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摸鱼的我被迫成了自然圣女》 第1章 我只是来浑水摸鱼,怎么真让我选上了?! (ps:请不要在意那个评分,后面会涨的) (ps:脑子寄存处) …………………………………………………… “我的破木箱,装满枯萎的花” “放不下,光与壤,和新鲜的愿望” “如果能飞翔.............” .................................................. 当莫林看到自己白洁如玉的双手,长达腰间的银髮,再摸了摸由人类的耳朵变成的精灵耳,以及自己这身白裙上加杂点翠绿的宝石的圣女服后.......... 莫林的天都塌了。 不是?!我只是来自然庆典上浑水摸鱼,顺便捞点好处,怎么真让我选上了?! 看著一旁已经呆愣,双眼无神的金髮精灵公主,莫林不禁內心吶喊。 不是,蒂莉莎姐姐,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故意抢你的自然圣女的位置,你要相信我啊!!!(;′??Д??`) 这天杀的!怎么就把我选上了!!我只想摸鱼混吃等死啊!!!ヾ(??Д??)?" ................................................. 三个月前 水之圣女涅瑞伊斯家族驻地 在家族驻地的后院有一片果林,果林面积极大,上面结的果子类似苹果,但色泽更加深红。这是红蜜柚,一种只有涅瑞伊斯家族掌握种植方法的水果,有滋养血气,美白肌肤,强身健体等等好处,其皮,果核都可入药。在外界可以说一颗价值千金。 而这在外界极其珍贵,可遇不可求的珍宝,却被一位躺在果树下的蓝发青年仅仅只尝了一口,砸吧砸吧后,就隨手扔在地上。而环视一圈,就会发现像这种被咬一口的果子,地上比比皆是。 砸吧砸吧吞下汁水,青年双手交叉做枕头慵懒地躺在树荫下,看著从树叶间透过光斑,享受著自己的摸鱼安逸人生。 莫林,前世某小公司社畜,一个月拿著几千块钱的工资,明明是30大点点的年纪,却想过那种退休老干部的生活。 莫林不是没有年轻衝动的时候,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莫林发现他向上卷,卷不过別人;向下躺平,躺著却躺不平。而在这种一根筋变成两头堵的情况下,一辆大货车结束了他的痛苦。 当再次睁开眼,是一个蓝发的女人抱著莫林,她的蓝发,是淬炼自最深邃的海洋之心。阳光眷恋地洒下,髮丝便漾开孔雀尾羽般华美的光泽,从靛青到钻蓝,层次分明。长发被一枚珍珠发冠松松挽起,几缕不听话的髮丝垂在颊边,平添几分慵懒与平易近人。 而她天蓝色的眼中,却是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以后,你就叫莫林,莫林.涅瑞伊斯” “欢迎来到这个美好的世界,我的儿子,相信小洛瑟提斯一定会喜欢你这个弟弟的” 莫林的眼睛眨巴眨巴,而她隨后深情地吻在了莫林的额头上。 ……………………………………………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在大陆上诸神林立,其中的六大正神,而由这些正神所诞生的六大教会,每一个教会最高领导人正是拥有神之血脉的圣女。 六大教会又因彼此之间都是正神教会的缘故,又在一起组建起调解,和组织六大教会的教廷,教皇任最高领导人。法理上教廷教皇地位高於各教会圣女,实则各玩各的,平时压根连见面都不会见一面。 莫林他现在是水之圣女涅瑞伊斯家的二少爷,他的姐姐是下一任的水之圣女兼家主,他的父亲是水之首席圣骑士,他的母亲是当代水之圣女——梅洛尔.涅瑞伊斯。 莫林满足地嘆了口气,这种无人打扰、安逸到骨头都发酥的日子,才是他梦寐以求的人生。 “小莫林?” 一个温柔得如同春日溪流的声音轻轻响起。 莫林睁开眼,看到母亲梅洛尔不知何时已来到树下。她穿著一袭简单的蓝色便裙,宛如凝聚的秋水,天蓝色的眼眸含著笑意,正低头看他,那目光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满满的宠溺。 “母亲?”莫林忙坐起身,拍了拍身边的草屑,“您怎么来了?” 梅洛尔优雅地在他身旁坐下,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被儿子尝了一口就丟弃的红蜜柚,不禁莞尔:“还是这么挑剔,这些果子若是拿到外面,不知多少人要心疼呢。” 莫林嘿嘿一笑,毫无心理负担:“反正咱们家多的是嘛。母亲您尝尝这个,我觉得这颗特別甜。”他熟练地从旁边的矮枝上挑了一颗品相完美的果子,递了过去。 梅洛尔接过果子,却没有吃,只是拿在手中,温柔地看著儿子:“小莫林,下个月,精灵族给我们家发来了邀请函,是他们的『自然庆典』。” “自然庆典?”莫林隨口重复,依旧懒洋洋地靠著树干,“和往年的『自然庆礼』不一样吗?听起来差不多。” “差別很大,孩子。”梅洛尔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庆礼』是年度常规仪式。而『庆典』……这意味著,精灵族將在此刻,选拔並继任新一代的自然圣女。” 莫林眨了眨眼,坐直了些身子。圣女选拔?这可是大事。他虽然不是权力核心,但也明白其中的分量。 “所以这次不能像往年一样,派个普通使者去送份礼就了事,对吧?”他立刻抓住了关键,“姐姐在闭关,父亲要巡防,长老们身份不够……所以,”他指了指自己,脸上写满了“不会吧” “难不成”,“这个『露脸』的活儿,就落在我头上了?!” 梅洛尔看著儿子震惊又带著点抗拒的表情,温柔地笑了:“是的,我的小莫林。你身份足够,代表了我们涅瑞伊斯家族和水之神对精灵族与自然之神的尊重与友谊。” 她特意顿了顿,补充道:“你知道的,我们侍奉的水之神与精灵们信奉的自然之神,关係极为亲密,情同姐妹。这份情谊也延续到了我们两家之间。所以,你此去非常安全,精灵族绝不会在选拔中对你有任何刁难。” 提到现任的自然圣女,梅洛尔眼中流露出一丝敬意:“说起来,按辈分,前任的那位自然圣女阁下,比我还要大上整整三个辈分呢,虽然已经见不到了。但如果与新一任的自然圣女见了面,按照辈分来说,我恐怕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奶奶』……” 梅洛尔说著,自己都忍不住被逗乐了一下,轻笑了笑,毕竟没有哪位女士乐意被叫老,“当然,出於尊重,我们通常会称呼一声『姐姐』。这次庆典,最被看好的继任者,是精灵王庭的公主——蒂莉莎·嘉尔诺琳。” “如果遇到了,你也要记得保持礼貌,称呼一声『蒂莉莎姐姐』以示尊重。她未来很可能就是自然之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必要的礼数不可废。” 眼看莫林嘴角下撇,就要出声抗议,梅洛尔適时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轻快,带著诱哄:“而且,母亲听说,这次庆典的选拔过程,对所有適龄的年轻参与者都开放,並非只限於精灵。第一名的自然圣女的位置肯定是他们精灵族的,但只要排到前十名,都能获得自然之神降下的神赐奖励哦。” 梅洛尔知道儿子的心思(摆烂的心思)。她和丈夫早已看开,大女儿洛瑟提斯天赋异稟,责任心强,是完美的继承人。而这个小儿子,生性散漫,却心地纯净,从不爭抢什么。他们对他最大的期望,就是他能一生平安喜乐,无忧无虑。涅瑞伊斯家族,还护得住一个只想悠閒度日的孩子。 “神赐奖励?”莫林的耳朵微微一动。他虽然懒,但对好东西还是有兴趣的。 神赐奖励可是个好东西,有武器,或赐福等等。在大陆上只要跟神明有关的东西,无不是价值连城。 虽然他身上,也有两件神赐武器,但那两件武器是家族借给他的,他只有使用权,归属权是属於家族的。 如果借这次机会弄一件属於自己的神赐武器,哪怕自己用不了,但打著神赐的名义卖出去也可以赚不少钱。 “是啊,”梅洛尔眼中含著笑意,“你知道,我们两家信奉的神明关係极好,精灵族看在这份情谊上,绝不会在选拔中对你有任何刁难或暗手,安全无虞。以你的天赋底蕴——哪怕你平时不爱用——混个前十,拿到那份奖励,应该不难吧?就当是去……捡个便宜?” 她顿了顿,再次强调:“你不需要爭夺什么,只是观礼,顺便……体验一下。其他的事情都有隨行官处理,你大部分时间依然可以自由安排,去泡泡生命之泉,尝尝他们的百果酿。就当是一次……带有额外惊喜的度假,好不好?” 听著母亲这番分析,莫林心里的天平倾斜了。不用拼命,安全,还能白捡个神赐奖励?听起来……这趟公差似乎从“麻烦”升级为了“福利”?好像確实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真的……就这么简单?混个前十就有奖励?”他再次確认,眼神里已经带上了点跃跃欲试。 “母亲什么时候骗过你?”梅洛尔微笑著保证,“放鬆去玩,顺便拿点小礼物回来,就是你这趟的全部任务。” 看著母亲温柔而肯定的目光,莫林终於彻底放下心来。原来如此!家族是让他去蹭好处、走个过场的!这他擅长啊! “那……好吧。”他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些许期待,“我就去度个假,顺便……拿个奖励。” 梅洛尔欣慰地笑了,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便起身离开了。 莫林重新躺倒,望著头顶的红蜜柚,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起来。神赐奖励啊……不知道会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不管是什么,白捡的总是香的!这趟精灵族之行,看来比他想像中还要划算! 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继续规划著名他那即將增添一笔“意外之財”的躺平人生,全然不知,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价码…… 第2章 前往精灵之森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涅瑞伊斯家族驻地外的码头已是一派忙碌景象。 一艘流线型、通体由洁白如玉的“水沉木”打造的优雅帆船——“汐风號”,正静静泊在岸边。船身鐫刻著流动的水纹与贝壳图案,在微茫的天光下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莫林站在码头上,难得换上了一身正式的蓝色旅行装束,衬得他那头蓝发更加醒目。他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睡意,看著侍从们將礼物与行李有条不紊地运送上船。 母亲梅洛尔亲自前来送行,伸手替他理了理其实並不凌乱的衣领,温柔嘱咐:“路上小心,到了精灵之森,一切听从科尔管家安排。记住,放鬆心情,好好享受这段旅程。” “知道了,母亲。”莫林乖巧应声,心里却只想著赶紧上船补个回笼觉。 隨行人员除了沉稳的老管家科尔,还有两名负责与精灵族交接礼仪的执事,以及一队十二人的亮银轻甲骑士——由圣骑士克勒·耶格尔率领。他是水之教会十二圣骑士中最年轻、也最放荡不羈的一位,此刻正倚在船舷,神情閒適地眺望远方。 一登上“汐风號”,莫林立刻感受到魔法驱动带来的平稳。船只几乎毫无震动,便悄无声息地滑离码头,驶入宽阔河道。速度渐起,两岸风景迅速向后飞掠。 莫林婉拒了科尔管家请他进舱休息的建议,反而让人在甲板避风处设了一张舒適躺椅。他裹著软毯,在轻柔的风声与水流声中,很快重回梦乡。什么自然庆典、神赐奖励,此刻都比不上一场好眠。 三天之后。 阳光明媚,河风带著湿润水汽与远方森林特有的清新。他们已驶离家族核心水域,进入了通往精灵之森的支流。 儘管精灵之森与涅瑞伊斯家族驻地相距不近也不是太远,但这个速度確实也可以称得上是坐火箭了。 能有这么快的速度,主要原因是水之圣女一族在航海与造船技艺上堪称大陆顶尖,难有匹敌。 “汐风號”不仅拥有流线型船体以减少阻力、提升航速,船身更鐫刻了各式魔纹,加持速度、耐久与防御。此外,还有隨船魔法师在船尾施展风系法术,进一步加速並稳定船身。 这艘船,可谓凝聚了整个家族最核心的技艺结晶。 隨著航行深入,两岸景致逐渐变化。人工雕琢的痕跡越来越少,植被愈发茂密苍翠,参天古木林立,许多莫林叫不出名字、却散发著萤光的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生命气息,令人心神为之一振。 “二少爷,我们已进入精灵之森的外围流域。”科尔管家適时出现,为他递上一杯沁凉果汁,“照此速度,傍晚即可抵达精灵王庭的迎宾水榭。” 莫林坐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深深吸入这充满自然魔力的空气,连日来的慵懒仿佛也被驱散不少。他望向远处那片在阳光下呈现出万千层次绿色的无垠森林,心里那份“度假”的閒適感,终於真切地浮现。 “风景確实不错。”他由衷讚嘆,接过果汁轻啜一口。拋开那点必要的“露面”任务,这里的確是放鬆身心的好地方。 隨著船只不断深入,周围的魔法光点愈发密集,偶尔还能看见一些小巧的光精灵或水精灵在林间、水面上嬉戏,好奇地打量这艘来自水之乡的船只。 骑士们虽仍保持警戒,神情却明显放鬆,显然对这条友好航线颇为熟悉。 莫林重新躺回椅中,眯眼望著天边掠过那些羽色华丽的飞鸟,心里盘算著:等到了地方,安顿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尝遍精灵族的百果酿,再找机会去泡泡那传说中的生命之泉…… “汐风號”划开清澈水面,载著这位一心只想悠閒度日的二少爷,坚定不移地驶向那片即將彻底改变他命运的古老森林。而此刻的莫林,对前方等待他的“惊喜”仍一无所知,满心都是对假日的美好期待。 ………………………………………… 火之圣女法尔哈特家族。 安博·法尔哈特今天接到了来自姐姐的一项奇怪任务。 “我说老姐,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他捏著任务捲轴,嘴角微微抽搐,“什么叫做『儘可能在精灵庆典上噁心那帮尖耳朵』?” “我们应该是同一个爹妈生的吧?在別人家地盘上搞事,你是真不怕我『饮水时背后身中八刀,最终判定为喝水呛死』?” 菲戈·法尔哈特抬起那双炽金色的眼眸,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隨后微微摇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不会的。” “噢!我亲爱的起源之火,伟大的万火之神!我的姐姐终於良心发现,懂得心疼胞弟——” “你不会那样死的。”菲戈一本正经地打断他,“我了解你,安博。你最大的特点,並非眾人所称道的聪明才智,而是——贱。” 她语气平稳地继续:“精灵是极致理性与感性並存的种族。而你,绝对有能力激发出他们心底最原始的怒火,让他们放下所有体面,亲自下场真实你。” “所以,绝不会是『背后中八刀却判定呛死』那么委婉。你更可能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莫名暴毙於街头。” 听完自家老姐这番面不改色的分析,安博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有道理……不对!这分明是污衊!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我一定要报復回来……等等,让我翻翻我那本“记仇小本本”…… 菲戈·法尔哈特 x 100001 安博:“……” 好吧,我姐说我坏话一定是在夸我,是表达关爱的一种方式。绝对不是因为火之圣女是眾圣女中战力最强、而我打不过她才这么说的。(他咬著指甲在心中记下一笔,暗暗发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第3章 我就想看你这表情,你脸上那红温的表情。 安博看著自家姐姐那副“此事已定,不容置疑”的表情,认命地嘆了口气。 他挠了挠他那头如同火焰般跳动的红髮,嘀咕道:“好吧好吧,不就是去尖耳朵的地盘上跳踢踏舞嘛……不过老姐,咱们家和精灵那点旧怨,归根结底,不就是上头那两位大佬互相看不顺眼吗?” 他所说的“上头那两位大佬”,指的正是执掌“起源之火”的火之神法尔哈特,与执掌“万物生命”的自然之神艾罗纳。 这矛盾的根源,深远而根本,几乎刻在了两大教义的核心之中。 在火之教会的圣典与传颂的史诗里,世界始於一片冰冷的、绝对的虚无与黑暗。 是至高无上的起源之火,如同一颗心臟般第一次搏动,迸发出驱散永恆寂暗的光与热。 火焰带来了温暖,划分了昼夜,熔炼了大地,升腾了海洋水汽……正是这最初之火的伟力,才为后续生命的诞生创造了最根本的条件。 因此,火之信徒坚信:“万物始於火,秩序源於光。”火焰是文明的开端,是进步的象徵,是驱散蒙昧与野蛮的唯一力量。 而在精灵族世代信奉的自然教义里,世界的图景则截然不同。 他们认为,在最初之时,便已存在著一颗蕴含无穷生机的“生命之源”。是这源泉的涌动,自发地孕育出了第一个原始生命形態。 这个生命体在不断演化与成长中,其力量渗透了整个世界,身躯化作了山川大地,血脉流淌为江河湖海,呼吸变成了风与空气……万物皆是由这最初的生命分化、演变而来。 因此,精灵们尊崇:“生命乃万物之母,自然为演化之根。” 生命本身即是奇蹟,自然平衡是至高法则。 一个宣称“火为万物开端”,一个坚持“生命才是起源”。 这关乎“创世权柄”最根本的教义衝突,使得两位神明之间的关係从远古时代便充满了竞爭与对峙。神明之间的微妙態度,毫无意外地映射在了各自的信徒身上。 火之信徒认为精灵们固守陈规,沉溺於原始的森林之中,拒绝接受代表光明与进步的火焰文明,是“蒙昧的自然主义者”。 精灵们则觉得火之信徒粗鲁、急躁,对火焰的过度崇拜导致他们缺乏对生命本身的敬畏,动不动就烧荒开垦、熔矿炼器,是“粗暴的毁灭者”。 双方在歷史上曾因领地、资源(尤其是富含魔法能量的林地与矿脉)爆发过无数次或大或小的摩擦。 火之教会想要砍伐古木获取林地或寻找地下熔火矿脉时,精灵们会以“破坏生命摇篮”为由激烈反对;而精灵族在某些仪式中需要引导地脉生命力,偶尔会影响火脉稳定时,火之教会也会立刻提出严正抗议。 久而久之,积怨已深。虽然近几百年来未爆发大规模战爭,但互相看不顺眼几乎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在各类大陆会议或庆典上,两方的代表互相嘲讽、拆台,几乎是保留节目。 菲戈听著安博的嘀咕,那双炽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补充:“正因为根源在於信仰,无法调和,所以表面的『和睦』才更需要一些……『活跃气氛』的举动。让你去,是因为你足够『灵活』,懂得如何在『规则內』让他们不痛快。记住,別被人抓到实质性的把柄,否则……”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指尖跃起的一簇小火苗已经说明了一切——要是真搞砸了,不用精灵动手,她也得先清理门户。 安博脖子一缩,脸上立刻堆起灿烂又带著点諂媚的笑容:“明白!保证完成任务!不就是用我的『聪明才智』和『个人魅力』,让他们深刻体会到火之家族的『热情』嘛!我这就去准备我的『表演道具』!” 他一边说著,一边飞快地溜出了房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带点什么去好呢?超大份量的辛辣香料?能模擬伐木声的魔导器?还是几大桶最容易招虫的甜腻蜜酒? 嗯,或许……全都带上? 看著他溜走的背影,菲戈·法尔哈特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让她这个弟弟去,或许真的能“恰到好处”地给那些高傲的尖耳朵添点堵。毕竟,安博那种天生自带嘲讽的脸和行事风格,有时候比正面衝突更让人火大。 而这,也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在神明无法亲自下场的凡俗舞台,信徒间的“小打小闹”,往往更能微妙地体现神祇的態度。 菲戈看向西南方向,那里正是精灵之森的位置,虽然她只看得到绵绵不断的群山,但一想到山之后那一堆尖耳朵,被安博贴脸的场景,明明气到已经要升天,却因各种原因不能动手的红温的表情。 菲戈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简直让我爽到升天!! 第4章 抵达水榭 “汐风號”像一片掠过水麵的叶子,船身过处,水波柔柔地盪开,仿佛真的被施了某种寧神的魔法。 傍晚的阳光,费力地挤过层层叠叠的古木枝叶,最终在澄澈的水面上摔成一片细碎的金斑。 莫林眯著眼瞧了一会儿,觉得那不像是碎钻,倒像是老家那位总爱炫耀的珠宝匠失手打翻的一匣子金粉,浮光掠金地晃著眼 “二少爷,前方便是迎宾水榭了。按航程计算,我们比预计时间提前了两天抵达,距离自然庆典正式开始,还有整整一个月。” 科尔管家站在莫林身侧,声音温和得与周遭景致相融。 他目光望向远处的水榭时,眼底难掩讚嘆 —— 即便是见惯了水之家族的水晶宫闕,这处精灵族的迎宾之地,仍透著一种与自然共生的灵动。 莫林从铺著软垫的躺椅上坐起身,揉了揉带著睡意的眼睛,顺著科尔的目光望去。 那座水榭静静立在湖心,仿佛是从湖面直接生长出来的:基座是青白色的玉石砌成,玉石缝隙间爬满翠绿色的常春藤,藤蔓上缀著米粒大的白色碎花,花瓣沾著的水珠在夕阳下闪著细碎的光。 水榭的围栏是藤蔓编织的,上面掛著串状的风铃草,风一吹便发出 “叮铃叮铃” 的声响,与光精灵的鸣叫交织在一起。 围栏外的水面上,停泊著三艘小巧的精灵船,船身是浅色的梧桐木,船帆是淡绿色的蚕丝,上面绣著叶脉纹路,船上的精灵侍女穿著浅绿色长裙,裙摆缀著新鲜花瓣,见 “汐风號” 靠近,便轻轻挥手,笑容温和却带著几分疏离的礼貌 —— 显然,他们是目前最早抵达的外族代表。 “汐风號” 缓缓靠岸,水之家族特製的船身与水榭的玉石基座轻触时,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莫林整理了一下衣襟 —— 他穿的蓝色旅行装是冰蚕丝织的,面料轻薄如雾,领口和袖口绣著银色水纹,走动时水纹像是在衣料上流动。 他跟著科尔管家走下船,踏上水榭的橡木地板,木材带著微凉的触感,还残留著阳光晒过的暖意与淡淡的木香。 迎上来的是位白髮老精灵,她的头髮如霜雪般洁白,却透著健康的光泽,用一根嵌著绿宝石的藤蔓松松挽在脑后。 她身著绣满树叶纹样的绿色长袍,袍角拖在地上却不见纤尘。 她的精灵耳修长,耳尖缀著一颗圆润的珍珠,说话时珍珠会轻轻晃动,声音温和却带著祭司特有的庄重:“欢迎您,涅瑞伊斯家族的二少爷。我是迎宾祭司艾琳娜,奉蒂莉莎殿下之命,在此等候您的到来。” “您是首位抵达的外族代表,”艾琳娜祭司的声音温和却带著祭司特有的庄重,“精灵王庭已为您备好专属的休憩木屋。” “有劳艾琳娜祭司。”莫林依著礼数微微頷首,心里却有个声音小小地欢呼了一下:首到?太好了!这意味著至少能清净好几天,不用应付那些麻烦的社交。 跟著艾琳娜走进水榭內部,莫林才发现这里的精致远胜外观。 水榭中央是一张圆形桌子,桌面是整块的琥珀石打磨而成,透明的石面里包裹著完整的花瓣与树叶,像是將一整个春天封在了里面。 跟著艾琳娜走进水榭內部,莫林才发现这里的精致远胜外观。中央的圆桌竟是一整块琥珀石打磨而成,透明的石面里封著完整的花瓣与树叶,像是把一整个春天都凝固在了里面。椅子是藤编的,坐垫铺著柔软的苔蘚和淡绿丝绸,看著就舒服。 就在这时,纱帘后传来一阵轻微却节奏均匀的脚步声——像是算好了步数,恰好停在了一个既能表示礼貌又不会过分亲近的位置。隨之响起的声音轻柔而清晰:“莫林少爷一路辛苦。从贵家族驻地到此,常规商船需十二日以上,即便魔导船也需十日。『汐风號』仅用三日便抵达,快了足有七成,水之家族的造船技艺,令人嘆服。” 莫林抬头,只见一位金髮精灵从纱帘后走出。 她的金髮並非刺眼的亮,而是晨曦般柔和的光泽,披在肩头,发梢微卷,用一根嵌著绿宝石的银色髮带束著。 脸庞似白玉雕琢,透著淡淡的粉晕。浅金色的眉毛弯弯如月牙,那双浅绿色的眸子,像初春刚抽芽的草地,温和的目光扫过莫林时,不仅落在他的服饰上,还极快地在他微松的衣领处停顿了一瞬。 这便是精灵王庭的蒂莉莎公主,未来的自然圣女(基本上被內定了)—— 从她的举止到言语,都透著精灵族特有的 “极致理性”: 莫林连忙站直身体,依著大陆通用的贵族礼仪微微欠身:“蒂莉莎殿下客气了,叨扰贵地,是我该感谢您的招待。殿下对商船航行时间与『汐风號』速度的了解,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 没想到您连这些细节都关注到了。” 他刻意用了 “殿下” 的称呼,既符合两人素未谋面的身份差,也暗合蒂莉莎话语里的理性距离。 蒂莉莎微微点头,目光掠过莫林身上的水纹服饰,语气依旧温和却条理分明:“莫林少爷是水之圣女阁下的次子,按辈分,您我应是同辈,不必过分拘礼。” “不过初次见面,依礼节行事也是对彼此家族的尊重。至於商船与魔导船的速度,是我整理庆典接待计划时特意核对的 —— 自然庆典需接待各族代表,” “提前掌握不同势力的交通方式与航程时间,才能合理安排住宿与引导,避免一个月后庆典临近时,出现接待拥堵的情况。” 她说著,抬手示意莫林入座,动作幅度不大,却恰好能让莫林清晰领会她的意图:“艾琳娜祭司已备好月光果茶,少爷不妨尝尝。此茶需用刚採摘的月光果,在採摘后半个小时內冲泡,才能保留最完整的月光精华,舒缓疲劳的效果也最佳 —— 这杯是半个时辰前刚泡好的,温度应是刚好適口。” 艾琳娜祭司適时走上前,拿起青瓷茶壶 倒了一杯茶水递给莫林。 茶杯壁薄得均匀,能看清里面淡绿色的茶水,杯口缀著的铃兰花瓣恰好是五片,围成一个规整的圆形,递到莫林面前时,距离他的手恰好三寸,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这是用森林里的月光果泡的茶,” 艾琳娜祭司补充道,“月光果只在夜间子时到丑时结果,每日產量固定为三十二颗,今日特意留了四颗用於招待少爷,其余的已按惯例存入灵植库,用於后续庆典的祭祀仪式。” 莫林接过茶杯,指尖触到冰凉却均匀的杯壁,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的清甜瞬间在口腔里散开,带著淡淡的果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凉,顺著喉咙滑下去,旅途残留的睡意竟消散了大半。 他忍不住称讚:“果然是难得的好茶,多谢殿下费心 —— 连泡茶的时间、果茶的用量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少爷喜欢便好。” 蒂莉莎在莫林对面坐下,指尖轻轻搭在琥珀石桌面上,位置恰好是桌面的正边缘,没有半分偏差。 “桌上的点心是族里的侍女刚做的,每块水果塔的重量误差不超过一钱,甜度经过三次调试,应能符合大多数人的口味,少爷若是不嫌弃,也可尝尝。” “对了,考虑到您提前一个月抵达,木屋已按长期居住的標准准备,您若有需要添置的物品,隨时可告知侍女。” 莫林確实有些饿了,便拿起一块水果塔。塔皮酥脆均匀,水果新鲜多汁。 他一边吃,一边听蒂莉莎轻声介绍后续一个月的安排,语速平稳,逻辑清晰:“未来一个月,各族代表会陆续抵达,精灵王庭会按抵达顺序安排住宿,避免集中接待。” “您若想游览森林,可提前一天告知侍女,我会为您安排专属路线,避开后续可能出现的游览人群;” “庆典前七天,会举行预热仪式,主要是灵植展示与自然魔法交流,您可自愿参与;” “至於正式考核,会在庆典开幕后第三天开始,共分三轮,考核文书会在预热仪式开始时送到您手中,您有充足的时间考虑是否参与。” “多谢殿下告知,” 莫林咽下嘴里的点心,语气诚恳,“我此次前来,主要是代表家族祝贺庆典,提前一个月抵达,刚好能好好感受下精灵森林的景致。” “考核的事,我还需等文书送来后再考虑 —— 毕竟我对自然魔法了解不多,怕不符合考核要求,反而耽误了庆典的正常流程。”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符合 “不想惹麻烦” 的心態,也暗合蒂莉莎注重 “秩序与效率” 的理性思维。 蒂莉莎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没有多问,只是理性地回应:“少爷不必有压力。提前抵达本就是为了让各位代表放鬆身心。若您选择不参与考核,我已整理了森林十七处核心景致的资料,標註了最佳观赏时节与路线,稍后让人送到您木屋——目前正值春末,不少景致独此一时。” 又聊了几句两家过往,夕阳渐沉。科尔管家適时提醒:“二少爷,天色不早,殿下还需前往自然之树进行每日祈福,木屋也需您亲自確认。” 莫林立刻起身告辞。蒂莉莎也站起身,姿態依旧端正:“您的木屋已按贵家族习惯调整,如床铺硬度和室內湿度。” 跟著艾琳娜离开时,莫林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的水榭水晶瓦泛著柔光,蒂莉莎的身影仍立在纱帘旁,浅金长发与淡绿纱帘相映,像一幅精心构图、却少了点人气的画。 他心里鬆了口气:这位公主殿下果然理性周全,没有高傲,也没有过分的热情,正好让他自在。 这样的相处模式,反而让他觉得自在 —— 毕竟接下来一个月,他只想安安静静度假,等其他 “牛鬼蛇神” 陆续抵达时,他早就把森林逛遍、把美食尝遍了。 “先好好睡一觉,”莫林伸著懒腰盘算,“接下来一个月,每天去森林里撒欢,把美食尝个遍!” 第5章 海的那边是…… 隨后的十几天,莫林彻底贯彻了他的“度假”方针。 每日睡到自然醒,然后在精灵侍从恭敬却疏离的指引下,游览各处被精心维护的“自然”景致。 不得不说,精灵族在维护环境和营造氛围上做到了极致,每一步都是景,每一眼都如画。 但很快,莫林就发现,这份极致的“自然”,价格也颇为极致。 这日,他晃悠到了精灵王庭外围,专门为外来访客设立的“翠语集市”。 集市搭建在巨大的树冠平台之上,藤蔓为桥,绿叶为棚,看起来清新又原始。然而,当莫林在一个摊位前停下,询问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百香果价格时,精灵摊主用吟唱般优美的语调报出的数字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法郎一枚,尊贵的客人。”摊主脸上掛著標准而完美的微笑,仿佛在陈述一个如同“阳光温暖”般自然的真理。 莫林眨了眨眼:“……多少?我记得外界,哪怕是教廷最好的水果店,这种品相的百香果,最多也就三法郎吧?” “您说得对,”精灵摊主从容不迫,甚至带著点自豪地解释,“但这里是精灵之森,是百香果最古老的发源地。您品尝的不仅是果实,更是跨越万年的歷史底蕴,是沐浴在纯粹自然魔力中生长的独特风味,是……” “停停停,”莫林赶紧打断这堪比营销教科书的台词,他算是明白了,这溢价买的是“故事”和“情怀”。他环视一圈,发现不仅是百香果,这里几乎所有面向访客的吃食、饮品、手工艺品,价格都比外界高出三到五倍不止,而且摊主们个个都是一副“你爱买不买,此地就这价”的超然姿態。 “行吧,”莫林嘆了口气,摸出钱袋,“来五枚。”毕竟,涅瑞伊斯家族別的不说,钱还是管够的,出来玩总不能亏待自己的嘴。 他这边刚付完钱,身后就传来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哟,少爷,这冤大头当得可还舒坦?” 莫林回头,正看到圣骑士克勒·耶格尔抱著双臂,倚在不远处一棵树的树干上,嘴角噙著一抹懒散的笑意。他身后的十一名银甲骑士则保持著標准的警戒队形,沉默而肃穆,与自家长官那副閒適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位最年轻的圣骑士並未穿戴全副鎧甲,只著一身轻便的亮银胸甲和护臂,衬著內里的蓝色便服,显得精干而利落。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朗,一头棕色的短髮隨意不羈,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总像是盛著阳光与风,带著点玩世不恭的调侃。 “会不会说话?”莫林白了他一眼,掂了掂手里用新鲜树叶包裹的百香果,走过去,顺手塞了两枚到克勒手里,“尝尝?十法郎一个的『歷史底蕴』。” 克勒也不客气,接过来,指甲在果壳上利落一划,掰开就吸溜了一大口,酸爽的味道让他眯了下眼,隨即笑道:“味道嘛……也就那样。不过少爷请客,那滋味自然就不同了。”他三两口吃完,將空壳精准地拋入远处的分类回收藤篮里。 莫林自己也开了一个吃著,状似隨意地问道:“怎么样,耶格尔阁下,跟著我这么个閒人整天无所事事地閒逛,是不是挺无聊的?” 