点死工资。 还得靠下乡放电影捞点土特產。 李平安倒好,动动嘴皮子,敲几下锤子,直接飞升了。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后脑勺上。 许大茂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把脸埋进茶缸里。 他捂著脑袋回头。 “爸,你打我干嘛?” 许伍德阴沉著脸,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两个核桃转得飞快。 “打你个不长眼的混帐东西!” 许伍德是老放映员,人精里的鬼机灵,看事情比谁都毒。 他指著许大茂的鼻子骂道。 “运气好?” “你给我运气好一个看看?” “那是苏联专家都修不好的机器!” “全厂几千號人看著,杨厂长亲自拍板!” “这是真本事!” 许大茂梗著脖子,还想顶嘴。 “那也就是个修机器的......” “闭嘴!” 许伍德站起身,背著手在屋里转了两圈。 “一百五十块的工资,那是行政十几级的待遇!” “在这个院里,就连易中海那个老绝户,见了他都得矮半截!” “你以后见著李平安,给我把尾巴夹紧了!” “客气点!听见没有?” 许大茂看著老爹严肃的脸,心里那股火气虽然还在,但也被冷水浇灭了一半。 他缩了缩脖子。 “知道了......” ...... 中院。 傻柱正哼著小曲儿,在水池边洗大白菜。 他今天心情本来不错,刚从食堂顺了半盒红烧肉。 “一百五?” “真的假的?” 旁边几个洗衣服的大妈正在议论,声音钻进傻柱耳朵里。 傻柱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凑过去问道。 “王大妈,你们说什么一百五呢?” 王大妈一脸夸张。 “傻柱你还不知道吶?” “李平安出息大发了!当了总工程师,一个月一百五!” 噹啷。 傻柱手里的大铁勺掉在了水池边上。 砸出一个白印子。 他那张大长脸僵住了,像是被人定身了一样。 “一......一百五?” 傻柱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 他引以为傲的三十七块五,那是食堂大厨的高工资。 在这个院里,除了几位大爷,他何雨柱谁都不服。 可现在。 三十七块五。 连人家零头都不到。 乘以四都赶不上人家! 傻柱捡起勺子,看著勺子里倒映出的那张傻脸。 突然觉得这红烧肉也不香了。 “这小子......是吃什么长大的?” 傻柱嘟囔了一句,心里酸得像是喝了一缸陈醋。 ...... 贾家。 气氛压抑得像是要下暴雨。 贾东旭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椅子上,眼神发直,一句话也不说。 他在车间丟尽了脸。 回来的一路上,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贾张氏盘著腿坐在炕上,还在那纳鞋底。 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把针线笸箩往旁边一推。 “东旭,外面吵吵什么呢?” “是不是那个短命鬼李平安惹祸了?” “我就说他不行,早晚得被厂里开除!” 贾东旭没动静。 贾张氏更来劲了,三角眼一翻。 “哼,开除了正好!” “到时候把他在后院那两间房收回来,正好给你留著娶媳妇!” 秦淮茹今天正被其贾张氏叫了过来一起帮忙贴饼子。 听到这话,她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贾东旭,又看了一眼尖酸刻薄的贾张氏。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您別说了。” 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发涩。 “平安没被开除。” 贾张氏一瞪眼。 “没开除?那外面吵吵什么?”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在院里听到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平安修好了机器,立了大功。” “厂里给他提了总工程师待遇。” “一个月一百五十块。” “还分了一套专家楼。” 屋里安静了。 连墙角耗子啃木头的声音都听得见。 贾张氏手里的鞋底子掉了下来。 她张著嘴,那张老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 “多......多少?” “一百五?” 秦淮茹点了点头,眼圈有些泛红。 “还有专家楼。” “家具家电全包。” 嗷的一声。 贾张氏突然嚎叫起来。 她猛地拍著大腿,整个人从炕上滑到了地下。 “老天爷啊!” “没天理啊!” “那个丧门星凭什么拿这么多钱?” “一百五啊!那是多少棒子麵啊!” 贾张氏在地上打滚,两条腿乱蹬。 “我的房子啊!” “他有了专家楼,那后院的房子是不是就不给咱们了?” “还有那个工作!总工程师能不能安排工作?” “东旭啊!你个没用的东西!” “你怎么就不爭气呢!” 贾张氏一边骂,一边把手里的布头往贾东旭身上扔。 贾东旭被砸中了脸,却连躲都不躲。 他只是低著头,死死盯著地面上的裂缝。 今天在车间。 他就像个小丑。 被李平安踩在脚底下,狠狠地摩擦。 那种耻辱感,比杀了他还难受。 秦淮茹站在灶台边。 火光映著她的脸,忽明忽暗。 她透过窗户,看向后院的方向。 那里住著李平安。 曾经,那个文弱的书生,总是跟在她身后叫“淮茹姐”。 那时候,她嫌弃李平安没爹没娘,身体不好,家里又穷。 所以她倾向性地选了贾东旭。 她是城里户口,是二级钳工,还有个当一大爷的师父。 可现在呢? 贾东旭还是个一级工,每个月二十七块五,还要养活一大家子。 而李平安...... 一百五十块。 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还有专家楼,有暖气,有厕所。 不用大冬天跑出去上公厕,不用半夜起来倒尿盆。 那是神仙过的日子。 秦淮茹的手紧紧抓著衣角,指节发白。 如果当初...... 现在住在专家楼里享福的,就是她秦淮茹了。 第13章 物资车进四合院 易中海家。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只有一点猩红的菸头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一大妈端著饭菜进来,打开了灯。 “老易,吃饭了。”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我不饿。” 易中海声音沙哑。 一大妈嘆了口气。 “还在想平安的事儿?” “这孩子出息了,也是好事......”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那只夹著烟的手微微颤抖,但他並没有拍桌子,而是死死地按灭了菸头,直到指尖感到灼痛。 他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 “老伴啊,你看不明白。” 易中海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子寒意, “他李平安是有出息了,但这齣息大发了,对咱们院真的是好事吗?年轻人骤登高位,没人压著,容易走歪路啊。” “我不是心疼我的威信,我是怕这院里的天,要变了。 以后东旭的日子,怕是更难过了...…” 说到最后,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只是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李平安现在是总工程师待遇,级別比他高了不知多少。 以后在这个院里,谁才是真正的一大爷? 他的养老大计。 他对贾东旭的扶持。 全乱了。 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种失控感,让易中海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 后院,李家。 屋里暖意融融。 李平安和大伯李大海对坐著吃饭。 桌上摆著红烧肉,还有一瓶烧酒。 “平安,来,大伯和你喝一杯。” 李大海举起酒杯,眼眶微红。 “大伯高兴啊。” “咱们老李家,出了条真龙。” 李平安笑著端起酒杯,和大伯碰了一下。 “大伯,这只是个开始。” “以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李平安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去,浑身舒坦。 对於前院中院那些禽兽的反应,他不用看都知道。 但这与他何干? 只要別来惹他。 若是敢把爪子伸过来,他不介意再剁一次。 吃完饭,大伯因为身体还没大好,早早睡下了。 李平安回到自己的房间。 锁好门,拉上窗帘。 心念一动。 刷。 眼前的景象变了。 原本逼仄的小屋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的天地。 空气清新,带著泥土的芬芳。 脚下的黑土地,已经从最初的一亩,扩大到了整整一百亩! 一眼望去,黑黝黝的土地肥沃得流油。 而在土地的中央。 一座充满工业暴力美学的建筑,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那是“百炼工坊”。 【钳工技能提升至宗师级。】 【空间面积扩大至100亩。】 【百炼工坊已具现。】 ...... 清晨的阳光刚洒在四合院的灰墙上。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胡同里的寧静。 阎埠贵正拿著大扫帚在前院扫地。 听到动静,他抬头往大门口看去。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正缓缓驶来。 车轮碾过胡同里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框。 这年头,吉普车可是稀罕物。 一般只有大领导才能坐。 车在四合院门口停稳。 车门打开。 两名穿著深蓝色工装的壮汉跳了下来。 接著下来的是一名戴著眼镜的中年干部。 阎埠贵赶紧迎上去。 “同志,你们找谁?” 中年干部看了一眼手里的单子。 “这是南锣鼓巷95號院吧?” “对对对,就是这儿。” “我们找李平安同志,这是厂里给他送的安家物资。” 阎埠贵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地上。 又是李平安? 昨天才听说升了总工程师,今天这就送东西来了? 还没等阎埠贵反应过来。 那两个壮汉已经开始从车后备箱里往外搬东西。 一袋五十斤的精白面。 一袋五十斤的东北大米。 两桶五升装的豆油。 还有一个竹筐,里面装著满满当当的猪肉。 看那分量,少说也有十斤。 肥膘足足有三指厚。 阎埠贵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年头,物资紧缺。 每家每户的定量都是算计著吃。 谁家能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好东西? “这......这都是给平安的?” 阎埠贵咽了一口唾沫。 中年干部点点头。 “这是李顾问的特供標准,以后每个月都有。” 每个月都有? 阎埠贵感觉心臟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这时候。 中院和后院的人也被动静吸引了出来。 贾张氏扒著垂花门的门框。 那双三角眼死死盯著地上的猪肉。 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老天爷啊,这么多肉!” “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秦淮茹站在贾张氏身后。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的小棉袄。 虽然旧了点,但洗得很乾净。 腰身被围裙繫著,勒出一段惊人的弧度。 她看著那些东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曾经。 只要她点点头,这些东西可能就是她的。 傻柱也出来了。 他手里还拎著个尿盆。 看到那一袋袋的米麵,他把尿盆往地上一顿。 “好傢伙。” “这就是总工待遇?” “比厂长吃的都好啊。”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两个壮汉又从车上抬下来一个大傢伙。 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但看那个轮廓,大家都能猜出是什么。 撕拉一声。 油纸被扯开。 阳光下。 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闪烁著黑亮的光泽。 车把上的电镀层亮得能照出人影。 车座是真皮的。 车铃鐺鋥亮。 “哇!”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许大茂刚从屋里出来。 看到这辆车,他手里的牙刷掉在了地上。 他做梦都想要一辆自行车。 为了这个,他求了许伍德好几年。 结果连个车軲轆都没见到。 可现在。 李平安不光有了,还是厂里白送的! “这没天理啊!” 许大茂小声嘀咕了一句。 李平安从后院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外面套著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虽然衣服旧,但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挺拔。 他神色平静。 仿佛门口堆著的不是让人眼红的物资,而是一堆大白菜。 中年干部快步走上前。 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李顾问,我是后勤处的王干事。” “这是杨厂长特批给您的安家物资。” “还有这辆车,也是厂里给您配的交通工具。” “手续都办好了,钢印也砸了,您直接骑就行。” 李平安笑著点了点头。 “替我谢谢厂长。” 语气平淡。 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欣喜若狂。 王干事心里暗暗佩服。 这才是做大事的人。 宠辱不惊。 “来,把东西给李顾问搬进去。” 王干事挥挥手。 两个壮汉扛起米麵就要往里走。 李平安摆摆手。 “不用麻烦了,放这儿就行,我自己搬。” “这怎么行?这么重......” 王干事话还没说完。 就见李平安单手提起那袋五十斤的大米。 又顺手拎起那袋白面。 一百斤的东西。 在他手里轻得像两团棉花。 他甚至连气都没喘一口。 王干事张大了嘴巴。 这李顾问看著文弱,力气这么大? 李平安把东西送回屋。 又出来推那辆自行车。 他路过贾家门口的时候。 贾张氏忍不住了。 “平安啊,这么多肉,你也吃不完。” “你看你大伯身体不好,吃太油腻也不行。” “不如匀给我们家一点?” “我家东旭正是消耗大时候,缺油水。” 贾张氏那张老脸上挤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 虽然是討要,但语气里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 以前李家穷的时候。 她可没少用这种语气去占便宜。 秦淮茹脸一红。 伸手拉了拉贾张氏地衣袖。 “您说什么呢......” 贾张氏一巴掌拍开她的手。 “你懂个屁!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李平安停下脚步。 他看著贾张氏。 眼神冰冷。 第14章 身份存疑,军方来人 “滚!” 只有一个字。 声音不大。 却让贾张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没想到李平安会这么不给面子。 当著全院人的面。 直接让她滚。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那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你......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长辈?”李平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向前跨了一步,逼视著贾张氏。 “当初我大伯高烧四十度,我跪在你家门口求借板车去医院。” “你贾张氏是怎么说的?” 李平安模仿著贾张氏刻薄的语调: “要死死远点,別把晦气带到我家板车上,我家东旭还要考级呢!” 这话一出,周围邻居的眼神瞬间变了,平日里虽然眾人也討厌贾张氏的刻薄,但没想到她居然在如此人命关天的情形下,还这般恶毒。 “现在想吃肉?” “餵狗也不给你。” 说完。 李平安推著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贾张氏站在原地。 脸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 那是平日里被贾张氏欺负过的邻居。 李平安回到后院。 他拿出那块十斤重的猪肉。 手中的菜刀一闪。 切下来足足有三斤的一大块五花肉。 剩下的掛在房樑上。 李平安拎著肉,走到后院角落。 还没敲门,屋里就传来了拐杖篤篤篤的声音。 “是平安小子吧?进来,门掩著呢。” 李平安推门进去,屋里光线昏暗,老太太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李平安的一瞬间,精光一闪而过。 “我就知道,这院里的动静,瞒不过您老的耳朵。” 李平安笑著把肉放下。 屋里光线有些暗。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手里拄著拐杖,她因为年轻的时候逃亡,不小心腿给摔断了,因为当初医疗条件有限,加上治疗不及时,所以到现在腿脚一直都不方便。 看到李平安手里的肉,老太太愣了一下。 “乖孙,这是干什么?” 李平安把肉放在桌子上。 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这笑容和刚才面对贾张氏时的冰冷,判若两人。 “厂里发了点福利。” “我大伯病的时候,全院只有您给送过一碗棒子麵粥。” “这份情,平安记著呢。” 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深深地看了李平安一眼。 “好孩子。” “是个知恩图报的。” “这院里啊,妖魔鬼怪多。” “你能立得住,我就放心了。” 李平安蹲下身,帮老太太理了理裤脚,也仔细观察了一下老太太的伤情,若是可以他想帮帮这位善良的老太太。 “您放心。” “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咱们。” 从老太太屋里出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院里飘起了各家做饭的烟火气。 大多是棒子麵粥和咸菜的味道。 偶尔夹杂著几声孩子的哭闹和家长的呵斥。 李平安回到自己屋。 大伯李大海正坐在床边,看著那一堆物资发呆。 “平安啊,这太多了。” “咱们两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 李平安笑了笑。 “大伯,您就敞开了吃。” “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他刚准备生火做饭。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这声音很有节奏。 不急不缓。 李平安眉头微皱。 这个点,谁会来? 要是院里的禽兽,肯定直接就在窗户底下喊了。 他放下手里的柴火。 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门外站著一个人。 借著昏黄的路灯。 李平安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 没有肩章。 但那股子气质,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刺刀。 凌厉。 冰冷。 他的军靴上沾著些许尘土,显然是赶了不少路。 但整个人站得笔直,如同一棵苍松。 看到李平安出来。 中年男人没有直接进屋。 他在门口啪的一个立正。 动作標准得像是教科书。 隨后。 他又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手掌边缘如刀锋般锐利。 “李平安同志。”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 带著一种长期发號施令的威严。 “我是军管会直属『第九处』的。” “我叫陈刚。” 军管会? 第九处? 李平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虽然不了解这个时代的具体编制。 但“第九处”这种名字,一听就知道不简单。 通常都和保密、特殊任务掛鉤。 “找我有事?” 李平安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倒。 他依旧靠在门框上,神色淡然。 陈刚放下手。 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李平安身上扫视了一圈。 似乎在评估这个年轻人的斤两。 ...... 屋內的空气有些发紧。 陈刚並没有第一时间说明来意。 他迈著沉稳的步子走进屋。 那双眼睛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从墙上掛著的老黄历,扫到桌上没吃完的半盘花生米。 最后落在李平安那张平静的脸上。 这种目光极具侵略性。 换做普通人,早就在这种注视下坐立难安了。 李平安却像没事人一样。 他转身拿起暖壶。 给陈刚倒了一杯白开水。 “条件简陋,只有白水。” 李平安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语气平稳。 手腕连抖都没抖一下。 陈刚看著那杯水。 又看了一眼李平安的手。 稳。 太稳了。 这双手修长白净,看著像是拿笔桿子的。 可就在昨天。 这双手拿著扳手和锤子,干翻了苏联专家都修不好的工具机。 陈刚没有喝水。 他拉开椅子坐下。 腰背挺得笔直。 像是一座隨时会爆发的火山。 “李平安。” 陈刚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著股金石之音。 “我看过你的档案。” “三代贫农,根正苗红。” “初中毕业后进厂当学徒,三年没转正。” “平日里沉默寡言,性格內向。” 陈刚每说一句,身体就前倾一分。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向李平安涌来。 “能不能告诉我。” “一个连一级钳工考试都过不了的学徒。” “是怎么在一夜之间。” “掌握了连总工程师都看不懂的高级机械原理?” 第15章 一眼看出隱患 这是审问。 也是试探。 第九处的人,从来不信鬼神。 他们只信逻辑。 李平安这种突如其来的“觉醒”,在陈刚眼里,就是最大的逻辑漏洞。 如果不解释清楚。 別说特聘顾问。 搞不好还得去局子里喝茶。 李平安端起自己的茶缸,喝了一口。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在这个年代。 太出挑,总是会被人盯著。 但他既然敢露这一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陈处长觉得。” “我是特务?” 李平安放下茶缸,直视陈刚的眼睛。 目光清澈。 没有半点闪躲。 陈刚没说话。 只是那双眼睛眯了起来。 像是一头盯著猎物的豹子。 李平安笑了笑。 “我大伯是老红军,身上有七个弹孔。” “我是他一手带大的。” “如果我是特务,那这世上恐怕就没好人了。” 陈刚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出身不代表一切。” “我要的是解释。” “技术的解释。” 李平安站起身。 走到旁边的书架前。 这书架是用废木料钉的,上面堆满了旧书。 大部分是从废品站淘来的。 书页发黄,甚至缺角少页。 李平安隨手抽出一本《机械製图基础》。 又抽出一本俄文版的《工业概论》。 啪的一声。 扔在陈刚面前。 “陈处长既然查过我。” “应该知道,我除了上班,就在家里看书。” “我不爱说话,但我爱琢磨。” “厂里的机器坏了,我在旁边看。” “老师傅修机器,我也在旁边看。” “看得多了,想得多了。” “有些东西,自然就通了。” 李平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有人管这叫开窍。” “我觉得,这叫厚积薄发。” 这番话滴水不漏。 在这个时代,天才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陈刚拿起那本俄文书。 翻了两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註解。 虽然字跡有些潦草,但能看出是下了功夫的。 但他眼中的疑虑並没有完全消散。 “看书就能学会修苏联工具机?” “你看的是天书吗?” 陈刚冷哼一声。 显然不信。 这时候。 窗户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院里的邻居们在偷听。 贾张氏那张大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 想要看清屋里那个当兵的到底是来干嘛的。 是不是来抓李平安的? 如果是。 那她今晚做梦都能笑醒。 陈刚眉头一皱。 他最討厌谈正事的时候被人打扰。 他没动。 只是朝著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 门外不远处。 一直站得像尊雕塑的警卫员动了。 他转过身。 那双眼睛冷得像是两把冰刀。 死死盯著窗根底下的贾张氏。 手掌更是有意无意地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虽然那个枪套是扣著的。 但那股子杀气,却是实打实的。 贾张氏嚇得浑身一哆嗦。 感觉像是被一头恶狼盯上了。 裤襠里差点没夹住尿。 “妈呀!” 她怪叫一声。 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结果脚下一绊,一屁股摔在泥地上。 疼得呲牙咧嘴也不敢叫唤。 爬起来就往中院跑。 比兔子还快。 其他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也被警卫员这一个眼神嚇得缩了回去。 许大茂躲在自家门缝后面。 看著这一幕。 腿肚子直转筋。 “乖乖......” “这李平安到底惹了什么人?” “带枪的?” “这要是被抓走,怕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吧?” 许大茂心里既害怕,又有点幸灾乐祸。 只要李平安倒霉。 他就高兴。 屋內。 陈刚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李平安。 “閒杂人等清了。” “咱们继续。” 陈刚说著。 把手伸进上衣口袋。 掏出一张摺叠起来的图纸。 这张图纸很新。 上面画著复杂的线条和数据。 全是俄文。 连个汉字都没有。 “既然你说你看得懂俄文书。” “那这张图,你应该不陌生。” 陈刚把图纸摊开在桌上。 这是一张空气动力学的草图。 涉及流体力学的复杂公式。 哪怕是专业的大学教授,看著都得头疼。 陈刚没有翻译。 他就是要看李平安的反应。 如果是装的。 这一关就得露馅。 李平安低头。 目光扫过图纸。 只用了一秒钟。 他就笑了。 笑得很轻鬆。 甚至带著一点不屑。 “这是米格-15比斯改进型的进气道设计草图吧?” 李平安一开口。 就是一口流利得嚇人的俄语。 发音標准。 带著一股子正宗的莫斯科腔调。 陈刚的手指猛地一停。 原本古板的脸上也陡然闪过一丝诧异。 他懂俄语? 而且说得这么好? 这怎么可能? 一个从来没出过国,甚至连正经俄语课都没上过的学徒工。 居然能说出这种级別的俄语? 李平安没理会陈刚的震惊。 他伸出一根手指。 点在图纸右下角的一个数据標註上。 “不过。” “画这张图的人,脑子大概是进了伏特加。” “这里的气流攻角参数,標反了。” “正负號搞错。” “要是按这个造出来。” “飞机飞不到三千米,就得空中解体。” 李平安用俄语说完。 又换回中文。 看著陈刚。 “陈领导。” “这种低级错误,是用来考校小学生的吗?” 陈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盯著那个標註。 他在来之前,专门请教过空军的专家。 那个专家看了半个小时,才发现这个隱蔽的错误。 而李平安。 只看了一眼。 真的是一眼。 不仅看出来了。 还准確地说出了后果。 这已经不是“懂一点”能解释的了。 这是精通! 甚至是大师级的造诣! 陈刚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带著审视和怀疑。 那么现在。 他眼里多了一份凝重。 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期待。 也许。 那件事。 真的有希望了。 第16章 三千转速,生死红线 “好。” “很好。” 陈刚点了点头。 这一次。 他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咄咄逼人。 多了几分对强者的尊重。 “看来杨厂长没吹牛。” “你確实是个怪才。” 陈刚的手按在公文包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在犹豫。 接下来的东西,按照纪律,李平安这个级別只要看一眼,这辈子就別想离开保密单位半步。 但想起了大西北那声爆炸,想起了总工吐血的画面,陈刚眼中的犹豫瞬间变成了决绝。 他弯下腰。 从放在脚边的公文包里。 拿出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这个档案袋很厚。 口子上贴著封条。 上面盖著鲜红的印章。 只有两个字:【绝密】。 看到这两个字。 李平安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种级別的档案。 普通人看一眼都要坐牢。 陈刚现在拿出来。 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接下来的谈话,將不再是简单的试探。 而是涉及国家命运的大事。 陈刚撕开封条。 动作很慢。 很郑重。 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纸。 而是千钧重担。 他从里面抽出了几张图纸。 但这几张图纸並不完整。 有的地方被烧焦了。 有的地方模糊不清。 像是从火场里抢救出来的残片。 陈刚把这些残片拼在桌上。 组成了一个大概的机械结构。 那是一个圆柱形的物体。 內部结构极其复杂。 密密麻麻的管线和腔体,如同迷宫一般。 “认得这是什么吗?” 陈刚的声音变得很低沉。 甚至带著一丝沙哑。 李平安低头看去。 只是一眼。 他的脑海中就闪过无数信息。 虽然图纸残缺不全。 但那个独特的结构。 那个標誌性的高速旋转腔体。 这是气体离心机的核心部件----转子! 是用来提纯铀-235的关键设备! 是製造那个“大杀器”的心臟! 李平安的心跳快了半拍。 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看著像是个高速旋转件。” “离心机?” 李平安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陈刚点了点头。 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没错。” “这是高速离心机的转子。” “也是咱们国家现在面临的最大难题。” 陈刚指著图纸上那个残缺的转子。 语气沉重。 “苏联专家撤走的时候。” “带走了所有的图纸和资料。” “甚至销毁了关键设备。” “这张图,是我们拼死抢下来的一点残渣。” 陈刚抬起头。 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平安。 “现在的问题是。” “我们没有高精度的加工设备。” “没有专用的动平衡检测仪。” “甚至连这种特种铝合金的配方都不全。” “但在这种条件下。” “我们需要造出一个转速能达到每分钟六万转,且动平衡完美的转子。”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转子就会在高速旋转中炸裂。” “那后果。” “就是整个实验室被夷为平地。” 陈刚说完。 整个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这是一个死局。 没有设备。 没有材料。 没有图纸。 却要造出世界上最精密的机械部件。 这就好比让人用木棍去雕刻钻石。 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陈刚看著李平安。 他在等。 也在赌。 或者。 赌一个奇蹟。 “这是个考验。” 陈刚直截了当地说道。 “如果你能看懂这张残图。” “並且能给出一个可行的铸造方案。” “哪怕只是理论上的。” “我们就可以继续往下谈。” “如果你看不懂。” “或者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那今晚。” “就当我只是来串了个门。” “出了这个门。” “我不认识你。” “你也不认识我。” 陈刚的话说得很绝。 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这是国家机密。 也是一道生死符。 接了。 就是泼天的大功劳,也是泼天的风险。 不接。 那就继续当个技术顾问,过安稳的小日子。 李平安看著桌上那张残破的图纸。 那上面焦黑的痕跡。 仿佛在诉说著这个国家的艰难与屈辱。 没有核心技术。 就要被人卡脖子。 就要被人当软柿子捏。 李平安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他不喜欢被动。 更不喜欢被人卡脖子。 既然有了这个机会。 既然有了这个能力。 为什么不接?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碰在那张泛黄的图纸上。 触感粗糙。 带著岁月的沧桑。 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图纸的那一剎那。 脑海深处。 那个沉寂的声音。 再次响起。 清脆。 悦耳。 宛如天籟。 【接触残缺机械图纸(离心机转子)......】 【逆天悟性开启。】 【正在解析底层逻辑......】 【解析中......】 李平安闭上了眼睛。 整个屋子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陈刚没有催促。 他见过太多技术人员。 有人会立刻摇头,说这不可能。 有人会皱著眉头装模作样地思考半天,然后说需要回去研究。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 安静得过分。 静得连呼吸声都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此刻。 李平安的脑海中,知识洪流爆发了。 《材料力学》。 《流体力学》。 《应力分析》。 《金属学》。 所有宗师级的知识,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海量的信息在脑海里疯狂碰撞、组合、推演。 那张残缺的图纸。 在李平安的脑海中,活了过来。 转子开始旋转。 每分钟六万转。 相当於每秒一千圈。 那些焦黑的数据线条,像是有了生命,在空中勾勒出完整的结构。 李平安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转子在启动的第一秒钟,应力是如何从中心向外扩散的。 他看到了在第三秒钟,外部合金层开始出现微观裂纹。 他看到了在转速突破三千转的时候,那些裂纹如何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最后。 在三千零七转的时候。 砰! 转子炸了。 金属碎片像是弹片一样,在实验室里肆虐。 这一切。 都是静態图纸无法展现的。 但在逆天悟性的推演下,李平安看得清清楚楚。 【解析完成。】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问题核心並非铸造精度,而是缺乏“应力共振点”的释放设计。】 【原设计採用单一浇筑模型,无法在高速旋转时分散共振波动。】 【建议採用分级浇筑模型,配合应力平衡槽。】 李平安睁开眼睛。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 拿起桌上的那支铅笔。 笔尖在图纸背面落下。 沙沙沙。 流畅的线条开始延伸。 没有犹豫。 没有停顿。 像是一个机械臂在执行精密程序。 陈刚坐在对面。 他的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手指交握得很紧。 目光死死盯著李平安手里的那支铅笔。 他见过太多技术人员画图。 有人画得很慢,边画边思考,不断修改。 有人画得潦草,一看就是应付。 但李平安的画法。 太流畅了。 流畅到不像是在创作。 而像是在復刻。 復刻一个早就在他脑子里存在的完美模型。 陈刚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他开始看懂了李平安画的东西。 那不是常规的机械剖面图。 而是一个立体的分层结构。 转子被分成了三层。 內层、中层、外层。 每一层的浇筑角度都不同。 每一层的冷却速度也不同。 这种设计。 陈刚从未见过。 李平安画完第一张,翻过纸,继续画第二张。 这一次画的是应力平衡槽的分布图。 十二个均匀分布的槽位。 每个槽的深度、宽度、倾斜角度,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最后。 李平安放下笔。 他指著原图纸上的三个位置。 “这里。” “这里。” “还有这里。” 李平安的声音很淡。 “设计上有致命缺陷。” “转速超过三千转,必炸。” 陈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抓著椅子扶手。 指节处骨骼发白。 三千转。 李平安说的是三千转。 而在之前的实验中。 那台离心机。 恰恰是在三千零五转的时候炸裂的。 这个数据。 绝密中的绝密。 全国知道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李平安怎么知道的? 陈刚额头开始冒汗。 冷汗。 他盯著李平安,嘴唇动了动。 “你......怎么知道是三千转?” 第17章 绝密夜鹰 李平安抬头。 眼神平静。 “我算的。” “算的?” 陈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种东西能算出来? 李平安没有解释太多。 他只是重新指著图纸上的第一个缺陷位置。 “这里的合金浇筑点,採用的是单点注入。” “高温金属液在冷却时,会从中心向外形成放射性应力。” “这个应力在转子静止时,没有任何问题。” “但在高速旋转时。” “这些应力会和离心力產生共振。” “就像一根琴弦,在特定频率下,必然会断裂。” 李平安说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而这个频率。” “恰好对应的转速。” “就是三千转每分钟。” 陈刚原本紧绷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离座而起,半个身子探过桌面,死死盯著那张草图。 他懂技术,正因为懂,才更感到惊悚。 困扰了数十位顶尖专家、炸毁了三台原型机的魔咒,在这个青年口中,竟像是个再简单不过的这种“窗户纸”。 这一刻,他听到的不是机械原理,而是国运被推开的声音。 李平安继续说道。 “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个办法。” “让应力在形成的时候,就被分散掉。” 李平安指著自己刚才画的分级浇筑模型。 “採用这种三层结构。” “內层先浇筑,快速冷却。” “形成一个高强度的芯体。” “中层慢浇筑,缓慢冷却。” “形成一个柔性的缓衝层。” “外层再浇筑,自然冷却。” “形成一个刚性的保护壳。” 李平安说得很慢。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陈刚的脑子里。 “这样一来。” “应力会在三层之间自然平衡。” “不会在某一个点集中爆发。” “再配合这十二个应力平衡槽。” “可以让共振波在转子內部形成闭环。” “转速哪怕达到八千转,也不会炸。” 李平安说完,靠在椅背上。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凉水。 陈刚坐在对面。 愣住了。 他感觉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吨炸药。 轰的一声。 炸开了。 自然冷却应力平衡理论。 分级浇筑模型。 应力平衡槽。 这些东西。 陈刚从未听说过。 但李平安表达得很有条理,这番话像是经过他得大脑分析过后自然而然得出的结论。 每一句话都有依据。 每一个设计都能对应一个具体的物理现象。 这不是在瞎编。 这是真正的技术。 甚至可能是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 陈刚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起李平安画的那两张图。 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越看,越是震惊。 他终於明白。 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是天才。 而是怪物。 陈刚握著那两张图纸的手,轻轻发抖。 他盯著纸上那些简洁的线条和註解。 每一笔都那么轻鬆。 可每一笔背后,却是对力学、材料学、流体学的深刻理解。 这不是靠翻几本书就能学会的。 这是真正吃透了原理。 甚至可以说,这是超越了原理,进化出了独立的体系。 陈刚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话。 可嘴张了好几次,都没发出声音。 窗外传来一声猫叫。 被警卫员一个眼神嚇得掉头就跑。 陈刚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他没有说话,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庄重得近乎虔诚。 “啪!” 脚跟相碰。 一个极其標准、极其用力的军礼。 这一礼,不是敬给李平安个人,是敬给这张能救命的图纸,敬给国运。 李平安抬头看著他。 没有说话。 只是放下手里的茶缸。 同样起身回敬了一个军礼,他同样敬重这种有著赤诚之心的爱国人士。 陈刚的手放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 脸上那层冰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郑重之色。 “李平安同志。” 陈刚停顿了一下。 又摇了摇头。 “不。” “李工。” “我为之前的怀疑,向您道歉。” 陈刚说得很正式。 也很真诚。 语气里没有一丝敷衍。 李平安摆了摆手。 “怀疑是应该的。” “这个时代,谨慎一点总没错。” 他说得很平淡。 就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陈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份淡定。 这份气度。 比技术本身更让人佩服。 就在这时。 李平安的脑海里。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解析残缺图纸並完成优化方案。】 【触类旁通。】 【领悟技能----密铸造:入门。】 【技能简介:掌握基础金属铸造技巧,可识別材料特性,判断应力分布点,设计简易铸造模型。】 李平安眼神微微一动。 这个技能来得很及时。 虽然只是入门级別。 但对目前的情况来说,已经足够了。 陈刚没注意到李平安的变化。 他弯下腰。 小心翼翼地把那两张图纸叠好。 动作比刚才撕封条时还要轻。 就好像手里捧著的不是纸。 而是一块稀世珍宝。 陈刚转过头。 对门外的警卫员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 却满是威严。 “去车上拿密封袋。” “编號三级。” 警卫员立刻转身。 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 不到二十秒。 他手里就拿回来一个黑色的皮质袋子。 袋子上有一行烫金的字: 【绝密·三级】。 陈刚把两张图纸和那张残破的转子图一起塞进袋子。 拉上拉链。 又用一把小铜锁锁死。 钥匙收进贴身口袋。 “这份图纸的价值。” 陈刚抬起头看著李平安。 “抵得上一个师。” 一个师。 陈刚说得很认真。 不是客套。 也不是夸张。 在这个国家最困难的时候。 一个能解决核心技术难题的方案。 確实抵得上千军万马。 李平安点点头。 “能帮上忙就好。” 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好像刚才只是帮人修了个门锁。 陈刚重新坐了下来。 这次他的姿势比之前放鬆了一些。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李工。” 陈刚叫得很顺口了。 “刚才那个转子,只是个门槛。” “真正的难题,还在后面。” 李平安挑了挑眉。 “后面?” 陈刚点头。 他伸手进公文包。 又拿出了一个档案袋。 这个袋子更薄。 上面的封条上写著两个字:【夜鹰】。 李平安的心跳微微快了半拍。 夜鹰。 这个名字。 他在脑海里的知识库里扫了一遍。 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內容。 这是红外製导技术的代號。 也是这个时代最前沿的军工项目之一。 陈刚撕开封条。 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全是俄文。 还有一些专业术语。 涉及光学、电子学、热辐射。 陈刚把纸推到李平安面前。 “这是国家最高级別的项目。” “代號夜鹰。” “目標是研製出能在夜间锁定目標的制导系统。” “核心技术是红外探测。” 陈刚说到这里。 停了一下。 “但现在。” “我们卡在了一个关键元件上。” “锗。” 第18章 持枪特权,国士无双 锗。 李平安听到这个字。 心里立刻明白了。 锗是製造红外探测器的核心材料。 没有高纯度的锗。 就造不出灵敏的探测器。 没有探测器。 再好的制导系统也是废物。 陈刚的语气变得更沉重了。 “锗的提纯技术,苏联人卡得死死的。” “我们现在只能提纯到三个九。” “但夜鹰需要的是六个九。” “差距太大。” 陈刚看著李平安。 “我们需要一个这方面的天才。” “需要一个能突破现有技术壁垒的怪物。” “李工。” “你愿意为国铸剑吗?” 陈刚的声音很轻。 却重得像一座山。 李平安没有犹豫。 他端起茶缸。 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 看著陈刚。 “愿意。” 只有两个字。 但说得很稳。 陈刚的眼睛亮了。 那双眼睛里燃起了火。 “好!” 陈刚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茶缸抖了一下。 “李工,我现在就上报。” “为你申请第九处编外核心专家的身份。” “从明天开始。” “你就是这个国家最重要的人之一。” 陈刚说完。 直接站起身。 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撕下来。 递给警卫员。 “连夜送到总部。” “加急件。” 警卫员接过纸条。 立刻转身出门。 脚步声急促。 很快就消失在胡同里。 陈刚重新看著李平安。 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李工,接下来的日子。” “会很苦。” “也会很危险。” “但我相信你。” 李平安点头。 他站起身。 伸出手。 “陈处长放心。” “平安从不怕苦。” 陈刚握住了那只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力道很大。 ...... 陈刚走后。 屋子里又恢復了安静。 李平安整夜都没有睡。 他坐在桌前,闭著眼睛。 脑海里像是打开了一座巨大的图书馆。 精密铸造的知识,一页页在眼前翻过。 浇筑温度。 冷却速度。 应力分布。 金属晶格的排列方式。 所有的细节,都在脑子里清清楚楚。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自己本来就会。 只是之前忘了。 现在想起来了而已。 李平安睁开眼。 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 院子里传来一声公鸡打鸣。 隔壁李大海的屋子里也传来动静。 老人家醒得早。 李平安站起身。 简单洗了把脸。 走出门。 院子里的地面还湿著。 昨晚下了一场小雨。 空气里有股泥土的味道。 李大海正在院里压水井。 看到李平安出来。 老人放下压杆。 “平安,昨晚那个当兵的,啥事?” 李大海问得小心。 眼里有担心。 也有一丝试探。 李平安走过去。 接过压杆。 “没啥大事。” “厂里的活干得不错。” “他来问问技术上的事。” 李平安说得轻鬆。 李大海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拍了拍侄子的肩膀。 “行。” “大伯信你。” “不过你记著。” “咱家祖宗三代都是老实人。” “做啥事,心里都得有把尺子。” 李平安点头。 “大伯放心。” “我知道轻重。” 两人正说著。 胡同口传来汽车的声音。 这个点。 四合院里还没几个人起来。 李大海扭头看了一眼。 整个人愣住了。 一辆掛著军牌的吉普车。 直接开进了胡同。 车身是墨绿色的。 乾乾净净。 车头上那个红色的车牌,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李大海手里的菸袋锅差点掉地上。 “这......这又是哪个大人物来了?” 老人声音都抖了。 李平安没说话。 他看著那辆车。 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车在院门口停下。 驾驶座的门打开。 陈刚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的是军装。 笔挺的绿色军装。 肩章上的槓槓在阳光下闪著光。 陈刚关上车门。 直接朝李平安走来。 脚步声很稳。 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李大海站在一边。 腰板挺得笔直。 虽然他已经退伍多年。 但看到这身军装。 老人的眼神还是变了。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陈刚走到李平安面前。 停下。 “李工。” “事情办好了。” 陈刚说著。 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袋子很薄。 上面盖著一个红色的印章。 陈刚打开档案袋。 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那是一份正式的文件。 红头文件。 纸张的质地很好。 边缘处还印著钢印。 陈刚把文件递给李平安。 “这是你的任命书。” 李平安接过文件。 低头看去。 第一行就是一串粗体黑字。 【中央第九处特別技术顾问任命通知】 往下看。 姓名:李平安。 年龄:二十二。 职务:第九处特別技术顾问。 代號:天工。 李平安看到“天工”这两个字。 眉毛挑了一下。 陈刚看出了他的疑惑。 “天工,是上面起的。” “寓意巧夺天工。” “意思是你的技术,能逆天改命。” 陈刚说完。 又从档案袋里拿出两个东西。 一个是红色的小本子。 封面上烫金印著四个字:【特別通行证】。 另一个是黑色的皮质证件夹。 陈刚把小本子递给李平安。 “这是你的特別通行证。” “全国范围內。” “只要亮出这个证。” “任何军事管制区、技术封锁区。” “你都可以直接进入。” 李平安接过小本子。 翻开第一页。 上面贴著他的照片。 照片旁边盖著一个红色的印章。 印章很大。 上面的字是:【第九处】。 陈刚又把黑色的证件夹递过来。 “这是持枪证。” “特殊情况下。” “你有权使用枪枝自卫。” 李平安打开证件夹。 里面除了一张证件。 还夹著一个小铜牌。 铜牌上刻著一串编號。 陈刚指著证件。 “这个证,全国只有十二个人有。” “现在你是第十三个。” 李平安把证件收好。 他抬头看著陈刚。 “权限我知道了。” “义务呢?” 陈刚笑了。 “义务只有一个。” “保密。” “你所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 “只要和第九处有关。” “都是绝密。” “不能对任何人说。” “哪怕是你的亲人。” 陈刚说到这里。 扭头看了一眼李大海,他调查过李平安一家,知道李大海乃是退伍老兵。 也正因如此,李平安的任命文件才能如此快速下来。 老人站在旁边。 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激动。 李大海的嘴唇在抖。 眼眶有点红。 他虽然听不懂具体是啥任务。 但他听懂了一个词。 第九处。 第19章 军车至眾禽惊 这个名字在军队里是传说。 专门负责国家最核心的秘密。 自己的侄子。 居然进了这种地方。 李大海猛地抬起手。 对著陈刚敬了一个军礼。 动作不算標准。 但眼神很坚定。 “首长放心!” “平安的事。” “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哪怕是死!” 老人的声音很大。 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陈刚看著李大海。 也抬起手。 回了一个军礼。 “辛苦了,同志。” 李大海眼泪掉下来了。 他使劲擦了擦眼睛。 转过身。 走回屋里。 关上了门。 李平安看著大伯的背影。 心里有点酸。 老人这辈子。 就是为了国家。 现在看到自己也能为国家做事。 那种激动。 是装不出来的。 陈刚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李平安。 “还有一件事。” “你对外的身份。” “依旧是轧钢厂的技术顾问。” “但级別和安保。” “会暗中升级。” “厂里会给你单独安排一个办公室。” “有专人守著。” 李平安嘴角微微扬起。 既然有了尚方宝剑。 是时候清理身边的垃圾了。 陈刚走后。 李平安回到屋里。 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 几件换洗衣服。 两本笔记本。 还有一些技术资料。 李大海站在门口。 看著侄子翻箱倒柜。 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平安。” 老人开口。 声音有些哑。 “这屋子......咱不要了?” 李平安停下手里的动作。 转过头看著大伯。 “大伯,这屋子怎么会不要。” “咱们只是搬到厂里住。” “这里还是咱们的家。” 李大海听了这话。 眼睛一亮。 “那就好。” “那就好。” 老人重复了两遍。 手在大腿上拍了拍。 “我就怕你出息了。” “嫌弃这破房子。” 李平安走过去。 拍了拍大伯的肩膀。 “大伯放心。” “这房子以后还有大用。” 李大海愣了一下。 “大用?” 李平安点头。 “对。” “大用。” 他没有多解释。 院子里的房子。 地理位置好。 进可攻。 退可守。 以后可值钱了。 这个时候。 院里传来声音。 是贾张氏。 老婆子站在院子里。 对著几个邻居嘰嘰喳喳。 “哎呀。” “李家这是要跑路啊。” “你们看。” “大白天的就收拾东西。” “肯定是犯事了。” 贾张氏说得有鼻子有眼。 几个大妈围在她身边。 脸上都是看热闹的表情。 “不能吧。” “李平安不是在轧钢厂干得好好的吗?” 一个邻居小声问。 贾张氏撇撇嘴。 “干得好?” “干得好昨晚怎么来当兵的?” “还开著吉普车。” “这肯定是抓人来了。” “李家知道跑不了。” “这才连夜收拾东西。” 几个大妈听了。 脸色都变了。 这年头。 被当兵的盯上。 可不是什么好事。 易中海站在人群外面。 没说话。 但脸上的表情也很凝重。 他心里其实很慌。 之前在厂里。 李平安那个眼神。 让他后背发凉。 现在又看到军车。 易中海心里开始打鼓。 他试探性地朝李家这边走了几步。 “李师傅。” 易中海站在门口。 笑著开口。 “这是要搬家啊?” 李平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继续收拾东西。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有点掛不住。 “那个......李师傅。” “有啥需要帮忙的吗?” 李平安放下手里的东西。 走到门口。 看著易中海。 “易大爷。” “你关心我干啥?” “厂里的事。” “还没完呢。” 李平安说得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易中海脸色一白。 嘴唇动了动。 “李师傅。” “你这话......” “什么意思?” 李平安笑了。 笑得很冷。 “什么意思。” “您心里清楚。” 说完。 李平安直接关上了门。 啪。 门板撞在门框上。 声音很响。 易中海站在门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背在身后的手用力攥紧。 他不信李平安真能翻天,但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他本能地不安。 他在心里盘算著,等李平安走了,得想办法探探李大海的口风,甚至...找机会去厂里查查底细。 而此刻。 李平安回到屋里。 他坐在床边。 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空间。 眼前一片黑。 下一秒。 光出现了。 那是一片广阔的土地。 黑色的泥土。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味。 李平安站在空间中央。 抬头看去。 天空中出现了一座虚影。 那是一座工坊。 高大。 厚重。 上面刻著四个字。 百炼工坊。 李平安心念一动。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百炼工坊功能更新。】 【可消耗精神力,模擬铸造环境。】 【当前可模擬项目:金属浇筑、应力分析、材料测试。】 李平安眼睛一亮。 “模擬铸造环境。” “这功能好。” 他伸出手。 指向前方。 “模擬转子浇筑。” 话音刚落。 空间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模型。 那是离心机的转子。 三层结构。 十二个应力平衡槽。 和李平安之前画的图纸一模一样。 下一秒。 模型开始动了。 金属液从顶部倒入。 先是內层。 快速冷却。 然后是中层。 缓慢冷却。 最后是外层。 自然冷却。 整个过程。 李平安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层的温度变化。 每一个应力点的分布。 全都清晰无比。 最后。 转子开始旋转。 三千转。 五千转。 八千转。 没有任何问题。 【模擬成功。】 【成功率:100%。】 李平安睁开眼睛。 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理论可行。” “接下来就是实操了。” 他站起身。 继续收拾东西。 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 李平安走到窗边。 掀开窗帘。 一辆绿色的军用卡车。 停在胡同口。 几个战士从车上跳下来。 动作整齐。 脚步声在胡同里迴响。 李大海走出屋子。 看到这一幕。 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是......” 陈刚从车上下来。 走到李平安门口。 敲了敲门。 “李工。” “车来了。” “可以出发了。” 李平安打开门。 提著一个简单的布包。 “走吧。” 他转身看了一眼李大海。 “大伯。” “家里您看著。” “我过几天回来。” 李大海使劲点头。 “你放心去。” “家里有我。” 几个战士走进屋里。 开始搬东西。 动作很快。 几分钟就搬完了。 院子里的邻居都站在一边。 看著这一幕。 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 贾张氏嘴巴张得老大。 刚才她还在说李家犯事要跑路。 现在看到军车。 看到那些战士。 看到陈刚恭恭敬敬地站在李平安身边。 老婆子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这......这......” 贾张氏结结巴巴。 说不出话来。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 脸色苍白。 他看著李平安上车。 看著那辆军车缓缓驶出胡同。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而此时。 看著军车远去的尘土,贾张氏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那股子惊恐劲儿刚退,贪婪的火苗就窜了上来。 她盯著李家那上了锁的房门,咽了口唾沫,心想人既然跟部队走了,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那李大海一个老头子能守得住两间正房? 这可是块肥肉啊。 第20章 军车载天才,悟性破锗困局 军用卡车驶出四合院。 车轮碾过青砖路面。 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平安坐在副驾驶。 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袋。 陈刚递给他的。 “李工,这是关於锗的所有资料。” 陈刚的声音压得很低, “三个月前,苏联专家撤走时,把所有技术资料都带走了。” “这些,是我们的专家用血换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去年,为了偷看一眼苏联人的提纯设备,两位工程师被抓了。” “一个到现在还在西伯利亚。” 陈刚坐在驾驶座旁边。 看著李平安。 “李工,这次的任务比转子更难。” “苏联人把技术卡得死死的。” “我们连提纯设备都没见过。” 李平安打开纸袋。 从里面抽出一叠资料。 纸张泛黄。 边角有些磨损。 显然被很多人翻阅过。 第一页是锗的基本介绍。 化学符號ge。 原子序数32。 半导体材料。 李平安的手指在纸上划过。 逆天悟性发动。 脑海里突然炸开。 海量的知识涌了进来。 锗的晶格结构。 金刚石型立方晶系。 每个锗原子被四个锗原子包围。 形成四面体结构。 这不是平面的图纸。 而是立体的模型。 在李平安的脑海里。 那些原子像是活了过来。 每一个锗原子。 都在特定的位置上振动。 它们之间的距离。 精確到纳米级。 电子在外层轨道上跃迁。 吸收能量。 从价带跃迁到导带。 释放能量。 从导带跌落回价带。 这就是半导体的本质。 李平安继续往下翻。 看到了一段关於区域熔炼法的介绍。 这是目前国际上提纯锗的主流方法。 原理是利用杂质在固相和液相中溶解度不同。 通过反覆熔化。 把杂质赶到锗锭的两端。 最后切掉两端。 留下中间的高纯度部分。 李平安看完这段。 眉头皱了起来。 “区域熔炼法。” 他低声说了一句。 陈刚听到了。 “怎么了?” 李平安抬头。 “这个方法。” “效率太低。” 陈刚愣了一下。 “效率低?” “能用就不错了。” 李平安摇头。 “不是能不能用的问题。” “是够不够用的问题。” 他把资料翻到第三页。 指著上面的一段数据。 “区域熔炼法,一次熔炼,能把纯度从三个九提升到四个九。” “要达到六个九。” “至少需要三次熔炼。” “每次熔炼,损耗率在20%以上。” “三次下来,原料损耗超过50%。” 陈刚脸色变了。 “50%?” “那不是要浪费一半的锗?” 李平安点头。 “而且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 “区域熔炼法无法剔除某些特定杂质。” “比如磷。” “磷的熔点和锗接近。” “用熔炼的方法,很难彻底分离。” 陈刚听不太懂。 但他看得出来。 李平安说的是真正的技术难题。 “那怎么办?” 陈刚的声音有些发紧。 李平安放下资料,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 沉默了三秒。 “造个新炉子。” 陈刚猛地转头, “什么?” 李平安转过脸,眼神平静得可怕, “一个能让杂质主动分离的定向凝固炉。” “苏联人用区域熔炼法,是因为他们没想到更好的路。” “但我想到了。” 陈刚的手抓紧了座位边缘,指节发白, “李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等於是要推翻苏联人三十年的技术积累。” “我知道。” 李平安的声音很轻, “所以需要一个月。” 陈刚的手抓紧了座位。 “一个月?” “够吗?” 李平安笑了。 “够了。” 就在这时。 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接触半导体理论。】 【知识整合完成。】 【领悟技能:材料学·入门。】 【技能简介:理解材料的微观结构,掌握材料特性与加工工艺的基本关係,可识別常见材料的优劣。】 李平安闭上眼睛。 大量的知识涌入脑海。 金属材料。 非金属材料。 复合材料。 半导体材料。 每一种材料的特性。 每一种材料的加工方式。 都清清楚楚。 李平安重新睁开眼睛。 他看著手里的资料。 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不仅仅是提纯锗。 这是开启电子时代的钥匙。 有了高纯度的锗。 就能造出更灵敏的探测器。 有了探测器。 就能造出红外製导系统。 有了红外製导系统。 夜鹰就能飞上天。 而这。 只是第一步。 李平安的目光变得深邃。 他想到了更远的地方。 集成电路。 晶片。 半导体產业链。 这些东西。 在这个时代还是天方夜谭。 但在他的手里。 都是可以实现的。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化。 嘈杂的街道变成了安静的林荫路。 路两边是高大的法桐。 树影在地上晃动。 前方出现了一栋三层小楼。 灰色的砖墙。 红色的瓦顶。 周围是一圈铁柵栏。 门口站著两个战士。 持枪站岗。 陈刚指著那栋楼。 “专家楼。” “以后你就住这里。” 车子在楼前停下。 李平安推开车门。 下车。 抬头看著这栋楼。 楼很安静。 窗户都是关著的。 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陈刚走到李平安身边。 “这里住的都是国家最重要的专家。” “物理学家。” “化学家。” “工程师。” “还有几位从国外回来的老先生。” 陈刚说著,带著李平安往楼里走。 楼道很乾净。 地面铺著水磨石。 墙上刷著白色的涂料。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陈刚带著李平安上到二楼。 在一扇门前停下。 “这是你的房间。” 陈刚掏出钥匙。 打开门。 房间不大。 但很乾净。 一张单人床。 一张书桌。 一个书柜。 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窗户朝南。 阳光洒进来。 地上印出一片金色。 李平安走到窗边。 往外看。 窗外是一片树林。 再远处。 能看到城市的轮廓。 和四合院的嘈杂完全不同。 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陈刚站在门口。 “李工,好好休息。” “明天我带你去见几位专家。” “他们都想见见你。” 李平安点头。 “好。” 陈刚走了。 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李平安一个人。 他走到书桌前。 把手里的资料放下。 坐在椅子上。 看著窗外。 脑子里却在飞快运转。 新炉子的设计。 温度梯度的控制。 定向凝固的实现。 每一个细节。 都在脑海里推演。 李平安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四合院的战场。” “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战场。” “在这里。” 他站起身。 走到窗边。 目光穿过树林。 看向远方。 那里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也是他的战场。 第21章 搬入专家楼,四合院起贪念 专家楼的暖气烧得很足。 进屋没十分钟,刚过来的李大海额头上就冒了汗。 他脱下打了补丁的旧棉袄,有些侷促地站在客厅中央。 脚下是拼花的木地板,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 李大海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老布鞋,鞋底还沾著四合院胡同里的泥。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生怕踩脏了这地面。 “平安吶。” 李大海声音有些发颤。 “这地太滑溜了,大伯怕摔著,要不我还是把鞋脱了吧。” 李平安正在把那两个装满米麵的袋子往厨房提。 听见这话,他停下动作,转身笑了笑。 “大伯,这是咱家。” “您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脏了再擦就是。” 李平安走过来,扶著李大海坐到真皮沙发上。 沙发软绵绵的,李大海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他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撑著扶手,像是坐到了棉花堆里。 “这......这咋跟没骨头似的。” 李大海拍了拍沙发扶手,满脸惊奇。 “这也是公家给配的?” 李平安点头。 “都是配好的,您安心住。”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热水。 趁著背对大伯的功夫,心念一动。 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凭空出现,落入水中。 那是空间產出的灵泉水。 虽然现在的空间还是初级阶段,灵泉的功效主要是疗伤和催生植物。 但用来调理大伯常年劳累留下的病根,绰绰有余。 水温正好。 李平安把杯子递过去。 “大伯,喝口水,润润嗓子。” 李大海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水一入喉,他就愣住了。 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滑进胃里,接著散向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搬家有些酸痛的老腰,竟然觉得鬆快了不少。 连带著有些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许多。 “这水......” 李大海砸吧砸吧嘴。 “咋这么甜?” “比咱院里那井水好喝多了。” 李平安坐到他对面,拿起一个苹果削皮。 “这是经过过滤的水,乾净。” “以后您天天喝。” 李大海捧著杯子,脸上笑出了褶子。 他环顾四周,看著明亮的窗户,雪白的墙壁,还有头顶那盏造型別致的吊灯。 “平安,大伯不是在做梦吧?” “昨儿个还在愁下顿吃啥,今儿个就住进这神仙洞府了。” 李大海眼眶有些红。 “要是你爹娘还在,看见你有出息,指不定多高兴。” 李平安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 苹果皮断了。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大伯。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您把身体养好,以后还得帮我带孩子。” 李大海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对对对!” “我得把这把老骨头养硬朗了。” “还得看著你娶媳妇呢!” 李平安笑了笑,没接话。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缝隙。 楼下的花坛边,两个穿著便装的男人正坐在长椅上抽菸。 看似閒聊,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扫视著周围。 那是陈刚安排的人。 第九处的安保级別,不是开玩笑的。 李平安放下窗帘。 这里的安全不用担心。 但有些麻烦,並不在这里。 ......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四合院。 天已经黑透了。 寒风在胡同里呜呜地吹,捲起地上的枯叶。 大院里却並不平静。 中院,贾家。 那盏昏黄的灯泡晃晃悠悠。 屋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 贾东旭躺在炕上,脸上盖著一块湿毛巾。 那是几天前在车间气急攻心,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锅里清汤寡水,照得见人影。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头,那张胖脸上满是戾气。 她手里拿著纳了一半的鞋底,锥子狠狠地扎进去,发出“噗噗”的声音。 “凭什么?” 贾张氏猛地把鞋底摔在炕上。 “凭什么那个小畜生能住专家楼?” “那是人住的地方吗?那是给大官住的!” “他李平安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没爹没娘的绝户!” 贾张氏骂得唾沫横飞。 秦淮茹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她心里苦。 白天看著那一百斤米麵和猪肉被搬进李家,她眼馋得心都在滴血。 要是当初......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死死按了回去。 不敢想。 越想越觉得现在的日子没法过。 贾东旭一把扯掉脸上的毛巾,翻身坐起。 “妈,您別嚎了行不行?” “我头疼!” 贾东旭眼珠子通红,那是嫉妒烧的。 一百五十块钱一个月啊! 他一个月才二十七块五,还得养活一家老小。 李平安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拿那么多钱。 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头疼?头疼也是被那个小畜生气得!” 贾张氏瞪著三角眼。 “东旭,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咱们家这么困难,你马上就要结婚,连个像样的婚房都没有。” “现在还得跟妈挤在一个屋里。” “他李平安拍拍屁股走了,那两间大瓦房空著也是空著。” 贾东旭愣了一下。 “妈,您的意思是......” 贾张氏冷哼一声。 “那是公家的房子!” “既然他不住了,就该让给有需要的人住。” “咱们大院里,谁比咱们家更困难?” 正说著,门帘被掀开。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易中海背著手走了进来。 他脸色也不好看,黑沉沉的像是锅底灰。 白天在车间,他这个八级钳工的面子算是丟尽了。 现在一闭眼,就是李平安那嘲讽的眼神,还有工友们窃窃私语的样子。 “一大爷来了。” 秦淮茹赶紧站起来,拿抹布擦了擦凳子。 易中海摆摆手,没坐。 他看了看躺在炕上的贾东旭,嘆了口气。 “东旭啊,身子骨要紧。” “別跟那种人置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贾东旭咬著牙。 “师父,我不服!” “他就是个投机取巧的骗子!” “什么修机器,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易中海皱了皱眉。 虽然他也想这么认为,但那机器现在的运转效率做不得假。 甚至连苏联专家都拜师了。 这事儿没法从技术上攻击。 但这口气,必须得出。 不然以后他在这个院里,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行了,这事儿厂里已经定了,多说无益。” 易中海看向贾张氏。 “老嫂子,刚才在外面听你说房子?” 第22章 满院禽兽慾图谋 贾张氏立马来了劲,从炕上挪下来。 “他一大爷,您来得正好。” “您是这院里的一大爷,做事最公道。” “您给评评理。” “李平安现在发达了,住专家楼去了,那可是两室一厅,还有暖气。” “咱这院里的老房子,他就那么锁著?” “这不是浪费国家资源吗?” 易中海眯了眯眼。 这正是他想听的。 李平安现在翅膀硬了,又是特別顾问又是总工待遇。 想在厂里拿捏他,难。 但在四合院这一亩三分地,还是他易中海说了算。 要是能把李平安的房子弄过来,给贾东旭做婚房。 一来能噁心噁心李平安。 二来能让贾家对他死心塌地,將来养老也就有了保障。 “老嫂子说得有道理。” 易中海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国家提倡互助互爱,反对铺张浪费。” “住房资源本来就紧张。” “他一个人占著两头,確实不合適。” 贾张氏一拍大腿。 “就是嘛!” “东旭眼瞅著就要办喜事,这屋里这么挤,怎么住人?” “要是能借李平安那两间房用用......” 易中海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借?” “这词儿不准確。” “这是为了响应號召,合理调配资源。” 易中海看向贾东旭。 “东旭,你这婚房的问题,確实是咱们院的大事。” “作为一大爷,我不能坐视不管。” 正说著,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刘海中挺著个大肚子,背著手晃了进来。 后面跟著戴著眼镜精打细算的阎埠贵。 “老易,听说你来贾家了?” 刘海中一进门就打官腔。 “这大晚上的,是不是有什么重要指示啊?”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 “老刘,正商量东旭住房困难的事儿呢。” 刘海中眼珠子一转。 他也眼红李平安的待遇。 今天在车间,他想摆二大爷的谱,结果被李平安无视了个彻底。 这口气他也咽不下去。 “住房困难?” “这好办啊。” 刘海中指了指后院方向。 “那李平安不是搬走了吗?” “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我看啊,咱们应该开个全院大会,討论討论这个房子的归属问题。” 阎埠贵在旁边扶了扶眼镜,小眼睛里闪著精光。 “二大爷说得对。” “但这事儿得有个章程。” “毕竟那是厂里分给李家的。” “咱们不能明抢。” “得让他自己『愿意』拿出来帮助邻里。” 阎埠贵心里也有小九九。 要是能把这房子弄出来,贾家占大头,他能不能也分个放杂物的小隔间? 或者让贾家出点血,给点好处费? 贾张氏一听要开全院大会,立马兴奋了。 “对!开大会!” “让大伙儿都来评评理!” “他李平安既然当了领导,就更得有觉悟!” “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他配当什么特別顾问吗?” 易中海看著这几个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群情激愤。 道德绑架。 在这四合院里,只要大家都说你错了,那你就是错了。 哪怕你有理,也得憋著。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 易中海沉声说道。 “那明天晚上,等李平安回来交接钥匙的时候。” “咱们就开全院大会。” “这事儿,得趁热打铁。” “老刘,你去通知各家各户。” 刘海中一听给自己派了活,觉得这是权力的体现,立马挺直了腰杆。 “行,包在我身上!” “这事儿必须严肃处理!” “这是对李平安同志的一次思想教育!” 贾东旭坐在炕上,听著几个大爷的谋划,原本阴鬱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快意。 李平安,你不是牛吗? 你不是工资高吗? 明天就让你知道,这四合院是谁的天下! 这房子,我要定了! ...... 专家楼,二楼房间。 李平安盘膝坐在床上,意识已经沉入了空间。 一百亩的黑土地上,灵气氤氳。 那座“百炼工坊”的虚影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李平安手里端著一杯灵泉水,正准备喝。 突然,鼻子一痒。 “阿嚏!” 一个喷嚏打得震天响。 手里的水都洒了几滴。 李平安揉了揉鼻子。 “这暖气房里还能感冒?”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微笑。 “看来是有人在念叨我啊。”