他这话问得很有分寸。正如他所知,圣骑士的调动权牢牢掌握在当代圣女(他母亲)和首席圣骑士(他父亲)手中,连他姐姐都无权直接命令。克勒·耶格尔能来,是接到了他母亲的直接指令。对於这位实力与地位都极高的年轻圣骑士,莫林的態度更多是“请求”与“商量”,而非“命令”。 克勒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他拍了拍莫林的肩膀(这个动作在正式的护卫关係中显得有些逾越,但由他做来却无比自然):“少爷別多想,保护您是职责所在。再说了,比起在教会里处理那些枯燥的文书,或者跟著大人物们出席那些绷著脸的仪式,我倒是觉得跟著您可真是——自由。”他一边说著,还一边张开双臂,享受著自由的美好。 他话语轻鬆,带著他特有的放荡不羈,但莫林能感觉到,这份“轻鬆”背后是强大的实力和责任心在支撑。 不过他口中蹦出自由,怎么有一种熟悉的即视感?应该是错觉吧。 有克勒和他的小队在,莫林確实可以安心地当他的“冤大头”,不用担心任何安全问题。 “你喜欢就好,”莫林也笑了,將剩下的果子分给其他几位骑士,“接下来去尝尝那边號称『百年秘酿』的花蜜果汁,希望別又是五十法郎一杯。” 克勒做了个“您请”的手势,示意骑士们跟上,自己则落后莫林半步,姿態看似放鬆,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周围的环境,口中依旧用那调侃的语气说道:“少爷,您这哪是来参加庆典,分明是来给精灵族的金库做贡献的。”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莫林浑不在意地挥挥手,向著下一个“宰客”摊位走去。有这位有趣的圣骑士同行,这被宰的旅程,似乎也没那么让人肉疼了。反正,家族报销……大概吧? 就在这时,克勒·耶格尔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远方的海平面。这个沿海的集市提供了绝佳的观海视角,能將海天相接处的景致尽收眼底。 年轻的圣骑士微微皱眉,他感觉到海平面之上好像要出现什么东西,望著海天交界处,不自觉地低声自语: "海的那边...是什么?" 莫林闻言猛地回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д ???)!!! 第6章 人嫌狗厌的安博,已於今日抵达因他註定无法安寧的精灵之森 就在莫林震惊时,一阵灼热的气浪毫无徵兆地席捲了整个翠语集市。 原本清新湿润的空气骤然变得乾燥,海平面尽头,一道醒目的赤红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那是一艘通体暗红的舰船,船身仿佛由冷却的熔岩铸造而成,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它的行进方式——明明航行在蔚蓝海水之上,船体却被炽热的烈焰完全包裹,所过之处,海面蒸腾起大片白色水汽,宛如在海面上硬生生烧出一条通路。 “那是……『烈焰路径』?”克勒·耶格尔眼神一凝,下意识向前半步,將莫林护在更安全的位置。 他嘴角惯有的懒散笑意收敛,转为属於圣骑士的锐利,“火之教会的人?这登场方式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莫林回过神来,一看到那艘张扬的火焰之舟和船帆上猎猎作响的火凤凰旗帜,就忍不住扶额:“完了……” 他甚至不需要看清来者是谁,光是这风格就足够让他头皮发麻。 不是,你们两家关係都这么紧张了,你这行为跟挑衅有什么区別? 在集市上所有精灵和访客或惊讶或不满的注视下,烈焰舰船以一个囂张的甩尾,粗暴地撞上码头。灼热的气浪让最近的几个精灵摊位上的鲜花肉眼可见地蔫了几分。 船板“砰”地砸下。 首先跃入视线的是一头火焰般鲜艷的红髮。紧接著,一个穿著红黑相间华丽服饰的年轻男子跳了下来,动作轻佻,脸上带著“可算轮到小爷我登场了”的灿烂笑容。 安博·法尔哈特深吸一口充满自然魔力的空气,然后大声地、用一种生怕別人听不见的语调感慨: “啊!精灵之森!这空气……嗯,绿了吧唧的!” 他身旁隨行的火之骑士副官痛苦地捂住了脸。 安博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精致的翠语集市,目光在各种发光植物和精灵工艺品上流连,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嚯!这花儿会发光!晚上掰一朵当灯笼使肯定不错!” “这藤蔓鞦韆看著挺结实哈,不知道经不经得起我蹦两下?” “哦?百香果!听说酸得很,不知道撒上我特製的烈焰辣椒粉是什么味儿……” 他每说一句,附近精灵摊主的脸色就黑一分,空气中瀰漫的自然魔力似乎都凝滯了几分。 莫林默默地把自己手里还没吃的百香果塞回树叶包里,对身旁的克勒低语:“耶格尔阁下,我现在觉得,我之前那点消费行为,简直可以被评为『精灵之森模范游客』。” 克勒看著那位已经开始试图跟一个卖萤光蘑菇的精灵討论“这玩意儿烤熟了会不会更亮”的安博少爷,深表赞同地点头:“確实。您只是被宰,这位……是来拆台的。” 就在这时,安博那双四处寻摸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莫林的身影。 他脸上瞬间绽放出找到亲人的光彩,完全无视周围冰冷的视线和克勒警告的眼神,张开双臂就热情洋溢地冲了过来: “莫——林——!我的水之好兄弟!可以啊你,跑得比我还快!” 莫林在他扑上来给自己一个“火焰拥抱”前敏捷地侧身避开,没好气地说:“安博·法尔哈特,把你那身火气收收,这里的木头看起来挺乾燥的。” “嘿嘿,这叫热情!懂不懂?”安博毫不在意地站稳,熟稔地勾住莫林的肩膀,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快说说,来了几天了?这尖耳朵的地盘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他特意在“好玩”两个字上加重音,眼里闪烁著搞事的光芒。 莫林太了解他了,这“好玩”通常意味著麻烦。“风景不错,物价宰客,民风……在你来之前还算淳朴。” “无聊!”安博一脸恨铁不成钢,“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能过这种退休老干部的生活?” 他瞥见莫林手里那个价值五十法郎的空杯子,幸灾乐祸地笑了,“被宰惨了吧?要不要哥哥我教你几招,帮你討回公道?” “你打住!”莫林立刻警告他,“想都別想!你老姐派你来,肯定不是让你来当纵火犯的!” “当然当然,咱是文明人!”安博拍著胸脯保证,但那乱转的眼珠毫无说服力,“对了,你住哪儿?我估计我住得不远,晚上找你喝酒去!这一个月可算有个能一起玩的……誒,那不是耶格尔嘛!” 他这才像是刚看到克勒,笑嘻嘻地打招呼:“哟!克勒!你也来了?看来梅洛尔阿姨是真不放心莫林这小子一个人在外啊。” 克勒抱著双臂,脸上恢復了那副懒散的笑容,但眼神里的戒备没松:“法尔哈特少爷,您这齣场,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难忘。”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安博大言不惭地摆手,隨即又凑近莫林,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说,我这次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来,保准让这次庆典……印象深刻!” 看著安博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再看看克勒那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以及周围精灵们越来越冷的视线,莫林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寧静祥和的摸鱼假期,在安博踏上码头並锁定他的这一刻,正式宣告终结。 人嫌狗厌的安博·法尔哈特,已抵达他註定无法安寧的精灵之森,並成功与他的“最佳损友”莫林胜利会师。未来的一个月,註定了与“平淡”二字无缘。 第7章 贴脸开大,伤害爆炸。 果然不出所料,片刻功夫,一位身著墨绿色管理制服的精灵男子便面覆寒霜地快步走来。 他胸前的徽章表明他是这个民用码头的负责人——莱戈斯。安博那艘燃烧著烈焰的船不仅停错了码头(外交使节应使用水榭旁的专用港口),其本身的存在,就是对崇尚自然与生命的精灵感官的一种挑衅。 源自神明之间的根本教义衝突,让莱戈斯內心对火之教会的人充满了根深蒂固的厌恶。 他决定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火法师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在谁的地盘上。 “法尔哈特家的!”莱戈斯的声音冷得像冰,带著毫不掩饰的责难,“看清楚指示!这里是翠语集市的民用码头,不是你家的火焰池!把你那艘冒著黑烟的破船立刻挪走!你们火之教会的人,是不是永远学不会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面?如此粗鲁莽撞,难怪……” 他刻意停顿,將那份源自信仰对立的鄙夷注入每一个字: “……难怪世人皆言,火焰的信徒,是一群只知破坏、未开化的猴子!” 他期待著对方的愤怒,准备好了用精灵的优雅与逻辑將对方的驳斥碾碎。 可他面对的是安博。 只见安博不仅没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夸奖,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他甚至往前凑了凑,用周围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热情地接话: “猴子?哎哟我的精灵老哥,您这比喻可太抬举我们了!” 莱戈斯一愣。 安博继续笑嘻嘻地说,表情真诚得令人髮指:“猴子多灵活多可爱啊!我们火之教会的人,脾气上来了就知道烧烧烧,脑子都让火烤乾了,哪有猴子那么机灵?您要说我们是没开化的 石头,那还差不多!” 他这番自贬,其无耻程度让莱戈斯一时语塞。但安博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再说了,”安博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表情,看著莱戈斯,“老哥,咱俩家老大(指火神与自然神)不对付,那都是上古的老黄历了,您怎么还记仇呢?格局要打开啊!” 他摊摊手,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您看啊,我们家火神老爷子都说啦,世界起源於一团火,是伟大的火焰驱散了黑暗,才有了万物生长的可能。按这个道理,没有咱家老爷子当初那把火,哪来的光和热?没有光和热,你们家那位自然之神,就算想创造生命,不也得抓瞎?在黑暗里摸黑搞创作多难啊!” 他用力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我们用心良苦”的模样:“所以我们这次来,表面上是参加庆典,实际上是想用实际行动向你们证明,火焰不是只有破坏,它更是文明的开端,是生命的摇篮!我们是带著『火一样的热情』来促进两家友好的!结果这刚下船,您就骂我们是猴子……唉,真是伤了我们家老爷子和我们这些虔诚信徒的心啊!” 沃艹x水之教会所有人。 莫林,克勒,刚刚忙完事情赶过来会合的管家科尔,以及身后所有的骑士心底都飆了这么一句。 这番言论,不仅胡搅蛮缠,更是从根本上挑衅了自然之神的核心教义!他把火焰摆在了自然之前,儼然一副“没有我们火神,你们自然之神啥也不是”的架势! 更更更关键的是,精灵之森可是在自然之神的脚下呀!这是离自然之神最近的一片神国之地,在这里宣传这个说这番话…… 这跟贴脸开大有什么区別? 一旁,莱戈斯早已气得浑身剧烈颤抖,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指著安博的手指哆嗦得像风中的树叶。 他感觉自己的信仰、逻辑和修养正在被对方按在地上用最无耻的方式摩擦。他想怒吼,想斥责这褻瀆的言论,但极致的愤怒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憋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你……你……褻瀆!狂妄!!”他终於挤出一句破碎的指责,整个人已经处於“红温”过载的边缘。 而安博,满意地看著对方几乎要冒烟的状態,脸上露出了一个集犯贱、得意、挑衅於一体,堪称登峰造极的笑容。 他再次用左手比出那个对勾(√)手势,稳稳地托住自己的下巴,然后扭头看向莫林,眉毛飞快地上下挑动,眼神里充满了“快看我把这尖耳朵气成啥样了!我牛逼不?”的求表扬意味。 莫林:“……” 他毫不犹豫地、迅捷地、几乎是瞬移般地向后连续撤退了五六步,直接躲到了克勒·耶格尔的身后,彻底用圣骑士宽阔的肩膀挡住了自己的身影,同时在心中疯狂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跟这货一点关係都没有,我只是个路过的无辜游客…… 第8章 狗*的安博 看著安博那艘囂张的火焰船终於“识相”地拉起船锚,喷吐著黑烟,慢悠悠地朝著远处水榭旁的外交码头驶去,莫林这才从克勒身后探出头,长长地、心有余悸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瘟神送走了……” 他小声嘀咕,感觉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几分。 不是谁都可以像安博所以能如此肆无忌惮,甚至把“不要脸”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他的底气在於两层完美的“护身符”。 第一,自然是火之教会本身那套早已练就得炉火纯青的“灵活底线”外交术。 需要讲道理时,他们能搬出无数教条;需要耍无赖时,他们能瞬间把脸皮扔进火炉里烧掉。与精灵这种极度重视体面和传统的种族打交道时,这种“我烂我有理”的姿態,往往能让对方有力无处使,憋出內伤。 而第二层,更是关键——安博本人那微妙至极的身份。他是法尔哈特家族的嫡系血脉,这一点毋庸置疑。任何想动他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能否承受火之圣女家族的怒火。 然而,他偏偏没有正式加入火之教会,身上没有任何教职。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bug的局面:想杀他的人,忌惮他背后的家族;而能杀他的人,会发现杀了他价值不大,反而会惹一身骚。 因为无论他捅出多大的篓子,只要火之教会高层觉得有必要,隨时可以站出来,一脸正气地宣布:“此乃安博·法尔哈特的个人行为,与火之教会的意志无关。” 切割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这就赋予了安博一种近乎“无赖”的自由。他既可以顶著家族的名头享受特权、四处惹事,又能在事情闹大时,让家族和教会拥有完美的甩锅空间。 堪称进可攻、退可守的完美闭环。也难怪他能彻底解放天性,將“贱”道发挥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境界。 然而刚刚那场景对莫林来说就不一样了,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水之教会与精灵族世代交好,这份友谊是建立在两位女神亲密无间的关係和无数年的互信基础上的。他作为水之圣女的次子,代表家族前来,一言一行都需格外谨慎。 可安博那个混球,上来就直接在別人的神国心臟地带,用最贱的方式贴脸开大,把精灵的尊严和信仰按在地上摩擦。那一刻,莫林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火上烤: 如果站出来帮安博说话(哪怕只是打圆场),无疑会严重损害与精灵族的关係,甚至可能被视为对自然之神的挑衅,母亲精心维持的友好局面可能毁於一旦。 可如果完全置身事外,甚至附和精灵指责安博……且不说以他那点微末的实力和身份够不够格去“指责”一位法尔哈特家族的少爷,单从“同事关係”来看,六大教会表面同气连枝,水与火两家圣女私下关係如何暂且不论,在公开场合,水之教会的人眼睁睁看著火之教会的代表被精灵“欺负”而无动於衷,传回教廷,火之教会那边会怎么想? 那位脾气出了名火爆的菲戈会不会觉得涅瑞伊斯家不够意思?这同样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真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里外不是人……” 莫林內心哀嘆,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该死的安博,简直就是个行走的麻烦製造机!他现在无比后悔接下这趟差事,什么神赐奖励,什么生命之泉,在可能引发的教会外交危机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摸鱼,为什么就这么难! "二少爷,"老管家科尔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沉稳表情,"方才之事,老奴已大致了解。安博少爷行事......一如既往地別具一格。" 克勒·耶格尔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那小子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个烂摊子。虽然主要矛盾在火,精灵之间,但咱们在场,难免会被波及。" 莫林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走吧走吧,这集市是逛不下去了。"他感觉心好累,原本品尝美食、欣赏美景的悠閒心情早已被安博这一通操作彻底败坏。 这种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保持沉默,既不表態也不站队。解释越多,反而越容易惹祸上身。 他现在只希望精灵族能明事理,把帐全算在安博头上,千万別迁怒到他这个无辜的、只想摸鱼的路人甲身上。 这该死的庆典,才刚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莫林的摸鱼度假计划,正朝著不可预测的方向,一路狂飆。 第9章 不公平的公平 一个月的悠閒时光,在莫林每天逛吃逛睡的节奏里悄然溜走。(安博那狗*的居然这么久都没来找我,难不成在……憋大?!) 直到开幕前几天,木屋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与说话声,他才惊觉 —— 那场让全大陆疯狂的自然庆典,终於要开始了。 清晨的阳光刚透过树叶洒下,莫林就被窗外的喧闹吵醒。 他揉著眼睛走到窗边,推开木窗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清醒:原本安静的林间小路,此刻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从穿著粗布麻衣的人类平民,到披著兽皮的兽人战士,再到戴著尖顶帽的矮人铁匠,甚至还有几个裹著长袍、看不清面目的异族人,正跟著精灵引导员往庆典主会场的方向走。空气中混杂著食物的香气、金属碰撞声与各种语言的交谈声,热闹得像是把整个大陆的人都塞进了这片森林。 “倒是比想像中更热闹……” 莫林挑了挑眉,隨手抓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 他倒想看看,这场被全大陆寄予希望的选拔,到底藏著怎样的 “公平”。 刚走到水榭附近,市集的喧囂就扑面而来。临时搭建的木棚摊位沿著道路排开,每个摊位前都围满了攥著钱袋的人。精灵商贩们穿著统一的绿色制服,脸上掛著標准的微笑,叫卖声清晰响亮: “新鲜的月光果乾,来自自然之树旁的灵植园,每罐 800 法郎!” “自然魔法入门手册,前任祭司亲著,限量发售,2000 法郎一本!” “庆典纪念徽章,嵌有自然晶石,增强亲和力,5000 法郎一枚!” 莫林听得眉头微蹙 —— 他清楚记得,一个月前艾琳娜祭司送他的月光果乾,不过是精灵族日常的零食;那本 “入门手册”,木屋书房里堆著好几本,都是给孩童启蒙用的基础读物。如今价格翻了几十倍,却仍有人抢著付钱,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不远处,两个穿著贵族服饰的人类青年正低声爭执,语气里满是急切。瘦高个攥著门票,指节发白:“我爹托关係找自然祭司写了推荐信,花了 20 万法郎!这次我肯定能过首轮!” 矮胖青年却冷笑:“推荐信算什么?我给精灵长老送了一箱深海珍珠,他答应考核时给我『划重点』!” 两人说著,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全然没了贵族的体面。 莫林看著这一幕,没像之前那样觉得讽刺,反而想起了家族的惯例 —— 涅瑞伊斯家族作为水之神(六大正神之一)的信徒,圣女选拔本就遵循族內传承,只在主家嫡女中择定,旁系与外人从无参与可能。 可这里不一样。精灵族信奉的自然之神是中立神,不偏不倚,连圣女选拔都对外宣称 “全大陆开放”。1 万法郎一张的门票確实昂贵,在水之教会,月入 1 万法郎就能算中產家庭,普通人要攒上好几年;食宿、商品的价格更是漫天要价,一碗蔬菜汤 200 法郎,一晚木屋 800 法郎,说是 “宰客” 也不为过。但转念一想,就算价格再高,这些来自不同种族的人,至少有了 “参与” 的机会 —— 这在六大正神教会的传统里,本就是难以想像的事。 “兄弟,你也来买手册?” 旁边一个穿著亚麻衬衫的青年凑过来,手里攥著皱巴巴的钱袋,语气里满是激动,“1 万法郎的门票我攒了三年,可只要能通过考核,以后就是圣女身边的人了!就算当不上圣女,能跟精灵族的人一起考,也值了!” 他的同伴嘆了口气:“可咱们连自然魔法都没学过,能比得过精灵族吗?” “怎么比不过?” 青年眼睛一亮,“一百年前不是有人类姑娘当圣女吗?她以前就是农夫女儿!再说了,就算考不上,我至少试过了 —— 换在別的地方,我连说『想考』的资格都没有!” 莫林在旁边听得心头一动。关於那位人类圣女,他只听母亲提过几句:自然之神不偏袒任何种族,才给了人类平民机会。具体她是怎么成功的,没人知道,但她的存在,终究打破了 “只有特定种族能当圣女” 的固化认知。 是啊,对这些人来说,能拿到门票、站在考核场上,和精灵族一同接受考验,就已经是难得的机会。他走到卖门票的摊位前,木牌上 “10000 法郎 / 张” 的字样格外醒目,旁边的告示印著自然之神的教义:“生命平等,万物共生”,最下面却用小字写著 “最终解释权归精灵王庭所有”。 旁边的矮人铁匠砸了砸手里的铁锤,忍不住抱怨:“这价格也太黑了!我带的 5 万法郎,才住三天就花了快 2 万!” “可你至少能住进来,能参加考核。” 莫林下意识接了一句 —— 换在其他教会,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矮人铁匠愣了愣,隨即嘆了口气:“你说得也对…… 我儿子以前想试试其他教会的选拔,连报名的地方都找不到。这里虽然贵,好歹给了咱们一个机会。” 莫林点点头,心里的想法愈发清晰:精灵族確实在借著庆典赚钱,选拔也未必绝对公平,可他们至少打开了一扇门。对这些来自底层、来自其他种族的人来说,能走进这扇门,就已经是最大的包容。 不远处的灵植摊位前,年轻的精灵姑娘正笑著推销 “幸运草”:“3000 法郎一盆,能增加考核概率哦!自然之神是中立神,不偏袒任何人!” 一个穿著华丽长袍的贵族少爷毫不犹豫地掏出钱袋:“给我来十盆!就算不能当圣女,能跟精灵族同台竞技,也是种荣耀!” 莫林看著这一幕,没再觉得天真。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绝对的公平本就难得,能有机会爭取,就已经很珍贵了。” “莫林少爷?您也来逛市集?” 艾琳娜祭司的声音传来,她手里拿著清单,笑著走过来,“主会场已经在布置了,教义横幅用百年灵蚕丝织的,您要去看看吗?” “不了,” 莫林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理解,“能把选拔开放给全大陆,確实不容易。” 艾琳娜祭司愣了一下,隨即微笑道:“自然之神是中立神,教义本就主张生命平等。我们只是遵循教义,给所有人一个机会而已。” 莫林点点头,没再追问。正说著,不远处传来爭吵声。一个人类商人涨红了脸,对著酒摊商贩喊道:“一杯酒 1000 法郎?也太黑了!” 商贩依旧微笑:“这是圣泉酒,自然的馈赠,价值不凡。您要是觉得贵,可以不买。” 商人气得发抖,却还是掏出了钱袋:“给我来一杯!就算为了考核,这钱我花了!” 莫林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没有嘲笑,只有感慨 —— 这样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走吧,艾琳娜祭司,” 莫林转身往木屋走,“这市集的热闹,倒让我想通了些事。” 艾琳娜祭司笑著跟上。两人走在喧闹的街道上,周围是兴奋的人群,摊位上的教义横幅在阳光下闪著光。莫林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突然觉得,这场庆典或许不只是精灵族的 “赚钱盛宴”,更是无数人改变命运的 “希望舞台”—— 哪怕这舞台並不完美,却是其他地方给不了的。 而他不知道的是,人群角落,红髮青年安博正背著 “恶作剧道具” 藤箱,嘴角掛著狡黠的笑:“没想到这『机会』这么值钱!看来我不仅能添堵,说不定还能借著这股东风』赚一笔!” “jiang jiangjiang” 第10章 冰点偶遇 两人沿著市集的石板路慢慢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艾琳娜的绿色长袍上,漾开细碎的光斑。艾琳娜手指著不远处一个掛满彩色织物的摊位,笑著开口:“那些是精灵族的传统织锦,用灵蚕丝混著草木染料织的,据说贴身戴能安神。往年庆典也会卖,今年因为人多,特意加了產量。” 莫林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摊位前围满了人,大多是穿著精致的女性,正对著织锦小声討论。他想起自己妹妹在家时总喜欢收集这类小玩意儿,忍不住多瞥了两眼:“倒是挺精致,就是价格恐怕不便宜。” “確实不低,” 艾琳娜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族里这次为了筹备庆典,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这些商品定价高些,也是为了补贴开支。不过您要是喜欢,我可以让摊主给您算个友情价 —— 毕竟您是最早来的贵客。” 莫林笑著摆手:“不用麻烦,我就是隨口说说。对了,庆典开幕后,考核具体会分哪三轮?之前听你提过一次,没太记清。” “本届不是我主持,我还不是太清楚,不过本届与上届应该相差不大。上届的第一轮是『自然亲和度测试』,用族里传承的水晶球检测,亲和度达到一定数值才能进入下一轮;第二轮是『灵植培育』,需要在规定时间里让指定的灵植存活並开花,考验对自然魔法的实操能力;第三轮是『自然之歌』,在自然之神神像前献唱。” 艾琳娜条理清晰地解释,“不过具体的细节,要等开幕当天才会公布,怕提前泄露影响公平。” 莫林点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斜前方的香料摊位 ——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穿著一身银灰色的锦袍,领口绣著精致的冰棱纹样,身姿挺拔得像株冬日里的青松。 那背影…… 莫林的脚步猛地顿住,心里咯噔一下。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对方恰好转过身,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 肤色偏白,眉骨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明明是笑著的表情,眼神却没什么温度,典型的 “面瘫” 模样。 格林?格拉西尔! 莫林的惊讶几乎要写在脸上。冰之教会格拉西尔家族的大少爷,和他一样,是六大教会里没继承权的主家男性。他们这帮人虽说分属不同教会,平日里没少因为家族立场客气疏离,但私下里却常借著各种场合聚在一起 —— 毕竟都是 “同病相怜” 的人,话题总能聊到一块儿去。 而格林,算是他们之中最特別的一个:明明是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说出来的话却总带著旁人想不到的幽默,比如上次在火之教会的宴会上,有人故意刁难他 “冰魔法太冷,会不会冻坏了宴会上的酒”,他面无表情地回了句 “总比某些人说话像火烤一样烫嘴强”,噎得对方半天说不出话,却让旁边的人憋笑憋到肚子疼。 可冰之教会的人怎么会来这里?六大教会向来只专注於自家的事务,自然圣女选拔虽说开放,却也没到需要主家大少爷亲自到场的地步。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格林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格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微微頷首,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传到莫林耳边:“莫林。”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遇到熟人打招呼,可莫林太了解他了 —— 上次自己在狩猎时不小心崴了脚,也是这个面瘫脸,嘴上说著 “麻烦”,却默默放慢脚步,还藉故停下来整理马鞍,等他跟上。 艾琳娜敏锐地察觉到两人间的氛围,看了看莫林,又看了看格林,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她轻轻拉了拉自己的长袍下摆,对莫林笑道:“看来您遇到了熟人,我刚好要去主会场確认长老团的座位安排,就不打扰你们了。” 不等莫林开口,她便转身朝著市集深处走去,绿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喧闹的人群中。石板路上只剩下莫林和格林两人,周围的叫卖声、交谈声仿佛被隔绝开,反倒显得有些安静。 莫林走上前,上下打量了格林一番,语气里带著惊讶:“你怎么会来这里?冰之教会也对自然圣女选拔感兴趣?” 格林的目光扫过旁边摊位上的香料,伸手拿起一小袋冰晶状的粉末闻了闻,才缓缓开口:“家族让我来看看,顺便…… 给我妹妹带点精灵族的灵植种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听说这里有能在冰天雪地里开花的『雪绒花』,吵著要。” 莫林挑眉 —— 果然是外冷心热,嘴上说是 “家族安排”,实则大半是为了妹妹。他想起格林那个比他小五岁的妹妹,上次见面时还抱著他的胳膊,软软地叫 “莫林哥哥”,不由得笑了:“你倒疼她,这么远跑过来就为了种子。” 格林没接话,只是將那袋冰晶粉末放回原位,目光转向莫林:“你呢?水之教会怎么捨得让你出来?” “我?” 莫林摊了摊手,语气隨意,“母亲说让我来看看热闹,顺便代表家族给精灵族送份贺礼。毕竟自然之神是中立神,咱们六大教会也不好太疏远。” 其实他心里清楚,母亲更多是想让他出来散心 —— 反正他没有继承权,留在家里也只是处理些无关紧要的事务,不如出来看看世面。只是这话没必要跟格林说,他们这帮人,彼此心里都明白对方的处境,不用点破。 格林 “嗯” 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卖热饮的摊位:“要不要喝杯热果酒?刚才路过闻著,味道还不错。” 