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除了四合院那帮禽兽,没別人。 今天搬家的时候,贾张氏那贪婪的眼神,易中海那阴毒的目光,他都看在眼里。 这帮人,肯定没憋好屁。 想趁我不在,打我房子的主意? 李平安把杯子里的灵泉水一饮而尽。 感受著体內涌动的热流,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正好,就算你们不找我,我也要找你们算算帐” “既然你们把脸凑上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 “明天,我就给你们上一课。” “什么叫......踢到铁板。” 第23章 全院禽兽逼宫 天色刚擦黑。 南锣鼓巷的风带著一股煤渣味,往脖领子里灌。 李平安推著自行车,刚迈进九十五號院的大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前院静悄悄的。 平日里阎埠贵那个算计不到一分钱就睡不著觉的老婆,此刻也没在水槽边洗那永远洗不完的烂菜叶。 穿过垂花门,进入中院。 豁然开朗。 只见院子正中央,那张掉了漆的八仙桌已经摆开了。 易中海坐在正中间,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棉袄,双手捧著搪瓷缸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耷拉著。 左边是挺著大肚子的刘海中,正拿著官腔清嗓子。 右边是戴著眼镜、一脸精明的阎埠贵,手里还拿著个小本子,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而在他们周围,乌压压围了一圈人。 贾张氏、贾东旭一家子站在最前排,像是隨时准备衝锋陷阵的兵卒。 傻柱靠在柱子上,手里捏著一把瓜子,眼神在秦淮茹身上打转。 许大茂缩在人群后面,一脸坏笑地等著看戏。 这阵仗,比过年还热闹。 李平安停好车,拍了拍车座上的灰。 “哟,都在呢。” 他语气平淡,不过眼神之中的鄙夷却是丝毫不掩饰。 易中海抬起眼皮,看了李平安一眼。 “平安回来了。” “正好,大伙儿都等著你呢。” “过来坐吧。” 易中海指了指八仙桌对面的一条长板凳。 那板凳孤零零地摆在那,正对著三位大爷,像是个受审的位置。 李平安没动。 他站在原地,手插在兜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有什么事,直说。” “我还有事,没工夫陪你们閒聊。” 刘海中一听这话,立马把茶缸子重重往桌上一顿。 “李平安!你怎么跟一大爷说话呢?” “这是全院大会!是严肃的集体活动!” “你作为咱们院的一份子,还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这点觉悟都没有?” 李平安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这种草包,多看一眼都算输。 易中海抬手压了压,示意刘海中稍安勿躁。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 “平安啊,今天把你叫回来,主要是为了咱们院里的团结互助。” “你也知道,咱们院是先进集体,一直都有互帮互助的优良传统。” “现在你出息了,当了特別顾问,住进了专家楼,这是咱们全院的光荣。” 易中海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但是呢,做人不能忘本。” “你一个人在外面享福,看著邻居们还在水深火热里挣扎,这心里过意得去吗?” 李平安笑了。 是被气笑的。 虽然早知道这帮人无耻,但能把抢劫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得是易中海。 “一大爷,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我凭本事吃饭,凭本事住楼。” “怎么就成忘本了?” “难不成我得把工资都发给大家,才叫不忘本?” 这话说得直白,人群里发出一阵骚动。 不少人眼里都冒出了贪婪的光。 要是真能分钱,那敢情好。 贾张氏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猛地往前一步,那张胖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李平安!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你有钱那是你的事,但这房子是公家的!” “你现在有了新窝,这老窝占著不拉屎,就是浪费!” “我家东旭马上就要结婚,连个婚房都没有,还得跟我这个老婆子挤一屋!” “你那两间大瓦房空著也是空著,必须让出来!” 贾张氏嗓门极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拍著大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贾东旭站在他妈身后,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 他盯著李平安,眼里全是嫉妒和怨毒。 凭什么? 同样是一个院里长大的。 这小子以前就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首长都要接见的李工。 而自己呢? 还在车间里当个一级工,累死累活也就那点钱。 若是不想办法,甚至连未来媳妇都要跟老娘挤在一张炕上。 这不公平! “平安。” 贾东旭开口了,声音沙哑。 “做人得讲良心。” “咱们是邻居,又是工友。” “我现在有困难,你帮一把是应该的。” “再说了,我也不是白住你的。” “等以后我有房了,肯定还你。” 这话听著像是人话,但细琢磨全是坑。 以后? 这辈子怕是都没以后了。 李平安看著这一家子,只觉得好笑。 “借?” “贾东旭,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我那房子里还有家具,还有铺盖。” “是不是连这些也得一块儿借给你?” 一直没说话的阎埠贵这时候眼睛一亮。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身子往前探了探。 “平安啊,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你看你那专家楼里,肯定什么都有。” “这老屋里的家具,放著也是发霉生虫。” “不如这样。” “房子呢,借给贾家做婚房,这是成人之美。” “至於那些旧家具嘛......” 阎埠贵眼珠子转得飞快。 “咱们院里还有不少人家缺桌少凳的。” “比如我家解成,正好缺个写字檯。” “傻柱家缺个碗柜。” “你就做个顺水人情,分给大傢伙儿用了吧。” “这也是响应国家节约资源的號召嘛。” 阎埠贵一边说,一边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仿佛已经开始分配战利品了。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一听还有东西分,立马来了精神。 “三大爷说得对啊!” “那柜子我看过,是好木料!” “李工现在是大领导了,哪看得上这些破烂。” “就是就是,分了吧!” 贪婪就像瘟疫,在这四合院里迅速蔓延。 所有人都盯著李平安,像是一群饿狼盯著一块肥肉。 秦淮茹站在人群最前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李平安。 她咬著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平安......” 她声音软糯,带著几分哀怨。 “你就帮帮东旭吧。” “咱们毕竟......毕竟也算是一起长大的。” “你就忍心看著东旭结不了婚吗?” 这招软刀子,要是换了以前的李平安,或者是傻柱,早就缴械投降了。 可惜。 现在的李平安,心比这冬夜的风还冷。 他看著秦淮茹,目光里没有半点波动。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甚至是看一个小丑。 他淡淡开口道: “戏演完了吗?” 第24章 一通电话定乾坤 冬夜的风更急了些。 吹得四合院里的老槐树哗哗作响。 李平安那句“戏演完了吗”,声音不高。 也不重。 就像是隨口一句问候。 但听在贾张氏耳朵里,这就是在打她的脸。 还是当著全院百十號人的面,左右开弓地打。 这老虔婆愣了一下。 她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眼白多眼黑少。 似乎没料到这个平日里闷不吭声的“绝户”,竟敢这么跟她说话。 紧接著。 一股子邪火直衝天灵盖。 “哎哟喂!” 贾张氏猛地一拍大腿。 那肥硕的身躯往地上一出溜。 直接瘫坐在李家门口冰凉的青石板上。 双手拍地,尘土飞扬。 “我不活了啊!” “大家都来看看啊,欺负人了!” “这没良心的绝户欺负我们要饭的孤儿寡母啊!” 贾张氏一边嚎,一边蹬腿。 那双纳著千层底的黑布鞋,在地上蹭得全是灰。 她披头散髮,鼻涕眼泪说来就来。 “老贾啊!” 这一嗓子,悽厉无比。 穿透力极强。 整个中院的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就是贾张氏的杀手鐧----亡灵召唤术。 “你死得早啊!” “你睁开眼看看吧!” “咱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 “人家住著洋楼,吃著白面,还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老贾啊,你快上来把这个丧良心的带走吧!” 贾张氏哭天抢地。 一边哭,还一边用眼角余光去瞟李平安。 她这招百试百灵。 以往只要她一撒泼,再搬出死鬼老贾,院里谁不让她三分? 就算是易中海,也得哄著她。 李平安站在原地。 双手依旧插在兜里。 他低头看著地上打滚的肉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就像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猪。 这种无视,让贾张氏闹得更欢了。 她索性躺平了。 脑袋直往李平安的自行车軲轆上撞。 “我不活了!” “今天你不把房子交出来,我就撞死在你车上!” “让你背上一条人命,我看你还怎么当那个什么狗屁顾问!” 周围的邻居们指指点点。 有的皱眉,有的看戏。 “这贾张氏,真是......” “嘘,小点声,別惹火烧身。” “不过李平安也真是,都是邻居,服个软不就行了?” 易中海一直端著茶缸子没说话。 他在观察。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贾张氏的情绪已经煽动到了顶点。 这时候,该他这个一大爷出场收拾残局了。 易中海放下茶缸。 这茶缸底座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板著脸走到李平安面前。 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平安!” 这一声喝,带著几分威严。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易中海指著地上的贾张氏。 “把你张大妈气成什么样了?” “她这么大岁数了,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李平安看著易中海。 “所以呢?” 易中海被这三个字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长辈的架子。 “什么所以?” “赶紧把钥匙拿出来!” “给你张大妈赔个不是,再拿十块钱给她买点营养品压压惊。” “这事儿,我看在你们两家老交情的份上,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说得大义凛然。 仿佛他是在帮李平安平事儿。 是在施捨天大的恩情。 旁边的刘海中也跟著帮腔。 “对对对!” “一大爷说得在理。” “平安啊,听人劝吃饱饭。” “你现在是干部身份,要是传出去逼死邻居,你前途还要不要了?”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小眼睛里精光闪烁。 “平安,破財免灾嘛。” “两间房而已,你又不住。” “给了贾家,你还能落个好名声。” 这三个老傢伙,一唱一和。 配合得天衣无缝。 把道德绑架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 贾东旭这时候也从后面挤了上来。 他扶著贾张氏,一脸悲愤地看著李平安。 “李平安,你还是不是人?” “把我妈气成这样,你连句软话都没有?” 秦淮茹站在旁边抹眼泪。 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平安,你就低个头吧......” 这时候。 一直在旁边嗑瓜子的傻柱忍不住了。 他最见不得秦淮茹哭。 秦姐一掉泪,傻柱的心都要碎了。 再加上易中海刚才给他使了个眼色。 傻柱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摔。 “呸!” 他擼起袖子,露出一身腱子肉。 大步流星地走到李平安面前。 那个头,比李平安还要壮上一圈。 “李平安!” “你小子別太狂!” “一大爷跟你说话那是给你脸!” “別给脸不要脸!” 傻柱瞪著牛眼,唾沫星子乱飞。 “赶紧把钥匙交出来!” “不然信不信柱爷我让你今儿个横著出去?” 说著。 傻柱伸出一只大手,就要去揪李平安的衣领子。 他在这一片横行霸道惯了。 號称“四合院战神”。 打架从来没输过。 在他眼里,李平安就是个文弱书生。 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 现在就算当了什么顾问,那也是个拿笔桿子的。 能经得住他这一拳头?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大茂在人群后面兴奋得直搓手。 打! 打起来才好! 最好傻柱把李平安打残了,然后被抓进去。 俩人都完蛋,那就太美了。 眼看著傻柱的手就要碰到李平安的领口。 李平安动了。 不。 他没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傻柱一眼。 就这一眼。 傻柱那只伸到半空中的手,硬生生停住了。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傻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凶兽盯上了。 那种感觉。 让他头皮发麻。 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炸立起来。 一股凉气顺著尾椎骨直衝脑门。 他在丰泽园后厨杀过鸡,宰过鱼,偶尔还会去帮忙宰猪。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看死物的眼神。 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纯粹的、漠然的杀意。 傻柱毫不怀疑。 如果他的手再往前伸一寸。 下一秒。 他的这只手就会废掉。 甚至。 他的喉咙会被捏碎。 这种直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真实得可怕。 傻柱咽了口唾沫。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只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平安收回目光。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傻柱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往后退了两步,大口喘著粗气。 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周围的人没看懂。 只觉得傻柱怎么突然就怂了? “傻柱,你干什么呢?” “上啊!” 贾东旭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傻柱回头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他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李平安没再理会这群小丑。 他转过头。 看著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贾张氏。 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 “最后说一次。” “起不来是吧?” “行。” “那就在这躺著。” “待会儿换个地方躺。” “去局子里躺。” 这话一出。 全场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 爆发出一阵鬨笑声。 “哈哈哈!” 贾张氏笑得最大声。 她指著李平安,笑得满脸肥肉乱颤。 “局子?” “你嚇唬谁呢?” “老娘我是贫农!” “我是光荣的工人阶级家属!” “警察还能抓我?” “我还要告你欺负老人呢!” 刘海中也背著手,一脸不屑。 “平安啊,別说大话。” “这点邻里纠纷,派出所才懒得管。” “別以为当了干部就能拿官府压人。” “咱们大院可是先进集体,事情都在院里解决。” 易中海摇了摇头。 觉得李平安还是太年轻。 沉不住气。 拿报警嚇唬人? 这招对付外人还行。 对付这帮老油条,根本没用。 “平安,別闹了。” “赶紧道歉。” “一大爷也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李平安没搭理他们。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转身。 朝著大院门口走去。 步伐稳健。 不急不缓。 那个方向。 是胡同口的公用电话亭。 易中海看著李平安的背影,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小子...... 来真的? “拦住他!” 易中海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別让他出院子!” 傻柱刚想动。 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那个恐怖的眼神。 脚下像是生了根,没敢挪窝。 贾东旭是个软脚虾,根本不敢上。 刘海中和阎埠贵更別提了,那是只动嘴不动手的主儿。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 李平安已经走出了垂花门。 消失在眾人的视线里。 易中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 “没事。” “让他打。” “我就不信,派出所还能因为这点事儿抓人。” “咱们占著理呢!” “咱们是帮扶困难户!” 易中海这话,是在安慰別人。 也是在安慰自己。 ...... 胡同口。 红色的电话亭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醒目。 李平安推开门。 拿起那个黑色的听筒。 手指拨动转盘。 “哗啦~哗啦~” 清脆的拨號声在夜色中响起。 第一个电话。 不是打给派出所。 而是打给轧钢厂保卫科。 电话很快接通。 “喂,保卫科吗?” “我是李平安。” “对,特別顾问。” “我现在在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 “有人衝击军管会专家家属。” “意图抢劫专家私有財產。” “对方人数眾多,有组织,有预谋。” “请立即派人支援。” 掛断。 李平安没有任何停顿。 再次拨动转盘。 第二个电话。 打给辖区派出所。 “喂,派出所吗?” “我要报案。”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 第25章 一个电话!通天背景显露 电话亭里。 李平安握著听筒,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 “有人聚眾衝击军管会特別顾问住所。” “意图抢劫国家干部私有財產。” “情节恶劣,人数眾多。” 电话那头,派出所值班民警刚想按照常规程序记录。 突然听到“军管会特別顾问”这几个字。 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您、您稍等!” 民警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按住听筒,扭头衝著里间喊: “所长!紧急情况!” 不到十秒。 一个穿著警服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冲了出来。 一把夺过电话。 “您好,我是南锣鼓巷派出所所长王虎。” “请问您是哪个单位的?” 李平安对著听筒,先是报出了一串工號,然后,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用一种懒得补充但又不得不说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对了,备案单位......第九处。” 这三个字一出。 王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作为派出所长,他接触过的案子不少。 但凡沾上“第九处”这三个字的。 那都是捅破天的大案。 这个神秘部门。 手眼通天。 別说一个派出所长。 就算是分局局长见了,也得客客气气。 “李工!” 王虎的声音都在抖。 “您受委屈了!” “我马上带人过去!” “马上!” 掛断电话。 王虎衝著值班室大吼一声。 “所有人!全部出动!” “带枪!” “快!” 整个派出所瞬间炸开了锅。 ...... 与此同时。 轧钢厂保卫科。 接电话的是保卫科副科长刘铁军。 当他听到“李平安”这个名字时。 整个人都愣住了。 李平安是谁? 那可是厂里的宝贝疙瘩。 杨厂长亲自接见。 军管会特別顾问。 总工待遇。 前两天刚被安排进专家楼。 这种人物。 別说被人欺负。 就算掉根头髮丝,厂里都得紧张半天。 “李工您等著!” “我马上叫科长!” 刘铁军连滚带爬地衝进了科长办公室。 保卫科长孙大海正在看文件。 听到刘铁军的匯报。 整个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什么?” “有人衝击李工家属?” “还是在他原住址?” 孙大海的脑子飞速运转。 李平安住进专家楼的事,他知道。 那原住址是哪? 是南锣鼓巷那个破四合院啊! 那地方他去过。 一群市井刁民。 平日里爱占小便宜,爱搞窝里斗。 这帮人疯了吗? 敢去惹李平安? 那可是连杨厂长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人物! “集合!” 孙大海抓起桌上的武装袋。 “所有人!全副武装!” “带傢伙!” “快!” 保卫科的十几个干事瞬间行动起来。 枪枝领取。 弹夹上膛。 不到五分钟。 两辆吉普车和一辆卡车已经发动。 轰鸣著衝出了厂门。 ...... 四合院。 中院。 贾张氏还躺在地上。 不过哭声小了些。 她累了。 嗓子也哑了。 但还在那里有气无力地哼哼。 “老贾啊......” “你睁开眼看看啊......” 易中海坐回了八仙桌旁。 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慈眉善目的表情。 “大傢伙儿都散了吧。” “这事儿,等平安回来,咱们再好好谈。” 他心里篤定。 李平安就算报警,也不过是虚张声势。 这种邻里纠纷。 派出所最多派个片警过来劝两句。 到时候自己再以一大爷的身份,从中调解。 这事儿,还是得按他的意思办。 刘海中也觉得稳了。 他背著手,又开始教育起了周围的邻居。 “大家都看到了吧。” “这就是典型的个人主义思想。” “有了好处就忘了邻里。” “这种人啊,就得好好教育教育。”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已经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盘算著一会儿怎么分那些家具。 贾东旭扶著贾张氏。 脸上终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李平安,你再能耐又怎么样? 在这四合院里,还不是得服软? 只有秦淮茹。 站在人群边缘。 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平安刚才那个眼神。 太冷了。 冷得让人心慌。 那不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该有的眼神。 反而像是...... 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秦淮茹悄悄拉了拉贾东旭的袖子。 “东旭,我总觉得心慌,要不咱们......” “闭嘴!” 贾东旭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睛赤红地低吼, “你到现在还向著他?凭什么!凭什么他住专家楼、拿高薪,我就得跟我妈挤一个炕头? 这世道不公!这房子,今天我抢定了!耶穌来了也拦不住,我说的!” 秦淮茹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没再说话。 她往后退了两步。 儘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就在这时。 李平安回来了。 他走进中院。 扫了一眼还在地上躺著的贾张氏。 又看了看八仙桌旁那三个老傢伙。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都还在啊。” “那正好。” 李平安找了张椅子。 就坐在院子边上。 翘起二郎腿。 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平常他不怎么抽菸,但是心情好或者不好的时候都会点上一支。 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划著名火柴。 点燃。 深吸一口。 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那模样。 像极了在看一场好戏。 易中海看著李平安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但他还是强撑著。 “平安,电话打完了?” “派出所怎么说?” 李平安弹了弹菸灰。 “他们说,马上到。” 贾张氏一听这话。 立马又来了精神。 她从地上爬起来。 拍著屁股上的土。 “来就来!” “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能把我怎么样!” “老娘我是贫农成分!” “是光荣的工人阶级家属!” “我要告你欺负老人!” 刘海中也跟著帮腔。 “对对对!” “到时候咱们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跟警察同志说清楚。” “是你李平安不讲邻里情分在先!”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 “平安啊,何必呢。” “搞得这么僵。” “对谁都不好。” 李平安没说话。 只是继续抽菸。 目光平静地看著院门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院子里安静得诡异。 所有人都在等。 等派出所的人来。 等这场闹剧的结局。 五分钟。 七分钟。 十分钟。 突然。 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 越来越响。 紧接著。 是急剎车的尖锐声音。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味。 院门外。 停下了三辆车。 两辆吉普车。 一辆卡车。 车门打开。 十几个穿著制服的人跳了下来。 有保卫科的。 有派出所的。 全副武装。 枪带在腰间。 警棍在手上。 最前面的几个。 手里甚至端著枪。 这阵仗。 像是要抓十恶不赦的大盗。 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贾张氏张著嘴。 发不出声音。 易中海手里的茶缸子。 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腿。 他却感觉不到烫。 因为有一股更强烈的寒意。 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刘海中的大肚子剧烈起伏著。 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阎埠贵手里的小本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眼镜差点滑下鼻樑。 傻柱缩在人群后面。 腿都在抖。 许大茂更是嚇得脸色发白。 想跑。 但腿软得迈不动步子。 整个院子。 死一般的寂静。 只听得见急促的喘息声。 和远处的风声。 保卫科长孙大海冲在最前面。 他满头大汗。 目光在院子里快速扫过。 当看到坐在椅子上抽菸的李平安时。 整个人小跑著冲了过去。 啪! 一个標准的敬礼。 “李工!” “让您受惊了!” 第26章 不仅抓人,还要诛心 “礼毕。” 李平安坐在椅子上,没起身。 他只是微微頷首。 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但在孙大海眼里,这就是命令。 孙大海放下手,转身对著身后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一挥手。 “警戒!” 哗啦。 枪栓拉动的声音。 清脆。 刺耳。 这个时候,很多保安处都还是有配枪的权利。 十几名保卫干事迅速散开。 將整个中院围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院子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缩著脖子。 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 一辆吉普车在院门口停稳。 车门推开。 王虎跳下车,一路小跑衝进中院。 他满头大汗。 帽子都差点跑歪了。 看到坐在椅子上安然无恙的李平安,王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 没出事。 要是这位第九处备案的爷出了事,他这个所长也就干到头了。 王虎几步衝到李平安面前。 身板挺得笔直。 “报告李工!” “南锣鼓巷派出所全员到齐!” “请指示!” 声音洪亮。 震得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簌簌往下掉。 李平安灭了手里的菸蒂。 隨手丟在地上。 鞋尖轻轻碾了碾。 “王所长。” “孙科长。” “都在啊。” 李平安语气平淡。 就像是在跟老朋友閒聊。 “既然来了,那就干活吧。” 王虎和孙大海对视一眼。 齐声应道: “是!” 李平安抬起手。 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 他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方向正是瘫坐在地上的贾张氏。 “此人。” 李平安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企图抢夺专家住所钥匙。” “霸占国家分配给技术人员的私有財產。” “並且聚眾闹事,寻衅滋事。” “性质恶劣。” 话音刚落。 贾张氏猛地打了个哆嗦。 她虽然不懂什么叫寻衅滋事。 但她看得懂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也听得懂“抢夺”这两个字。 一股尿骚味。 顺著她的裤管流了下来。 刚才那股子撒泼打滚的劲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不......不是......” 贾张氏牙齿打颤。 “我没抢......” “我是借......” “我是贫农......你们不能抓我......” 王虎脸色一沉。 他转过身。 那张国字脸上满是煞气。 “借?” “强闯民宅,逼迫交房。” “这叫借?” “这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王虎一挥手。 “抓起来!” 两名民警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根本不给贾张氏反应的机会。 咔嚓! 一副银亮的手銬。 直接锁住了贾张氏那肥硕的手腕。 冰凉的金属触感。 让贾张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啊!” “杀人啦!” “警察打人啦!” “老贾啊!你快来看看啊!” “这帮土匪要杀我啊!” 贾张氏拼命挣扎。 两只脚在地上乱蹬。 把青石板蹭得吱吱作响。 王虎眉头一皱。 “还敢反抗?” “带走!” 两名民警也不客气。 一人架住一只胳膊。 像是拖死猪一样。 直接把贾张氏从地上拖了起来。 贾张氏那两百来斤的身躯,在训练有素的民警手里,根本不够看。 “东旭!” “东旭救我啊!” “一大爷!你也说句话啊!” 贾张氏哭喊著。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模样。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贾东旭站在旁边。 脸色惨白如纸。 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眼睁睁看著亲妈被拖走。 脚下却像是生了根。 一步都不敢挪。 救? 拿什么救? 那可是枪! 真傢伙! 他要是敢动一下,那是真会吃花生米的! 李平安没看贾张氏一眼。 他的手指再次移动。 这一次。 指向了站在八仙桌旁的易中海。 易中海的心臟猛地一缩。 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 让他手脚冰凉。 “此人。” 李平安依旧语气平静。 “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 “不思维护治安,反而煽动群眾。” “组织全院逼宫。” “意图不明。” “我有理由怀疑。” “他是敌特分子的同伙。” “企图破坏国家工业建设。” 这话一出。 全场譁然。 敌特?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这年头。 谁要是沾上这俩字。 那就不是坐牢那么简单了。 那是得吃枪子的! 易中海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比刷了大白还要白。 他哆哆嗦嗦地往前走了一步。 双手乱摆。 “误......误会!” “这全是误会啊!” “警察同志,您听我解释。” “这就是邻里纠纷。” “我是为了调解矛盾......” “我想著大家互帮互助......” 易中海试图用那一套道德理论来辩解。 平日里。 这招百试百灵。 只要把“互助”、“团结”的大旗一拉。 谁都得让他三分。 可惜。 他这次遇到的是王虎。 更是第九处备案的李平安。 “邻里纠纷?” 王虎冷笑一声。 大步走到易中海面前。 那双眼睛死死盯著易中海。 像是要看穿他的五臟六腑。 “李工是国家重点保护的技术专家。” “他的每一分精力,都要用在建设祖国上。” “你组织这么多人,围攻专家住所。” “干扰专家休息。” “甚至企图侵占专家財產。” “你管这叫邻里纠纷?” 王虎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是侵犯国防专家权益!” “这是破坏国家安全!” “易中海!” “你跟我们走一趟!” “好好交代你的问题!” 第27章 秦淮茹的眼泪 易中海脸色惨白,但他毕竟当了多年一大爷,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强撑著一口气,声音乾涩地辩解: “李工......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我只是为了邻里和睦,我是好心办坏事......就算我有错,那也是思想觉悟不够,怎么能扯到敌特上去?” “你不能因为有了权势,就这么污衊好人啊!” 直到此刻,他还在试图用“道德”这块遮羞布,想要煽动周围邻居的情绪,把李平安推到“仗势欺人”的对立面。 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名声。 他那一大爷的威望。 在这一刻。 彻底崩塌。 两名民警走上前。 一左一右。 夹住了易中海。 没有手銬。 但这比戴手銬更让他绝望。 这是要带回去审查! 政治审查! 那可是要查祖宗十八代的! 刘海中站在旁边。 那挺著的大肚子此刻缩回去不少。 他拼命往人群后面躲。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他还摆著二大爷的谱。 教训李平安要有觉悟。 现在? 他只求李平安別看见他。 別点他的名。 阎埠贵更是把头埋进了裤襠里。 手里的小本子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他浑身发抖。 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这哪里是逼宫啊。 这分明是送命! 李平安的目光扫过刘海中和阎埠贵。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点名。 这种小嘍囉。 嚇唬一下就够了。 留著以后慢慢玩。 这时候。 傻柱却突然吼了一嗓子。 “凭什么抓一大爷!” 傻柱脑子直。 一根筋。 他看著易中海被带走。 心里那股混劲儿又上来了。 在他心里。 一大爷那是好人。 是这院里的天。 怎么能被抓走? “那是误会!” “一大爷是为了大家好!” “你们不能乱抓人!” 傻柱一边喊。 一边擼起袖子就往上冲。 想要把易中海抢回来。 “柱子!別动!” 易中海嚇得魂飞魄散。 这傻柱。 真是傻到家了! 这时候衝上来。 那不是找死吗? 可惜。 晚了。 傻柱刚衝出两步。 一名保卫科干事直接迎了上去。 没有废话。 也没有警告。 手中的步枪猛地一转。 厚实的木质枪托。 带著风声。 狠狠砸在傻柱的肩膀上。 砰! 一声闷响。 伴隨著骨头错位的声音。 “啊!” 傻柱惨叫一声。 整个人直接被砸翻在地。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 捂著肩膀。 疼得满头大汗。 那张平日里混不吝的脸。 此刻扭曲成了一团。 “袭警?” “衝击保卫人员?” 孙大海走上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傻柱。 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眼神冰冷。 “再动一下。” “当场击毙!” 这四个字。 像是四颗钉子。 死死钉在傻柱的脑门上。 傻柱疼得齜牙咧嘴。 却硬是一动不敢动。 他看著孙大海腰间那把黑色的手枪。 终於知道了什么叫害怕。 这帮人。 是真的敢开枪! 全院一片死寂。 除了风声。 就只剩下人们急促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看著眼前这一幕。 平日里在院里横著走的贾张氏。 被拖走了。 德高望重的一大爷。 被架走了。 號称战神的傻柱。 被人一枪托砸趴下了。 而这一切。 仅仅是因为李平安说了几句话。 甚至。 他连屁股都没离开过那把椅子。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这就是专家的分量吗? 中院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风吹过光禿禿树梢的哨音。 贾东旭瘫坐在地上。 两眼发直。 在那双空洞的眼神里,找不到一丝作为男人的担当。 他的靠山倒了。 天塌了。 平日里那个只会躲在老娘身后叫囂的巨婴,此刻彻底暴露出软弱无能的本质。 “妈......一大爷......” 他嘴唇哆嗦著。 想站起来去做点什么。 可是腿肚子转筋,试了几次,都在地上打滑。 最后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无助地看向身边的女人。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 指望贾东旭这个废物是没戏了。 这个家,还得靠她。 秦淮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鬢角。 低头。 酝酿情绪。 再抬起头时。 那双桃花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晶莹剔透,欲坠不坠。 配上那张清秀惨白的小脸。 简直就是一朵风雨中飘摇的小白花。 她咬了咬下唇。 迈著碎步,走到了李平安面前。 “平安......” 这一声。 百转千回。 带著三分委屈,七分哀求。 秦淮茹没有看全副武装的公安。 她那双泪眼,只死死盯著李平安。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千错万错,都是嫂子的错。” “你张大妈年纪大了,脑子糊涂。” “一大爷也是一时心急。” “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看......能不能跟警察同志说说情?” 秦淮茹一边说,眼泪一边成串地往下掉。 梨花带雨。 我见犹怜。 她往前凑了凑。 身上那股混杂著皂角和奶香味的气息,直往人鼻子里钻。 “平安,算嫂子求你了。” “高抬贵手,放过这一家老小吧。” “以后......以后嫂子肯定念你的好。” 说著。 秦淮茹伸出一只手。 那手虽然粗糙了些,但手指纤细白嫩。 她想要去拉李平安的袖口。 动作轻柔。 像是在撒娇。 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这一幕。 极具杀伤力。 周围那帮子原本被嚇破胆的邻居们,眼神开始变了。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 加上刚才李平安雷霆手段,对於他们来说也很不好受。 “是啊......毕竟是邻居。” 有人小声嘀咕。 “抓走几个教育教育一下行了,这要是真判刑,那贾家可就完了。” “你看秦淮茹哭得,怪可怜的。” “平安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细碎的议论声响起。 这就是秦淮茹的本事。 她不用撒泼。 只需要把自己摆在弱者的位置上。 就能用那几滴眼泪,把道德的大山重新压回李平安身上。 贾东旭在后面看著。 心里又酸又涩。 那是他未来媳妇。 现在却在对別的男人低三下四,甚至还在用某种媚態去求情。 他觉得头顶上绿油油的。 像顶了个呼伦贝尔大草原。 但他不敢吭声。 因为他也想得救。 李平安看著眼前这张脸。 看著那只伸向自己袖口的手。 若是原来的“李平安”。 或许早就心软了。 或许早就被这女人的眼泪泡酥了骨头。 但现在的李平安。 只觉得噁心。 在他的视野里。 这哪里是什么美女邻居。 分明是一只披著画皮的吸血水蛭。 正张开满是倒刺的口器,试图寻找血管下嘴。 就在秦淮茹的手指即將触碰到他衣袖的那一剎那。 李平安动了。 他猛地后退了半步。 动作乾脆利落。 就像是在躲避什么带有烈性传染病的垃圾。 秦淮茹的手抓了个空。 僵在半空中。 显得格外尷尬。 她错愕地抬起头。 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 没有同情。 没有怜悯。 更没有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欲望。 只有......厌恶。 以及冷漠和鄙夷。 李平安掸了掸並没有灰尘的衣袖。 仿佛刚才秦淮茹靠近带起的空气,都弄脏了他的衣服。 然后。 他嘴唇轻启。 当著全院百十號人的面。 当著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的面。 吐出了一个字。 “滚。” 这一字。 不轻不重。 却如同平地惊雷。 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 毫无保留地。 抽在了秦淮茹那张精致的脸蛋上。 秦淮茹懵了。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惨白。 和那一抹无法掩饰的羞愤。 她这辈子。 在大院里左右逢源。 把男人们玩弄於股掌之间。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当眾让她滚?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院子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那些原本还在同情秦淮茹的邻居,一个个闭紧了嘴巴。 李平安看著僵在原地的秦淮茹。 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 他再次开口。 这一刀,补得更狠。 “收起你那套把戏。” “我不吃这套。” 李平安的声音清冷。 “贾张氏抢房,你在旁边看著。” “易中海逼宫,你在旁边站著。” “现在出事了,想靠卖惨就把事情抹平?” “你当国法是儿戏?” “还是当你这几滴猫尿比法律还好使?” 秦淮茹浑身颤抖。 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让她上下牙齿打颤。 李平安转过身。 不再看她一眼。 只是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 “再纠缠。” “我就把你当同伙论处。” “你也想进去陪你婆婆吃牢饭?” “那就继续演。” 这话一出。 王虎配合地往前一步。 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那冰冷的眼神锁定了秦淮茹。 秦淮茹那是真怕了。 她所有的算计。 所有的心机。 在绝对的力量和毫不留情的铁血面前。 脆弱得像一张废纸。 “呜......” 这一回。 秦淮茹是真的哭了。 不是为了博同情。 是被嚇的。 更是羞的。 她掩面痛哭。 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向贾东旭。 贾东旭看著媳妇那狼狈的模样。 听著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的声音。 只觉得脸皮被人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丟人! 太丟人了! 他把头埋进膝盖里。 恨不得当场死过去。 李平安重新坐回椅子上。 从兜里掏出火柴。 “哧”的一声。 再次点燃一支烟。 火光映照著他平静无波的脸庞。 仁慈? 那是强者的施捨。 对付这种喝人血还要嫌人血腥味的禽兽。 任何的仁慈。 都是对自己残忍。 “王所长。” 李平安吐出一口烟圈。 “继续。” 第28章 房子充公?不,这是军事禁区 菸头在地上被踩灭。 只留下一团黑色的痕跡。 李平安抬起头。 视线越过还在抽泣的秦淮茹。 越过满脸灰败的贾东旭。 最终停留在自家那两间正房的木门上。 这房子。 承载了原身太多的记忆。 有温暖的。 也有被这满院禽兽算计的屈辱。 今天。 是时候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孙科长。” 李平安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迴荡。 孙大海立马挺直腰杆。 脚后跟磕在一起。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到!” 李平安指了指身后的屋子。 语气隨意。 “这地方,我不打算住了。” 这话一出。 院子里的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贾东旭原本死灰一般的眼睛里,竟然冒出了一点亮光。 不住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 秦淮茹也停止了哭泣。 她抬起头。 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李平安。 难道他心软了? 刚才那是欲擒故纵? 只要他不住,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凭她们贾家的手段。 早晚能想办法占过来。 哪怕是借住。 住著住著,不就是自己的了吗? 李平安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笑。 只是眼神更加淡漠。 “刚才易中海带头闹事。” “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 李平安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里安保环境太差。” “人员成分太复杂。” “作为第九处的备案人员,我手里有不少图纸和资料。” “放在这里。” “不安全。” 孙大海脸色一肃。 “李工说得对!” “这种贼窝,確实不適合存放重要文件。” “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李平安点了点头。 “既然不安全,那就得改。” “这房子是我私產。” “但我现在没精力打理。” “要是空著。” “指不定哪天就被某些不明生物给占了。” 说著。 李平安特意看了一眼贾东旭。 贾东旭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 刚升起的那点希望。 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 “孙科长。” “在。” “从今天起。” “这两间房,无偿借调给厂保卫科。” “以及......” 李平安顿了顿。 加重了语气。 “第九处驻轧钢厂办事组。” “作为临时物资存放点。” “和备用联络站。” 轰! 这几句话。 比刚才抓人还要劲爆。 直接把院里所有人的脑子都炸懵了。 借给保卫科? 还是那个听都没听过,但听起来就嚇死人的第九处? 孙大海先是一愣。 隨即狂喜。 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能跟第九处沾上边。 那是他们保卫科的荣耀! 而且。 这是李工对他的信任! “是!” “保证完成任务!” 孙大海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激动的。 李平安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 那是老房子的钥匙。 上面还掛著一个小铜锁。 他摘下一把备用的。 剩下的一大串。 直接扔给了孙大海。 哗啦。 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孙大海双手稳稳接住。 像是接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听著。” 李平安看著孙大海。 “既然是物资存放点。” “那就得按规矩办。” “里面的东西,哪怕是一张纸,一块砖。” “都属於涉密物资。” 孙大海立马明白了。 他转过身。 对著手下的保卫干事大吼。 “都听到了吗?” “从现在起。” “这里是军事重地!” “一级戒备!” “小刘!” “到!” “去车上拿封条!” “拿最高级別的封条!” “还有那个『军事禁区』的牌子,也给我拿过来!” 几名干事飞快地跑向卡车。 不一会儿。 手里拿著东西跑了回来。 白色的封条。 上面印著鲜红的国徽。 还有几个醒目的大字。 “封存”。 以及“擅动者严惩不贷”。 小刘拿著刷子。 在门缝上刷上浆糊。 动作麻利。 啪! 啪! 两张封条。 呈“x”字形。 死死地贴在了两扇木门上。 紧接著。 一名干事拿著锤子和钉子。 將一块白底红字的铁牌子。 咣咣咣地钉在了门框上。 “军事重地”。 “閒人免进”。 “后果自负”。 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把刀。 扎在贾家人的心口上。 做完这一切。 孙大海还不放心。 他指著那扇门。 对著院里所有人。 恶狠狠地说道: “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一点!” “这封条,是军管会盖的章!” “谁要是敢撕。” “谁要是敢碰。” “甚至是敢趴在窗户上往里看一眼。” “那就是刺探军事机密!” “就是破坏国防建设!” “到时候。” “別怪我孙大海手里的枪不认人!” 说完。 他猛地拍了一下腰间的枪套。 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贾东旭两腿一软。 直接瘫在了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原本他还想著。 等风头过了。 趁著李平安不住这。 偷偷把锁撬了。 先把房子占了再说。 到时候造成既定事实。 李平安还能把他们赶出去不成? 可现在。 那两张封条。 那块铁牌子。 就像是两座大山。 彻底断绝了他所有的念想。 那是会死人的! 谁敢去碰军管会的封条? 那是嫌命长了! 秦淮茹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 眼里的泪水早就干了。 只剩下绝望。 她知道。 这房子。 这辈子都跟她没关係了。 別说住进去。 以后就是路过这门口。 都得绕著走。 生怕被当成特务给抓起来。 李平安这一手。 太绝了。 这是要把她们往死里逼啊! 阎埠贵站在人群后面。 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 就在刚才。 他还盘算著怎么分李平安家的家具。 现在看来。 自己简直是在鬼门关上跳舞。 幸亏自己刚才没当出头鸟。 不然现在被贴封条的。 恐怕就是自己家了。 “这李平安......” “不,李工。” “以后绝对不能惹。” “不但不能惹。” “还得供著。” 阎埠贵心里暗暗发誓。 回去就得跟家里那几个算计鬼交代清楚。 以后见了李平安。 必须得哄著。 谁要是敢得罪他。 自己先打断他的腿。 省得连累全家。 刘海中缩著脖子。 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看著那鲜红的封条。 只觉得刺眼。 这哪里是封条。 这分明是李平安立威的旗帜。 从今往后。 这四合院的天。 变了。 再也不是他们三个大爷说了算了。 以后这院里。 有一块禁地。 是属於李平安的。 神圣不可侵犯。 易中海此时已经被押到了吉普车旁。 他回头。 看了一眼那贴著封条的大门。 眼神复杂。 有怨毒。 有不甘。 更多的是悔恨。 如果不去招惹李平安。 如果不搞这次逼宫。 或许。 他还是一大爷。 还能维持著那虚偽的尊严。 可现在。 一切都毁了。 李平安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跟你讲道德。 不跟你讲邻里情分。 他直接掀桌子。 用你无法抗衡的力量。 將你碾得粉碎。 “走!” 押解他的民警推了他一把。 易中海踉蹌了一下。 钻进了车里。 车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他与这个院子最后的联繫。 李平安看著这一幕。 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转过身。 看向孙大海。 “这里就交给你了。” “要是少了东西。” “我拿你是问。” 孙大海立正敬礼。 “请李工放心!” “我安排人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李平安点了点头。 “王所长。” 王虎赶紧上前一步。 “李工。” “今天麻烦你们了。” “改天去局里,我请陈局喝茶,顺便提提你的工作效率。” 听到这话。 王虎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陈局? 那可是分局的一把手! 李平安竟然能跟陈局喝茶? 而且还要提自己? 这是要飞黄腾达的节奏啊! “李工您太客气了!”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王虎激动得语无伦次。 恨不得现在就给李平安敬个礼。 李平安没再多说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此时。 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 洒在这个破旧的四合院里。 给那两张白色的封条。 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边。 显得格外肃穆。 李平安迈开步子。 朝著院外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他缓缓朝前走去,只给眾人留下一个瀟洒背影。 第29章 战后清点,心理碾压的开始 晚风吹过胡同,带著一丝凉意。 李平安推著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走在回专家楼的路上。 身后那个充满贪婪与愚蠢的院子,已经被他彻底拋下。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平静得犹如一潭深水。 回到专家楼,灯火通明。 楼道里舖著乾净的红地毯,踩上去悄然无声。 刚打开房门,里屋的门就开了,大伯李大海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明显的焦虑。 “平安,你可算回来了!” “院里......没出什么事吧?” 李大海显然听到了什么风声,急得在屋里团团转。 李平安换上拖鞋,將自行车推到墙边放好。 “没事,大伯。” 他的声音很平稳。 “一群苍蝇嗡嗡叫,我找人来打扫了一下。” 李大海愣了一下,没明白“打扫”是什么意思。 “打扫?” 李平安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大伯,这才不咸不淡地解释了一句。 “贾张氏和易中海想抢我们的老房子,还煽动全院的人开大会逼我。” “我报了警,也通知了厂里保卫科。” “贾张氏和易中海寻衅滋事,都被带走审查了。” “老房子也被保卫科贴了封条,暂时作为第九处的物资存放点。” 李平安说得轻描淡写,每一个字却都让李大海心惊肉跳。 抓人? 封房? 还扯上了那个神秘的第九处? 李大海端著水杯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沉默了半晌,才嘆了口气。 “唉......这,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毕竟是街坊邻居。” 李平安看著大伯,眼神没有变化。 “大伯,对饿狼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们今天敢逼我交出房子,明天就敢逼我交出工资,后天就敢往我身上泼脏水,把我从专家楼里拉下来,再踩上一万只脚。” “他们想的,从来不是让我们过上好日子,而是想把我们拖进和他们一样的泥潭里。” “我今天不把他们打怕,打断他们的脊梁骨,他们永远都会像附骨之蛆一样缠著我们。” 一番话,说得李大海哑口无言。 他想起贾张家平日里的尖酸刻薄,想起易中海那偽善的面孔,想起院里人看他们叔侄时那种混杂著嫉妒和贪婪的眼神。 侄子说得对。 是自己太老实,总把人往好了想。 “你......你做得对。” 李大海最终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是他们不当人子在先!我们不能任人欺负!” 李平安这才露出了一点笑意。 他趁著大伯不注意,从空间中取出一杯水。 那是空间里的灵泉水。 “大伯,喝口水,压压惊。” “以后这些破事,就再也跟我们没关係了。” 李大海“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下一刻,他眼睛猛地瞪大了。 之前那股无法形容的温润暖流再次出现,从喉咙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这些天搬家的劳累,腰背的酸痛,还有刚才因为紧张而砰砰直跳的心臟,都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迅速消散。 整个人像是泡进了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这......这水?” 李大海看著杯子里清澈的白开水,满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今天这水喝著,感觉格外的甜?还,还......” 他还想说什么,却透过镜子发现自己常年因为劳作而有些蜡黄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润。 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可能是暖气足,人舒服了,喝什么都甜。” 李平安隨口解释道。 “大伯,你早点休息,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好,好。” 李大海连连点头,看著精神奕奕的侄子,心中充满了骄傲。 安顿好大伯,李平安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他坐在书桌前,並没有因为刚才的胜利而有半分懈怠。 抓人,只是最粗浅的手段。 封房,也只是物理上的隔绝。 真正的报復,是诛心。 只要自己站得足够高,高到让四合院那群人只能仰望。 那么每一次,当他们听说自己的成就,看到自己的荣光,那种嫉妒、悔恨、不甘,就会像最锋利的刀子,一遍遍地凌迟他们的內心。 让他们活在永无止境的痛苦里。 这,才是李平安想要的。 这,才是真正的“斩草除根”。 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周遭的环境瞬间变幻。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自己那片专属的空间之中。 比起上次,空间又扩大了不少。 土地上,之前找时间种下的灵谷已经完全成熟,沉甸甸的金色麦穗隨风摇曳,散发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不远处,那口小小的灵泉正汩汩地冒著泉水,泉水周围的泥土都呈现出一种玉质的光泽。 而在空间的另一头,一座名为“百炼工坊”的建筑虚影静静矗立著,散发著古朴厚重的气息。 “收穫。” 李平安轻声吐出一个字。 一阵微风吹过,满地的灵谷瞬间消失,被自动收割进了空间的仓库里。 一道信息流无声地匯入他的脑海。 【灵谷收穫完成,获得少量成长经验。】 【空间升级条件:钳工(精通)、物理学(入门)......】 李平安没有过多关注,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百炼工坊”的虚影上。 四合院的风波已经平息。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是关乎国家命运,也关乎他自己未来道路的“夜鹰”计划。 他走到工坊虚影前,盘膝坐下。 脑海中,关於“定向凝固炉”的无数设计图纸和数据疯狂闪烁、重组、优化。 苏联专家耗费三十年才摸索出的区域熔炼法,在他拥有“逆天悟性”的脑中,就像一套漏洞百出的积木。 他可以轻易地拆解,然后用更高效、更完美的方式重新搭建。 “理论已经有了。” “现在,需要將它变成现实。” 李平安睁开眼睛,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 一块拳头大小,在外面路边隨手捡来的普通铁矿石,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要造出“定向凝固炉”,就需要先造出合格的零件。 要造出零件,就需要趁手的工具。 而“百炼工坊”现在还只是一个虚影,它的能力是消耗精神力,具现化出李平安认知中的任何工具。 “那就从最基础的开始。” 李平安心中自语。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全部灌注在那块平平无奇的铁矿石上。 在“逆天悟性”的视角下,这块矿石不再是死物。 他能“看”到其中铁元素的分子结构,能“看”到硅、硫、磷等杂质的分布。 他甚至能瞬间计算出,將这块矿石提炼成一块高强度合金钢,所需要的最佳温度、锤炼次数、以及冷却曲线。 “第一件工具,我需要一把锤子。” 李平安的意识沉入百炼工坊的虚影之中。 他回想著轧钢厂里那些老师傅手中锤子的模样、重量、材质配比。 嗡! 精神力开始消耗。 工坊的虚影微微一亮。 一把造型古朴,却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小锤,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握住锤柄的瞬间,李平安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被抽走了一丝。 他掂了掂锤子,分量正好。 外界的纷纷扰扰,已经彻底成为过去式。 这片只属於他的空间里,一场即將顛覆整个时代的工业革命,正准备拉开序幕。 李平安看著手中的锤子,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块铁矿石。 “第一步,炼铁。” ...... 第30章 踏入禁区!神秘的研究所 清晨的阳光刚刚穿透薄雾。 专家楼下。 那辆熟悉的军绿色吉普车早已停在路边。 发动机怠速运转,排气管突突地冒著白烟。 李平安推开单元门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经过一夜的休整,他的精神状態极佳。 虽然在那个神奇的空间里挥汗如雨地打了一晚上的铁。 但也就是那一晚上的劳作,让他对金属的感知达到了一种全新的高度。 陈刚正靠在车门上抽菸。 脚下已经踩灭了两个菸头。 看到李平安出来,陈刚立刻直起身子。 他拉开车门,把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碎。 “李工,早。” 陈刚的声音带著早晨特有的沙哑。 李平安微微点头。 “早,陈处长。” “我们去哪?” 李平安坐进副驾驶,隨口问了一句。 陈刚绕过车头,钻进驾驶室。 他熟练地掛挡,松离合,吉普车轰鸣著冲了出去。 “一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 陈刚目视前方,握著方向盘的手很稳。 “夜鹰计划的级別比你想像的还要高。” “到了那里,除了技术,別的问题都不要问。” “也不要乱看。” 陈刚的语气很严肃。 李平安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明白。” 吉普车一路向北疾驰。 很快就驶出了城区。 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最后变成了黄土路。 两旁的建筑也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荒芜的农田和连绵起伏的荒山。 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 前方出现了一座被铁丝网层层包围的大院。 大门口,荷枪实弹的哨兵笔直地站立著。 看到吉普车驶来,两名哨兵立刻举起红旗示意停车。 陈刚踩下剎车。 他摇下车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递了过去。 哨兵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了一番。 然后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李平安。 陈刚低声说了句什么。 哨兵立刻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放行!” 沉重的铁柵栏门缓缓打开。 吉普车缓缓驶入。 李平安注意到,这只是第一道哨卡。 往里走,每隔几百米就有一道岗哨。 这里的气氛,比轧钢厂的保卫科要肃杀百倍。 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一种紧张的味道。 这里是国家的禁区。 也是科研的最前线。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前。 这栋楼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 墙皮有些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如果不说,谁都会以为这只是某个乡镇企业的办公楼。 陈刚熄了火。 “到了。” “李工,请。” 李平安推门下车。 一股混合著机油味和某种化学试剂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並不反感这种味道。 这是工业的味道。 也是力量的味道。 陈刚带著他走进楼里。 楼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亮著。 走廊两边的墙壁上,贴著各种保密守则和安全標语。 “严守国家机密,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 红色的油漆大字,触目惊心。 两人来到二楼最深处的一扇铁门前。 陈刚伸手按响了门边的电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 过了好一会儿,铁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个戴著厚底眼镜,头髮乱糟糟的中年人探出头来。 看到陈刚,中年人愣了一下。 “陈处长?你怎么来了?” “王总工在吗?” 陈刚直接问道。 “在里面,正发火呢。” 中年人苦笑了一声,侧身让开路。 “这一炉又废了,刚才还在摔东西。” 陈刚眉头微皱。 他回头看了李平安一眼。 “走吧,要有心理准备。” 李平安面色平静,抬脚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 足有几百平米。 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看起来有些笨重的仪器设备。 变压器、电炉、真空泵...... 各种设备运转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 几十个穿著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在忙碌著。 有的在记录数据,有的在调试设备。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急。 实验室的中央,围著一群人。 人群中间,是一个头髮花白,身材消瘦的老者。 老者手里拿著一张记录表,正在大声训斥著身边的几个人。 “温度!还是温度!” “我说了多少次了,温控误差不能超过0.5度!” “刚才那个波动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想把这最后一点原料都浪费光吗?” 老者的声音很大,透著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周围的几个技术员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陈刚带著李平安走了过去。 “王总工。” 陈刚喊了一声。 老者停下训斥,转过身来。 他的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看到陈刚,王副总工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依然很难看。 “陈处长,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我这儿忙得焦头烂额,没功夫招待你。” 王副总工把手里的记录表往桌子上一扔。 语气很冲。 陈刚也不生气。 他知道这些搞技术的老专家脾气都怪。 尤其是项目进展不顺的时候。 “王老,我给您送帮手来了。” 陈刚侧身,把身后的李平安让了出来。 “这位是李平安李工。” “上面特批的特別技术顾问,代號『天工』。” “以后他就常驻你们项目组,协助攻克锗提纯的难关。” 王副总工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李平安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 年轻。 太年轻了。 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脸上甚至还带著几分书卷气。 就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王副总工的眉头立刻皱成了一个“川”字。 “陈处长,你没开玩笑吧?” “这就是上面派来的专家?” “顾问?” “天工?” 王副总工冷哼了一声。 “我看是哪个领导家的公子哥来镀金的吧?” 周围的几个老技术员也都抬起头,诧异地看著李平安。 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搞科研,那是靠时间堆出来的。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这么年轻,能懂什么? 陈刚脸色一沉。 “王老,李工是凭本事拿到的任命书。” “之前轧钢厂的离心机转子故障,就是李工解决的。” “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这次的方案,也是李工提出的。” 王副总工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陈刚的话。 “离心机?” “那是机械加工!” “我们这是半导体材料提纯!” “这是物理!是化学!是材料学!” “隔行如隔山,这道理你不懂吗?” 王副总工指著旁边那台正在冒著热气的设备。 “修工具机,那是钳工的活儿。” “提纯锗,那是科学家的活儿!” “年轻人,不要以为修好了几个零件,就能来这儿指手画脚。” “这里是国家一级保密项目,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 王副总工的话说得很重。 一点面子都没给李平安留。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胡闹。 这时候派个毛头小子来,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添乱。 现在的原料本来就紧缺。 每一克都比金子还贵。 经不起任何折腾。 陈刚正要发作。 李平安却伸出手,拦住了陈刚。 他没有看王副总工。 也没有看那些窃窃私语的技术员。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实验室中间那台笨重的设备上。 那是一台苏式的老款区域熔炼炉。 看起来就像个横放的铁桶。 周围缠绕著粗大的感应线圈。 李平安径直走了过去。 “你干什么?” “別乱动!” 王副总工见李平安走向设备,立刻大声喝止。 这可是他们的命根子。 李平安就像没听见一样。 他走到设备前,停下脚步。 微微眯起眼睛。 逆天悟性,发动。 轰! 无数的信息流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眼前的这台庞然大物,在他的眼中迅速被解构。 外壳消失。 线圈虚化。 內部的结构清晰地展现在他的脑海中。 石英管的厚度。 加热线圈的匝数。 冷却水的流速。 甚至连坩堝內壁那微不可察的裂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发现目標:老式区域熔炼炉】 【解析完成】 【缺陷一:加热线圈分布不均,导致温控盲区,温差超过3度。】 【缺陷二:传动机构震动过大,影响晶体生长稳定性。】 【缺陷三:石英坩堝材质不纯,高温下释放硼元素,造成二次污染。】 【结论:工业垃圾。】 李平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这种设备。 也想提纯出6n级的锗? 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根本不是技术问题。 这是设备本身的物理极限。 就算是把爱因斯坦请来,用这台炉子也烧不出合格的东西。 王副总工见李平安站在那里不动,以为他是被嚇住了。 正要上前赶人。 李平安却突然伸出手。 从旁边的工作檯上,拿起了一个盛放样品的托盘。 托盘里,放著一小块黑灰色的晶体。 那是他们刚刚提纯出来的“成品”。 也是王副总工刚才发火的原因。 “放下!” “那是珍贵的实验样品!” “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王副总工急了。 这可是他们熬了三个通宵才烧出来的。 虽然指標不合格,但也是宝贵的数据积累。 李平安两根手指捏起那块晶体。 举到眼前看了看。 其实根本不用看。 手指接触的一剎那。 系统的提示就已经出来了。 【物品:锗晶体(劣质)】 【纯度:99.999%(5n)】 【晶格缺陷率:42%】 【杂质成分:磷0.0003%,硼0.0001%......】 【评价:毫无价值的废料。】 李平安转过身。 面对著满脸怒容的王副总工。 面对著周围那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轻轻鬆开手指。 噹啷! 那块被这些老专家视若珍宝的锗晶体。 就这样被他隨意地扔回了狄托盘里。 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撞击声。 在安静的实验室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第31章 跨越时代的黑科技 清脆的撞击声还在实验室上方迴荡。 那块被视为珍宝的锗晶体,在托盘里滚了两圈。 最后停在边缘。 像是被人嫌弃的垃圾。 王副总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被气血冲顶的徵兆。 他的手都在抖。 指著李平安的鼻子。 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那是他们没日没夜,熬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弄出来的成果。 虽然纯度不够。 虽然还有杂质。 但那是希望。 是他们向著未知领域迈出的第一步。 现在。 这一步被人踩在了脚底。 还狠狠地碾了两下。 “你......” 王副总工终於喘匀了气。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这是破坏科研!” “这是犯罪!” 他吼得唾沫星子乱飞。 周围的技术员们也都围了上来。 一个个义愤填膺。 甚至有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已经擼起了袖子。 要不是碍於陈刚在场,恐怕早就动手赶人了。 陈刚也有些头大。 他知道李平安有本事。 但没想到李平安这么狂。 一上来就把这帮老专家的心血贬得一文不值。 这仇恨拉得有点满。 “李工......” 陈刚刚想开口打圆场。 李平安却摆了摆手。 他根本没在意周围那些要吃人的目光。 神色依旧平淡。 就像刚才扔掉的不是稀有金属。 而是一块路边的烂石头。 “王总工。” 李平安开口了。 声音不大。 很稳。 “如果这也叫科研成果。” “那我觉得,我们永远也別想造出半导体。” 王副总工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那是苏联老大哥提供的方案!” “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提纯技术!” “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叫区域熔炼法吗?” “你懂什么叫分凝係数吗?” 李平安笑了。 笑得很轻。 带著几分不屑。 “苏联专家的方案?” 他走到那台笨重的设备前。 伸手拍了拍厚重的铁壳。 “如果苏联人真的把核心技术给了我们。” “为什么他们走了之后,我们连个合格的二极体都造不出来?” 王副总工语塞。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痛。 “因为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李平安转过身。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王副总工脸上。 “区域熔炼法,理论上確实可行。” “利用杂质在固液两相中溶解度的不同,通过多次熔区移动,將杂质赶到一端。” “原理没错。” 听到李平安准確地说出了原理,王副总工冷笑一声,眼中的怒意未减反增。 “背书谁不会?这些理论书上都有!大学生都能背下来!” 他猛地往前一步,气势逼人:“我问的是工程实践!是这里面的门道!你懂个屁!” 李平安无视了他的咆哮,只是淡淡地吐出后半句: “原理没错,但这台设备,是废品。” 他又一次用了这个词。 废品。 王副总工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要冒上来。 “这台炉子有三个死穴。” 李平安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接触污染。” 李平安隨手抄起工作檯上的一根备用石英管,屈指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实验室里迴荡。 “你们用的是石英舟。” “也就是石英做的坩堝。” “锗在熔融状態下,活性极高。” “高温会让石英中的氧原子和硅原子变得活跃。” “虽然石英耐高温,但它不是绝对惰性的。” 他將石英管扔回桌上,目光如刀: “锗液在熔融状態下就像一条飢饿的鯊鱼,会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你们用石英盛放它,就是在给它餵『毒』。” “几千度的高温下,氧原子和硅原子如同脱韁野马。你们一边在前面拼命提纯,容器却在后面拼命加料。” 李平安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这就好比一边洗澡,一边往澡盆里倒墨水。这不是做无用功是什么?” 全场安静。 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王副总工张了张嘴。 想反驳。 却发现找不到切入点。 这一点,他们其实也怀疑过。 但那是苏联专家的设计图纸上明確標註的材料。 他们不敢改。 也不觉得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第二,温控死角。” 李平安收回一根手指。 指了指缠绕在炉子外面的感应线圈。 “这种老式的螺旋线圈,磁场分布是不均匀的。” “两端密,中间疏。” “这会导致熔区在移动过程中,温度產生波动。” “哪怕只是两三度的温差。” “对於晶格排列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就像是在平整的马路上挖坑。” “电子在里面跑的时候,不翻车才怪。” 这话说得通俗易懂。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互相看了一眼。 若有所思。 “第三。” 李平安竖起最后一根手指,目光越过眾人,直视王副总工那布满血丝的双眼。 “如果我没猜错,不管你们怎么调整参数,最后检测报告上,『磷』的含量始终居高不下,对吧?” 这句话一出,王副总工的瞳孔猛地收缩。 整个实验室的气氛瞬间凝固。因为这正是困扰了他们整整三个月的梦魘! “你怎么知......”旁边一个技术员失声惊呼。 “因为这台设备,从物理规则上就註定无法剔除磷。” 李平安的声音冷酷得像是在宣判死刑: “磷在锗中的分凝係数接近於1。” “这在现在的教科书里没有,苏联人的图纸里也没写。但在微观物理层面,这就是铁律。” 三点说完。 李平安放下了手。 双手插在兜里。 看著已经完全愣住的王副总工。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熬了三个通宵。” “最后只得到了一堆工业垃圾的原因。” 实验室里。 很多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 呆呆地看著这个年轻人。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觉得这是狂妄。 那么现在。 一种名为“震撼”的情绪正在蔓延。 太专业了。 每一个字都切中要害。 特別是关於磷的分凝係数。 这是他们最近一直头疼的问题。 怎么烧都除不掉。 原来是因为係数接近1? 这个数据,连苏联留下的资料里都没提过。 王副总工深吸了一口气。 他扶了扶眼镜。 眼中的轻视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还有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搞了一辈子技术。 被一个毛头小子当眾上课。 这脸往哪搁? “好。” “就算你说的都有道理。” 王副总工咬著牙说道。 “这些问题我们也意识到了。” “但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设备了。” “接触污染怎么解决?” “不用石英舟用什么?” “锗化成水了总得有个东西盛著吧?” “总不能让它飘在空中吧?” 王副总工这本来是一句气话。 用来反驳李平安的“站著说话不腰疼”。 没想到。 李平安点了点头。 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没错。” “就是让它飘在空中。” 李平安张开五指,掌心向上,缓缓虚托。 仿佛他的掌心之上,正悬浮著一团炽热的太阳。 “既然容器有毒,那就拋弃容器。” “既有地心引力,那就对抗引力。” “悬浮!” 李平安的声音並不高亢,却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眾人的心头。 “利用高频交变电磁场產生的洛伦兹力,在虚空中构筑一只看不见的『无形之手』,死死托住熔融的金属液。” “那一团纯净的锗液,將在磁场的束缚下,如同一滴晨露般悬浮、旋转、提纯。” “没有石英舟的污染,没有接触壁的温差。” “这,就是『电磁悬浮分区感应熔炼法』。” 哈? 王副总工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 这种只存在於神话或者是几百年后科幻小说里的场景,竟然被这个年轻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陈刚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听错了。 让几千度的高温金属液。 飘在空中? 变戏法呢? “天方夜谭!” 王副总工回过神来。 猛地一挥手。 “简直是胡说八道!” “让金属悬浮?” “你知道那需要多大的功率吗?” “你知道磁场稍微乱一点,那几千度的铁水泼出来会死多少人吗?” “这根本不可能实现!” “至少现在不可能!” 第32章 三天之后,奇蹟降临 王止行觉得李平安疯了,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呆子。 李平安没有爭辩,神色依旧平静。 他理解王止行的愤怒。 在没有见过光明的人眼中,描述太阳的耀眼是一种罪过。 这不是愚昧,这是时代的枷锁。 而他李平安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亲手砸碎这道枷锁。 解释是苍白的,唯有数据不会撒谎。 “可不可行。” “试一试就知道了。” 李平安转身看向陈刚。 “陈处长。” “我需要一间独立的工作间。” “绝对安静。” “任何人不得打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包括这位王总工。” 陈刚还在消化刚才那惊人的“悬浮”理论。 听到李平安的话。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副总工。 王副总工气极反笑。 “好!” “好得很!” “还要独立空间?” “怕我们偷学你的『仙术』不成?” 他大步走到李平安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针尖对麦芒。 “年轻人。” “口气大没关係。” “但这可是国家的战略资源。” “你要是浪费了原料。” “谁都保不住你。” 李平安直视著老人的眼睛。 目光清澈。 没有丝毫退让。 “三天。” 李平安伸出三根手指。 “给我三天时间。” “我要这里的车间配合我加工一些零件。” “三天后。” “我给你一块9n纯度的锗单晶。” 9n! 也就是99.9999999%。 这不仅仅是跨越。 这是神跡。 目前国际上最顶尖的实验室。 也就在7n左右徘徊。 实验室里一片譁然。 有人摇头。 有人嘆气。 觉得这年轻人彻底疯了。 把牛皮吹破了天。 王副总工死死盯著李平安,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突然一拍大腿。 “好!” “三天!” “我就给你三天!” “要是三天后你拿不出来。” “你就给我捲铺盖滚蛋!” “並且写一份检討书,承认你是来捣乱的!” 李平安点了点头。 “可以。” “那如果我拿出来了呢?” 王副总工冷笑一声。 “你要是真能弄出9n的锗。” “別说这总工的位置我不坐了。” “以后在实验室。” “我王止行给你端茶倒水!” “见你一次喊一声老师!” 这赌注够重。 这是赌上了老专家的尊严。 和一辈子的名声。 李平安没说话。 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 他再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转身向实验室旁边的一间空置的操作间走去。 陈刚看著李平安的背影。 心里七上八下。 这可是军令状啊。 “陈处长。” “你也听到了。” “是他自己找死。” 王副总工愤愤不平地说道。 “別怪我没提醒你。” “到时候无法交差。” “你也有责任。” 陈刚苦笑了一声。 事已至此。 没有退路了。 他想起在四合院里。 李平安那云淡风轻解决一切的样子。 想起车上那惊艷的图纸分析。 一咬牙。 “王老。” “我相信他。” 陈刚转过身。 对著门口的警卫喊道。 “来人!” 两名荷枪实弹的战士跑了过来。 “守在那个门口。” “没有我的命令。” “或者是李工的许可。”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是!” 战士们跑过去。 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了操作间门口。 ...... 操作间內。 厚重的铁门被关上。 外面的喧囂瞬间被隔绝。 这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小屋子。 里面只有一张工作檯。 一把椅子。 还有几个空荡荡的铁柜子。 空气中瀰漫著灰尘的味道。 显然很久没人用过了。 李平安並没有急著动手打扫。 他走到门后。 把门栓插上。 確认从外面绝对无法打开后。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股在外人面前保持的高冷和淡漠。 稍微褪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在这个年代搞科研。 最难的其实不是理论。 而是基础工业的薄弱。 哪怕你有逆天的图纸。 造不出高精度的零件。 也是白搭。 但有了那个空间。 一切都不一样了。 “悬浮分区感应熔炼。” 李平安低声念叨著这个词。 这在后世並不算什么黑科技。 但在1952年。 这就是降维打击。 他需要的。 不是在这里用那堆破烂设备修修补补。 他要做的。 是利用空间里的“百炼工坊”。 直接手搓出一台超越时代的微型原型机。 只要核心部件搞定。 外面的那些变压器、电源。 哪怕笨重一点。 也能凑合用。 李平安走到房间中央。 闭上眼睛。 调整呼吸。 心神一动。 下一秒。 他已经站在了那个鸟语花香、灵气充裕的神秘空间里。 脚下是鬆软的黑土地。 远处。 是那座古朴厚重的“百炼工坊”虚影。 第33章 手搓神炉,灵泉铸晶! 空间之內,万籟俱寂。 李平安站在那座名为“百炼工坊”虚影前。 外界的喧囂与质疑,在这里被彻底隔绝。 他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 整个人的精神状態从古井无波,转为一种蓄势待发的锋锐。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 嗡~~ 百炼工坊的虚影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李平安消耗了一部分精神力,將之前在实验室里看到的那台老式区域熔炼炉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中重新构建。 隨著他的观想,工坊前的空地上,光影交织。 无数光点匯聚,一台与外界一模一样的熔炼炉模型,被具现化了出来。 连铁壳上的锈跡和划痕都分毫不差。 李平安看著这个笨重的铁疙瘩,嘴角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 “工业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他没有丝毫留恋,只是意念再动。 那刚刚成型的设备模型,便“嘭”的一声,碎裂成漫天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飘散。 紧接著,这些光点没有消失,而是在他的意志引导下,开始重新组合。 【钳工·宗师】的能力,让每一个零件的构造在他脑中都清晰无比。 【精密铸造】的感悟,让他对材料的重塑有了神一般的掌控力。 他要做的不是修理,而是创造。 一场只存在於他个人空间里的,顛覆性的工业革命。 李平安的第一个目標,就是彻底废弃所谓的“石英舟”坩堝。 既然容器有污染,那就不要容器。 他要让熔融的锗液,悬浮於真正的虚空之中。 “电磁悬浮......” 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逆天悟性】的能力被催动到了极致。 无数关於电磁场、洛伦兹力、高频感应加热的公式和数据,在他脑海中奔腾如海啸。 外界那台炉子的感应线圈,是简单的螺旋结构,磁场分布极不均匀,根本无法形成稳定的托举力场。 他需要一种全新的结构。 一种能够编织出无形牢笼的线圈。 李平安伸出手指,在空中缓缓勾勒。 他的精神世界里,无数种线圈方案在飞速生成、推演、然后被否决。 “单轴不行,会有旋转力矩。” “双轴交叉,中间区域会有场强弱点。” “那......三轴六级复合磁场呢?” 一个大胆的构想在他脑中成型。 用三组完全独立的感应线圈,构成一个类似於经纬线的球形力场网络。 每一组线圈的频率和功率都可以独立调节,动態补偿。 如此一来,就能在炉膛中心创造出一个绝对稳定的“磁场悬浮点”。 理论可行。 但计算量是恐怖的。 这需要对磁场频率、温度变化曲线、金属液滴形態变化进行协同计算。 在外界,这需要一个大型计算机中心,运算几个月。 但在这里,李平安的大脑,就是最强的超级计算机。 他的意念在百炼工坊內不断进行著模擬。 光点匯聚成新的线圈和炉膛,一滴虚擬的熔融锗液在中心生成。 第一次模擬。 嗡! 磁场开启,虚擬锗液被托起,但只坚持了零点一秒,力场就出现紊乱,锗液猛地一颤,直接“炸”开,化为虚无。 “频率过高,引发了共振。” 李平安立刻调整参数。 第二次模擬。 锗液倒是稳定悬浮了,但温度却开始失控攀升,很快就超过了沸点,直接被气化。 “加热线圈和悬浮线圈之间存在干扰。”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李平安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没有丝毫气馁,眼中的光芒反而越来越亮。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离成功更近一步。 在经歷了不知道多少次模擬后,当他將其中一组线圈的频率微调至一个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值时。 奇蹟发生了。 那滴虚擬的熔融锗液,如同宇宙中最安静的星辰,完美地悬浮在磁场中心。 它缓缓旋转,通体散发著均匀的橘红色光芒,温度被死死地锁定在熔点之上,沸点之下的完美区间。 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没有一度一分的温差。 稳定得如同艺术品。 “找到了。” 李平安吐出一口浊气。 就是这个频率点。 完美! 就在他找到完美方案的剎那,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中响起。 【叮!】 【因深度解析並实践电磁原理,你已领悟全新技能:电工学·精通!】 隨著新技能的领悟,整个个人空间都產生了奇妙的感应。 原本晴朗的空间上空,隱约有云层匯聚。 云层深处,有细微的电蛇在无声地闪烁、游走。 仿佛这片小天地,正在为他掌握了“雷电”的本源规则而欢呼。 理论和模擬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是將图纸变为现实。 “百炼工坊,具现化。” 李平安盘膝坐下,集中精神。 他將脑海中那台完美熔炼炉的设计图,完整地投射给百炼工坊。 同时,他观想著製造这台原型机所需要的各种金属材料。 钨、鉬、高纯度铜、特殊陶瓷...... 工坊的虚影光芒大作,李平安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被抽取。 在他的面前,一堆堆散发著金属光泽的原材料,凭空出现。 他没有休息,立刻开始了最终的打造。 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高明的工匠。 在他的意志下,那些金属原料开始熔化、变形、拉伸、融合。 一组组复杂到极致的线圈,被精密地缠绕出来。 一个由特殊陶瓷构成的,晶莹剔透的真空炉膛开始成型。 各种控制器、传感器,被一一製造、安装。 这个过程,如果放在外界,需要一个国家顶级的工业体系,花费数年时间才能完成。 但在这里,在百炼工坊的加持下,在李平安的宗师级技艺下。 一切都被压缩在了短短的时间內。 终於。 当最后一个零件安装到位。 一台充满了科幻感的微型熔炼炉原型机,静静地悬浮在李平安面前。 它只有半米多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和精密的艺术感。 透过透明的炉膛,可以看到內部那复杂如蛛网般的悬浮线圈。 这东西要是拿到外面,足以让全世界的科学家都为之疯狂。 李平安站起身,欣赏著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有了这台原型机,別说9n,就是纯度再高的锗单晶,他也有信心搞出来。 三天之约,胜券在握。 然而,就在此时。 他那堪比神明推演的“逆天悟性”,却传来一丝不和谐的预感。 设备是完美的。 物理原理是通顺的。 但似乎......还缺点什么。 从无序的液態金属,到有序的单晶体。 这不仅仅是一个物理降温的过程。 更是一个从“混乱”走向“秩序”的过程。 在9n这个级別,任何一丝微小的扰动,都可能导致晶格的错位,形成缺陷。 热运动的隨机性,能量的细微涨落...... 这些都无法用单纯的机械和电磁手段完全抹平。 他需要一种“催化剂”。 一种能够从更深层次,稳定晶格结构,引导所有锗原子“心甘情愿”地排列整齐的特殊物质。 这不是化学催化剂。 而是一种近乎於“规则”层面的引导力。 李平安皱起了眉头。 去哪里找这种东西?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自己的这片空间。 扫过那片刚刚开始泛起绿意的黑土地。 扫过那几株长势喜人的灵谷幼苗。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空间角落里。 那里,有一口不断冒著氤氳白气的小小泉眼。 灵泉。 第34章 11N神话!给世界的一点小震撼 李平安站在那口灵泉边。 泉水汩汩涌动,並不大,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掌,轻轻掬起一捧清水。 “既然能梳理人体的病灶,修正细胞的错误复製。” “那么,是否也能修正金属原子的排列?” 李平安轻声自语。 这是一个很大胆的假设。 但他现在是在自己的世界里,在这里,他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不需要向任何人申请经费,不需要写繁琐的可行性报告。 想做,那就做。 李平安站起身,看向不远处那座宏伟的“百炼工坊”虚影。 “既然要用,就不能直接用原水。” “杂质太多,活性虽然高,但不可控。” “我需要提纯。” 他意念一动,一台简单的离心分离机迅速成型。 精神力如水闸开启般倾泻而出。 百炼工坊的虚影再次震颤。 嗡~~ 空气中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一台造型怪异、通体银白色的机器凭空出现在黑土地上。 它没有外接电源,动力源直接来自於李平安的精神力供给。 李平安拿起一只早就具现好的烧杯,装了满满一杯灵泉水。 “开始吧。” 他將烧杯放入离心机的卡槽中。 盖上厚重的防护盖。 意念一动。 机器开始运转。 机器无声运转,但周围的空间却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这是纯粹的精神力与物理规则碰撞產生的扭曲。 指示灯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每秒几万转的恐怖离心力下,杯中的液体仿佛被剥离了重力,发出只有阵阵低鸣。 李平安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维持这台机器的运转,即便是他也感到了精神力的快速流逝。 他嘴里同时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根据上次喝水的体验,灵气在水中的结合態並不稳定。” “五分钟的物理分离,应该足够让灵气分子从水分子的键角中脱离出来。” “然后再通过分子筛......” 十分钟后。 机器停止运转。 李平安走上前,打开盖子。 原本满满一杯的灵泉水,此刻只剩下杯底浅浅的一层。 那不是水。 那是一种呈现出淡金色的粘稠液体。 只有大概三五毫升。 但散发出的波动,却让李平安感到一阵心悸。 “这就是......灵液。” “灵泉的精华。” 他小心翼翼地用滴管吸取了这珍贵的液体。 转身,走向那台悬浮在半空中的熔炼炉原型机。 此时。 炉膛內的温度已经稳定在940摄氏度。 那一小团被熔化的锗液,正在磁场中缓缓旋转。 虽然在磁场的作用下,它已经很稳定了。 但在李平安的“微观视野”中,那些锗原子依然像是一群喝醉了的酒鬼。 它们在做著无序的热运动,撞击、弹开、再撞击。 这种混乱,就是晶体缺陷的根源。 “安静下来。” 李平安將滴管伸入加料口。 轻轻挤压胶头。 啪嗒。 一滴淡金色的灵液,精准地滴落在赤红色的锗液表面。 没有剧烈的化学反应。 也没有烟雾腾起。 在灵液接触到金属液面的那一刻。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还在轻微颤动的液球,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了。 表面那种因为热对流而產生的细微波纹,全部消失。 它变成了一面镜子。 一面赤红色的、绝对光滑的球面镜。 而在液球的底部。 一些灰黑色的细小颗粒,像是被排挤的异类,正发疯一样地往外析出。 那是磷。 还有砷。 以及一些连光谱分析都很难发现的微量杂质。 灵液霸道地占据了锗原子的间隙,將一切不属於“纯净”范畴的东西,通通赶了出去。 “好霸道的排他性。” 李平安看著这一幕,忍不住讚嘆出声。 “这哪里是化学反应。” “这简直就是清理门户。” 他立刻操控磁场,將那些析出的杂质剥离出去。 接下来。 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结晶。 “温度降低0.5度。” “拉晶速度......设定为每小时15毫米。” “旋转速度,每分钟3转。” 李平安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 他像是一个指挥家,在指挥著一场原子层面的交响乐。 隨著温度跨过熔点的那条线。 第一颗晶核在液球的顶端生成。 紧接著。 无数个锗原子,仿佛听到了集结號令的士兵。 它们整齐划一地向著晶核靠拢。 向左看齐。 向前看齐。 没有任何一个原子敢於“站错队”。 在灵液那种近乎规则力量的压制下,热运动的隨机性被彻底抹杀。 原子们乖巧地落入属於自己的晶格位置。 一层,两层,三层...... 晶体在生长。 这是一种充满了数学美感的生长。 李平安甚至不需要用显微镜去观察。 他的感知告诉他。 这块晶体的內部,没有一个位错。 没有一个空位。 甚至连晶格常数,都標准得像是教科书上的理论数值。 时间一点点流逝。 李平安维持著高度的精神集中。 汗水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滴在黑土地上。 但他浑然不觉。 此时此刻。 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易中海的算计,王副总工的咆哮,大伯的担忧。 统统被拋诸脑后。 他的眼中,只有这块正在不断长大的晶体。 终於。 当最后一滴液態锗凝固完毕。 一根长约十厘米,直径两厘米的银灰色圆柱体,静静地悬浮在炉膛中心。 它不再发光。 冷却后的锗,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金属光泽。 李平安撤去磁场。 伸手接住了这块尚有余温的晶体。 沉甸甸的。 触感冰凉而细腻。 就在这时。 系统的提示音,如天籟般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製造出当前时代“完美级”半导体材料!】 【物品鑑定中......】 【名称:超高纯度锗单晶】 【纯度:11n(99.999999999%)】 【缺陷密度:0/cm2】 11n。 十一个九。 李平安看著手中的金属棒,嘴角忍不住上扬。 “王副总工。” “你管那个叫技术壁垒?” “那这个叫什么?” “降维打击?” 李平安笑了。 笑得很开心。 现在是1952年。 哪怕是实验室的那帮天才,现在搞出来的锗单晶,纯度撑死也就是5n到6n之间。 想要达到9n,人类还需要再走十五年。 想要达到11n...... 那得等到二十一世纪初期,配合顶级的区域熔炼加直拉法,还要在运气极好的情况下才能產出少量。 而现在。 他手里拿著的,就是21世纪的顶级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不过......” 李平安冷静下来。 他看著这块完美的晶体,眉头微微皱起。 “这东西太完美了。” “完美得没法解释。” “如果我就这么拿出去,告诉他们是我用这么短时间手搓出来的。” “估计不管是谁,第一反应都不是给我发奖章。” “而是要把切片研究。” “或者是怀疑我通了外星人。” 第35章 破关而出! 灵泉水的事情,绝对不能暴露。 这是底线。 “我需要一个藉口。” “一个看起来很科学,很复杂,很符合逻辑,但实际上只有我能做到的藉口。” 李平安走到工作檯前。 拿起笔和纸。 “既然是化学手段辅助提纯。” “那就编一个化学配方吧。” 他开始在纸上飞快地书写。 “关於在电磁悬浮熔炼过程中引入复合活性剂对杂质分凝係数的影响报告......” 標题很长。 很唬人。 正文中,他详细描述了电磁悬浮炉的参数。 这部分是真的。 因为炉子就在那里,谁都可以拆开看。 但在涉及到“灵液”的关键环节。 李平安开始了他的“文学创作”。 “我在实验中发现,单纯的物理熔炼存在极限。” “因此,我尝试合成了一种新型的高活性熔盐溶剂。” 李平安笔尖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一笔下去,不知道大洋彼岸会有多少禿顶的科学家,为了復刻这个根本不存在的『神级溶剂』而挠破头皮。 “配方如下:” “氟化銨......23.5%” “高纯度过氧化氢......15%” “乙二胺四乙酸......” 他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堆化学试剂。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確实有清洁金属表面的作用。 但想要达到灵液那种“提纯”的效果,根本不可能。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配方足够复杂。 复杂到那些化学家们要想完全復刻他的实验条件,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去调试比例。 而在这几个月里。 李平安完全有理由说: “这是操作手法的问题,或者是你们的原料纯度不够。” 等到几个月后。 这块11n的锗单晶已经被做成了电晶体。 被装进了雷达或者计算机里。 展现出了恐怖的性能。 到那时,谁还会在意那个配方到底是不是有点小误差? 结果即正义。 这就是科研界的铁律。 “还不够。” 李平安停下笔,看著纸上的公式。 “还得加点玄学。” “比如......温度控制的曲线。” 他又在纸上画了一条极其诡异的温度变化曲线。 “在结晶的第17分钟,温度必须在3秒內下降5度,然后迅速回升2度。” “目的是为了通过热应力震盪,挤出晶格深处的杂质。” 李平安一边写,一边自己都快信了。 “这操作,除了我用精神力配合逆天悟性不仅仅能做到。” “换个人来,光是调节温控旋钮都能把手扭断。” “这就是技术壁垒。” “属於我李平安独有的技术壁垒。” 写完最后一个字。 李平安放下了笔。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一种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虽然在空间里,身体的疲劳可以得到缓解。 但精神力的过度消耗,却是实打实的。 刚才那几个小时的微操,比和十个武道宗师打一架还要累。 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团浆糊,胀痛得厉害。 “得补补。” 李平安拿起之前剩下的那大半杯灵泉水。 也不管什么无菌不无菌了。 仰起头。 咕咚咕咚。 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清凉的泉水顺著喉咙滑下。 像是一股甘霖,洒在了乾涸的土地上。 那种胀痛感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和舒爽。 李平安晃了晃脑袋。 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 阳光透过狭小的气窗,斑驳地洒在走廊的水泥地上。 空气中飘浮著细小的尘埃。 厚重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吱呀~ 原本紧闭了一天一夜的操作间大门,毫无徵兆地打开了。 门外的走廊里。 陈刚正靠在墙根抽菸。 脚下已经踩灭了七八个菸头。 他眼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密布。 显然是一夜没睡。 听到开门声。 陈刚的手指猛地一抖。 半截菸灰掉落在裤脚上。 他顾不得烫,直接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两步並作一步衝到了门口。 两名荷枪实弹的战士也迅速收枪立正。 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那个年轻的身影。 李平安站在门口。 身上还是昨天那件白衬衫。 甚至连褶皱都没有增加多少。 他的头髮有些隨意地散落在额前。 脸上没有一丝熬夜后的憔悴和油腻。 反而透著一种刚睡醒般的清爽。 甚至。 陈刚还能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清新气息。 就像是刚洗过澡一样。 他张了张嘴。 准备了一肚子的安慰话,此刻却堵在了嗓子眼。 这哪里像是闭关搞科研的样子? 倒像是去里面度了个假。 “李......李工?” 陈刚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李平安抬起头。 目光清亮。 “早啊,陈处长。” 语气轻鬆得像是和邻居打招呼一般。 陈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梅花表。 “早?” “这才过去一天啊。” “你怎么就出来了?” 陈刚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 “是不是设备不行?” “还是原料不够?” “没关係,缺什么你就说。” “我去想办法。” “哪怕是去別的厂拆,我也给你拆回来。” 在陈刚看来。 李平安这么快出来,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难。 毕竟。 那是提纯锗单晶啊。 三天时间本就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是一天? 李平安看著满脸焦急的陈刚。 笑了笑。 没有说话。 他转身从身后的操作台上,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铅盒。 铅盒很沉。 表面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 这是专门用来存放放射性物质或者高纯度敏感材料的容器。 李平安隨手掂了掂。 然后递到了陈刚面前。 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不用拆设备。” “也不用找原料。” “幸不辱命。” 第36章 超越时代的十一九 简简单单四个字。 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陈刚的脑门上。 陈刚整个人僵在原地。 並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 他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著那个不起眼的铅盒。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是说......” “弄......弄好了?” 声音乾涩,带著颤音。 李平安直接把盒子塞进陈刚的手里。 “拿著。” “挺沉的。” 陈刚手忙脚乱地抱住铅盒。 双手像是抱著刚出生的婴儿,既用力又小心翼翼。 生怕一不小心摔了。 铅盒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遍全身。 让他原本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这......这里面是锗单晶?” “9n的?” 陈刚还是不敢相信。 李平安摇了摇头。 “不是9n。” 陈刚心里咯噔一下。 眼神里的光亮稍微黯淡了一些。 也对。 一天时间,怎么可能做到9n。 估计是失败了。 或者是纯度没达到要求。 “没关係,李工。” “就算只有5n,6n,只要是你弄出来的......” “也证明了你的思路是对的!” “我们还有时间。” “还可以改进!” 陈刚连忙开始找补。 不想让这个年轻人太受打击。 李平安整理了一下袖口。 迈步向走廊外走去。 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先去实验室吧。” “至於纯度是多少。” “测一测不就知道了。” 陈刚看著李平安挺拔的背影。 那种自信。 不是装出来的。 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 陈刚深吸一口气。 抱紧了怀里的铅盒。 像是抱住了最后的希望。 “走!” 他对身边的警卫员挥了挥手。 快步跟了上去。 ...... 半导体实验室。 气氛压抑得可怕。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硝烟味。 王止行站在实验台前。 手里拿著一份数据报告。 正指著面前几个垂头丧气的技术员破口大骂。 “废物!” “都是干什么吃的!” “说了多少遍,温度曲线要平滑!要平滑!” “你们看看这波动!” “是在跳舞吗?” “这一炉料又废了!” “知不知道现在国家有多少锗?” “那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王止行气得鬍子都在抖。 几个技术员低著头。 谁也不敢吭声。 在这个实验室里,王止行就是绝对的权威。 虽然脾气暴躁。 但技术是真的一流。 王止行把报告往桌子上一摔。 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凉茶。 以此来压制心头的火气。 他其实不仅仅是因为这炉料废了而生气。 更多的是因为李平安。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竟然敢立军令状。 还要单独的操作间。 这不是胡闹吗? 要是那小子真把那批料给霍霍了。 到时候上面追责下来。 整个实验室都要跟著吃瓜落。 “咚、咚、咚。” 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王止行放下茶缸。 抬起头。 正好看到李平安和陈刚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实验室里原本压抑的气氛。 因为这两个人的出现,变得更加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平安身上。 有的疑惑。 有的同情。 更多的是看笑话。 这才一天啊。 怎么就出来了? 肯定是搞砸了。 王止行看到李平安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冷笑一声。 双手撑在实验台上。 目光如刀。 “哟。” “这不是我们的李大工程师吗?” “怎么?” “那操作间里太闷,待不住了?” “还是说......” 王止行突然看著陈刚怀里的铅盒,眉头陡然拧成了疙瘩,痛心疾首地低吼: “胡闹!简直是胡闹!陈处长,你就由著他这么糟蹋国家珍贵的种子? 这一盒料要是毁了,我们半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陈刚的脸色变了变。 正要开口帮李平安说话。 李平安却抬起手。 拦住了陈刚。 他看都没看王止行一眼。 径直走到那一台最精密的德国进口光谱分析仪前。 这台机器是整个实验室的宝贝。 平时除了王止行,没人敢隨便碰。 李平安伸出手。 熟练地打开了仪器的预热开关。 然后转身。 对著陈刚招了招手。 “东西拿来。” 陈刚愣了一下。 赶紧走过去。 把铅盒递给李平安。 王止行被李平安这副无视的態度激怒了。 “你干什么?” “那机器也是你能乱动的?” “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李平安打开铅盒的盖子。 动作轻柔而稳定。 並没有理会王止行的叫囂。 他用一把特製的镊子。 从铅盒里夹出了那根银灰色的晶体棒。 晶体棒一出来。 实验室里的灯光仿佛都被它吸引了过去。 那不是普通的金属光泽。 而是一种深邃的、纯净的、几乎没有任何漫反射的幽光。 就像是一截被冰封的月光。 原本还在嘲讽的王止行。 声音戛然而止。 他也是行家。 光是看这晶体的表面光洁度和色泽。 就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这是......” 王止行眯起了眼睛。 想要看清楚一点。 李平安將晶体棒固定在检测台上。 调整好探针的位置。 然后转过头。 看向旁边一个正在发呆的操作员。 “会用吗?” 那个操作员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 被李平安这么一问。 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会......会。” “那就开始吧。” 李平安退后一步。 双手插在裤兜里。 靠在旁边的桌子上。 一副看戏的表情。 王止行大步走了过来。 把那个操作员挤到一边。 “我来!” 他不信。 他不信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能在一天之內弄出什么名堂。 这东西看著漂亮。 说不定就是表面拋光做得好。 里面肯定是一团糟。 王止行沉著脸。 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快地按动。 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指示灯开始闪烁。 “先测电阻率。” 王止行冷哼一声。 “锗单晶的纯度,和电阻率直接相关。” “如果是废料,电阻率根本上不去。” 隨著探针接触到晶体表面。 仪錶盘上的指针开始跳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刚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死死地盯著那个指针。 啪。 指针动了。 而且不是缓慢移动,反倒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踹了一脚。 直接从左边的零刻度。 猛地甩到了最右边。 撞击在錶盘的限位柱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嗯?” 王止行愣住了。 “量程选小了?” 他皱了皱眉。 伸手把量程旋钮拧大了一档。 “再来。” 指针再次弹起。 又是一次狠狠的撞击。 依旧是爆表。 王止行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怎么回事?” “这台机器坏了?” 他再次调整量程。 直接调到了最大档位。 这个档位。 通常是用来测量绝缘体的。 哪怕是目前最好的锗单晶。 在这个档位下,指针也应该在中间位置晃悠。 “我看你怎么爆!” 王止行咬著牙。 再次按下了测试键。 这一次。 指针没有那种暴力的弹射。 而是坚定地、匀速地、无可阻挡地向右偏转。 越过了10。 越过了50。 越过了100。 最后。 稳稳地停在了錶盘的最右端。 红线区域。 第37章 爆表! 红线区域。 指针死死地抵在最右边的限位柱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这个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听起来特別清楚。 王止行站在机器前面,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一直在抖。 他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 “坏了。” “这机器肯定是坏了!” 王止行大喊了一声。 他伸手用力拍了拍仪器的外壳。 砰砰。 机器晃了晃。 但是那个指针还是动都不动,就那么卡在红线的最顶头。 周围的那些技术员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哗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几个人把脑袋凑在一起,盯著那个小小的錶盘。 “我的天,真打到底了?” “这可是最大量程啊。” “咱们这台机器最高能测到9个9,这指针的意思是,纯度超过9个9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怎么可能呢?李工进去才一天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 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常识。 在这些人的认知里,提纯这种活,那是得靠时间一点点磨出来的。 就像熬稀饭,你火候不到,它就不可能粘稠。 可李平安倒好,直接弄出个爆表的玩意。 陈刚站在旁边,虽然他不懂技术,但他看懂了大家的表情。 他知道,李平安真的把事情办成了。 而且办得非常漂亮。 陈刚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他看著李平安,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激动得有点发不出声。 王止行死死盯著錶盘,脸色惨白,猛地推开身边的操作员,亲自扑到操作台前。 他蹲在地上,把那些电线一根根拔出来看。 “不可能!这一款德国进口的检测仪,自检阻抗不可能出错。” “肯定哪里短路了。” “或者是探针有问题。” “对,一定是探针没对准!” 他自言自语著,又爬起来去重新调整探针的位置。 他把晶体棒换了个方向,重新夹好。 然后他又按下了测试键。 嗒。 指针再次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衝到了红线区域。 还是爆表。 王止行不信邪,他跑去操作台,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標准的基准片。 那是实验室用来校准仪器的。 他把基准片放上去测试。 指针跳到了中间的位置,非常准確。 这说明机器没坏。 王止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他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看起来格外难看。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著李平安。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反而多了一种气急败坏。 “你作弊!” 王止行指著李平安的鼻子,大声吼道。 李平安斜靠在桌子边,手还插在兜里。 他听见这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王副总工,话不能乱说。” “证据呢?” 李平安的声音很淡。 他甚至还无聊地换了个站姿。 王止行咬著牙,指著那根晶体棒。 “证据就是这根东西!” “这就是证据!” “这根本不符合材料学基本法! 一天时间? 连晶体生长周期都不够! 李平安,你为了邀功,是不是动用了库存的『特级標准样』来糊弄我们? 你这是在欺骗组织,是在拿国家的科研资源开玩笑!” “你肯定把样品换了!” 王止行的话让实验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换样品? 这可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指控。 在科研领域,造假那可是非常严重的。 陈刚一听这话,脸立刻沉了下来。 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李平安面前。 “老王,你说话注意点。” “李工在操作间里待了一天一夜,门口有战士守著。” “这期间没人进去,他也没出来。” “他上哪去换样品?” 陈刚的声音很冷,带著一股子气势。 他身为军人,又身居高位,自然而然地就有种 王止行却根本不理会这些。 他现在已经有点失去理智了。 如果承认这东西是李平安造出来的,那他这几十年的书就白读了。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 “陈处长,你別被他骗了。” “外面守著人又怎么样?” “说不定他进来的时候,兜里就揣著这根东西呢!” 王止行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他指著那根晶体棒,对著周围的人喊道。 “大家看看,这成色,这质感。” “这绝对不是咱们这种简陋设备能弄出来的。” “这是国外进口的顶级货吧?” “李平安,你是从哪弄来的?” “是不是为了立功,把家里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 王止行越说越离谱。 周围的技术员也开始犹豫了。 確实,一天时间弄出这种级別的锗单晶,实在太不科学。 大家看向李平安的眼神,又变得复杂了起来。 李平安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著浓浓的嘲讽。 他在心里吐槽,这个王止行真的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太久了。 这种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 李平安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王止行对面。 他比王止行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的姿態带著强烈的压迫感。 “国外进口?” 李平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王止行梗著脖子。 “对,肯定是国外的!” 李平安冷笑。 “王副总工,你平时都不看最新的简报吗?” “还是说你觉得外国人的科技已经成神了?” 王止行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李平安指了指那台测试仪。 “目前美国人实验室里最好的锗单晶,纯度也就在9n左右。” “而且那还是在最理想的环境下,一年也產不出几克的东西。” “你告诉我,我去哪给你进这种11n的货?” “谁能卖给我?” “谁又有这个本事能造出这种纯度的东西卖给我?” 第38章 废炉里的神跡 李平安的语气很快,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子弹。 王止行被问住了。 他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啊。 他虽然嘴硬,但他心里清楚,目前全世界都没有这么高纯度的半导体。 这种號称11n的玩意,那是属於未来的东西。 別说买了,听都没听说过。 “这......这......” 王止行的冷汗流了下来。 李平安不打算放过他。 “说不出话来了?” “你口口声声说我造假。” “那你找一个能造出这种假货的人给我看看。” “你要是能找出来,我李平安当场把这根锗单晶吞下去。” 李平安的话掷地有声。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 大家都被李平安的气势给镇住了。 確实。 这东西如果真的是假货,那造假的人也得是全球最顶级的科学家。 这种人,怎么可能来给李平安当託儿? 王止行的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他还是不甘心。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不对,肯定还是不对。” “就算是11n,也不是你这种毛头小子能搞出来的。” “你一定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这是造假,这是对科学的侮辱!” 王止行指著李平安,声音都在发尖。 就在这时候。 实验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老者。 老者头髮花白,但是腰杆挺得很直。 他的眼神非常锐利,身上带著一种久经沙场的威严。 陈刚看见来人,赶紧立正敬礼。 “首长!” 来的人正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將军。 老將军摆了摆手,示意陈刚不用多礼。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试验台上的那根晶体棒。 “怎么回事?” “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吵架。” “测试结果出来了吗?” 老將军的声音很有磁性,透著一股子稳重。 王止行看见救星一样,赶紧跑了过去。 “老首长,您来得正好。” “这个李平安,他公然造假!” “他拿出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金属棒,非说是他自己提纯的锗单晶。” “而且纯度高得离谱,连仪器都爆表了。” “您得查查他!” 王止行一边说,一边擦著额头上的汗。 老將军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仪器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打到底的指针。 又看了看那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初步分析报告。 老將军的手开始抖。 那是极度兴奋引起的颤抖。 他虽然不懂具体的提纯步骤,但他知道这个读数代表著什么。 这代表著,国家在半导体领域,一下子跑到了世界最前头。 这代表著,那些急需高纯度半导体的国防项目,有救了。 老將军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李平安。 他的眼神里带著一种审视,更多的是一种藏不住的喜悦。 “小李同志。” 老將军开口了,语气很严肃。 “这东西,真是你做的?” 李平安看著这位老人。 他能感觉到老人內心的那种赤诚。 李平安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站直了身体,认真地回答。 “是我做的。” 老將军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实验室里静得可怕。 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止行在旁边还想说话。 “老首长,您別信他......” 老將军猛地转头,瞪了王止行一眼。 王止行嚇得把剩下的话全憋回了肚子里。 老將军重新看向李平安。 “你拿什么保证?” 李平安指了指身后的操作间,又指了指那台复杂的电磁悬浮炉。 他很有自信地笑了。 “如果不信,我可以现场演示,用你们的设备。” “好!就现场演示!” 王止行眼中的慌乱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他不再大喊大叫,而是指著角落里那台积灰的设备,语气冰冷: “既然李工说得这么轻鬆,不如现场演示一下?真金不怕火炼,要是真有本事,就在这台老炉子上做给我们看。” “不用去特级车间,也不用申请新设备,既然你说这东西是你隨便弄出来的,那用这台常规设备也一定能行,对不对?” 这台炉子是五年前苏联专家撤走时留下的淘汰货。 温控系统早就老化了,误差大得能有一两度,平时也就是给实习生练练手,或者烧点不值钱的粗料。 用这玩意提纯11n的锗单晶? 这就好比让人用把杀猪刀去给视网膜做手术。 陈刚眉头一皱,刚要开口骂娘,李平安却抢先一步点了点头。 “行。” 答应得乾脆利落。 连那个总是板著脸的老將军都忍不住多看了李平安两眼。 年轻人狂一点没事,但要是狂得没边,那就是蠢。 这台设备的状况,在场的人谁不知道? 王止行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他篤定李平安之前肯定是用了一种特殊的、无法复製的进口设备,或者乾脆就是偷来的成品。 只要把他摁在这台破机器前,让他当眾操作。 一旦失败。 这就是现成的把柄。 欺骗组织,破坏科研,这帽子扣下来,够这小子把牢底坐穿。 “首长,为了保证公平公正,我建议把所里所有没任务的高级工程师都叫过来。” 王止行扶了扶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李工这么有信心,那就让大家观摩一下。 毕竟,如果是靠全自动设备的程序跑出来的,那是机器的本事。 能在这种老式炉子上纯靠手动控制拉出单晶,那才是人的本事。 李工,你该不会不敢吧?” 老將军眉头紧锁看了一眼王止行,又转头看著那台破旧的设备突然沉声道: “这台机器温控失效,用来验证如此精密的工艺,是不是太儿戏了? 我们要的是確切的数据,不是赌博。” 李平安却淡然一笑,截断了话头: “首长,神枪手用土枪也能打十环。如果技术过硬,机器只是工具;如果技术不行,那是藉口。” 老將军盯著李平安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良久,才重重吐出一个字: “好!准了!” 不到十分钟。 原本就拥挤的实验室,此刻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號穿著白大褂、灰工装的工程师把中间那块空地围成了铁桶。 这些人里,有搞材料的,有搞电子的,还有专门搞机械设计的。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著场地中央。 人群中传来压低的议论声,有惋惜,有等著看笑话的嗤笑。 陈刚手心全是汗,想上前却被老將军的眼神制止。 而在风暴中心的李平安,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没看人,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台机器,像是在审视一位久违的老友,又像是在看著一堆即將被重塑的积木。 那台老式的区域熔炼炉,外壳上的绿漆都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 几个旋钮更是被磨得光溜溜的,上面的刻度模糊不清。 李平安伸手摸了摸炉壁。 冰凉,粗糙。 但在他的脑海里,这台废铁一样的机器瞬间被拆解成了无数个零件。 三维结构图在他视网膜上展开。 哪里磨损了,哪里接触不良,哪里设计有缺陷,一目了然。 【机械原理精通】发动。 第39章 现场改装,这叫微调? 李平安嘴角扯了一下。 “有工具箱吗?” 他问。 旁边的陈刚赶紧踢了一脚那个愣住的警卫员: “愣著干啥!去拿!” 很快,一个沉甸甸的铁皮工具箱被拎了过来。 王止行抱著胳膊站在旁边冷笑: “怎么?还需要特殊工具? 这炉子虽然旧,但操作流程都是標准的,你只要把料放进去,设定好程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李平安打开工具箱,根本没去拿什么坩堝。 他抄起了一把大號的活动扳手。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咔嚓!” 一声脆响。 李平安直接把炉子侧面的温控面板给卸了下来。 螺丝崩飞了一颗,骨碌碌滚到了王止行的脚边。 全场譁然。 “你干什么!” 王止行嗷的一嗓子就冲了上去,那架势像是要拼命: “这是国家財產!你在搞破坏!” 周围的工程师们也嚇傻了。 说是演示提纯,怎么上来就拆机器? 这就像是说要做饭,结果厨子上来先把锅给砸了。 “拦住他!快拦住他!” 王止行大喊大叫。 两个警卫员下意识地就要上前。 “站住。” 老將军开了口。 声音不大,但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警卫员立马收脚立正。 老將军盯著李平安手里飞舞的扳手,眼睛微微眯起: “让他拆。” “首长!这......” 王止行急得跺脚。 “坏了算我的。” 老將军淡淡地说了一句。 有了这句话,李平安更加肆无忌惮。 他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这根本不是在拆机器,这像是一场暴力的艺术表演。 沉重的外壳被隨手扔在一边,复杂的电路板被他一把扯出来。 那些在普通技工眼里碰都不敢碰的精密部件,在他手里就像是拼装玩具。 “这线圈绕组不对。” 李平安嘴里嘀咕了一句。 他拿起老虎钳,咔咔两下,直接把加热线圈剪断了。 围观的一个老工程师捂住了心口: “那是进口的鉬丝啊!这一剪子下去就是五十块钱!” 李平安充耳不闻。 他重新把鉬丝抽出来,在手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重新缠绕。 原本规规矩矩的圆形线圈,被他绕成了奇怪的八角形。 “这是......磁场聚焦?” 人群里,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年轻人突然惊呼了一声。 大家纷纷看过去。 那是所里专门搞电磁场理论的高材生。 “什么聚焦?” 有人问。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脸都要贴到机器上去了: “他改变了线圈的几何结构!这种绕法,理论上可以让磁场中心的温度梯度瞬间提升三倍,但是......这需要极其复杂的计算,稍微差一点,磁场就会紊乱,炉子会直接炸膛的!” 炸膛?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王止行脸色发青: “胡闹!简直是胡闹!这是在拿大家的命开玩笑!” 李平安没理会周围的嘈杂。 他手里的动作越来越快。 改完线圈,他又把目光对准了那个老旧的温控器。 这东西是机械式的,靠双金属片感应温度,反应迟钝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太太。 李平安看都没看,直接把它拆了扔进废料桶。 然后,他从工具箱底层翻出一截漆包线,又从旁边的废旧电路板上拆下来几个电容和电阻。 电烙铁冒起青烟。 松香的味道在空气中瀰漫。 他在现场手搓电路。 没有图纸,没有测量。 哪怕是再熟练的老师傅,焊电路板也得对著图纸看半天。 可李平安就像是在写狂草。 电烙铁在他手里上下翻飞,焊点饱满光亮。 不到五分钟。 一个小巧而丑陋的控制模块诞生了。 他就这么隨手把这玩意接在了炉子的控制线路上,甚至连绝缘胶布都懒得缠,直接让线头裸露在外。 “好了。” 李平安扔下电烙铁,拍了拍手上的灰。 此时的那台区域熔炼炉,已经面目全非。 外壳敞开著,里面乱七八糟的线头露在外面,加热线圈是个怪异的形状,旁边还掛著一个摇摇欲坠的自製电路板。 怎么看,怎么像是个隨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这叫设备? 这简直就是一堆拼凑起来的工业垃圾。 王止行气极反笑。 他指著这堆破烂: “这就行了?这就是你的高科技?” “李平安,你是觉得大家都是傻子吗?靠这种东西,你想提纯出11n的锗单晶? 你今天要是能成,我王止行三个字倒著写!” 李平安拿起一块之前剩下的锗原料。 那是纯度只有3n的粗锗,表面灰暗,杂质很多。 他隨手把原料扔进那个怪模怪样的线圈里。 “倒著写多麻烦。” 李平安走到电源开关前,手指搭在红色的启动按钮上。 他转过头,看著王止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亮得嚇人。 他不再废话。 手指用力按下。 “咔噠。” 继电器吸合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是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但这声音不对。 不是那种老旧设备特有的、让人牙酸的“轰隆隆”震动声。 而是一种极其尖锐、极其稳定、甚至带著某种韵律的高频啸叫。 “嗡~~” 声音瞬间穿透了眾人的耳膜。 那台破机器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剧烈抖动,反而稳如泰山。 所有的震动,仿佛都被某种力量强行束缚在了那个八角形的线圈中心。 第40章 垃圾?那是你眼瞎 机器那如鬼魅般的啸叫声在实验室里迴荡。 这声音虽然刺耳,但只要是懂行的人都能听出来,频率极稳,没有半点杂音。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台被李平安隨手拼凑起来的“破烂”,在电磁控制上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平衡点。 在场的老工程师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看见了外星人。 “稳,太稳了。” 那个搞电磁学的眼镜男喃喃自语:“这种频率的啸叫,说明磁场束缚力至少提升了两个量级,他是怎么靠手动绕线做到的?这不科学啊!” 王止行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原本等著看炸膛的笑话,结果这破炉子不仅没炸,反而运行得比新机器还顺畅。 这脸打得,啪啪响。 但他毕竟是副总工,搞了一辈子技术,心里的那股傲气还在。 “也就是空载转转罢了。” 王止行强行哼了一声,声音挺大,想把周围那些讚嘆声压下去:“就像是骑自行车,空得蹬谁不会?真要看本事,还得拉重货!” 他说著,冲门口的一个心腹技术员使了个眼色。 “去,把准备好的原料拿进来。” “让李工好好展示一下,到底是怎么用这台破炉子,把原料炼成11n的神器的。” 那个技术员心领神会,转身跑了出去。 没过两分钟。 两个人呼哧呼哧地抬著一个这就不仅是陈旧了,简直是脏得发黑的铁皮桶走了进来。 “哐当。” 铁桶重重地顿在地上,溅起一圈黑灰。 实验室里的人凑过去一看,全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半导体原料? 这一桶黑乎乎、甚至还混著碎石子和金属屑的东西,分明就是提炼车间扫出来的废渣! 俗称“脚料”。 这种东西,含锗量极低,杂质多得像是一锅大杂烩,平时都是直接拉去填埋或者当低级工业废料处理的。 陈刚就算不懂技术,看这成色也知道不对劲。 他大步走过去,往桶里看了一眼,火气蹭地一下就衝上了脑门。 “王止行!” 陈刚猛地转过身,指著那个铁桶,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让你拿原料,你拿一桶垃圾过来?你这是存心刁难是吧?” 哪怕是有老將军在场,陈刚也忍不住了。 这就是欺负人! 拿这种废料让李平安提纯出11n的单晶锗? 这就好比给厨师一堆烂菜叶子,非让他做出一桌满汉全席来。 这不是扯淡吗! 王止行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还要装作很无辜地摊了摊手。 “陈处长,这就冤枉人了。” “你也知道,咱们所里的高纯度锗粉那是战略物资,每一克都要审批,流程走下来少说得半个月。” “既然李工说要现场演示,时间又这么紧,哪来得及去库房调货?” “再说了。” 王止行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阴狠: “李工既然有本事手搓设备,甚至能弄出超越时代的成品,那想必对原料的要求也不高吧?” “真金不怕火炼。” “真正的大师,哪怕是用废料,也能变废为宝。” “李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一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把李平安往死路上逼。 周围的工程师们虽然觉得王止行做得太绝,但也没人敢出声。 毕竟谁也不想得罪这位实权副总工。 老將军皱著眉,刚想说话。 一只手却拦在了陈刚的面前。 李平安脸上看不出半点生气的样子。 他反而饶有兴致地走到那个铁桶边上,也不嫌脏,直接伸手抓了一把黑乎乎的矿渣。 粗糙的颗粒在指尖摩擦。 他甚至还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李工,別理他!” 陈刚急得不行, “咱们不炼这个,我现在就给上面打电话,特批原料!” “不用。” 李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鬆得: “王副总工说得对,真正的大师,不挑食材。” 他转过头,看著王止行,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戏謔,七分自信。 “而且。” “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真正的垃圾。” “所谓的垃圾,不过是放错位置的资源罢了。” “在我手里,土也能变成金。” 狂! 简直狂得没边了! 王止行心里冷笑连连。 装,你就接著装。 这一桶废渣里含砷量高达百分之三,甚至还有铅和硫。 这几种杂质一旦混进去,別说11n,就是炼出个3n的工业锗都费劲。 光是除杂这一个步骤,用最先进的化学试剂都得洗上三天三夜。 你想现场提纯? 做梦去吧! 李平安没理会王止行那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逆天悟性】开启。 在他眼中,那一桶黑乎乎的矿渣不再是废料,而被解析成了一串串精確的分子式。 锗含量12.5%。 砷含量3.2%。 氧化铁杂质...... 还有...... 李平安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竟然还有微量的稀土元素鈧? 虽然含量极少,但这东西可是工业味精,如果能利用起来,不仅不会成为杂质,反而能改变锗晶格的稳定性。 这是捡到宝了啊。 既然你要给我下绊子,那就別怪我那一会儿打你的脸太疼。 “陈处长。” 李平安突然开口。 “在!” 陈刚下意识应道。 “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李平安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要十块强力釹铁硼磁铁,不用太大,巴掌大小就行。” “第二,给我拿一瓶平时喝的纯净水,要大瓶装的。” 这话一出。 全场都安静了。 大家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头脑。 磁铁? 纯净水? 这跟提纯锗单晶有什么关係? 你要说是强酸强碱,或者是某种特殊的还原剂,大家还能理解。 要这两样东西干嘛? 难道是要表演魔术? “你要磁铁干什么?” 王止行忍不住问了一句, “咱们这是热熔法,不是磁选矿!” 李平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著陈刚: “能弄到吗?” “能!” 陈刚虽然也不懂,但他对李平安那是无条件信任。 “老张,去把我要的东西拿来!快!” 没过五分钟。 东西全都摆在了操作台上。 十块黑得发亮的磁铁,还有一瓶那种两升装的大塑料瓶纯净水。 第41章 暴力微调!大锤再现 李平安拿起一块磁铁,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拿起磁铁,直接“啪”的一声,贴在了那台正在嗡嗡作响的熔炼炉外壁上。 並不是隨便乱贴。 他是斜著贴的。 角度很刁钻,大约是四十五度角。 紧接著,他又拿起第二块,贴在对面,角度却变成了三十度。 第三块...... 第四块...... 李平安围著炉子转了一圈,把十块磁铁贴得七扭八歪,毫无规律可言。 远远看去,那台本来就丑陋的炉子,现在像是长满了一身黑色的脓包,看起来更加滑稽了。 “他在干什么?” “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止行更是差点笑掉大牙: “这就是你的独门秘籍?给炉子贴膏药?李平安,你要是实在不行就认输吧,別在这丟人现眼了!” 然而。 人群中那个搞电磁学的眼镜男,这时候却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猛地往前挤了两步,死死地盯著那些磁铁的位置。 他在脑子里疯狂计算。 突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 “不对......” “这不对!” “你们看那个磁场分布!” “这不是乱贴的!” 眼镜男指著炉子,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每一块磁铁的位置,都恰好对应了炉膛內部磁感线的死角!” “他在用这几块破磁铁,对內部的高频磁场进行二次整形!” “我的天......” “这怎么可能算得出来?这需要解几十个非线性微分方程组啊!他居然靠手感就能找准位置?” 眼镜男的话让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大家虽然听不懂太多,但看那个眼镜男崇拜得快要跪下的表情,就知道这一手绝对不简单。 王止行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小子,还真有点邪门歪道? 不过改磁场又怎么样? 原料里的杂质那是化学成分,你磁场再强,还能把砷原子给吸出来不成? 李平安贴完磁铁,拍了拍手。 他能感觉到,炉膛內的磁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完美的“涡旋漏斗”。 这种结构,能够利用离心力的原理,將熔融状態下不同密度的元素分层。 这就是物理学精通带给他的把握。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李平安拿过那瓶纯净水。 他背对著眾人,拧开瓶盖。 没人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瓶口轻轻抹过。 心念一动。 空间开启。 空间中的那口灵泉,被他悄无声息地引出了一缕。 大概也就十毫升左右,混入了那一桶纯净水里。 原本清澈的水,表面似乎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波光,但眨眼间就恢復了正常。 这就是他的底牌。 灵泉水具有极强的“净化”和“活性激发”功能。 在医术上,它能洗涤人体毒素。 而在材料学上,它就是最好的催化剂和助熔剂! 它能让锗原子的活性极度活跃,同时將那些杂质像排毒一样,迅速从晶格中剥离出来。 李平安转过身,举著那瓶水,晃了晃。 “好了。” “王副总工不是说这是垃圾吗?” “那我就让大家看看。” “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 说完。 他將那瓶混了灵泉的水,一股脑倒进了那个装著废渣的铁桶里。 哗啦啦。 水和黑灰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桶令人作呕的黑泥浆。 李平安拎起铁桶。 当著所有人的面。 將这桶黑泥浆,直接倒进了那个正在尖啸的炉膛入口。 “开炼!” 李平安大喝一声。 他在控制板上猛地一推推桿。 嗡! 机器启动的那一刻,就像是一头沉睡的老牛被强行抽了一鞭子。 “轰隆隆!轰隆隆!” 原本在空载状態下那种尖锐、稳定的高频啸叫声,隨著那一桶满是杂质的黑泥浆倒进去,立马变了调。 整个实验室的地板都在跟著颤抖。 那台拼凑起来的怪异炉子,此时像极了哮喘发作的破风箱,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炉体剧烈晃动,上面那几块靠磁力吸附的磁铁都跟著哆嗦,好像隨时会掉下来砸到谁的脚面上。 “哈哈哈哈!” 王止行指著那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机器,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感觉自己这半天受的鸟气总算是找到了宣泄口。 “李平安,这就是你的神乎其技?” “这就是你的化腐朽为神奇?” 王止行一边笑,一边往后退了两步,生怕那炉子炸开的时候给自己炸伤。 他扯著嗓子,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大伙儿都听听!这动静像是在提纯半导体吗?这分明就是在炸爆米花!” “我也算是搞了一辈子科研,还是头一回见把半导体熔炼炉开出拖拉机动静来的。”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是一桶烂泥!加上这种不平衡的离心力,再加上你那乱七八糟的磁场,我看你是嫌命长了!” 周围的工程师们脸色也都变得煞白。 那个戴眼镜的电磁学高材生更是急得直跺脚。 “不行啊!这震动频率不对!” 眼镜男顾不上什么上下级关係了,衝著场中大喊: “李工!快停机!这是轴心偏离造成的共振!现在的转速已经超过了三千转,再加上里面物料密度不均匀,只要再偏离零点一毫米,离心力就能把整个炉膛撕开!” “这是要炸膛的前兆啊!” “首长!快让大家撤离!” 听到“炸膛”两个字,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像是被泼了一盆开水,哗啦一下散开了一个大圈。 几个胆子小的技术员甚至已经摸到了门把手,准备隨时跑路。 陈刚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那机器摇晃得像是要跳舞的样子,傻子也看出来不对劲了。 “李工!要不先停一下?” 陈刚顶著巨大的噪音喊道: “咱们调整一下设备再说?安全第一啊!” 处於风暴中心的李平安,却像是没听见周围的嘈杂一样。 他一只手搭在控制台上,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果然。 这台老苏联的设备,底子太差了。 主轴承磨损严重,刚才空载的时候显不出来,现在加上了负荷,那种细微的偏心立马被放大了几百倍。 这种级別的震动,对於粗加工或许无所谓。 但对於追求极致纯度的单晶生长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哪怕是一丁点的抖动,都会导致晶格排列错乱,最后拉出来的不是单晶,而是一根充满缺陷的多晶废料。 这就像是你在写书法,旁边有个人不停地推你的桌子。 想写出好字? 做梦。 “嘖,有点麻烦。” 李平安心里嘀咕了一句。 要是停机拆卸维修,光是校准那个主轴,没有专业的高精度平衡仪,少说也得搞上三天。 他可没那个閒工夫陪这帮人耗著。 况且,现在炉子里的温度已经升上去了,那桶黑泥浆正在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这时候停机,这一炉料就彻底废了。 那就只能用点非常规手段了。 李平安转过头,衝著不远处的陈刚招了招手。 陈刚赶紧跑过来,还下意识地用身体挡在老將军前面。 “李工,咋整?要灭火器吗?” 陈刚问。 李平安翻了个白眼。 “我要那玩意儿干啥?还没炸呢。” 李平安指了指刚才那个工具箱: “找把锤子给我。” 陈刚一愣,赶紧从箱子里翻出一把用来敲敲打打的小羊角锤递过去。 李平安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太轻。 也就半斤重。 拿这玩意儿给几吨重的大傢伙做微调?那是挠痒痒。 “这不行。” 李平安嫌弃地把羊角锤扔回箱子里,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的目光在实验室角落里扫了一圈。 突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在墙角的废料堆旁边,扔著一把生锈的大铁锤。 那是以前装修队砸墙留下的,锤头是个八角形的实心铁疙瘩,连著一根粗大的木柄,少说也有八磅重。 李平安大步走过去,弯腰,一把抄起那把大铁锤。 他单手握住锤柄末端,在大腿上轻轻磕了两下,试了试手感。 重心不错,虽然有点锈,但不影响发挥。 第42章 八磅大锤镇全场 这画面太有衝击力了。 一个穿著白衬衫、看著文质彬彬的技术员,手里却拎著一把像凶器多过像工具的大铁锤。 这反差,看得所有人眼皮子直跳。 王止行正躲在试验台后面探头探脑,一看这架势,嚇得差点没坐地上。 “你......你要干什么!” 王止行的声音都变调了: “李平安!你疯了吗?机器还在转!那是几千转的高速设备!你拿个大锤想干嘛?” “你是想把机器砸了吗?你这是搞破坏!你这是犯罪!” “警卫员!快把他抓起来!这小子精神不正常了!他要行凶!” 不光是王止行。 就连一直沉得住气的老將军,这时候眉毛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搞科研他在行,搞破坏他也见过。 但是在精密实验室里抡大锤? 这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李工,你这是?” 老將军忍不住开了口。 李平安没回头。 他拎著大锤,一步步走向那台正在疯狂抖动的熔炼炉。 他的背影並不宽厚,但在这一刻,却透著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狠劲儿。 “机器不听话,得管教管教。” 李平安的声音平淡。 管教? 你拿八磅大锤管教精密仪器? 周围的工程师们都要疯了。 那个眼镜男抱著脑袋蹲在地上,都不敢看了: “完了完了,只要稍微碰到一点旋转部件,那个锤子就会反弹回来,能把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砸碎!” 李平安站在了机器旁边。 此时的噪音已经大到了面对面说话都得靠吼的地步。 那个电机基座因为剧烈震动,甚至已经在水泥地上磨出了一圈白印子。 李平安闭上了眼睛。 但他不是在祈祷。 【机械原理精通】全功率运转。 在他的脑海里,那台疯狂的机器被拆解成了无数线条。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偏心的轴承在哪个位置,每一次撞击的频率是多少,应力集中的点在哪里。 左侧偏心0.52毫米。 震动频率48赫兹。 基座应力峰值出现在右下方。 想要在这个转速下把它强行校正过来,需要一个反向的、极度精確的瞬间衝击力。 力度大了,轴承碎裂,机毁人亡。 力度小了,毫无卵用。 必须恰到好处。 李平安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总是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两把刚刚出鞘的钢刀。 他甚至没喊什么口號。 也没做什么准备动作。 右手肌肉猛地紧绷,那把沉重的八磅大锤在他手里就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稻草,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呼!” 