莫林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好啊,正好有点渴了。” 两人並肩朝著热饮摊位走去,石板路上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明明没什么交流,却莫名透著几分熟稔。 周围依旧喧闹,可莫林看著身边这个面瘫脸的朋友,心里的惊讶渐渐褪去,反倒多了几分好奇 —— 冰之教会的人来了,那其他教会的人,会不会也藏在这市集里?这场自然圣女选拔,恐怕比他想像中还要热闹。 第11章 交流与死讯 两人並肩走到热饮摊位前,摊主是个留著络腮鬍的精灵,见他们过来,热情地掀开保温壶的盖子,一股混合著浆果与蜂蜜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格林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两杯热果酒,加两勺蜂蜜。” 摊主麻利地倒了两杯酒,递到他们手里。莫林接过杯子,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抿了一口,酸甜的果味在舌尖散开,还带著淡淡的蜂蜜香,不由得点头:“確实不错,比我在水之教会喝的果酒更清爽些。” 格林 “嗯” 了一声,目光扫过不远处围得水泄不通的告示牌,那里正有人高声宣读著什么,引得人群阵阵骚动。莫林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隨口问道:“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听到考核的具体规则?我之前听艾琳娜说过一轮测试,总觉得没太听全流程 —— 毕竟这次来,除了替家族拜访精灵族,更想试著闯闯考核,奔著第三轮的神赐奖励去的。” 这话刚说完,格林握著杯子的手指顿了顿,侧过头看他,眉梢微挑 —— 这大概是他脸上最明显的表情变化了:“你要闯到第三轮?为了自然之神的神赐奖励?水之教会的神血后裔,居然看得上中立神的馈赠?” “神赐奖励哪有嫌弃的道理?” 莫林笑了笑,指尖摩挲著杯壁,语气里多了几分篤定。 六大教会的主家男性,是没继承权的,大多只能当个清閒的 “少爷”,多数人可能感觉到心里不公,不过这跟莫林没关係,当个清閒富足的少爷,正是他的理想。而自然圣女考核第三轮的神赐奖励,是全大陆都公认的珍宝,只要拿到,哪怕用不了卖掉,也够了他瀟洒个好几年了。 格林瞭然地点点头,目光落在莫林的手腕上 —— 那里戴著一个暗蓝色的玉鐲,看似普通,却隱约透著水属性能量:“你倒有底气。不过也是,你身上流著水之神的神血,水属性与自然属性本就有共通之处,自然亲和力绝不会低,第一轮的自然亲和力测试,虽然只取前1000名,但对你来说,怕是没什么难度。” “不过第二轮的武斗测试,你得多加小心。”格林补充道,“第三轮倒是与往届一样,没什么变化。” “总算没白瞎这神血。” 莫林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鐲,眼底闪过一丝自信,“小时候家族测过,我的水属性亲和力是族里同代里最高的,连带自然亲和力也比普通人强不少 —— 別说前 1000 名,就算进前 100,我估计都没问题,根本不用靠母亲说的『水玉』。”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第2轮武斗吗?不过,对我来说也不算难事。家族给了我两件神赐武器 —— 一件是『流波护腕』,能凝水成盾,防御足够;另一件是『碎浪匕首』,近战也能压制不少人。只要別碰到精灵族那些专门练过武斗的圣女候选人,进前 10 拿到第三轮资格,应该稳了。” 格林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你居然连武器都准备好了?看来是早有预谋,不是临时起意。” “不然呢?” 莫林挑眉,“神赐奖励那么诱人,没点准备怎么敢来?不过也得谢谢你刚才跟我讲规则,不然我还不知道第一轮是按排名筛 —— 现在看来,这规则对我反而更有利,毕竟我的亲和力本就占优势,不用怕被『及格线』卡掉。” 莫林心里盘算著:几万人里取前 1000,对別人是难关,对他却是坦途;第二轮武斗虽说是淘汰制,但有两件神赐武器在,只要不遇到精灵族的顶尖高手,大概率能一路闯到前 10—— 到时候拿到神赐奖励,回去接著躺平,简直perfect。 “跟这么一说,我反而更有信心了。” 莫林感慨道。 格林抿了口果酒,眼神看向一边,语气平淡,“对很多人来说,能去测一次亲和度、知道自己在全大陆参与者里的水平,就已经够了 —— 你看那边那个穿粗布衣服的人类青年,刚才还在跟摊主打听『测试结果能不能记录下来』,显然也没指望能进前 1000,更別说第三轮的神赐奖励了。” 莫林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穿著亚麻衬衫的青年,正缠著摊主絮絮叨叨,脸上满是期待。 他忍不住笑了:“还真有人只盼著测一次?不过也正常,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像我这样,靠著神血和家族武器闯关卡。” “不然呢?” 格林挑眉,“你以为人人都能像你这样,既有神血加持,又有家族支持?有些人来,只是想知道自己『离圣女的门槛有多远』,或者拿测试结果回去给族里孩子做榜样;或者在这次庆典上崭露锋芒,弄一些名声。” 莫林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你倒是看得通透。不过话说回来,冰之教会就没派人参选?你们族里要是有合適的人,拿到神赐奖励,对家族也有好处。” 格林摇了摇头:“族里没这个打算。冰之魔法与自然魔法属性相衝,就算有人亲和度高,强行闯武斗也会伤根基。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精灵族大概率不想让外人拿神赐奖励,就算咱们族里有人闯到第三轮,最后也未必能顺利拿到奖励 —— 不像你,你们两家的关係那么好,说不定还能让精灵族放鬆警惕,如果你运气好一点,说不定还能捞到自然圣女的位置呢。” 说到这里连一向面瘫的格林,也被逗乐了,忍不住微微笑了笑,莫林也莞尔一笑。 莫林也不否认,笑著点头:“借你吉言。对了,明天第一轮测试,你要不要去主会场给我当个见证?要是我真能顺利进前 1000,回头请你喝更好的果酒 —— 要是能拿到神赐奖励,还能分你点好处。” 格林想了想,点头应下:“可以。反正我明天也没別的事,去看看热闹也好 —— 顺便看看你这水之神血后裔,到底能不能轻鬆闯过第一轮。” 两人又聊了会儿其他话题,从冰之教会最近的新魔法研究,到水之教会新收集的织锦,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 阳光渐渐西斜,市集上的人不仅没少,反而越来越多,不少摊位开始亮起彩色的灯笼,远远看去,像是一片流动的星海。 格林看了看天色,对莫林说:“我得去灵植园那边看看,雪绒花的种子只有那里有卖。你要不要一起去?顺便看看精灵族的灵植园是什么样的 —— 说不定对你感知自然之力有帮助。” 莫林正想点头,口袋里的传讯水晶突然亮了一下,是母亲派来的侍从发来的消息,让他晚上去精灵族的主殿参加欢迎晚宴。他无奈地嘆了口气:“不了,我晚上要去主殿参加晚宴,得先回木屋换身衣服,顺便把两件神赐武器检查一遍,免得明天出岔子。” “那也好,” 格林点点头,没多挽留,“灵植园那边人多,我自己去就行。明天第一轮测试在主会场举行,我会提前过去等你 —— 別迟到,据说测试要按批次来,迟到了就没机会拿神赐奖励了。” 莫林点头应下:“放心,我肯定准时到。” 两人在摊位前道別,格林转身朝著灵植园的方向走去,银灰色的锦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哪怕走得远了,依旧能看出他挺拔的身姿。 莫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低头喝了口剩下的热果酒,心里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 明天的第一轮测试,不仅是他闯关卡的第一步,更是他拿到神赐奖励的关键开端。 他抬手將空杯子递给摊主,转身朝著木屋的方向走去。 …………………………………………………… 莫林刚到达精灵族为他们准备的木屋的时候,老管家科尔就急匆匆的迎上来。 神情慌张严肃,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科尔,怎么了?” 莫林好奇的问道。 管家科尔脸色有点惨白,他看著莫林,一字一顿的说道。 “少爷,艾琳娜祭司……死了” 第12章 凋零的阴影 鎏金纹样的裙摆拂过光洁的云石地面,每一步都踩著精灵族皇室特有的优雅节奏。蒂莉莎站在梳妆镜前,指尖轻轻抚平礼服领口的褶皱 —— 那是件用月光蚕丝织就的淡绿色长裙,领口绣著自然之树的纹样,裙摆缀著细碎的萤石,在烛火下泛著柔和的光。 再过半个小时,主殿的欢迎晚宴就要开始,这是庆典开幕后的第一场重要晚宴,各族代表都会到场,她作为精灵族的公主、圣女候选人,必须以最完美的姿態出现。 “公主,项炼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侍女捧著一个雕花木盒,语气恭敬。盒中躺著一条蓝宝石项炼,吊坠是自然之神的象徵 —— 一片栩栩如生的灵叶,据说能增强佩戴者与自然的联繫。 蒂莉莎微微頷首,正要抬手让侍女为她戴上,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又在殿门处骤然放缓,变成了克制的轻叩。 “进来。”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裙摆 —— 精灵族的侍从从不会在她梳妆时贸然打扰,除非发生了急事。 进来的是护卫队长莱昂,他平日挺拔的脊背此刻微微紧绷,银色的盔甲上还沾著些许林间的露水,显然是刚从外面赶来。他单膝跪地,头埋得很低,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凝重:“公主殿下,有紧急情况 —— 艾琳娜祭司,在她的住所遇害了。” “哐当” 一声,侍女手中的木盒掉在地上,蓝宝石项炼滚落在云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蒂莉莎却像是没听见,依旧保持著站立的姿势,只是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倒影上,那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渐渐沉了下来。 “何时发现的?现场情况如何?”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平时更慢了几分,仿佛在確认每一个字的重量。 作为精灵族的公主,她从小就被教导:越是紧急的时刻,越要保持沉稳 —— 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牵动著族人的情绪,她不能慌。 莱昂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20分钟前,负责给艾琳娜祭司送晚礼服的侍女发现的。祭司死在她住所的书房里,趴在书桌前,胸口有一个贯穿伤,直接洞穿了心臟。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恐惧,“族里的自然祭司已经去勘查过了,在她的伤口处检测到了凋零的力量 —— 黑色的雾气还在缓慢侵蚀周围的植物,那是…… 凋零魔神的力量。” “凋零魔神……” 蒂莉莎轻声重复著这四个字,指尖终於鬆开了裙摆,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褶皱。她转过身,步伐依旧沉稳地走向殿门,每一步都像踩在无形的天平上,既要维持皇室的优雅,又要压制心底翻涌的情绪。 凋零魔神,是自然之神最古老的死敌。自然之力代表著生长、復甦与生机,而凋零之力则象徵著枯萎、腐朽与死亡,两者天生对立,从未有过和解的可能。 如今在庆典开幕的关键时刻,艾琳娜祭司被凋零之力所杀 —— 这绝不是简单的谋杀,更像是一场挑衅,一场对自然之神、对精灵族的公然宣战。 “现场可有其他痕跡?有没有目击者?” 她一边走,一边问道,目光扫过殿外慌乱的侍从 —— 显然,消息已经开始扩散,只是还没传到主殿的宾客耳中。 “暂时没有目击者。祭司的住所周围有自然魔法屏障,按理说外人很难闯入,可屏障没有被破坏的痕跡,像是…… 祭司自己打开了屏障,让凶手进去的。” 莱昂跟在她身后,步伐儘量与她保持一致,“自然祭司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一个小时前,也就是…… 您开始梳妆的时候。” 蒂莉莎的脚步顿了顿,隨即又继续往前走。2个小时前,艾琳娜祭司还派人给她送来了一封书信,说晚宴上要跟她聊聊莫林少爷的情况 —— 那位来自水之教会的神血后裔,最近总是在市集上閒逛,似乎对考核很感兴趣。可现在,那个总是温和笑著的祭司,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死在凋零之力下。 “通知长老团了吗?主殿的晚宴怎么办?” 她问道,声音里终於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晚宴上有各族代表,包括水之教会的莫林、冰之教会的格林,若是让他们知道艾琳娜祭司遇害,而且与凋零魔神有关,恐怕会引起恐慌,甚至让庆典直接中断。 “已经派人去通知长老团了,长老们让您先去现场,晚宴那边会暂时推迟,就说您临时有重要事务需要处理。” 莱昂回答,“另外,护卫队已经封锁了艾琳娜祭司的住所,禁止任何人靠近,避免破坏现场,也防止消息进一步扩散。” 蒂莉莎点点头,走到殿外的迴廊上。夜色已经降临,精灵族的城堡里掛满了彩色的灯笼,本该是热闹非凡的时刻,此刻却透著一种诡异的安静 —— 只有巡逻的护卫在快步走动,脸上满是警惕。 远处的市集方向,还能隱约传来喧闹声,那里的人们还不知道,一场阴影已经笼罩了精灵之森。 “走吧,去艾琳娜祭司的住所。” 她迈开脚步,裙摆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依旧是那副沉稳优雅的模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警钟已经敲响。 凋零魔神的力量出现在精灵之森,而且目標是艾琳娜祭司 —— 这位祭司负责庆典的诸多事务,还知道考核的详细流程。凶手杀了她,是为了破坏庆典?还是为了获取考核的情报?亦或是…… 有更大的阴谋? 蒂莉莎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自然之树上,那棵象徵著精灵族信仰的巨树,此刻在夜色中泛著逐渐暗淡的的绿光。 她握紧了手中的丝帕,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凶手是谁,无论背后有什么阴谋,她都必须查清楚 —— 为了艾琳娜祭司,为了精灵族,也为了这场不能中断的庆典。 护卫队长莱昂跟在她身后,看著公主沉稳的背影,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復了几分。 他知道,只要公主保持冷静,精灵族就不会乱 —— 哪怕面对的是凋零魔神的威胁。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的尽头,朝著艾琳娜祭司的住所走去。 夜色渐深,灯笼的光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是一道道无声的嘆息。 一场本该热闹非凡的庆典,此刻却因为一场谋杀,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第13章 水之獠牙 木屋的门被莫林猛地推开,他刚换下的礼服还未来得及叠好,隨手搭在椅背上,脸上没了往日的閒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 “科尔,立刻去召集使团所有人,五分钟后在大厅开会,谁都不能迟到。” 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连指尖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 艾琳娜祭司的死讯像块石头砸进水里,他想安安稳稳摸鱼拿神赐奖励的计划,怕是要泡汤了。 老管家科尔躬身应下,步伐依旧沉稳,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锐利,转身快步离去时,裙摆下的靴底轻轻擦过地面,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不过三分钟,使团的十余人就全部聚集在大厅里。圣骑士克勒耶格尔穿著银白的盔甲,腰间佩著水之教会的圣剑,站在最前排,脸上满是严肃;其他侍从和文书也都神色紧张,显然已经从科尔的语气里察觉到了不对劲。 莫林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眾人,开门见山:“刚收到消息,精灵族的艾琳娜祭司,十分钟前在她的住所遇害了,死因是心臟贯穿伤,伤口处有凋零魔神的力量。” “什么?凋零魔神?”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骚动,克勒耶格尔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公主殿下那边有说后续安排吗?这会不会是魔神势力要开战的信號?” 莫林抬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精灵族暂时没对外公布消息,但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肯定会大范围排查 —— 咱们水之使团,大概率是他们排查的第一对象。” “凭什么?我们又不是魔神信徒!” 一个年轻的文书忍不住反驳。 “凭自然之神的立场。” 莫林靠在桌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你们別忘了,中立神也分派系,自然之神是中立偏正神的,跟咱们六大正神阵营素来交好。火之教会就算跟精灵族有摩擦,也绝不会下杀手 —— 毕竟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最多暗地里使绊子。”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所以凶手只有一种可能,要么是凋零魔神的信徒,要么是更高阶的死亡主君的人。精灵族排查我们,不是怀疑我们,是怕魔神势力混进使团里 —— 毕竟咱们使团最高战力只有四阶,想藏个三阶以下的细作,不难。” 克勒耶格尔眉头紧锁,点了点头:“您说得对,这种时候確实不能掉以轻心。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要不要主动配合精灵族的调查?” “配合是必须的。” 莫林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 他是真不想捲入这种麻烦事里,最好是拿到神赐奖励就溜,可现在显然由不得他,“遇到魔神势力,正神派系必须表面上拧成一股绳,这是规矩,不能让人抓了把柄。待会儿精灵族的人来,你们都老实配合问话,別耍花样,也別多嘴。” 他看向克勒耶格尔,补充道:“尤其是你,克勒先生,你的身份敏感,圣骑士在外代表教会的同时,更代表了水之神,注意下分寸,別跟精灵族的护卫起衝突 —— 咱们是来参加考核的,不是来吵架的。” 克勒耶格尔躬身应下:“属下明白。” 会议开了足足十分钟,莫林把各种注意事项都交代清楚,才让眾人散去。 侍从和文书们三三两两离开,脸上依旧带著紧张,只有克勒耶格尔走在最后,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 从收到消息到召集眾人,再到开完会,前后不过超过半小时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少爷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精灵族明明还没对外公布消息,难道使团的情报网已经伸到精灵族內部了?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问出口,转身离开了大厅。 大厅里只剩下莫林和科尔两人。莫林看著科尔收拾桌上的文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怕不是只有克勒那个直肠子,才会觉得科尔只是个普通管家 —— 能在水之教会主家当管家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少爷,您在想什么?” 科尔收拾完文件,抬头看向莫林,语气恭敬。 莫林回过神,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觉得接下来有的忙了。” 科尔递过一杯热茶,“您要不要先休息会儿?待会儿还要跟精灵族的人周旋。” 莫林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的烦躁少了几分:“不用了,我在这儿等就行。你去把使团所有人的行踪记录整理出来,待会儿精灵族的人要查,直接给他们,省得麻烦。” “是。” 科尔躬身退下,脚步依旧轻盈,像一阵风般消失在走廊尽头。 莫林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忍不住嘆了口气。 原本以为只是场简单的考核,没想到会捲入魔神谋杀案里 —— 这神赐奖励,看来不是那么好拿的。他只希望精灵族的排查能快点结束,別耽误他的第一轮测试,更別让他真的跟魔神势力对上 —— 他可没兴趣当什么英雄,只想安安稳稳拿到奖励,回去继续当他的清閒少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科尔去而復返,低声道:“少爷,精灵族的护卫来了,领头的是『莱昂』队长。” 听到这个消息,莫林站起身,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这都是什么事,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样,科尔,你把他们都请进来,然后..........” “除了领头的那个人外,其他人全部杀掉。”莫林再次睁开眼,眼中只有森森的寒光。 第14章 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就必须得超越人类的极限,所以…… 木屋外,“莱昂”——实为凋零魔神座下高级使徒“腐叶”——正不动声色地调整著腰间的佩剑。 他身上那套精灵护卫队长的盔甲仿製得极为精良,唯有胸甲上自然之叶纹样边缘缺少了一道精灵族特有的魔法暗纹,这细微的破绽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无法察觉。 他身后四名同样装扮的使徒低垂著头,眼底深处有与腐叶同源的黑色雾气在隱隱流动。 “大人,里面似乎太安静了。”一名使徒压低声音,语气透著急躁。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偽装成前来排查的精灵护卫队,利用艾琳娜祭司遇刺造成的混乱和莱昂队长向蒂莉莎公主匯报的这段时间差,以正当理由进入水之使团的驻地,迅速控制甚至清除所有人,夺取他们的身份凭证。 腐叶抬手,示意稍安勿躁,目光锐利地扫过寂静的木屋。“水之使团刚收到死讯,內部必然在紧急商议。此刻闯入,正是时机。” 他计算得很精准:水之使团明面上的最高战力仅是四阶的圣骑士克勒·耶格尔,而他自己是五阶凋零使徒,带著四名四阶手下,对付一个“閒散少爷”、一个“刻板骑士”和一群低阶侍从,理应手到擒来。唯一需要留意的,是那个看起来行將就木的老管家科尔——並非担心其反抗,只是防止他趁乱逃脱报信。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管家科尔走了出来,脸上掛著温和乃至有些谦卑的笑容,手中托盘上放著几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莱昂队长,各位辛苦了。”科尔的声音带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少爷吩咐,请诸位先饮杯热茶,驱驱寒意,再谈正事。” 腐叶心中冷笑更甚,果然是不知危机將至的贵族做派。 他上前一步,假意接过茶杯,指尖顺势碰触到科尔的手背——触感冰凉,皮肤鬆弛,毫无力量感。(果然是个无用的老朽。)他彻底放下心来。 “不必客气,公务在身,饮完便需入內执行排查。”腐叶模仿著莱昂沉稳的语调。 科尔不再多言,微微欠身,做出“请进”的手势:“少爷正在大厅等候,各位请隨我来。” 腐叶跟在他身后,心中杀意已定:进入大厅,首要目標便是瞬杀莫林,其余人等由手下清理,整个过程必须控制在五分钟之內。只要拿到身份然后换个脸…… 思绪未定,前方科尔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腐叶警兆顿生,刚要示警,却只听见数道极其细微、几乎融入风声的“嘶嘶”破空声! “小心!”腐叶大吼,周身凋零之力瞬间爆发,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漆黑的护盾。 然而为时已晚。 两道银色丝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自科尔指间电射而出,精准无误地洞穿了他身后两名使徒的咽喉。 那两名使徒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未能完全展露,便颓然倒地。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的伤口处並未流血,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枯萎状態——那银线上蕴含的水之力量,竟在反过来侵蚀、压制凋零之力! “你……究竟是什么人?!”腐叶又惊又怒,死死盯住缓缓转过身来的科尔。此刻,老人眼中所有的温和谦卑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封般的锐利。 那身朴素的管家服饰不知何时已被解开,露出了其下紧身的黑色皮甲,皮甲胸口处,一个银色的徽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那是水之教会的圣十字纹章,並且带有独特的、象徵著特定席位的標记! 科尔没有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摘下了那双总是戴著的白色手套,露出十指上缠绕的、闪烁著寒光的特製银线。 “杀了他!”腐叶嘶声命令剩余的两名手下。 两名四阶使徒虽惊惧,却也不敢违抗,鼓动全身凋零之力,化作两道黑影猛扑向科尔。 面对夹击,科尔只是平静地抬起双手。四道银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跡,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入了两名使徒的心臟。 银线收回时,甚至缠绕、剥离出了一缕缕试图抵抗的黑色雾气。 不到十秒,四名四阶凋零使徒,全数毙命。 腐叶看著手下迅速枯萎的尸体,冷汗瞬间浸透了內衬。 他死死盯著那诡异的银线,一个尘封已久、令人胆寒的名號猛地炸响在脑海——“银线无声”!这是水之教会传说中,隶属於某位传奇圣骑士的独门暗杀技! “你的银线……你难道是……!”腐叶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目光再次聚焦於科尔皮甲上那清晰的圣十字纹章——第四席的標记! “前任水之圣骑士,第四席,”科尔终於开口,声音不再苍老,变得低沉而充满力量,“科尔·莫雷蒂。承蒙旧日同僚『抬爱』,赠我代號——『密语圣骑士』。” “密语圣骑士?!”腐叶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血色尽褪,如同见到了最恐怖的梦魘。 那个传说中执掌水之教会阴影面,专司情报与暗杀,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刽子手! 他不是早已在十几年前的某次秘密任务中陨落了吗?怎么会隱藏身份,在这里当一个看似无害的管家?! 难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局?!一个针对他们的陷阱?! 求生的本能让他转身欲逃,但脚步刚动,一道银线已如影隨形般缠上他的脚踝,猛地一扯! 腐叶重重摔倒在地,未及起身,另一道银线已穿透他的肩胛,剧痛伴隨著一股冰冷的封印力量瞬间传遍全身。 “说,你们的完整计划,以及幕后主使是谁?凋零魔神,还是死亡主君?”科尔缓步走近,银线在指尖微微颤动,散发出致命的压迫感。 腐叶咬紧牙关,试图凝聚力量抵抗,却发现体內的凋零之力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壁垒,被那精纯强大的水之圣力死死压制。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再次打开。莫林踱步而出,脸上已不见之前的凝重,反而带著一种事不关己般的悠閒,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惨状,对科尔说道:“科尔,留个活口,还得问问他们有没有同伙混进来。” 科尔微微頷首,银线一收,將腐叶捆得结结实实。 腐叶看著神態轻鬆的莫林,再看向深不可测的科尔,心中被巨大的荒谬感和绝望吞噬。 他精心策划的突袭,竟如此轻易地土崩瓦解,甚至自投罗网般撞在了最硬的铁板上。 莫林看著地上的尸体和被困的腐叶,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些许抱怨:“本来只是想摸鱼拿个奖励,这下好了,谋杀案,魔神使徒……这神赐奖励的代价,看来比预想的要贵得多啊。” 然而,在他看似无奈的眼眸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与平日慵懒截然不同的、近乎兴奋的光芒。 就在这时,被银线紧紧束缚、看似已无力反抗的腐叶,却突然低沉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压抑,继而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癲狂,充满了令人不安的嘲讽与决绝。 科尔和莫林同时皱眉看向他。 “呵呵……哈哈哈……愚蠢!你们以为这就算贏了吗?”腐叶抬起头,眼中原有的惊惧被一种狂热的、非人的光芒取代,“我终於明白了……人类之躯,终究存在极限。” “越发精於算计,就越感觉到作为人类的不足,如此弱小,如此可悲……” 他周身开始散发出不祥的黑色波动,那並非凋零之力,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古老、更接近本源黑暗的气息。 木屋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仿佛被瞬间抽乾了生命。 “若想获得触及神座的力量……就必须捨弃这孱弱的身躯,超越所谓『人类』的界限!” 他狂笑著,声音变得扭曲而重叠,仿佛有另一个意识正藉助他的喉咙宣告: “所以…… 第15章 那些魔神信徒只要安心去死就好了,我考虑的东西就要多了 “所以……以此残躯与魂灵,尽数献予吾主!请赐我……超越凡俗的伟力!” 腐叶的狂吼达到了顶点,他周身汹涌的黑色能量骤然向內坍缩,仿佛在他体內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黑洞。 下一刻,一股远比之前纯粹、恐怖数倍的凋零神力轰然爆发!他的身体在噼啪作响中剧烈扭曲、膨胀,皮肤龟裂,露出下方涌动的黑暗能量,整个人在瞬息间化作了一个高达三米、由纯粹凋零神力与破碎血肉勉强构筑而成的恐怖人形——一个不惜以自身存在为代价,短暂换取了接近六阶力量的类魔神造物! “吼——!” 怪物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仅仅是声浪就震得周围的树木纷纷枯萎崩解。 它那双完全被黑暗充斥的眼窝,死死锁定了科尔与莫林。 ………………………………………… 与此同时,精灵王庭深处,艾琳娜祭司的居所。 蒂莉莎公主正蹲在艾琳娜的遗体旁,她那总是条理分明的浅绿色眼眸中,此刻盛满了冰冷的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痛。 指尖轻柔地拂过艾琳娜未能闭合的眼瞼,感受著伤口处残留的那丝令人作呕的凋零气息。 突然,她猛地站起身,锐利的目光转向水之使团驻地方向。即使相隔甚远,那股突然爆发、毫不掩饰的恐怖凋零神力,如同在寧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清晰无比地传到了她以及所有对能量敏感的高阶精灵感知中。 “这个方向……是水之使团的木屋!如此规模的凋零神力……有高等阶存在降临或诞生!”蒂莉莎的声音依旧保持著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护卫长!立刻集结王庭护卫队第一、第三小队,隨我前往!通知结界班,封锁那片空域,禁止任何形式的空间传送!” “是,殿下!” 没有丝毫犹豫,蒂莉莎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淡绿色的流光,率先冲了出去,一队精锐的精灵护卫紧隨其后,杀气腾腾地直奔事发地点。 ……………………………………………… 莫林这边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类魔神造物,下一秒已经化作一地散发著黑气的、再也无法拼凑的碎末烂泥,安静地铺在深陷的地面大坑中。它的“睡姿”,確实称得上“安详”了——如果忽略它已经不存在完整形態的话。 “妈的,嚇我一跳,还以为有多大的动静呢,结果连个领域都没有,你在那学別人献祭干什么?”莫林槽技全开,精准的吐槽。 刚刚…… 面对气息暴涨、形態可怖的腐叶化身,科尔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嘖,动静倒是不小。”他甚至还抽空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带著几分职业性的评判,“可惜,空有蛮力。” 那怪物似乎被科尔这轻蔑的態度彻底激怒,凝聚了全身力量,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黑色洪流,携带著侵蚀万物的凋零法则,猛地朝科尔衝撞而来!这一击的威力,足以轻易摧毁半个街区。 然而,就在它即將触及科尔的瞬间—— “领域展开——“千丝狱”。” 科尔平静地吐出五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片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將周围数十米的范围笼罩。 领域之內,景象骤变: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密如发、却闪烁著致命寒光的银线,它们纵横交错,构成了一个复杂而精美的死亡囚笼。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由银丝编织而成的领域。 怪物那看似无可匹敌的衝锋,在闯入领域的剎那,就如同撞上了一张无形而坚韧到极致的蛛网。 它的速度骤减,周身狂暴的凋零神力与无处不在的银线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更可怕的是,在这个领域內,每一根银线的锋利程度都得到了质的飞跃,並且,正如科尔所说,银丝的数量开始以指数级增长!第一秒,只是视野內的银线变得更加密集;第二秒,新的银线凭空生成,数量翻倍;第三秒…… 无数银线如同拥有生命的银色暴雨,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死角地向著中心的怪物攒射、缠绕、切割!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连成一片。 那怪物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它那由凋零神力强行支撑起的躯壳,就在这超越了物理极限的、无穷无尽的银丝切割下,如同被投入了高速运转的粉碎机,瞬间被分解、撕裂、湮灭!变成一堆烂泥。 …………………………………… 莫林揉了揉眉心,看著周围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环境和那个显眼的大坑,无奈地嘆了口气: “动静闹得这么大,待会肯定有一大帮人过来问东问西……这些凋零信徒真会给別人找麻烦。” 他的语气带著十足的抱怨,仿佛在责怪对方不懂事。 “你们这帮魔神信徒只要安心的去死就好了,我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第16章 来自內部的威胁 木屋外的肃杀之气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仍残留著凋零神力与纯净水元素激烈碰撞后的焦灼味道,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悦的腐败气息。 科尔已悄然退至莫林身后半步,那身显眼的黑色皮甲不知何时已被宽大的管家服再次遮盖,指尖缠绕的夺命银线也消失无踪,仿佛刚才那个瞬息间绞杀强敌的“密语圣骑士”只是一场幻影。 然而,地面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大坑,以及坑中那滩难以名状的、正在缓缓蒸发的黑色残骸,无不昭示著方才战斗的残酷与凶险。 就在莫林揉著眉心,思考著该如何用最简洁的语言应付即將到来的盘问,同时最大限度地维持自己“只想摸鱼”的人设时,一阵急促却丝毫不显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以蒂莉莎公主为首,一队约二十人的精灵王庭护卫精锐如一道绿色的疾风般抵达现场。 为首的蒂莉莎依旧穿著那身银白与淡绿相间的仪式礼服,显然是从艾琳娜祭司的居所直接赶来。 她那双浅绿色的眼眸快速而精准地扫过全场——倒塌的柵栏、枯萎的草木、地面上交错的裂痕、那个显眼的大坑,以及坑中的“遗留物”。 她的目光在科尔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双总是充满理性分析光芒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审视,但並未多言,最终落在了莫林身上。 护卫队长莱昂——这次是真正的莱昂,他脸色铁青,手紧紧按在剑柄上,锐利的目光先是难以置信地扫过地上那些穿著仿製他小队盔甲的尸体,然后立刻转向莫林,语气带著压抑的怒火和质询:“莫林少爷!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些……这些冒充者!还有这股凋零的气息!” 莫林適时地露出一个混合著余悸、无奈和一点点“我是受害者”的委屈表情,上前一步,抢在莱昂更激烈的质问前开口,语速適中,条理清晰: “蒂莉莎殿下,莱昂队长,你们来得正好。”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和那个大坑,“如你们所见,我们遭遇了袭击。大约一刻钟前,这五位自称是前来『排查』的『精灵护卫』抵达这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刚才的惊险:“他们要求进入木屋,態度……还算符合流程。我的管家科尔在请他们入內时,察觉到了细微的能量波动不太对劲——诸位也知,水之魔力对生命气息与负面能量的感知较为敏锐。”他巧妙地以此为科尔之后的出手铺垫,並未直接点破其真实实力。 “就在我们即將进入木屋的瞬间,对方突然发难。” 莫林的声音適时地带上了一丝后怕的颤音,“他们身上爆发出强烈的凋零神力,意图將我们当场格杀。万幸的是,”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科尔,“家族考虑到我此行安全,特意安排了科尔先生在暗中保护。” “他的实力……嗯,超出了寻常管家的范畴,勉强击退了敌人。最后那名头领,见行动失败,竟採取了某种极端的方式,献祭自身,暂时获得了更强的力量,但最终还是被科尔先生制服。” 他言简意賅地將过程敘述了一遍,重点突出了“被袭击”、“自卫反击”以及科尔“隱藏保鏢”的身份,合情合理。 毕竟,大家族的核心成员外出,配备一些不显山露水的强者护卫,是大陆上通行的做法。 蒂莉莎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在分析一套复杂的实验数据。直到莫林说完,她才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转向科尔,这一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许。 她的视线似乎能穿透那身朴素的管家服,看到其下隱藏的力量。 科尔则保持著標准的管家姿態,微微躬身,一言不发,將所有的表现空间都留给了莫林。 “感谢您的告知,莫林少爷。也感谢科尔先生的及时出手,保护了您的安全,並粉碎了这些宵小的阴谋。” 蒂莉莎的声音平稳而冷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使团在精灵之森遭遇袭击,是我族的失职,我代表精灵王庭向您致歉。我们会立刻加派人手,確保您及使团后续的安全。”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时,真正的莱昂队长似乎还想追问一些细节,比如科尔的具体实力阶层,或者对方献祭仪式的具体形式,这涉及到对威胁等级的重新评估。 但他刚张开口,蒂莉莎便抬起一只手,用一个轻微却不容置疑的手势制止了他。 “莱昂,优先处理现场,收敛这些冒充者的遗体,仔细检查,不要放过任何线索。同时,彻底搜查周边区域,確认是否有同伙潜伏或遗漏的痕跡。”她的命令清晰而直接,將莱昂的注意力引向了具体事务。 莱昂立刻躬身领命:“是,殿下!”他狠狠瞪了一眼地上那些穿著仿製他盔甲的尸体,带著一队精灵护卫开始忙碌起来。 就在蒂莉莎安排完毕,准备先行离开,去处理更紧要的艾琳娜祭司遇害案时,莫林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殿下,请稍等。关於这些袭击者,我还有一个发现。” 他说著,缓步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的、假冒精灵护卫的凋零使徒尸体旁。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蹲下身,手指在其脖颈与髮际线交接处仔细摸索了几下。 隨即,他指尖用力,小心翼翼地揭起了一层极薄、几乎与真实皮肤无异的材质。 “嘶啦——” 第17章 能外耗绝不內耗 一声轻微的剥离声响起。 在那张死去的、属於一个陌生人类男性的面孔之下,竟然还隱藏著另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这张脸更加苍白,眼眶深陷,嘴角残留著痛苦与狂热交织的扭曲表情,这才是他真正的容貌! “看来,他们不仅擅长偽装身份,连『脸』都可以隨时更换。”莫林站起身,將那张薄如蝉翼的“脸皮”展示给蒂莉莎看,语气变得有些凝重,“如此精妙的偽装,若非科尔先生敏锐察觉能量异常,恐怕真要被他们矇混过关,潜入木屋了。” 他拋出了这个惊人的发现后,话锋却突然一转,仿佛只是隨口提起般,將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说起来,殿下,这让我想起今天早些时候在集市上遇到艾琳娜祭司的情形。” 莫林的表情显得十分自然,带著一点求知慾,“我当时向她请教关於本届自然庆典考核的具体內容,比如除了常规的自然亲和测试,是否会有新的环节。但艾琳娜祭司却告诉我,她对此届的內容『並不清楚』,因为『並非由她主持』。” 他微微歪头,露出些许不解的神情:“我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艾琳娜祭司作为能够代表王庭迎接外宾的重要人物,其地位和权限应该不低。” “像自然庆典考核內容这种……虽然具体细节在开幕前需要保密,但大致的框架、轮次设置,以她的级別,真的会完全不知情吗?” “即便真的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她不方便透露全部,但以我们水之教会与精灵族世代交好的关係,对於一些註定会公开的、非核心的流程信息,暗示一二总该是可以的吧?她的回答,未免太过……公事公办,甚至显得有些疏离了。” 莫林的话语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年轻贵族在回味一次略显冷淡的交际,带著点委屈和不解。 但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在蒂莉莎心中打开了某扇危险的门。 蒂莉莎公主那一直保持著绝对理性的面容,在听到莫林这番话的瞬间,终於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裂纹!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浅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隨即被更深的冰寒与锐利所取代。 她之前所有的疑惑——艾琳娜伤口处那略显“刻意”残留的凋零气息、遇害时机恰到好处的巧合、以及遇害前一些细微的、与往常不同的行为模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那个在集市上迎接莫林的“艾琳娜”,那个对她匯报工作时语气比平时更加刻板简洁的“艾琳娜”,那个给她送去含有异常能量波动信笺的“艾琳娜”……可能根本就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位温和而干练的祭司长老! 如果连迎接外宾、传递信息的艾琳娜都可以被冒充,那么凶手的渗透程度,远比他们想像的更深、更可怕! 其目的,也绝不仅仅是为了製造混乱或者刺杀一个外宾那么简单! 甚至可能他们內部有一些人,已经被调包了,或者说出现了叛徒。这背后必然牵扯著一个针对自然庆典,乃至精灵王庭本身的巨大阴谋! 莫林清晰地捕捉到了蒂莉莎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震惊与明悟。他知道,自己的暗示已经起到了作用。 种子已经播下,剩下的事情,就该由地主自己去操心浇水施肥了。 他深諳“能外耗,就绝对不內耗”的精髓,既然精灵族自己內部可能出了问题,那自然该由他们自己去头疼清理。 自己一个外来摸鱼的,点到为止,提供线索即可,深入调查?那多累啊。 於是,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我只是隨口一说,你別太在意”的表情,轻鬆地摆了摆手:“当然,也可能是我多心了,或许艾琳娜祭司当时只是心情不好,或者確有严格的保密纪律。殿下不必將我这点胡乱猜测放在心上。” 蒂莉莎深深地看了莫林一眼。她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脸上那层懒散隨性的偽装,看清他內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这个水之家族的次子,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他的敏锐和这份“恰到好处”的提醒,都显得非同寻常。 片刻的沉默后,蒂莉莎眼中的锐利渐渐收敛,重新恢復了那种近乎完美的理性与平静,但仔细看去,那平静之下,已是暗流汹涌。 “不,莫林少爷,您的观察非常细致,提供的线索也极为重要。”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感谢您的提醒,这或许对我们查明艾琳娜祭司遇害的真相,以及確保庆典安全至关重要。精灵族会记住这份情谊。” 她微微頷首,准备再次离开。这次的事件,需要立刻向长老团和王庭最高层匯报,並启动最高级別的內部审查与安全预案。 然而,在她转身之际,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莫林。 这一次,她脸上那种公式化的理性淡化了些许,语气中也多了一分属於“同辈”的,略显生疏却带著诚意的温和: “莫林,按照两族交往的礼仪,你我属同辈。我年龄稍长於你,若是在私下场合,你不必一直拘谨地称呼『殿下』……”她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精准的社交计算,然后才清晰地说道,“可以叫我『蒂莉莎姐姐』。” 这番话,无疑是一个明確的亲近信號,是对他方才提供关键信息的无声感谢,也是对他身份的一种认可。 莫林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符合他“乖巧后辈”人设的、带著点受宠若惊的灿烂笑容,从善如流地应道:“好的,蒂莉莎姐姐。” 蒂莉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带著一眾护卫,匆匆离去。 她的背影依旧挺直,步伐依旧稳定,但任谁都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正在酝酿的巨大风暴。 看著他们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莫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他打了个哈欠,对科尔说道:“好了,麻烦事总算告一段落。收拾一下,看看晚上还有没有机会补个觉。” “几天后还得参加那个什么亲和度测试呢……唉,想安安静静摸个鱼,拿个奖励,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 科尔微微躬身,低声道:“少爷睿智。如此一来,精灵族的注意力应该会更多地转向內部清查,我们的压力会小很多。” “是啊,能外耗,何必內耗呢?”莫林懒散地伸了个懒腰,瞥了一眼还在忙碌清理现场的精灵护卫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接下来,就看我们这位『蒂莉莎姐姐』,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了。而我们嘛……”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庆典中心方向那隱约可见的、散发著柔和光芒(是不是相对於刚刚好像变暗了?)的自然之树。 “……继续我们的摸鱼……呃,是『参与庆典』之旅。” 第18章 第一轮测试的异样 三天的时间,在精灵之森表面喧囂繁华、內里却暗流涌动的诡异平衡中悄然滑过。 莫林乐得清静。蒂莉莎公主自那晚之后便再无踪影,显然精灵王庭內部正经歷著一场不为人知的清洗与风暴。 他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在科尔管家无声的侍奉下享用著精灵族提供的、虽然昂贵但確实精致可口的餐点,偶尔在驻地的庭院里晒晒太阳,看著远处庆典筹备区熙熙攘攘的人群,內心充满了“隔岸观火”的悠閒。 “科尔,你说他们能找到那个內鬼吗?”某天午后,莫林懒洋洋地躺在藤椅上,眯著眼问道。 科尔正在一旁安静地擦拭著一个看似普通的花瓶,闻言头也不抬,声音平稳无波:“少爷,根系腐烂的大树,若要彻底清理,难免伤筋动骨,非一朝一夕之功。艾琳娜长老的身份和遇害时机都太过敏感,对方布局绝非一日。” 莫林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种麻烦事,他半点不想沾边。 他只盼著这场风暴別波及到自己,能让他顺利参加完测试,拿到神赐奖励,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终於,自然庆典第一轮测试的日子到了。 测试点在王城各处分散开设,以应对来自大陆各地、数量庞大的参与者。 莫林被分配到了第12號检测点,位於一棵被称为“光语巨杉”的古树內部。 这棵巨杉被精灵法师们巧妙地鏤空,內部空间开阔,穹顶镶嵌著发光的苔蘚和柔光水晶,墙壁上蜿蜒著天然的木质纹理,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排队等待测试的各族生灵挤满了树洞,有人类骑士紧张地摩挲著剑柄,有矮人工匠嘟囔著检查自己的工具袋,甚至还能看到几个裹在斗篷里的神秘身影,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语言、各种情绪的低声交谈,混杂著期待、焦虑与野心的味道。 然而,莫林一踏入这个充满生机的空间,敏锐的感知就让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主持测试的那位精灵检测官身上。 这位精灵检测官穿著標准的深绿色祭司袍,袖口绣著代表检测职责的银线叶脉纹。 他动作机械而准確,引导参与者上前,记录结果,挥退下一位,流程一丝不苟。 但问题就在於,他太“標准”了,標准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周身瀰漫著一股与周围蓬勃生命力格格不入的阴沉气息,那不是严肃,也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死寂的沉闷。 他的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窝下方有著浓重的阴影,眼神空洞,看向测试者时毫无波澜,仿佛在看一件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精灵族,作为自然的宠儿,天生与生命能量亲和。 即便是性格孤僻的精灵,身上也带著草木般的寧静;即便是垂暮的老者,也散发著如同秋叶般静美的祥和。 像这样由內而外散发著如同枯萎根系般腐朽、死气沉沉的精灵,莫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感觉……就像在一幅生机盎然的森林画卷里,硬生生涂上了一块污浊的墨跡。 “有点意思……”莫林心中警铃微作,但脸上依旧维持著那副人畜无害的慵懒表情。 他只是默默地將这个不寻常的观察记下,如同一个冷静的猎手,不动声色地排在队伍末尾,暗中却调动起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更加仔细地感知著那个检测官。 然而,除了那令人不適的死气,他並未感知到明显的凋零魔力或其他邪恶能量,这反而更显诡异。 队伍缓慢前进。 不断有参与者將手放在中央石台上那颗足有篮球大小的透明水晶球上。水晶球会根据测试者的自然亲和度,亮起不同强度和纯度的翠绿色光芒。 大多数人只是让水晶球发出微弱的光,勉强通过;少数人能激起较为明亮的光芒,引起一阵小小的羡慕;偶尔有一个能让水晶球光芒大盛的,便会收穫一片惊嘆。 终於轮到了莫林。他走上前,按照指示,將右手隨意地放在了冰凉的水晶球表面。 他甚至没有刻意去回想家族教导的感知自然之法,仅仅是放鬆身体,停止了对外界那丝精神力的探查,让体內那源自水之神血、与自然魔力本就存在天然亲和的力量,如同呼吸般自然流淌而出。 剎那间—— “嗡——!” 原本只是微光流转的水晶球,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猛地爆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纯粹而磅礴的翠绿色光晕! 那光芒並非简单的亮,而是充满了生命力的辉光,如同初春的森林在一瞬间绽放所有的生机,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光芒瞬间吞没了整个测试点,將每一个角落、每一张面孔都映照得一片碧绿通透,甚至连穹顶的发光苔蘚都在这光芒下黯然失色。 “哇!” “天哪!” “这……这是什么级別的亲和力?!” 树洞內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抽气声响成一片。 连那个一直死气沉沉的检测官,那空洞的眼神也骤然聚焦,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极致的愕然,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那颗仿佛变成了一个小型绿色太阳的水晶球,握著记录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然而,这令人震撼的璀璨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 水晶球似乎根本无法承载这股过於庞大、过於精纯的自然亲和力,球体內部开始传出细密而急促的“咔嚓”声,仿佛冰面正在急速蔓延裂痕。 那稳定的翠绿色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变得狂躁而不稳定。 然后,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 “嘭!” 一声略显沉闷的爆裂声响起。那颗坚固的、由精灵族秘法加持的检测水晶球,表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痕,中心点更是直接崩开了一个指头大小的窟窿! 內部残存的光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泄漏、黯淡,最终彻底熄灭,只留下一个布满裂纹、彻底报废的透明球体,无声地诉说著刚才承受了何等不可承受之力。 树洞內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石台上那个报废的水晶球,又看了看一脸无辜、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莫林。 那检测官脸上的愕然迅速褪去,重新被那层死气沉沉的阴鬱所覆盖。他低下头,在记录册上飞快地书写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近乎刻划的“沙沙”声。 他头也不抬,只是用乾涩冰冷的声音挥了挥手:“通过。下一个。” 莫林这才仿佛回过神来,他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对著周围还在震惊中的眾人露出一个略带靦腆的笑容,然后在一片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中,淡定自若地走出了检测点。 对於这个结果,他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家族內部测试时,比这更精密的仪器他都弄坏过好几个,这只能算是基本操作。神血后裔的底蕴,岂是这种量產型水晶球能够窥其全貌的? 测试顺利得毫无悬念,心情大好的莫林决定不原路返回,而是绕道一条相对僻静的、被称为“幽光小径”的林间路,打算慢慢散步回去,顺便避开主干道上拥挤的人潮。 幽光小径名副其实,高大的树木枝叶交错,过滤了大部分阳光,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在铺满柔软苔蘚和落叶的小路上,显得格外幽静。 然而,他今天的“清净”显然是一种奢望。 刚走到小径中段,一阵极具穿透力、並且无比熟悉的杀猪般哀嚎和激烈挣扎声,就打破了林间的寧静。 “啊啊啊啊啊——” 第19章 莫林,成为艾尔……说错话了,是成为自然圣女吧 “放开我!你们这群该死的尖耳朵!知道小爷我是谁吗?我是火之圣女菲戈·法尔哈特亲弟弟!你们敢动我?信不信我老姐一把火把你们这片破林子都给点了!” “我要抗议!你们这是非法拘禁!种族歧视!我要向教廷投诉!向火之神控诉你们的暴行!” 只见前方空地上,四五个身材高大、穿著银色镶绿边鎧甲的精灵巡卫,正以一种嫻熟的擒拿姿势,將一个不断扑腾的红髮身影死死地按在苔蘚地上。 那標誌性的红髮,那即使被按著脸贴地也依旧囂张的语气,不是安博·法尔哈特还能有谁? 此时的安博可谓形象全无。 他那身造价不菲的红黑相间旅行服被扯得凌乱不堪,沾满了绿色的苔蘚和黑色的泥土,一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被按得扭曲,嘴唇都蹭到了地面,但他嘴里依旧不乾不净地骂骂咧咧,四肢像搁浅的鱼一样奋力挣扎。 眼角的余光瞥见莫林的身影,安博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哀嚎声瞬间变得悽厉而充满“感情”: “莫林!莫林!是我啊!你最好的兄弟安博!快!快救救我!他们要杀人灭口了!他们嫉妒我的才华,嫉妒我的英俊!他们要扼杀一个未来的火焰大师!” 莫林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內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咆哮:“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只是个路过的……” 他下意识就想转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跟安博扯上关係,绝对没好事!这是他用无数次惨痛经歷换来的血泪教训。 然而,安博的“求生欲”和“表演天赋”是无穷的。 他见莫林有退缩的跡象,立刻改变了战术。 嚎叫变成了如泣如诉的悲鸣,声音颤抖,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与无助,甚至凭藉著强大的面部肌肉控制力,硬生生从眼角挤出了几滴晶莹的“泪水”: “呜呜呜……莫林,我的水之好兄弟……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狠心?” “我们可是从小穿著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啊!(他自动忽略了是他单方面抢莫林裤子的事实)你还记得吗?” “那年冬天,我们挤在一张床上,互相取暖,抵足而眠……(实际上是他被老姐揍出家门,死皮赖脸爬上莫林的床抢被子)那份情谊,难道你都忘了吗?如今兄弟遭难,身陷囹圄,你竟要袖手旁观……呜呜呜……这世道,人心不古,兄弟情薄啊!” 他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肝肠寸断,仿佛莫林此刻的犹豫就是对他最大的伤害。那哭声在幽静的林间小径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几个恰好路过的、穿著其他教会服饰的年轻人好奇地停下脚步,对著这边指指点点,脸上露出了同情和不解的神色,仿佛在谴责莫林的“冷血”。 莫林的额角青筋暴起,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知道,百分之百確定,安博这傢伙就是在演戏! 而且演技浮夸,漏洞百出!