大锤带著风声,对著那台正在高速运转、价值连城的设备,狠狠地砸了下去。 目標赫然是电机外壳与减速箱连接的法兰盘侧面! “啊!” 胆小的女实习生尖叫著捂住了眼睛。 王止行瞳孔骤缩,本能地抬起胳膊护住头部,整个人僵直地靠在墙根,双腿控制不住地打摆子,却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发不出声音。 “给我正!” 李平安一声低喝。 “咚!!!” 这一声巨响,沉闷得像是闷雷在实验室里炸开。 没有金属碎裂的脆响。 也没有大家想像中火花四溅、零件乱飞的惨烈场面。 这一锤子下去,就像是打在了某种看不见的棉花上,声音很大,却又很快消散。 紧接著。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前一秒还像拖拉机一样轰鸣、像得了帕金森一样抖动的机器。 在这一锤子之后。 眨眼功夫,安静了。 那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哐哐”撞击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极其平稳的“嗡嗡”声。 炉体纹丝不动。 甚至连那几个吸在上面的磁铁都不再颤抖。 如果不是上面的指示灯还亮著,大家甚至会以为机器坏了或者停机了。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这意味著,动平衡达到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境界。 静。 死一般的静。 实验室里几十號人,张著大嘴,瞪著眼睛,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王止行从桌子底下露出半个脑袋,眼镜都歪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台平稳运转的机器,耳朵里还嗡嗡直响。 “这......这......” 王止行结巴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是谁? 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拿大锤砸精密仪器,居然把它给砸好了? 这特么还是科学吗? 就算是玄学也不带这么玩的啊! “这也行?” 那个眼镜男慢慢站起来,推了推厚厚的镜片,眼珠子都要贴到机器上去了:“利用衝击波產生的反向应力,瞬间抵消轴承的形变,利用惯性让滚珠强制归位......这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 “但是这需要对力度的控制精確到牛顿级!对时机的把握精確到毫秒级!”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这是神跡啊!” 眼镜男看著李平安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看同事的眼神,那是看上帝的眼神。 李平安隨手把那个八磅大锤扔回墙角。 “哐当。” 这一声响,把眾人的魂儿给叫了回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铁锈,一脸淡定地走到控制台前,伸手拧动了一个旋钮。 动作轻鬆愜意,就像是刚才那一锤子不是在玩命,而是在拍死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好了,震动消除。” “现在可以加温了。” 李平安回头看了一眼刚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的王止行,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口大白白牙。 “王副总工,你钻桌子底下干嘛?” “是在帮我检查地板平不平吗?” “噗嗤。” 陈刚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周围的那些技术员也都憋著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王止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丟人了! 实在是太丟人了! 作为堂堂副总工,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的举动嚇得钻桌子。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所里还怎么混? “有胆识。” 老將军突然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將军看著李平安,眼里的欣赏根本藏不住:“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没想到搞技术也能搞出这种杀伐果断的气势来。” “小李同志,你这一锤子,砸得好啊!” “哪怕这炉子最后没炼出东西来,就冲你这一手绝活,我也得给你记一功!” 李平安笑了笑,没说话。 记功? 那才哪到哪。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他能感觉到,炉子里的温度已经到了临界点。 那些原本应该紧紧咬合在一起的杂质分子,正在疯狂地逃离锗原子的晶格。 而在磁场的作用下,这些杂质正被迅速甩向坩堝的边缘。 提纯,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行。 就在这时候。 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个大鼻子的外国老头急匆匆地挤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几个慌慌张张的翻译。 “让开!都让开!” 那个外国老头操著一口生硬的中文,大声嚷嚷著: “刚才是不是地震了?我在楼上感觉到了巨大的震动!是不是你们的锅炉炸了?” 来人正是国家花重金请来的苏联专家,卡皮察。 这老头平时傲气得很,根本看不起华夏的技术员,平时走路都鼻孔朝天。 这次听到巨响,他以为是出了安全事故,赶紧跑下来看热闹,顺便准备写一份报告狠狠批评一下中方的管理水平。 结果一进门。 卡皮察就愣住了。 他看见了一台被拆得乱七八糟、贴满磁铁、却运行得比丝绸还要顺滑的老式熔炼炉。 他又看了看站在炉子旁边,一脸云淡风轻的李平安。 第43章 灵泉入炉,只手镇天 卡皮察不顾机器表面的油污,將耳朵紧贴在机壳上,蓝灰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没有机械摩擦的杂音,只有气流通过的啸叫......这不仅仅是修好了,这是將公差缩小到了微米级別! 上帝啊,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这不科学!” 卡皮察猛地抬起头,那一头乱糟糟的金髮跟著乱颤: “这台机器的轴承早就报废了! 我看过维护日誌,它的偏差值已经超过了1厘米! 这种状態下运转,应该像一只发疯的野猪一样乱跳才对!” “你是怎么做到的?” “是不是更换了內部零件?” 卡皮察想要伸手去摸那些贴在炉壁上的磁铁。 “別乱动。” 李平安眼皮都没抬,一只手直接把老外的手给拍开: “正在干活呢,摸坏了你赔不起。” 这一巴掌拍得脆响。 周围的人看得心惊肉跳。 这可是苏联专家啊! 平时连厂长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大人物,李平安居然像拍苍蝇一样就给拍开了? 卡皮察捂著手背,却一点没生气。 搞技术的人都这德行,只要你技术牛,你打他脸他都觉得姿势帅。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几块磁铁的布局。 越看越心惊。 越看越觉得这里面蕴含著一种他也看不透的高深理论。 “这就是所谓的东方巫术吗?” 卡皮察喃喃自语。 李平安没搭理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外。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台炉子上。 透过【逆天悟性】的视角,炉膛內部的情况在他脑海里就像是高清3d投影一样清晰。 温度,一千二百摄氏度。 那桶被王止行称作垃圾的黑泥浆,此刻已经化作了一锅沸腾的岩浆。 在磁场旋涡的撕扯下,重的元素往下沉,轻的杂质往上浮。 但是...... 还不够。 那些砷原子和硫原子就像是顽固的牛皮癣,死死地吸附在锗原子的晶格结构里,哪怕是用磁场甩,也甩不乾净。 毕竟这是物理手段,没法彻底改变化学键的结合力。 这时候。 那几个搞化学的工程师也凑了过来。 他们看著仪錶盘上的光谱分析数据,直摇头。 “不行啊李工。” 其中一个老工程师嘆了口气: “虽然震动是消除了,但是原料太差了。 你看这个含杂率,还在百分之二以上。按照这个趋势,就算最后拉出单晶来,纯度顶多也就是个3n,连做二极体都不合格。” 王止行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抓住了那个老工程师的话柄,扶了扶眼镜,语气阴沉: “李工,机械问题你能靠手感,但化学定律不是耍杂技。 杂质就是杂质,这是客观规律。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建议立刻终止实验,別浪费国家资源了。” “垃圾,炼出来的就只能是垃圾!” “李平安,別折腾了。” “这根本就是违反定律的事儿。” “你要是现在停手,给大伙儿道个歉,看在老將军面子上我也不为难你,你退出就好了。” 王止行这话虽然难听,但在场的工程师们却不得不点头。 確实。 这是客观规律。 你总不能指望把一坨泥巴放进烤箱,拿出来就变成金条吧? 李平安嘴角微微上扬。 违反定律? 老子开的就是掛,专治各种定律不服。 “急什么?” 李平安慢悠悠地拿起那个装著“特製水”的大塑料瓶。 之前倒了一大半进去搅泥浆,瓶底还剩个一口左右。 这也是浓度最高的“精华”。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李平安一只手握著瓶子,另一只手在空中神神叨叨地画了个圈。 嘴里还念念有词。 全场懵逼。 这特么是在干嘛? 做法事? “他在祈祷吗?” 卡皮察一脸茫然地问旁边的翻译, “这是华夏特有的冶炼仪式?” 翻译脸都绿了,这让他怎么回答? 说我们的工程师在跳大神?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觉得李平安是不是脑子被大锤震坏了的时候。 李平安突然眼神一凝。 演戏演够了。 该干正事了。 他拧开瓶盖,手腕一抖。 那一小口混著灵泉的水,顺著加料口,“滋溜”一下就被吸进了高温高压的炉膛里。 下一秒。 异变突起! “嗡~~!!!” 原本平稳运转的炉子,突然发出一声咆哮。 紧接著。 那个厚重的合金观察窗里,猛地爆发出一种刺眼的蓝白色光芒! 光芒之盛,简直就像是里面装了一颗正在爆炸的微型太阳。 整个实验室瞬间被照得惨白一片。 那些离得近的工程师,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本能地捂住双眼往后退。 “怎么回事?!” “炉內压强暴涨!” 那个盯著仪錶盘的技术员嚇得嗓子都破音了: “这是化学爆炸!快跑!要炸膛了!” 隨著他的喊声。 那台几吨重的机器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剧烈地蹦躂起来。 哪怕是有那几块磁铁压阵,那种狂暴的能量释放也根本压制不住。 这就是灵泉水的威力。 它不是温和的补药,在这一刻,它就是最猛烈的催化剂! 它在疯狂地打碎那些杂质分子的化学键,强行把它们从锗原子的怀抱里踢出去。 这种微观层面的剧烈反应,宏观表现就是----炸! “我就说要炸!我就说要炸!” 王止行嚇得屁滚尿流,这回也不钻桌子了,直接往门口冲,一边跑一边喊: “李平安那个疯子!他把水倒进一千度的炉子里!这是找死!大家快跑啊!” 混乱。 极度的混乱。 就连老將军都被警卫员护著往后撤。 唯独一个人没动。 李平安站在那台正在疯狂咆哮、仿佛隨时会解体的怪兽面前。 他的头髮被从缝隙里喷出的热气吹得向后狂舞。 脸上的表情却冷静得可怕。 甚至。 还带著一丝兴奋的狂热。 “跑?” “往哪跑?” “给老子老实点!” 李平安猛地跨前一步。 那是怎样的一步啊。 脚下的水泥地面,“咔嚓”一声,竟然被他这一脚硬生生踩出了几道裂纹。 一直被灵泉滋养的身体强度陡然爆发。 他没有用任何工具。 就那么伸出那只看著文弱白净的右手,直接按在了那个正在剧烈跳动、想要飞出去的炉盖上。 “轰!” 一声闷响。 所有人逃跑的动作都定格了。 他们看见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台几吨重、正在爆发恐怖能量的机器,被那一只手按住之后,竟然像是被五指山压住的孙猴子。 动弹不得! 李平安的手臂上,並没有那种夸张的肌肉隆起。 但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钉在了那里。 高温透过手套传导过来。 没事。 有內劲护体,这点温度也就是烫个手的程度。 震动顺著胳膊传遍全身。 没事。 “给我......合!” 李平安低吼一声。 体內那一丝游走的“气”,顺著掌心轰然灌入炉体。 这是他对力量的极致掌控。 他利用自身的劲力频率,强行抵消了机器內部的爆炸频率。 以人身,镇压机械! 第44章 手搓神跡,举座皆惊 这还是人吗? 远处的陈刚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他知道李平安能打,但他以为也就是能打几个小流氓。 谁能想到,这小子能单手镇压一台要爆炸的工业熔炉? 这特么是超人吧! 几秒钟后。 那个刺眼的蓝白光芒终於慢慢收敛了下去。 那种令人心悸的咆哮声也逐渐变小,最后变成了一种像是猫咪打呼嚕一样的轻柔震动。 成了! 李平安鬆开手。 他的手套已经焦黑冒烟了。 但他隨手就把手套摘下来扔在一边,露出里面毫髮无损的手掌。 “呼......” 李平安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 差点就玩脱了。 灵泉水的劲儿確实有点大,下次得兑个十吨水才行。 此时的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大家粗重的呼吸声。 王止行缩在门框后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像是个滑稽的小丑。 “李......李工......” 那个眼镜男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没......没事了?” “没事了。” 李平安拍了拍机器的外壳,就像是在拍一只听话的大狗: “杂质已经全部烧光了,现在里面乾净得像我大伯的脸。” 噗。 远处的老將军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小子,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既然安静了。” “那就拉晶吧。” 李平安走到操作台前。 最后的步骤,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单晶生长。 要把液態的锗,通过一根细细的籽晶,像拉麵条一样拉成一根完美的晶棒。 这就考验手艺了。 一般的老师傅,拉这一步都得屏气凝神,手都不敢抖一下,慢吞吞地搞个把小时。 但李平安没那个耐性。 他看了一眼控制杆。 然后。 他的手动了。 快! 太快了! 眾人的视线甚至跟不上他的动作。 只见他的双手在操作台上一阵飞舞,推桿、旋钮、调节阀......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如同行云流水,又带有一种暴力的美感。 “太快了!这速度不行啊!” 卡皮察在旁边急得大喊: “拉晶速度不能超过每分钟两毫米!你这速度起码有十毫米!晶格会断裂的!” “闭嘴!” 李平安头都没回,冷冷地甩出一句俄语: “在我工作的时候別吵吵!” 卡皮察愣住了。 这小子的俄语怎么比他还標准? 就在这时。 那个顶部的拉晶口,缓缓升起了一截东西。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哪怕是不懂行的人,也死死地盯著那个出口。 一寸。 两寸。 一根圆柱体的晶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炉子里生长出来。 它不像之前大家见过的那些锗单晶,带著那种灰濛濛的顏色。 它是银色的。 一种纯净到极致、甚至带著某种神圣感的银色。 在实验室的灯光下,它反射著冷冽的光芒,就像是一把刚刚淬火出炉的神剑。 通体透明。 没有一丝杂质。 没有哪怕一个微小的气泡。 完美得就像是上帝亲手雕刻的艺术品。 隨著最后一截晶棒离开炉口。 李平安“啪”的一声关掉了机器。 他伸手带上隔热手套,直接那根滚烫的晶棒取了下来。 然后。 他就像是拿著一根擀麵杖一样,隨手把这根价值连城的宝贝往桌子上一扔。 “哐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抽搐了一下。 这可是单晶啊! 你轻点啊祖宗! 李平安却根本不在意。 他双手插兜,转身看著早已石化的王止行,脸上露出那个標誌性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王副总工。” “麻烦你过来验验货。” “看看这玩意儿。” “到底是垃圾。” “还是你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神跡!” 王止行两条腿像是灌了铅。 他不想过去。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那根晶棒就在那躺著,散发著一种妖异的诱惑力。 那个负责检测的老工程师早就忍不住了,抱著一台可携式光谱仪就冲了上去。 “滴滴滴!” 仪器刚一接触晶棒表面,就开始疯狂报警。 “怎么了?是不是不合格?” 王止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问道。 老工程师抬起头。 满脸都是泪水。 他哆嗦著嘴唇,看著手里的数据,像是看到了外星文明。 “不......不是不合格......” “是爆表了!” “仪器的量程不够了!” “它的纯度......以这台检测仪器,怕是把小数点后面所有的九都加上,也不够形容它的纯度!” 老工程师“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捧著那根晶棒,就像是捧著圣物:“如果非要定个级......” “这起码是......9n!!!” 轰! 这个数字一出。 整个实验室彻底炸了。 9n? 现在,就在这一堆破铜烂铁拼凑的炉子里,用一桶垃圾废料,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当著他们的面...... 手搓出来了? 卡皮察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上帝啊......上帝啊......牛顿要是看到这一幕,绝对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拜师的......” 李平安却只是掏了掏耳朵。 “行了行了,別嚎了。” “多大点事儿。” “刚才谁说这是垃圾来著?要不现在把它吃了?” 他的目光,戏謔地落在了王止行的身上。 第45章 给苏联专家一点小小的东方震撼 此时的操作间內,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个铅盒里的银色晶体,和那个一脸玩味的年轻人之间来回打转。 王止行浑身都在抖。 不是气的,是嚇的。 他死死盯著检测仪上的数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如果是99.99%,他还能说是运气。 如果是99.999%,他还能说是设备误差。 但这指针都特么把限位柱给顶弯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台专门用来检测高纯度半导体的仪器,在这个怪胎面前,就是个只会数一二三的小学鸡。 它根本就没有资格去评测这根晶体! “那个......王总工?” 李平安靠在操作台上,手指头很有节奏地敲著桌面,发出一阵噠噠噠的脆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王止行的心口窝上。 “刚才谁说的垃圾炼出来的只能是垃圾来著?” 李平安指了指旁边桶里还剩下的半桶黑乎乎的废料。 “现在这还是垃圾吗?” 王止行的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质疑数据造假? 刚才全程几十双眼睛盯著,连那个苏联专家都趴在旁边看,更別说李平安刚才那一手“徒手镇压反应堆”的神跡。 这特么要是能造假,李平安早就不用在这混了,直接去好莱坞当魔术师多好。 “不论纯度。” 旁边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工程师突然开口了,声音抖得厉害。 他手里拿著那张刚刚列印出来的生產记录单。 “你们......你们注意到时间了吗?” 大家愣了一下。 时间? 刚才光顾著看那个嚇死人的纯度了,谁还在意时间? “三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老工程师咽了口唾沫,把单子举了起来,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手里重若千斤。 “从拆解设备,到改装,再到投料、熔炼、拉晶......” “一共不到四个小时。” 轰!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在场的所有技术员脑瓜子都是嗡的一声。 他们是行家,自然知道这个数据意味著什么。 按照原本的苏联工艺,光是预热和抽真空就得五个小时,拉一根单晶更是需要一天一夜,还得有人轮班盯著,生怕温度波动。 就算是这样,成品率也不到30%。 可李平安呢? 不到四个小时! 那是五倍以上的效率提升! 而且用的还是那种隨时会爆炸的破烂机器,原料还是被人倒掉的垃圾废渣! 这哪里是科研? 这简直就是在变魔术! 如果把这种技术推广开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意味著,原本卡脖子的半导体材料,將会在极短的时间內变成白菜价,甚至能像大白菜一样堆满仓库! “好!好!好!”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將军连说三个好字,眼眶微红,但下一秒,他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猛地转身对警卫员喝道: “立刻封锁实验室!今天这里的所有数据,列为绝密!谁敢泄露半个字,军法从事!”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化学公式,也不懂什么能级跃迁。 但他懂什么是效率。 懂什么是战斗力。 有了这个,咱们的雷达就能看得更远,咱们的无线电就能听得更清,咱们战士的牺牲就能更少! 啪。 啪啪。 老將军带头鼓起了掌。 紧接著,是陈刚。 然后是那个跪在地上的老检测员。 最后,整个实验室內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李平安年轻、质疑他乱搞的技术员们,此刻把手掌都要拍烂了。 他们看著李平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神仙。 服了。 彻底服了。 在绝对的技术碾压面前,什么资歷,什么留洋背景,统统都是狗屁! 人群中,只有王止行面如死灰。 他靠著门框,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下滑,最后瘫软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个被眾人簇拥在中间的年轻人,心里只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完了。 全完了。 他奋斗了半辈子的骄傲,他在这个研究所里的地位,都在这一炉子晶体出炉的瞬间,化为了泡影。 李平安並没有在意周围的欢呼。 他只是透过人群的缝隙,淡淡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王止行。 那眼神很平静。 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就像是在看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王副总工。” 李平安的声音穿透了掌声,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现场慢慢安静了下来。 “刚才那个赌约,倒茶认错就算了。” 李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 “我嫌麻烦。” “以后......” “別挡路就行。” 这句话一出来,王止行的身子猛地一颤。 杀人诛心啊! 如果李平安狠狠地羞辱他一顿,或者让他履行赌约去端茶倒水,他心里或许还能好受点,至少说明对方把他当个对手。 可这句“別挡路”。 简直就是把他的尊严扔在地上,还狠狠地踩了两脚。 在李平安眼里,他王止行从来就不是什么对手,充其量就是个挡路的石墩子。 甚至是......连踢开都嫌脏鞋的那种。 这种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人绝望。 就在这时候。 一个人影突然像炮弹一样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让开!都给我让开!” 那个苏联专家卡皮察,也不管什么仪態了,甚至把好几个挡路的小年轻撞得东倒西歪。 他衝到李平安面前,一把就抓住了李平安的手。 那力气大得,像是要从李平安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李!李!” 卡皮察死死抓著李平安的袖子,蓝灰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不是运气!我在你的操作里看到了某种......某种完美的数学模型! 那种对震动的控制,那种对分子的驾驭......李! 你是不是发现了某种新的物理场方程?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还有那个水!那个蓝色的光!” “这是魔法!这一定是东方的黑魔法!” 第46章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陈刚嚇了一跳,赶紧护在李平安身前,生怕这老毛子发疯伤人。 “卡皮察同志!请你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卡皮察红著眼睛大吼: “我搞了三十年物理,从来没见过这种操作!这是上帝之手!这是神跡!” 作为苏联来的顶级专家,卡皮察太清楚刚才那一幕的含金量了。 別说在中国,就是在莫斯科,在华盛顿,这也绝对是能够轰动世界的顶级技术! 尤其是那种举重若轻的操作手法。 那个只有十几微米的微调。 那个能够平復原子暴动的神秘液体。 这不是一般的天才能够做到的,这简直就是神跡! 说著,卡皮察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卡皮察的手在胸口停顿了许久,那里別著一枚列寧勋章。 那是他毕生的骄傲,但看著眼前这根完美的晶体,他觉得自己的骄傲在真理面前不值一提。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违背祖宗的决定,颤抖著解下了那枚勋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那是列寧勋章! 苏联最高荣誉之一! 平时卡皮察把它看得比命都重要,谁要是敢碰一下,他能跟人拼命。 可现在。 他双手捧著这枚带著体温的勋章,一脸庄重地递到了李平安的面前。 “李,我不配戴著它。” 卡皮察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道,那口蹩脚的中文此刻显得格外真诚。 “在你的技术面前,我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玩泥巴的孩子。” “这枚勋章,应该属於你。” “请你务必收下!这是我对真理的敬意!” 全场再次安静。 这次是真的安静。 大家都看傻了。 这可是苏联老大哥的专家啊! 平时眼高於顶,看谁都像是在看未开化的土著,今天居然要把自己的命根子送给李平安? 他们没想到平日里颇为严肃的专家居然有如此性情的一面。 这不仅仅是一枚勋章的问题。 这是低头了! 这是代表著那个强大的工业巨头,在技术层面上,向一个二十岁的中国年轻人,彻底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李平安也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个金灿灿的玩意儿,心里虽然有点小爽,但表面上还得装一下。 “咳,卡皮察先生,这不合適吧......” “不!你必须收下!不然就是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苏维埃的友谊!” 卡皮察梗著脖子,大有你不收我就死给你看的架势。 李平安接过勋章,感受著上面残留的体温。 他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不仅是金子,这是属於强者的入场券。 看到李平安收下了勋章,卡皮察这才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紧接著,他又兴奋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 “李!这个技术太重要了!” “我必须立刻向莫斯科匯报! 我们要引进这项技术! 那个水是什么配方? 那个锤子的敲击频率是多少? 我现在就要记录下来......” “停!” 还没等李平安说话,旁边的老將军先急了。 开什么玩笑? 这种镇国重器的技术,怎么能隨便往外传? 就算是老大哥也不行!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底牌,才叫底牌! “卡皮察同志!” 老將军一把按住了卡皮察的手,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嚇人。 “这里是军事禁区,刚才的一切,都属於最高机密。” “你签署过保密协议的。” 卡皮察愣了一下,隨即也反应过来。 是啊。 这么逆天的技术,怎么可能隨便公开? 但他心里那个痒啊,就像是有几百只蚂子在爬。 作为一个纯粹的科学家,看到了真理却不能探究,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是......可是这是科学啊! 科学是没有国界的......” 卡皮察急得抓耳挠腮,眼巴巴地看著李平安,希望能得到一点提示。 哪怕一点点也行啊! 李平安看著这个求知若渴的老头,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坏主意。 既然不能说真话,那就忽悠一下唄。 反正这帮老外对神秘的东方文化向来是一知半解。 “卡皮察先生。” 李平安把那枚勋章揣进兜里,一脸神秘地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卡皮察先生,你应该知道量子力学中的观测者效应吧? 在中国,我们称之为『心物一元』。 那个锤子的敲击,不是为了物理形变,而是寻找金属原子晶格的『本徵频率』, 用特定频率的声波引导原子归位。也就是我们说的...顺应天道。” 李平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知道炼丹术吗?这就是中医炼丹术的工业化应用。” “那瓶水,不是普通的化学试剂,那是取自天地精华的......无根水,讲究阴阳调和。” “金属內部的应力就像是一群无序狂奔的野马。 那一锤,是在混沌中建立秩序,通过声波共振,强行逆转熵增的过程。 你可以理解为,给金属分子做了一次深度的精神按摩。” 李平安指了指自己的心臟,眼神深邃得像是个得道高人。 “只有当你和机器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你才能......” “行了,多了不能说了,这叫天机不可泄露。” 卡皮察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一堆名词拆开来他都懂,组合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高深莫测呢? 金属的灵魂? 阴阳调和? 难道这就是东方文明延续几千年的秘密? 如果是別人说这话,卡皮察早就一大耳刮子扇过去了,这不就是封建迷信吗? 可这话是李平安说的! 是刚刚在他面前手搓神跡的男人说的! 那就必须是真理! “原来是这样......” 卡皮察拿著小本本,一脸虔诚地记了下来:金属有灵魂,需要用锤子安抚,还要配合阴阳水...... 看著这一幕,旁边的陈刚把脸憋得通红,差点没笑出声来。 老將军也是嘴角抽搐,背过身去咳嗽了两声。 这小子。 这忽悠人的本事,比他的技术还离谱。 这下好了,估计以后这个苏联专家得改行去研究道教了。 “好了。” 李平安伸了个懒腰,刚才那番操作虽然看著轻鬆,但也消耗了不少精神力。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东西给你们弄出来了,剩下的封装测试什么的,不用我教了吧?” “不用不用!李工您歇著!” 几个技术员赶紧点头哈腰,那態度比对亲爹还恭敬。 李平安点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 第47章 杀鸡儆猴,一步登天 李平安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沉闷且威严的低喝。 “慢著。” 这两个字平稳有力,却像是一只有力的大手,硬生生拽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李平安停下步子,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他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完。 老將军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那双看过无数生死战场的眼睛,先是在李平安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停留了两秒,满是欣赏。 隨后,视线一转,落在了王止行身上。 那种温度骤降的感觉,让周围离得近的几个技术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王副总工。” 老將军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气场。 王止行猛地抬起头,虽然脸色惨白,但还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首长!我是在按规章制度办事啊! 他的操作完全违背了安全手册,是野路子! 如果要量產,必须要严谨的科学流程,我拦著他是为了防止国家资產受损!我没有私心啊!” 老將军嫌恶地退了半步,警卫员立马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王止行架了起来。 “为了国家?” 老將军冷笑一声,指著桌上那根还在散发著银光的锗单晶。 “人家李同志不到四个小时,用废料给你炼出了9n的纯度。” “你带著整个团队,占著最好的资源,耗了三个月,除了那一堆必须让战士们拿命去填的不合格品,你还做出了什么?” 王止行张著嘴,想要反驳,却在目光触及李平安时僵住了。 “如果仅仅是技不如人,我还能容你。” 老將军脸上的寒意更甚,语气如同数九寒冬的冷风。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面子,去阻挠新技术的诞生! 去打压真正有才干的人!” “要是李同志真的听了你的鬼话停手了,这损失算谁的? 算国家的!算在那些等著新雷达救命的前线战士头上!” 这顶帽子扣下来,太大了。 大到王止行整个人直接软成了一滩烂泥。 “带下去。” 老將军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討厌的苍蝇。 “停职反省,写检查。 这事儿没完,后续会有专门的调查组来找你谈话,把你以前在这个项目里的所有帐目审批,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两个警卫员上前,一边一个扣住王止行的胳膊。 他像是一袋被抽去了骨头的烂麵粉,脚后跟在水泥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灰痕,连那副象徵著身份的金丝眼镜掉在地上被踩碎,都没能让他回过神来。 直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哐”的一声关上,实验室里的空气才算是重新流动起来。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雷霆手段。 李平安站在一旁,双手插兜,看著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 这种人,他在前世见多了,仗著点资歷就想断人道途,但若是没有外部力量,往往这种人会活的最是滋润。 “清理了路障,车才能跑得快。” 老將军收回目光,並没有立刻露出笑脸,而是依旧带著几分军人的肃杀之气看著李平安, “小李,你也看到了,现在的烂摊子很大,国家等不起。” 但这变脸速度太快,搞得李平安都有点不適应。 “首长,您有话直说,別这么看著我,我瘮得慌。” 李平安半开玩笑地说道。 旁边的陈刚听得眼皮直跳,恨不得上去捂住这小子的嘴。 这可是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大首长啊! 你当是在跟街道办大爷聊天呢? 老將军却一点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气,我喜欢!” 笑罢,老將军神色一正,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之前还对李平安颇有微词的老专家、工程师们,此刻一个个低眉顺眼,腰杆挺得笔直,生怕给首长留下坏印象。 “鑑於王止行同志已经被停职,『夜鹰』项目的材料攻关组不可一日无主。” 老將军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我现在宣布,任命李平安同志,为『夜鹰』项目副总工程师,全权负责特种半导体材料的研发与生產工作!” “不管是人员调配、物资申请,还是工艺改进,只要是在这个实验室里,李平安同志说了算!” “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话音落下。 全场一片死一般的安静。 紧接著,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副总工? 全权负责?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能进这种保密单位当个技术员都是光宗耀祖的事。 能混到副总工级別的,哪个不是头髮花白、资歷深厚的老学究? 李平安才多大? 看著也就二十出头吧? 这就一步登天,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了? 但这一次,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没有人敢说一句“他不配”。 那根纯度9n的晶棒还摆在桌子上呢,那枚苏联专家的列寧勋章还在李平安兜里揣著呢。 这就是硬实力。 这就是把所有人的脸打肿之后,大家还得跪著喊“服气”的实力。 “恭喜李总工!”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著,整个实验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那些平时眼高於顶的老工程师们,此刻看著李平安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敬佩。 搞技术的就这么单纯。 只要你牛,別说你是二十岁,你就是两岁,我们也认你当老大! 李平安掏了掏耳朵,有点无奈。 他本来就是想一步一步来的,没想著这么大出风头。 这下好了,搞个副总工噹噹。 这以后还怎么摸鱼? “首长,这......不太好吧?” 李平安试探著问道, “我这人懒散惯了,而且我还没毕业呢......” “没毕业怕什么?学歷那张纸能说明什么?” 老將军大手一挥,直接堵死了李平安的退路。 “特事特办!你的关係我会直接转到部里,至於学校那边,你不用操心,到时候给你发个荣誉博士都行。” “而且我也不是让你天天坐班,只要你能保证材料供应,剩下的事有人替你跑腿。” 说到这份上,李平安要是再拒绝,那就是矫情了。 而且,有了这个身份,以后想搞点什么稀奇古怪的材料,或者是给自己的隨身空间弄点“补品”,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行吧。” 李平安点点头,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既然接了这个活儿,那有些丑话我就得说在前面了。” 李平安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 刚才那种懒洋洋的劲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锐利。 他就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刀,寒光四射。 “既然我是负责人,那这里的规矩就得改改。” 第48章 立规矩,掌控全场 李平安大步走到操作台前,指著那台刚刚立下汗马功劳的改装炉子。 “第一,从今天开始,废除苏联专家的操作手册。” 这句话一出,几个负责记录的老工程师手一抖,笔都掉在了地上。 废除苏联手册? 那可是他们奉为圭臬的圣经啊! “別瞪眼。” 李平安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照著那玩意儿练,你们练到下个世纪也就是个二流水平。 新的操作流程,我会写出来,你们只管执行,不懂的可以问,但不许质疑。” 霸道。 极其霸道。 但这种霸道建立在绝对的技术自信上,反而让在场的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第二,把那些搞化学分析的人都给我叫过来。” 李平安指了指角落里的几个瓶瓶罐罐。 “別整天盯著试管看顏色了,那个不准。 去给我找几块高纯度的石英玻璃,咱们自己搭一套光谱分析的架子。还有,把所有的温控探头都给我拆下来,那个误差太大了,我会教你们怎么用热电偶做补偿校准。” “第三,也最最重要的一点。” 李平安转过身,看著那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技术员。 “从明天开始,实行精益求精政策。 这种拉晶工艺对环境稳定性要求极高,人歇机器不能歇。.” 李平安没有说后果,只是拿起那块晶体,对著灯光照了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在这个实验室里,只有我的规矩才是规矩。我不看苦劳,只看结果。 谁要是让炉温波动超过0.1度,那就是在谋杀这批材料的生命。 对於谋杀者,我通常会请他永远离开。” 一系列指令,如同连珠炮一样砸了下来。 没有任何废话,每一条都直指核心痛点。 这些指令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改进,更是对整个管理流程的重塑。 这就是【逆天悟性】带来的恐怖加成。 李平安不需要去学过什么管理学,他在观察这些人和设备运转的一瞬间,脑子里就已经自动生成了一套最优化的运行方案。 就像是看透了一台精密机器的每一个齿轮,哪里卡顿,哪里需要润滑,一目了然。 在场的工程师们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马反应过来。 这是真神在传道啊! 一个个赶紧掏出笔记本,恨不得把李平安说的每一个標点符號都记下来。 有的甚至因为手抖写错了字,急得直拍大腿。 陈刚一直站在老將军身后,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看著那个在人群中发號施令、挥斥方遒的年轻人。 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哪里是什么文弱书生? 这分明就是一条潜伏在渊的真龙! 今天,这条龙终於抬头了。 而这小小的轧钢厂实验室,恐怕只是他腾飞的起点,根本困不住他多久。 老將军也是频频点头,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捡到宝了。 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把整个“夜鹰”项目交给他,或许是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確的决定。 半个小时后。 李平安把大概的工作流程安排了一遍,感觉嗓子有点冒烟。 刚才那一场炼製,消耗的可不仅仅是体力,更是大量的心神。 尤其是最后那一手“气镇山河”,几乎把他体內那点可怜的真气给抽乾了。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儿。” 李平安摆摆手,也不管那些还围著他想问东问西的人,转身就往外走。 “陈哥,送我回去睡觉,困死了。” “哎!好嘞!”陈刚赶紧应了一声,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那模样比跟在老將军身后还积极。 坐上吉普车,李平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隨著车辆的顛簸,他的意识沉入到了那个神秘的空间里。 刚才就在他宣布接手项目的那一刻,脑海里突然响起了那道熟悉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国家级项目关键节点:夜鹰计划的重启。】 【在这个时代,你的一小步,就是国运的一大步。】 【获得海量经验值!】 【当前技能[钳工精通]熟练度暴涨......】 【当前技能[物理学精通]熟练度暴涨......】 【空间升级条件已满足!】 意识深处,原本沉寂的空间此刻仿佛遭遇了开天闢地般的剧变。 那亩贫瘠的黑土地如同呼吸般起伏,边缘浓稠的迷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露出了大片泛著油光的沃土。 而最让他惊喜的是。 在那座【百炼工坊】的虚影旁边,竟然又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一座新的建筑轮廓。 那好像是...... 一座塔? 或者说,是一座充满了科幻感的......实验室? 虽然还看不清全貌,但那种扑面而来的高科技气息,让李平安那颗原本平静的心臟猛烈地跳动了几下。 如果说工坊能让他手搓零件。 那这个实验室,是不是意味著他能开始解析更深层次的规则? 比如......材料配方? 比如......能源核心? 李平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以后在这个世界上,能难住他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车窗外,夜色正浓。 但李平安知道,对於他和这个国家来说,黎明才刚刚开始。 他的名字,连同那一根9n纯度的单晶棒,很快就会摆在最高层的办公桌上。 到那个时候。 真正的风云,才算搅动起来。 “陈处。” “咋了平安兄弟?” 正在开车的陈刚头也不回地问道。 “开稳点,別把你未来的大科学家给顛坏了。” “去你的!” 吉普车的笑骂声,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 第49章 凯旋!四合院的反应 李平安靠在车座上,本来想直接回专家楼睡觉。 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哥,拐个弯。” 陈刚一脚剎车踩下去,方向盘打得飞快。 “咋了?落下啥东西了?” 李平安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著股慵懒。 “去趟南锣鼓巷。” “那两间老房子,我不放心,去看看封条贴实了没有。” 其实不是看封条。 主要是想看看,那个被抓进去的一大爷,放出来没有。 算算时间,那个老狐狸应该快回来了。 毕竟当初虽然说得严重,但是也拿不出实质性证据,而且那老头家里也的確有点关係,估计关一关也就出来了。 自己今天心情不错,刚好去给他添点堵。 这就叫,送佛送到西,噁心人噁心到底。 吉普车轰鸣著开进胡同。 这年头,大晚上能有汽车进胡同,那动静跟开进来一辆坦克差不多。 车灯雪亮,把原本黑黢黢的胡同照得通透。 陈刚技术好,车子停得稳稳噹噹,正好堵在四合院大门口。 “到了。” 陈刚熄了火,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 那是职业习惯。 李平安摆摆手。 “不用紧张,就是几个邻居,还能吃了我?” 推开车门。 冷风一吹,李平安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刚把脚落地,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拖拖拉拉的,听著就没劲。 抬头一看。 哟,这不是巧了吗? 正前方几米远的地方,一个穿著蓝布棉袄的老头正往这边走。 头髮乱得像个鸡窝,脸上灰扑扑的,那双老布鞋上全是泥点子。 正是我们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中海。 这老头显然是被车灯晃花了眼,还在那用手挡著光。 等他適应了光线,看清从吉普车上下来的人是李平安时,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老脸上的表情,简直精彩。 先是惊讶,然后是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就像是便秘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拉出来了,结果发现没带纸。 易中海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是真没想到,这么晚了还能碰见李平安。 他在今天又在派出所被审了大半宿。 那帮公安可没给他面子,翻来覆去就问他和贾张氏到底是不是团伙作案,有没有私藏敌特电台。 嚇得他把这辈子的冷汗都流干了。 好不容易解释清楚,签了字画了押,被放出来。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钻进被窝里躲著。 结果刚到门口,就碰上了煞星。 而且这煞星还是坐著军用吉普车回来的! 易中海看著那个墨绿色的车身,还有站在李平安身后,腰杆笔直、一看就是练家子的陈刚。 他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想摆出一大爷的架子教育两句,比如“平安啊,这么晚回来不合適”之类的。 但他看了看陈刚腰间鼓鼓囊囊的那一块,很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李平安根本没看他。 从下车开始,李平安的视线就直接穿透了易中海,落在了他身后那扇破旧的大门上。 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个人,而是一团空气,或者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树。 李平安整理了一下衣领,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过去。 脚步声很轻,但在易中海耳朵里,却像鼓点一样重。 近了。 更近了。 易中海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身子,给李平安让路。 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是一种面对上位者时的本能反应。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给一个小辈让路时,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但他没敢动。 李平安目不斜视,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连个停顿都没有。 连个眼神都欠奉。 易中海感觉自己就像个路边的垃圾,被人嫌弃地避开了。 这种无视,比当面骂他两句,甚至打他两巴掌,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骂你,说明还在乎你,还把你当个对手。 无视你,说明你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易中海的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他想喊住李平安。 “平安......” 声音哑得像破锣。 李平安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倒是跟在后面的陈刚,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瞪了易中海一眼。 那眼神,凶得像老虎见了肉。 “干什么?” “没你的事儿,边儿待著去!” 陈刚那是上过战场的,身上的煞气重得很。 这一嗓子吼出来,虽然声音不大,但那个气势,直接把易中海嚇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没干什么......” 易中海结结巴巴地说道,冷汗又下来了。 陈刚哼了一声,这才转身跟上李平安。 李平安走到大门前,借著路灯的光,看了看上面的封条。 很好。 两张交叉的大封条,上面盖著鲜红的公章,还钉著那块“军事重地”的铁牌子。 没人动过。 看来这帮禽兽是被之前那阵仗嚇破胆了。 李平安满意地点点头。 “陈哥,你说这封条要是被人撕了,咱们保卫科一般怎么处理?” 李平安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不远处的易中海听见。 也能让躲在门后面偷听的那些耳朵听见。 陈刚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李平安的意思。 这小子,又要坑人。 陈刚配合地大声说道: “撕毁军事禁区封条?那性质可就变了。” “这属於破坏国防设施,按战时条例,那是可以直接开枪的。” “就算不枪毙,起码也得判个十年八年,还得去大西北吃沙子。” “而且不光是撕的人倒霉,连带著知情不报的邻居,也得受连累,没准全得抓进去审查。” 陈刚这话一出。 易中海的腿彻底软了。 门后面也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像是谁不小心踢到了门槛。 李平安笑了笑。 “那要是有人好奇,想扒著门缝往里看呢?” “那也不行。” 陈刚一本正经地胡扯。 “这叫刺探军情,是要按照间谍罪论处的。” “间谍罪你知道吧?那是死罪。” 哐当! 门里面传来一声脆响,好像是谁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地上了。 接著就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飞快地跑远了。 那是阎埠贵。 这老小子本来想躲在门后听听动静,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结果一听“间谍罪”,嚇得手里的尿盆都拿不稳了。 这要是被定个间谍罪,他那点算计了一辈子的家底,还不得全充公? 甚至连他那个小学教员的工作都得丟! 跑! 赶紧跑! 今晚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易中海站在风口里,听著两人的对话,整个人都麻了。 他看著那两张封条,感觉那不是纸,那是两道催命符。 这以后谁还敢靠近这两间房啊? 別说占房子了,就是路过都得绕著走! 李平安这是绝户计啊! 把房子变成了定时炸弹,谁碰谁死! 李平安检查完,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身往回走。 再次路过易中海身边的时候,李平安终於停下了脚步。 第50章 自此云泥之別! 易中海心里一紧,呼吸都快停了。 他以为李平安要对他说点什么。 或者是嘲讽,或者是警告。 哪怕是骂他两句老不死的也好啊。 然而。 李平安只是弯下腰,系了个鞋带。 然后站起身,看著陈刚说: “陈哥,回头跟保卫科打个招呼,让他们没事儿多派人来巡逻几趟。” “这院里有些老同志,觉悟不高,別让他们犯了错误。” “咱们这是为了保护他们,你说对吧?” “太对了!” 陈刚嘿嘿一笑,声音洪亮。 “明儿我就让人把这块区域划成重点巡逻区,一天来八趟,谁敢在附近晃悠,直接带走审问!” 说完,两人直接上车。 嘭! 车门关上的声音,像是两记耳光,扇在易中海的脸上。 轰隆隆~~ 吉普车发动,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正好喷了易中海一脸。 易中海却连躲都没躲。 他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红色的尾灯慢慢消失在胡同尽头。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下子垮了下来。 输了。 彻底输了。 本来以为李平安就是个刚毕业的小毛孩子,稍微嚇唬嚇唬就能拿捏住。 谁知道这小子是一条过江龙! 不仅心狠手辣,背景还深得嚇人。 刚才那个司机叫他什么? 李工? 还有那个保卫科长对他那种恭敬的態度。 易中海虽然只是个八级钳工,但他毕竟在厂里混了几十年,眼力见还是有的。 那种恭敬不是装出来的,那是发自內心的敬畏。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平安现在的身份,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这个所谓的大院一大爷。 甚至超过了厂里的那些领导。 易中海回头看了一眼那两间贴著封条的房子,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突然意识到,这大院的天,真的变了。 以后这个院里,再也不是他易中海说了算了。 只要李平安愿意,隨时都能回来踩死他们,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作孽啊......” 易中海长嘆一声,声音里满是苍凉。 也不知道是在说贾家作孽,还是在说自己。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慢慢挪回院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 平时这个点,二大爷刘海中肯定还在打孩子,三大爷阎埠贵肯定还在算计明天的早饭。 但今天,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都躲在屋里,把灯关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被牵连进去。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李平安甚至不需要露面,只需要把车停在门口,就能让这一院子的禽兽老老实实做人。 易中海看著黑洞洞的中院,心里那种无力感越来越重。 他甚至开始后悔。 当初为什么要为了贾东旭那个废物,去得罪李平安? 要是当初对李平安好一点...... 哪怕只是表面上客气一点...... 现在是不是就能沾上光了? 可惜。 这个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李平安的態度很明確了: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这次只是个开始。 以后,怕是有这一院子人受的了。 ...... 吉普车上。 李平安坐在副驾驶,心情不错。 看著易中海那个丧家之犬的样子,比喝了二两酒还舒坦。 “痛快!” 李平安心里暗爽。 以前看小说,最烦的就是这帮大爷没事找事,道德绑架。 现在好了。 只要自己够强,道德绑架? 那是弱者才会中的招数。 强者只讲实力。 我不用跟你讲道德,我直接跟你讲法律,讲军法。 看谁玩得过谁。 “平安兄弟,你这招可够损的。” 陈刚一边开车一边乐。 “你是没看见那老头的脸,绿得跟那黄瓜似的。” “还有门后面那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就奇了怪了,你跟这院里人到底多大仇啊?” 陈刚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看出来了。 李平安对这个院子,那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全是厌恶。 李平安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沉。 “仇?” “也不算什么深仇大恨。” “就是单纯地觉得噁心。” “一帮吸血鬼,趴在你身上吸血,还嫌你的血不够甜,你说这种人该不该收拾?” 陈刚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点头。 “该!” “要是换了我,早拿大耳刮子抽他们了!” “你这还算是斯文的。” 李平安笑了笑,没再解释。 斯文? 的確,自己毕竟是个好人! 但这只是第一步。 等到他在九处的地位彻底稳固,等到那几项跨时代的技术变成实打实的成果。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他要让这一院子人,眼睁睁看著他李平安飞黄腾达,看著他站在云端俯视眾生。 而他们,只能在泥潭里打滚,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行了,不说这帮糟心事了。” 李平安掐灭菸头,把车窗关上。 “陈哥,开快点,我是真困了。” “好嘞!坐稳了!” 吉普车加速,像一头黑色的豹子,穿梭在京城的夜色中。 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 也照亮了李平安的未来。 四合院那个小泥潭,已经困不住他了。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那个即將腾飞的大国重工。 第51章 大佬的难题,要求清单 吉普车停在专家楼楼下,车门打开,李平安打著哈欠走下车。 他对著陈刚挥了挥手,转头就进了楼道。 这一晚上的折腾,確实让他有点吃不消。 此时,在城西一座守卫极其严密的大院里,会议室的灯光还亮著。 屋子里的烟雾浓得呛人,几个肩膀上扛著金豆子的大佬,正围著一张桌子发愁。 桌子中央摆著那个9n纯度的单晶棒。 老將军拿著火石打著了火,深吸了一口烟。 这东西怎么奖? 坐在对面的一个老者放下了手里的红头文件,嘆了一口气。 要是换了別人,给个三等功,升一级工资,再发个奖章就到顶了。 但这可是李平安。 他在那种破破烂烂的实验室里,手搓出了世界顶尖的材料。 这是改变国运的大事。 老张,你说说,给钱他缺吗? 老將军指著单晶棒,看著对面的老者。 老张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那个苏联勋章,去哪儿都能换来大富大贵。 咱们国家现在穷,能给几千块钱就是极限了。 那官职呢? 给他个处长? 老张还是摇头。 太年轻了。 他才二十出头,要是现在就推到那个位置,那是害了他。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咱们都懂。 再说,这孩子性格傲得很,在那实验室里立的规矩你们也听到了。 一般的小庙,根本容不下他这尊大菩萨。 那怎么办? 总不能让人家白忙活吧? 老將军把菸头按在菸灰缸里,使劲捻了捻。 冷落了功臣,以后谁还给咱们卖命? 屋子里没人出声,大家都在权衡。 这就是幸福的烦恼。 李平安展现出来的价值,已经没法用现有的晋升体系去衡量了。 老將军最后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既然咱们猜不透这小子的心思,那就乾脆別猜了。 明天让陈刚去问问他,他想要什么,只要不违背原则,咱们全认了。 老张迟疑了一下。 要是他要天上的星星呢? 那就给他造梯子! 老將军的声音很大。 这种天才,咱们得供著,得让他顺心。 第二天中午,李平安才慢悠悠地起床。 他先是去食堂隨便垫了两口,然后回屋把门一关。 意识沉进空间。 原本那亩地变宽了不少,泥土黑亮黑亮的,透著一股子肥力。 角落里,那个百炼工坊的影子更实了。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旁边那个新冒出来的虚影。 那东西看著像个高塔,又像个实验室,里面黑漆漆的。 还没等他凑近,脑子里就跳出一串信息。 空间升级进度:百分之三十。 缺材料。 需要高纯度钨、真空泵密封件、还有一大堆他听都没听过的稀有金属。 李平安撇了撇嘴。 这哪是空间啊,这就是个吞金兽。 光靠他在实验室里那点边角料,这辈子也別想把这实验室建起来。 得找国家帮忙。 正好,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很有节奏。 李平安把意识收回来,慢吞吞地去开了门。 陈刚正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一个食盒,还有两瓶好酒。 平安兄弟,昨晚睡得怎么样? 陈刚侧著身子钻进来,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也就那样。 李平安坐在床沿上,看著陈刚。 陈哥,大中午的跑过来,不是专门送饭的吧? 陈刚嘿嘿乾笑了两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瞒不过你。 上头开完会了,大佬们对你那是一个劲儿地夸。 然后呢? 李平安挑了挑眉。 然后首长说了,国家不能让有功之臣寒心。 钱,名,利,你只要开口,上头一定想办法。 陈刚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很严肃。 平安,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你自己把握机会。 李平安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在看外面那些忙碌的技术员,也在想自己的计划。 他不想当什么大官,太累,还得整天开会。 钱? 以他如今的金手指和见识,想搞点钱还是挺简单的。 既然上头这么大方,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钢笔,在白纸上刷刷写了起来。 陈刚凑过来想看,被李平安用胳膊肘挡住了。 写了差不多十分钟。 李平安把纸折好,递给陈刚。 就这三个条件。 能办,我就继续待在材料组。 办不成,我还是回去当我的小技术员,每天到点下班。 陈刚接过纸条,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展开。 第一个条件:我要一张特许採购证。 陈刚念了出来。 什么意思? 李平安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过陈刚带来的酒,直接起开了一瓶。 搞科研,得用好东西。 有些材料,厂里没有,市场上也不卖。 我要一个可以直接从部里,甚至从国库里直接调拨物资的权限。 当然,我会给钱,或者用技术换。 这东西级別要高,不能隨便什么人都能查。 陈刚眼皮跳了跳。 这小子,这是要把国家当成他的后勤部啊。 这事儿不小。 但他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第二个条件:在轧钢厂专门划出一块地,成立一个特种装备试製车间。 李平安接著解释。 这个车间独立於厂里,不用听厂长的。 里面的人,我自己挑。 主任我想好了,就让我大伯李大海来当。 他是老钳工,技术稳,人老实,我信得过。 陈刚把烟点上,猛吸了一口。 你这是要给你大伯弄个护身符啊。 谁当主任都行,但要是你大伯当,那这车间不就成了你的自留地? 李平安笑了。 没错。 我大伯这辈子不容易,在车间里卖了一辈子力气。 我就想让他以后清閒点。 我出图纸,他带著人打磨,就这么简单。 工资给最高档,行政级別定个副处,没人敢欺负他。 陈刚点了点头。 这个倒是不难。 大佬们估计也乐见其成,毕竟只要能拴住你,一个车间主任的位置算什么。 但等他看到第三个条件时,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第三个条件:我要查阅所有的古武资料,还有关於人体极限的研究报告。 陈刚猛地抬起头。 你一个搞材料的,看这些鬼东西干什么? 咱们那是机密,有些东西甚至还在特种部队里压著。 李平安早就想好了说辞。 陈哥,材料和人体其实是一样的。 我想研究一下,人的潜力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很多高精度的活儿,机器干不了,只能靠人。 我想看看古人是怎么锻炼发力的,能不能把这些用到生產工艺上。 这叫人体工学,你不懂。 陈刚盯著李平安看了好久。 他总觉得李平安没说实话。 这小子身上那股子气势,有时候比他这个老兵还要猛。 但他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就这三样? 陈刚把纸收好。 没別的了? 比如要在市中心给你弄套大宅子? 李平安摆了摆手。 不需要。 那些都是身外之物。 只要这三条答应了,夜鹰项目的材料进度,我能提速一倍。 陈刚猛地站起来。 一倍? 你確定? 我李平安说话,什么时候放过空炮? 李平安把酒瓶子放下,眼神变得很冷。 只要別让那些不长眼的人来烦我就行。 陈刚郑重地把纸条揣进怀里。 行。 我现在就回去匯报。 平安,你这是给首长出了个难题啊。 看著陈刚出门,李平安把剩下的半瓶酒喝完。 这只是第一步。 只要有了特许证,空间里的实验室就能跑起来。 只要有了试製车间,大伯就能在大院里横著走,再也没人敢算计他家的房子。 而古武资料,那是他突破武道精通的关键。 毕竟他通过那个神秘空间中的灵泉滋养,现在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中华地大物博,能人辈出,既然他可以,一定还有其他途径可以增强武道。 而且刚才陈刚的表现就是很好的证明。 他不想只当一个缩在后方的科学家。 他要的,是那种绝对的掌控感。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只有手里的拳头够硬,脑子里的知识够多,才能真正屹立不倒。 第52章 全厂震惊!任命下达 京城的办事效率,那是真没得说。 尤其是这种掛著最高机密牌子的项目,一路绿灯,审批速度快得嚇人。 仅仅过了三天。 一辆墨绿色的邮政吉普车就停在了红星轧钢厂的办公楼下。 两名背著枪的战士跳下车,手里拎著一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文件袋,一路小跑进了杨厂长的办公室。 十分钟后。 整个轧钢厂的广播响了起来。 “滋......滋......” 电流声过后,广播员那激昂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车间。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请全厂所有七级以上技工、各车间主任、班组长,立刻放下手头工作,前往大礼堂开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重复一遍,立刻前往大礼堂开会!不得缺席!不得迟到!” 这广播一响,车间里顿时炸了锅。 工人们停下机器,一个个面面相覷。 “这是出啥大事了?” “听听这动静,所有高级技工和干部都要去,这阵仗多少年没见过了。” “该不会是上面要来大领导视察吧?” 一车间里。 易中海正拿著一把銼刀,在一块零件上比划著名。 听到广播,他手里的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这几天他过得是真憋屈。 自从那天晚上被李平安嚇住之后,他在院里那是夹著尾巴做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但在厂里,他还是那个受人尊敬的八级钳工,是一车间的大拿。 “师父,您说这是要干啥?” 贾东旭凑过来,一脸的好奇,手里还拿著块脏兮兮的抹布。 易中海把銼刀放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铁屑。 “慌什么。” 他背著手,摆出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架势。 “厂里这么大动静,肯定是有重要任务下达。” “咱们是技术骨干,厂里离不开咱们,到时候听安排就是了。” 易中海心里其实还在盘算。 要是能趁著这个机会,在领导面前露露脸,或者接个什么攻坚任务,说不定能把之前丟的面子找补回来一点。 毕竟在这个厂里,技术才是硬通货。 李平安那小子虽然有点门道,但说到底也就是个搞理论的,真要干活,还得靠他们这些老师傅。 “走吧,东旭,你也跟著去见见世面。” 易中海背著手,昂著头往外走。 路过二车间的时候,正好碰见刘海中。 刘海中这胖子正腆著个大肚子,手里还拿著个茶缸子,一脸的兴奋。 “老易!听见广播没?” 刘海中凑过来,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么大阵仗,肯定是有人事变动。” “你说,会不会是要提拔干部了?” 刘海中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当官。 哪怕是个小组长,他都能乐得三天睡不著觉。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心里冷笑。 就你这草包样,还想当官? 但他嘴上没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去了就知道了。” 大礼堂里,乌压压全是人。 平时难得一见的高级技工们,今天全都到齐了。 主席台上,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都在,中间还坐著个穿著中山装的陌生面孔。 那个陌生人虽然没说话,但身上那股子气势,压得下面几百號人连大喘气都不敢。 杨厂长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话筒。 “喂喂,都安静!” “今天把大家叫来,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宣读上级部委下达的一份红头文件!” 红头文件? 下面的人耳朵都竖起来了。 这可是最高级別的指示。 易中海坐在第一排,腰杆挺得笔直。 他特意整理了一下衣领,把自己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板得严肃无比,时刻准备著接受领导的检阅。 杨厂长拿起桌上那份文件,双手都有点抖。 这文件上的內容,他在办公室看了三遍,到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 太狠了。 这哪里是任命书,这简直就是给那位爷送的一把尚方宝剑。 “根据国家重工部、国防科工委联合批示!” 杨厂长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钢板上。 “为了保障重点科研项目顺利进行,经研究决定,即日起在红星轧钢厂成立『特种工艺试製车间』。” “该车间行政级別为副处级,直接归属部委领导,厂里只负责后勤保障,无权干涉其生產任务!” 轰!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独立车间? 直接归部委管? 连厂长都管不了? 这特么不就是国中之国吗? 这得多大的排面啊! 刘海中眼睛都红了,这要是能进这个车间,那以后在厂里还不得横著走? 易中海也是心里一跳。 这车间肯定是给什么大人物准备的。 难道是苏联专家? 还没等他们琢磨明白,杨厂长接著念道。 “下面宣读人事任命。” 第53章 自此以后爷俩通吃 “特种工艺试製车间,主任一职,由原红星轧钢厂三车间八级钳工,李大海同志担任!” 这一句话出来。 整个礼堂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傻了。 谁? 李大海? 那个平时闷不吭声,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李大海? 那个在车间里被人指使著干这干那,从来不敢抱怨一句的李大海? 这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易中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海中更是张大了嘴,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李大海? 怎么可能是他? 他那个车间主任的位子,自己可是眼馋了好几年,送礼都不知道送了多少回,结果现在人家直接跳过车间主任,当了这个什么特种车间的头儿? 而且是副处级! 副处级啊! 那是多大的官? 比厂里的科长还要大一级! 杨厂长可不管下面人怎么想,继续念道。 “该车间所有人员编制、工资待遇,参照涉密单位標准执行。” “李大海同志享受副科级行政待遇,工资上调三级,每月另发特种津贴三十元!” 这一刀补得太狠了。 工资上调三级? 那不得一百多块了? 再加上三十块津贴,这一过得奔著一百五去了! 这特么比厂长拿得都多! “请李大海同志上台!” 杨厂长带头鼓掌。 角落里,李大海正懵著呢。 他今天是被人硬拉来的,身上还穿著满是油污的工作服,手里捏著顶破帽子。 刚才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要挨处分。 结果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 “大海!叫你呢!快上去啊!” “啊?哦……哦!” 李大海晕乎乎地站起来,双腿有点发软。 他这辈子最大的官就是个小组长,连开会都没坐过前排。 现在让他上主席台?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人群最后面,李平安正靠在门框上,衝著他大伯笑。 那笑容很淡,但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李平安轻轻点了点头。 那意思是:大伯,上去,挺直腰杆。 这就是我送你的第一份大礼。 看著侄子的眼神,李大海那颗狂跳的心臟突然就稳了下来。 怕个球! 我家平安有出息,给我挣来这个脸面,我要是怂了,那不是给平安丟人吗? 李大海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破帽子往兜里一揣。 他挺起胸膛,迈开大步,直接往主席台上走。 这一刻。 那个唯唯诺诺了一辈子的老钳工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著几十岁沉淀,技术过硬的老工人。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 路过易中海身边的时候,易中海下意识地想打招呼。 “大……大海……” 但李大海目不斜视,直接走了过去。 就像前几天李平安无视易中海一样。 甚至连那股子气势都一模一样。 易中海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以前他总觉得李大海技术不如他,人也没他会来事儿,在院里更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可现在。 人家站在主席台上,和杨厂长握手,和部委领导谈笑风生。 而他,只能坐在台下,仰著头看人家的下巴頦。 