但这混蛋就是有这种本事,能把这种无耻的行径做得如此理直气壮,让你在眾目睽睽之下,陷入一种不帮忙就成了无情无义之人的道德绑架困境。 一个五大三粗、出身高贵的火法师,被按在地上哭得像个被抢了糖果的三岁孩子,这画面实在太有衝击力。 那几个死死按住他的精灵巡卫,脸上都控制不住地露出了混合著厌恶、无奈和“这傢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的复杂表情。 “够了!安博·法尔哈特,你给我闭嘴!”莫林终於忍无可忍,低喝一声,打断了这齣令人尷尬到脚趾抠地的闹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把那傢伙脑袋按进土里的衝动,脸上挤出一个儘可能显得礼貌、无奈又带著点歉意的笑容,走向那几位面色不善的精灵巡卫。 “几位巡卫大哥,辛苦了。”莫林先打了个招呼,態度谦和,“请问,这是……发生了什么误会?这位是火之教会法尔哈特家族的安博少爷,虽然行事……嗯,比较有『活力』,但应该不至於……”他斟酌著用词,没有把“罪大恶极”说出口。 为首的巡卫队长显然认得莫林,知道他是水之圣女家族的二少爷,也是王庭的贵宾。 队长的態度还算客气,但语气十分生硬,带著压抑的怒火:“莫林少爷,並非误会。我们是奉蒂莉莎公主殿下直接命令,对这位安博少爷进行『特別关注』。” “从他踏进王庭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这几日,他多次试图绕开守卫,接近庆典核心区域、生命之泉禁地以及王庭档案馆,行踪诡秘,虽未得逞,但其意图昭然若揭!” 他顿了顿,示意手下拿出几个用特殊魔法符文密封的透明证物袋。袋子里装著两种粉末:一种闪烁著不正常的、仿佛蕴含微型太阳的金红色光芒(烈阳花粉);另一种则是深红色,哪怕隔著封印,都能让靠近的人鼻腔產生一种火烧火燎的刺痛感(重度特化辣椒粉)。 “今日,我们更是在他的住所內,搜出了这些严格禁止携带入王庭的高危违禁品!”巡卫队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后怕和愤怒,“这烈阳花粉,寻常精灵沾上一点就会全身起疹,魔力紊乱!这特製辣椒粉,更是恶毒!吸入少许,就可能令一些体质较弱的精灵族人直接去见自然之神!” 安博梗著脖子还想狡辩,但莫林一个警告的眼神瞪过去,他悻悻地闭上了嘴,只是用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著莫林。 莫林在心里已经把安博骂了无数遍,但表面上还得维持著水之教会代表的体面。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对巡卫队长说道:“队长,安博他……確实顽劣,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深知精灵族律法严明,但……能否看在我们水之教会与贵族世代交好,以及我个人此次代表家族前来祝贺庆典的薄面上,网开一面?我以涅瑞伊斯家族的名义保证,一定会严加看管他,绝不会再让他惹是生非。” 这番话,莫林说得诚恳,既承认了错误,又抬出了双方的交情和自己的身份,给足了精灵族面子。 巡卫队长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和挣扎。 水之教会的情面確实不能不给,莫林少爷亲自出面,態度又如此诚恳,若是强硬拒绝,未免太不近人情。 但……放了这个明显是“危险分子”的火法师,就如同放虎归山,万一他违背承诺再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乱子,自己这小小的巡卫队长可担待不起啊! 看到巡卫队长脸上的犹豫,被按在地上的安博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他眼中精光爆闪,知道必须下“猛药”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点泪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庄严的肃穆(虽然是偽装的)。他挣脱一点按住他嘴巴的手,用一种清晰、洪亮、甚至带著几分神圣感的语调,朗声宣告: “我,安博·法尔哈特,以吾血脉之源、力量之根、永恆的起源之火、伟大的火之神法尔哈特之名,在此立下神圣誓言!” 声音在林中迴荡,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在此次精灵族自然庆典期间,直至我离开精灵之森领土为止,我本人,安博·法尔哈特,將主动放弃一切形式的、可能被精灵族视为『搞事』、『破坏』或『恶作剧』的行为!我將严格遵守精灵王庭的基本法规,如违此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愿我的灵魂被永恆之火拋弃,永墮冰冷炼狱,承受无尽焚烧之苦,永世不得回归吾主之神座!” 向自身信仰的源头神明立誓,並以灵魂归宿作为赌注! 这是最高规格的誓言,对於任何神眷家族的后裔而言,其约束力远超世俗法律!一旦违背,不仅仅是死亡,而是灵魂层面的彻底湮灭与放逐,是信徒所能想像的最残酷、最彻底的惩罚! 此言一出,万籟俱寂。 连莫林都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安博为了脱身,竟然敢玩得这么大!即便是魔神的信徒也不会玩这么大呀?!这傢伙难道真的转性了?还是说……他找到了誓言里的漏洞? 周围的精灵巡卫们更是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们看著安博,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这个看起来毫无底线、嬉皮笑脸的傢伙,竟然能发出如此决绝的重誓?这完全顛覆了他们对安博的认知! 巡卫队长沉默了很久,他锐利的目光在安博那张异常“严肃”的脸上扫视,似乎想找出任何一丝偽装的痕跡,但最终一无所获。 他又看了看一旁做担保的莫林,想到水之教会与精灵族的友谊,以及这个誓言的严重性…… 最终,他长长地、带著一丝解脱又有些不安地嘆了口气,用力挥了挥手:“放开他吧!记住你的誓言,安博·法尔哈特!精灵族,会看著你的!” 精灵巡卫们鬆开了手。 安博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敏捷得不像刚刚被制服过。 他一边齜牙咧嘴地活动著被按得发酸的手腕脚踝,一边麻利地拍打著身上的尘土和苔蘚,脸上瞬间恢復了那副招牌式的、贱兮兮的笑容,对著巡卫们拱了拱手,语气轻快: “多谢各位大哥高抬贵手!放心,我安博向来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巡卫队长懒得再跟他废话,只是最后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便带著一脸复杂的队员们转身离开了。 待巡卫的身影消失在林荫深处,安博立刻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到了莫林身边,笑嘻嘻地又想勾住他的肩膀:“嘿嘿嘿!关键时刻,还得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靠得住!大恩不言谢,今晚我请你喝酒!” 莫林没好气地、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爪子,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冷著脸,转身就走,一个字都不想跟这个刚刚表演完“史诗级脱身术”的祸害多说。他 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木屋,用精灵族特產的清心茶水洗洗耳朵和眼睛。 安博却毫不在意莫林的冷淡,像个甩不掉的影子一样,屁顛屁顛地赶紧跟上,与莫林保持著一步的距离,並肩而行。 他脸上掛著看似感激的笑容,眼神深处却闪烁著狐狸般狡黠而兴奋的光芒,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一个大胆、疯狂、甚至有些异想天开的计划雏形,正在他脑海中迅速清晰、完善。 “嘿嘿,发誓的是我『本人』不再搞事……字面意思,”安博在心里得意地狂笑,“那如果是『好心』提醒別人去搞点事情……这可不算违背誓言吧?火神老爷子在上,我可钻的不是您的空子,是精灵语法的空子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著一种评估和算计的意味,瞟向了身旁一脸嫌弃、浑身散发著“莫挨老子”气息的莫林。 “虽然有点异想天开,风险也不小……但感觉成功率还是挺可观的嘛……”安博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恶作剧的兴奋与深谋远虑的复杂笑容,“而且,这事要是真办成了,对莫林这小子……可是有著天大的好处!足以让他感激我一辈子!”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將来,精灵王庭因为他这个“回馈兄弟”、“助其登上人生巔峰”的绝妙计划,而陷入何等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盛况”之中。 “我安博,”他在心里对自己郑重宣告,“可不是个不知恩图报的男人!我最注重的,就是兄弟情谊了!有福同享,有难……再说。” “所以莫林,成为艾尔……啊不对,串台了……” “是成为自然圣女吧!!” 第20章 亲爱的莫林,你也不想…… 两人前一后,隔著一段“安全距离”,走在通往集市的林间小径上。 莫林步履匆匆,只想赶紧甩掉身后那个麻烦精。 安博却不紧不慢地跟著,看著莫林那写满“莫挨老子”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狡猾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俗话说得好,比你更了解你自己的永远是你的敌人。 而作为与精灵族有矛盾的老冤家,一天到晚拿著放大镜看精灵族毛病的人。 他们有时候甚至比精灵族更了解精灵族。 而关於精灵族的筛选圣女的仪式——自然庆典,那无疑是做了相当多研究的功夫。 自然庆典从古至今都是分三轮。 但是在这三轮中,一直在一旁都有一个长老团在旁旁观。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长老团是干什么的? 答:为了打一个分,你可以叫做表现分,就是在这三轮中的人的表现进行打分。 这三轮的分数加起来,再加上这个表现分,最终进行最后的排名看谁能排到第一,谁就是自然圣女,然后排名第二第三的人自动成为圣女的圣骑士。 安博,或是个人用脚底板想一想,都知道这个表现分,肯定是有些其他成分在里面的——你觉得在面临精灵族的选手和非精灵者的选手的时候,长老团打的分能一样吗? 包不可能一样的呀!! 所以如果想成为自然圣女,就必须得跳出这个框架,跳出他们精灵族的打分制,用另外一条路成就自然圣女的位置。 而那条路正是几百年前那位人族圣女所走的路。 自然庆典一直都是只有三轮,这三轮里面前一二轮的內容是每次举行都有变化和更新。 但唯独只有第3轮,这千百年来第3轮的考核內容从来都没有变过。 第3轮的测试“自然之歌”——在自然之神神像前献唱。而在其中有一条隱性的规则,正是这条隱性的规则,可以让非精灵的成员有了可以成为自然圣女的机会。 这条隱性的规则被称之为“圣泪祈召” ——让神明,为我流泪。 以歌声(礼讚)引动神祇之泪者,予被神明任命为代言人(圣女)。 据他们精灵族的內部所说——只有通过这条规则成为圣女的人,才是真正的自然的圣女。 这是唯一可行的方式。 虽然很难,但……安柏有一种感觉,如果走这条路,莫林一定能成功。 一个莫名的声音在心中告诉他,一种说不上来的直觉告诉他——莫林做得到。 安博准备“劝”莫林走这条路,成为自然圣女。 当然,不可能直接告诉他。 莫林是什么人?我跟他从小长大,我还不知道吗? 安博太了解莫林了——一条只想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的终极咸鱼,还有点善心泛滥。 想让他往火坑……呃,是往圣女之位上跳,得用他无法拒绝的鱼饵。 比如,把他最渴望的“神赐奖励”,包装得更加诱人。 眼看就要走到喧闹的集市入口,莫林正准备甩开安博。离这个混蛋越远越好。 “喂,莫林,先別急著走嘛。刚才多谢你捞我一把,作为回报,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 看著莫林那副“莫挨老子”的嫌弃模样,安博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他三两步追上莫林,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 莫林脚步不停,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你能有什么好消息?是发现了更便宜的宰客摊位,还是找到了不会被巡卫抓到的搞事新方法?” “嘖,別把我想得那么肤浅!”安博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绝世机密,“是关於第三轮考核的,『自然之歌』那个环节。” “怎么?”莫林终於施捨给他一个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你连精灵神的歌单都能搞到手?” “歌单算什么?”安博得意地一甩他那头红髮,“几千年的老规矩,唱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效果!”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莫林的反应,见对方虽然没转头,但脚步似乎放慢了一丝,心中暗笑,继续用充满诱惑力的语气开始他的“忽悠”: “亲爱的莫林,你也不想最后拼死拼活,却只能拿一个值不了几个钱的奖励回去吧……” 第21章 安博的「诱惑」 莫林终於侧过头,瞥了他一眼,什么日式发言,但还是回了一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最后拿到手的神赐奖励是宝贝还是破烂,全看你第三轮歌唱得怎么样!”安博双手比划著名,表情夸张,“你以为隨便嚎两嗓子就能拿到好东西?大错特错!”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传授什么不传之秘:“我告诉你,根据內部消息——绝对可靠!——最后赐下奖励的品质,跟你歌声的感染力直接掛鉤!” “感染力?”莫林微微皱眉。 “对!就是打动人心,不,是打动『神』心的能力!”安博用力点头,眼神“诚恳”,“你想啊,神明高高在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凭什么给你更好的奖励?就看你能不能取悦祂,能不能用你的歌声,触动祂!” 他描绘著想像中的场景:“想像一下,你站在神像前,一开口,歌声直击灵魂!让那些一天到晚板著脸、五音不全、可能连歌都没听过几首的精灵长老们,都忍不住红了眼眶,甚至潸然泪下!那得是多大的感染力?” “到那时候,”安博用力一拍手,仿佛看到了那场景,“神明一高兴,觉得你小子唱得是真不错,是真用心了,手指缝里隨便多漏点好东西出来,那品质,那效果,能是普通奖励比得了的吗?说不定直接给你来个超级加倍!” 他仔细观察著莫林的表情,看到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光芒闪烁,知道自己这番半真半假的话起了作用,立刻趁热打铁,用力拍了拍莫林的肩膀,语气充满了“兄弟我可是为你著想”的诚挚: “你想想,你可是把检测水晶球都撑爆的人!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自然亲和力高得离谱啊!这份天赋,不就是你歌声最能打动自然的底气吗?” “这优势不用来在神明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多捞点顶级好处,岂不是暴殄天物?难道你就甘心只拿个前十的普通奖励,看著那些唱得好的精灵抱走最好的宝贝?” 安博痛心疾首地摇头:“我可是把你当真兄弟才告诉你这核心机密的!” “换成別人,我管他拿的是宝贝还是破烂?前三轮你正常发挥,以你的底子,进前十拿到基础奖励肯定没问题。” “但如果在第三轮,你再加把劲,把那份亲和力融入歌声里,爭取唱出那种惊天动地、催人泪下的效果……那收穫,嘖嘖,怕是比你老老实实混个名次要丰厚十倍!” “到时候你还摸什么鱼啊?直接就能提前退休,躺著享受顶级神赐宝贝带来的好处了!” 安博这套组合拳,有进有退,且招招致命,每一击都打在了莫林的心坎上。 莫林沉默地走著,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表情,但內心已经被安博这番话搅动得波澜起伏。 奖励……分好坏……唱得好……奖励更好……超级加倍……顶级神赐宝贝……提前退休…… 这些关键词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安博的话,他当然不会全信,这傢伙的信用在他这里早就破產了。 但是……关於奖励品质差异的说法,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神明的心情影响赏赐,这逻辑好像也说得通? 而且,安博虽然坑,但在打听各种偏门消息和利用规则漏洞方面,確实有点歪才……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万一自己真的能靠唱歌……拿到更好的奖励呢? 看著莫林那副看似隨意,但眼神明显比刚才活络了许多,甚至带著点计算光芒的样子,安博心里乐开了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知道,鱼饵已经精准拋下,並且这条一心只想摸大鱼……啊不,是摸“顶级神赐奖励”的“咸鱼”,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咬鉤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第三轮考核上,莫林为了“超级加倍的顶级奖励”而卯足了劲开唱,然后……一不小心触发“圣泪祈召”,直接把圣女之位唱过来的美妙场景了。 “嘿嘿,好兄弟,到时候我肯定在台下给你使劲鼓掌!”安博笑嘻嘻地又补了一句,笑容里充满了计谋得逞的期待。 而莫林,则完全沉浸在了对“超级神赐奖励”的憧憬中,暂时將“圣女”这个可怕的词汇拋在了脑后。 ……………………………………………… 【小剧场】 安博的思绪如同脱韁的野马,一路狂奔向某个光(丧)明(心)璀(病)璨(狂)的未来。 一个被他忽略的关键信息猛地跳了出来,像一道惊雷劈中了他的天灵盖,让他激动得几乎要颤抖起来。 对了!如果我没记错档案记载……这一届新选出的自然圣女,在精灵族的辈分谱系里,可是要比现任的水之圣女——梅洛尔阿姨,还要高出整整两个辈分! 也就是说,如果这事真成的话………… 安博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立马构思了一个场景。 当梅洛尔与莫琳(安博附体版)再见…… “水之圣女殿下……请別这样……你这样……” “——奶奶心里不好受。” 第22章 两岸夹山 看著莫林陷入沉思,眼神闪烁不定,安博心里乐开了花。 他知道,自己精心准备的鱼饵已经成功吸引了这条“咸鱼”的注意,现在只需要等待它在莫林心里慢慢发酵、生根发芽。 他趁热打铁,拉著还有些神游天外的莫林,走进了集市中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树屋餐馆。 “走走走,都正午了,带你去个好地方。这家店味道绝了,虽然价格嘛……你懂的,精灵族特色。上次我偶然发现,惊为天人!就当是报答你刚才的救命之恩,我请客,你付钱!” 莫林闻言,立刻从对“超级奖励”的憧憬中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捂紧了並不可见的钱袋,一脸警惕:“我没钱!你没看见我买几个百香果都得找报销吗?” 安博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骗鬼呢?水之教会每月给你的份例少说也有三十万法郎吧?” “你小子又不像我们,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寻欢作乐。我听说你在家的时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月开销连一万都不到。你那些钱呢?都拿去干什么了?”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著促狭的笑意,“难不成……偷偷养了小情人?” 莫林脸色一沉,把头扭向一边,生硬地回道:“没有的事。” 见他这副明显不愿多谈的样子,安博挑了挑眉,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结果,便耸耸肩:“行吧行吧,瞧你这抠搜样。这次算我大发慈悲,我给钱!不过你小子记住了,欠我一顿,下次有机会得请回来!” 两人在侍者的引导下,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餐馆主打各种精灵风味的蔬食,安博熟门熟路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其中一道名为“月光露浸翡翠叶”的蔬菜沙拉率先端了上来。 沙拉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些新鲜的、仿佛还带著晨露的绿叶蔬菜,淋著一种乳白色的、散发著淡淡花香的酱汁。 安博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我靠!绝了!为什么有人能把青菜叶子都做得这么好吃?!” 莫林將信將疑地用叉子取了一点送入口中。 下一刻,他脸上也露出了惊艷的神色。蔬菜本身清甜脆嫩,那看似简单的酱汁更是点睛之笔,一种难以言喻的、复合的清新风味在味蕾上炸开,仿佛將整个森林的精华都浓缩在了这一口之中。 他忍不住又吃了一口,点了点头,诚实地评价:“確实……非常不错。” 就在两人专注於品尝美食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看来品味尚可。” 两人抬头,只见格林·格拉西尔不知何时站在了桌旁。 他依旧穿著那身银灰色的修身长袍,身姿挺拔,与周围充满自然生机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 他看到莫林和安博,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同时遇到他们。 “格林?”莫林有些意外,“你也来这吃饭?” “嗯,”格林微微頷首,目光在莫林脸上停留了一瞬,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的视线转向正叼著菜叶、一脸“你怎么也来了”表情的安博。 格林那张万年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往下撇了半分,眼神里透出一种“果然走到哪都能碰到你这麻烦精”的冷淡。 他非常自然地拉开椅子,在莫林旁边的空位坐下,仿佛本就该如此。 然后,他看著安博,用他那特有的、平稳无波的语调,吐出一句: “安博,多日不见,你还是老样子——『两岸夹山』。” “???” 莫林和安博同时愣住了,眨巴著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运转,试图解读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安博更是直接把菜叶咽了下去,一脸懵逼地问:“啥意思?『两岸夹山』?夸我稳重可靠,像山一样?” 格林面无表情地看著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只是用更加清晰的、一字一顿的语调,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般,缓缓吐出两个字: “真、的、涧(贱)。”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噗——!”莫林第一个反应过来,差点把嘴里的果汁喷出去,赶紧捂住嘴,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安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指著格林,气得手指都在抖:“你……你……格林!你这话也忒损了!我这叫风趣幽默!风趣幽默懂不懂?!” 格林优雅地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连眼神都懒得再给他一个,只是淡淡地对莫林说:“这里的『冰苔蘚烤菌菇』也不错,可以试试。” 显然,在面瘫毒舌的格拉西尔大少爷眼中,安博·法尔哈特的存在,远不如討论下一道菜来得重要。 而安博,则在一旁气得跳脚,脸色红晕却又拿这个冷麵煞星毫无办法(莫林:原来你也有红温的一天),只能化悲愤为食量,恶狠狠地叉起一大块沙拉塞进嘴里。 第23章 是谁杀死了艾琳娜 几天前,腐叶死亡的夜晚。 夜色如墨,浸染著精灵之森边缘一座荒芜的山坡。 这里土壤贫瘠,只有几簇顽劣的荆棘在风中瑟瑟作响,与远方森林的勃勃生机形成惨澹对比。 呜咽的风穿梭而过,捲起尘土,带著一种侵蚀性的寒意。 坡顶,一个身影仿佛是从阴影中凝结而出。 他披著厚重的黑色斗篷,宽大的兜帽下,一张奇异的面具覆盖了面容。 那面具像是用某种古老树木被雷击焚烧后残存的焦木雕刻而成,又仿佛融合了风乾的骸骨材质,呈现出一种被岁月与恶意共同侵蚀的诡异质感。 面具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龟裂纹理,如同乾涸千年的大地,裂缝深处,隱约有暗红色的光泽缓慢流淌,如同地底深处將熄未熄的熔岩,散发著不祥的低语。 他静立如山,眺望著远方。视线的尽头,精灵之森的心臟地带,那棵被誉为“世界之脊”的精灵之树巍然耸立,庞大的树冠即使在黑夜中也散发著柔和而磅礴的生命辉光,如同黑暗中的绿色太阳,是自然伟力的象徵。 他站在精灵之树的远方,与这宏伟的奇观相比显得如此的渺小。 然而,若以超越凡俗的感知去观察,便能察觉到那永恆的光辉似乎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晦暗,仿佛有无形的尘埃正在缓慢附著其上。 夜风撩动了他斗篷的一角,剎那间,几缕如同熔炼的黄金般灿烂的髮丝在惨澹的月光下一闪而逝,与他周身瀰漫的凋零死寂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他对此毫无反应,翠绿色的眼眸透过面具的缝隙,凝视著远方的巨树,那眼神深邃如古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身后,泥土微不可察地翻动,两名同样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如同从地底钻出般悄然显现。 他们姿態谦卑,头颅低垂,仿佛承载著无形的重压。 在他们黑袍的胸口位置,佩戴著统一的徽记——一个扭曲的、由黯淡无光的异种金属打造的逆十字架,十字架的交叉点,镶嵌著一颗仿佛仍在微微搏动的、顏色如同淤积脓血的暗紫色宝石,宝石周围,紧紧缠绕著乾枯发黑、带著尖刺的荆棘藤蔓,不断散发著令人心神不寧的衰败气息。 这是皈依“凋零”之道者的圣徽。 其中一人上前半步,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恭敬地稟报:“腐解大人,『凋零蝗灾』已完全准备就绪,只待您的命令,便可为吾主大君献上丰盛的祭品。” 腐解,凋零魔神旗下三大神眷者(信徒中的最高级別),六阶实力。 魔神信徒对魔神,只会称大君,而不会叫魔神。 被称为腐解的面具人没有回头。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却仿佛蕴含著无数细微碎裂声的男声从面具下传出,不带任何感情:“嗯。” 另一名黑袍人紧接著开口,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大人……还有一事。腐叶大人……他擅自行动,企图袭击水之使团,现已確认……陨落。” 腐解的身影连一丝晃动都无,那低沉的男声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偏离神諭的妄动,即是愚蠢。”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水之教会底蕴深厚,岂是他一个侥倖获得恩赐、便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能够撼动。死亡,是他唯一且註定的归宿。”他的话语里没有愤怒,没有惋惜,只有一种对既定事实的漠然確认,如同在陈述一块石头的落下。 第一名黑袍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大人,还有一桩意外。精灵族一位名为艾琳娜的祭司,近日身亡。其死因……经查验,是被极为精纯的凋零之力贯穿心脉所致。” “所以?”腐解翠绿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低沉的声音带著询问,“一个精灵祭司的生死,与吾等践行大君意志有何关联?” “精灵族內部,现已將此事归咎於我们。但……这並非我们所为。属下以灵魂担保,未曾接到过与此相关的任何指令。” “?” 腐解沉默了。面具下,他翠绿的眼眸微微眯起,內里有幽光流转,如同暗夜中的猫眼。“非我们所为,却留下凋零的印记……”他低声沉吟,那磁性的声音带著思索的摩擦感,“是有人在借刀杀人,企图搅浑这片水域?还是……有不知名的存在,在模仿大君的力量?”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杀一个並非核心目標的祭司,意义何在?打草惊蛇,抑或是……转移视线?” 他摇了摇头,线索太少,如同迷雾。他不再纠结於此,转向等待的下属,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淡漠与决断:“『蝗灾』计划,按原定时间发动。精灵族的自然壁垒,对寻常力量拥有绝佳抗性,但吾主大君所执掌的『凋零』权柄,乃是生命与自然的反面,是根基本源的腐蚀。此乃天命之克,不容有失。” “谨遵神諭,腐解大人!”两名黑袍人深深俯首,身形隨即如融入阴影般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山坡顶上,再次只剩下腐解孤独的身影。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远方那棵支撑天地的精灵之树,翠绿的眼眸深处,倒映著那看似永恆不朽、实则已被无形阴影悄然缠绕的宏伟光晕。 风声似乎更疾了,带著远方隱约传来的、不详的预兆。 第24章 蝗灾的到来 格林优雅地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连眼神都懒得再给气得跳脚的安博一个,只是淡淡地对莫林说:“这里的『冰苔蘚烤菌菇』也不错,可以试试。” 显然,在面瘫毒舌的格拉西尔大少爷眼中,安博·法尔哈特的存在,远不如討论下一道菜来得重要。 而安博,则在一旁气得脸色涨红,却又拿这个冷麵煞星毫无办法,只能化悲愤为食量,恶狠狠地叉起一大块沙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哼!不懂欣赏!莫林,你看看他……” 莫林看著这熟悉的、安博在格林面前吃瘪的场景,刚刚因“超级奖励”而激盪的心情平復了些许,嘴角不由也牵起一丝无奈的笑意。然而,他这丝笑意还未完全展开—— “轰——!!!” 一声沉闷如雷、却又夹杂著无数尖锐撕裂声的巨响,猛地从集市外部传来!紧接著,是如同潮水般瞬间爆发的、充满了极致恐惧与绝望的尖叫与哀嚎! 树屋餐馆那精美的水晶窗欞被震得嗡嗡作响,桌上的杯盘叮噹作乱。 三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什么声音?!”安博猛地站起,脸上的嬉笑瞬间敛去。 格林眉头微蹙,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他放下水杯,动作依旧沉稳,但速度明显加快。 莫林的心臟也是骤然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脊柱。 “出去看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需多言,三人几乎同时起身,迅速衝出餐馆,融入了外面已然彻底失控的混乱人潮。 甫一踏入街道,眼前的景象便让三人瞳孔骤缩,呼吸为之一窒。 天空,不再是熟悉的蔚蓝或傍晚的霞光,而是被一片移动的、喧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漆黑所覆盖! 那是一片由无数个体组成的庞大乌云,正以惊人的速度翻滚、扩散,遮蔽了阳光,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伴隨著这片“乌云”的,是如同千万张粗糙砂纸同时摩擦、又像是无数细小骨骼在疯狂震颤的密集声响——“沙沙沙……嗡嗡嗡……” 这声音匯聚成一股物理性的音波,衝击著耳膜,搅动著神经,让人从心底泛起寒意与噁心。 直到那“乌云”稍微降低高度,或者有零星的个体俯衝而下,人们才得以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只只体型硕大、远超常理的蝗虫! 它们每一只都足有一米多长,身体呈现出一种病態的、仿佛被瘟疫侵蚀过的灰败色泽,甲壳上布满了扭曲的、如同腐烂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 复眼是浑浊的猩红色,闪烁著贪婪与毁灭的光芒。 锋利如镰刀的前肢边缘流淌著具有腐蚀性的、散发著恶臭的粘稠唾液,口器开合间,露出层层叠叠、锯齿般的惨白利齿。 凋零蝗虫!精灵族古老卷宗中记载的、隶属於凋零魔神的恐怖灾兵! “是凋零蝗灾!快跑啊!” “自然之神在上!救救我们!” “不——不要过来!”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集市中蔓延。精灵们优雅从容的姿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面对天敌般的本能恐惧与绝望哀嚎。来自大陆各地的访客更是惊慌失措,他们何曾见过这等恐怖的景象? 惨剧,在瞬间上演。 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凋零蝗虫,如同黑色的闪电,猛地扑向离它最近的一个年轻精灵摊主。 那精灵甚至来不及举起手中的工艺品防御,蝗虫那贪婪的复眼便锁定了他的头颅。布满粘液的口器猛地张开,如同一个巨大的捕兽夹,一口便將那精灵惊恐扭曲的头颅整个吞没!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温热的血液混合著脑浆,如同被捏爆的浆果般四散飞溅,染红了旁边精美的织锦和散发著萤光的蘑菇。 那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软软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而那只蝗虫,则发出满足的、如同金属刮擦般的嘶鸣,开始啃食剩下的躯体。 另一边,一个穿著冒险者服饰的人族青年,反应稍快,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然而,当一只蝗虫的利爪抓住他的肩膀,试图將他提离地面时,他奋力挥出的剑刃砍在蝗虫坚硬的甲壳上,却只迸溅出一溜火星,发出“鏘”的一声脆响,连一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怎么可能?!”人族青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蝗虫狰狞的口器落下,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他持剑的右臂被齐肩咬断!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青年发出悽厉的惨叫,倒在地上,眼睁睁看著那只蝗虫当著他的面,“嘎吱嘎吱”地咀嚼著他的断臂,骨渣与肉糜从口器缝隙中溢出。 隨后,更多的蝗虫围了上来,开始分食他尚在抽搐的身体,那绝望的哀嚎很快便被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所淹没。 死亡与毁灭,如同无形的波纹,在繁华的集市上迅速扩散。 残肢断臂隨处可见,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与凋零蝗虫身上自带的腐败气息。 第25章 绝望的螻蚁 格林那万年不变的脸上,此刻也失去了些许血色,嘴唇紧抿,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瞳孔微微震颤。 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安博脸上惯有的嬉笑和贱兮兮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与阴沉。 他看著眼前炼狱般的场景,眉头死死锁住,牙关紧咬,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压抑的咒骂。 而莫林…… 他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咙。 他猛地弯下腰,扶著旁边一棵古树的树干,剧烈地乾呕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他並非没有见过战斗和伤亡,但如此大规模、如此残忍、如此直白的屠杀与啃食,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面前。 那些绝望的惨叫、骨骼碎裂的声音、蝗虫咀嚼的声响,如同魔音灌耳,不断衝击著他的感官和心灵。 就在集市即將被绝望彻底吞噬,混乱即將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大屠杀之际—— “咻——咻——咻——!” 一阵密集而凌厉的破空之声,如同疾风骤雨般从远方袭来! 那是一道道翠绿色的光矢,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划过混乱的天空,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些肆虐的凋零蝗虫! “噗!噗!噗!” 光矢命中蝗虫的身体,发出沉闷的贯穿声。蕴含著纯净自然魔力的箭矢,对於这些凋零造物似乎有著额外的伤害加成。 被射中的蝗虫,身体会迅速变得灰败、乾枯,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机,然后如同烧尽的枯木般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碎成几截。 精灵族的军队——巡林者,终於赶到了! 他们身著轻便的墨绿色皮甲,动作矫健如猎豹,在屋顶、树梢、街角等制高点迅速就位。 每一位巡林者都是天生的神射手,他们的箭术堪称大陆之冠。 一轮齐射之后,没有丝毫停顿,第二排巡林者立刻补上,箭雨如同连绵不绝的绿色瀑布,倾泻而下! 更令人惊嘆的是,这些翠绿光矢仿佛自带追踪功能,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绕过慌乱的人群,精准地寻找著每一个蝗虫目標,锋鏑所向,必有蝗虫被贯穿、净化! 隨著巡林者的强势介入,蝗虫疯狂进攻的节奏被硬生生打断。 混乱的局势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绝望的人群中找到了一丝喘息之机,开始在有组织的指引下向相对安全的区域撤退。 “坚持住!结阵防御!” “不要慌!瞄准它们的关节和复眼!” “长老和祭司大人们马上就到!” 一位看似小队长的巡林者高声呼喊,试图稳定军心。 然而,希望的火苗虽然燃起,但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巡林者的箭矢確实精准而致命,每一箭都能带走一只蝗虫。但是,蝗虫的数量太多了! 放眼望去,天空中的“乌云”仿佛无穷无尽。而且,这些凋零蝗虫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特性——繁殖! 在战斗的过程中,一些体型较大的蝗虫会突然停止攻击,腹部剧烈鼓胀,然后如同產卵般,迅速分裂出数只体型稍小、但同样狰狞的新生蝗虫! 这些新生蝗虫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能振翅起飞,加入屠杀的行列。 巡林者们射杀的速度,竟然只是勉强压制住了蝗虫自我繁殖的速度!双方陷入了一种残酷的消耗战与拉锯战。 更令人心悸的是,隨著蝗虫数量的聚集和彼此之间某种神秘的信息素交换,它们周围逐渐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力场。 这力场並非真正的领域,因为它不蕴含规则之力,但它確实起到了类似领域的效果——范围內的蝗虫繁殖速度明显加快,新生蝗虫的口器更加锋利,飞行速度更快,体表的甲壳也呈现出更加厚重的暗沉光泽! “该死的!这些鬼东西越打越强!” 一名巡林者射空了一个箭囊,喘息著骂道,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疲惫和一丝无力感。 格林、安博和状態稍缓但脸色依旧苍白的莫林,站在相对安全的角落,观察著这场惨烈的攻防战。 “是『凋零力场』,”格林冷静地分析道,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类似於军团光环,能极大强化这些蝗虫的群体能力。必须打断它们的聚集,或者有更强大的范围净化力量介入,否则这帮只有2~3阶的巡林者会被活活耗死。” 安博啐了一口:“妈的,这下玩脱了,看来那帮尖耳朵这次惹上大麻烦了。看这架势,他们的长老和高手肯定是被別的什么东西拖住了,不然早就该出现了。” 正如安博所料,在远处某个不被注意的阴影里,三名身著黑袍、胸前佩戴著扭曲逆十字与腐烂心臟宝石吊坠的凋零信徒,正冷漠地注视著战场。 他们是操纵这片蝗灾的中级信徒,拥有四阶的实力。 其中一人发出沙哑的嗤笑:“呵,指望那些老傢伙来救场?他们现在自身难保!王庭、长老院、祭祀圣殿……此刻恐怕都正享受著吾主大君为他们准备的『厚礼』呢!” 另一人接口,声音中充满了残忍的愉悦:“看著这些螻蚁们在绝望中徒劳挣扎,看著他们眼中那一点点希望的火苗被我们亲手掐灭……真是无上的享受!” “这才只是蝗灾的初步形態,等它们吞噬了足够的生命力量,真正成长起来……这些可怜的弓箭手,连给它们挠痒痒都做不到!” …… 第26章 你有1万种理由说服別人,但唯独说服不了自己的良心 街道上,格林看向安博和莫林,言简意賅:“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安博立刻点头:“没错没错,赶紧溜!这浑水可不是咱们能蹚的!” 说著,他就要去拉还有些发愣的莫林。 不出他们所料,当三人身上那源自神血、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神性气息散发出来时,周围那些原本疯狂攻击的凋零蝗虫,像是遇到了天敌般,本能地感到了恐惧与忌惮。 它们发出不安的嘶鸣,纷纷避让开来,在三人周围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这就是高层次生命形態对低层次造物的天然压制。 凋零蝗虫由魔神之力直接创造,对神性气息尤为敏感。 即便格林、安博、莫林三人本身的实力只有三阶,但他们血脉中传承自正神的那一丝本源神性,足以让这些蝗虫不敢轻易靠近。 更何况,作为各大教会的核心后裔,谁身上没有几件保命的底牌?若是全力施为,衝出这片混乱的蝗灾区,並非难事。 安博心中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安全了,一定要好好嘲笑一番精灵族的狼狈。 然而,就在格林和安博准备带著莫林离开这是非之地时,莫林的脚步却像是被钉住了一般,猛地顿住了。 他挣脱了安博的手。 “莫林?”安博疑惑地回头。 格林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莫林没有看他们,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周围正在发生的、一幕幕惨绝人寰的景象上—— 一个精灵母亲,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怀中的幼童,后背却被蝗虫的利爪撕开深可见骨的血痕,她痛苦的呻吟与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交织在一起。 一位年老的矮人,挥舞著战锤砸碎了一只蝗虫的脑袋,但瞬间就被更多的蝗虫淹没,只留下一声不甘的怒吼。 巡林者们还在奋力射击,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凝重,箭雨的密度似乎比最开始稀疏了一些,而天空中的“乌云”却仿佛更加厚重了。 绝望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瀰漫在空气中。 他可以走。 凭藉神血的优势,他们三人確实可以相对安全地离开。 这里不是他的家乡,这些精灵、这些异族访客,与他非亲非故。 他最初的目的是来摸鱼,是来拿神赐奖励的。捲入这种级別的灾难,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可能危及生命。 理智告诉他,立刻离开是最明智的选择。 安博的催促在耳边响起:“愣著干什么?快走啊!再不走就真被围住了!” 格林也沉声道:“莫林,我们的力量有限,改变不了大局。” 道理,他都懂。 他有1万种理由说服別人,说服自己,但唯独说服不了自己的良心。 他的脚像是灌了铅,沉重得无法抬起。 他仿佛能听到那些濒死者的哀嚎直接在自己脑海中迴荡,能看到那些绝望的眼神如同针一样刺在他的心上。 那股因为惨烈景象而引发的生理性噁心感尚未完全消退,另一种更深沉、更灼热的情感却在胸腔里翻涌——那是一种名为 “良心”的刺痛,一种无法对眼前炼狱视而不见的负罪感。 他想起了母亲梅洛尔温柔却坚定的眼神,她常说,涅瑞伊斯家族执掌水之权柄,亦当心怀悲悯,泽被眾生。 水,可以是寧静的湖泊,也可以是咆哮的巨浪,但本质,是生命的源泉。 他想起了自己虽然懒散,却也无法真正漠视生命在自己眼前被如此践踏。 “我……”莫林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沙哑。 他抬起头,看向格林和安博,苍白的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挣扎、恐惧、不忍、犹豫……种种情绪激烈地交织著,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痛苦的坚定。 “……我做不到。” 他看著那些还在奋战、逐渐被蝗潮淹没的巡林者,看著那些在血泊中挣扎的无辜者,深吸了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空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们先走吧。” “我不能……就这么看著。” 这一刻,什么摸鱼,什么神赐奖励,似乎都被他暂时拋在了脑后。 一种更为原始、更为朴素的衝动,驱使著他留在这片炼狱之中。 哪怕他的力量微薄,哪怕可能只是螳臂当车,他也无法说服自己的良心,就此转身离去。 格林沉默地看著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安博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和焦急:“你疯了吗?!莫林!这他妈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你会死的!” 但莫林只是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被死亡与绝望笼罩的战场。 ………………………………………… 【汝心即沃土,何惧荆棘生】——自然之神艾罗纳 ………………………………………… 第27章 冰矢裂长空 三位身披漆黑长袍、胸前佩戴著扭曲逆十字与腐烂心臟宝石吊坠的凋零信徒,如同融於阴影中的禿鷲,冷漠地俯瞰著下方集市上演的“盛宴”。 悽厉的惨叫、绝望的哀嚎、骨骼碎裂的声响,以及凋零蝗虫那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他们耳中交织成一曲献给凋零魔神的宏大颂歌。 “看啊,这生命的脆弱,这绝望的芬芳……”中间身形最为高大的黑袍人,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带著一种近乎陶醉的残忍,“唯有在彻底的凋零与终末面前,生命那虚偽的光彩才会褪去,显露出其本质的虚无与卑微。这正是吾主大君欲向世间昭示的真理。” “不错,”左侧稍显瘦削的黑袍人接口,他的声音尖细些,带著神经质的兴奋,“看著这些自詡高贵、亲近自然的精灵,在吾主灾兵的面前仓皇逃窜,如同螻蚁……还有比这更能取悦神明的景象吗?他们的挣扎,是仪式中最华美的点缀。” 右侧那个一直沉默寡言,气息却最为阴冷的黑袍人,只是微微动了动兜帽,算是赞同。 对他们而言,这並非屠杀,而是一场神圣的祭祀,每一滴溅落的鲜血,每一缕逸散的恐惧灵魂,都是献给大君的珍贵祭品。 然而,这份沉浸在“神圣仪式”中的愉悦,被一道骤然袭来的极致寒意粗暴地打断了。 “咻——!” 那是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並非实体箭矢破空的声音,而是极致低温冻结水汽、甚至短暂抽空空气所形成的异响! 一道晶莹剔透、仿佛由万古寒冰凝聚而成的箭矢,拖著长长的冰晶尾跡,如同死神的凝视,从远处一座树屋的顶端激射而来! 它所经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细碎的冰晶粉末,阳光透过这片短暂的冰雾,折射出淒迷而致命的光晕。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支冰箭在飞至半途时,竟毫无徵兆地一分为三,精准地锁定了三名黑袍人! 分裂后的箭矢体积稍小,但速度丝毫不减,蕴含的冰封之力反而更加凝练,带著洞穿一切的决绝! “敌袭!” 中间的黑袍人反应最快,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惊怒。 三人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四阶施法者,战斗本能让他们几乎在感应到杀气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们同时抬起枯瘦的手臂,浓郁的凋零魔力如同沸腾的黑泥般从袍袖中涌出,迅速在身前构筑起一面面闪烁著幽暗符文、表面仿佛有无数细小怨魂挣扎哀嚎的四阶魔法护盾——衍型暗影护盾。 “轰!轰!轰!” 三声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刻炸开! 冰箭与幽暗护盾猛烈碰撞! 极寒的冰元素与腐朽的凋零魔力如同水火相遇,爆发出激烈的能量乱流。 冰箭前端瞬间爆裂开来,並非普通的碎裂,而是化作无数细密、锋利、高速旋转的冰晶碎片,如同微型风暴般疯狂切割、钻凿著护盾表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咯吱”声!这是穿透效果! 同时,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霸道的寒意顺著撞击点迅速蔓延,幽暗护盾的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厚厚的、坚逾钢铁的冰层,並且这冰层还在不断加厚,试图將整个护盾连同后面的施法者一同冰封!这是爆裂后衍生的冻结效果! 护盾剧烈地波动著,表面的幽暗符文明灭不定,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冰晶与暗影相互侵蚀、消磨,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蒸腾起大片大片的黑白混合雾气。 足足过了两息时间,冰箭的能量才彻底耗尽,而那三面暗影护盾也变得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痕跡和厚厚的冰霜,显然受损不轻。 “哼!”中间的黑袍人冷哼一声,挥袖震散了护盾上残留的冰碴,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地射向箭矢来源的方向,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弓矢箭?竟然是『弓矢箭』的衍形態?!” 左侧那个声音尖细的黑袍人此刻也收起了之前的轻鬆,语气变得惊疑不定:“没错!绝对是那个最基础的一阶魔法『弓矢箭』的魔力迴路框架!” “我绝不会认错!可是……这威力,这冰元素的融合度,还有这爆裂穿透的双重附魔效果……简直匪夷所思!” 弓矢箭,作为魔法体系中最入门级的造物术之一,其地位甚至比“魔法飞弹”还要基础。 它通常被一些缺乏实体箭矢的弓兵用作临时替代品,威力贫弱,仅仅比普通的物理箭矢稍强一点,是所有一阶攻击魔法中垫底的存在。 它的唯一优点,就是魔力迴路极其简单、稳固,如同一个最粗糙但也最结实的地基。 右侧那个阴冷的黑袍人终於开口,他的声音如同毒蛇爬过冰面,带著一种分析式的冰冷:“正是因为它基础,迴路简单,才给了改造者巨大的空间。” “將如此精妙复杂的冰系魔法符文,完美地嵌套、融合进『弓矢箭』的基础框架內……就像是在一根简陋的木棍上,镶嵌了传奇的宝石,並赋予了其匪夷所思的力量。” 他顿了顿,继续道,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於“技艺”本身的欣赏(儘管这欣赏是针对敌人):“你们感觉到了吗?它的魔力消耗,绝对远低於同等级的三阶魔法,恐怕连一半都不到。” “因为它的『地基』始终是那个廉价的一阶框架,后续的冰系附魔和结构强化,都是在不破坏这个框架的前提下进行的超高效叠加。” “创造这个衍形魔法的人……是个天才。他对魔力迴路的理解、对元素特性的掌控,已经达到了大师级別。” 他们都是浸淫魔法多年的凋零信徒,眼力毒辣,瞬间就分析出了格林这一箭的可怕之处——它並非以庞大的魔力强行堆砌威力,而是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用最经济的消耗,实现了远超常规的效果。 这种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和运用效率,远比单纯的能量强大更令人忌惮。 “看来,有几只特別的小虫子,不甘心只当祭品,还想蹦躂几下。”中间的黑袍人压下心中的震惊,杀意重新占据上风,“找出他们,撕碎他们!用他们的鲜血,来平息大君因打扰而降下的不悦!” …… 第28章 愚者的抉择与共犯 远处,巨树之巔。 格林缓缓放下了由精纯冰魔力瞬间凝聚而成的晶莹长弓,那弓身在他鬆手的剎那便化作点点冰晶消散於空气中。 他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倒映著远处黑袍人震散冰霜的景象,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果然,偷袭的效果有限。”他淡淡地陈述,仿佛刚才那惊艷一箭、足以让同级对手重创的攻击,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试探。 旁边,安博咂了咂嘴,脸上带著惯有的、略显欠揍的坏笑,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牢牢锁定著远处的敌人:“嘖,可惜了。格林你这『冰裂矢』可是连地龙鳞甲都能钻个窟窿的宝贝,居然被这几个藏头露尾的老乌龟用龟壳挡下了。看来他们身上那层烂泥巴还挺厚实。” 而莫林,此刻的脸色虽然依旧因目睹了过多的血腥而有些苍白,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胸腔中那股因怜悯而燃起的火焰,驱散了部分生理上的不適。 他深吸一口带著硝烟与血腥味的空气,沉声道:“走吧,找到他们了。干掉他们,结束这场灾难。” 他的话音刚落,安博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莫林的肩膀,压低声音抱怨道:“喂喂喂!我的小祖宗!你说得倒是轻巧!『干掉他们』?” “你以为那是三只待宰的咕咕鸡(火之教会养的宠物)吗?那可是三个实打实的四阶老阴逼!” “本大爷的大好年华,美好的未来,无数的美食还在等著我,我可真不想陪你在这儿演悲情英雄剧……谁叫你是我兄弟呢。” 他嘴上虽然抱怨个不停,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检查自己隨身携带的各种炼金道具和淬毒匕首,眼神中的玩世不恭被一种专注的锐利所取代。 “记住啊,莫林!这次你欠我的可不是一顿两顿大餐能打发的了!起码得是王庭御厨级別的全套盛宴,外加精灵族珍藏五百年的月光葡萄酒!少一样我就跟你没完!” 格林没有回头看莫林,依旧目不转睛地监视著黑袍人的动向,只是用他那特有的、毫无起伏的冰冷语调,拋过来一句硬邦邦的话: “……有些愚蠢且衝动的决定,但……(我不討厌)。跟上,保持距离,別妨碍我发挥,更別拖后腿。” 他的语气依旧,面瘫的脸上也看不出丝毫关切,甚至带著一丝不耐烦。 但无论是莫林还是安博,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句话背后所隱藏的含义——他认同了这场战斗,並且会將背后交给他们。 那冰冷的语调下,是无需言说的並肩作战的承诺。 就在片刻之前,当莫林拒绝离开,表示无法坐视无辜者被屠戮时,格林和安博確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义感”搞得头疼不已。 安博气得差点想用魔法把莫林打晕拖走,而格林也试图让莫林“清醒”地认识到现实的残酷。 但,有什么办法呢? 当兄弟决定犯傻,甚至可能为此付出生命代价的时候……他们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握紧武器,陪他一起闯进这龙潭虎穴,並且竭尽全力,確保这个蠢货不会真的死掉。 於是,在短暂的、充满火药味的无声交流后,三人迅速达成了共识:被动躲避绝非良策,蝗虫无穷无尽,巡林者支撑不了多久。 唯有主动出击,找到並摧毁操控蝗灾的源头——这三个黑袍人,才能从根本上终结这场炼狱。 …… “看来,我们被小看了啊。”中间的黑袍人,名为“腐根”的信徒,声音带著被冒犯的怒意,“三个不过三阶的小鬼,仗著有点古怪的魔法,就敢来捋虎鬚?” “那个冰系的小子交给我,”左侧声音尖细、名为“刺藤”的黑袍人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我要亲手捏碎他的骨头,看看他的血是不是也像他的魔法那么冷!” 右侧那个气息阴冷、名为“凋零之吻”的黑袍人则缓缓道:“不要大意。他们身上有特殊的气息……令人厌恶,似乎带著一丝……神性的痕跡?別多耗时间,儘快解决,我们一人一个。” 然而,他们话音未落,一道迅捷如猎豹、灵动如阴影的身影,已然藉助下方混乱的街道、倾倒的货摊以及茂密的树丛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了他们所在的阴影区域侧翼。 是安博!他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格林和莫林,如同鬼魅般潜行到了近处。 他脸上依旧掛著那丝略显欠揍的坏笑,但眼神却冰冷如刀,手中把玩著几枚闪烁著幽绿和暗紫色光芒的细针,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致命的色泽。 “喂,几位见不得光的老先生,”安博的声音带著戏謔,清晰地传入三名黑袍人耳中,“在別人家这么漂亮的院子里放虫子,搞得乱七八糟的,可是非常、非常没有公德心的行为哦~要不要考虑赔偿一下清洁费和精神损失费?” 几乎在安博出声吸引注意力的同时,格林的身影再次於另一侧更高的树冠层中浮现,周身繚绕的寒气让周围的树叶都掛上了白霜。 他双手虚握,更加浓郁、更加刺骨的冰元素在他手中疯狂匯聚,显然在准备更强力的魔法。 莫林则紧隨格林之后,在另一个树冠的位置站定,手中拿著一把匕首,眼神带著一丝愤怒看向远方。 而同时他们也分別面对了各自的对手。 凋零魔神准高级使徒“腐根”vs莫林.涅瑞伊斯。 凋零魔神中级使徒“刺藤”vs格林.格拉西尔。 凋零魔神中级使徒“凋零之吻”vs安博.法尔哈特。 3v3的对决,正式拉开序幕。 第29章 我將……点燃大海 就在格林於树冠凝聚寒冰,莫林紧握匕首怒视对手的同时,安博与那名气息最为阴冷的黑袍人——“凋零之吻”之间的战斗,以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率先进入了白热化。 “凋零之吻”人如其名,他的攻击並非大开大合的狂猛,而是精准、致命,带著一种无声的侵蚀性。 他枯瘦的手指如同弹奏死亡的乐器,每一次点出,都会射出一道灰败的射线,或是召唤出几只能量构成的、散发著腐烂气息的漆黑乌鸦,它们无声地掠过空气,直扑安博的要害。 这些攻击並不以声势浩大见长,但其中蕴含的凋零魔力却足以在瞬间剥夺生机,让血肉枯萎,让灵魂腐朽。 然而,安博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或者说,一只在刀尖上跳舞的火焰精灵。他根本没有选择硬撼! “哎哟哟,好凶好凶!一个个的怎么都跟怪物一样。”安博嘴里大呼小叫,身形却如鬼魅般在有限的阴影区域內辗转腾挪。 他利用倾倒的货箱、粗大的树枝甚至是之前被蝗虫破坏的建筑残骸作为掩体,动作敏捷得不可思议。 他並没有施展任何看似强大的火焰魔法,反而是一直在用各种“小玩意儿”招待他的对手。 当灰败射线射来时,他猛地甩出几颗不起眼的灰色小球。 小球在空中爆开,化作大片粘稠的、带著刺鼻气味的胶状物,虽然无法完全抵消射线,却极大地迟滯、偏折了其轨跡。 当腐蚀乌鸦扑近时,他又会撒出一把闪烁著磷光的粉末,粉末与乌鸦接触,立刻引发细微的爆炸和强光,虽然杀伤力有限,却足以干扰乌鸦的锁定,甚至偶尔能让“凋零之吻”的视线短暂受阻。 他甚至还会时不时丟出几个摔炮似的炼金物品,发出“噼啪”爆响和浓烟,虽然毫无伤害,却极大地侮辱了对手的智商。 “老阴逼,看你袍子挺脏的,小爷我给你加点料!”安博一边躲闪,一边嘴上不停。 他又掷出一个小囊,在空中精准地被一道凋零射线击破,里面洒出无数细小的、带著恶臭的粘稠颗粒,如同被加速的鸟粪,劈头盖脸地朝“凋零之吻”溅射而去。 “凋零之吻”虽然及时撑起一层薄薄的暗影屏障挡住了这些“物理攻击”,但那股难以形容的恶臭还是穿透了屏障,縈绕在他的鼻尖。 他本就阴冷的气息变得更加冰寒,兜帽下的脸色恐怕已经铁青。 这种战斗方式,与他习惯的、要么是残酷碾压、要么是诡秘诅咒的对决截然不同! 