这就是差距。 李大海站在麦克风前,看著下面几百双眼睛。 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震惊。 他突然觉得,这感觉也没那么可怕。 “我……我会好好干。” 李大海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实在,诚恳。 没有官腔,没有套话。 “好!” 杨厂长带头叫好,掌声雷动。 坐在台下的刘海中,手里的茶缸子都要被他捏变形了。 嫉妒啊! 嫉妒得心里像是有猫在抓! 凭什么? 凭什么这种好事落不到他头上? 他不比李大海那个闷葫芦强? 他也是高级工啊! 他越想越气,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回家! 现在就回家! 回家必须得打一顿孩子出出气,不然这口恶气憋在胸口,非得憋出病来不可! 会议结束。 李大海是被杨厂长亲自送出来的。 周围那些以前对他爱搭不理的车间主任,一个个像苍蝇见了肉一样围上来。 “哎呀,老李!恭喜恭喜啊!” “李主任,以后咱们兄弟可得多走动走动。” “老李,我家那小子能不能去你们车间当个学徒?你放心,绝对听话!” 李大海被围在中间,脸上掛著憨厚的笑,应付著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好兄弟”。 纵然再老实憨厚,他心里也明白。 这些人哪是看他的面子? 那是看他手里这个“特种车间”的面子,看他背后那个没露面却掌控全场的侄子的面子。 不远处。 李平安早就溜了。 这种热闹他不爱凑。 反正台子搭好了,戏也开场了。 以后大伯有了这个护身符,在厂里那就是土皇帝。 谁敢给他穿小鞋?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安全感。 李平安回到实验室,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刚送来的“特许採购证”。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一张薄薄的卡片,上面盖著国徽大印。 有了这玩意儿,他就能光明正大地调动资源。 空间里的那座实验室,终於可以动工了。 “钨钢、高纯硅、还有那些稀有气体……” 李平安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著,脑子里已经列出了一张长长的清单。 这哪里是清单? 这分明就是一张通往未来的入场券。 “系统。” 李平安心里默念。 “打开空间面板。” 意识沉入脑海。 那座已经显露出雏形的高塔实验室,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野心,正在迷雾中隱隱震动。 李平安嘴角微扬。 易中海? 四合院? 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现在在他眼里,连尘埃都算不上。 他的目光,早就越过了这几间破瓦房,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比如。 怎么用这即將到手的物资,先把那台落后了一个时代的光刻机给搓出来? 或者。 先搞个可控核聚变的小玩具玩玩? 李平安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 这穿越的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54章 绝密档案 时间一晃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红星轧钢厂那个特种车间算是彻底火了。 虽然还没正式开工,但每天光是围在车间门口看热闹的工人就没断过。 李大海那一身崭新的中山装,配上胸口別著的钢笔,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再也没了以前那种唯唯诺诺的劲头。 易中海躲在人群后面看了几次,每次回去都得黑著脸喝上半斤闷酒。 李平安对此很满意。 这天下午,他正坐在专家楼的办公室里,手里拿著根铅笔,在纸上画著一张复杂的电路图。 这是光刻机光源系统的一个改进方案。 既然有了特许採购证,那有些好东西就可以提前准备起来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很有节奏,三慢两快。 李平安连头都没抬。 “门没锁,进来吧。” 门被推开,陈刚像个做贼似的闪身进来,然后反手就把门锁死,甚至还用力拽了两下,確认锁好了才鬆口气。 李平安把手里的铅笔一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陈哥,大白天的,你这是要干嘛?”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要在屋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陈刚没理会他的调侃,几步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桌子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重重地拍在桌上。 纸袋角上盖著一个猩红的印章:绝密—09—008。 李平安眉毛挑了一下。 “这是什么?” “第九处的家底?” 陈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脸色凝重得像是要去炸碉堡。 “平安,你之前不是跟上头要古武资料吗?” “首长特批了。” “但这东西,你看归看,千万別往外传,更別隨便练。” “这里面的水,比你想的要深得多。” 李平安伸手去拿档案袋,却被陈刚一把按住。 陈刚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却瞪得老大,死死盯著李平安。 “你先答应我。” “你看归看,没有把握千万別瞎练,更不许去找这些人。” “这些人大多都是疯子,是不稳定因素。” 李平安看著陈刚那只粗糙的大手,感受到对方手心里全是汗。 看来这事儿確实不小。 他点了点头,把陈刚的手拨开。 “行,我答应你。” “我就是个搞科研的,又不是去打擂台,找他们干什么。” “赶紧鬆手,別磨磨唧唧的。” 陈刚这才鬆开手,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点上一根,猛吸了一口,像是要压压惊。 李平安解开档案袋上的绕绳,抽出里面那一沓泛黄的文件。 最上面一张,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很模糊,像是在极远的距离偷拍的。 画面上是一个穿著破棉袄的老头,正坐在一块青石上。 这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个隨处可见的庄稼汉。 但李平安的目光下移,看向照片下方的文字说明。 【代號:铁掌。】 【籍贯:冀省沧州。】 【能力评估:双掌充血后硬度超標,曾徒手击穿三厘米厚钢板,指骨未发生骨折。】 【备註:已收录,现服役於某警卫局。】 李平安的手指在“徒手击穿钢板”这几个字上停住了。 有点意思。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行字,肯定会觉得是在吹牛,或者是变戏法。 三厘米厚的钢板,那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子弹打上去也就是个坑。 继续往下看,则是这名代號“铁掌”的人对自己独门秘籍的一些总结。 但这在李平安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的脑海中,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逆天悟性,启动。 他盯著那张模糊的照片和文字说明,仿佛能透过那黑白的颗粒,看到老头体內的骨骼和肌肉。 那不是普通的肌肉。 那是一种极度压缩、密度极高的纤维束。 那种发力方式,不是靠蛮力,而是靠一种特殊的共振。 就像是高频振盪刀切割金属一样。 “这就是你们说的『异人』?” 李平安把照片放到一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刚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些发闷。 “对。” “以前我也以为那是评书里瞎编的。” “什么隔山打牛,什么飞檐走壁。” “直到我进了第九处,亲眼看见一个练八极拳的傢伙,一肩膀把一头疯牛给撞飞了五米远。” “那时候我才知道,这个世界真有咱们理解不了的一帮人。” 李平安没说话,继续翻看下面的档案。 第二份档案。 【代號:鬼眼。】 【能力:夜视能力极强,动態视觉捕捉超越常人五倍,能看清飞行中的子弹轨跡。】 第三份档案。 【代號:长生(疑似)。】 【年龄:一百一十二岁。】 【状態:体能维持在四十岁水平,牙齿完好,发色半黑。】 李平安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眼睛里似乎有光在闪烁。 这些在外人看来玄之又玄的记录,在他脑子里却被迅速拆解、重组。 那些所谓的“气功”、“內力”,其实就是生物电信號的强化控制。 那些“铜皮铁骨”,就是细胞排列结构的优化和骨骼钙质的特殊沉淀。 这根本不是什么玄学。 这就是人体科学! 是尚未被现代医学解析的人体潜能! 陈刚看著李平安翻得这么快,以为他只是在看个热闹,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平安,你也別太当真。” “这帮人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无敌的。” “一颗花生米过去,照样得躺下。” “咱们第九处就是专门管著他们的,给他们戴上嚼子,让他们老实干活。” “之所以给你看这个,是因为你那个人体工学的理论,上头觉得有点道理。” “但你千万別想著去练这玩意儿。” “那是童子功,得从小练,还得配合秘药。” “你都这么大了,骨头都定型了,练了也是白练,搞不好还把身子骨练废了。” 李平安根本没听进去陈刚在说什么。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几行关於“呼吸法”和“药浴”的记录上。 第55章 异人传说!世界的另一面 【据铁掌李交代,每日寅时起床,吞吐白气,以特定频率震动臟腑......】 这一行字在李平安眼里直接活了过来。 原本只是简单的文字描述,此刻在他脑海中却变成了一张清晰的人体经络图。 红色的线条代表气血,蓝色的线条代表生物电。 隨著呼吸频率的改变,气血在体內疯狂奔涌,衝击著那些细小的毛细血管,將氧气和能量输送到每一个细胞。 这哪是什么吞吐白气? 这分明就是一种极高效率的有氧运动加內臟按摩! 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强行提升血液含氧量,刺激肾上腺素分泌,从而打破人体极限。 “原来如此。” 李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懂了。 彻底懂了。 这一刻,那扇一直对他紧闭的武道大门,被他一脚踹开了。 什么童子功? 什么从小练? 那是因为普通人悟性不够,掌握不了那个精准的频率,只能靠几十年的笨功夫去堆。 但他不需要。 他能直接看到那个“道”。 只要按照最优化的路径去运转,一天就能抵得上別人一年!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接触超凡信息。】 【逆天悟性解析中......】 【解析完成。】 【恭喜宿主,解锁全新技能树----武道。】 【当前收录:八极崩(残)、易筋洗髓法(残)、夜战八方(残)。】 【正在进行推演融合......】 【融合成功!获得初级功法:《武道基础真解》。】 【註:该功法可大幅度强化身体素质,开启人体神藏,配合空间灵泉食用,效果更佳。】 李平安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无数的小人在他脑海里打拳、吐纳。 那些残缺不全的招式,被系统自动补全,去掉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架子,只剩下最纯粹的攻伐手段。 这就是金手指的霸道之处。 只要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起整个地球。 只要给我一本破书,我就能推演出绝世神功。 李平安合上档案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来,竟然形成了一道白线,在空中凝而不散,足足有一尺长。 陈刚看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手里的烟都忘了抽,菸灰掉在大腿上烫得他一哆嗦。 “臥槽!” “平安,你......” “你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 “你別告诉我你看了两眼就练成了?!” 陈刚声音都变调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吐气如剑”是那些內家高手练到一定火候才能有的特徵。 这特么才过了几分钟? 李平安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什么什么玩意儿?” “屋里太冷了,哈口气不行啊?” “陈哥,你也太敏感了。” 陈刚狐疑地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依然紧闭的窗户。 虽然是大冬天,但是屋內还是挺暖和的,怎么说也有將近二十度。 哈气能哈成那样? 但他又实在找不出別的解释。 总不能真有人看一眼档案就能变成绝世高手吧?那也太扯淡了。 那是神仙,不是人。 “行了行了,你看完了没?” “看完了我得赶紧拿回去封存。” “这东西不能在外面过夜。” 陈刚现在只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拿走。 跟李平安待在一起,他总觉得心臟受不了。 这小子身上那种邪乎劲儿,越来越重了。 李平安把档案袋重新缠好,递给陈刚。 “拿走吧。” “没啥意思,都是些老黄历。” “也就是那个药方有点参考价值,回头我也弄两副泡个澡,去去乏。” 陈刚把档案袋揣进怀里,站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平安,你的脑子是最重要的,千万可別练坏了。” 李平安笑著点了点头。 “放心吧陈哥,我这人最怕疼,才不吃那个苦。” “我就想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陈刚这才放心地拉开门走了。 看著陈刚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李平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 他看著窗外那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怕疼? 吃苦? 那是弱者的藉口。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在这个充满不確定性的世界里,只有手里握著绝对的力量,才能真正地掌控命运。 以前他只有脑子。 虽然能造出大杀器,但如果被人近身,一颗子弹就能要了他的命。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块短板,终於可以补上了。 李平安心念一动,意识再次沉入空间。 那亩黑土地旁边,那口灵泉正在汩汩地冒著水泡。 泉水清澈见底,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而在空间的上空,一行新的文字正在浮现。 【《武道基础真解》修炼进度:0%。】 【是否开启辅助修炼模式?】 【註:开启后,空间时间流速调整为10:1,外界一小时,空间十小时。】 李平安舔了舔嘴唇,眼神狂热。 十倍时间流速! 再加上灵泉的滋养,再加上这逆天的悟性。 给我一个月。 不。 只要一个星期。 我就能把那些所谓的“异人”大师,全部踩在脚下! 到时候,什么一大爷,什么贾张氏,哪怕是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敌特。 来一个,我灭一个。 来一双,我凑成对。 “系统,开启修炼模式。” 李平安心里默念。 下一秒。 他的身影在办公室內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张还在微微晃动的椅子,仿佛刚刚还有人坐在那里思考著未来。 而在那个只属於他的小世界里。 一场关於生命层次的进化,正式开始了。 这天下,这次是真的要翻过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 翻天的不只是权力和技术。 还有那足以碾碎一切规则的拳头。 第56章 军中格斗! 三日后。 李平安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他刚才在意识空间里练了很久,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感。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每一块肌肉都能听他的指挥。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陈刚推门走进来,脸色看起来非常严肃。 他手里紧紧抓著帽子,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平安,前几天我和你说的,或许也不太对,上面有个决定,想徵求你的意见。” 陈刚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李平安对面。 李平安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看著他。 “陈哥,你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陈刚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最近不太平。” “西北那边,有两个搞材料和搞发动机的高级技术员出事了。” “是被敌特盯上的,手段非常狠。” “虽然我们抓住了人,但是同志还是牺牲了。” 李平安放下杯子,眼神动了动。 他知道,这个年代確实很乱。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人,最想杀的就是像他这样能改变国运的技术人才。 陈刚继续说道。 “首长们非常担心你的安全。” “虽然我带人二十四小时跟著你,但如果遇到突发状况,你自己也得有反应的能力。” “毕竟,我们不能保证每一秒都在你身边。” “所以,首长想让你去军区特训基地待几天。” “不求你变成绝世高手,但起码得学会怎么在杀手面前保命。” 李平安听懂了。 这是国家在给他加一层保险。 他本来就有这方面的打算。 刚才在空间里推演出的《武道基础真解》,正愁没地方实验呢。 去军营里练练,顺便掩盖一下自己突然变强的实力,简直是完美的选择。 “行,陈哥,我听安排。” 李平安答应得很痛快。 陈刚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鬆了一口气。 “好,现在就走,车就在外面等著。” 两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越野吉普车衝出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 车子一路往京郊开去,地势越来越荒凉。 路边的树木飞速后退。 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停在了一处掛著铁丝网的大门前。 这里就是军区特训基地。 空气里都带著一股子浓浓的火药味和汗水味。 远处不时传来训练的吼叫声。 陈刚领著李平安走进训练场。 一个穿著背心的壮汉走了过来。 这人大概三十来岁,身高一米八五,浑身肌肉疙瘩。 他脸上有一道从眉毛划到下巴的伤疤,看起来非常凶。 “老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金疙瘩?” 壮汉撇了撇嘴,打量著李平安。 李平安穿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斯斯文文。 在壮汉眼里,这简直就是一个风一吹就能倒的书生。 陈刚瞪了他一眼。 “张铁,別胡说八道。” “这位是李平安李工,是我们国家的顶级专家。” “你接到的任务是保护他,並且教会他一些实战技巧。” 张铁冷哼了一声,绕著李平安转了一圈。 他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轻视。 “教他?” “老陈,我带的是侦察兵,教的是杀人的本事。” “这位白白净净的知识分子,能吃得了那份苦吗?” “別练了半天,手磨破个皮都要哭鼻子。” 周围几个正在训练的士兵也跟著鬨笑起来。 他们觉得让一个读书人来这里训练,简直就是胡闹。 李平安站在原地,表情很淡定。 他並不生气。 在这种崇尚力量的地方,弱者確实没有发言权。 “张教官,能不能行,试过才知道。” 李平安平淡地开口。 张铁停下脚步,站在李平安面前。 他比李平安高出一个头,阴影直接罩住了李平安。 “哟,脾气还挺大。” “行啊,既然来了我的地盘,那就按我的规矩办。” “我先给你演示一套军用捕俘拳。” “这是我们压箱底的本事,专门对付那些敢近身的敌特。” 张铁走到场地中央,示意大家让开。 他双脚往地上一踩。 整个人气势完全变了。 就像是一只潜伏在草丛里的老虎。 哈! 他吐出一口气。 身体开始快速移动。 拳头带著风声,打得空气啪啪作响。 他的动作非常快。 每一招都是奔著敌人的脖子、眼睛、襠部去的。 没有任何花架子。 全是杀人的手段。 周围的士兵大声叫好。 这种力量感,確实很有视觉衝击力。 李平安站在一旁。 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著张铁。 在普通人眼里,张铁只是打得很快。 但在李平安的眼里,一切都变了。 他的逆天悟性已经开启。 张铁的每一块肌肉蠕动,每一个发力点的偏移,全都被他拆解了。 他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幅复杂的动力学图纸。 骨骼的摩擦频率,韧带的拉伸角度。 甚至包括张铁体內气血流动的速度。 全都清清楚楚。 在李平安看来,这套拳法虽然狠辣,但缺陷也很多。 张铁为了追求爆发力,强行扭转了腰椎。 每一次出重拳,腰部的负荷都超过了临界点。 演示完毕。 张铁收了招,站在原地。 他虽然气息稍微有点乱,但看起来还是神采奕奕。 他用手背擦了擦汗,挑衅地看著李平安。 “怎么样,李工?” “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杀人的本事,不是你们这些读书人可以学的。” “你要是怕了,现在跟老陈回去还来得及。” 陈刚也有点尷尬。 他觉得张铁確实演示得太暴力了,怕嚇著李平安。 谁知道,李平安却摇了摇头。 “看懂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平静。 张铁愣了一下。 “看懂了?你確定?” “別说大话,这套拳我练了十年才摸到门道。” 李平安看著张铁的腰,淡淡地说道。 “张教官,这套拳你练得確实不错。” “但是有几个地方,你的发力不对。” “特別是第三招和第七招,你为了追求打击力量,强行用了腰部的死力。” “这种方法虽然威力大,但伤腰。” “我看你平时阴天下雨,后腰应该疼得睡不著觉吧?” 场面突然静了下来。 张铁一僵。 他的眼睛陡然精光爆射,死死地盯著李平安。 这件事情,他从来没跟別人说过。 甚至陈刚都不知道他有严重的腰伤。 这是他当侦察兵时留下的病根。 每到换季或者阴雨天,他的腰確实疼得像钻心一样。 他一直觉得是训练过度。 没想到,这个李平安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周围的士兵也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不明白李平安在说什么胡话。 在他们眼里,张教官是无敌的,怎么可能发力不对? 张铁气极反笑。 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一个搞技术的,竟然来教他怎么打拳? 这就好比一个乞丐教皇帝怎么花钱一样可笑。 “李工,你说我不对?” “哈哈,这真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 “我这是在战场上杀过人的拳法。” “你说伤腰?那是你没见过这一拳打在敌人头上的样子。” 张铁往前跨了一步,压迫感十足。 “既然李工这么懂,那不如咱们两个练练?” “我也想看看,你们高级知识分子,是怎么『对』的发力。” 陈刚一看要出事,赶紧上来拉架。 “老张,你疯了?” “平安是专家,你一个大老粗跟他练什么?” “你要是伤了他一根指头,老首长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张铁不依不挠。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把李平安这个“牛皮”戳破。 “老陈,你別管。” “是他先说我不对的。” “李工,你敢不敢?” “放心,我把右手揣在兜里,只用一只左手。” “你要是能在我手底下走过三招,我张铁以后管你叫师傅。” 周围的士兵开始起鬨。 “上啊,教官!” “让这书生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本事!” “別光动嘴皮子啊,练练唄!” 李平安没说话。 他慢慢地解开了外套的扣子。 然后把厚重的羽绒服脱了下来,隨手扔给了陈刚。 他里面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衬衫。 袖口被他一圈一圈整齐地卷了起来。 他走到了训练场的正中央。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非常有书生气质。 但他那双眼睛,此时却冷得像冰块。 那种气质的转变,让陈刚都嚇了一跳。 刚才还像个邻家弟弟,现在却变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李平安对著张铁招了招手。 “点到为止。” 第57章 现场教学,全场石化,你管这叫读书人? 李平安站在空地中间,双手自然垂下,整个人看起来松松垮垮的,一点防御的样子都没有。 这种姿態落在张铁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蔑视。 张铁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了。 他在这个基地带兵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狂的小子。 “李工,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铁大喊一声,脚底下发力,整个人像一头髮怒的公牛一样冲了过去。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左手,直奔李平安的肩膀。 这一招叫擒龙手,是军用格斗里的基础动作,专门用来控制敌人的重心。 在他看来,只要这一手抓实了,李平安这副小身板肯定得趴下。 周围的士兵们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睁得老大。 “张教官这是真动手啊?” “李工肯定要吃亏了,这一手抓下去,铁人都得掉块漆。” “嘘,看著吧,估计这位陈姓首长得赶紧上去拉人了。” 就在张铁的手指距离李平安的衣服还有不到三厘米的时候。 李平安动了。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给人一种慢悠悠的感觉。 只见他左脚往后退了半步,身子轻轻一侧,就像是一片飘在风里的叶子。 张铁那势在必得的一抓,竟然抓了个空。 那种感觉非常难受,就像是用尽全力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张铁整个人因为惯性,身体往前晃了一下。 还没等他稳住身子。 李平安的一只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抬了起来。 那是模仿张铁刚才演示的动作。 反手一扣。 动作標准得简直像是从教科书里刻出来的。 啪的一声。 李平安的手掌直接抵在了张铁的脖子上。 那地方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只要稍微用力,后果不堪设想。 张铁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脖子感受到了来自李平安手掌的温度,不算太热,却让他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冷汗顺著他的鬢角流了下来。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小子是怎么躲过去的? 又是怎么绕到自己侧面扣住自己命门的? 这不科学啊! 全场鸦雀无声。 陈刚正准备衝上去拦著呢,这会儿两只脚定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他揉了揉眼睛,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臥槽......” 陈刚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两个字。 李平安把手收了回来,语气平静。 “张教官,这一招发力的时候,重心应该再往下压两公分。” “你刚才急於求成,下盘虚了。” 张铁猛地转过头,脸涨得通红。 他觉得刚才肯定是自己大意了。 没错,一定是自己怕伤著这宝贝疙瘩,所以收了力。 才让这小子钻了空子。 “再来!” 张铁低吼一声,彻底收起了轻视的心。 他摆出了一个专业的格斗架势,眼神变得像鹰一样锐利。 下一秒。 他一个垫步冲拳,拳头带著闷响砸向李平安的胸口。 这是实打实的杀招。 李平安不慌不忙,双手交叠,往下一按。 借力打力。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生涩的感觉。 在两人交手的一眨眼间。 李平安脑子里的那个系统疯狂运转。 【军用格斗数据加载中......】 【底层逻辑解析完成......】 【正在优化人体生物力学路径......】 【正在融合《武道基础真解》......】 每一次接触,李平安都能感觉到张铁肌肉的颤动和发力的方向。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在看一场慢动作电影。 每一招每一式,他不仅看懂了,还当场学会了。 不仅学会了,还顺带著把那些不合理的细节都给改了。 两人在场地中央打得难解难分。 拳肉相撞的声音不断响起。 张铁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李平安用的招式,全都是他刚才演示的那套捕俘拳。 但又有些不一样。 李平安的动作更简练,更有杀伤力。 很多他觉得彆扭的地方,被李平安这么一改,竟然变得无比顺滑。 “这不可能!” 张铁心里在咆哮。 这套拳法是他练了十年的保命本事。 这小子看一眼就能学会? 还能当场改良? 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没这么离谱吧! 周围的士兵们早就看傻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揉捏。 结果现在变成了教科书级別的格斗对攻。 而且。 明显能看出来,李平安越来越游刃有余。 反倒是张铁,额头上的汗珠子跟雨点一样往下掉。 “你们看,李工的脚下没动过大地方!” 一个眼尖的士兵喊了一句。 眾人仔细一看,还真是。 李平安始终在那一个小圈子里转悠,脚步稳如泰山。 而张铁却在不停地围著他转,体力消耗巨大。 这种境界,已经是宗师级別了。 战场中间。 李平安眼神一动。 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张铁这套拳里的精髓,他已经全部吃透。 现在的他,在军用格斗这个领域,已经是当之无愧的专家。 甚至比张铁还要强。 【叮!军用格斗·精通!解锁!】 听著脑海里传来的声音,李平安笑了。 该结束了。 张铁这时候正好一记摆拳扫过来。 李平安不躲不闪,身子往前猛地一靠。 这一招叫贴山靠,但他融入了军用格斗的擒拿技巧。 他两只手快得像闪电,准確地抓住了张铁的胳膊肘和手腕。 这是张铁最熟悉的一招----卸骨手。 原本是张铁准备用来对付敌特的。 咔嚓。 一声脆响。 张铁的右胳膊直接脱了臼,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张铁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满脸惊恐地看著李平安。 还没等他喊出声。 李平安一步踏出,身形快得带起了风。 他再次抓住了张铁的手。 又是一声咔嚓。 那条脱臼的胳膊,被他严丝合缝地接了回去。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连一秒钟都不到。 张铁愣在了原地。 他甩了甩右手,发现除了还有点麻,刚才那种钻心的疼已经消失了。 关节活动自如,甚至比以前还轻鬆了点。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那些士兵们一个个张著嘴,表情比见了鬼还夸张。 这特么是读书人? 这特么是搞科研的专家? 你家专家能把教官的胳膊卸了再接上,动作比老中医还顺手? 这分明就是个杀人如麻的兵王啊! 陈刚站在旁边,烟屁股烧到手指头了都没察觉。 他看李平安的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事瞒著大家? 张铁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心。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点敬佩。 他对著李平安弯下了腰,行了一个非常標准的军礼。 “李工,我服了。” 张铁的声音很大,震得旁边的人耳朵嗡嗡响。 “你这身本事,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能不能告诉我,你师傅是哪位高人?” “这种卸骨又接骨的手段,我活了三十年都没见过。” 李平安站在太阳光底下,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他的神情非常淡然。 又恢復了之前那种文弱书生的气质。 仿佛刚才那个大开大合战斗之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师傅?” 李平安轻笑了一下。 “我没什么师傅。” “至於这身本事嘛......” 他指了指张铁,语气非常自然。 “刚才不是看你演示了一遍吗?” “我就跟著学了一下,顺便把我觉得不对的地方改了改。” “张教官,你这套拳,以后还是別隨便练了,对腰真的不好。” 张铁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站在那儿,身体晃了晃,好悬没栽倒。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看一遍。 学一遍。 顺便还给改良了? 这世界上真有这种天才? 他练了十年,在战场上滚了无数圈才磨练出来的本事。 在人家眼里,就是隨便看看的事儿? 张铁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他转过头,看著陈刚,眼神里全是迷茫。 “老陈,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没睡醒?” 陈刚嘴角抽了抽,没理他。 他快步走到李平安身边,像看宝贝一样围著他转了两圈。 “平安,你老实跟哥说,你以前真没练过?” 李平安摇了摇头。 “真没有,要是前两天我估计在你手上都走不过三招!” 陈刚擦了把汗。 “行了,別说了,再说老张都要找地缝钻进去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还在发呆的士兵。 “都愣著干什么?” “没见过天才啊?” “赶紧滚去训练!” 士兵们这才如梦初醒,呼啦一下全散开了。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还是时不时地往李平安身上瞟。 张铁这会儿也缓过劲儿来了。 他走到李平安面前,虽然脸色还是有点尷尬,但態度变得异常恭敬。 “李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刚才那些话,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从今天起,您的训练,我不敢管了。” “以后在这基地里,您想怎么练就怎么练,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 李平安点了点头。 “行,我还有一些想法想和你再实践实践。” 第58章 武道入门 经过一天多场对战。 回到专家楼分配给自己的单间,李平安反手关上门,那股一直提著的精气神才稍稍鬆懈下来。 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尤其是肩膀和手腕,那是和张铁硬碰硬留下的后遗症。 毕竟这具身体的底子摆在那里,哪怕经过灵泉水的初步滋养,和张铁那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兵王相比,硬体上还是差了一大截。 但李平安的眼睛却亮得嚇人。 这几架,打得太值了。 如果不去实战,他永远只能在脑子里推演理论,而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让他真正摸到了“劲力”这两个字的门槛。 “原来所谓的发力,不是靠蛮力去推,而是通过骨骼的传导,把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李平安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著张铁出拳时的肌肉颤动频率。 那种感觉很奇妙。 在“逆天悟性”的加持下,张铁的身体在他眼里就像是一个半透明的精密机械。 哪里是槓桿支点,哪里是动力源,哪里有能量损耗,一目了然。 “张铁的腰伤,是因为长期发力过猛,导致腰椎软骨磨损,只要改变一下发力角度,用胯部的力量去代偿,不仅能保护腰椎,爆发力还能提升百分之十五。” 李平安嘴里喃喃自语,手指在虚空中比划著名一道道复杂的轨跡。 如果这时候有人在旁边,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 但他很清楚,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 等到身体那股酸痛劲儿稍微缓过去一点,李平安没有任何犹豫,意念一动。 唰! 整个人直接凭空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那片生机勃勃的空间黑土地上。 外界是天寒地冻的肃杀冬日,这里却温暖如春,那口灵泉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著热气。 李平安快步走到泉边,也没用杯子,直接用手捧起清冽的泉水,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灌。 甘甜的泉水顺著喉咙滑下去,像是一道温热的电流,瞬间炸开在四肢百骸。 舒服! 原本酸痛得快要罢工的肌肉,像是乾涸的海绵遇到了水,贪婪地吸收著这股神奇的能量。 那种酸胀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呼......” 李平安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渍,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趁热打铁。” 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在灵泉边拉开了架势。 脑海中,那本由系统推演出来的《武道基础真解》开始疯狂翻页。 这本功法虽然叫“基础”,但那是相对於系统而言。 放在外面,这就是无数练家子梦寐以求的秘籍。 但这还不够。 李平安闭上眼,开始调动刚才在实战中感悟到的那些细节。 张铁的呼吸节奏。 那种爆发时胸腔的共鸣。 还有那份绝密档案里提到的,关於“异人”呼吸时能引发气流旋涡的描述。 无数杂乱的信息在他的大脑里碰撞、粉碎、重组。 “以前的武术,练的是招式,是皮毛。” “真正的进化,应该是由內而外的。” “呼吸,是连接肉体和能量的桥樑。” 李平安的身体开始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打任何一套成型的拳法。 动作看起来非常怪异。 一会儿像是老猿掛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一会儿又像是大鹏展翅,將肢体极度舒展。 每一个动作,都配合著一种极其特殊的呼吸频率。 三长一短。 两急一缓。 这种呼吸方式极其反人类,普通人要是这么练,不出三分钟就得缺氧晕过去。 但李平安却做得行云流水。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的皮肤开始泛红,头顶竟然真的冒出了一缕缕白色的蒸汽。 这就是他利用逆天悟性,结合军中格斗术、古籍残篇和人体生物学,现场手搓出来的一套全新功法。 名字很朴素----《导引术》。 去偽存真,直指本源。 就在他完成最后一个“抱圆归一”的动作时。 轰! 体內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被捅破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突兀地从他的小腹处升起,沿著脊椎大龙一路向上,衝过颈椎,直达天灵盖。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蒸完桑拿又跳进了冰水里,爽得让人头皮发麻。 【叮!】 【恭喜宿主!领悟人体进化奥秘!】 【武道技能:导引术入门】 【身体素质全方位提升!】 李平安猛地睁开眼。 一道精光从他眼底闪过,原本那股书卷气里,多了一丝如同野兽般的侵略性。 他握了握拳头。 指节发出啪啪的脆响。 力量。 实打实的力量。 现在的他,若是再碰到张铁,想必可以做到不用借力大力,可以凭藉自身的气力全方面碾压对方。 “咕嚕嚕~~” 就在李平安沉浸在变强的喜悦中时,肚子里突然传出一阵雷鸣般的响声。 紧接著,一股强烈到让人发慌的飢饿感,像海啸一样把他淹没了。 饿。 太饿了。 感觉胃里像是有火在烧,连胃酸都要把自己给消化了。 李平安甚至觉得自己眼冒金星,双腿都有点发软。 “这就是能量守恆定律吗?” 李平安苦笑了一下,扶著膝盖喘了两口气。 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 刚才那一番折腾,尤其是身体素质的跃迁,消耗了体內大量的生物能。 光靠喝水,哪怕是灵泉水,也顶不住这种级別的消耗。 那是细胞层面的饥渴。 他需要肉! 需要高热量的碳水化合物! 需要大量的蛋白质! 李平安意念一动,立刻退出了空间。 回到房间后,那种飢饿感並没有消失,反而因为外界的寒冷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他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第59章 身体的渴望! 楼道里静悄悄的。 李平安直奔陈刚的房间。 咚咚咚! 敲门声有些急促。 没过两秒,门开了。 陈刚披著军大衣,手里还拿著一把刚擦了一半的配枪,一脸警惕。 一看到是李平安,他紧绷的神经才放鬆下来,但隨即又紧张起来。 因为李平安现在的脸色有点嚇人,白得像纸,眼睛却绿油油的,活像一头饿狼。 “平安?出什么事了?” 陈刚赶紧把枪收起来,伸手就要去扶他。 “別紧张。” 李平安摆了摆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地说道: “老陈,我饿了。” 陈刚愣了一下。 “饿了?你下午不是和我一起吃的吗?而且食堂这会儿都关门了啊......” “不管关没关门。” 李平安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刚捂热乎的“特许採购证”,直接拍在陈刚手里。 “你拿著这个,帮我找个人去联繫后勤处。” “我要牛肉,熟的,越多越好。” “还有巧克力、糖块、压缩饼乾,只要是高热量的,都给我弄来。” “现在,立刻,马上。” 陈刚拿著那张证件,一阵头疼。 这玩意儿可是通天的东西,那是用来调拨战略物资的。 结果这祖宗拿来买牛肉吃? “不是......平安,你这是咋了?是不是病了?” 陈刚看著李平安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心里直打鼓。 “我没病,我在长身体。” 李平安懒得解释那么多,催促道:“快去,算我欠你个人情,回头给你弄一副固本培元汤,让你更强。” 一听这话,陈刚眼睛亮了。 哪个男人不想更强,即使已经很强。 “得嘞!你等著,我就算去炊事班把锅砸了,也给你把肉弄来!” 陈刚把大衣一裹,拿著证件就冲了出去。 十分钟后。 陈刚抱著一个大纸箱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平安,都在这儿了!” “炊事班刚滷好的牛肉,本来是给首长明天加餐的,我都给端来了,还有两箱战备巧克力。” 李平安眼睛都在放光。 他一把接过箱子,那是真沉,少说也有二十斤。 “谢了老陈,你也回去歇著吧,別让人打扰我。”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陈刚站在门口,挠了挠头。 “这读书人......饭量都这么大吗?” 房间里。 李平安根本顾不上形象。 他抓起一大块酱牛肉,连切都不切,直接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肉香混合著滷汁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那一瞬间,李平安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这就叫幸福啊! 他像是个没有感情的进食机器。 一口牛肉,一口灵泉水。 偶尔还塞两块巧克力进去。 那种狼吞虎咽的架势,要是让四合院那帮算计著几两棒子麵过日子的禽兽看见,估计能当场嫉妒得脑溢血。 隨著大量的食物下肚,那种要把人逼疯的飢饿感终於慢慢消退。 胃部开始工作,將食物转化为热量,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 箱子空了。 整整十斤牛肉,两斤巧克力,再加上几包压缩饼乾,全进了李平安的肚子。 他的肚子只是微微鼓起,並没有撑破的跡象。 所有的食物,都在极短的时间內被高效率地转化成了生物能,填补了进化的亏空。 李平安躺在草地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紧密,骨骼的密度也在增加。 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人迷醉。 “还是不够啊。” 李平安望著空间里那灰濛濛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导引术虽然神奇,但也只是开发了肉体的潜能。 刚才那种飢饿感就是警告。 凡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想要突破这个极限,光靠吃肉根本填不满那个无底洞。 他需要更高级的能量摄入方式。 或者说,更高级的修炼体系。 李平安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份绝密档案上的几个代號。 “长生”。 那个活了一百多岁,依然能像年轻人一样健步如飞的老道士。 如果说张铁代表的是外家功夫的极致。 那这个老道士手里掌握的,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內家呼吸法”,甚至......是传说中的练气术。 那才是真正能让生命层次跃迁的钥匙。 “看来,等夜鹰计划告一段落,我有必要去拜访一下这些真正的『高人』了。” 李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现在的实力,自保绰绰有余。 但想要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里,真正做到只手遮天,甚至探索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他还缺一本真正的核心功法。 第60章 危机降临!代號「影子」 时间过得很快。 晃眼就是三个月。 红星轧钢厂的特种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昼夜不停。 那一批批纯度高达9n的单晶硅,就像是流水线上的白菜一样,源源不断地被运往西北那个神秘的基地。 这项技术的突破,很快就传到了苏联,甚至是大洋彼岸,直接让大洋彼岸的一些存在很是不开心。 他们想不通。 明明已经封锁了一切技术渠道,为什么华夏还能搞出这种领先世界的一流材料? 这不科学。 恐慌的情绪在蔓延,隨之而来的,是疯狂的试探和针对。 ...... 京城,一处不起眼的地下室。 这里的空气很浑浊,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接触不良地闪烁著。 “任务很简单。” 说话的是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手里夹著一支烟,菸灰很长了也没弹。 他对面坐著一个怪人。 这个人很瘦,瘦得皮包骨头,整个人缩在宽大的黑袍子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白多,眼黑少。 “目標叫李平安。” 中年人把一张照片扔在桌子上。 照片上的李平安穿著白衬衫,看起来斯斯文文,笑得很乾净。 “一个读书人?” 黑袍怪人的声音很难听,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別小看这个读书人。” 中年人吸了一口烟,语气很重: “这三个月,我们的潜伏人员折了六个,都是为了探听他的消息。” “他是『夜鹰』计划的核心,是那帮老傢伙眼里的宝贝疙瘩。” “现在他住在红星轧钢厂的专家楼,周围全是持枪的警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普通的手段没用。” “用枪?还没等你瞄准,警卫连的机枪就能把你打成筛子。” “下毒?他的食物不好接触,全都是內部专攻。” 中年人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所以,上面启用了你。” “代號『影子』。” “你是真正的异人,只有你能在那铜墙铁壁一样的防守里,神不知鬼鬼不觉地摘了他的脑袋。” 影子伸出一只手,拿起那张照片。 他的手指很长,关节粗大,看起来有些畸形。 “异人......” 影子怪笑了一声: “好久没听到这个词了。” “放心,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而已。” “今晚过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李平安这个人了。” 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就在中年人的注视下,影子原本一米五的身高,竟然硬生生缩短了五十厘米,整个人变得像是个侏儒。 缩骨功。 这是把全身的骨头关节都卸开,强行压缩体积的狠辣功夫。 也是他在无数次刺杀中活下来的本钱。 中年人看著这一幕,並没有惊讶,只是把一个黑色的盒子推了过去。 “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不成,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影子抓起盒子,身形一晃,就像是一团黑色的雾气,消失在了地下室的阴影里。 ...... 夜深了。 红星轧钢厂的专家楼,静悄悄的。 这里是整个厂区安保级別最高的地方。 三步一岗,五步一梢。 探照灯的光束来回扫射,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但是,这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防御。 一道黑影贴著墙根,在探照灯扫过的死角里快速移动。 影子的呼吸已经完全停止了。 龟息术。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活。 通过特殊的內臟控制,把心跳降到每分钟五次以下,全身的毛孔闭合,不散发出一丁点的热量和气味。 就算是最敏锐的军犬,从他身边经过,也只会把他当成一块石头。 他来到了专家楼的墙根下。 这里是二楼。 李平安的房间就在上面。 影子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 二楼不高,但墙壁很光滑,没有任何借力点。 但这难不倒他。 影子的手掌贴在墙面上,那五根畸形的手指像是变成了吸盘。 他就这么违反物理常识一样,整个人贴在垂直的墙面上,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像一只巨大的壁虎。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楼下巡逻的警卫刚走过去一队。 他们根本想不到,就在头顶几米的地方,死神正在靠近。 ...... 此时此刻。 神秘空间內。 李平安正站在那片黑土地上。 三个月过去了,这里的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 灵泉哗哗作响,空间中各种灵植满地。 那是他把钳工、锻工、甚至电气焊等技能全部肝到精通后的奖励。 地里种的不是庄稼,全是珍贵的药材。 人参、灵芝、何首乌...... 在灵泉水的灌溉和十倍时间流速的加持下,这些人参都有了婴儿手臂粗细,少说也有百年份的药力。 李平安隨手拔出一根萝卜一样的人参,在衣服上擦了擦泥,咔嚓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满口药香。 这种在外面能让人打破头抢的宝贝,现在只是他的零嘴。 “《导引术》的进度有点慢了。” 李平安一边嚼著人参,一边自言自语。 这三个月,他也没閒著。 那份绝密档案里的內容,早就被他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靠著逆天的悟性,他把《导引术》升级了三次。 现在的他,看起来虽然还是一副清秀书生的模样,但衣服底下的肌肉线条,已经堪称完美。 那种力量感,是內敛的。 如果说以前他是把力量拧成一股绳,那现在,他已经能控制每一块肌肉纤维的颤动。 突然。 正在嚼人参的动作停住了。 李平安眉头皱了起来。 一种很难受的感觉涌上心头。 心慌。 眼皮狂跳。 背后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这是......危险预警? 隨著身体素质的全面进化,他的五感已经敏锐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 甚至衍生出了一种近乎於“第六感”的直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在暗处盯上了。 “有意思。” “这么晚了,谁会来找我?” 李平安把剩下的人参一口吞掉,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里是红星轧钢厂,外面有连队的警卫。 正常人进不来。 能让他產生这种心悸感觉的,绝不是普通的小毛贼。 难道是......那份档案里提到的“那类人”? 李平安心念一动。 他的身影直接从空间里消失。 ...... 现实世界。 臥室里一片漆黑。 李平安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看起来睡得很熟。 但被子底下,他的全身肌肉都已经处在一种隨时可以爆发的状態。 他没有睁眼。 在这个黑暗的环境里,听觉比视觉更管用。 而且,对於真正的高手来说,目光的注视有时候会暴露自己的清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一切都很正常。 但李平安知道,那东西来了。 因为太安静了。 连窗外原本还在叫唤的蛐蛐,都在刚才那一瞬间闭了嘴。 那是生物对掠食者本能的恐惧。 “咔噠。” 一声极轻的响动。 那是窗户插销被拨开的声音。 如果不是李平安现在的听力远超常人,根本就不可能听见。 紧接著。 一阵风吹了进来。 没有脚步声。 什么都没有。 但李平安能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流变了。 有一个物体,正在慢慢靠近床边。 五米。 三米。 一米。 那个东西停在了床头。 李平安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土腥味,那是常年生活在地下或者阴暗处才会有的味道。 影子站在床边,看著床上熟睡的年轻人。 太容易了。 他心里发出一声嗤笑。 原本以为这个让几个国家都头疼的天才,会有什么过人之处。 结果睡得跟死猪一样。 所谓的严密防守,在他这个异人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只要这一刀下去。 那颗价值连城的大脑,就会变成一团浆糊。 这就是冒犯强权的下场。 影子举起了手里的匕首。 没有任何疑。 作为顶尖的杀手,他信奉的是一击必杀。 匕首带著破空声,直奔李平安的咽喉扎去。 快! 准! 狠! 这一刀凝聚了影子几十年的功力,別说是肉体凡胎,就算是那练了铁布衫的高手,也得被扎个透心凉。 死吧! 影子眼里的残忍都要溢出来了。 就在那锋利的刀尖距离李平安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 就在影子以为任务已经完成的时候。 变故发生了。 原本“熟睡”的李平安,没有任何徵兆地睁开了眼。 那不是一双刚睡醒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睡意,也没有半点的惊慌。 只有一片让人看不懂的平静。 还有一丝......戏謔? 在这黑夜里,这双眼睛亮得嚇人,就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影子的心底。 影子心臟猛地一缩。 不好! 中计了! 但这怎么可能? 他的龟息术独步天下,怎么可能被一个普通人发现? 而且还是在这么近的距离? 还没等影子的脑子转过弯来。 那个原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年轻人,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一个清晰的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响起。 “等你好久了。” 第61章 生死搏杀!扳手VS异术 话音刚落。 那把泛著蓝光的匕首没有任何停顿,直挺挺地扎了下来。 这一刀要是扎实了,別说喉咙,就算是钢板都能给捅个对穿。 李平安身体像是安了弹簧,猛地往旁边一个翻滚。 噗! 一声闷响。 匕首狠狠扎进了床垫里,里面的弹簧都发出了崩断的哀鸣。 好险! 纵然自己有著十足把握,但李平安后背还是忍不住冒出一层冷汗。 这也就是他现在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要是换个普通人,这会儿已经凉透了。 “反应挺快。” 影子那破锣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点意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他手腕一抖,匕首像是活物一样,横著就朝李平安的脖子划拉过来。 这招式太阴毒了。 完全没有多余的花架子,全是奔著要害去的杀人技。 李平安这三个月没白练。 就在刀锋贴近皮肤的一剎那,他身体后仰,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地面上。 紧接著。 右腿像是一条鞭子,狠狠地抽向影子的手腕。 这是军中格斗术里的踢腿,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但这一下,就像是踢在了败絮里。 软绵绵的,根本不受力。 影子的手腕诡异地弯折了一下,不仅卸掉了李平安的力道,那把匕首反而顺势转了个圈,再次刺了过来。 “有点意思。” 李平安眯起眼睛。 这就是所谓的异人? 身体结构跟常人完全不一样。 既然腿不管用,那就试试拳头。 李平安腰部发力,整个人从地上一跃而起,避开那一刀的同时,一记直拳轰向影子的胸口。 这一拳,带著风声。 这是《导引术》大成后的全力一击,就算是张铁那个铁塔汉子挨上一下,也得断两根肋骨。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打中了。 但李平安的脸色却变了。 手感不对! 就像是打在一团烂泥上。 影子的胸口竟然向內塌陷了下去,硬生生受了这一拳,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反倒是一股阴冷的力道,顺著拳头钻进了李平安的手臂。 那种感觉,就像是数九寒天摸了一块冰坨子,整条胳膊都麻了。 “嘿嘿嘿......” 影子发出一阵怪笑,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全是戏謔。 “力气倒是挺大,可惜没用。” 说完。 他的身体突然发生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 咔吧咔吧! 原本还算正常的人形,突然扭曲拉长。 就像是一条成了精的大蟒蛇。 那双手臂变得极长,关节处隨意弯折,直接缠上了李平安的胳膊。 这一幕简直反人类。 完全违背了人体工程学。 李平安只觉得胳膊一紧,巨大的绞杀力传来,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不仅如此。 那股阴冷的劲力更是顺著接触的地方往身体里钻,冻得人直哆嗦。 “草!” 李平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这就是传说中的缩骨功? 这也太赖皮了! 简直就是个软体动物成精了。 要是按照科学解释,这傢伙的骨头难道是橡胶做的? 就算是橡胶,也没有这么玩的! “別挣扎了。” 影子那张脸凑了过来,距离李平安只有不到五公分。 那一嘴黄牙散发著恶臭。 “乖乖把脑袋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他另一只手里的匕首,慢悠悠地举了起来,像是在戏弄猎物。 李平安被缠住了半边身子,动弹不得。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甚至连那双眼睛里的光芒都没有乱。 他在观察。 或者说,他在解析。 逆天悟性,全功率开启! 在李平安的视野里,此时的影子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流动的数据。 肌肉纤维的走向、骨骼位移的节点、那种阴冷劲力的运行路线...... 所有的信息都在疯狂涌入他的大脑。 只要是物质,就有弱点。 只要是力学结构,就有崩塌的支点。 缩骨功虽然能改变骨骼位置,利用肌肉收缩来卸力。 但它终究还是依託於人体结构。 关节! 没错,就是关节连接点! 不管怎么缩,关节的连接处是无法完全消除的,那是力量传递的枢纽,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只要用足够强的硬度,瞬间击打那个节点。 就能造成结构性的崩塌。 这就像是再精密的机械,只要往齿轮里卡一颗螺丝钉,也得当场报废。 李平安看了一眼那把越来越近的匕首。 还有那只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自己的手臂。 “痛快?” 李平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这人最怕疼,还是给你个痛快吧。” 影子愣了一下。 这小子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 李平安那只没有被束缚的左手,突然往身后一摸。 就像是在变魔术一样。 一把半米长的、黑黢黢的、沉甸甸的大傢伙,凭空出现在了他手里。 那不是刀。 也不是枪。 而是一把重型工业大扳手! 这是李平安平时在神秘空间里修机器用的,纯钢打造,足足有十斤重。 上面还沾著点机油味。 在这昏暗的房间里,那把大扳手散发著一种充满暴力美学的金属光泽。 影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 谁家好人睡觉会在被窝里藏一把大扳手? 这科学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 李平安已经动手了。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就是抡圆了膀子,照著影子手肘关节那个刚刚解析出来的节点,狠狠地砸了下去。 “给我开!” 呼! 沉重的扳手撕裂了空气,发出一声啸叫。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影子根本来不及变招。 哪怕他的缩骨功再精妙,哪怕他的身体再柔软。 在绝对的质量和速度面前,那都是扯淡。 这就是物理学的魅力!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骨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紧接著。 是一声不像人叫的惨嚎。 “啊!!!” 影子的那条长臂,直接被砸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原本如同钢铁般坚韧的缠绕,这一刻直接崩溃。 那种阴冷的劲力也被这一记重击给砸散了。 影子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 他抱著那条断掉的胳膊,整张脸都扭曲了。 疼! 钻心的疼! 这不仅仅是骨头断了,更是那种劲力被打散的反噬。 他那双阴毒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惊恐的神色。 这小子...... 这一击太准了! 就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一样,正好砸在他劲力流转最薄弱的节点上。 这真的是巧合吗? 如果是巧合,那这小子的运气也太逆天了。 如果不是...... 那就太可怕了! 一个能在瞬间看破他几十年苦练功夫破绽的人? 还是个搞科研的书生? 这世界疯了吗? 李平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把大扳手在手里掂了掂。 那隨意的动作,让影子头皮隱隱有些发麻。 “怎么?这就叫唤了?” 李平安往前逼近了一步,手里的扳手再次举了起来。 “刚才那股囂张劲呢?” “来,继续缩一个给我看看。” “我就不信把你全身骨头都敲碎了,你还能缩得回去。” 那一脸囂张表情,看得影子头皮发麻。 这特么是个疯子! 毕竟谁家好人是这么笑的。 就在这时。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皮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带著肃杀之气。 “二楼有动静!快!上去!” “一班封锁楼道!二班架枪!” “保护李工!” 警卫连的人来了。 第62章 擒拿!解析人体电路图!气门所在!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靴砸在地板上的动静像是催命的鼓点。 那个代號叫“影子”的侏儒杀手显然慌了。 他那张丑陋扭曲的脸上,刚才的囂张和残忍早就跑得一乾二净,剩下的只有急切。 任务失败了。 这胳膊断了,缩骨功也被那把不讲理的大扳手给破了,再不跑,等下面那帮手里端著衝锋鎗的大头兵衝上来,他哪怕有九条命也得被打成烂肉。 “想跑?” 李平安手里的大扳手还没放下,那双眼睛里全是冷光。 来了还想走? 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公共厕所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影子顾不上那条断掉的胳膊,身子诡异地一扭,就像是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鰍,奔著窗口就要窜出去。 这是他保命的绝活,只要让他钻出窗户,贴著墙根一溜烟,哪怕断个胳膊也能活命。 “给我留下吧你!” 李平安把手里的大扳手往床上一扔。 这玩意儿太沉,影响速度。 他整个人像是一头捕食的猎豹,猛地扑了上去。 没有章法。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影子刚要起跳,腰上一紧,已经被一双铁钳一样的大手给死死箍住了。 “滚开!” 影子急了。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像是一条毒蛇,指甲泛著乌光,奔著李平安的眼睛就抠了过来。 这要是抠实了,眼珠子都得被挖出来。 李平安头都不抬,把脑袋往影子怀里一埋,避开这阴毒的一招,双臂再次加力。 咔咔咔! 那力道太大了。 经过系统空间灵泉水滋养,再加上《导引术》的强化,李平安现在的双臂力量起码有七八个壮汉的强度。 就算是根实心的木头桩子,这会儿也得被勒断了。 两个人直接滚倒在地板上。 噼里啪啦。 屋子里的桌椅板凳遭了殃,被撞得七零八落。 “疯子!你这个疯子!” 影子一边惨叫,一边疯狂地用腿蹬踹李平安的肚子。 他这辈子杀了那么多人,就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读书人。 明明都听到警卫来了,这时候不应该躲得远远的吗? 非要上来跟他这个杀手肉搏? 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李平安不管那些。 他现在就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缠在影子身上。 这种“异人”可是稀罕的研究素材。 要是放跑了,上哪再去找第二个? 这可是行走的生物標本! 两个人贴身肉搏,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就在这时。 李平安那只一直试图控制对方重心的右手,无意中按在了影子的小腹位置。 也就是传统武术里说的“丹田”。 嗡! 一种奇怪的感觉顺著手掌传了过来。 热! 烫手! 那个位置就像是藏著一个小火炉,或者是那种大功率的电暖宝。 一股子很不寻常的热流,顺著李平安的手心,像是电流一样往他身体里钻。 这绝对不是正常人的体温。 正常人要是这温度,早就烧成傻子了。 【叮!】 脑海里那个只有李平安能听到的机械音响了。 【检测到高能生物电场核心接触。】 【正在连接......】 【目標体內能量迴路解析中......】 李平安眼睛猛地一亮。 来了! 果然跟他猜的一样。 这种所谓的“內力”或者“气”,本质上就是一种特殊的生物能量循环!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还在拼命挣扎的影子,突然变了个模样。 不再是血肉之躯。 而是一张复杂到了极点,却又精密无比的三维立体电路图。 那些血管、经络,此刻都变成了一条条亮著光的线路。 而那个滚烫的小腹丹田,就是这个电路系统的蓄电池和发电机。 能量从丹田出发,顺著那些特定的线路疯狂运转,传输到四肢百骸。 之所以影子能用出缩骨功,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全靠这股能量在支撑。 “原来如此......” 李平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玩意儿看著玄乎,说白了不就是一套更高级的生物液压传动系统吗? 只要是系统,就有控制阀门。 只要是电路,就有保险丝和开关。 李平安的目光在那张发光的“人体电路图”上飞快扫视。 能量流转的速度很快。 但是在经过左边腋下三寸那个位置的时候,会有一个明显的停顿和转折。 那里是一个节点。 就像是自来水管的总闸门。 所有的能量都要经过那里进行二次分配。 这也就是练武人口中常说的“气门”,或者是“罩门”。 找到了! 李平安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既然找到了开关,那就好办了。 “你......” 影子被李平安看得心里发毛。 那眼神太不对劲了。 不像是看人,倒像是看一块待宰的猪。 他刚想开口骂娘。 李平安动了。 他的右手鬆开,食指和中指併拢,绷得笔直。 没有任何犹豫。 那个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噗! 手指狠狠地戳进了影子的左边腋下。 那个位置很隱蔽,平时根本防不住。 这一指头戳下去,不轻不重,没有戳破皮肤。 但是劲力透了进去。 “啊!!!” 一声比刚才断胳膊还要悽厉十倍的惨叫声,差点把屋顶给掀翻。 影子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了一般,猛地绷直了身体。 紧接著。 噗嗤~~ 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被扎了个眼。 那种原本充盈在他身体里,支撑著他反抗的怪力,顺著腋下那个点,泄洪一样跑光了。 刚才还凶神恶煞、力大无穷的杀手,这一秒直接瘫成了麵条。 浑身的肌肉都鬆弛了下来。 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那种虚弱感,就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 “你......你破了我的......气......” 影子躺在地上,嘴里往外冒著白沫,那双眼睛死死盯著李平安,里面满是恐惧。 第63章 四合院的震惊!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气门练得那么隱蔽,还会隨著呼吸移动,就连他师傅都找不到。 这个书生怎么可能一指头就戳中了? 这可是他几十年的童子功啊! 废了! 全废了! 李平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顺手理了理那个被扯得有点皱巴的白衬衫。 他又恢復了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什么气不气的。” “都要讲科学。” 李平安居高临下地看著烂泥一样的影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明天的早饭。 “那是你淋巴神经丛和生物电节点的交匯处。” “阻断了信號传输,你当然就动不了了。” “多读书,没坏处。” 影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好厉害的样子。 还没等他想明白什么是淋巴神经丛。 轰! 那扇可怜的木门终於寿终正寢,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平安!” “李工!” 陈刚一马当先冲了进来,手里握著一把五四式手枪,手指头紧紧扣在扳机上,脑门上全是冷汗。 后面跟著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战士,几把衝锋鎗瞬间把小小的臥室指满了。 刚才楼下的动静太大了。 又是惨叫又是撞击声。 陈刚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要是李平安出了事,他陈刚作为第九处主要负责人之一,肯定难辞其咎! 这可是国家的宝贝疙瘩! “別动!都不许动!” 战士们吼声震天。 但是下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屋子里的场面,跟他们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血流成河。 没有李平安的尸体。 只见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的李大工程师,正站在屋子中间。 衣衫稍微有点乱,但是髮型不乱。 在他脚边。 躺著一个穿著黑衣服的怪人。 那怪人胳膊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整个人像是一堆烂肉一样摊在地板上,嘴里还吐著白沫,眼看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而在李平安身后的床上。 一把足足半米长、沾著黑油的重型工业大扳手,正安静地躺在那里,散发著一股子彪悍的气息。 这画风......太割裂了。 陈刚看看那个半死不活的杀手,再看看一脸淡定的李平安,又看了看那把大扳手。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这是......” 陈刚指著地上那坨东西,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就是那个让好几个部门都头疼异人杀手? 就这? 被一个搞科研的书生给收拾了? 还是用大扳手收拾的? “哦,你是说他啊。” 李平安脸上露出一个靦腆、很后怕的笑容。 “嚇死我了。” “刚才这傢伙突然闯进来,还要那是刀子捅我。” “我这也是没办法,隨手抄起个工具自卫了一下。” “可能是运气好,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麻筋,他就倒下了。” 说著,他还很无辜地摊了摊手。 那表情,真诚得让人想哭。 陈刚嘴角抽搐得厉害。 运气好? 自卫? 你管把人家胳膊砸成九十度直角叫自卫? 你管那把能砸死牛的大扳手叫隨手抄起的工具? 还有那地上的杀手,那样子是被碰到麻筋了吗?那是被人废了武功好不好! “快!愣著干什么!” 陈刚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震惊压下去,衝著身后的战士大吼。 “把人给我銬起来!” “带回去严加审讯!” “把医生叫来!给李工检查身体!” 战士们如梦方醒,一拥而上。 几个人按住地上的影子,七手八脚地把他捆成了粽子。 哪怕影子现在根本动不了,他们也不敢大意。 毕竟这可是传说中的异人。 等到人被拖走,屋子里稍微空旷了一点。 陈刚把枪收起来,走到李平安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確认李平安身上连个油皮都没破,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我的老天爷。” 陈刚一屁股坐在那把倖存的椅子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你要是少了一根头髮,我也別干了,直接去炊事班餵猪算了。” “这人到底怎么进来的?” “我们的防线明明......” 说到这里,陈刚有点羞愧。 吹了半天铜墙铁壁,结果让人家摸到了床头。 要不是李平安自己有点本事,今晚就是个天大的篓子。 “不怪你们。” 李平安摆摆手,捡起那把大扳手,拿块布擦了擦上面的指纹。 “这傢伙会缩骨,还能像壁虎一样爬墙。” “常规的防守拦不住他。” 李平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过......” “抓住了就好。” “陈处长,这人你们审完了,能不能让我见见?” 陈刚愣了一下:“你见他干嘛?这人太危险了。” 李平安把大扳手放回床底下,转过身,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在实验室里才会出现的、对知识极度渴望的表情。 “我对他的身体构造,还有那种特殊的生物电流......” “很感兴趣。” “非常感兴趣。” 陈刚看著李平安那个眼神,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怎么感觉。 落在李工手里,比落在审讯室里还要惨呢? 李平安没有管陈刚怎么想。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系统解析出来的那张“人体电路图”。 那个杀手体內虽然能量循环被打破了,但是运行的逻辑还在。 如果能把这套逻辑提取出来。 再配合上自己的逆天悟性。 是不是就能搞出一套真正属於自己的法门? 这可比造光刻机有意思多了。 想到这里。 李平安看向窗外的夜色,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夜,收穫颇丰。 ...... 第二天。 红星轧钢厂出了个大新闻。 昨晚有特务摸进了专家楼,结果被李大工程师用一把修机器的大扳手给活捉了!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厂区,甚至传到了四合院。 傻柱正在厨房切菜,听到徒弟说起这事儿,手里的菜刀差点切到指头。 “你说啥?” “那个文縐縐的李平安?拿扳手把特务给干趴下了?” “扯淡呢吧!” 傻柱一脸的不信。 就李平安那小体格,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还能抓特务? 还是个能飞檐走壁的特务? “师傅,千真万確啊!” 马华一脸崇拜,“保卫科的人都传疯了,说李工那是深藏不露,平时那是低调!” “听说那特务胳膊都被砸断了,惨得很!” 傻柱撇撇嘴,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想起自己以前还想找李平安的麻烦。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这李平安,真这么邪乎? 而此时。 四合院里。 易中海坐在家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也听到了消息。 原本以为李平安就是个靠脑子吃饭的书生。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是个狠茬子。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这还让人怎么活? “不行......” 易中海手里拿著菸袋锅子,使劲敲了敲桌子。 “这小子现在的势头太猛了,连特务都动不了他。” “再这么下去,这院子里哪还有咱们说话的份?” “得想个法子......”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刘海中那个大嗓门。 “老易!老易在家吗?” “出大事了!” “咱们厂那个李平安,要上报纸了!” “还要给他开表彰大会!” 易中海手一抖,菸袋锅子掉在了地上。 得。 这下彻底压不住了。 第64章 狐假虎威,刘海中的「政治智慧」 红星轧钢厂的早晨总是伴隨著铁屑味和蒸汽轰鸣。但今天,空气里全是唾沫星子。 “听说了没?那个拿扳手把特务胳膊砸成九十度弯的,就是咱们新来厂的!” “废话,公告都贴出来了。平时看著跟个教书先生似的,下手是真黑啊。” 二车间里,刘海中背著手,迈著那標誌性的方步,肚子挺得比平时还要高出两寸。 往常这个时候,他正忙著在工具机边上挑刺,骂骂咧咧地彰显七级工的威风。 但今天,他脸上的褶子里仿佛都夹著一股莫名其妙的红光。 几个年轻工人在角落里嘀咕,见刘海中过来,声音小了下去。 “说!接著说!” 刘海中把茶缸往操作台上一顿,也没发火,反倒笑得灿烂, “是不是在议论平安那孩子?” 平安那孩子。 这称呼一出,旁边几个工人都愣了。 以前不都叫“那个姓李的小子”或者“病秧子”吗? “二大爷,您跟李总工......熟啊?” 一个胆大的学徒工试探著问。 刘海中鼻孔里哼出一声气,拿腔拿调地扫了眾人一眼: “熟?何止是熟。我们住一个院,那是看著他长大的。 昨晚出事那会儿,我就在跟前。 要不是平安手快,我也准备抄傢伙上了。 怎么说也是长辈,哪能看著晚辈吃亏?” 他这话说得脸不红心跳,仿佛那晚那个睡得和死猪一般的不是他。 周围一片“嚯”的声音。 这年头,能跟英雄沾上边,那就是资本。 刘海中很享受这种目光。 自从意识到李平安已经成了气候,他就在琢磨怎么变通。 硬刚是不行了,那是拿鸡蛋碰石头。 但李平安既然是院里的人,这层关係不用白不用。 “那个谁,小张,” 刘海中指了指正排队领料的一个年轻工人, “你去库房,把我要的那批特种钢领出来。刚才库管老王说没条子不给,你去告诉他,这是我为了配合李总工搞研发要用的料。 这是咱们院里的『政治任务』。” 小张有些犹豫: “二大爷,这......李总工也没下条子啊,而且咱们车间也不归特种工艺处管......” “糊涂!” 刘海中眼珠子一瞪,蒲扇般的大手在空中一挥, “特种工艺也是轧钢厂的一部分,平安是我看著长大的,他的心思我能不懂? 还要什么条子! 让你去就去,提我的名字,就说刘海中说的,以后平安那边有什么好处,少不了他的!” 小张被唬住了。 毕竟谁都知道李平安现在是红人,万一这胖老头真跟李平安有什么私交,得罪了也不好。 看著小张跑向库房的背影,刘海中心里那个美。 以前他在厂里想多占点便宜、搞点好料干私活,那是求爷爷告奶奶。现在好了,扯起李平安的大旗,谁敢不给面子? 这就是“借力打力”,刘海中觉得自己终於摸到了当官的精髓。 没过半小时,一车间那边也传来了动静。 易中海没刘海中这么张扬,但他也在“润物细无声”。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窗口排起了长龙。 傻柱正拿著大勺给工人抖肉,见易中海过来,刚想按老规矩给一大爷盛得满满当当,却见易中海摆了摆手。 “柱子,这红烧肉多盛两份,装盒子里。” 易中海压低声音,一脸正气, “平安那孩子刚受了惊嚇,又要搞科研,身体亏空大。 作为一大爷,我得替院里照顾照顾他。 这钱算我的,但肉票......你看著办。” 傻柱一听,手里的勺子顿了顿。 他虽然浑,但不是傻。 这一大爷以前不是最烦李平安吗?怎么突然转性了? “一大爷,人家李工现在吃的是特供,能瞧上咱们这大锅饭?” “你不懂。” 易中海嘆了口气,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特供是国家的,咱们送去的是邻里情分。这孩子年轻,容易飘,我得去给他讲讲做人的道理,顺便......谈谈院里文明建设的事。 咱们院出了个大英雄,这可是全院的光荣,不能让他在外面没了根基。” 周围排队的工人们听了,纷纷点头称讚。 “还得是易师傅觉悟高啊。” “是啊,不像有的人,人家发达了就嫉妒。 易师傅这是把李总工当自家孩子疼呢。” 易中海听著这些议论,腰杆挺得笔直。 他算盘打得精,既然压不住李平安,那就把他架起来。 用“尊老爱幼”、“邻里团结”的大帽子扣住,对外宣称李平安是四合院集体培养出来的。 只要这名声坐实了,以后李平安哪怕升了天,也得念著四合院的好,也得听他这个一大爷的“建议”。 这叫“捧杀”,也叫道德绑架的最高境界。 而在特种车间的办公室里,李平安正拿著一支钢笔,在图纸上勾画著什么。 “平安。” 陈刚推门进来,脸色古怪, “外面有点传言,不太好听。” 第65章 阎算盘的算计与「英雄院」 “说。” 李平安头都没抬。 “二车间的刘海中打著你的旗號,在库房强行领了一批优等钢材,说是配合你研发。 还有一车间的易中海,到处说是他在生活上指导你,还组织人要给你搞什么『接风宴』,向厂里申请了一批经费。” 李平安手中的笔尖一顿,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 他慢慢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意。 “有意思。” “真当我是泥捏的菩萨,谁都能来拜一拜,顺便刮点金粉走?” 李平安合上笔记本,指节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像是某种倒计时。 “我的陈处,那个特务审得差不多了吧?” “基本吐乾净了,正准备移交。” “不急。” 李平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远处熙熙攘攘的厂区, “既然有人喜欢借我的名头唱戏,那我就送他们一个更大的舞台。” “通知保卫科,查一下库存帐目。 刘海中领的那批钢材,如果去向和『夜鹰计划』无关,直接按盗窃国家战略物资处理。” 陈刚眼皮一跳: “这......会不会太狠了?毕竟是一个院的。” “狠?” 李平安转过身,阳光照在他脸上,却照不透那双幽深的眸子, “就是因为一个院的,才要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国家的东西,也是他们能拿来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还有易中海。” 李平安语气轻柔, “他不是喜欢搞『邻里情分』吗? 告诉杨厂长,鑑於特务渗透的风险,建议对所有声称与核心技术人员关係密切的人员,进行一次彻底的『政治背景审查』。 尤其是那些热衷於搞小团体的。” 陈刚只觉一怔。 没想这小子浓眉大眼的,心思居然如此之多! 这一招太绝了。 不是吵架,而是直接动用国家机器,把这帮人的小心思碾得粉碎。 “是!我这就去办!” 李平安看著陈刚离去的背影,重新坐回椅子上。 “想当狐狸?那得看看这老虎是不是吃素的。” 南锣鼓巷95號院,今儿个格外热闹。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门口,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被擦得鋥亮。 阎埠贵戴著眼镜,手里拿著那把被盘得油光发亮的算盘,正跟几个路过的街坊唾沫横飞。 “看见那封条没?那是国家给咱们院的荣誉!” 阎埠贵指著后院方向,虽然看不见李平安那房子,但这不妨碍他吹牛, “咱们院出了个李总工,那是文曲星下凡。 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 咱们这院子,那就是风水宝地!” 阎埠贵这一天也没閒著。 作为小学老师,他的算计更偏向於“细水长流”。 既然李平安现在是大佬,那这层关係怎么变现呢? 直接要钱太俗,而且李平安那小子看著就不好惹。 阎埠贵琢磨了一宿,想出个绝妙的主意----搞“英雄院”掛牌。 此时,中院里,易中海和刘海中正坐在石桌旁,难得地凑在一起开了个碰头会。 “老易,这接风宴必须得办。” 刘海中手里端著大茶缸,摆出一副领导派头, “这不仅是给平安全面子,也是给咱们院里长脸。到时候把街道办王主任请来,再让厂里宣传科拍几张照片。 標题我都想好了:『四合院里出麒麟,老少爷们心连心』。” 易中海点了点头,手里转著两个核桃: “理是这个理。平安年轻,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咱们做长辈的,得帮他铺路。不过,这钱......” “让各家各户凑嘛!” 阎埠贵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出来,小眼睛在镜片后闪著精光, “这可是沾喜气的事儿。以后谁家孩子想进轧钢厂,想学技术,不得求著李平安?现在出点份子钱,那是投资!” “老阎说得对。” 刘海中一拍大腿, “每户两块钱,不,三块!这钱不能省。咱们给平安办得风风光光的,他还能不承情?” 三人正做著美梦,盘算著怎么通过这场宴席確立自己在院里太上皇的地位,顺便揩点油水。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嘈杂声。 “干什么呢!都让开!” 紧接著,是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皮靴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听得人心头髮颤。 只见一队穿著制服、荷枪实弹的保卫科干事衝进了中院。 领头的不是別人,正是陈刚,还有杨厂长的秘书。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站起来迎上去: “陈处长,这是......” 陈刚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挥手: “把刘海中带走!” 两个战士二话不说,上去一左一右,像抓小鸡一样把刘海中给架了起来。 “哎?哎!这是干什么?我是二大爷!我是高级工!” 刘海中嚇得脸上的肉乱颤,手里的茶缸“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犯什么法了?” 秘书冷著脸拿出一张单子: “刘海中,有人举报你冒用李总工名义,在厂库房骗取国家特种钢材,涉嫌盗窃战略物资。跟我们走一趟吧!” “冤枉啊!我是为了配合平安......” “闭嘴!” 陈刚一声暴喝,杀气腾腾, “李总工明確表示,从未授权任何人调用物资。你这是欺诈!带走!” 刘海中像头待宰的肥猪一样被拖了出去,一路哀嚎。 全院的人都嚇傻了,躲在窗户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但这还没完。 处理完刘海中,陈刚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易中海和阎埠贵身上。 阎埠贵嚇得手一抖,算盘掉在地上,珠子崩得到处都是。 “听说,你们在筹备什么『接风宴』?” 陈刚语气玩味。 易中海强作镇定,赔著笑脸: “是......是想给李工庆祝一下,这也是为了团结邻里......” “胡闹!” 陈刚把一份文件甩在石桌上, “李总工现在的安保级別是机密级。你们大张旗鼓地搞聚会、请外人,还要拍照? 这是想给敌特提供靶子吗?你是想害死李工,还是想通敌?”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易中海腿直接软了,差点跪地上。 通敌?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那就是吃花生米的下场啊! 上次虽然只是有了个由头,就让他吃了一顿大苦头,这次若是还进去...... “误会......绝对是误会!我们就是想......” “还有你。” 陈刚指著阎埠贵, “听说你在到处宣扬这里是『风水宝地』,还想集资? 这是搞封建迷信!还是非法集资!是不是想去派出所讲讲课?” 阎埠贵脸色惨白,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不收了,我不搞了!” 陈刚冷哼一声,环视四周,声音提高八度,让每个躲在屋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都给我听好了。李平安同志是国家的宝贵財富,不是你们拿来往脸上贴金的工具。 以后谁再敢打著他的旗號在外面招摇撞骗,或者搞什么道德绑架,刘海中就是下场!” “另外,从今天起,李工家附近五米內设为禁区。 閒杂人等不得靠近,不得窥探。 要是让我发现谁在李工背后嚼舌根,或者干扰他的工作......” 陈刚拍了拍腰间的枪套。 “军法从事!” 第66章 科学审讯,解析宗师 说完,陈刚带著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只留下一院子面如土色的人。 易中海瘫坐在石凳上,看著地上的碎核桃,感觉像是自己的老脸被人踩碎了。 他这才明白,那个平日里看著文弱的书生,如今已经站在了云端。 他根本不需要跟你吵架,甚至不需要看你一眼。 只要动动手指,稍微漏出一点权力的威压,就能把这帮自以为是的“长辈”压得粉身碎骨。 角落里,秦淮茹掀开门帘的一角,看著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恐惧和悔恨。 贾张氏在屋里骂骂咧咧: “这杀千刀的......怎么就这么狠吶......” 秦淮茹却捂住了婆婆的嘴,声音颤抖: “妈,別骂了。咱们惹不起了。真的惹不起了。” 在李平安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他和贾旭东已经成功完婚了,不过一对比李平安,她心中越发悔恨。 这一天,四合院的天,彻底变了。 没人再敢提“让李平安接济”的事,也没人敢提“长辈”这个词。 ...... 红星轧钢厂地下,一处不掛牌的秘密审讯室。 白炽灯光惨白而刺眼,打在那个代號“影子”的杀手身上。 他那条断掉的胳膊经过简单包扎,正软绵绵地垂著。 但他此刻脸上的恐惧,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年轻人。 李平安穿著一身整洁的白大褂,手里没拿皮鞭,也没拿烙铁,而是拿著一个类似万用表的仪器,还有一叠画满复杂线条的图纸。 “很有趣。” 李平安推了推眼镜,將探针贴在影子的脊椎大龙处,看著仪器上的指针跳动, “你的生物电流在经过这几个穴位时,会產生一种奇特的频率震盪,从而刺激软骨组织收缩。这就是『缩骨功』的原理?” 影子哆嗦了一下。 他杀过很多人,也被抓过,但他从未见过这种审讯方式。 对方不问他的上级是谁,不问接头暗號,甚至不问任务细节。 这大半天时间,李平安一直在研究他的身体,就像在研究一台精密的机器。 “杀了我吧......” 影子沙哑著嗓子求饶。 那种被当作小白鼠剖析的感觉,比死亡更可怕。 “別急,还有最后几个数据。” 李平安语气温和,像是在安抚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你的『气』,也就是这种高能生物电,究竟是储存在丹田的哪个细胞群里?还是说,这是一种能量场?” 【叮!观测对象能量迴路解析完成度:85%。】 【检测到特殊功法逻辑:《游身缩骨术》、《龟息闭气诀》。】 【正在通过逆天悟性进行补全、优化......】 李平安脑海中,那个神秘的空间再次震动。 原本因为解析影子而產生的人体三维图,此刻正在飞速重组。 那些杂乱无章的经络线条,被某种更高级的规则梳理得井井有条。 片刻后,李平安收回探针,满意地看著手中的记录本。 “明白了。所谓的气门,其实就是生物电路的『保险丝』。 为了追求瞬间的高爆发,你们强行超频了身体机能,导致必须留下一个泄压阀。 这是极其原始且低效的设计。” 李平安站起身,脱下手套,看著瘫软在椅子上的影子,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 “练了一辈子,就把自己练成了个隨时会短路的残次品。真可悲。” 影子瞪大了眼睛,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学在对方嘴里变得一文不值,偏偏他又觉得对方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行了,陈处长。” 李平安对著单向玻璃挥了挥手, “人交给你们了。除了那身功夫有点研究价值,其他的没什么了。” 陈刚推门进来,看著完好无损却精神崩溃的影子,对李平安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李工......研究出什么了?” “一点小玩具。” 李平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递给陈刚, “这是根据他的身体机能反推出来的一点关於攻伐方面的小技巧。 去掉了那些花哨的动作,专注於打击敌人的神经节点和关节力学弱点。 普通战士练一个月,战斗力能翻倍。” 陈刚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这段时日以来,他已经知道了李平安战力不俗,自然很是相信他说的话。 这就是天才吗? 隨便审个犯人,顺手就改良了全军的格斗教材? 这东西要是推广开来,那是多大的功劳? “另外,” 李平一边往外走,一边解开白大褂的扣子, “帮我准备一批高纯度的铜线和磁铁。我想试试,能不能在人体外模擬出这种生物电场。 如果成功了,也许咱们的战士以后不用练气功,也能拥有这种爆发力。” 外骨骼动力装甲的雏形? 还是生物电磁武器? 陈刚已经不敢想了。 他只知道,只要李平安想要星星,上面估计都会想办法给他在天上架个梯子。 走出地下室,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李平安坐进吉普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虽然嘴上说得轻鬆,但这半天的解析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 不过收穫也是巨大的。 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那块黑土地上,除了原有的灵泉和工坊,此刻多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虚影。 那虚影正在一遍遍演练著一种奇特的动作,那是经过李平安用科学理论优化后的《万象导引术》。 不仅包含了影子的灵动,还融入了物理力学的发力技巧。 “呼......” 李平安在车后座长吐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质变。 如果说以前是强壮,那么现在,他正在朝著“非人”的方向进化。 车子驶入南锣鼓巷。 刚到巷口,就看到几个邻居正围在一起嘀嘀咕咕,一见吉普车来了,立刻像受惊的麻雀一样散开,一个个贴著墙根站好,满脸堆笑。 第67章 深夜也是科研时,四合院里的黑科技 吉普车稳稳停在南锣鼓巷95號院门口,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车门打开,李平安迈步下车。 陈刚给他配的司机小王立刻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首长,明早七点准时来接您!” “辛苦了。” 李平安微微頷首,语气平静。 这简单的三个字,听在正缩在门口倒座房门边的阎埠贵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 他扶了扶鼻樑上断了一条腿的眼镜,那双平日里总是滴溜乱转、算计著三分利息的小眼睛,此刻满是敬畏与惶恐。 以前他看李平安,看到的是软柿子、或者是可以吃绝户的肥肉。 现在? 他看到的是能调动带枪卫兵、能把二大爷刘海中像死狗一样拖走的“天”。 见李平安走过来,阎埠贵本能地想缩回屋里,但又觉得这样太失礼,万一被记恨上更麻烦。他硬著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 “平...平安回来啦?吃饭没?三大爷家还有......”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想起陈刚那句“五米禁区”, 嚇得赶紧捂住嘴,往后退了两步,把自己紧紧贴在墙根上。 李平安脚下未停,目光扫过阎埠贵那张惨白的老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三大爷,天黑路滑,算盘可得拿稳了。別到时候珠子撒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完,他径直跨过门槛,留下一道修长挺拔的背影。 阎埠贵双腿一软,顺著墙根滑坐到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听懂了,这是警告。 这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隨意算计的李平安了。 穿过前院,步入中院。 往日里这个点,中院总是最热闹的。 傻柱会端著饭盒在水池边显摆,秦淮茹会借著洗衣服的由头到处拋媚眼,贾张氏那破锣嗓子更是少不了骂几句街。 但今天,整个中院死一般寂静。 各家各户的灯都亮著,却没人敢出来。 窗帘缝隙后,一双双眼睛正惊恐地窥视著那个走在院子中央的年轻人。 李平安目不斜视,脚步声清晰而有节奏。 他能感觉到左侧易中海家窗帘的一阵晃动,那是这位曾经的一大爷在偷窥。 想必这位“道德天尊”此刻正像只受惊的老鼠,躲在洞里瑟瑟发抖吧? 李平安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易中海家的方向,目光如刀。 哗啦。 那边的窗帘猛地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还传来了茶杯碰撞的慌乱声响。 “呵。” 李平安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无敌,有时也挺寂寞。 这些曾经在他看来面目可憎的禽兽,如今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蚁。 既然是螻蚁,只要不挡路,他也懒得特意去踩上一脚。 脏鞋。 回到后院,推开家门。 一股浓郁的面香扑鼻而来。 “平安回来啦?” 大伯李大海因为住不惯专家楼,又搬了回来。 此刻正围著围裙,手里端著一大海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麵,上面臥著两个金黄的荷包蛋,还有几片厚实的酱牛肉, “饿坏了吧?快,趁热吃!” 看著大伯那张憨厚且充满关切的脸,李平安身上那股凌厉的杀伐之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晚辈的温顺。 “大伯,您怎么还没睡?” 李平安接过碗,心里暖烘烘的。 “你没回来,我哪睡得著。” 李大海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问道, “听说......今儿个厂里抓特务了?还有那刘海中......” “没事了大伯。” 李平安喝了一口麵汤,只觉通体舒坦, “特务抓住了,刘海中那是咎由自取。您只要记著,从今往后,在这个院里,在这个厂里,没人再敢给咱爷俩脸色看。” 李大海看著侄子那篤定的眼神,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是个老实人,窝囊了大半辈子,没想到临老了,却享了侄子的福。 “哎!哎!那就好!” 李大海连连点头, “快吃麵,多吃点肉!” ...... 吃过饭,安抚好大伯睡下,李平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反锁房门,拉上窗帘,意识一沉,瞬间进入了那个神秘的空间。 外界只是黑夜,空间內却是白昼。 一亩黑土地上,那口灵泉正汩汩冒著热气。 旁边,那座“百炼工坊”的虚影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些,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金属敲击声。 但李平安没去管这些,他直接走到了那块空地上。 那里,一个半透明的人体全息投影正悬浮在空中。 那是系统根据“影子”的身体数据重建的模型。 【当前解析项目:生物电磁场对人体机能的增幅与代偿】 【实验素材:高纯度铜线、磁铁、变压器】 李平安眼中闪烁著狂热的求知慾。 他脱下外套,露出精壮的上身,然后拿起一卷早已准备好的铜线。 “所谓的內力,本质上是一种高频生物电流。 『影子』通过特殊的呼吸法和经络节点,將这种电流储存在丹田,爆发时刺激肌肉群,从而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和速度。” 李平安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將铜线按照特定的轨跡缠绕在全息模型的四肢和躯干上。 “但他那种方式太原始了,靠透支生命力来发电,简直是杀鸡取卵。” “我要做的,是用外部设备模擬这种电流,形成一个人工的『外置丹田』和『体外经络』。” 李平安手指飞快舞动,將铜线编织成了一件类似紧身背心的结构,並在几个关键的穴位节点上嵌入了磁片。 这是一次大胆的跨界尝试。將物理学的电磁感应与古武学的经络理论结合! “系统,加载《武道基础真解》运行逻辑,模擬通电。” 【指令確认。模擬开始。】 只见那个全息人体模型身上骤然亮起蓝色的电弧。 电流顺著铜线网络流动,精准地刺激著每一块肌肉纤维。 原本鬆弛的模型肌肉,在电流的刺激下瞬间紧绷,呈现出一种充满爆炸性力量的状態。 【检测到肌肉活性提升300%!】 【检测到神经反应速度提升200%!】 【警告:常规人体骨骼无法承受此等强度的肌肉收缩,建议配合高强度合金骨骼或进行易筋洗髓。】 李平安看著眼前的数据,嘴角疯狂上扬。 果然可行! 这不仅仅是一套辅助修炼的装备,这简直就是单兵外骨骼的雏形! 如果能解决能源供应和骨骼承受力的问题,哪怕是一个普通士兵,穿上这套装备,也能瞬间拥有媲美那个“影子”的战力! 而且,对於拥有灵泉滋养、骨骼强度远超常人的李平安来说,这套装备將是他是打开人体宝库的钥匙。 “这才哪到哪。” 李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等我的实验室建起来,把光刻机搞定,做出微型晶片来控制电流频率,那才是真正的『人造宗师』量產计划。” 第68章 雷磁试炼与许大茂的投名状 空间內,时间流速十倍於外界。 李平安赤裸上身,皮肤表面缠绕著密密麻麻的紫铜线圈,尤其是脊椎大龙处,嵌著几枚强力磁石。这造型怪诞,却透著一股工业朋克的冷硬美感。 “通电。” 隨著意念一动,空间內那座具象化的简易发电机轰然运转。 滋滋滋~~ 蓝白色的电弧瞬间游走全身。 李平安浑身肌肉猛地收缩,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这种痛苦並非来自皮肉,而是直接作用於神经末梢,仿佛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骨髓。 【警告:电压过载,左臂肱二头肌纤维断裂20%。】 李平安面无表情,甚至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 他盯著眼前的数据流,大脑飞速运转,逆天悟性全面开启。 “电流频率不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人体的生物电是脉衝式的,不是直流电。 需要加装一个震盪器。”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工具,不顾手臂肌肉断裂的剧痛,开始在电路板上飞快焊接。 手很稳,烙铁在锡丝上一点即离,焊点圆润饱满。 十分钟后,电路调整完毕。 “再来。” 这一次,电流不再是狂暴的洪水,而是变成了有节奏的潮汐。 隨著呼吸吐纳,电流刺激著穴位,原本断裂的肌肉纤维在灵气和电流的双重作用下,开始疯狂蠕动修復、重组。 新生的肌肉纤维更加致密,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金属光泽。 李平安隨手拿起一根铁棍,没用任何技巧,纯靠指力一捏。 铁棍轻鬆弯折,隨后像麵条一样被隨意扭成了麻花。 “这就是『生物磁场强化』的初级阶段。” 李平安看著双手,若有所思, “如果能配合更高纯度的药浴,把骨骼密度提升上去,单凭肉身抗子弹也不是不可能。” 他走到灵泉边,鞠了一捧泉水喝下。 甘冽的泉水瞬间抚平了体內的燥热,断裂的微小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外界天光微亮。 李平安从空间退出来,神清气爽。穿好衣服推开门,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 往常这时候,水池边早就挤满了洗漱的人,锅碗瓢盆响成一片。 但今天,大家仿佛都变成了哑巴,连走路都踮著脚尖。 李平安端著脸盆走到水池边。 正在刷牙的许大茂动作一僵,满嘴白沫地转过身。 他瞥了一眼李平安,又迅速低下头,那是老鼠见了猫的本能反应。 但他眼珠子一转,想起昨天刘海中被拖走的惨状,心里那桿秤瞬间偏了。 这许大茂是个真小人,但也因为是小人,所以最识时务。 “哟,李工!起这么早?” 许大茂胡乱抹了一把脸,也不顾冷水冻牙,脸上堆出比见了亲爹还亲的笑, “这天儿冷,要不我去给您打壶热水?我那炉子上坐著呢。” 李平安挤好牙膏,慢条斯理地刷著,没搭茬。 许大茂也不尷尬,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李工,您是不知道。 昨儿晚上您那车刚走,阎老西儿......哦不,阎老师就在家里开家庭会议呢。 说是要把家里那点存摺都翻出来,生怕查什么非法集资。还有易中海,连夜把那俩大茶缸子给摔了,说是要『去旧迎新』,我看他是嚇破胆了。” 李平安漱了口,吐掉泡沫,终於斜眼看了许大茂一眼。 “你想说什么?” 许大茂嘿嘿一笑,搓著手: “我是说,这院里以前那是乌烟瘴气,全是那几个老东西把持著。 现在好了,您这一出手,算是给咱这南锣鼓巷拨云见日了! 我许大茂以前那是被猪油蒙了心,要是哪里得罪过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他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甚至还要拍胸脯。 李平安拿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 “许大茂,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知道,我不缺狗,也不缺打手。” 许大茂脸色一白。 “不过,” 李平安话锋一转, “这院里最近太安静了,也不好。总得有人维持点正常的秩序,別让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后院凑。你说呢?” 许大茂愣了一秒,隨即狂喜。 这就是机会啊!虽然不是收小弟,但这是给派活儿了! “懂!我懂!您放心,只要我在前院杵著,谁家孩子敢往这后边扔一块石子儿,我把他屁股打开花!” 许大茂激动得差点立正敬礼。 李平安没再理他,端著盆回了屋。 许大茂站在原地,腰杆子挺得笔直。他看了一眼易中海那紧闭的房门,心里哼了一声: 易老头,你的时代过去了。以后这院里,除了李工,那得是我许大茂说了算! 屋里,李大海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小米粥熬出了厚厚的米油,咸鸭蛋流著红沙。 “平安,刚才许大茂那小子跟你嘀咕啥呢?” 李大海有些警惕, “那小子坏水多,你可別被他忽悠了。” “大伯,恶人自有恶人磨。” 李平安剥了个鸡蛋放在大伯碗里, “养条狼看家,总比养群猪强。只要这狼脖子上的链子够粗,他就咬不到自家人。” 吃完饭,那辆军绿色吉普车准时停在了门口。 第69章 第九处的「冷麵罗剎」,暴力美学 吉普车驶入轧钢厂后並未在行政楼停留,而是拐进了一条平时被铁丝网封锁的侧路。 红砖墙上刷著显眼的白字:“军事禁区,严禁靠近”。 这里是第九处的另一处据点,“奋斗实验室”。 李平安推开车门,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陈刚走在他前面,压低声音说道: “平安,今天带你去见识一下咱们的核心项目组。 不过提前给你提个醒,里面有位姑奶奶脾气不太好,也是个技术疯子,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你多担待。” “比我还疯?” 李平安挑了挑眉,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倒不是一个路子。你是那种笑著把人解剖的疯,她是那种......” 陈刚卡了壳,似乎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词, “算了,你见了就知道。她也是一名天才,叶婉莹。” 推开厚重的铅板防护门,巨大的车间映入眼帘。 这地方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个巨大的废铁回收站。 地面上散落著各种拆解的零件,几台苏式示波器闪烁著绿光。 场地中央,一群穿著灰色工装的技术员正围著一台庞大的机器抓耳挠腮。 那机器像个被开膛破肚的钢铁巨兽,露出里面复杂的齿轮和电子管。 人群核心,一个穿著不合身宽大白大褂的女人正蹲在机器盖子上。 她戴著护目镜,手里拿著一把改锥,马尾辫高高束起,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修长的脖颈上。 “电压稳不住!刚才那个谁,让你调的变阻器呢?脑子让驴踢了?” 女人的声音清冷,带著一股子火药味。 底下一个老资歷的工程师擦著汗,结结巴巴: “叶工,真调到底了。这那是毛子的『暴风雪』导航仪残骸,咱们的材料导电率不够,一加压就过热......” “材料不行就改电路逻辑!用並联分流不会吗?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叶婉莹头也不回,手中改锥狠狠戳在接线板上,火星四溅。 周围一圈大老爷们被骂得跟鵪鶉似的,大气不敢出。 李平安站在门口,逆天悟性悄然运转。 在那一瞬间,这台名为“暴风雪”的精密仪器在他眼中被拆解成了无数线条和数据流。 热力学分布、电流走向、机械应力点...... “有意思。” 李平安轻笑。 他没理会陈刚的阻拦,径直走了过去。 “並联分流没用,散热跟不上,三分钟內必烧电容。” 李平安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叶婉莹动作一顿,猛地转过头。 护目镜推上去,露出一双极为好看却满是红血丝的丹凤眼。 她五官极其精致,带著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傲气,只是此刻这傲气被疲惫和烦躁裹挟著,像是一把隨时会伤人的刀。 “你是哪个组的实习生?懂不懂规矩?” 叶婉莹居高临下地看著李平安,目光如电。 李平安也不恼,伸手从旁边的操作台上拿起一根粉笔,走到那块满是复杂公式的黑板前。 “材料导电率不够是硬伤,现有的工业基础短期內解决不了。但是......”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极其怪异的电路图,线条扭曲。 “如果我们不试图『稳住』电压,而是利用它的『不稳』呢?” 李平安扔掉粉笔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既然那是匹烈马,与其勒死它,不如给它修个赛马场。 加上一个迴旋振盪器,把多余的热能转化成机械脉衝,这台机器的精度不仅不会降,反而能提升15%。” 全场死寂。 那个老工程师推了推眼镜,盯著黑板看了半天,突然惊呼: “这......这好像是脉衝震盪原理?但这怎么可能用在导航仪上?” 叶婉莹从机器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她几步走到黑板前,死死盯著那个图,眉头紧锁,嘴唇紧抿。 足足过了三分钟。 她眼中的烦躁褪去,眼中闪过一抹光亮。 “你是怎么想到的?” 她猛地转身,死死盯著李平安,像是看到明星的迷妹一般。 “直觉。” 李平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还有,这机器的轴承有些轻微变形,应该是运输途中摔过。 如果不修正,就算电路通了,转起来也会把自己震散架。” 叶婉莹愣了一下,立刻回头趴在机器上仔细检查。 片刻后,她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果然有一毫米的偏差。” 她深吸一口气,摘下手套,向李平安伸出一只指节修长的手。 “第九处特別行动组,叶婉莹。你可以叫我叶工,或者......隨便。” 李平安伸手握住,並没有一般人见到美女时的拘谨。 他的手掌乾燥温热,力度適中。 “李平安。你可以叫我李工,或者......李神医。” 叶婉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听说过今天要来个能徒手抓特务的猛人,本以为是个五大三粗的武夫,没想到是个长得像小白脸,脑子却比她还转得快的怪胎。 “神医?” 叶婉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浅淡的笑意,瞬间冰雪消融, “这台机器修不好,神仙来了也没用。动手吧,李神医。” 陈刚站在门口,看著这一男一女居然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开始拆机器,甚至连招呼都没跟他打一个,不由得苦笑摇头。 “得,两个疯子凑一块了。” 就在这时,李平安注意到叶婉莹在递扳手的时候,左手无名指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立刻换了右手,但没逃过李平安的眼睛。 神经性痉挛? 还是......某种陈旧性损伤? 李平安没有点破,只是接过扳手,在拧螺丝的时候,“不经意”地撞了一下叶婉莹的手肘麻筋。 “嘶~” 叶婉莹手一抖,差点把零件掉了。 “抱歉,手滑。” 李平安毫无诚意地道歉,心中却已经有了数。 那条胳膊里的经络,堵得像早高峰的內城。 第70章 一碗红烧肉,一张餐巾纸 中午的第九处食堂,比外面要丰盛得多。 虽说物资紧缺,但作为核心保密单位,这里每天还是限量供应一些肉菜。 李平安端著餐盘,盘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除了常规的三个白面馒头,他还特意要了两份红烧肉。 练武之人的胃是个无底洞,隨著《导引术》的精进,他的食量更是惊人。 他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吃两口,对面光线一暗。 叶婉莹端著餐盘坐了下来。 她的盘子很素,一份炒白菜,半个馒头,唯一的荤腥是汤里漂著的几朵油花。 “吃这么少,不怕下午晕在实验室?” 李平安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嘴里,甚至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 叶婉莹拿著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抬头: “没胃口。” 周围吃饭的技术员们都在偷偷往这边瞄。叶婉莹在第九处出了名的难搞,除了工作,私下里几乎不和任何异性多说一句话。 这位新来的李工,还是头一个能让她主动坐过来的人。 “听说你把那个叫『影子』的特务废了?” 叶婉莹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意外。我只是帮他正了正骨,谁知道他骨质疏鬆。” 李平安漫不经心地回答。 叶婉莹抬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审视著他: “陈刚说你懂中医,还懂人体工程学。” “略懂。” “我有个......朋友。” 叶婉莹顿了顿,目光有些游离, “也是搞科研的。最近手经常发抖,握不住笔,去医院查了,说是神经衰弱,吃药也不管用。你有办法吗?” 无中生友。 李平安喝了一口汤,看著叶婉莹那只放在桌下死死攥著衣角的手。 “手抖分很多种。” 他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桌上的劣质餐巾纸上隨手画了几笔。 那是一幅简易的人体经络图,重点標註了手臂上的几条神经丛。 “如果是单纯的神经衰弱,多睡觉就行。 但如果是长期精神紧绷,加上某种......外力压迫导致的气血淤积。” 李平安笔尖在“心包经”的位置点了点, “那就不是吃药能解决的了。” 叶婉莹瞳孔微缩。 “外力压迫?” “比如,不想做的事情非要去做,不想嫁的人非要逼著嫁。” 李平安语气平淡。 啪。 叶婉莹手中的筷子落在桌上。 她脸上闪过一丝慍怒,但很快被强硬掩盖过去。 “你调查我?” 她声音骤冷。 “我没那閒工夫。” 李平安指了指她的手腕,那里有一道很浅的淤青,像是被什么人用力抓握过,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作为一名中医,我善於观察並不过分吧,刚才路上偶然间听到一些风评罢了。” 沉默。 良久,她重新拿起筷子,夹起那半个冷掉的馒头,机械地嚼著。 “你很聪明,李平安。但在这里,太聪明未必是好事。” “蠢一点也未必能活得久。” 李平安把盘子里剩下的一份红烧肉推到她面前, “吃了。脂肪是神经系统的保护层。想不想治你那个『朋友』的病,取决於这顿饭能不能吃完。” 叶婉莹看著那碗油汪汪的红烧肉,胃里本能地有些抗拒。 但看著对面那个男人平静的眼神,她竟鬼使神差地夹起一块。 入口,油腻。 但咽下去的那一刻,一股久违的热量在胃里炸开。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喧譁。 一个穿著笔挺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两个勤务兵,手里提著几个精美的食盒。 “婉莹!我就知道你在食堂。” 年轻人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子优越感, “这里的猪食怎么能吃?我特意让北京饭店的大厨做了几道淮扬菜,给你补补身子。”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叶婉莹刚吃下去的肉差点吐出来。 她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那是比面对故障机器时更深的厌恶。 “孙志强,这里是保密单位。谁让你进来的?” “嗨,跟我还见外什么。咱俩的事儿,两家老爷子都点头了,进个门还不简单?” 孙志强笑著走过来,目光扫过李平安,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而后伸手就要去拉叶婉莹的手臂。 叶婉莹下意识地想躲,但桌子卡著腿,避无可避。 就在孙志强的手即將碰到叶婉莹的瞬间。 一只修长的大手极其自然地伸了过来,像是要拿餐巾纸,却恰好挡在了中间。 “这位同志,让一下。” 李平安手里捏著那张画了经络图的餐巾纸,头都没抬, “你挡著光了,我看不清图纸。” 孙志强愣住了。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是个什么东西?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李平安终於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但我知道根据《保密法》第三章第七条,非在编人员擅闯核心区域,且试图接触涉密人员,我有权当场逮捕,或者......” 他手指微微一动,餐巾纸在指间旋转。 “把你当特务抓起来,先卸两条胳膊审一审。” 食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孙志强脸上的笑容僵住,隨即化作一抹狠戾。 他自詡是高干子弟圈里的狠角色,平时身边围著的都是阿諛奉承之辈,何曾被一个穿著工装的技术员这么当面威胁? “卸我胳膊?哈!” 孙志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著李平安的鼻子, “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北京城......” 咔嚓。 没人看清李平安是怎么动手的。 只听一声脆响,孙志强指指点点的那根食指,极其诡异地向后弯折成九十度。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食堂。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孙志强,此刻正捂著手指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身后的两个勤务兵脸色大变,刚要拔枪,却觉得眼前一花。 两枚不知道从哪飞来的筷子,精准地扎在他们手腕的麻筋上。 半截筷子没入袖口,两人手一软,枪根本拔不出来。 “如果是用来指方向,这根手指很有用。 如果是用来指人,它就很多余。” 李平安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 “还有,这里是第九处,不是你们家后花园。” 此时,陈刚带著保卫科的人急匆匆赶到。 看到地上的孙志强,陈刚头皮发麻。 这位爷可是上面某位大佬的亲侄子,一直死皮赖脸缠著叶婉莹。 但看到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李平安,陈刚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做出了选择。 “带走!” 陈刚一挥手,几个如狼似虎的战士衝上来,把还在哀嚎的孙志强架了起来。 “陈刚!你敢抓我!我叔叔是......” “把嘴堵上。” 陈刚冷著脸, “怀疑是敌特渗透,企图刺探情报,先关禁闭室冷静冷静。” 第71章 风波与筹码 食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乾了,寂静得能听见孙志强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那两个勤务兵手腕酸麻,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李平安,眼神里混杂著惊恐与愤怒。 周围的技术员们,有的下意识地把餐盘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生怕一会被溅上血. 有的则死死盯著李平安,心臟狂跳,仿佛刚刚那声脆响不是折断了孙志强的指骨,而是敲在他们心上。 这可是孙志强,部里孙副主任的亲侄子,出了名的骄横跋扈,在这第九处都快成编外太上皇了。 多少人敢怒不敢言,今天却被一个刚来的年轻人当眾掰了指头。 “都看什么?吃饭!” 陈刚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脸色铁青,但不是对著李平安,而是对著那两个不中用的勤务兵和地上的孙志强。 保卫科的战士们动作麻利,一个用破布堵住孙志强的嘴,另两个像拖麻袋一样把他架起来就走。 孙志强还在“呜呜”地挣扎,眼神怨毒地剜著李平安,像一条受伤的毒蛇。 陈刚走到那两个勤务兵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枪是保卫国家財產和人民安全的,不是给你们给衙內当看门狗的。 回去写一万字检查,说不清楚今天为什么拔枪,就去农场开一辈子荒。” 两人面如死灰,一句话不敢说,低著头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了。 一场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食堂里很快恢復了嘈杂,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压低了声音,谈论的话题却都绕不开刚才那一幕。 看向李平安的目光,已经从单纯的好奇,变成了敬畏。 “痛快是痛快了,” 陈刚拉过一张凳子,在李平安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但麻烦也来了。孙志强的叔叔是孙德海,主管后勤和人事审查。出了名的护短,睚眥必报。” 李平安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慢条斯理地吃著那份被推到叶婉莹面前,又被她默默推回来的红烧肉。 “他会怎么做?” “最直接的,卡我们的项目经费,调走我们的人。 最阴损的,给你罗织个罪名,搞个內部审查。 进了他的审查室,没病也得给你查出病来。” 陈刚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確实让他头疼。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赌的就是李平安的价值,但这价值需要时间来兑现,而孙德海的报復,可能明天早上就到。 “那正好。” 李平安咽下最后一口肉,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正好?” 陈刚一愣。 “我的实验室申请报告,不是还在他桌上压著吗?” 李平安把那张画著经络图的餐巾纸仔细叠好,放进口袋, “正好让他签了。” 陈刚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李平安的思路。 你刚把他侄子废了,还指望他给你批项目? 这是什么逻辑? “陈处,” 李平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您之所以保我,是因为我『有用』。 可这个『用』,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 孙德...海,”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记这个名字, “之所以能作威作福,不也是因为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有用』吗?想让他低头,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明白,我的『用处』,比他和他那个废物侄子加起来,都大得多。” 李平安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里的分量却像座山,压得陈刚喘不过气。 这已经不是技术人员的思维了,这是上位者的逻辑。 用绝对的价值,去碾压一切规则之外的麻烦。 “你需要多久?” 陈刚明白了。 他需要一个筹码,一个能让孙德海,甚至让孙德海上面的人都不得不低头的筹码。 “给我一间独立的,绝对隔音的房间,再把叶工调过来当我的助手。” 李平安看了一眼从始至终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看著这一切的叶婉莹, “很快我就我给你一个惊喜。” 叶婉莹猛地抬头,对上李平安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询问,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本能地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我懂你!” 李平安说完,转身就走,留给眾人一个挺拔的背影, “陈处,房间和人,半小时內我希望能到位。” 陈刚看著李平安的背影,又看了看脸色变幻不定的叶婉莹,最终一咬牙。 赌了! 他立刻起身,大步追了出去。 食堂里只剩下叶婉莹一个人。 她面前的餐盘里,那块她只咬了一口的红烧肉已经冷了,凝固的油脂泛著白。 她伸出左手,那只曾经完美无瑕,如今却会在关键时刻背叛她的手。 在桌子底下,它正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著。 她想起了孙志强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想起了家族里那些无法反抗的安排,想起了自己躲在这冰冷的实验室里,用疯狂的工作来麻痹自己的日日夜夜。 然后,她想起了李平安折断孙志强手指时那声清脆的“咔嚓”声。 那声音,与其说是恐怖,不如说是一种病態的解脱。 仿佛断掉的不是孙志强的手指,而是套在她身上的枷锁。 她端起餐盘,走到垃圾桶边,倒掉了所有的剩菜,唯独留下了那块凝固的红烧肉。 她就那么站著,在眾人异样的目光中,將那块冰冷、油腻的肉块,一口一口,慢慢地,全部吃了下去。 胃里有些翻江倒海,但心里那股淤积了许久的寒气,却仿佛被这油腻的热量融化了一丝。 半小时后,第九处最深处,一间刚刚被清空的,用於存放高精度仪器的恆温恆湿储藏室门口,叶婉莹站得笔直,像一棵等待检阅的白杨。 当李平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时,她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工,需要我做什么?” 李平安笑了,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弧度,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微笑。 “很简单,” 他推开厚重的铅门, “帮我打下手,然后,见证奇蹟。” 第72章 银针渡厄,冰山解冻 这间储藏室不大,约莫五十平米,四壁都是厚实的铅板和隔音材料,像一个与世隔绝的铁盒子。 空气里残留著一丝乾燥剂的味道。 除了中央一张巨大的不锈钢实验台,整个房间空空荡荡。 “这里绝对安全,通话需要专门的加密线路,没人能打扰我们。” 叶婉莹介绍道,声音依旧清冷,但细听之下,少了几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李平安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现在,把你的左手伸出来。” 叶婉莹的身体瞬间绷紧,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李平安是要她协助进行“暴风雪”导航仪的理论突破,或是进行其他什么惊世骇俗的科学实验。 “你什么意思?” 她的语气又冷了下去, “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叶工,我们时间不多。” 李平安打断了她,从自己的中山装內侧口袋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梨花木盒。 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顶灯的照射下泛著森冷的光。 这是他这段时间让人帮他专门打造的,这些银针比普通中医使用的更细更长,但他经过逆天悟性领悟过后的中医水平,足以轻鬆掌握。 “我需要一个能精准操控仪器的助手,而不是一个连扳手都可能拿不稳的病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的手,已经开始影响你的工作了,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叶婉莹用骄傲和冷漠筑起的坚硬外壳。 是啊,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手臂的状况。 一开始只是偶尔的抽搐,后来发展到无法长时间进行精细操作。 她看过最好的西医,做过最全面的检查,得出的结论是“植物神经功能紊乱”,除了休息和吃镇静类药物,別无他法。 可对她这样的工作狂人而言,休息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甚至尝试过自己针灸,结果差点扎错穴位导致半身麻痹。 “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嘴上还在抵抗,但紧攥的右手却暴露了內心的挣扎。 “凭我只用了一眼,就看出了你的病根。凭我敢当眾废了孙志强。” 李平安的回答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 前者证明了他的能力,后者证明了他的担当。 沉默在密室中发酵。 最终,叶婉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鬆开了紧绷的肩膀。 她解开白大褂的扣子,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慢慢地捲起左臂的衣袖,露出一截白皙但毫无血色的小臂。 “开始吧。” 她闭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李平安没再说话。 他走到实验台前,打开紫外线消毒灯,將银针一根根仔细消毒。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仪式感,仿佛接下来要进行的不是治病,而是一场精密的科学实验。 他拿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走到叶婉莹身边。 “可能会有点疼,忍著。” 话音未落,他食指与中指併拢,闪电般在叶婉莹的手臂上几处穴位点过。 叶婉莹只觉得几股微弱的电流窜入经络,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 紧接著,李平安手中的银针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针尖精准地刺入“曲池穴”。 “唔!” 叶婉莹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霸道至极的酸胀感瞬间炸开,仿佛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她的骨头缝。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发现整条手臂已经不听使唤。 李平安面无表情,手指捏住针尾,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轻轻捻动。 逆天悟性早已將《黄帝內经》与现代神经医学、生物电学融会贯通。 在他眼中,叶婉莹的手臂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张复杂的电路图。 那些淤积的气血,就是短路的节点;那些萎缩的神经,就是老化的电线。 他要做的,就是用银针为引,以自身微弱的內力为能量,强行疏通这些“电路”。 “你的问题,根子不在手上,在心上。” 李平安一边行针,一边开口,声音平稳让人不由得很是信任他, “长期精神压抑,心气鬱结,导致心包经过度亢奋,代偿性地压迫了臂丛神经。 西医叫神经官能症,中医叫『肝鬱气滯,心脾两虚』。” 他的每一句话,都让叶婉莹心中一颤。 “家族的期望,个人的理想,还有那些你不喜欢的人,像三座大山压著你。 你唯一的发泄方式,就是工作。 但你的身体,已经先於你的意志发出了警告。” 第二根针,刺入“內关穴”。 这一次,痛感变成了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一条小蛇在血管里横衝直撞。 叶婉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被她咬得发白,但她硬是没再发出一丝声音。 李平安看在眼里,手上动作不停,嘴上继续说道: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把自己偽装成一座冰山,以为这样就能刀枪不入,但寒气最先冻伤的,永远是自己。” 隨著他手指的捻动,那股在经络里乱窜的刺痛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仿佛冰封的河道被凿开了一个口子,淤积的寒冰开始融化。 叶婉莹紧闭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泪。 她不知道这滴泪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委屈。 从小到大,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天才少女叶婉莹,是叶家的骄傲。 没人问过她累不累,没人关心她真正想要什么。 李平安是第一个,用如此粗暴的方式,撕开她的偽装,却又用如此温柔的方式,试图治癒她的伤口。 “抬不起头,就打断他的腿。 不想嫁的人,就让他滚。 天塌下来,也得先问问你同不同意!” 李平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你是第九处的人,是国之利刃。 利刃,就该有出鞘的锋芒,而不是在鞘里把自己锈蚀掉。” 第三根针,第四根针......九根银针尽数刺入,在她手臂上形成一个奇特的阵列。 李平安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在针阵之上,体內刚刚修炼出的內力,通过银针的传导,化作一股精纯的生物电,缓缓注入。 嗡~~ 叶婉莹只觉得整条左臂仿佛被泡进了温泉,一股从未有过的舒坦感传遍四肢百骸。 那困扰了她长时间的麻木、刺痛与颤抖,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股暖流正在修復那些受损的神经末梢。 十分钟后,李平安依次起针。 “好了。” 他把银针放回木盒, “试试。” 叶婉莹將信將疑地睁开眼,缓缓抬起左手。 她试著伸直,握拳,张开。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凝滯。 她甚至能感觉到指尖血液流动的温热。 她从实验台上拿起一根细如髮丝的铜线,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捻动,铜线在她指尖跳跃,灵活得像个小精灵。 成功了。 这个困扰了她许久,甚至让她一度以为自己科研生涯即將终结的顽疾,就这样被眼前这个男人用几根银针,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彻底根治了。 她看著李平安,嘴唇动了动,那声“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最终,她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张图纸和一支笔,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投入到工作中。 “『暴风雪』的核心陀螺仪稳定算法,我之前有个猜想,利用拉普拉斯变换可以简化模型,但一直被一个奇异点卡住。”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里的冷静,但多了一丝活力, “现在,给我十分钟,我把它解出来。” 这是她的感谢方式。 第73章 泰山压顶 第九处的会议室,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陈刚面前的茶水换了三遍,却一口没喝。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戴著金丝眼镜,面容斯文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孙德海的秘书,王强礼。 王强礼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咆哮,只是慢悠悠地翻看著一份文件,语气平和。 “陈处长,我再重申一遍。孙志强同志,是应叶婉莹同志的私人邀请,前来探望並洽谈军民合作项目的。 你们的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当眾行凶,打伤我方人员,並以『敌特渗透』这种可笑的理由进行非法拘禁。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坏劣。” 他每说一个“极其”,陈刚的眼皮就跳一下。 “孙副主任的意思很明確。” 王强礼合上文件,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第一,立刻释放孙志强同志,並由行凶者本人,当面向其赔礼道歉。 第二,第九处要就此次安保混乱、诬陷同志的行为,向部里提交深刻检討。 第三,那个叫李平安的行凶者,必须交由我们纪律审查部门处理。” 每一个条件,都像是一把刀,插向陈刚的要害。 尤其是第三条,把李平安交出去,那跟將人前途送进阎王殿没什么区別。 “王秘书,” 陈刚强顶著压力,沉声说道, “李平安同志是我处核心技术专家,他的一切行动,都是在《保密条例》框架下进行的。 当时的情况是,孙志强同志强行接近我处s级保密人员叶婉莹同志,並有肢体接触的企图。 李平安同志的行为,属於紧急避险。 至於『敌特渗透』的判断,我们正在审讯,在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我们都不会交出去。” 这是在耍无赖了,但陈刚別无选择。 他只能拖,拖到李平安那边有好消息传来。 “紧急避险?” 王强礼笑了,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嘲讽, “把人的手指折断,叫紧急避险? 陈刚同志,你也是老保卫了,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的,是来通知你。 给你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见不到人,那后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届时,来的可能就不是他这个秘书,而是带著逮捕令的卫兵了。 陈刚的后背已经湿透。 他知道王强礼没开玩笑。 孙德海在军中的人脉和权力,远不是他一个技术部门的处长能抗衡的。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陈刚的警卫员小张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刚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倒了椅子。 但他顾不上了,他快步走到门口,从警卫员手里接过一份刚刚列印出来,还带著油墨温热的报告。 报告不厚,只有薄薄三页纸。 陈刚只看了一眼標题,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关於“暴风雪”惯性导航系统核心算法的革命性优化暨硬体小型化可行性报告》。 他快速翻阅,上面的公式和图表他大多看不懂,但最后那几行结论,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足以击穿任何阻碍。 “......通过引入『李-叶』混合算法模型,成功规避了原有陀螺仪的奇异点漂移问题,理论精度提升45%,是苏式原版的2.6倍。” “......基於脉衝震盪原理,优化能量迴路,整体功耗降低60%,系统稳定性大幅提升。” “......附录:基於全新算法的硬体小型化方案。 可將原系统体积从2立方米,压缩至0.5立方米,重量从1.5吨,降低至300公斤以下。 这意味著,该系统將不再局限於大型舰艇,完全可以搭载於我国正在研发的第一代攻击型潜艇之上!” 陈刚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潜艇的眼睛! 这他妈是给共和国的潜艇造出了眼睛啊! 有了这东西,我们的潜艇就能在深海下潜航数月,而不用上浮暴露自己,真正成为神出鬼没的深海利剑! 这已经不是什么技术突破了,这是国之重器! 跟这个比起来,一个孙志强算个屁? 一个孙德海,又算个屁? 王强礼看著状若疯魔的陈刚,皱起了眉头: “陈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装疯卖傻,拖延时间吗?” 陈刚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颓然和被动。 他双眼放光,像一头看见猎物的饿狼。 他走回桌边,没有坐下,而是將那份报告,“啪”的一声,拍在王强礼面前。 “王秘书,我给你看样东西。” 王强礼不屑地瞥了一眼,但当他的目光扫到“潜艇”和“精度提升2.6倍”这些字眼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孙德海的秘书,他还是略懂一些技术,自然也懂得这些字眼的含义。 “这......这是......”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这是李平安同志和叶婉莹同志,在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取得的研究成果。” 陈刚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洪亮,在会议室里迴荡, “王秘书,孙志强同志的个人情绪问题,我们可以后续再谈。 但是,如果因为这件事,干扰了『李-叶』项目组的工作,延误了我们国家第一代潜艇的导航系统研发进程......” 陈刚俯下身,双手撑著桌子,死死盯著王强礼,脸上带著一丝冷笑: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孙副主任,他担得起吗?” 王强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拿起报告,双手都在发抖。 这已经不是意气之爭了,这是足以捅破天的政治事件。 如果陈刚把这份报告直接递到最高层,再附上一句“因孙副主任为侄子寻衅滋事,导致项目核心专家被审查,项目停滯”,那孙德海的政治生涯也就到头了。 泰山压顶,瞬间逆转。 “我......我需要向首长匯报。” 王强礼站起身,连场面话都忘了说,脚步虚浮地向外走去。 陈刚没有拦他。 他知道,自己贏了。 一个小时后,孙志强被放了出来。 没有道歉,没有检討。 他是在两个保卫科战士的“护送”下,被直接塞进车里,灰溜溜地离开了第九处。 据说他全程一言不发,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显然他也知道了一些什么。 陈刚回到那间密室时,李平安和叶婉莹正在爭论著什么。 “......不行,用锗电晶体功耗还是太高,而且稳定性差,必须用单晶硅。” 这是叶婉莹的声音,充满了执拗。 “高纯度单晶硅的提炼,现有的设备做不到,除非改造真空烧结炉。” 这是李平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的实验室申请,孙副主任签了字吗?” 陈刚看著眼前这一幕,听著他们的对话,忽然觉得一阵恍惚。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因为孙家的压力而焦头烂额,而这两个始作俑者,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已经开始討论更深奥,更前沿的技术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將那份盖著孙德海亲笔签名和部委大红印章的,关於“成立半导体先导技术实验室”的批文,轻轻放在了实验台上。 第74章 废铁,图纸与奇蹟? 批文下来了,盖著第九处和上级部委双重红色印章,墨跡鲜红刺眼。 但孙德海的名字签得龙飞凤舞,明显透著一股子不情不愿。 实验室的地点很快划拨下来----丙字7號仓库。 当陈刚带著李平安和叶婉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时,一股混合著铁锈和霉菌的气味扑面而来。 阳光从满是污垢的窗户艰难地挤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尘埃。 这是一个足有五百平米的巨大空间,空旷,破败。 角落里堆著报废的靶机零件和生了绿毛的帆布,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 “这就是我们的实验室?” 叶婉莹的声音比这间仓库的温度还要低。 她甚至懒得掩饰自己的怒火,走到一根锈跡斑斑的承重柱旁,用军靴的鞋跟敲了敲,掉下一大片水泥块。 “孙德海这是把我们当收破烂的了。” 陈刚的脸黑得像锅底。批文他拦不住,就在后勤上使绊子。 这手阳谋,玩得又脏又噁心。 李平安却没说话。 他走到仓库中央,跺了跺脚,感受著地面的坚实程度,又抬头看了看房梁的结构。 “地方够大,地基也还行。水电线路重新铺设一下就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 叶婉莹和陈刚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李平安,这不是打扫卫生的事!” 叶婉莹终於忍不住了, “我们要的是恆温恆湿、防静电、超洁净的半导体实验室!不是养猪的猪圈!” “我知道。” 李平安从口袋里掏出纸笔, “先列设备清单吧。房子可以改造,设备不能凑合。” 叶婉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从他手里夺过笔,开始飞快地书写。 她的字跡跟她的人一样,大开大合且凌厉。 “高纯度单晶硅,首先需要一台大型真空感应烧结炉,炉温要能稳定在1500度以上,真空度至少10的负5次方帕。 然后是区域熔炼提纯设备,需要高精度温控和匀速移动装置。 还有切片机、研磨机......” 她一口气写了满满两页纸,每一项设备后面都標註了详细的技术参数,甚至还有建议的进口型號。 陈刚拿著这份清单,只觉得头皮发麻。 別说现在国內根本造不出来,就算能从国外进口,光是这笔外匯,就足以让建国初期的財政部门的领导跳起来骂娘。 “我尽力去申请。” 陈刚咬著牙,拿著清单走了。 他知道希望渺茫,但他必须去做。 接下来的三天,李平安和叶婉莹谁也没閒著。 李平安找来工程队,亲自画了改造图纸,指挥他们重新铺设线路,找平地面,加装隔断和通风系统。 叶婉莹则把自己关在临时办公室里,疯狂查阅资料,推演单晶硅提纯的每一个化学和物理过程。 她仿佛又变回了那座冰山,但这一次,她的冷漠不是为了拒人於千里之外,而是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即將到来的战斗中。 三天后,陈刚回来了,脸色比离开时更难看。 “设备批下来一部分。” 他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孙德海说,国家困难,要自力更生。 很多设备部里都没有,只能调拨一些现有的、用途相近的给我们。” 叶婉莹一把抢过文件,越看脸色越白。 清单上,她要的进口高精度烧结炉,被划掉,替换成一台“红星7型真空电阻炉”。 她要的区域熔炼设备,被替换成“若干高频线圈及石英管,可自行搭建”。 至於初级光刻机,后面乾脆画了个问號,批註是“暂无,建议优先攻关理论”。 “混蛋!” 叶婉莹將文件狠狠摔在地上, “红星7型?那是二十年前仿製苏联的型號,最高温度都上不去,真空度更是个笑话! 用这个烧单晶硅? 烧个红薯还差不多!” 话音刚落,仓库的大门被轰隆隆地推开。 几个工人用撬棍和滚木,费力地將一个庞然大物推进来。 那是一台巨大且漆皮剥落的机器,炉身上印著褪色的红五星和“红星7型”的字样。 它看起来就像一头从废铁堆里爬出来的远古巨兽,散发著一股陈旧气息。 工人们把它安放好,领头的老师傅擦了擦汗,对陈刚说: “陈处,这就是孙副主任特批的炉子,从总后仓库最里面给您掏出来的。宝贝著呢,据说当年还炼过炮钢。” 这话里的嘲讽意味,连傻子都听得出来。 叶婉莹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刁难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用炼炮钢的炉子去搞最尖端的半导体材料,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你们这个项目就是个笑话。 陈刚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正要发作,肩膀却被一只手按住了。 李平安不知何时走到了那台废铁炉子前。 他没有愤怒,因为越是愤怒,那些人越是开心。 他像个好奇的孩子,围著炉子转了两圈。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炉壁上冰冷的铆钉和粗糙的焊缝。 【接触老旧工业设备:红星7型真空电阻炉...开始解析...】 【解析完成:核心原理...钨丝电阻加热,机械泵+扩散泵二级真空系统,手动压力阀控制...】 【底层逻辑:热力学、电磁学、流体力学、材料科学...】 【开始推演优化方案...】 【方案一:更换加热材料为石墨,提升极限温度...】 【方案二:优化真空泵结构,增加分子泵,提升真空度...】 【方案三:引入磁悬浮坩堝技术,避免二次污染...】 【......】 【生成终极优化方案:《可控热核反应熔炼炉设计初解》...当前知识储备不足,无法完全理解。】 无数信息流在李平安脑中闪过。 他眼中的这台废铁,瞬间变成了一堆可以任意组合、升级的零件。 “叶工。” 他转过头,看向气得快要爆炸的叶婉莹, “你刚才说的没错,用它烧红薯,確实不错。” 叶婉莹一愣。 “不过,” 李平安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稍微改一改,烧个单晶硅,应该也问题不大。” 他说著,捡起地上的那份清单,翻到背面。 在叶婉莹和陈刚错愕的目光中,他用笔在空白的纸背上,开始飞快地画图。 他的笔速极快,线条精准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复杂的机械结构、精密的电路迴路、繁琐的真空管路设计,在他笔下如同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他画的不是別的,正是一幅基於这台“红星7型”的,彻头彻尾的魔改图纸。 “加热部分,我们把电阻丝换成石墨电极阵列,能量更集中。 真空系统,废掉原来的扩散泵,我们自己做一个小型的涡轮分子泵。 坩堝不用石英了,那东西在高温下会析出氧,污染硅料,我们用热解石墨涂层。 有温控,机械式的太垃圾,我设计一个晶闸管移相调压电路,可以做到千分之一的精度......” 李平安一边画,一边轻声解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锤一锤的重鼓,敲在叶婉莹和陈刚的心上。 叶婉莹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看著图纸上那些从未有人想过的角度,却又在理论上无懈可击的设计,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不够用了。 涡轮分子泵?晶闸管调压? 这些东西,別说国內,就是国外最顶尖的实验室,也才刚刚提出概念! 而李平安,竟然要用一堆废铁,把这些概念变成现实? 陈刚看不懂图纸,但他看得懂叶婉莹的表情。 “平安......你这......” “陈处,陈老大” 李平安停下笔,將画满三页纸的图纸递给他, “別去求爷爷告奶奶了。 按这张图纸,把上面標的零件和材料找来。 找不到进口的,就找国產的。 找不到成品的,就把原材料给我。 孙副主任不是让我们自力更生吗?” 李平安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台安静的废铁炉上,眼神深邃。 “那我们就自力更生给他看。 他给了我们一堆废铁,我们就还他一个奇蹟。” 在仓库的另一头,负责看守这里的保卫科战士,无意中听到了这场对话。 他悄悄退了出去,跑到电话亭,拨通了一个號码。 “王秘书吗?我是小刘。 对,第九处这边......那个李平安,他没闹。 孙副主任送来的那台破炉子,他收下了。 他说......他说要自己动手,把炉子改成比进口的还好的东西......嗯,他正在画图纸,叶工在旁边看,跟傻了一样......好的,我继续盯著。” 电话那头,孙德海的秘书王强礼掛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自己改造? 还比进口的好?一个黄口小儿的疯话而已。 他拿起茶杯,悠哉地喝了一口。 拖,就这么拖著。 他倒要看看,没有设备,没有材料,那个姓李的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甚至有些期待,期待著李平安项目失败,陈刚灰头土脸来求他的那一天。 第75章 车间里的神祇 孙德海的算盘打得很好,卡住关键设备和材料,就能让李平安的项目寸步难行。 但他低估了两件事:李平安的“逆天悟性”,以及这个时代技术工人的朴素情怀。 陈刚拿著李平安的“魔改”图纸,发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 结果可想而知,图纸上的很多零件,比如高强度石墨电极、特种合金叶片、大功率晶闸管,在制式清单里根本找不到。 后勤部门的回覆永远是那几句: “仓库里没有”、“需要向上级申请”、“涉及军工管制材料,手续复杂”。 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仓库的改造都快完成了,核心的炉子还是一堆废铁。 叶婉莹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 这天下午,她又一次跟后勤的人在电话里吵得不欢而散,气冲冲地走进仓库,却发现李平安不见了。 “他人呢?” 她问正在调试线路的陈刚。 “去8號车间了。” 陈刚指了指隔壁那栋更庞大的厂房, “说是去找几个老师傅聊聊。” 叶婉莹皱著眉,快步跟了过去。 8號车间是第九处的机械加工车间,里面摆满了各种型號的工具机,车、铣、刨、磨、鏜,一应俱全。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机油和金属切削的味道。 此刻,车间里最老旧的一台c620臥式车床前,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央,李平安正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戴著护目镜,站在车床前。 他身边,是车间里最德高望重的八级钳工,张海山。 叶婉莹挤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张师傅一脸狐疑地对李平安说: “李工,您这图纸......不是我老张吹牛,这活儿干不了。 这叶轮的曲面精度要求是『丝』级的,还得用五轴联动工具机。 咱们这台老伙计,能干到『毫米』级不出错就谢天谢地了。” 周围的工人们也纷纷点头。 他们尊重技术员,但术业有专攻。 在机加工这块,他们才是专家。让一个文弱书生来指导他们用几十年的老车床干出如此等级的精度,这不是开玩笑嘛。 李平安笑了笑,没解释。 他伸手在那台油腻腻的车床导轨上轻轻划过。 【接触老旧臥式车床...开始解析...】 【解析完成:三爪卡盘、刀架、尾座、变速箱...结构清晰,磨损严重...】 【底层逻辑:机械传动、金属切削原理、公差与配合...】 【领悟《车工(初级)》...】 【逆天悟性启动,技能融合提升中...】 【《钳工精通》《车工精通》...《大师级机械师》...】 一瞬间,关於这台机器的一切,从每一个齿轮的嚙合,到每一寸导轨的磨损,都化为数据,清晰地呈现在他脑中。 他甚至能“听”到变速箱里某个轴承因为缺少润滑而发出的轻微呻吟。 【技能精通:车工】 【个人空间衍化:『百炼工坊』虚影出现。】 在无人知晓的意识深处,那片黑土地旁,一座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的巨大工坊虚影缓缓浮现。 里面似乎有著无穷无尽的工具和工具机。 李平安意念一动,仿佛在里面练习了千百次。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张师傅,借您的刀用一下。” 他没有多说,拿过张海山用了半辈子的白钢车刀,在砂轮上不疾不徐地重新打磨。 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的动作很標准,甚至可以说是教科书级的。 但真正让张海山这些老师傅动容的,是他磨刀时那种绝对的专注和稳定。 他的手腕没有一丝晃动,砂轮飞溅的火花在他眼中,仿佛只是点缀。 几分钟后,一把全新的刀具成型了。 刀刃的角度,后角的处理,都呈现出一种完美姿態。 “这......这手艺......” 张海山喃喃自语。 李平安没理会眾人的惊诧,他將一块不起眼的特种合金毛坯夹在卡盘上,掛上最低的转速,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小心翼翼地试探著进刀。 他的右手握住纵向手轮,左手控制著横向手轮,双手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同时转动。 车刀在金属表面划过,发出悦耳的“滋滋”声。 一道银亮的且薄如蝉翼的金属屑,从刀尖下流淌出来,盘成一朵漂亮的银色玫瑰。 整个车间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抖动,没有顿挫。 李平安的动作,不像是在操作一台冰冷的机器,更像是一位书法家在挥毫泼墨。 他的身体隨著车床的韵律微微起伏,人与机器仿佛在这一刻融为了一体。 张海山彻底看傻了。 他一辈子都在跟这台车床打交道,他知道这台机器的每一个脾气,每一次抖动。 但在李平安手里,这台老伙计仿佛脱胎换骨,变成了一台无与伦比的精密仪器。 那种双手联动,走出复杂曲面的操作,他只在苏联专家编写的理论手册上见过,那被称为“自由曲面手动仿形切削”,被誉为车工的最高境界,早已失传! 叶婉莹站在人群外,她不懂机加工,但她能看懂李平安脸上那种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 那不是技术员在攻克难题,那是一位神祇,在自己的领域里,信手拈来的创造。 半小时后,李平安停了下来。 他取下那个零件,用压缩空气吹掉上面的碎屑,递给张海山。 那是一个小巧的涡轮叶轮,表面光洁如镜,复杂的曲面在灯光下反射出流动的光辉。 张海山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摸出吃饭的傢伙之一...游標卡尺和塞尺。 他量了又量,测了又测,最后无力地垂下了手臂,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尺寸......分毫不差。 曲面......曲面的光洁度,我......我这塞尺都塞不进去,这最起码是『丝』级了......” “轰”的一声,整个车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是用手摇出来的?” “神了!这比我们用最好的铣床干出来的活儿还漂亮!” “张师傅,这小李工是哪路神仙啊?” “没礼貌,怎么能喊小李工,这水平起码是大李工了...” 张海山没回答,他走到李平安面前,什么话也没说,对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李工,以后有什么活儿,您吩咐。 我们8號车间这帮老骨头,豁出去不睡觉,也给您干出来!” 有了8號车间这帮老师傅的全力支持,事情变得简单起来。 李平安画图,他们就用最玩命的態度去实现。 缺材料? 他们就去废料堆里刨。 缺零件? 李平安就亲手做出来。 短短一周时间,那台“红星7型”被大卸八块,又重新组装。 炉心换成了碗口粗的石墨电极,炉壁內加装了厚厚的隔热层,笨重的机械泵旁,多了一个由李平安亲手打造的,闪著金属光泽的涡轮分子泵。 整个炉子脱胎换骨,充满了野蛮生长的工业美感。 第76章 苏联专家的难题 通电测试那天,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当叶婉莹按下开关,炉內的温度计指针平稳而快速地向上攀升,轻鬆突破了1500度、1600度,最终稳定在1800度时。 当真空计的读数稳稳地指向10的负6次方帕时,整个仓库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叶婉莹看著那个在操作台前神色平静的年轻人,眼中异彩连连。 她知道,他们成功了。靠著一堆废铁和一双神乎其技的手,他们走完了万里长征最艰难的一步。 然而,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工人,也不是陈刚。 而是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卫。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严肃的少校。 少校径直走到李平安面前,立正敬礼。 “李平安同志,总参谋部命令,请你立刻跟我们走一趟。” 仓库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叶婉莹心中一紧,立刻挡在李平安身前: “你们要干什么?他正在执行s级保密项目!” 少校没有理会她,只是看著李平安: “情况紧急,在路上我会向你说明。有一位首长在等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首长!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叶婉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知道,这恐怕不是福,而是祸。 能惊动到那个层面的人物,绝对是天大的事情。 而让李平安这样一个身份敏感的人过去,很可能......是去当替罪羊的。 李平安却依旧平静。 他脱下工装,仔细叠好,又对叶婉莹说了一句: “炉子先別停,让它跑几个小时,看看稳定性。硅料提纯的步骤,按我们之前討论的方案来。” 他交代得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出门散个步。 然后,他转向那位少校,点了点头。 “走吧。” 吉普车在夜色中飞驰,一路畅通无阻。 车上,少校终於向李平安简要说明了情况。 原来,今天下午,一个由苏联老大哥派来的高级技术顾问团,在视察国內最重要的重型机械厂时,发生了一件极其棘手的事情。 一台从苏联进口的,用於製造万吨水压机核心立柱的300吨电渣重熔炉,在运行中突然出现了无法解释的恶性共振。 整个厂房都在颤抖,眼看就要炉毁人亡。 苏联专家们束手无策,厂里的工程师们也找不到原因。 这件事,已经从一个技术故障,上升到了外交和政治层面。 如果解决不了,不仅万吨水压机的项目要停摆,更会在国际上丟尽顏面。 在听取了各方匯报都无果后,负责此事的首长不知怎么,想起了前几天陈刚那份惊天动地的报告,想起了那个能把导航仪精度凭空提升好几倍的年轻人。 於是,他只说了一句话:“把那个叫李平安的小同志,给我找来。” ...... 深夜的重型机械厂会议室,灯火通明,气氛却颇为凝重。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坐著几位面色铁青的中国厂领导和工程师。 另一侧,是以总工程师巴甫洛夫为首的苏联专家团。 巴甫洛夫是个身材高大的斯拉夫人,络腮鬍,鹰鉤鼻,此刻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敲著桌子。 “同志们,我再说一遍!这台『巨人3號』电渣重熔炉,是乌拉尔重工最成熟的產品,在苏联服役了上百台,从未出过问题! 现在它在你们这里出了问题,原因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你们的操作不规范!” 厂长满头大汗地解释: “巴甫洛夫同志,我们完全是按照操作手册来的,每一个步骤都有记录......” “记录?记录能说明什么?” 巴甫洛夫粗暴地打断他,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一定是你们在某些细节上出了错!这是对伟大苏联工业成果的褻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傲慢和不容置疑。 周围的苏联专家们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对中国技术能力的轻蔑。 会议室首座,坐著一位穿著普通灰色棉服,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人。 他就是负责此事的负责人。 他身边,还坐著几位军方和工业部的顶级大佬。 孙德海也在其中,不过他坐在最末席,从头到尾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首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轻叩。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中方人员的心上。 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国格问题。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李平安在那位少校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太年轻了,看起来就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身上还带著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这样一个人,被首长亲自点名召来解决如此重大的危机? 巴甫洛夫的嘴角撇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就是你们请来的『专家』? 你们是想让他来唱一首歌,用歌声把炉子震停吗?” 苏联专家们发出一阵低低的鬨笑。 老人抬起眼皮,看了李平安一眼,没有介绍,也没有寒暄,只是用低沉的声音问: “情况,路上了 解过了吗?” “了解了。” 李平安点头。 “有办法吗?” “需要去现场看看。” 简单的四句对话,乾脆利落。 老人率先站起身: “走,去车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事故现场。 巨大的厂房已经被清空,只有那台高达二十多米,如同一座钢铁巨塔般的电渣重熔炉,还发著不祥的“嗡嗡”声。 虽然功率已经降到最低,但那股源自核心的、频率诡异的震动,依旧让脚下的水泥地微微发麻。 巴甫洛夫摊开双手,对著老人说: “首长同志,您看,为了安全,我们已经停止了熔炼。 但只要能量超过临界点,这种可怕的共振就会再次出现。 我们怀疑是你们的地基不稳固,或者是电网频率有问题。” 这又是在甩锅。 首长没理他,只是看著李平安。 李平安绕著巨大的炉体基座走了一圈。 他没有看图纸,也没有用任何仪器。 他只是走著,看著,偶尔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一下冰冷的钢板。 第77章 铁兽的脉搏 巨大的厂房內,空气凝滯。 那台二十米高的“巨人3號”电渣重熔炉像一只蛰伏的钢铁怪兽,余温仍炙烤著眾人的面庞。 巴甫洛夫抱著双臂,鼻孔里喷出两道冷气,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看完了吗?年轻人。如果看完了,就请不要用你骯脏的手套去触碰精密的控制面板。 这是工业的艺术品,不是你在路边修的自行车。” 周围的苏联专家发出一阵低笑。 中方的工程师们面色铁青,拳头攥紧,却无法反驳。 技术不如人,腰杆子就硬不起来,这是血淋淋的现实。 首长没说话,手里夹著半截没点的烟,目光锁在李平安身上。 李平安没理会巴甫洛夫的聒噪。 他的手掌贴在冰冷的炉壁上,並没有立刻移开。 【接触重型工业设备:uztm-300电渣重熔炉...开始解析...】 【解析完成:三相交流电源、结晶器、电极升降系统、冷却水循环迴路...】 【故障诊断中...】 【排除地基沉降...排除电网谐波...】 【捕捉异常:冷却水回流管路存在设计缺陷。 流体在特定流速下產生卡门涡街,频率恰好与电极熔化时的磁流体震盪频率耦合。】 【共振源確认:液压伺服阀的死区设置过大,导致纠偏滯后,放大震动。】 【结论:原厂设计缺陷。】 无数的数据流在他脑海中冲刷而过。 李平安收回手,摘下手套,轻轻拍了拍上面沾染的铁屑。 “巴甫洛夫先生,” 李平安转身,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车间里清晰可闻, “您刚才说,这台机器在苏联运行了上百台,从未出过问题?” “当然!” 巴甫洛夫傲慢地扬起下巴, “这是经过苏维埃功勋奖章验证的设计。” “那只能说明两个问题。” 李平安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苏联那边的地基做得太软,吸收了震动;第二,你们的运气比较好,冷却水的压力从未长时间维持在6.5兆帕这个临界值。” 巴甫洛夫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胡说八道!冷却水压力和震动有什么关係?你这是在侮辱苏联专家的智慧!” “是不是侮辱,试一下就知道。” 李平安径直走向控制台。 “住手!你没有操作权限!” 巴甫洛夫大吼一声,试图阻拦。 “让他试。” 首长开口了。短短三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巴甫洛夫迈出的脚硬生生收了回去,脸涨成了猪肝色。 李平安站在复杂的控制面板前。 这上面密密麻麻分布著上百个按钮和仪表。他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的操作手册。 “合闸。” 他淡淡地说道。 负责操作的工人看了一眼厂长,厂长看了一眼首长。 在得到默许后,巨大的闸刀被推了上去。 嗡~~ 电流涌动,庞大的炉体开始运作。 隨著功率提升,那种令人心悸的震动再次出现。 地面开始轻微颤抖,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地下奔腾。 “停下!快停下!” 巴甫洛夫惊恐地叫道, “再这样下去结晶器会炸裂的!” 中方工程师们也变了脸色,这种频率的震动太可怕了,连心臟都跟著难受。 唯独李平安面无表情。 他盯著液压表的指针,右手搭在了冷却水循环泵的变频旋钮上,左手则握住了电极升降的微调杆。 就在震动即將达到峰值的瞬间,他动了。 右手猛地將水泵转速下调15%,左手同时进行了一次极不规则的快速微调----先升后降,只有零点几秒的时间差。 就像是一只大手扼住了怪兽的咽喉。 轰隆隆的震动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厂房里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电流流过导体的细微滋滋声。 那一杯放在控制台边缘用来监测震动的茶水,刚才还在剧烈跳动,洒得到处都是,此刻却平静如镜,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这......” 巴甫洛夫瞪大了眼睛,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嘴巴张大,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可能......” 旁边的苏联专家推了推眼镜,整个人趴在仪錶盘上, “震动幅值......归零了?” 李平安鬆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巴甫洛夫。 “这就是您所谓的『操作不规范』。” 李平安指了指那个冷却水旋钮, “你们的设计图纸上,回水管路多了一个90度的弯头。 这会导致水流在这个压力下產生涡流震盪。而这个震盪频率,刚好跟你们那个愚蠢的液压伺服阀的响应频率重叠。”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在我的家乡,管这种低级错误叫...没脑子。” 全场鸦雀无声。 站在后排的孙德海,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他原本等著看李平安出丑,好藉此机会把陈刚和那个该死的项目一锅端。 可现在,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背影却像是一座高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首长掐灭了手中的菸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喜。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鼓了两下掌。 啪,啪。 这单调的掌声,在死寂的车间里,比雷声还要响亮。 “能修吗?” 首长问。 “硬体改动需要三个小时。” 李平安回答, “切掉那个多余的弯头,並在迴路上加装一个我设计的蓄能缓衝器。 另外,控制系统的逻辑要重写,原来的算法太笨重。” “太笨重......” 中方总工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套系统可是苏联最顶尖的自动化结晶,在这个年轻人嘴里,就像是一坨废纸。 “不行!绝对不行!” 巴甫洛夫终於回过神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这台设备还在保修期內!如果你们擅自改动硬体和软体,一切后果由中方承担!我们將撤回所有技术支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在这个年代,撤回专家和技术支持,对於任何一个工厂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厂长和几位领导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首长没有看巴甫洛夫,依然看著李平安: “改坏了怎么办?” “改坏了,我把命赔给国家。” 李平安的声音很平静。 首长笑了。 那张严肃的脸上,皱纹舒展开来。 他很是欣赏这个有衝劲的年轻人,即使这个年轻人没有修好,他也保定了。 “好。” 首长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停在巴甫洛夫身上, “从现在开始,这台炉子归李平安同志指挥。谁敢阻拦,军法处置。” 第78章 沉默与惊雷 三个小时,对於等待结果的人来说,漫长得像过了三年。 对於李平安来说,却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各种技能熟练度的“刷分”过程。 巨大的厂房里火花四溅。李平安没有只动嘴,他脱掉了外套,捲起衬衫袖子,亲自拿著焊枪爬上了几层楼高的炉体平台。 底下,一群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八级工,此刻正老老实实地给他打下手。 “钳子。” “这里切开,坡口角度35度。” “拿个dn50的管子来,长度400,两端封头。” 他的指令简洁、精准,没有任何废话。 巴甫洛夫和他的专家团並没有离开,他们站在警戒线外,用俄语激烈地交流著,不时发出嘲讽的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种粗暴的切割简直就是对工业文明的强姦。 “他们在破坏压力平衡!” 一个苏联专家指著上方喊道, “那是高压迴路!他们疯了吗?” “別急,诺桥。” 巴甫洛夫点燃了一根烟,眼神阴鷙, “等会儿炸了膛,我看中国人怎么收场。到时候,他们得跪下来求我们修。” 孙德海站在角落里,脸色阴晴不定。 他心里既希望李平安失败,好让他出口恶气;又害怕真的炸膛,连累到自己在现场。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如坐针毡。 只有首长,一直坐在那张硬板凳上,手里捧著一只搪瓷茶缸,水已经凉了,他却一口没喝,目光始终追隨著那个在高处忙碌的身影。 “好了。” 李平安关掉焊枪,推起护目镜。 那个被他称为“蓄能缓衝器”的东西,其实就是一个看起来极其简陋的铁罐子,被粗暴地焊接在回水管路上,焊缝甚至还没来得及打磨,丑得像个补丁。 紧接著是控制系统。李平安跳下平台,来到控制柜后方。 他拔出几块电路板,甚至没用电烙铁,直接用导线在上面飞接了几处跳线,又暴力地拧动了几个可调电阻。 “他在干什么?” 中方的一个电气工程师看得心惊肉跳, “那是反馈迴路!乱接会烧板子的!” “闭嘴,看著。” 陈刚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他站在后面,低声喝道。 和其他人相比,他对李平安更加了解,所以他对李平安有著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十分钟后,李平安合上控制柜的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试机。” 这一次,没人再敢质疑。 操作工颤颤巍巍地合上了闸刀。 巴甫洛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在躲避即將到来的爆炸。 嗡~ 机器启动。 依然是那种低沉的轰鸣声,但这一次,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带著杂音的嘶吼,而是一种平滑稳定的声音。 功率表飞速攀升。 50%...80%...100%... 这已经是刚才发生故障的功率点。 但地面纹丝不动。 “继续加。” 李平安看著仪表,语气平淡。 “再加就超负荷了!” 操作工喊道。 “加。” 操作工咬牙,將推桿推到了120%。 这台標称300吨的巨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 电流声变得尖锐,但那可怕的机械共振,依然没有出现。 李平安隨手拿起旁边一个玻璃杯,倒满水,轻轻放在了正在全速运转的液压泵外壳上。 水面平静,映著头顶昏黄的灯光,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绝对的平衡。 绝对的稳定。 这已经不是修復,这是重塑。 巴甫洛夫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吸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引以为傲的苏联技术,在那个丑陋的铁罐子和几根乱接的导线面前,被击得粉碎。 “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他喃喃自语。 李平安转过身,看著这群高傲的外国人。 “科学不分国界,但傲慢会让人变瞎。” 李平安指了指那个铁罐子, “流体力学里最简单的『蓄能阻尼原理』,加上相位抵消算法。 不需要复杂的设备,需要的只是对原理的真正理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巴甫洛夫那张苍白的脸: “另外,建议你们回去查一下图纸,液压系统的安全閾值设低了。 我顺手帮你们调高了20%,现在这台炉子,可以炼特种合金钢了。” “特种......合金钢?” 中方总工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那可是被严密封锁的技术! 首长站起身,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他走到李平安面前,並没有说什么表扬的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平安满是油污的肩膀。 “好样的小子。” 然后,老人转过身,面对著面如土色的巴甫洛夫,语气变得冰冷而强硬: “巴甫洛夫同志,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谈一下关於技术转让协议的条款了。 鑑於贵方设备存在严重设计缺陷,且由我方人员修復並升级......之前的某些限制条款,我看可以作废了。” 巴甫洛夫浑身一颤,他知道,这次不仅仅是丟脸,他回去还要面临严重的审查。 在这个充满机油味的深夜,一场足以影响国家工业进程的危机,被一个年轻人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化解了。 而李平安此时脑子里想的却是: 刚才焊接那个罐子的时候,好像顺便领悟了《特种焊接精通》?回去能不能把那个破电阻炉的真空腔再焊一遍? “那个......首长。” 李平安忽然开口,打断了正在酝酿严肃讲话的气氛。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活儿干完了,我是不是能回去了?我那炉子里还烧著硅呢,离不得人。” 眾人绝倒。 ...... 凌晨四点,东方既白。 重型机械厂的厂长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一场临时的高层会议刚刚结束。 巴甫洛夫最终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签署了一份补充协议。 这份协议不仅承认了设备的设计缺陷,还被迫开放了部分核心参数作为“补偿”。 这对於一直被技术卡脖子的国內工业界来说,无异於一场大捷。 送走了垂头丧气的苏联专家团,首长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看向正坐在一旁安静喝水的李平安。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首长心情极好, “进部委?还是去科学院?只要你开口,特批。” 旁边的几个大领导都用羡慕的眼神看著李平安。 这可是通天梯啊,只要这小子点点头,以后就是国家的重点培养对象,前途不可限量。 孙德海缩在最角落,恨不得自己变成透明人。他现在只求李平安別提他的名字。 李平安放下水杯,想了想: “我想要点废铁。” “哈?” 正在喝茶的工业部部长差点呛住。 “第九处那边的仓库里,缺材料。” 李平安一本正经地掰著手指头, “这次修炉子剩下的边角料,我看材质不错,耐高温耐高压。还有厂里后院堆的那几台报废的进口光谱仪,我也想拉走。” 首长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窗玻璃都在响。 “你小子,给你铺金光大道你不走,非要去捡破烂?” “金光大道太挤了,还是捡破烂自在。” 李平安笑了笑,眼神清澈, “而且,那些在別人眼里是破烂,在我手里,就是未来。” 首长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深邃。他听懂了这话里的分量。 “准了。”首 长大手一挥, “不仅是废铁,你需要什么原材料,直接列单子。孙德海!” 第79章 废料堆里的宝藏 首长的声音不大,落在孙德海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天灵盖上。 孙德海猛地一激灵,双腿根本不受控制,磕磕绊绊地从角落里挪出来。 他此时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冷汗早已把后背的衬衫浸透,贴在身上黏腻难受。 他不敢抬头,目光死死盯著地面上的红漆地板缝隙。 “在......首长,我在。” 孙德海的声音发飘。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几位工业部的大佬都没说话,端著茶缸,眼神玩味。 巴甫洛夫那帮苏联人刚走,空气里还残留著些许属於那个傲慢民族的古龙水味和呛人的菸草味,但此刻,这些味道都被一种更为肃杀的静默掩盖了。 首长没看他,转头看向正在摆弄那个从苏联专家手里贏来的游標卡尺的李平安。 “小李同志,这人虽然官僚习气重了点,但也算是这个项目的后勤负责人。” 首长指了指孙德海, “刚才他在苏联人面前一直低著头,完全没有任何作为。 按理说该撤职查办,不过毕竟是你项目组的人,你想怎么处置?” 这就是把刀递到了李平安手里,毕竟得罪李平安的人是他。 而他也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的心性。 孙德海心臟狂跳,呼吸都停滯了。 他太清楚自己之前是怎么卡李平安脖子的。 按照这年轻人的手段,只要一句话,他这辈子的仕途就算走到头了,搞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年。 李平安放下手中的卡尺,抬起头。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既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盛气凌人的囂张。 他看著孙德海,眼神平静。 “撤职就不必了。” 李平安淡淡地说。 孙德海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首长眉毛一挑: “哦?” “新换个后勤主任,我还得花时间去磨合。 万一新来的不懂规矩,还得重新教,太麻烦。” 李平安站起身,走到孙德海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口。 孙德海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李平安的手指修长有力,在整理领口的时候,指背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颈动脉。 那冰凉的触感,让孙德海感觉像是一把手术刀贴在脖子上。 “孙主任虽然胆子小,但办事效率还是有的。 只要列了单子,东西总能弄来。” 李平安拍了拍孙德海的肩膀,力道不重,却拍得孙德海膝盖发软, “既然首长准了我去拉废铁,总得有个力气大、路子野的人帮忙搬运。孙主任,您说呢?” 孙德海也是在官场混成了精的人物,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这是要把他当驴使唤,还要在他脖子上套个嚼子。 如果不答应,那就是死路一条;答应了,以后就是李平安的一条狗,让咬谁就得咬谁。 “我......我干!” 孙德海拼命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工说得对,我这人別的本事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路也熟。 以后李工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首长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才是上策。 李平安留著孙德海,既省去了人事交接的麻烦,又多了一个对他唯命是从的后勤管家。 这份心性,比技术更难得。 “行了,既然小李保你,就滚去干活吧。” 首长挥了挥手, “记住了,这次是戴罪立功。要是第九处的物资再出岔子,依然唯你是问。” “是是是!谢谢首长!谢谢李工!” 孙德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了办公室,后背全湿了。 天刚蒙蒙亮,重型机械厂的废料堆场。 这里是工厂的禁地,也是坟场。 堆积如山的金属废料在晨曦中泛著锈红色的光,那是工业时代的尸骸。 断裂的曲轴、报废的齿轮、炸膛的炮管、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残骸,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 孙德海调来了两辆解放牌卡车,带著七八个工人,恭恭敬敬地跟在李平安身后。 “李工,您看这堆......都要装车吗?” 孙德海指著那一堆早已锈蚀得看不出原样的铁疙瘩,小心翼翼地问。 李平安没理他,径直走进废料堆。 在外人眼里,这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但在李平安眼中,这里是等待唤醒的宝库。 【接触高强度合金钢残片...解析中...】 【成分:铬鉬钒钢,含微量稀土元素。 来源:报废的苏制t-54坦克负重轮轴。 状態:表面氧化,內部结构完好。 用途:可重铸高精度工具机导轨。】 【接触破碎的光学玻璃...解析中...】 【成分:鑭系光学玻璃。状態:物理碎裂,材质纯净。用途:提取稀土氧化物,或重熔製造雷射晶体基质。】 无数的信息流在他脑海中刷屏。 逆天悟性的恐怖之处不在於创造,而在於“识物”。 这个时代的工业垃圾,很多是因为加工工艺不达標而报废的原材料,其本身的材质往往是顶级的。 李平安停在一台早已扭曲变形的巨大设备前。 那是一台被炸毁了一半的离心机,看著像一堆废铜烂铁。 “这个,搬上去。” 李平安指了指。 工人们面面相覷。 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看著也没啥用啊。 “李工,这......”孙 德海刚想说话,接触到李平安扫过来的目光,立马把话咽了回去,转头对著工人吼道, “愣著干什么!李工说搬就搬!哪怕是一块砖头,只要李工点了头,那就是金砖!” 工人们赶紧动手,喊著號子把那台几吨重的废铁吊上了车。 李平安继续在废料堆里閒庭信步。 “那根管子,要了。” 那是深海潜航器的耐压管,鈦合金。 “那堆黑乎乎的粉末,全装起来。” 那是未能提纯的碳化硅粉末,半导体研磨剂。 “那边那个破箱子,別扔,轻拿轻放。” 里面是一套虽然坏了但核心元件完好的早期电子管放大器。 他走得很慢,每指一样东西,孙德海就拿个小本子记一样,然后指挥工人搬运。 不到一个小时,两辆卡车已经被装得满满当当,车轴都被压弯了。 路过的厂区工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这群人。 好不容易有了首长的特批,不去仓库里拉崭新的钢材,跑来拉一车废铁? 这小李工是不是修炉子把脑子修坏了? 只有李平安自己知道,这两车东西的价值,哪怕拿十吨黄金都不换。 特別是压在车底的那几块不起眼的铅灰色金属板。 那是他在角落里发现的,被扔在防辐射废料区的铅板下面。 解析结果显示,那是几块被从西方战场上淘回来的材料,其中蕴含著一定量的鈹。 鈹,原子能工业和航天工业的“骨架”。 在这个被封锁的年代,有钱都买不到。 “行了,回吧。” 李平安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孙德海屁顛屁顛地跑过来递上一块湿毛巾: “李工,您擦擦手。那个......第九处那边的仓库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还特意拉了一条高压线进去。您看中午想吃点啥?我让人去小灶......” “不用。” 李平安擦了擦手,把毛巾扔回给他, “中午我有安排。你让人把这些东西卸在仓库后院,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靠近。” “明白!明白!” 孙德海点头如捣蒜。 卡车发动,冒著黑烟驶出厂区。 李平安坐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倒退的红砖厂房。 晨光洒在他脸上,但他脑海里却已经在那片黑土地的空间里,构建起了一座新的熔炉。 有了这批材料,单晶硅的提拉炉,有著落了。 甚至,说不定还能手搓个光刻机? 第80章 硅与红烧肉 第九处仓库,说是仓库,其实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旧厂房。 经过几天的改造,这里已经大变样。 虽然外表依旧斑驳破旧,但內部已经架设起了复杂的管线。 那台被李平安和陈刚联手魔改过的“红星7型”还原炉,此刻正安静地运行著。 纵然还是冬春之际,但仓库里还是很热。 即便加装了几个大功率排风扇,那种闷热感依然让人透不过气。 叶婉莹趴在一张临时拼凑的桌子上睡著了。 她太累了,这几天为了盯数据,她几乎没怎么合眼。 几缕髮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眼底有著淡淡的乌青。 陈刚蹲在炉子旁,手里拿著个馒头,啃了一半就忘了嚼,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仪錶盘上的数字。 “咔噠。” 侧门被推开,李平安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著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这包是他刚才特意去了一趟“外面”带回来的。 “回来了?” 陈刚压低声音,怕吵醒叶婉莹。 他站起来,腿有些麻,踉蹌了一下, “怎么样?” “没事。” 李平安把帆布包放在桌上, “还讹了两车『好东西』,孙德海正在后院卸货呢。” 陈刚鬆了口气,隨即指了指炉子,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炉內反应结束了。真空度保持完美,温度曲线跟你的计算模型重合度高达99%。” 李平安点点头,走到操作台前。 【逆天悟性启动。】 【解析环境:高真空还原氛围。目標:多晶硅置换產物。状態:结晶完成,纯度极高。】 不用看化验单,他的大脑已经给出了结果。 “开炉。” 李平安轻声说。 隨著泄压阀打开,一股灼热的气流喷涌而出。 液压臂缓缓抬起炉盖,露出了里面的石墨坩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坩堝中央,静静地躺著一坨银灰色的物质。 它不像金属那样闪闪发光,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內敛的晶体光泽。 在昏黄的灯光下,它美得像是一件来自外太空的艺术品。 叶婉莹被开炉的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那团东西的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 “出来了?” 她衝过来,也不顾热浪,凑到跟前仔细看。 “取样,送去光谱仪分析。” 李平安递给她一把镊子。 半小时后。 叶婉莹拿著一张刚刚列印出来的热敏纸,手在微微发抖。她看著李平安,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多少?” 陈刚急得抓耳挠腮。 “九......六个九。” 叶婉莹的声音带著哭腔, “99.9999%!我们做到了!电子级多晶硅!真的是电子级!” 在这个年代,国外的技术封锁像铁桶一样。 国內的硅材料纯度大多只能达到四个九(99.99%),只能做些低端的整流二极体。 而六个九,意味著他们拿到了通往集成电路时代的入场券。 陈刚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想大吼一声,却发现嗓子哑了。 李平安却很淡定。 六个九只是开始,他的目標是十个九乃至於十一个九,那才是製造超大规模集成电路的標准。 但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行了,別激动了。” 李平安把那张单子折好放进口袋, “肚子不饿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叶婉莹和陈刚的肚子几乎同时发出了雷鸣般的抗议声。 这几天为了赶进度,他们吃的都是冷馒头就咸菜,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食堂这会儿早就关门了。” 叶婉莹揉了揉肚子,苦笑, “只有开水泡乾粮了。” “谁说只有乾粮?” 李平安神秘一笑,拍了拍那个帆布包。 拉开拉链,一股混杂著泥土清香和生鲜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叶婉莹和陈刚瞪大了眼睛。 包里装著几根带著露水、水灵灵的黄瓜,几个红得像灯笼一样的西红柿,最下面,竟然还有一大块五花肉! 那肉色泽鲜红,肥瘦相间,一看就是上好的土猪肉,足有三四斤重。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买肉都要凭票还要排长队的年代,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我的天......你这是打劫供销社了?” 陈刚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掉进包里了。 “孙德海为了赔罪,特意找路子弄来的。” 李平安脸不红心不跳地把锅甩给了还在后院搬废铁的冤大头, “他在后勤干了这么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此时,后院正在指挥卸车的孙德海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谁念叨我呢?” “既然有肉,那还等什么?” 陈刚抄起一把扳手, “我去把那个用来做热处理实验的电炉子改装一下,当灶台用!” “我去洗菜!” 叶婉莹也不困了,抱著黄瓜和西红柿就往水槽跑。 李平安笑了笑,从包的最底层掏出一把不知名的乾草药。 这是他在空间里种的,名为“香盈草”,是【医术精通】衍生出的变种植物,不仅能提鲜,还能调理肠胃,缓解疲劳。 十分钟后,仓库里瀰漫起一股霸道的香味。 那不是普通的肉香。经过李平安【烹飪精通】的手艺,加上空间產出的顶级食材,这锅红烧肉散发出的味道,简直就是顶级诱惑。 肥肉被煸出了油脂,焦糖色的酱汁包裹著每一块肉块。 在炉子的持续加热下,肉块微微颤动,像是有了生命。 切成滚刀块的土豆吸饱了汤汁,变得绵软沙糯。 “咕咚。” 门口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几个原本在外面站岗的警卫员,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使劲吸溜著鼻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口改装的铝锅。 李平安招了招手: “几位同志,进来一起吃点吧。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 警卫员们互相看了一眼,虽然纪律严明,但这味道实在太犯规了。 “这......不合適吧?” 班长搓著手,脚下却很诚实地挪了两步。 “有什么不合適的,革命工作分工不同,但吃饭大家都是平等的。” 李平安拿过几个乾净的烧杯----这原本是用来做化学实验的,现在成了最好的饭碗。 这顿饭吃得风捲残云。 叶婉莹作为一个女同志,平时吃饭很斯文,今天却连吃了两大碗白米饭,嘴角沾著酱汁都顾不上擦。 那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一股暖流顺著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几日来的疲惫竟然一扫而空。 “太好吃了......” 陈刚瘫坐在椅子上,摸著滚圆的肚皮, “平安,你这手艺,不去国宴当大厨真是屈才了。搞什么科研啊!” 李平安正在收拾“碗筷”,闻言笑了笑: “科研是为了强国,做饭是为了活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他看著这群满足的伙伴,心里也有一种淡淡的成就感。 空间里的黑土地已经扩张到了两百亩。 那口灵泉旁边,除了之前种的草药,他还开闢了一小块菜地和猪圈。 因为【武道精通】带来的时间流速差异,外面的猪一年出栏,里面的猪一个月就能长得膘肥体壮。 这些食材里蕴含著微弱的灵气,虽然不能让人直接增加寿命,但长期食用,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是肯定的。 他既然要把这帮人绑在自己的战车上,那就要保证他们的身体能扛得住高强度的研发工作。 “吃饱了,说正事。” 第81章 绝密会议,钟錶工具机与金刚石 第 李平安放下手里的空茶缸,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吃饱了,那就干活。”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纯度检测单,隨手拍在桌子上。 “六个九的单晶硅只是原材料,就像地里刚收上来的麦子。 要把麦子变成馒头,还得磨麵、发酵、蒸熟。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这坨硅,变成能用的电晶体。” 陈刚打了个饱嗝,搓著手凑过来。 “平安,你就说咋整吧。 只要你开口,哪怕让我用牙啃,我也给它啃出个形状来。” “用牙啃那叫狗骨头。” 李平安白了他一眼, “硅片厚度要求在0.5毫米以內,表面平整度误差不能超过微米级。 你那牙口要是能行,还要工具机干什么?” 陈刚嘿嘿一笑,也不恼,反而是一脸期待。 叶婉莹倒是冷静得多,她眉头皱了起来。 “切割是个大问题。 国內目前没有专门的硅片切割机,半导体所那边倒是有几台老式的外圆切割机,但锯缝太大,损耗惊人。这块单晶硅统共就这么点,经不起折腾。” “那就买。” 孙德海在旁边插嘴,一副財大气粗的样子, “咱们现在有首长的尚方宝剑,缺啥设备直接打报告,我立刻让人去跑。” 李平安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孙德海。 果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推门而入,领头的一个戴著厚底眼镜,手里夹著个公文包,满脸严肃。 这是电子工业局派来的技术专家组组长,姓赵。 赵组长一进门,视线就锁定了桌上那块银灰色的单晶硅,眼神火热得像是要把那东西融化。 显然是有人已经告知他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那块六个九?” 他几步衝上前,想摸又不敢摸,最后推了推眼镜,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必须立刻封存,送到国家实验室去!” “送走干什么?” 李平安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这东西是我们炼出来的,就在这儿切,在这儿做。” 赵组长愣了一下,隨即转头看向李平安,眉头拧成了川字。 “小同志,你知道这是什么级別的战略物资吗? 在这里切?拿什么切?难道拿钢锯锯?一旦切废了,那就是国家的损失!必须申请苏联进口的『高精度內圆切割机』,那是专门切半导体材料的。” “申请要多久?” 李平安问。 赵组长挺了挺胸膛,竖起三根手指。 “这是特批项目,我们局里会全力配合。 走完审批流程,加上外匯调拨,再到向苏联方面订货、发货、运输......最快三个月,这已经是神速了!” 三个月。 李平安笑了。 “三个月后,黄花菜都凉了。” 他站起身,根本不理会赵组长那难看的脸色,转头看向缩在一边的孙德海。 “老孙,刚才那一车废铁里,是不是有一台生锈的大傢伙,看著像个钟錶匠用的台子?” 孙德海眼珠子转了转,立马想起来了。 “有!就在后院墙根底下压著呢。 那是之前给手錶厂代工的时候淘汰下来的,说是齿轮间隙太大,报废了。” “让人抬进来。” 李平安挽起袖子, “另外,去给我找点金刚石来。不用整块的,碎钻、粉末都行。 实在没有,就把你家里那个这就那个玻璃刀拿来敲碎了。” 赵组长听得目瞪口呆,眼镜差点滑下来。 “你......你要干什么? 用报废的钟表工具机切单晶硅? 这是胡闹!这是对科学的褻瀆!”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平安的手指都在哆嗦。 “我要向上级匯报!我要控诉你们这种野蛮行径!在进口设备没到位之前,谁也不准动这块硅!” 李平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冷,像看个傻子。 “赵组长,科学確实需要严谨,但科学更需要效率。 等你那个宝贝疙瘩运回来,我这边的电晶体都已经装在收音机里唱戏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走去。 “孙德海,动起来! 別像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 “哎!来嘞!” 孙德海现在是彻底看明白了,跟著李平安才有肉吃。 至於那个赵组长? 管他多大的官,在这里,李平安就是天。 退一万步讲,就算弄砸了,也有李平安背锅。 半小时后。 一台满是油污和锈跡的怪异机器被抬进了临时车间。 这玩意儿原本是一台精密仪表车床,但早就被岁月摧残得不成样子。 传动皮带断了半截,手轮转起来像是在拉风箱,嘎吱作响。 赵组长带著几个人站在旁边冷眼旁观,时不时发出几声冷哼,显然是在等著看李平安出丑。 李平安完全无视了周围的杂音。 他的手掌贴在冰冷的铸铁机身上。 【逆天悟性启动。】 【目標:报废高精度仪表车床。】 【解析结构:主轴偏摆0.05mm,导轨磨损严重,传动齿轮崩齿。】 【方案生成:拆除齿轮传动,改为柔性皮带直驱;利用流体动压原理,重构主轴轴承油膜,消除间隙;加装自製內圆切割刀片,配合金刚石磨料。】 脑海中,无数线条飞速勾勒,一张完美的改装图纸成型。 与此同时,空间內的【钳工精通】发动。 李平安感觉自己的手指仿佛变成了最精密的卡尺和挫刀。 “扳手。十四號。” 陈刚赶紧递上工具。 李平安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他根本不需要测量,一把抓住那根严重磨损的主轴,另一只手抄起一把銼刀。 滋滋滋~~ 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无比。 赵组长捂住耳朵,一脸嫌弃: “乱搞!完全是乱搞!连千分尺都不用,全凭手感?这要是能修好,我把这台机器吃了!” 李平安充耳不闻。 他在进行微米级的修整。 在常人眼里,他只是在那根铁棍上乱挫。 但在李平安的感知中,那根主轴表面的每一个凸起、每一道划痕都在被精准地抹平。 他甚至利用銼刀的角度和力度,在轴承表面刻出了一道道肉眼难辨的螺旋槽。 那是“鱼骨纹导油槽”,能在高速旋转时將润滑油强行压入轴承间隙,形成一层高压油膜,將主轴死死锁在中心位置,消除一切震动。 这是几十年后才普及的高端流体静压技术,现在却被他用一把銼刀在满是灰尘的车间里搓了出来。 “老孙,金刚石弄来了吗?” “弄来了!弄来了!” 孙德海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捧著一个小铁盒,里面是黑乎乎的一堆粉末。 “这是我去隔壁砂轮厂刮来的金刚石微粉,还有几把废旧玻璃刀上的钻头,都给砸碎了。” “倒进机油里,搅拌均匀。” 李平安指了指旁边的一桶润滑油。 紧接著,他拿起一片仅仅只有0.1毫米厚的薄钢片----这是他刚才顺手用罐头铁皮剪出来的。 他在钢片中间打了个洞,將其绷紧在那个刚刚修整好的主轴上。 这就是最核心的部件:內圆刀片。 普通的切割机是用刀片的外沿去切,那样刀片容易变形。而內圆切割,是利用张力將极薄的刀片拉紧,用刀片內孔的边缘去切,稳如泰山。 “这就是你的切割机?” 赵组长看著那个像个破风扇一样的玩意儿,忍不住讥笑, “你要是用这东西去切硅棒,哪怕崩掉一个角,那也是犯罪!” 李平安把那桶混著金刚石粉末的机油倒进了一个掛在机器上方的吊瓶里,那是给病人输液用的瓶子,此时正连著一根细管子,对著刀口滴油。 这一幕简直土得掉渣。 “是不是犯罪,切一刀就知道了。” 李平安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按下了启动开关。 第82章 土法光刻 嗡~~ 这一次,没有刺耳的摩擦声,也没有让人牙酸的震动。 那个简陋的“破风扇”高速旋转起来,发出一种如同蜜蜂振翅般的高频嗡鸣。 声音很轻,很稳。 赵组长的嘲笑僵在了脸上。 他是懂技术的,光听这个声音就知道,这主轴的同心度高得嚇人,起码达到了他在苏联顶级实验室里见过的水准。 这怎么可能? 就凭一把銼刀? 李平安把那块昂贵的单晶硅固定在简易工装上,缓缓推进。 滋~~ 细微的切割声响起。 黑色的切削液飞溅。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叶婉莹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一分钟。 两分钟。 隨著“叮”的一声轻响。 一片圆形的硅片轻轻落在接料盘里。 李平安关掉机器,用镊子夹起那片硅片,放进旁边的酒精里清洗了一下,然后举起来,对著灯光。 它薄如蝉翼,表面平滑如镜,映照出车间顶棚昏黄的灯泡。 没有崩边,没有裂纹,甚至连锯痕都几乎看不见。 整个车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李平安隨手把这片硅片递到呆若木鸡的赵组长面前。 “赵组长,要不要拿卡尺量量?看看厚度误差有没有超过两微米?” 赵组长哆哆嗦嗦地接过硅片,那轻飘飘的一小片东西,在他手里却仿佛重若千钧。 他不需要卡尺。 作为老专家,他的手就是尺。 这种手感,这种光洁度,比他见过的苏联进口货切出来的还要好!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赵组长喃喃自语,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看了看手里完美的硅片,又看了看那台还在滴著黑油、却运转得极其平稳的“破烂”机器,最后目光落在李平安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 “三个月?” 李平安从他手里拿回硅片,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 “我们没那么有时间。老赵,麻烦你个事儿,那个进口申请还是继续跑著,等机器到了,正好给我们这台当个备件拆著用。” 赵组长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事实胜於雄辩。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所有的经验、流程、规矩,都被碾压得粉碎。 “陈刚,叶婉莹。” 李平安没空欣赏赵组长的表情,他转身开始布置任务。 “开足马力,把这块硅全切了。今晚咱们不睡觉,下一步,光刻。” “光......光刻?” 陈刚结巴了一下, “咱们哪来的光刻机?” 国內现在连光刻胶都还没搞利索,更別提那种精密到头髮丝级別的光刻设备了。 “没有光刻机,那就画。” 李平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旁边的显微镜。 “咱们做的是大线宽的电晶体,又不是几纳米的晶片。 用缩微相机配合显微镜,手动对准,我就不信搞不定。” 他的眼神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今晚,我就要让这块石头,学会算数!” 门外,夜色已深。 但在这个破旧的仓库里,一场足以改写歷史的技术风暴,正在这群年轻人的手中酝酿。 而不远处,孙德海正蹲在地上,卖力地用锤子砸著另一堆玻璃刀,一边砸一边还忍不住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虽然满脸灰土,但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抱上了一条真正的金大腿。 说不定自己真的很快就可以更进一步了。 李平安看著桌上那排刚刚切好的硅片,脑海中却在构思著更疯狂的计划。 切片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是把复杂的电路图刻上去。 虽然嘴上说得轻鬆,但他心里清楚,没有光刻胶,没有掩膜版,想要做出合格的电晶体,难度不亚於在米粒上雕刻清明上河图。 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堆被当做垃圾扔掉的感光胶片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没有光刻胶,那就用土办法自己熬! “叶婉莹,你会熬猪皮冻吗?” 李平安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啊?” 叶婉莹还在擦拭硅片,闻言一脸茫然, “会......会一点。” “那就好。” 李平安脱下全是油污的手套, “去食堂藉口锅,咱们熬明胶。顺便,让孙德海去搞点重铬酸銨来。” “你要干什么?” 叶婉莹有种不祥的预感。 “自製光刻胶。” 李平安吐出五个字,再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是真的疯了。 只是没人知道,在那片神奇的空间黑土地上,几株奇异的植物正在疯狂生长,那正是【化学精通】衍生出的特殊產物----“感光藤”。 如果把这东西的汁液混进明胶里...... 李平安眯起眼睛,看著窗外那轮明月。 今晚的月色真美,適合搞点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老孙,別砸了!去搞一口大黑锅来!越大越好!” “好嘞!” 伴隨著孙德海兴奋的应答声,第九处的这个夜晚,註定无眠。 “对了赵组长,” 李平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著还没走的赵组长, “既然来了就別閒著,你会看火候吗?” 赵组长: “......” 我堂堂电子工业局的高级专家,你让我给你看锅? 但他看著李平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竟然点了点头。 “会......会一点。” “那就行,只要不是只会填表就好。” 李平安转身,留给眾人一个忙碌的背影。 而这一夜,这口熬著“土法光刻胶”的大黑锅,將煮出整个华夏半导体產业的未来。 但是,就在所有人热火朝天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保卫科干事,正悄悄地走到角落,把手伸向了腰间的加密对讲机。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桌上那张画满了奇怪符號的草图。 那是李平安隨手画出来的,关於“分立元件逻辑门”的电路设计。 在这个没有专利保护的年代,这张纸的价值,足以引发一场战爭。 “喂,是禿鷲吗?第九处有情况......” 李平安正在搅拌著那锅散发著诡异气味的胶体,耳朵却微微动了一下。 经过空间灵泉强化的听力,让他捕捉到了这一丝极不协调的低语。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嘴角那一抹笑意,变得更加冰冷。 看来,这锅光刻胶里,还得加点“特殊的佐料”啊。 第83章 红色电话,叶老的病危通知! 大黑锅里的胶体正在咕嘟咕嘟冒泡。 一股怪味儿瀰漫在整个车间里。 这味道有点像烧焦的橡胶,又夹杂著某种草药的清香。 “火大了!撤两根柴火!” 李平安手里拿著一根擀麵杖似的大木棍,在锅里搅动著。 赵组长灰头土脸地蹲在灶坑前,鼻樑上的眼镜被蒸汽熏得白茫茫一片。 他一边咳嗽,一边手忙脚乱地往外扒拉带著火星的木柴。 堂堂电子局的大专家,现在混得跟个伙夫差不多。 “李工,这......这玩意儿真的能行?” 赵组长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语气里全是怀疑。 虽然刚才那手切硅片的绝活震住了他,但这熬猪皮冻一样的操作实在是太顛覆认知了。 李平安没理他,趁著没人注意,手指轻轻一弹。 一滴翠绿色的汁液顺著指尖滑落,无声无息地融进了那锅黑乎乎的胶体里。 那是空间產物“感光藤”的萃取液。 有了这东西,这锅土法光刻胶的解析度就能从毫米级直接干到微米级。 “行不行,待会儿涂上试试就知道了。” 李平安看著锅里逐渐变得粘稠的胶液,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保卫科干事动了动。 这人刚才一直在用余光瞟著桌上的图纸。 现在看大家都围著锅转,他悄悄把手伸进了口袋。 李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传消息? 这荒郊野岭的,除了那部加密电话,你能往哪传? 而那部电话...... “叮铃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这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嚇了所有人一跳。 赵组长手一哆嗦,差点把刚扒拉出来的火炭扔到自己脚面上。 正在砸玻璃刀的孙德海更是一锤子砸偏,差点给自己的手指头开了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墙角那个红色的座机。 那不是普通的电话。 那是直通中枢的红色加急专线。 平时这电话跟个摆设一样,一年到头都不带响一声的。 一旦响了,那就绝对没有小事。 负责看守电话的通讯员小张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衝过去抓起听筒。 “哪里?是......是!首长好!” 小张站得笔直,甚至对著电话敬了个礼。 他的声音都在打飘,显然电话那头的级別高得嚇人。 过了几秒钟,小张捂住话筒,转过身,目光在人群里搜索。 “叶......叶博士!” 他喊了一声,嗓子都有点劈了。 “找你的!那是......那边打来的!” 小张指了指北边的方向,手指头都有点不利索。 正趴在显微镜前记录数据的叶婉莹愣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铅笔,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时候,谁会把电话打到这儿来找她? 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一种不好的预感猛地窜上心头。 她快步走到电话旁,深吸一口气,接过听筒。 “喂,我是叶婉莹。” 车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就连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李平安依然在搅动著大黑锅,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经过灵泉强化的听力,让他清晰地听到了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 那是一个苍老且焦急的声音,带著哭腔。 “婉莹啊......我是你王叔。” “你赶紧回来吧......刚才协和那边下了病危通知书。” “首长他......旧伤復发引起了多器官衰竭,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了。” “医生说......恐怕熬不过今晚了。” 啪嗒。 听筒从叶婉莹的手里滑落,重重地磕在桌面上,然后耷拉在半空中晃荡。 叶婉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刚才还雷厉风行、在那儿指挥切割硅片的女博士,此刻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叶博士?叶博士你怎么了?” 旁边的陈刚嚇坏了,赶紧伸手去扶。 叶婉莹根本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她的脑子里只有那六个字:熬不过今晚了。 爷爷。 那个从小把她骑在脖子上逛公园的老人。 那个在战场上挡过子弹、流过血,却在家里给她削苹果的老人。 那个一直支持她搞科研,甚至为了这个项目帮她顶住所有压力的老人。 就要没了? “我不信......我不信......” 叶婉莹嘴里喃喃自语,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想迈步往外跑,可是腿软得像麵条,根本使不上劲。 噗通一声。 她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备车!快备车!” 孙德海反应最快,扔下手里的锤子就往外吼。 虽然不知道具体出了啥事,但这架势,肯定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赵组长也顾不上烧火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凝重。 她是知道一些叶家的情况的。 “小叶同志,这时候你得挺住啊!” “要是叶老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必须得赶回去见最后一面!” “哪怕是坐飞机,也得让上面给你调专机!” 周围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喊车,有人在倒水,有人在瞎出主意。 那个保卫科的干事趁乱缩到了阴影里,似乎在观察著什么。 李平安把手里的木棍递给陈刚。 “看著火,別熬干了。” 他语气平静,並没有被周围的慌乱影响分毫。 陈刚下意识地接过木棍,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锅光刻胶? 李平安没有理会眾人的诧异。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瘫坐在地上的叶婉莹面前。 叶婉莹正处於崩溃的边缘。 那种绝望感像是潮水一样要把她淹没。 协和医院那是全国最好的医院。 连那里的专家都下了病危通知书,那就等於判了死刑。 回去又有什么用? 除了看著爷爷在痛苦中咽气,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杀了她还难受。 就在这时,一双乾净的布鞋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她茫然地抬起头。 看到了一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李平安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慌乱。 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镇定。 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插在了这惊涛骇浪之中。 叶婉莹愣住了。 她突然想起来了。 就在前段时间,她的手,也是被那些医生下了断定。 李平安只是隨手在她手上扎了两针,她立马就不抖了。 还有前几天。 处里一个老专家老寒腿犯了,肿得厉害。 李平安给了他一瓶说是自己熬的药酒,喝完第二天那个专家就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太极拳。 还有这锅不知名的光刻胶...... 还有那台被他用銼刀搓出来的超高精度工具机...... 在这个男人身上,好像就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他不仅懂技术,懂机械,懂材料。 他还懂医术! 而且是那种深不见底、神鬼莫测的医术!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叶婉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她猛地扑上去,死死抓住李平安的裤腿。 那是工装裤,上面还沾著机油和铁锈。 但她抓得那么紧,指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惨白。 “李平安......求求你......”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无尽的哀求。 “你......你会医术对不对?” “你能救我对不对?” “连那么精密的工具机你都能手搓,连国外的技术封锁你都能打破......” “求求你,救救我爷爷!”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这叶博士是急糊涂了吧? 李平安是厉害,是天才。 但他是个工程师啊! 就算懂点偏方,那也是赤脚医生的水平。 叶老那是多大的官?那是国家的宝贝! 得的又是那种要命的急症,连协和的专家都没招。 李平安能有什么办法? 赵组长皱著眉想上前劝阻。 “小叶,你冷静点。这是看病,不是修机器。哪怕李工再聪明,这隔行如隔山......” “滚开!” 叶婉莹猛地回头吼了一嗓子,把赵组长嚇得退了好几步。 她回过头,依旧死死盯著李平安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全是血丝,泪水模糊了视线,但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 “只要你能救活我爷爷......” 叶婉莹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不管你要什么,不管你要我做什么,哪怕是现在让我去死,我也绝不眨一下眼!” “哪怕你要在这个破仓库里造原子弹,我也给你当一辈子的苦力!”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叶婉莹是留苏博士,是顶级的半导体专家。 更別提她背后的叶家。 如果真的能欠下这份天大的人情,那李平安在这个国家的地位,將稳如泰山。 当然,前提是他真的能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李平安看著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他心里嘆了口气。 其实就算叶婉莹不求他,他也得救。 叶老不仅仅是叶婉莹的爷爷,更是军方坚定的主战派。 在这个动盪的年代,只有这种硬骨头的老人活著,国家的腰杆子才能硬起来。 而且,他的光刻机计划,他的半导体宏图,必须要有一棵足够大的大树来遮风挡雨。 叶老,就是那棵最好的树。 “起来吧。” 李平安伸手抓住叶婉莹的胳膊,稍微一用力,就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稳,力道很大,根本容不得叶婉莹反抗。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脸上的妆都花了。” 李平安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那是之前擦硅片用的,还算乾净。 他隨手塞进叶婉莹手里。 “把眼泪擦了。” “既然你把命都卖给我了,那就別糟践我的私有財產。” 叶婉莹拿著手帕,呆呆地看著他。 这是......答应了? “孙德海!” 李平安突然转头喊了一声。 “到!” 孙德海条件反射地立正,刚才被那一锤子砸到的手指还在隱隱作痛。 “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两辆吉普车,都在门口发动著呢,油箱也是满的!” “好。” 第84章 医术精通,发动! 吉普车在土路上顛簸,像只发疯的野兔子。 孙德海把油门踩到了底,发动机发出阵阵轰鸣。 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向后倒退。 叶婉莹坐在后排,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她时不时看向窗外,又时不时看向坐在旁边的李平安。 李平安闭著眼,身体隨著车身晃动,看样子像是睡著了。 这也太心大了吧? 叶婉莹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这次进京,可是惊动了一些高层首长的。 本来这种级別的绝密项目负责人,没有调令绝对不能离开基地半步。 但叶老的身份太特殊。 再加上李平安刚才那一手切硅片的绝活,还有那份画出来的电路图,直接把电子工业局的那位赵组长震得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赵组长和陈处长拿著那片硅片,当场给上级打了包票。 只要李平安肯去,说不定真有奇蹟。 这才有了这张特批的通行证。 “李......李工。” 叶婉莹声音发颤,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真的有把握吗?” 虽然之前信誓旦旦地说把命卖给他,可现在冷静下来,恐惧又占了上风。 那是多器官衰竭啊。 连苏联专家都摇头嘆气绝症。 李平安连眼皮都没抬。 “把心放肚子里。” 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著椅背。 “只要人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把他拽回来。” 这话狂得没边了。 要不是亲眼见过他那些神乎其技的手段,叶婉莹绝对会以为这人在吹牛皮。 前面开车的孙德海也是一哆嗦,差点把车开进沟里。 这祖宗,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去阎王爷手里抢人? 这话也就敢在车里说说,待会儿到了总院,可千万別这么大嘴巴。 那里头全是泰斗级的人物,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淹死。 两个小时后。 吉普车在一阵刺耳的剎车声中停在了军区总院的大门口。 门口荷枪实弹的卫兵刚要伸手阻拦。 叶婉莹直接把那张盖著鲜红印章的特批令拍在了车窗上。 卫兵看了一眼,立刻敬礼放行。 车子直接开到了特护病房楼下。 还没进楼,就感觉到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楼道里站满了人。 穿军装的,穿中山装的,还有不少穿著白大褂的老头子。 一个个愁眉苦脸,在那儿唉声嘆气。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叶婉莹顾不上礼貌,推开人群往里挤。 李平安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他那身全是机油味儿的工装,在这群衣著体面的人堆里显得格格不入。 不少人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这是哪来的修理工? 走错门了吧? 这里可是首长特护区! 刚挤到重症监护室门口,一个穿著黄呢子大衣、满脸络腮鬍子的外国医生正好推门出来。 他摘下口罩,衝著周围的人耸了耸肩,嘴里嘰里咕嚕说了一串英语。 旁边的翻译脸色难看,低声翻译道: “福奇博士说,病人的生命体徵正在快速消失,心臟负荷已经到了极限,除此之外,肺部感染也无法控制。” “他们......他们已经尽力了,建议准备后事。” 这话一出,走廊里顿时乱鬨鬨的一片。 哭声,嘆气声,还有拳头砸墙的声音。 “放屁!” 一声暴喝响起。 一个穿著军装的中年男人红著眼睛衝过来,一把揪住翻译的领子。 “什么叫准备后事?啊?我爹还没咽气呢!” “国家花那么多外匯请他们来,就是为了听这句『准备后事』吗?” “告诉这个老外,救不活我爹,老子毙了他!” 这是叶老的二儿子,叶强军。 脾气火爆,跟个炸药桶似的。 翻译嚇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翻。 那个外国专家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这架势也知道对方在骂人,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摊开双手做无奈状。 “二叔!” 叶婉莹喊了一声,衝过去拉住那个中年男人。 “二叔你快鬆手!这是医院!” 叶强军一看是侄女回来了,手上的劲鬆了点,但眼里的火气更旺了。 “婉莹?你还有脸回来?” 他甩开翻译,指著叶婉莹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爷爷病重这么多天,你连个人影都不见!” “整天就知道搞你那个什么破半导体,那玩意儿能当饭吃?能救命?” “现在人都快没了你才回来,你是想气死我不成?” 叶婉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著嘴唇不说话。 她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有些苦衷根本没法说。 “二叔,別说了。” 旁边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他是叶婉莹的堂哥,叶天。 