安博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手段卑劣、下作,充满了市井无赖的风格,可偏偏又极其有效,將他那阴险致命的攻击化解於无形,还不断地进行著精神污染和物理上的噁心。 “螻蚁……你就只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吗?!”“凋零之吻”终於忍不住,从那仿佛永远不会有波澜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丝压抑著狂怒的低吼。 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发痒,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亲手將对方那张喋喋不休的贱嘴撕烂,將那颗跳脱的脑袋砸进胸腔里的衝动,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理智。 安博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那一瞬间的气息紊乱和节奏的加快。 他心中暗笑,脸上却做出一个夸张的害怕表情:“哎呀呀,老先生生气了?別呀,我这不是看您年纪大了,活动不便,帮您活络一下筋骨嘛!” 说著,他看似因为一次“失误”,躲闪一道腐蚀乌鸦时,脚步一个“踉蹌”,身形微微停滯,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破绽——他距离“凋零之吻”的位置,似乎比之前近了不少。 就是现在! “凋零之吻”眼中寒光一闪,被怒火和噁心冲昏的头脑让他放弃了继续远程消耗的稳妥战术。他要亲手终结这只烦人的苍蝇! “阴影穿梭!”他低喝一声,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淡薄的黑烟,如同鬼魅般跨越了短短十几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安博的面前! 枯瘦如同鹰爪、缠绕著浓郁凋零魔力的右手,直直抓向安博的咽喉!他要捏碎对方的喉骨,让他再也发不出那討厌的声音! 然而,就在他利爪即將触及安博皮肤的剎那,他看到的,不是预想中的惊恐和绝望,而是安博脸上那计谋得逞的、灿烂到近乎囂张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说:你终於上鉤了。 “嘿……老傢伙,距离,可不是越近越好哦。” 话音未落,安博身上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那种滑溜、猥琐的感觉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炽热、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战意! “轰——!!!” 赤红色的火焰毫无徵兆地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那不是寻常的火球术或火焰箭的形態,而是如同活物般的、狂暴的烈焰怒涛,瞬间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脚下的树叶和木质平台瞬间碳化、焦黑! “谁规定火法师就不能用拳头讲道理了?”安博狂放地大笑,“今天就让您老开开眼,什么叫作法爷中的战斗法师!” 火焰並非无序燃烧,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向他双臂匯聚,尤其是他的双拳! 炽白的火焰高度压缩、凝聚,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不知何时,一副造型狰狞、通体暗红、铭刻著复杂火焰符文的金属拳刺,已经戴在了他的手上,在烈焰中若隱若现,散发著恐怖的热量。 “凋零之吻”瞳孔骤缩,心中警铃疯狂作响!中计了!这傢伙的近战能力……不对劲!他想要后撤,重新拉开距离。 但安博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给我过来!” 只见安博腰腹发力,核心收紧,右拳斜放於左肩之上,拳刺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他猛地將右拳向前一挥!这不是简单的挥击,而是一个引导动作! 隨著他拳头的挥出,以他为中心,一个直径数米的、无形的火焰力场瞬间形成! 力场之內,空气被完全排开,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而更可怕的是,一股强大的、向內的牵引力猛地作用在“凋零之吻”身上! 这正是安博结合了火焰爆发產生的衝击波与某种引力魔法原理自创的招式——“炎涡陷阵”! “凋零之吻”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吸力从前方传来,他刚刚后撤的脚步不仅被抵消,整个人还不由自主地被拉向安博! 他拼命催动凋零魔力想要对抗,但在那瞬间爆发的狂暴火焰力场面前,他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强行拉近到了不足一米! 而就在“凋零之吻”身形被拉得前倾,失去平衡,脸上首次露出惊慌和无措的瞬间,安博动了! 他脚下猛然发力,坚固的古树木质平台被踩出一个焦黑的脚印,藉助这股反衝力,他整个人腾空而起! 身体在空中高速旋转,如同一个燃烧的陀螺,將所有的动能和火焰魔力都灌注到右腿之上!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忠实的僕从,瞬间缠绕上他的右腿,將其化作一柄足以劈开山岳的火焰战斧!那动作,標准得如同骑士衝锋前的礼仪,却又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美感! 与此同时,安博那標誌性的、带著狂热与中二气息的战吼,响彻这片小小的战场: “我將……点燃大海!!!” 这是他的招牌宣言,无关乎场景,只关乎他那焚尽一切的决心与气势! 带著这宣言,携著这焚尽八荒的烈焰,安博的火焰骑士踢,如同陨星坠地,朝著近在咫尺、根本无法有效防御的“凋零之吻”的胸膛,猛踹而去!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爆开! “凋零之吻”只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和灼热透体而入! 他仓促间凝聚在胸前的凋零魔力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护体的暗影屏障连零点一秒都没能支撑住就轰然破碎! 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骨碎裂的可怕声响! “噗——!”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暗红色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其中甚至还带著一丝被瞬间蒸发的热气。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然而,安博的攻击还未结束! 他稳稳落地,甚至没有一丝晃动,眼神凌厉如刀,锁定著因为剧痛和內臟受损而暂时陷入僵直状態的“凋零之吻”。 然后双拳如风,招招带著熊熊烈火,直接上演jo武行。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安博如同瞬间化身狂暴的烈火战神,口中发出节奏奇特的战吼,双拳化作了两团毁灭性的火焰风暴! 他瞬间突进到“凋零之吻”面前,那副燃烧著炽白火焰的拳刺,如同雨点般密集地轰击在对手的身上! 每一拳都结结实实,蕴含著爆炸性的火焰魔力! “欧拉!” 一拳击中腹部,火焰透入,灼烧內臟。 “欧拉!”一拳砸在肩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欧拉!”一拳轰在面门,兜帽被点燃,露出下面一张扭曲、布满痛苦和难以置信表情的苍老面孔。 “噗嗤!噗嗤!咔嚓!轰!” 血肉被灼烧、撕裂的声音,骨骼断裂的脆响,以及火焰能量在小范围內不断爆鸣的声响,交织成一曲残酷的近身搏杀乐章。 暗红色的血花不断从“凋零之吻”身上飞溅而出,却又在接触到安博周身火焰的瞬间被蒸发成赤色的血雾。 安博的“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连打,並非毫无章法的乱捶,而是將狂暴的火焰魔力以极高的频率和穿透力,通过拳刺这个媒介,尽数轰入敌人体內,从內部进行破坏和焚烧! 这一刻,优雅的法师对决消失了,只剩下最原始、最暴力、也是最有效的贴身肉搏! 安博·法尔哈特,用他燃烧的双拳,完美詮释了何为“战斗法师”的奥义! 就是他宝贝的拳拳到肉的战斗爽!!! 第30章 吉.格林.吉影 就在安博以狂暴的烈焰拳刺將“凋零之吻”轰得鲜血狂喷、陷入僵直的同时,另一片被寒霜与阴影割裂的区域,气氛却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格林的身影立於一棵古老橡树最高处的纤细枝椏上,仿佛一座亘古存在的冰雕,与下方被凋零魔力侵蚀的狼藉格格不入。 凛冽的寒气並非仅縈绕其身,而是以他为中心,悄然改造著周遭的环境。 枝干披上晶莹的甲冑,叶片被封存於透明的冰棺之中,连空气中飘荡的微尘和孢子的轨跡都变得迟缓而清晰,仿佛时间本身在这片空域也被冻结、延缓。 他的对手,“刺藤”,则像一株扎根於污秽的毒株,矗立在下方的废墟间。 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生理结构的姿態微微佝僂著,关节处发出细微的、令人不適的摩擦声。 浓郁得化不开的凋零魔力从他袍袖间瀰漫开来,带著腐败植物的甜腻与某种尖锐的恶意。 他脚下的暗影並非静止,而是在持续地、如同活物般蠕动,隱约能看见无数带著尖刺的、由纯粹阴影构成的荆棘在其中蜿蜒生长,蓄势待发。 “喂,小子!”刺藤率先用他那尖细得如同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划破了寂静。 他猛地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两点浑浊而充满恶意的光芒死死锁定树顶的格林,一根枯瘦、指节异常凸起的手指如同淬毒的標枪般指向他。 “刚刚那支烦人的冰箭,就是你这个小鬼射出来的?”他啐了一口,墨绿色的唾沫落地,瞬间將青石板腐蚀出一个小坑,发出“嗤”的轻响和一股白烟。“稍微有点看头的小东西,也敢拿出来卖弄?不过是仗著点古怪的魔法结构,投机取巧罢了!” 见格林如同耳聋般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偏移,刺藤感到一股被无视的邪火猛地窜起。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蠕动的阴影荆棘隨之扩张,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刺耳:“怎么?嚇傻了?连话都不敢说了?” “你们这些所谓的天才,我见得多了!一个个眼高於顶,实则不堪一击!待会儿,我会用我的『凋零荆棘』,一根一根地刺穿你的血管,吸乾你的血液,把你变成一具完美的、冰封的乾尸!你的骨髓,一定会是上好的收藏品!” 恶毒的宣言在冰冷的空气中迴荡,充满了精神压迫与血腥的暗示。 然而,格林依旧面无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审视刺藤那必然扭曲的面容,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掠过下方空地,精確地扫描著那些缓慢蔓延的暗影荆棘的轨跡、魔力节点的分布,仿佛在分析一幅复杂的战术地图。对方的死亡威胁,於他而言,不过是需要过滤掉的背景杂音。 直到刺藤因为得不到任何反馈而气息越发粗重、躁动不安时,格林才终於將目光,如同两盏冰冷的探照灯,精准地投映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剥离了所有情感的、极致的平静,如同外科医生在观察手术台上的病灶。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清晰,如同冰泉滴落岩石。 “我叫格林.格拉西尔,今年21岁,住在冰之教会克莱因城东北方的別墅区,没有结婚。” “?” 刺藤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纯粹的茫然,身体那蓄势待发的姿態都为之微微一滯。 “目前在冰之教会里面工作,每晚最晚8点之前都会回家,不抽菸,酒也是浅尝即止,晚上11点上床睡觉,每天一定要睡满8小时。” “什么?” 刺藤的眉头死死拧紧,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精神幻术。 “睡前会喝一杯热牛奶,做个20分钟的伸展操,让身体放鬆下来才上床,这样就几乎就是一觉睡到天亮。” “说什么呢?” 刺藤的声音带上了困惑与逐渐累积的烦躁。 “早上醒来就像婴儿一样,不残留半点疲劳和压力,健康检查结果也是无异常。”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刺藤终於忍不住低吼出来,他感觉自己精心营造的恐怖氛围和杀戮欲望,正被对方这莫名其妙的日常流水帐无情地瓦解、玷污。 “我这是在说明我这个人希望过著內心的平静生活,唯一的诉求就是照顾一下家人,一般不会要求一定要贏过別人,也不会製造让我头疼的麻烦或者让我晚上睡不著的敌人,这就是我对生活的態度。” “哈?!!” 刺藤的大脑彻底处理不了这诡异的信息,发出一声短促而扭曲的怪笑。 格林无视了他的崩溃,依旧用那平稳得令人髮指的语调继续陈述,如同在完成一项既定的匯报程序: “这就是我对生活的態度。我知道这样很无聊,与世无爭。”他冰蓝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地注视著刺藤,但那目光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如同冰原上掠过微风的涟漪——那是名为“决心”的微光。 “但是,”格林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冰层下暗流涌动的决断,“如果你这种找茬儿的,製造让我头疼的麻烦,或者试图让我晚上睡不著觉的话……”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周围的寒气骤然加剧,空气中凝结的冰晶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咔嚓”声,仿佛千万面微小的冰镜在同时生成。 “那我也会用上百分之百的力气,抱著把你彻底『解决』掉的觉悟,跟你玩到底。” “……”刺藤彻底愣住了,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见过各种反应,但从未见过这种……用最日常、最平静的语气,说著最斩钉截铁、最不死不休內容的傢伙! 这种极致的反差带来的荒诞感和被彻底轻视的侮辱,瞬间衝垮了他残存的理智! “你……你他妈的在耍我?!”刺藤终於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吼,极致的愤怒让他全身都剧烈颤抖起来,周身的暗影荆棘如同被激怒的蟒群般疯狂舞动、抽打,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 “我要撕烂你的嘴!把你那该死的舌头拔出来!” “不。”格林淡淡地否定,同时,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动作优雅而简洁,没有咒文,没有耀眼光芒,但他指尖前方的空气仿佛拥有了生命与意志,自发地凝结、塑形,瞬间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稜角分明、闪烁著绝对零度寒光的冰晶千本,它们悬浮於空,微微颤动,发出极细微的、如同死神低语的嗡鸣。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格林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炼金矩阵,瞬间解析並锁定了刺藤因狂怒而暴露出的数个魔力流转不畅的节点,以及身体姿態上因情绪波动而產生的、微不可查的失衡。 “並且,为你接下来的败北,进行战前分析。” “分析你妈!!”刺藤彻底失去了理智,狂吼一声,身形与周遭的阴影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裹挟著无数狂舞荆棘的扭曲黑影,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朝著树顶的格林汹涌扑去! 声势骇人,仿佛要將那片空间连同其中的存在一同吞噬、碾碎! 面对这足以让常人肝胆俱裂的狂猛攻势,格林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轻轻吐出了最后一个词,为之前的“分析”画上句点: “——比如现在。” 他抬起的右手,优雅而精准地向前一挥,动作轨跡简洁得如同拂去肩上的落雪。 “咻咻咻咻——!!!” 成千上万的冰晶千本,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银色死亡洪流,瞬间爆发! 它们並非杂乱无章的散射,而是分成了数股目的明確、轨跡刁钻的集群,如同拥有智慧般,精准无比地射向刺藤这狂乱攻势中最为脆弱和关键的节点! 一部分千本灵巧地迎上激射而来的暗影荆棘,並非以力硬撼,而是如同附骨之疽般黏著其上,极寒之力瞬间渗透、蔓延,將充满活力的阴影造物冻结、脆化,使其在自身衝力的作用下如同玻璃般寸寸断裂,化作漫天黑色冰屑! 另一部分则如同未卜先知,预判了刺藤衝锋的每一个落点,提前封堵,逼迫他要么狼狈转向,失衡露怯,要么以血肉之躯硬抗这蕴含著冻结魔力的尖锐冰针! 更有甚者,如同鬼魅般划出诡异的弧线,绕过正面密集的荆棘防御网,精准地袭向刺藤因狂怒而疏於防护的关节连接处、魔力运转的必经之路! 精准,高效,冷酷到了极致。 没有一丝魔力的浪费,每一个动作都如同最严密的数学推导后的必然结果。 “啊啊啊!烦死了!这些该死的冰针!”刺藤志在必得的衝锋被硬生生遏制、拆解,他狼狈不堪地挥舞著缠绕荆棘的双臂格挡闪避,身上依旧被数根角度刁钻的千本划开袍子,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刺骨的寒意顺著伤口疯狂钻入,让他的肌肉僵硬,动作明显迟滯了下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树枝上那个依旧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日常练习的格林,一股混杂著惊愕与冰寒的惧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压过了狂怒,沿著他的脊椎急速蔓延。 这个面瘫小子……太不对劲了! 格林俯瞰著下方气息紊乱、略显狼狈的刺藤,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缓缓从高处枝头飘落,足尖轻点在一根横向生长的、覆满白霜的粗壮树枝上,衣袂在自行流转的寒风中微微飘动。 “你的攻击,充满了无用的愤怒和表演欲。”他再次开口,依旧是那客观到近乎残酷的分析式语气,仿佛在点评一件失败的艺术品,“魔力输出效率低下,轨跡预测难度……极低。” 他再次抬起手,比之前更加凛冽、更加核心的寒气开始在他掌心匯聚、压缩,周遭的温度以肉眼可感的速度骤降,甚至连光线都似乎被这极寒所扭曲、吸收。 “看来,不需要百分之百。” “百分之六十,足够了。” 第31章 你把生命究竟当成什么了 与安博那烈火燎原般的狂放、格林那精密如仪器般的冷酷不同,莫林所处的战场,瀰漫著的是一种沉重而令人窒息的侵蚀感,以及一种近乎戏謔的、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他的对手,“腐根”,是三名凋零信徒中气息最为深厚、地位最高的准高级使徒。 他並未像“刺藤”那样急於进攻,也不像“凋零之吻”那般阴冷诡秘,而是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近乎慵懒的傲慢,如同审视爪下猎物的猛兽。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墨绿色的凋零魔力便如同具有生命的粘稠沼泽,不断从他袍袖和脚下汩汩冒出,迅速污染著大地。青石板失去光泽,变得灰败酥脆;顽强的小草瞬间枯萎发黑,化为飞灰。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腐烂和死亡的气息。 然而,他並没有立刻动手。 他那隱藏在兜帽下的目光(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目光的话)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对面那个脸色苍白、紧握著一柄华丽匕首,看起来紧张而“弱小”的年轻人。三人中气息最弱的就是他。 最强对最弱。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任何输掉的理由。这並非战斗,而是余兴节目,是正餐前的开胃小菜。 他决定给这个即將成为祭品的小傢伙,留下一点“深刻”的印记。 “呵……可怜的小东西。”腐根的声音沙哑低沉,仿佛枯木摩擦,“在你生命最后的时刻,能聆听到吾等追寻真理之路的箴言,是你的荣幸。” 他居然好整以暇地开始了……回忆。 “曾经……我也与你一样,渺小,脆弱,如同尘埃。”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扭曲的怀旧感,“在一个与世无爭的小村庄里,过著日復一日、毫无意义的平凡生活。直到……我找到了『真理』。” 他的语调逐渐变得狂热:“那是一本古老的典籍,上面记载著通往永恆与力量的真諦——向伟大的凋零大君献上最诚挚的祭品!你猜,我献上了什么?” 他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哈哈哈……是整个村子!那些我曾经称之为邻居、朋友、甚至亲人的人!” “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绝望,他们在火焰与凋零中哀嚎、腐烂的模样……真是……真是令人嗨到不行啊!” 腐根仿佛完全沉浸在那血腥的回忆中,身体因兴奋而微微颤抖:“那是世间最华美的乐章,最绚烂的画卷!” “为什么……” “嗯?”腐根的沉醉被打断,发出一声不悦的、带著疑惑的鼻音。他看向那个似乎被嚇呆的年轻人。 “为什么要夺走他人生命?为什么要践踏他人的生命?你过往杀掉的那些人,包括现在死在蝗灾下的这些人。”莫林的声音响起,並没有想像中的哭腔或尖叫,反而是一种异常的、压抑著巨大波澜的平静。 “生命会患病,生命会受伤,生命会死亡。” “有些人光是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已经耗光了他们全部的力气……” “为什么要如此隨意的剥夺他人生命?” 腐根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仰头髮出了更加夸张、更加刺耳的大笑,那笑声震盪著周围污浊的空气。 “那当然是因为力量啊!蠢货!!”他止住笑声,语气充满了理所当然的鄙夷。 “他们的生命,他们的灵魂,化作了吾主赐予我的第一份力量基石!” “从此,我告別了那可悲的、註定腐朽的凡俗躯壳,一路前行,杀戮、献祭、变强!” “男人、女人、老人、孩童……他们临死前那定格的表情,那撕心裂肺的惨叫,都是我力量的源泉,是我通往不朽之路的快乐食粮!” 他张开双臂,更加浓郁粘稠的凋零魔力如同活体披风般在他身后汹涌鼓盪,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强大威压:“看啊!这经由吾主恩赐重塑的完美形態!我已彻底挣脱了那脆弱、骯脏的人类躯壳,拥抱了真正的新生!” “现在的我,是更高等的存在!是贴近神明的伟大造物!” 他喋喋不休地炫耀著自己的“功绩”与“升华”,每一个字眼都浸透著对生命的极端蔑视和癲狂的自得。 莫林沉默地听著,异常的平静。但出乎腐根意料的是,这个看似软弱的少年,在那双蓝色的眼眸深处,除了翻涌的愤怒与不適,竟还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更深沉的东西在闪烁。 莫林抬起头,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厚重的兜帽阴影,直视其下扭曲的本质,声音因极力压抑著某种强烈的情感而带著细微的震颤: “那你……还记得吗?” “嗯?”腐根的炫耀再次被打断,发出了更加不悦的质疑。 “还记得你作为人类时的记忆吗?”莫林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一种执拗的追问,“不是那些杀戮……是更早的。” “村庄里的阳光,田野的风,母亲做的饭菜的味道,和朋友玩耍的午后……那些……属於『人』的记忆,你还记得吗?” 腐根闻言,先是短暂地僵住,隨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夸张、都要刺耳的狂笑,仿佛听到了一个能让他笑到灵魂战慄的笑话:“哈哈哈!!!愚蠢!何其愚蠢的问题!” “那些软弱、无用、如同垃圾般的记忆,早就被我彻底遗弃、碾碎、化为虚无了!留著它们做什么?作为变强道路上的拖累吗?” “只有彻底斩断过去,才能拥抱吾主赐予的永恆未来!”他的语气充满了对过往一切的彻底否定与极端鄙夷,仿佛那是什么令人作呕的污秽。 然而,听到这个斩钉截铁、带著炫耀意味的否定答案,莫林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与复杂彻底消失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的愤怒,如同深海之下积蓄了万年的暗流,终於衝破了海床的束缚,在他胸腔中轰然爆发、奔涌! 那愤怒並非仅仅源於对方罄竹难书的暴行,更是源於这种对自身存在根源的彻底背叛、对这种轻描淡写的遗忘的极致憎恶!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被污染的土地似乎都为之微微一震,仿佛忘记了双方那如同天堑般的实力差距,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所有的意志与信念,化作震耳的质问,轰向那不可一世的凋零使徒: “为什么要遗忘?!” “哈?” 腐根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反应,那狂笑僵在脸上,化为一声错愕的疑问。 看著腐根那依旧带著残存张狂的笑容,莫林积压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了源自灵魂三问: “哪里好笑了?!!哪里有趣了?!!!” “为什么要遗忘?!” “你究竟,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第32章 战斗结束 曾经瀰漫著浓郁凋零魔力和腐根那令人作呕的狂言秽语的区域,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原本不断蠕动、污染大地的墨绿色沼泽已然乾涸凝固,只留下大片龟裂、毫无生机的灰败土地。 那些从污秽中爬出的凋零傀儡,此刻尽数化作了真正的、一动不动的残骸,它们眼眶中的幽绿魂火早已熄灭,如同被狂风扫过的烛火。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心,那个不可一世的准高级使徒,“腐根”,正如同一条真正的死狗般,瘫倒在地。 他那身象徵著力量与地位的漆黑长袍变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与……某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凋零魔力残渣与疑似排泄物的污秽。 兜帽早已滑落,露出其下那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彻底脱离了人类范畴的扭曲面容——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深入骨髓的痛苦,以及一种世界观被彻底粉碎后的茫然。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毫无悬念,输得……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 他万万没有想到,最终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诚然,他的判断从一开始就没有错。这个名叫莫林的小子,確实是那三人中实力最低微的一个,无论是魔力储备、战斗经验还是临场应变,都显得稚嫩而笨拙。 在最初的交锋中,腐根甚至能好整以暇地像猫戏老鼠般,轻易化解莫林那缺乏变化的水系魔法,並用层出不穷的凋零造物和腐蚀性魔力將他逼得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想的剧本进行——最强对最弱,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但是…… ……他妈谁知道这小子居然掏得出【神赐武器】啊?! 腐根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憋屈到极点的咆哮。 这简直就像是两个约好中门对狙单挑的人,其中一个突然从背后掏出了一把满载弹药、上了膛的火箭筒! 我对你精准打击,你居然对我降维打击! 腐根作为凋零魔神麾下的准高级使徒,不同於那些靠运气堆砌上去的中级使徒(你说是吧,腐叶),他的实力是实打实的四阶巔峰! 他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五阶的门槛,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那属於规则领域的壁垒。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成功突破,他必將获得一个与自身凋零特性完美契合的强大领域! 五阶强者,之所以是质变,核心就在於 “领域” 。 並非所有五阶都能觉醒领域,但凡是拥有领域的五阶,无一不是同阶中的佼佼者,能够轻易碾压没有领域的普通五阶。 而没有领域的五阶,在腐根看来,其实力与四阶巔峰的差距,远没有质变那么大,更多是量的积累。 他自信,凭藉自己触摸到规则边缘的底蕴,一旦突破,必將躋身强者之列。 所以,当战斗中的莫林,似乎被逼入绝境,终於不再犹豫,真正意义上开始催动那柄他一直紧握的、被腐根误以为是装饰品或普通魔法武器的匕首时—— 腐根脸上那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如同破碎的冰面般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感知到了! 从那柄看似华美的匕首上,猛然迸发出一股清晰、纯粹、却又浩瀚无边的规则之力! 那並非简单的元素聚集,而是更本质、更上位的力量!匕首周围荡漾开如同实质波涛般的蔚蓝色水纹,那正是 “水之规则”在物质层面的具体显化! 