叶天扫了一眼叶婉莹,目光里带著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婉莹也是为了工作嘛。” “不过婉莹啊,这里现在乱得很,各路专家都在想办法。 你既然回来了,就在旁边安静待著,別添乱。” 说著,他的目光越过叶婉莹,落在了后面的李平安身上。 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这谁啊?” 叶天指了指李平安。 “怎么带个外人进来?还是个......修锅炉的?” 他上下打量著李平安那身油渍麻花的工装,眼里全是嫌弃。 叶强军也看了过来,脸色更黑了。 “婉莹,这怎么回事?这是医院,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里带吗?” “赶紧让他滚蛋!看著就心烦!” 叶婉莹赶紧擦了一把眼泪,挡在李平安身前。 “二叔,哥,这是我请来的专家!能救爷爷命的神医!” 走廊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她,然后又看向那个一身油污的李平安。 神医? 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这要是神医,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胡闹!” 叶强军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给叶婉莹一巴掌。 “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这是什么场合?这是你爷爷的生死关头!” “你弄个修机器的回来充大夫?你是嫌你爷爷走得不够快是吧?” 旁边那几个白头髮老中医也直摇头。 其中一个穿著唐装的老者,手里还捻著佛珠,他是京城有名的“圣手张半针”。 號称半针即可救人性命。 “小叶啊,你这份孝心我们理解。” 张老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长辈的责备。 “但医术这东西,来不得半点虚假。医学讲究个积淀,没个三五十年的功夫,连门都摸不著。” “这小伙子看著还没我孙子大,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学,又能懂个什么?” “赶紧带走吧,別在这儿给叶老丟人现眼了。” 叶天更是冷笑一声,直接招手叫卫兵。 “把人轰出去!以后这种不明不白的人,谁放进来的我处分谁!” 两个卫兵立刻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李平安的胳膊。 “慢著。” 一直没说话的李平安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懒洋洋的,却透著一股子让人不敢造次的冷意。 他身形微微一晃。 两个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抓出去的手竟然抓了个空,差点互相撞个满怀。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李平安已经像条泥鰍一样穿过人群,直接站在了重症监护室的巨大玻璃窗前。 “你干什么!离那儿远点!” 叶天大惊失色,衝上去就要拽人。 “想让你爷爷现在就死,你就动我一下试试。” 李平安头都没回,只是冷冷地扔出一句话。 叶天的手僵在半空中。 虽然他不信这小子有什么本事,但这话说得太邪乎,万一真出了岔子,这锅他背不起。 李平安双手插在裤兜里,脸几乎贴在玻璃上。 那双原本有些散漫的眼睛,此刻变得深不见底。 【医术精通,发动!】 嗡~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躺在病床上、插满管子的乾瘦老人瞬间变得透明。 皮肤、肌肉、血管、骨骼、臟器...... 一切都在被飞速解析、重构。 大量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在他脑海里冲刷。 【扫描完成。】 【目標状態:濒死。】 【病灶一:陈旧性枪伤残留弹片压迫心包,导致心肌纤维化,引发重度心衰。左心室射血分数仅为18%。】 【病灶二:肺部多重耐药菌感染,且伴有急性肺水肿,呼吸道几乎被分泌物堵死。】 【病灶三:脑部基底动脉供血不足,处於深度昏迷状態。】 得!这身体破得跟个漏风的筛子一般! 第85章 阎王点卯,一群庸医,催命的强心针 玻璃窗上映著李平安冷漠的侧脸。 他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兜里,眼睛像是在审视著什么。 叶天伸出的手抓了个空,脸上的表情有点掛不住。 刚才那一下太邪门了,明明看著这小子就在眼前,怎么一抓就像抓住了空气? “你给我过来!” 叶天恼羞成怒,还要再动手。 “別动。” 李平安头都没回,声音平得像条直线。 “我在数他还剩几口气。” 这话一出,走廊里瞬间炸了锅。 叶强军本来就急火攻心,听了这话更是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这哪里是来救人的?这分明是来报丧的! “混帐东西!把他给我扔出去!” 叶强军低声吼道, “要是惊扰了老爷子,老子毙了你!” 那一群穿白大褂的专家也纷纷摇头。 张半针捻著鬍子,一脸的不屑: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为了出名什么话都敢说。 连脉都没號,隔著这么厚的玻璃就能看出剩几口气? 就是神仙来了也没这本事。” 那个叫福奇的外国专家听完翻译的话,更是耸著肩膀发出一阵怪笑,嘴里蹦出一串鸟语。 翻译脸色发白,赶紧说道: “福奇博士说,这是反科学的巫术。 病人的各项指標都已经归零,那是上帝的召唤,没有人能阻止。” “上帝?” 李平安终於转过身来。 他看都没看那个外国老头,目光直接落在张半针身上。 “西医信上帝,你个学中医的也信这个?” 张半针被噎了一下,老脸通红: “你懂什么!这是科学判断! 叶老体內多臟器衰竭,这是不可逆的过程!” “屁的不可逆。” 李平安撇撇嘴,语气里全是嘲讽。 “本来也就是个中毒,非得被你们治成绝症。” 中毒? 这两个字像是在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所有人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喧譁。 “胡说八道!” 这次跳出来的不是叶家的人,而是负责叶老保健工作的王主任。 他指著李平安的鼻子,气得手都在抖: “叶老的饮食起居都有专人负责,每一口饭菜都要经过化验! 怎么可能中毒?” “就是!这简直是含血喷人!” “这小子是哪里冒出来的骗子? 赶紧报警抓起来!” 叶婉莹站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她想帮李平安解释,可“中毒”这个结论实在是太离谱了。 爷爷明明是旧伤復发啊! “平安......” 她小声喊了一句,想劝李平安別说了。 李平安根本没理会周围的嘈杂。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那个王主任。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王主任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那我问你。” 李平安盯著他的眼睛, “叶老是不是每天凌晨三点都会准时醒来,觉得嗓子眼发甜,非得喝一口凉茶才能压下去?” 王主任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 这事儿极其隱秘,只有他和叶老的贴身警卫员知道,连叶强军都不清楚! “还有。” 李平安伸出两根手指, “他左脚脚后跟是不是有个硬块,一到阴雨天就发紫,按下去有个坑,半天弹不起来?” 王主任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全中! 连那个硬块按下去弹不起来这种细节都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 王主任结结巴巴地问。 “我还知道,你们这帮庸医,把这当成痛风治了三年。” 李平安冷笑一声, “天天给他餵秋水仙碱,把肾都餵废了。” “那不是痛风是什么?” 张半针忍不住插嘴。 “那是毒。” 李平安指了指重症监护室里的叶老。 “一种慢性的植物神经毒素。 应该是某种罕见的蛇毒混合了重金属,起码在他的血液里潜伏了十年。” “平时这毒素被他的身体底子压著,不显山不露水。 这次旧伤復发,身体一虚,这毒就跟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把他全身上下的器官都给衝垮了。” 现场安静得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叶强军看了看王主任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这小子说的是真的? “简直是荒谬!” 那个福奇博士突然大声嚷嚷起来。 翻译脸色难看地翻译道: “博士说他在苏联见过无数这种病例,这就是典型的战创性衰竭!你这是在侮辱现代医学!” 福奇说完,还得意洋洋地指了指里面的仪器。 刚才他给叶老注射了一支美国最新研製的强力强心剂,现在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稍微平稳了一些。 “看!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福奇用蹩脚的中文喊道。 李平安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科学?” “你刚才打的那一针,是肾上腺素增强版是吧?” 福奇昂著头,一脸傲慢: “当然!这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急救药!” “那是催命符。” 李平安淡淡地吐出五个字。 “本来这老头还能再撑两个小时。 你这一针下去,直接把他是心臟里最后一点潜能给炸干了。” “不出三分钟,他的心率就会像过山车一样掉下来,直接拉成一条直线。” “你放屁!” 叶天忍不住了,指著李平安骂道, “人家是国际顶尖专家,救活了多少大人物! 你个修机器的懂个屁!” “闭嘴!” 叶强军突然吼了一声。 他盯著李平安,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要是三分钟后没事,我要你的命!” 李平安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不用三分钟。”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並不存在的表。 “三、二、一。” 滴!!!!!! 尖锐的报警声毫无徵兆地炸响。 就像是一把锥子,扎进所有人的耳朵膜里。 所有人都嚇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转头看向玻璃窗內。 只见监护仪上,原本还在微弱起伏的绿色波浪线,像是突然断了崖,直线坠落。 心率数字从45直接崩到了10,还在往下掉! 那个红色的报警灯疯狂闪烁。 “怎......怎么会这样?!” 福奇博士脸上的傲慢僵住了,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刚才还平稳的数据,怎么说崩就崩? 里面的护士乱作一团,有人在喊“除颤仪”,有人在喊“加压”。 “让开!” 福奇推门就要衝进去。 “滚一边去!”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揪住福奇的后衣领。 那是一双指节分明,但却颇为有力的手。 李平安稍微一用力,那个一米九的外国大汉就像个小鸡仔一样被甩到了墙角,咣当一声撞得七荤八素。 “刚才让你治,是因为还能救回来。” 李平安迈步走进病房,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现在要是再让你碰一下,这老头就真要去见他的上帝了。” “你要干什么?!” 叶天还要阻拦。 第86章 银针截脉,把命抢回来 “干什么?” 叶天额头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像是要吃人。 他一步跨到病床前,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死死挡住李平安的去路。 “这是重症监护室!你当是你家后院的菜地吗?隨便让人乱搞?” 叶天转头衝著门口那两个还在发愣的卫兵咆哮: “都愣著干什么!把他给我押出去!要是敢反抗,就地......”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硬生生把叶天后半截话给噎回了肚子里。 整个病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乾了一样,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叶天僵硬地转过脖子。 只见那个平时一副文人模样的堂妹叶婉莹,此刻正站在李平安身侧。 她手里握著一把黑洞洞的五四式手枪。 枪口没有指別人,正指著那两个刚要衝上来的卫兵。 甚至,连枪栓都已经拉开了。 那两个卫兵嚇得脚底板一滑,差点没站稳,举著手里的步枪不知所措。 这是自家首长的孙女,这枪要是走火了,算谁的? “婉莹!你疯了?!” 叶强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这个当二叔的做梦也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敢在特护病房里动枪! 这可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搞不好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把枪放下!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婉莹的手在抖,脸色白得像张纸,但眼神却满是坚毅。 “二叔,哥。”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没疯。” “反正刚才那洋鬼子也说了,爷爷没救了,都要准备后事了。”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为什么不让李平安试一试?” 叶天被气笑了,指著李平安的手都在哆嗦:“试?拿什么试?拿命试吗?这就是个修锅炉的,你信他不信协和的专家?我看你是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信!” 叶婉莹吼了一嗓子,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但手里的枪却握得更紧了。 “我就信他!” “要是他把爷爷治死了,我这条命赔给爷爷!” “要是出了事,这枪里的子弹,第一颗我留给自己!” 这话一出,屋里彻底没动静了。 就连那个在那儿嘰嘰歪歪的福奇博士,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也识趣地闭上了嘴,老老实实缩在墙角画十字。 这女人是个疯子。 真正的疯子。 李平安站在叶婉莹身后,看著这个单薄却倔强的背影,眉毛稍微挑了一下。 有点意思。 原本以为就是个只会读书的大小姐,没想到骨子里还真有点军人家族的血性。 既然人家把命都押上来了,自己要是再不露两手,那也太不给面子了。 “行了。” 李平安伸手,轻轻把叶婉莹举著枪的手按了下去。 “別拿个铁疙瘩在那儿晃,怪嚇人的。” 他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聊今晚吃什么,完全没有半点身处绝境的自觉。 “一边歇著去,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他看都没看叶天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径直走到病床边。 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 梨花木的,看著有点年头了,表面被盘得油光鋥亮。 这还是他找陈刚淘来的。 啪嗒。 木盒打开。 里面没有菸丝,只有整整齐齐排布的十三根银针。 长短不一,最长的足有五寸,最短的不过才一寸出头。 每一根针的针尾上,都雕著一个极其微小的鬼头图案,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银针。 这是他在【百炼工坊】里,用高纯度白银掺杂了微量稀有金属,亲手打造的“鬼门针”。 导气性能比普通银针强了不下十倍。 “这是......针灸?” 旁边的张半针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那双老眼死死盯著盒子里的银针,脸上写满了疑惑。 “这就是你的办法?” “年轻人,你也太天真了!针灸那是调理气血、疏通经络用的慢功夫。” “叶老现在是多器官衰竭,心臟都快停跳了,你指望扎两针就能把人救回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福奇虽然听不懂,但也看明白了李平安手里的傢伙事儿,顿时发出了一声嗤笑。 “oh my god!needles?(针?)” 他夸张地摊开手,对著旁边的翻译说道: “这就是你们中国的巫术吗?用几根缝衣针去刺激一个濒死之人的神经?这是在谋杀!” 李平安就像是没听见这两只苍蝇的嗡嗡声。 他捏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颤鸣声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不像金属撞击,倒像是一只蚊子在耳边飞过,震得人耳膜发痒。 张半针原本还不屑一顾的老脸,听到这声音后,猛地僵住了。 紧接著,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这是......” “以气御针?!” 还没等他把下巴惊掉,李平安已经动了。 没有把脉,没有探鼻息,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他的手快得像一道残影。 刷! 第一针,直接扎在了叶老的眉心印堂穴! 这一针扎得极深,几乎没入了一半。 正常人要是被这么扎,就算不死也得变成傻子。 可诡异的是,叶老的眉心竟然没有流出一滴血。 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黑气,顺著针眼往外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逼出来了一样。 “啊!你要杀人啊!” 叶天嚇得怪叫一声,就要衝上来把李平安撞开。 “別动!” 张半针突然大吼一声,一把抓住叶天的胳膊,劲儿大得差点把叶天拉了个趔趄。 “谁都不许动!” 这老头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浑身都在打摆子,那样子比见了鬼还要激动。 “这......这是早就失传的『截天续命针』!” “古书上记载,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绝技啊!”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真的......我张某人死而无憾了啊!” 周围的人都听傻了。 什么截天续命? 这不是武侠小说里的词儿吗? 但看著张老那副癲狂的模样,谁也不敢再造次,只能屏住呼吸看著。 李平安根本没心思管这些人的反应。 这一套针法,也就是看著瀟洒。 实际上极其耗费心神。 每一针落下,他都要调动体內那刚刚练出来的內劲,通过指尖传递到银针上,去震盪叶老体內那些已经快要停摆的经络。 嗡嗡嗡~~ 银针震颤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一群蜜蜂在病房里飞舞。 李平安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老头的身体实在太破了。 就像是一台生锈发霉的老爷车,光靠修是修不好的,得换油。 他趁著没人注意,左手看似隨意地在针尾上拂过。 实则心念一动。 空间里的那口灵泉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缕肉眼根本看不见的水雾,顺著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附著在银针之上。 隨著银针的高频震颤,这缕带著浓郁生机的雾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钻进了叶老的身体里。 滴......滴......滴......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根原本已经拉成直线的绿线,依然没有什么起色。 福奇博士看了一眼手錶,冷笑著摇摇头。 “its over.(结束了)” 他指了指仪器: “心臟停跳已经超过三分钟,脑细胞已经开始不可逆死亡。就算上帝亲自来,也救不活一个死人。” 叶强军的腿软了一下,靠在墙上才没倒下去。 完了。 彻底完了。 叶婉莹手里的枪慢慢垂了下来,眼神里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 真的是自己在做梦吗? 也是,哪有什么神医,哪有什么奇蹟。 这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最后一针。” 李平安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但依然稳得嚇人。 他捻起最后一根最长的银针,目光死死锁定在叶老头顶的百会穴上。 那可是人体的死穴。 稍有不慎,就是真正的万劫不復。 “起!” 李平安低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抖。 银针化作一道寒光,直直地插了进去! 这一针,直接贯穿了头皮,直抵颅骨缝隙。 也就是在这一针落下的剎那。 所有的银针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同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嗡鸣声。 就像是古老的铜钟被敲响。 咚! 一声沉闷的跳动声,毫无徵兆地在死一般寂静的病房里响起。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幻听? 咚! 又是一声。 这次比刚才更响,更有力! 那是心臟跳动的声音! 大家像是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台监护仪。 只见那条死气沉沉的直线,突然像是一条被惊醒的巨龙,猛地向上窜起一个巨大的波峰! 第87章 吐血排毒,这就叫科学,那碗参汤有问题 咚! 咚! 咚! 那声音沉闷有力,像是在这死气沉沉的房间里擂响了一面战鼓。 每一声,都精准地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巴上。 那个原本已经疯狂报警、红灯乱闪的监护仪,像是突然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给驯服了。 那条象徵著死亡的直线,此刻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幅度,顽强地向上攀升,划出一道道波峰。 活了? 真活了? 满屋子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 只有李平安一脸淡定。 他隨手把那根还在微微震颤的长针从叶老头顶拔了出来,动作隨意得就像是从饭碗里挑出一粒花椒。 “拿个盆来。” 李平安把银针在衣服上蹭了蹭,头都没回地吩咐了一句。 没人动。 大家都还沉浸在那见鬼一样的心跳声里,脑子处於宕机状態。 “愣著干什么!” 李平安眉头一皱,声音提高了几分,“想让他被这口毒血呛死吗?” 这一嗓子,把叶婉莹给喊魂儿了。 她手里的枪差点没拿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去捡,疯了一样衝到墙角的洗脸架旁,抓起一个搪瓷脸盆就跑了过来。 “给......给你!” 叶婉莹手都在抖,脸色比床上的叶老还要白。 李平安接过脸盆,直接往叶老下巴底下一塞。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在叶老的后背猛地拍了一掌。 砰! 这一掌听著动静挺大,实际上用了巧劲,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內劲直接钻进了叶老的肺腑。 “呕...” 原本一直昏迷不醒的叶老,身子猛地一挺,喉咙里发出一声呕吐声。 紧接著。 哇! 一股腥臭无比的黑血,像是开了闸的下水道,直接喷进了脸盆里。 那味道。 简直比放了三个月的臭鸡蛋还要衝,离得近的几个护士当场就捂著嘴乾呕起来。 这还没完。 那黑血里竟然还夹杂著一些细小的、像沙砾一样的硬块,落在搪瓷盆底,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叶天捂著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惊恐地指著那盆血: “这......这是把內臟都吐出来了吗?完了!这下真完了!” “闭上你的嘴。” 李平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是他肺里淤积了三年的毒垢,吐不出来才叫完了。” 就在叶天还想反驳的时候。 床上传来了一声极轻,但却异常清晰的喘息声。 “呼......” 一直紧闭双眼的叶老,眼皮子微微颤动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了。 虽然眼神还有点浑浊,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是实实在在的活人样儿!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 隨著那口黑血吐出来,叶老原本那是灰败如土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就像是枯木逢春,那种生机勃勃的感觉,瞎子都能感觉得到。 “我......这是在哪儿啊?” 叶老的声音虽然沙哑,但中气竟然比之前没病倒的时候还要足一些。 “爹!” “爷爷!” “首长!” 屋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叶强军这个铁骨錚錚的汉子,眼泪哗啦一下就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床边,抓著叶老的手就不撒开。 “爹!您嚇死我了!您刚才......差点就走了啊!” 叶婉莹更是哭成了泪人,想要伸手去摸摸爷爷的脸,又怕这只是一场梦,手悬在半空直哆嗦。 只有那个叫福奇的外国专家,这会儿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他抱著脑袋,碧蓝色的眼珠子里全是疯狂和不解,嘴里大声嚷嚷著谁也听不懂的英语。 旁边的翻译也是一脸呆滯,结结巴巴地翻译道: “福......福奇博士说,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是多器官衰竭!是上帝的判决书!怎么可能扎几根针,拍一巴掌就好了?” “这是巫术!这是东方的黑魔法!是障眼法!” 福奇衝过来,抓起那个听诊器就要往叶老胸口懟,想要证明这只是一场骗局。 李平安也不拦著,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看戏。 福奇哆哆嗦嗦地把听诊器贴上去。 一秒。 两秒。 这老外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最后变得像那盆黑血一样难看。 咚、咚、咚...... 听诊器里传来的心跳声,强壮得像个四十岁的中年人,哪里像个快死的老头? “no......no way......” 福奇手一松,听诊器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地上,嘴里只会念叨这一句。 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那一针一针扎下去,把他引以为傲的西方医学体系,扎了个稀巴烂。 张半针这会儿也不装大师了。 他凑到那盆黑血跟前,伸手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大变。 “腥臭刺鼻,凝而不散......这......这是真的把毒给逼出来了?” 张老猛地抬头,看著李平安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尊活菩萨。 “小友......不!大师!”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鬼门十三针』里的『排毒法』?” 李平安没搭理这群戏精。 他走到床边的桌子旁,拿起一块无菌纱布,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血跡。 “行了,別在那儿哭丧了。” 李平安把脏纱布往垃圾桶里一扔,语气平淡, “人是救回来了,但这事儿还没完。” 叶强军赶紧擦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对著李平安啪地敬了个军礼。 动作標准,神情肃穆。 “小神医!刚才是我叶某人有眼无珠,衝撞了您!您的大恩大德,叶家永世不忘!” “要是您不嫌弃,以后您就是我叶强军的亲兄弟! 谁敢动您一根指头,老子拿枪崩了他!” 这態度转变,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要枪毙李平安,现在就要拜把子了。 叶天在旁边脸色难看得很,像吞了只苍蝇。 他刚才可是叫唤得最凶的,还要动手打人,现在这脸被打得生疼。 “二叔,您这话说的......” 叶天强挤出一丝笑, “这......这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指不定是刚才福奇博士那针强心剂起作用了呢?” 这话一出,连叶婉莹都对他投去了鄙视的目光。 承认別人优秀很难吗? “是不是瞎猫,你心里没数?” 李平安瞥了叶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倒是你,这么急著否定我,是不想让你爷爷好起来?” “你胡说!” 叶天像是被踩了尾巴, “我那是相信科学!” “科学?” 李平安冷笑一声, “我刚才做的,就是最顶级的科学。” 他不想跟这种蠢货浪费口舌。 转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上。 那里放著一个精致的保温桶,盖子还没盖严实,隱隱飘出一股参汤的味道。 “那是谁送来的?” 李平安抬下巴指了指那个保温桶。 一直负责照顾叶老饮食起居的王主任赶紧站了出来。 刚才李平安露的那一手,已经把他给震住了,这会儿说话都客气了不少。 “哦,那个啊,那是刘管家送来的百年野山参汤。” 王主任解释道, “叶老这几天身子虚,刘管家特意熬了这汤,说是给老爷子提提气。 这参可是叶家珍藏的老物件了,我也验过,没问题。” “没问题?” 李平安走到桌边,掀开盖子。 第88章 一针鉴毒,幕后黑手现? 一股浓郁的参香扑鼻而来,光是闻著就让人精神一振。 確实是好参。 起码得有三百年份,放在市面上能换一套小房子了。 但李平安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在他的【逆天悟性】和【医术精通】的双重扫描下,这碗看似大补的参汤,正在分解成无数个微观的数据结构。 【扫描目標:野山参鸡汤。】 【成分分析:人参皂苷、胺基酸、蛋白质......以及,高浓度的鉈化合物。】 【毒性判定:剧毒。长期服用可导致神经系统麻痹、多臟器衰竭、毛髮脱落。】 果然。 这就是那个要命的源头。 “这汤,叶老喝了多久了?” 李平安端起碗,轻轻晃了晃。 “有一阵子了。” 叶强军想了想, “大概从老爷子半年前身体开始变差,老刘就天天变著法儿地弄这些补品。老刘是我们家的老管家了,跟了老爷子四十多年,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 李平安冷笑一声,端著那碗汤走到房间正中央。 “就是因为一直喝这个汤,你爹才这样的。” 什么?! 屋里的人再次大惊失色。 “这......这不可能吧?” 王主任脸都白了, “我每顿都用银针试过毒的!要是真有毒,银针早就黑了!” “银针?” 李平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是活在大清朝吗?现在的化学毒素,有一百种办法能绕过银针。” 他说完,也不解释。 直接从怀里那个梨花木盒子里掏出一根最细的银针。 但这根针跟刚才扎人的不一样。 这是他在那个神秘空间里,用【百炼工坊】特製的“鉴毒针”。 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针体內部是空心的,填充了一种特殊的生物反应酶。 这是他根据后世的试纸原理搞出来的黑科技。 只要遇到重金属超標,就会立刻產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看好了。” 李平安把那碗价值连城的参汤,直接泼在了地上。 哗啦。 金黄色的汤汁洒了一地,那个香气更加浓郁了。 然后,他把那根特製的银针,轻轻插进了地上的汤渍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往地上看。 一秒。 两秒。 呲~! 一阵轻微的腐蚀声响起。 只见那根插在汤里的银针,竟然开始冒烟了! 不是那种烧焦的黑烟,而是一种诡异的、带著萤光绿色的青烟。 更恐怖的是。 地上的那滩汤汁,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开始剧烈翻滚,冒出一个个绿色的水泡。 原本金黄色的液体,在短短几秒钟內,变成了令人作呕的墨绿色。 一股刺鼻的化学味儿,瞬间盖过了人参的香气。 “这......” 王主任一屁股坐在地上,嚇得魂飞魄散。 这哪里是补汤? 这分明就是孟婆汤! “鉈。” 李平安拔出银针,此时那根针的下半截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一种慢性的重金属毒药。” “无色无味,银针试不出来。” “但这玩意儿一旦进了肚子,就会像胶水一样粘在神经上,一点点把人耗死。” “刚才叶老吐出来的那些硬块,就是这东西和体內的钙质结合后的產物。”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那个福奇博士粗重的喘息声。 就连他也看明白了。 那绿色的烟,那诡异的化学反应,这绝对不是正常的食物能有的现象! 这是谋杀!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这位国家功勋的谋杀! “老刘......” 躺在床上的叶老,看著地上那滩墨绿色的毒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和震怒。 那是跟了他四十年的老人啊! 当年在战场上,甚至帮他挡过子弹! 为什么要害他? “去!” 叶老突然开口了,声音虽然不大,但带著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 “把门给我封了。”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去。” “把他,给我带过来!” 叶强军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杀气,是在战场上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气。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警卫连!” “到!” 门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吼声。 “把特护楼给我围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是!” 叶天这会儿也傻了眼,缩在墙角不敢吭声。 这事儿闹大了。 通天了! 要是真查出来是身边人投毒,那整个警卫局都要大地震! 李平安看著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刚才那碗汤要是给他留著,扔进空间里分解一下,说不定还能提炼出点什么稀有元素来。 不过。 这下子,叶家欠他的人情,可是欠大发了。 这不仅是救命之恩。 这是帮他们清理门户,拔除隱患的大恩。 “小李啊。” 叶老挣扎著坐起来一点,目光落在李平安身上,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看晚辈的慈祥,全是看同类人的讚赏。 “你过来。” 李平安走过去,大大方方地站在床边,既不卑微也不討好。 “刚才那一手,叫什么?” 叶老指了指地上还在冒烟的毒水。 “雕虫小技。” 李平安耸耸肩, “也就是平时瞎琢磨的一些化学反应,上不得台面。” “好一个雕虫小技。” 叶老笑了,笑得有些虚弱,但很畅快, “咱们国家的专家要是都有你这『雕虫小技』,咱们的腰杆子早就硬了。” “婉莹。” “哎,爷爷。” 叶婉莹赶紧凑过来,眼睛还红肿著。 “这小伙子,是个人才。” 叶老拍了拍孙女的手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平安, “咱们叶家,不能亏待了人才。” “你把我的那块通行证给他。” 什么?!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知情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中南海的特別通行证! 有了那块牌子,这就等於是在京城多了一张免死金牌,无论走到哪个衙门口,那都是座上宾! 叶强军都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地上的毒水,又看了看死里逃生的老爹,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给就给吧。 这命,值这个价! 李平安倒是无所谓。 他对什么通行证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刚才救人的时候,空间里好像又有动静了。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高难度医疗救治。】 【技能『医术精通』熟练度提升。】 【空间產物衍化中......】 【获得特殊奖励:神农药园(初级)。】 【药园特性:可种植一切药材,生长周期缩短十倍,药效提升三倍。】 李平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才叫好东西! 跟这比起来,什么通行证,什么叶家的人情,那都是虚的。 有了这药园,以后哪怕是种大白菜,也能种出人参味儿来!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几声惊呼和扭打的声音。 “放开我!我是给老爷子送药的!” “我要见老爷子!” 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听起来还挺委屈。 叶强军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提著枪就往门口走。 “带进来!” 砰! 房门被踹开。 两个五大三粗的卫兵,押著一个头髮花白、穿著中山装的老头走了进来。 正是那个伺候了叶家四十年的刘管家。 他手里还提著一个食盒,一脸的惊慌失措。 “二爷,这是怎么了?我就是来......” 话还没说完。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滩还在冒著绿烟的毒水上。 第89章 这孙子真不是个东西 刘管家的一双老眼死死盯著地上那摊还在冒泡的绿水,脸上的皱纹都在哆嗦。 他虽然不懂化学,但也知道那绝对不是正常参汤该有的动静。 “这……这是什么?” 刘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里的食盒哐当砸在地板上,里面的几碟精致小菜撒了一地。 “首长!冤枉啊!我老刘这条命都是您的,我怎么可能害您?” 刘管家一边磕头一边嚎,脑门磕得砰砰响,听著都疼。 叶天这时候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刘管家就跳了起来。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老东西!” 叶天一脸的正义凛然,唾沫星子横飞,“我就说爷爷身体怎么越来越差,原来是你这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在汤里下毒!亏我们叶家待你不薄!” 说完,他又转头衝著门外的卫兵喊:“把这个杀人犯拖出去!严刑拷打!一定要审出他是受谁指使的!” 这一嗓子喊得那是中气十足,跟刚才面对李平安时的怂样判若两人。 两个卫兵就要上前拖人。 “慢著。” 李平安慢悠悠地开口了。 他双手插在兜里,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看某种有趣的生物標本一样打量著叶天。 “我有说过,毒是他下的吗?” 叶天愣了一下,隨即眼珠子一转,“这汤是他送来的,也是他熬的,不是他还能是谁?难不成这毒还能自己飞进去?” 李平安没搭理他,而是走到跪在地上的刘管家面前。 “手伸出来。” 刘管家哆哆嗦嗦地伸出一双满是老茧的手。 那是一双干粗活的手,指甲缝里还残留著一些黑色的药渣,那是常年熬中药留下的痕跡。 李平安定睛看了一眼。 【扫描目標:人类手掌。】 【微观残留:当归、黄芪、党参……以及微量的紫砂陶土粉末。】 【逻辑推演:未检测到鉈化合物残留,排除直接投毒嫌疑。】 有点意思。 李平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老刘是吧?” 他蹲下身子,视线跟刘管家平齐,“这参汤,是用什么罐子熬的?” 刘管家愣愣地抬起头,虽然不知道这年轻人是谁,但看叶老都没说话,只好老实回答:“是用家里那把老紫砂壶,那是首长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了。” “哦?” 李平安挑了挑眉毛,“那壶,最近是不是换过?” 这话一出。 跪在地上的刘管家还没反应过来,站在旁边的叶天身子却猛地抖了一下。 虽然动作很小,但没逃过李平安的眼睛。 “想起来了!” 刘管家一拍脑门,“前儿个二少爷,哦不,叶天少爷去厨房,不小心把那把老壶给摔了。他当时还挺愧疚,立马就让人送了一把新壶过来,说是大师手作,比之前那个还好。” 叶老躺在床上,眼睛本来是半闭著的,听到这话,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开,两道寒光直射向墙角的叶天。 哪怕他现在还在病床上躺著,但这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势,压根就不是叶天这种二世祖能扛得住的。 “没……没有!爷爷您別听这老东西胡说!” 叶天脸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脸色白得像墙皮,“我那是孝顺您!我花大价钱买的好壶,怎么可能有毒?这是污衊!这姓李的小子这是在挑拨我们爷孙关係!” 李平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是不是污衊,把那个壶拿来砸开看看就知道了。” 他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种特殊的工业鉈粉,通常是掺在陶土里烧製成型的。平时看不出来,但只要一遇热,毒性就会慢慢渗进汤里。这就叫慢工出细活,杀人於无形。” “而且。” 李平安转过身,一步步逼近叶天,“那种新壶烧制出来,表面会有一层特殊的油膜,哪怕洗过也会残留在手上两三天。你要不要把你那只藏在背后的左手伸出来,让我那根鉴毒针验一验?” 叶天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左手死死地背在身后,整个人都在打摆子。 这就叫不打自招。 屋里只要不是傻子,现在都看明白了。 “畜生……” 叶强军气得浑身发抖,那是他亲侄子啊! 他二话不说,衝上去对著叶天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踹出去两米远。 “把你二叔一家子给我叫来!” 叶强军红著眼睛吼道,“老子倒要问问,他是怎么教出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的!” 接下来的场面就有些少儿不宜了。 叶老虽然刚醒,但脑子清醒得很。 他挥挥手,示意那些没干系的医生护士都出去。 “强军,家丑不可外扬。” 叶老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透著一股子决绝,“把他带下去,关进禁闭室。等老二来了,我要亲自清理门户。” “是!” 两个卫兵像拖死狗一样,把哭爹喊娘的叶天给拖了出去。 那个福奇博士这会儿早就溜了,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叶老、叶强军、叶婉莹,还有李平安。 空气里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那股刺鼻的化学味。 “让你看笑话了。” 叶老嘆了口气,靠在床头,看著李平安的眼神里满是复杂,“家里出了这种败类,真是丟人现眼。”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李平安倒是没客气,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反正毒源找到了,以后注意点就是。不过这几天还得喝点乾净的水排排毒。” 说著,他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 这里面装的是他空间里的灵泉水,虽然稀释过,但对於修復受损的臟器那是绝对的神药。 “喝这个。” 李平安把水壶递给叶婉莹,“每天三顿,每次一小杯。別给多了,这老头现在的身体虚不受补,喝多了流鼻血我可不管。” 叶婉莹现在对李平安那是言听计从,接过水壶就像接圣旨一样,小心翼翼地餵了叶老一口。 水刚入喉。 叶老的眼睛就亮了。 一股清凉温润的感觉顺著喉咙流进胃里,那种被火烧一样的灼痛感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大半。 整个人像是大夏天喝了一瓶冰镇汽水,通体舒坦。 “好水!” 叶老忍不住赞了一声,“这比那什么特供的矿泉水强多了!小李啊,你这好东西不少啊。” “那是。” 李平安也没谦虚,“以后要是缺胳膊少腿的,只要还有一口气,我都给能你拉回来。当然,前提是你家里別再出那种绝命毒师。” 这话要是別人说,叶强军早就拔枪了。 但从李平安嘴里说出来,他们只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有点感激。 第90章 通行证和材料,女人的干扰 “小李。” 叶老喝了水,精神头好了不少,那种上位者的气场又回来了,“刚才强军说给你通行证,那是小事。你救了我这条老命,又帮我叶家揪出了这么大个隱患,光一张证可不够。” 老头子目光炯炯地盯著李平安,“说吧,你要什么?只要不违背原则,我要什么给你什么。” 这是要给奖励了。 李平安也不矫情。 他搞这个主角人设,本来就不是为了当什么雷锋。 “我要物资。” 李平安直截了当,“我现在是个钳工,平时爱瞎琢磨点机械。但我手里没材料。” “我要铜,要高纯度硅晶,要稀有金属。越多越好。” 叶强军在旁边听得直皱眉,“你要这些干什么?倒卖金属可是犯法的。” “倒卖?” 李平安嗤笑一声,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狂傲,“那种没技术含量的活儿谁爱干谁干。我要搞半导体,我要造晶片,我要弄工具机。” “现在的那些工具机太垃圾了,加工精度连给我磨指甲刀都不够格。我要自己搓一套能用的出来。” 这话要是放在后世,那就是个普通的工业党发言。 但在这个年代,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晶片?半导体? 那可是国家花费无数外匯,求爷爷告奶奶都弄不来的高精尖技术! 这小子竟然说要自己手搓? 叶老定定地看了李平安好几秒。 他在这个年轻人眼里,没看到一丝一毫的开玩笑,只看到了一种名为“自信”的光芒。 那种光芒,他在当年那些也是一穷二白造原子弹的科学家眼里见过。 “好!” 叶老猛地一拍大腿,“有志气!咱们国家现在缺的就是你这种敢想敢干的愣头青!” 说完,他衝著叶强军一挥手,“把你那个大哥大拿过来。” 电话接通。 叶老对著话筒就吼了一嗓子:“餵?老陈吗?我是叶震天!没死!阎王爷不敢收我!” “少废话,我有正事。你那个物资局是不是还压著一批进口的紫铜和稀有金属?別跟我哭穷!我知道你有!” “都给我批了!给谁?给李平安!对,就是一个钳工!” “你也別问他要干什么,他就是要造个火箭你也得给我把燃料备齐了!出了事老子担著!要是少给他一颗螺丝钉,老子去拆了你的物资局!” 啪。 电话掛断。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叶强军吞口水的声音。 那可是物资局的一把手啊! 平时各部委的大佬去要点指標都得赔笑脸,自家老爷子为了这个李平安,竟然直接发飆了? “行了。” 叶老把电话一扔,笑眯眯地看著李平安,“路我给你铺好了,剩下的就看你小子的本事了。別给我丟人。” 李平安耸耸肩,“放心,亏不了本。” 有了这批物资,他的空间工坊就能全面升级了。 到时候別说工具机,就是搓个小型核反应堆出来当电池用也不是不可能。 正事谈完了。 叶老的目光在李平安和自家孙女身上转了两圈,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慈祥,甚至带著点老狐狸的味道。 “婉莹啊。” “哎,爷爷。”叶婉莹赶紧应声。 “刚才这小子救我的时候,是不是有人说,要拿命赔给我,还要以身相许来著?” 叶婉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爷爷!您……您乱说什么呀!” 那会儿是情急之下发的誓,现在被老爷子当面拎出来说,饶是她平日里再大方,这会儿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偷偷瞄了一眼李平安。 这傢伙虽然看著文弱,但刚才救人时的那种霸气,还有懟叶天时的那种锋芒,確实……挺让人心跳加速的。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 叶老乐呵呵地做起了媒,“我看小李这人不错,有本事,有胆识,长得也还凑合。虽然是个工人身份,但在我眼里,比那些大院里的紈絝子弟强了一百倍!” “小李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吧?我看……” “打住。” 李平安眼看这画风不对,赶紧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他看著叶婉莹那副羞答答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女人? 女人哪有搞科研有意思? 女人只会影响他在空间里种田的速度,还会分走他的红烧肉。 再说,他空间里那窝刚生的小猪仔还没阉呢,那才是正经事。 “叶老,咱还是聊聊铜的事儿吧。” 李平安一脸正气,“国家未富强,何以家为?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提高工具机精度,怎么把咱们国家的工业水平拉升个五十年。儿女情长这种事,太耽误我为国爭光了。” 叶婉莹:“……” 叶老:“……” 这天没法聊了。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那么大个漂亮姑娘站在跟前,他满脑子居然是工具机? “行行行,你有志气。” 叶老无奈地摇摇头,但眼里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这更是干大事的料啊! “婉莹,替我送送小李。” 叶老挥挥手,“顺便带他去认认路,以后他要是需要什么,你直接负责跟他对接。这是命令!” 这哪是认路啊。 这分明就是製造机会。 李平安也没多想,拎著自己的针盒就往外走。 反正有人给送物资总是好事,省得自己还得去黑市淘弄。 出了特护病房的大门。 外面的走廊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卫兵,气氛肃杀。 但当他们看到李平安出来时,一个个眼神都变了。 那是看神人的眼神。 毕竟刚才里面那死而復生的奇蹟,早就传遍了整个楼层。 “那个……李先生。” 叶婉莹跟在后面,低著头,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今天……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爷爷可能真的就……” “谢我就不用了。” 李平安脚步不停,头也没回,“真要谢我,回头让那物资局的老头搞两吨好钢送到轧钢厂。记住,我要特种钢,別拿建筑工地的废铁糊弄我。” 叶婉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两吨特种钢? 这就是他在这种曖昧氛围下唯一想说的话? 这人到底是不是木头做的啊!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 “不好了!不好了!” “那个福奇博士疯了!他在院长办公室里大吵大闹,非说看见了魔鬼,还要给这种东方巫术申请专利!把咱们院长都给抓伤了!” 李平安脚步一顿,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 这洋鬼子,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点。 这就疯了? 要是让他看见自己以后手搓光刻机,那他还不得当场自爆? “別管他。” 李平安摆摆手,一脸嫌弃,“让他疯去吧,正好给咱们省点医药费。”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电梯。 还得赶回去餵猪呢。 今天这也就是个小插曲,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既然有了叶老这座大靠山,那轧钢厂那边的某些人,也该收拾收拾了。 第91章 总有不开眼的想撞枪口 李平安坐在叶家安排的红旗轿车后座,闭目养神。 意识里,那亩原本贫瘠的黑土地正生出一种律动,像是沉睡的巨兽即將甦醒。 救治叶老的功劳让“医术精通”技能获得了提升,隨之而来的“神农药园”在空间一角缓缓铺陈,弥散著滋养万物的生机。 旁边的“灵泉”咕嘟作响,升腾的白气將黑土地笼罩,仿佛一幅水墨画。 李平安的思维则在“百炼工坊”深处跳跃,他正根据脑中闪过的无数图谱,推演著新的升级路线。 那些从叶老那里要来的特种钢和稀有金属,將是工坊蜕变的关键。 只有更强大的工坊,才能支撑他接下来在精密工具机、半导体领域的“瞎琢磨”。 “李先生,轧钢厂到了。” 司机的声音礼貌,其中却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是叶强军的贴身警卫,亲眼目睹这年轻人如何把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首长从阎王殿里拽回,又如何不声不响地將叶家二少爷推向深渊。 这种沉静的外表下,究竟藏著怎样的手腕,他不敢揣测。 李平安睁开眼,目光沉静,无波无澜。他只说:“多谢。车停在厂门口,我自己进去。” “首长吩咐了,要看您进了办公室才算交差。”警卫员坚持著,语气一丝不苟。 李平安没有多言。他拎起那只装了“灵泉水”的水壶,推门下车。 此时正是红星轧钢厂的午休。厂门口人头攒动,上千號工人在巨大的食堂饭点前匯聚,穿著清一色的蓝色工装,端著搪瓷缸子,三五成群,烟雾繚绕。 嘈杂的人声、碗筷的碰撞、机器隱约的轰鸣,组成了这座北方工业基地的独特音符。 一辆漆黑的红旗轿车骤然停靠,在这片蓝色海洋中,显得格外突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人群中,原本热火朝天的喧囂为之一滯,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车门。 当李平安,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钳工学徒,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从轿车后座走出时,现场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车……是哪位领导的?”有人低声问。 “不是说李平安吗?这小子什么时候能坐上红旗轿车了?” 疑问声隨之而起,夹杂著不解和一些隱晦的嫉妒。 人群里,易中海端著饭盒,那双总藏著精明算计的眼睛,猛然凝住了。 他习惯性地打量周围,试图从工友们的窃窃私语中,拼凑出事件的全貌。 他身后的傻柱,正唾沫横飞地吹嘘新学的川菜,此刻也歪著头,嘴里嘟囔著:“不能吧,李平安那闷葫芦,平时连个屁都崩不出来,能坐这车?肯定是哪个领导顺路捎带的,走运罢了。” 李平安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的心神依然在空间深处,思考如何將特种钢材与“百炼工坊”融合,实现生產线的飞跃。 然而,总有些不长眼的人,非要在这份清静里,寻一份存在感。 “李平安!你给我站住!” 保卫科方向传来一声厉喝。 刘海中挺著溜圆的肚子,手里晃著警棍,带著两个保卫干事气势汹汹地衝过来。 他脸上写满了“抓个现行”的得意,仿佛终於逮到机会,能將李平安这个不服管教的刺头,狠狠修理一顿。 “你今天早上无故缺勤,下午又大摇大摆从不明车辆下来。李平安,你真是长本事了啊!跟我去保卫科,交代清楚!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刘海中气壮如牛,声音在厂门口迴荡。 他这几天憋著一股火,上次在四合院被李平安驳了面子,至今耿耿於怀。 如今这小子撞到枪口上,正好拿他杀鸡儆猴。 李平安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看著刘海中。 这目光里没有蔑视,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衡量般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计算对象。 “保卫科?你有这个权限?”他语调平缓,像是隨口一问。 “我是厂纠察组组长候选人!” 刘海中被那眼神看得莫名心虚,愈发恼羞成怒,扯著嗓子,几乎指到李平安的鼻尖. “你这种目无纪律的工人,就是厂里的害群之马!那车哪来的?是不是投机倒把换来的待遇?老实交代!” 周围的工人越围越多,目光复杂。 易中海缩在人群里,眯眼观察,他不相信李平安会无缘无故坐上红旗车,总觉得这小子身上藏著什么。 “那车,你若真想了解,可以去问问叶强军。” 李平安语调依然很轻,话语中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分量。 “叶强军?哪来的野路子名字,听都没听过!”刘海中冷笑一声,他所能接触到的,无非是厂领导和街道主任,哪会知道什么“叶强军”。“少废话!带走!” 两个保卫干事应声上前,伸手便要钳制李平安。 就在这时,红旗轿车那扇未熄火的车门,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方才坐在驾驶座上的警卫员,笔挺地跨出车外。 他军装熨帖,肩宽腰窄,眉眼间带著战场浸润出的铁血气息,与周遭这市井喧囂格格不入。 方才的嘈杂声,在他出现的瞬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戛然而止。 警卫员没有废话,甚至没看刘海中一眼,只是从上衣內兜里,掏出一本红色封皮的小证件,在刘海中眼前一晃。 刘海中原本囂张的神情,在瞥见证件钢印的剎那,骤然凝固。 他虽不识叶强军,但那钢印上的“卫戍区特殊通行证”几个字,足以让任何心存侥倖的念头烟消云散。 “哪个单位的?”警卫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落地有声,透著不容置疑的硬朗。 “我……我是……”刘海中两腿抖如筛糠,手里那根原本象徵威权的警棍,此刻重得像压著千斤巨石,竟握不住了。 “滚。”警卫员只说了一个字。 刘海中屁也不敢放一个,嚇得扭头就跑。 他慌不择路,左脚绊右脚,直接在厂门口的冰雪路上摔了个狗吃屎。 白色的雪,瞬间蹭上了他墨绿色的中山装,狼狈不堪。 周围传来一阵憋不住的鬨笑声,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 望向李平安的目光,已从最初的嘲讽,转变为深深的敬畏,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个平日里的“闷葫芦”,竟有这等通天背景。 李平安对狼狈逃窜的刘海中视而不见,只对警卫员微微頷首,便大步流星地朝厂內走去。 他心里盘算著,果然,暴力虽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足以高效地处理百分之九十的苍蝇。 推开一车间的大门,他並未直接回工位,而是径直走向杨厂长的办公室。 物资局的材料不日將到,他急需一个绝对安静、拥有绝对自由的独立实验间。 如今的红星轧钢厂,已经无法承载他那蓬勃生长的野心了。 第92章 整个物资局都在为你打工 杨厂长办公室里,空气似乎凝滯了。 李副厂长靠坐在沙发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著浮沫。 他说:“老杨啊,李平安有技术不假,但旷工就是旷工,这性质恶劣得很。规矩坏了,厂子还怎么管?我这儿都把降级处分通知书起草好了,你等会儿签字就行。” 言语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杨厂长皱眉看著桌上的文件,心里犯嘀咕。 李平安之前那几回技术改良,確確实实帮了厂子大忙,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贵人才。 就这样一擼到底,著实可惜。 可李副厂长抓著把柄不放,他也没法回护得太明显。 正僵持间,办公室门没敲就开了。 李平安走了进来,步履从容,目光沉静。 他周身那股气定神閒的劲儿,让两位厂长都顿了顿。 “李平安?你还有脸回来?”李副厂长放下茶杯,声音拔高了几度,“正好,你的处分决定——” “处分的事,暂且缓缓。”李平安没理会李副厂长的疾言厉色,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將一张按著鲜红印章的便条,轻描淡写地放了上去,“杨厂长,劳烦你过目。” 杨厂长將信將疑地拿起那张纸条,只瞥了一眼,身体猛地绷直,几乎弹了起来。 “这……这是物资局老陈的亲笔批条?”他的声音都开始颤抖,“特种紫铜两吨,高纯度硅晶……还有这一长串稀有金属的物资调拨?”作为一厂之长,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名字意味著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这哪里是寻常的物资,分明是整个工业的命脉! 有些稀有金属,那是国家动用外交力量,耗费巨额外匯,在国际市场千难万难才能换来的一点点份额。 西方对这方面的技术封锁,几乎达到了苛刻的地步。 而现在,眼前这张轻飘飘的纸条上,赫然写著:全额调拨,李平安专用。 末尾的签章,是物资局那个出了名油盐不进的陈局长。 “什么?”李副厂长按捺不住,一个箭步衝上前,抢过批条。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批条上的签名和印章,清晰醒目,货真价实。 更要命的是,最后那一行手写批註,张扬跋扈,透著一股子霸道:“缺一颗螺丝钉,找我老陈算帐。” “李平安……你……你到底……”李副厂长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他前一刻还在趾高气扬地要处分人家,结果人家转手就搬来了整个国家战略物资的支援?这何止是打脸,简直是拆骨拔筋! “没干什么,救了一个不该去见阎王的人。”李平安淡淡回了一句,隨后转向杨厂长,“我需要一间独立的研发室。不需要太大,但要绝对保密,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內。” “给!马上就给!”杨厂长毫不迟疑。 开玩笑,能让陈局长如此力挺的人,別说是一间研发室,就算他要厂长办公室,杨厂长恐怕也得琢磨著搬去厕所办公。 就在这时。 红星轧钢厂那沉寂了许久的大喇叭,突然刺啦一声,响彻云霄。 “通告!全厂通告!请一车间、三车间所有閒置车辆和搬运工,立即到大门口集合!” “重申一遍!是国家物资局车队已到达厂门口!请各单位注意接洽!” 广播音刚落,窗外便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那是重型卡车的发动机在低沉咆哮。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对视一眼,顾不得身份,几乎是同时衝到了窗边。 只见六辆军绿色的解放大卡车,在一辆吉普车的引导下,隆隆驶入厂区。 每辆车的两侧都贴著醒目的“特种物资”封条,其间还有荷枪实弹的战士,神情肃穆地负责押送。 那阵仗,简直像是押送著国宝一般。 整个工厂顿时沸腾了。 工人们放下手中的活计,甚至顾不上掉在地上的饭盒,乌压压一片,朝著操场涌去。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看著那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物资,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作为八级钳工,一辈子见过最“先进”的材料,也不过是苏联淘汰下来的废钢材。 可现在,那些木箱之间,偶尔显露的金属光泽,即使隔著几十米,都散发著一种不同寻常的高级感。 这种材料,他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吉普车门打开,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人走了下来。 那是物资局的王秘书。 他没理会匆忙迎上来的杨厂长,目光在人群中穿梭了一圈,隨后大声问道:“请问,哪位是李平安李师傅?” 人群霎时间鸦雀无声。 李平安从容走出人群,举了下手:“我就是。” 王秘书忙不迭地一路小跑,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双手紧紧握住李平安的手,点头哈腰地道:“李师傅,总算见到您了!陈局长千叮嚀万嘱咐,这些东西必须亲手交给您。他说,如果您觉得质量有一丝不对,儘管打他电话,他马上联繫进口渠道给您换!”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认知。 易中海的饭盒掉在地上,肉菜汤汁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剩满脸的震惊。 在他的意识里,李平安还是那个只会埋头干活,无依无靠的孤儿钳工。 可现在,这个“孤儿”不仅让保卫科吃了瘪,让厂长低了头,甚至让高高在上的物资局局长像供祖宗一样供著他。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的世界观瞬间坍塌。 “这孙子……真特么能藏。”这是傻柱脑海中,唯一能挤出来的念头,粗俗,却也真实。 而李平安,看著那堆满操场的战略物资,嘴角终於显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感知到,空间里的“百炼工坊”正传来一股疯狂的渴望,那是对极致物质的本能需求。 工业强国的种子,带著未来科技的微光,即將在这座破旧的轧钢厂里,正式破土发芽。 第93章 徒手搓黑科技,震撼全厂的精度 物资卸车,归仓。 全厂保卫科几乎倾巢出动,將那间原本废弃的旧仓库围得水泄不通。 杨厂长甚至亲自带队在门口守著,美其名曰“协助研发”,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是在表態。 仓库內。 李平安反手锁上了厚重的铁门,並拉上了所有的百叶窗。 昏暗的灯光下,那些价值连城的特种紫铜、高纯度硅块和稀有合金,在李平安的眼中正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形態。 【扫描开始——】 【检测到高纯度紫铜:杂质含量0.02%,可优化。】 【检测到军用级特种钢:晶格结构稳定,具备四级承载力。】 【检测到原始硅晶:底层架构契合,可开启初级半导体解析。】 李平安盘腿坐下,心神瞬间沉入隨身空间。 “开启百炼工坊。” 嗡——! 空间內的那座虚影工坊在这一刻彻底凝实。 无数复杂的机械结构、跳动的蓝色符文,伴隨著物资的消耗,开始疯狂重组。 外界的一个小时,在空间內仿佛度过了数日。 李平安並不仅仅是在搬运物资,他是在利用“逆天悟性”和“钳工精通”,对这些材料进行本源上的微调。 他在手搓第一件工具。 不是扳手,也不是榔头,而是一套具备“自校准功能”的高精度微米级游標卡尺和一套特种合金刻刀。 在这个年代,工业精度的缺失是硬伤。 哪怕是一线工人的经验再丰富,受限於工具的精度,也很难做出真正能用的精密零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融合。” 李平安伸手虚空一抓。 仓库里,那几块被他单独挑出来的特种钢和紫铜,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在李平安指尖的微弱灵力引导下,竟然发出阵阵轻鸣。 那是他在《周天星辰锻体诀》中领悟的劲力运用,將精神力与体力结合,对金属进行原子级的压制和塑形。 半晌。 李平安缓缓睁开眼,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明亮得惊人。 他的面前,静静躺著一把造型怪异、通体流转著暗紫色流光的游標卡尺。 它的精度,达到了惊人的0.1微米。 这意味著,李平安只要拿著这把尺子,就能在没有任何大型精密工具机辅助的情况下,通过人工修正,將红星轧钢厂那台老旧的苏联工具机,精度直接提升一个大台阶。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李师傅,在吗?苏联专家过来了。”杨厂长的声音透著一丝焦急,“那台50年代的自动车床坏了,苏联专家说是咱们操作不当,要把那个主轴拿回去修。这一走,咱们厂这个月的任务就全完不成了!” 李平安眉头一挑。 苏联专家? 那个整天鼻子朝天,嫌弃中国工人手笨的瓦西里? 李平安站起身,隨手抹了一把汗,顺手抄起刚搓出来的紫色游標卡尺,推开了门。 阳光刺眼。 仓库门口,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红鬍子的中年白人正傲慢地指著操场中央的一台巨型机械。 “杨,我说过,这是不可逆的损伤。”瓦西里的中文很生硬,“主轴偏差了三丝,你们的工人和工具,根本修不了!只有回我们的工厂,才能对准精度。” 周围的工程师们低著头,易中海和刘海中等几个高级技工也围在那台主轴前,眉头紧锁,一脸无奈。 “三丝?” 李平安的声音清冷地切入场中。 “那种用脚都能修好的精度,也值得大惊小怪?” 瓦西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转过头,轻蔑地打量著李平安:“你这个乳臭未乾的学徒,你在侮辱伟大的苏联机械工业吗?” 李平安没废话,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到那台已经停摆的巨型主轴前。 他右手轻轻抚摸著主轴那冰冷的金属表面。 【解析开始:受力不均导致微观变形,轴承位偏离0.035毫米,原因——铸造缺陷及不当热处理。】 “易中海,把你那把最好的銼刀借我。” 李平安头也不回。 易中海愣住了:“平安,別乱来,这可是国家级財產,銼刀怎么能修主轴?” “让你拿,就拿。” 李平安的语气不容置疑。 易中海鬼使神差地递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精细銼刀。 眾目睽睽之下。 李平安右手持銼,左手拿著那把暗紫色的奇诡卡尺。 他没有使用任何量块,只是隨意地拨动了一下主轴。 滋——! 隨著一道细微却极有韵律的金属摩擦声,李平安的右手像是化作了一台具备自动扫描功能的精密磨床。 每一銼下去,带走的金属屑像是经过精准计算一般。 瓦西里从最初的不屑,到疑惑,再到最后的目瞪口呆。 因为他发现,李平安的动作快得带起了残影,但每一次测量,那把怪异的尺子都发出一声清脆的“叮”,仿佛在確认精度的完美契合。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李平安停下手,將銼刀隨手一扔,淡淡地看了一眼杨厂长。 “修好了。偏差值归零。杨厂长,开机试试吧。” 全场死寂。 瓦西里尖叫起来:“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人力怎么可能精准到微米级?这是魔术!这是欺骗!” 杨厂长手心里全是汗,他看向负责操作的师傅:“开……开机!” 电闸推上。 轰隆隆! 原本伴隨著巨大噪音和剧烈震动的老旧工具机,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如丝绸般顺滑的平稳声。 主轴旋转极快,但在眾人的眼中,它竟然稳定得像是静止的一样! “天吶……”总工程师看著仪錶盘上的数据,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不仅修正了偏差,精度……精度比刚出厂的时候还要高!” 瓦西里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那台焕发第二春的工具机。 他仿佛看到了一头沉睡的工业巨兽,在那个年轻人手里,被一脚踹醒了。 而李平安已经在眾人的膜拜中,悄然回到了那间仓库。 他的脑海里,空间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由於您对工业规则的深度触动,『钳工精通』正式晋升为『工业大宗师』。】 【空间衍化中:『百炼工坊』获得特性:[物质復刻]。】 【新的时代锚点已锚定:第一代国產晶片研发计划,由於您的干预,提前开启。】 李平安看著手中的紫色卡尺,眼神深邃。 “这,只是个开始。” 而在工厂大门口,叶婉莹开著吉普车刚停稳,她身后,还跟著几个穿著中山装、表情严肃的神秘老者。 他们的眼神里,透著一种寻找救世主般的狂热。 第94章 哪怕是神,也要低头 一车间仓库门口,风雪被肃杀的气氛凝固。 叶婉莹站在几位老者身前,神色拘谨。 她身后这几位,隨便拎出一个,名字都是要进教科书的。 尤其是中间那位穿著中山装、戴著碎了一角眼镜片的老人,孙庆元,华夏半导体研究的拓荒者。 “婉莹,你確定那个修好苏式主轴的年轻人,就在里面?” 孙庆元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急。 他手里攥著一张从物资局陈局长那儿抢来的清单。 清单上,李平安要求的物资里,混杂著几种极为罕见的稀土元素,那是他实验室里推演了三年都没敢写下定论的材料。 “孙老,他性子有点静,不太喜欢被人打扰。” 叶婉莹想起李平安那张清秀却拒人千里之外的脸,下意识地提醒了一句。 “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气!开门!” 孙庆元等不及了,正要抬手敲门。 吱呀。 铁门从里面推开。 李平安走了出来,手里捏著一个铝製的零件,那是他刚才利用【物质復刻】和空间工坊,隨手压製出来的发动机气门芯。 他看都没看门外的阵仗,只是对著阳光照了照零件的平滑度。 “你是李平安?” 孙庆元抢上一步,目光死死盯著李平安手里的零件,“这是什么工艺?为什么没有工具机加工的纹路?” 李平安收起零件,目光扫过这老者。 【扫描开启】 【目標:孙庆元。状態:严重营养不良,左肺有阴影,精神高度亢奋。】 【身份解析:半导体物理专家,忠诚度:极高。】 “孙老?” 李平安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早就预料到对方会来。 “你认识我?” 孙庆元愣了一下。 “不认识,但你身上有股实验室的酸味,还有硅烷燃烧后的余温。国內弄这玩意的,除了你,没几个。” 李平安侧开身子,“进来吧,外面风大,別死在我门口,麻烦。” 几个隨行的人员脸色大变。 “你怎么跟孙老说话的!” 一名中年干部厉声喝道。 “闭嘴!”孙庆元猛回头,眼珠子通红,“都给我滚外面待著!婉莹,你也出去!” 孙庆元跨入仓库,反手关上了门。 那一瞬间,他像是从1960年代跌入了2060年。 虽然仓库依然破旧,但在那张临时搭建的实验台上,摆放著几组他从未见过的结构件。 特別是那几块被切成薄片的硅晶,纯度高得让孙庆元怀疑人生。 在这个求爷爷告奶奶都弄不到高纯单晶硅的年代,李平安面前摆著的一叠,厚得像扑克牌。 “这……这是你搓出来的?” 孙庆元说话都带了哭腔,他颤抖著手想去摸,又怕手上的汗渍污了这圣洁的材料。 “很难吗?”李平安坐回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转动著那把紫色的游標卡尺,“三级提纯,物理结构优化。你要是想要,我可以教你,但你的脑子不一定够用。” 孙庆元没有感到愤怒,反而狂喜。 作为顶尖科学家,他深知那种属於天才的傲慢。 他在李平安眼里看到的不是狂妄,而是那种看透本质后的淡然。 “你愿意教我?” 孙庆元直接弯下了腰。 这一幕若是被外面的人看见,整个科学界都要地震。 国家的半导体泰斗,在给一个二十岁的钳工行弟子礼。 “坐下。”李平安指了指对面的破木凳,“半导体不是这么搞的。你们现在的路子,偏了五十年。” 他拿起一根粉笔,在漆黑的地板上,隨手画了一道曲线。 【逆天悟性:微观电子跃迁模型,开始传输。】 孙庆元原本只是想看看这年轻人有什么本事,可当他看清地板上那道曲线和几个跳动的符號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刻,他耳边仿佛响起了惊雷。 那是困扰了他半辈子、整个华夏科研界都视为天堑的逻辑闭环。 竟然被一个年轻人,在破仓库的地板上,用粉笔给破了。 “这……这不对,这里的能带间隙……” 孙庆元蹲在地上,像个疯子一样用手指比划著名,隨后猛然抬头,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们都错了,苏联专家给的公式全是带坑的!” “看懂了?” 李平安挑眉。 “懂了一半。”孙庆元老泪纵横,“小李……不,李老师。请受我一拜!” “拜就不必了。东西能造出来,才是正事。”李平安站起身,拎起刚才那个气门芯零件,扔给孙庆元,“拿去给那帮搞航天的看看,这玩意的耐温极限是3500度。別再用那些一烧就化的废铁了。” 孙庆元紧紧攥著零件,像攥著华夏的未来。 他颤抖著问:“你想要什么?名誉?地位?只要你开口,我拼了这张老命也能给你弄个院士头衔!” 李平安嗤笑一声,眼神里透著股冷冽的“阎王”劲儿。 “院士?没兴趣。我只想在这一亩三分地清静清静。还有,轧钢厂里有些苍蝇,吵得我心烦。这事儿,你应该能顺手处理了吧?” “苍蝇?”孙庆元眼神冷了下去,化作了护犊子的老狮子,“谁敢动你,我就让谁去大西北修一辈子地球!” ...... 四合院。 夕阳斜照,寒风卷著枯叶在院子里打转。 易中海坐在屋里,眉头紧锁。 今天的轧钢厂之行,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李平安坐红旗车回来,物资局车队送货,连苏联专家都栽了。 这小子,已经不是他那个能隨意拿捏的“孤儿”了。 “老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刘海中推门进来,鼻子上还贴著膏药,那是今天在厂门口摔的。 他眼里闪著毒辣的光:“这李平安肯定是走了什么邪门歪道,或者那车和物资,是他偷来的证据!” “偷?你脑子被门挤了?”易中海冷哼,“物资局局长亲自签字,那能是偷?现在的问题是,咱们得想办法把他拽回咱们这条船上。他手里那些物资,要是能匀出来点……” “匀?他那性子,你不清楚?”傻柱拎著饭盒走进来,一脸不屑,“依我看,就得用院里的规矩治他。不管他在外面多威风,回了院子,他就是个晚辈。老祖宗不是在吗?让老太太出面,认他当孙子,那他的东西不就是咱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