眾所周知,只要不是属性特別邪门、副作用巨大的那种,任何一件【神赐武器】,都拥有著远超寻常魔法武器的威能,能极大增幅使用者的战斗力。 而如果这件神赐武器的属性,恰好与使用者的力量本源高度契合,甚至同源…… 那么,所能爆发出的力量,將远远超出武器本身固有的能级上限,达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么,问题来了: 问:一位拥有著纯粹水之神血传承的、涅瑞伊斯家族的直系后裔,手持由执掌水之权柄的正神——涅瑞伊斯本人直接赐下的、蕴含著完整水之规则的神赐武器,会產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答:如果你没有一个与之匹敌、至少能分庭抗礼的【领域】来进行规则层面的对抗的话……会直接被打出屎来。 现在,如同死狗般瘫倒在地、浑身污秽、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困难的腐根,就是对这个答案最生动、最惨烈、也最具有说服力的詮释。 在那蕴含著水之规则的神圣力量面前,他那些依靠凋零魔力催生、污染的傀儡,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 他引以为傲的、能侵蚀生灵的凋零力场,被更加宏大、更加本质的水之规则无情地冲刷、净化; 他触摸到规则边缘的感知,在真正完整的规则显化面前,脆弱得如同玻璃。 那柄匕首每一次挥动,都仿佛引动了整片空间的水元素在欢腾、在共鸣,化作无尽的波涛,將他的一切攻势、一切防御,连同他那份即將突破的傲慢,一同拍碎在了名为“神恩”的礁石之上。 战斗,在莫林真正激发神赐武器威能后,其实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剩下的三分钟,更像是单方面的……清理现场。 ……………… 莫林剧烈地喘息著,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强行催动神赐武器,即使有血脉共鸣,对他的精神和肉体负担也是极大的。 但他不敢鬆懈,强撑著走到腐根那彻底失去生息的“尸体”旁。 按照教会內部典籍的记载,以及格林和安博偶尔提及的常识,这种由魔神神力直接塑造、並投送到主物质世界的“魔神造物”,其存在本身就需要一个锚点,一个“坐標”。 这个坐標並非单纯的空间定位,更像是一种“存在借据” 或者说“世界暂住证”。 主物质世界自有其运行的底层规则,对於这种完全由外界神力凭空创造、不属於本土生態链的生命体,世界本身是会本能排斥的。 而这个坐標,就是欺骗或者说暂时绕过世界规则,让世界“承认”其有资格暂时存在於这里的凭证。 一旦坐標被破坏,世界规则会立刻检测到这个“非法存在”,並將其强行“挤”出去,或者说……抹除。 莫林蹲下身,忍著那股难闻的气味,在腐根那已经开始逐渐消散、化作飞灰的残破躯体內仔细搜索。 终於,在他那几乎完全木质化、如同老树盘根般的胸腔內部,触摸到了一块异常坚硬、散发著浓郁凋零神力的核心。 他用力將其抠出——那是一截约莫手指长短,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扭曲纹路,仿佛凝聚了极致枯萎与死亡意境的枯木。 即使离开了腐根的身体,它依然散发著不祥的气息,这就是那个“坐標”。 没有犹豫,莫林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这截枯木,调动起体內残余的水之魔力,包裹其上,然后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却並不响亮的碎裂声响起。 枯木应声而碎,化作一捧细腻的、失去了所有光泽的黑色粉末,从莫林指缝间簌簌落下。 就在枯木碎裂的瞬间,异变陡生! 仿佛一滴纯净无比的水珠,滴入了平静无波的湖面。 以莫林为中心,一道柔和而纯粹的白色涟漪,无声无息地向四周急速扩散开来! 这涟漪並非魔力波动,更像是一种规则的修正,世界的“清理”。 涟漪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凋零魔力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跡,瞬间消散。地面上那些被污染的痕跡迅速褪色、恢復原本的质地。 而最为显著的,是那些仍在天空中盘旋、在集市废墟中啃食的凋零蝗虫! 凡是被白色涟漪触及的蝗虫,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瞬间分解,化作了最细微的、闪烁著微弱灰光的尘埃,簌簌飘落! 它们的存在被直接从世界上“擦除”了! “唧——!!!” 残存的蝗虫群似乎感知到了灭顶之灾,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极致恐惧与绝望的尖锐嘶鸣,它们疯狂地振动翅膀,试图向远离涟漪的方向逃窜。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白色的涟漪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广,仿佛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了整个集市上空,乃至更远的、被蝗虫波及的区域。 蝗虫逃窜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规则层面抹除的速度。 一片接一片,如同被收割的麦田,黑色的“乌云”在白色的涟漪中成片成片地消失,化作漫天飘散的灰色尘埃。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和咀嚼声,被一种更为宏大、更为绝对的寂静所取代。 短短数十秒內,视野所及之处,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只活动的凋零蝗虫。 天空,虽然依旧因傍晚来临而显得有些昏暗,但那份令人窒息的、移动的“喧囂漆黑”已经彻底消失。 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下几缕微弱的光束,照亮了下方的满目疮痍。 除了地上来不及清理的尸体,以及被破坏的建筑、货摊所留下的痕跡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凋零蝗虫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仿佛它们从未降临。 这场突如其来的、血腥而残酷的闹剧,终於,在这一刻,落下了帷幕。 莫林脱力般地跌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逐渐恢復“正常”的天空和大地,长长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一种难以言喻的轻鬆感,也隨之浮上心头。 结束了。 第33章 夫妻 水之教会涅瑞伊斯家族核心驻地,一座毗邻著广阔內海、仿佛由海浪与白玉雕琢而成的宫殿內。 水之圣女梅洛尔·涅瑞伊斯,正凭栏而立,眺望著远方那片无垠的、与精灵之森方向隱约相连的蔚蓝。 夕阳的余暉为她那如同海藻般浓密的蓝色长髮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精致绝伦的侧脸上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忧思。 距离她的小莫林离开家,前往那片遥远而陌生的精灵之森,已经接近一个半月了。 这是莫林第一次出这么远的远门,远离她的羽翼庇护。 纵使知道孩子需要歷练,纵使清楚他身边有守护者,身上带著足以让大多数强者眼红的底牌,但作为一名母亲,那份对游子的牵掛,如同缠绵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无休无止地拍打著她的心岸。 她总是忍不住去想:小莫林吃得好吗?睡得习惯吗?有没有遇到危险?会不会被人欺负? “唉……”一声轻若蚊蚋的嘆息,逸出她那优美的唇瓣。 而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带著常年握剑磨礪出的薄茧,却又不失温暖与力道的大手,悄无声息地、带著某种熟练的“贼意”,突然……覆上了她挺翘的臀瓣。 那手掌先是带著欣赏意味地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惊人的弹性曲线,然后便得寸进尺地,顺著她身体那流畅而诱人的弧度,极其自然地向下滑去,指尖甚至带著某种明確的目的性,试图探向她的大腿內侧…… 梅洛尔先是一怔,隨即那如同秋日湖水般温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与无奈,还夹杂著一丝极淡的、属於小女儿家的娇嗔怨气。 她甚至无需回头,那熟悉的气息,那大胆妄为的作风,除了他,还能有谁? 她带著几分故意鼓起的腮帮,像只被惹恼了的、却又没什么实际威慑力的猫咪,倏地转过身。 果然。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与莫林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具稜角与风霜的男性面孔。 古铜色的皮肤昭示著他常年的户外征战,一道淡淡的刀疤从左侧眉骨斜斜划至脸颊,非但没有破坏他的容貌,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饱经沙场的英武之气和一丝不羈的野性。 与莫林继承自母亲的蓝色发瞳不同,这位男子有著一头墨玉般的纯黑短髮,以及深邃如夜空的黑色眼瞳。 他身形高大挺拔,比梅洛尔高出半个头,此刻正微微低头,带著一种“不怀好意还有几分猥琐”的笑容看著她。 “你干嘛?”梅洛尔用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瞪著他,语气里带著显而易见的、被打扰了忧思的小小怨气,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少女般的娇嗔。 莫德林——水之教会首席圣骑士,屹立於凡人巔峰的六阶强者,梅洛尔的丈夫,莫林的父亲——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带上了几分刻意为之的、与他平日凌厉画风极不相符的猥琐。 “桀桀桀,”他发出经典的反派式低笑,凑近梅洛尔耳边,用刻意压低的、带著磁性与诱惑的嗓音说道:“夫人,可愿与我同床共枕乎?” 在说这话的同时,他那双“贼手”丝毫没有閒著,另一只空著的大猪蹄子已经极其熟练地、目標明確地朝著自家媳妇那高耸饱满的胸前曲线探去,试图实地测量一下,这段时间是否又有值得欣喜的“成长”。 “老不正经……”梅洛尔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又羞又恼地啐了一口,动作迅捷而又带著一丝娇憨地,“啪”一声拍掉了那只意图不轨的爪子。 她双手迅速交叉护在胸前,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却又带著十足警告意味的白眼,然后气呼呼地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曲线曼妙、充满了“我生气了但很好哄”信號的侧影。 莫德林见状,非但没有气馁,脸上那“猥琐”的笑容反而瞬间切换成了带著几分討好和諂媚的憨笑。 他搓了搓那双刚刚“作案未遂”的手,然后上前一步,从身后温柔而又坚定地將梅洛尔整个拥入怀中。 他將下巴轻轻抵在梅洛尔那天鹅般白皙修长的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中满是妻子身上那独特的、如同深海珍珠与月光混合般的清雅体香。 然而,他鼻中呼出的、带著灼热温度的气息,不可避免地喷洒在梅洛尔敏感的耳廓和颈侧肌肤上,让她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如同熟透的珊瑚。 “嗯……”梅洛尔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带著娇羞的鼻音,下意识地抬起小拳头,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莫德林那如同钢铁般坚实的胸膛,力道轻得像是羽毛拂过,“別闹……” 莫德林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收紧了手臂,將怀中温香软玉的身子抱得更紧,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用那恢復了平日温柔与磁性的嗓音,在梅洛尔耳边轻声问道:“在想什么呢?” 梅洛尔依偎在他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感受著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之前那点小怨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她放鬆下来,將身体的重量稍稍靠向丈夫,声音有些沉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在想我们的小莫林……” 莫德林瞭然,他侧过头,用脸颊温柔地蹭了蹭梅洛尔的鬢角,声音放得愈发轻柔,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放心吧。咱们的儿子,身上带著两件神赐武器,还有科尔和克勒那贴身护卫,再加上我们给他准备的那些底牌……別说五阶,就算一般的五阶巔峰,想拿下他都得崩掉几颗牙。” “至於六阶……”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属於首席圣骑士的傲然与自信,“到了那个层次,谁动手前不得掂量掂量我们水之教会的分量?” “看在我的面子上,只要不是生死大仇,多半也会放他一马。別自己嚇自己,嗯?”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梅洛尔的声音依旧带著忧虑,“可理智上清楚,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担心他。” “他还那么小,又是第一次出远门,外面世界那么复杂……” “我懂,我懂,”莫德林打断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可靠,“真要有连他身上那些底牌都应付不了的致命危险,他身上的那道『最终保险』就会自动解除。” “而我会第一时间感应到。”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空间,直视远方,“从这里全速赶到精灵之森,我只需要半天时间。而他身上那件防御性的神赐武器,再加上『保险』触发后的绝对守护,就算是六阶的敌人,想在半日內打破防御、威胁到他的生命,也绝无可能!” 他低下头,深邃的黑眸凝视著妻子那双依旧带著水汽的蓝眼睛,牵起她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粗糙的掌心,仿佛要將所有的力量和勇气传递给她。 “放心,老婆,一切有我。”他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两人四目相望,深情对视。 梅洛尔仰望著丈夫那坚毅而深情的面庞,看著他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爱与担当,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仿佛也被这坚定的目光碟机散。 “好。”她轻轻点头,声音虽轻,却充满了信任与依赖。 她破涕为笑,那笑容如同雨后初霽的海洋,澄澈、温暖,美得令人窒息,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温柔与光华。 然后,就在梅洛尔身心放鬆,沉浸在这份安心感中的瞬间,莫德林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笑意,腰腹猛然发力,双臂一抄—— “耶?!!!” 梅洛尔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整个人已经被莫德林以一个標准的、充满力量的公主抱,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別惊讶,媳妇。”莫德林低头看著怀中脸颊緋红、美眸圆睁的妻子,笑得像个偷腥成功的猫,“你男人我辛辛苦苦巡视领地、处理事务这么久,难道就不能好好享受享受?” 他抱著梅洛尔,大步流星地朝著寢殿內室走去,步伐稳健,气息丝毫不乱。 “咱俩都这么久没好好『深入交流』了,”他凑近梅洛尔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用气声说著曖昧不清的情话,“走,咱们去床上……好好聊会儿天,深入促进促进咱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梅洛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露骨的话语羞得无以復加,全身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莫德林的脖子,將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散发著阳光与淡淡汗味的、坚实而温暖的胸膛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令人心跳加速的羞意。 隔著衣料,能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与自己那如同小鹿乱撞般的心跳渐渐重合。 她红著脸,用细若蚊吟、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口是心地嘀咕了一句: “你个坏蛋……我最討厌你了(我最喜欢你了)” 第34章 復仇的恶鬼 在几天前。 莫林那看似不经意的提醒之后,一股冰冷的寒意就悄然缠绕在蒂莉莎的心头,挥之不去。 內部可能有叛徒……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在她精密运转的思维中注入了混乱的毒液。 她没有声张,甚至没有召集最信任的护卫,而是动用了自己作为公主的权限,启动了最高级別的秘密调查。 目標直指艾琳娜祭司遇害前后,所有可能接触到她、有能力模仿凋零之力、以及近期行为异常的王庭高层,尤其是……那些盘踞在权力顶峰的长老团成员。 然而,调查的结果,却让她如坠冰窟。 太乾净了。 乾净得诡异,乾净得令人窒息。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事件发生后,以超越凡人理解的速度和精度,抹去了一切可能指向真相的痕跡。 没有异常的魔力波动记录,没有可疑的人员往来,甚至连艾琳娜祭司遇害前最后几日的行程记录,都显得那么“合乎逻辑”,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被追查的节点。 这种乾净,不像是有预谋的精心策划,反倒更像是一种……事后近乎神跡般的彻底净化。 就好像有一位堪比神明的存在亲自下场,命令艾琳娜祭司自杀,然后轻描淡写地拂去了所有与此相关的尘埃,不留一丝破绽。 蒂莉莎將自己关在情报室內,从午后一直到夜幕深沉。 她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秘密渠道,分析了无数卷宗和记录,那双总是充满理性分析的浅绿色眼眸,此刻因为过度疲劳和压抑的怒火而布满了血丝。 然而,她得到的,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虚无。 当她终於推开情报室的门,踏著沉重的步伐返回自己的寢宫时,哪怕是最迟钝、最没有眼力见的侍女和护卫,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公主殿下周身散发出的、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低气压。 她的脸色,不再是平日那种略带疏离的平静,而是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积压了厚重乌云的天空,阴沉得可怕。 那紧抿的唇线,微微蹙起的眉心,以及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带著千钧重量的步伐,无不昭示著主人內心正在酝酿著一场何等可怕的风暴。 所有遇见她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垂下头颅,不敢与她对视,更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生怕成为那雷霆之怒下的牺牲品。 “殿下……”贴身侍女战战兢兢地迎上来。 “退下。”蒂莉莎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甚至没有看她一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我的寢殿。锁门。” “……是。”侍女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下,並依言將寢殿厚重华美的大门从外面牢牢锁住。 偌大的寢殿內,只剩下蒂莉莎一人。这里是她私密的空间,布置得典雅而精致,充满了精灵族的艺术气息,空气中瀰漫著安神的薰香。 然而此刻,这一切的寧静与美好,都无法抚平她內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走到寢殿最內侧,属於自己的小书房兼休息室,反手关上门。 隨即,她抬起手,指尖流淌出柔和的绿色魔力,迅速在房间內布下了一个强效的静音结界。 確保这里哪怕天翻地覆,声音也绝不会传到屋外。 当结界的最后一缕光芒隱没在空气中,蒂莉莎一直紧绷著、维持著最后体面的那根弦,“錚”的一声,彻底断裂了!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她隨手抓起旁边架子上一个造型古朴、据说是某个失落精灵王朝遗物的白玉花瓶——一件真正价值连城的古董——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著对面的墙壁摜去! 白玉花瓶在空中划过一道悽美的弧线,然后猛地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清脆而绝望的哀鸣,瞬间四分五裂! 无数晶莹的碎片如同炸开的泪滴,四散飞溅,洒落一地狼藉。 这仅仅只是开始。 胸中那股几乎要將她撑爆的怒火和屈辱,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猛地转身,目光锁定在了一个用来摆放装饰品的、由百年香木雕琢而成的落地架上。 她衝上前,双手抓住架子的两端,体內属於精灵王族的高阶自然魔力轰然爆发! “咔嚓——!!” 坚固的实木架子,竟被她硬生生从中间拦腰撇断! 木屑纷飞,断裂处参差不齐,仿佛是她此刻被撕裂的心。 她抄起那截断裂后较为顺手的、带著尖锐断口的沉重木棍,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理智的疯妇,狠狠地朝著自己那面镶嵌著巨大水晶镜、摆满了各种名贵化妆品、香水和精致首饰的梳妆檯猛砸下去! “哐啷——!!!哗啦——!!!” 巨大的撞击声、水晶镜面破碎的刺耳声响、无数玻璃瓶罐被砸碎时发出的连绵脆响……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昂贵的、散发著奇异花香与月光精华的香水泼洒出来,浸湿了昂贵的地毯,浓郁的香气与此刻的暴戾格格不入。 那些精心调配、用以维持她完美容顏的脂粉、膏霜,连同那些镶嵌著宝石的精致瓶罐,此刻全都化作了四处飞溅的碎片与污浊的混合物。 她的梳妆檯,这个曾经象徵著她优雅与美丽的角落,在短短几秒钟內,就变成了一堆不堪入目的垃圾废墟。 直到此刻,她一直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充满了极致愤怒与痛苦的嘶吼,才终於衝破了她所有的自制力,爆发了出来: “长老团!!长老团!!!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扭曲,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清澈与冷静,只剩下野兽受伤般的咆哮与泣血般的控诉。 “我本以为……我本以为他们当年逼死我的母亲……就已经是极限了!就已经是他们为了所谓『种族延续』所能做出的最无耻、最冷血的事情了!!” 她猛地將手中的半截木棍狠狠掷向墙壁,木棍撞击后弹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啊!!!他们居然……他们居然已经墮落到了这个地步!” “他们背叛了生养我们的自然之神!他们背叛了整个精灵族的信仰与根基!!他们是一群该死的、该被千刀万剐的异教徒!!!” 蒂莉莎彻底放弃了外面维持的一切优雅、体面与理性。 她像一头被困在绝境中的母狮,在自己的私密领地里,毫无顾忌地宣泄著积压了数十年的仇恨与此刻新燃起的、更为炽烈的怒火。 那些平日里绝不会从她口中说出的、充满了最恶毒诅咒与最深沉恨意的话语,如同毒液般喷射而出。 她恨不得那些叛徒立刻被千刀万剐,灵魂永墮炼狱,承受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外界常常听闻精灵族有一位才华横溢、冷静睿智的蒂莉莎公主,但一个疑问也隨之而来——有公主,必然曾有女皇。 那么,女皇去了哪里? 这个疑问,是蒂莉莎心中一道永不癒合的、溃烂流脓的伤疤。 她永远也忘不了,几十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忘不了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口口声声为了族群利益的长老们,是如何用冰冷的话语、用所谓的“大局”和“必要的牺牲”,一步步將她那温柔而坚韧的母亲——上一任精灵女王,逼上了绝路! 她从未像那一刻那样,如此深刻地体会到精灵族那被讚颂的“极致理性”背后,隱藏著何等令人作呕的冷酷与自私! 他们可以为了所谓的“更大的利益”,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个体,哪怕是他们的女王,哪怕是同胞的生命! 只要与自己核心圈子的利益无关,都可以被拋弃,被利用! 为了精灵之树的存活,为了换取精灵族的“生命”,他们毫不犹豫地將所有责任推给了她的母亲,用女王的“自愿献身”来保全他们自己的权位和所谓的“精灵族元气”! 那不仅仅是政治斗爭,那是一场赤裸裸的、以理性为名的谋杀! 而如今,歷史再次重演! 艾琳娜祭司……那位在她失去母亲后,如同冬日暖阳般照进她灰暗人生,给予她无私关爱与教导,在她心中地位堪比亲祖母的老人……他们也对她举起了屠刀! 为了什么?为了他们那可耻的、投靠凋零魔神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为了清除可能阻碍他们背叛之路的障碍? 就因为她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或者仅仅是因为她不够“合作”? “他们又动手了……为了他们那骯脏的前程……他们杀了艾琳娜奶奶……”蒂莉莎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著一种近乎破碎的哽咽。 她颓然滑坐到满地狼藉之中,华美的裙摆沾染了污渍和碎片,但她毫不在意。 泪水,终於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混合著愤怒与无尽的悲伤,滑过她苍白的面颊。 她蜷缩在废墟里,肩膀微微耸动,像一只失去了所有庇护的幼兽。 长久以来支撑著她的理性外壳,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露出了里面那个一直背负著沉重仇恨与痛苦的、真实的蒂莉莎。 但,泪水並未浇灭仇恨的火焰,反而如同燃油,让它燃烧得更加炽烈! 不知过了多久,啜泣声渐渐停止。 蒂莉莎缓缓抬起头。 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浅绿色眼眸,不再有迷茫和脆弱,只剩下一种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决绝与冷酷。 里面燃烧著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復仇之火。 她看著眼前这片由自己亲手製造的废墟,仿佛看到了那些叛徒们最终的下场。 她抬起手,用指尖抹去脸颊上最后的泪痕,动作缓慢而坚定。 然后,她用一种低沉、平静,却蕴含著无边寒意与钢铁般意志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也对著自己的灵魂起誓: “我,蒂莉莎·嘉兰诺琳,以我母亲与艾琳娜奶奶之名起誓……” “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无论要用多久时间……” “我一定会將你们——所有背叛者,一个不剩地……” “全部送入地狱!!!” 这誓言,如同烙印,深深鐫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或许有些不合理,在很多地方之逻辑上並不严谨,但此时此刻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他们曾经在蒂莉莎面前逼死女皇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有一天…… 会有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鬼,要將所有的人带入地狱!! 第35章 长老议会 蝗灾爆发几天前。 精灵王庭深处,那座由千年活体古木自然生长、盘绕而成的隱秘议事厅,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世界。 穹顶由交错的虬枝与散发著微光的银叶编织,过滤了外界喧囂的庆典筹备声浪,只留下內部沉重得几乎凝滯的空气。 五位身著象徵至高权柄长老袍的身影,围坐在由树木天然形成的环形桌旁,月光石清冷的光辉透过叶隙,在他们或威严、或深邃、或淡漠的面容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一如他们此刻晦暗难明的心绪。 端坐首位的,是大长老拉吉尔,一位资歷极深的月精灵。 他银髮如雪,面容俊美却刻满了岁月与权谋的痕跡,那双本应蕴含月华般冷静光辉的眼眸,此刻却沉淀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与阴霾。 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位核心同僚——代表著精灵族权力巔峰,共同把持著族群未来方向的另外四人。 “刚收到的密报,已確认无误。”拉吉尔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如同古井深潭,却带著足以让空气冻结的重量,“艾琳娜祭司……陨落了。” “什么?!” “何时的事?” “在何处?如何陨落的?” 即便是以这几位长老数百年修炼出的、足以面对任何风浪而色不变的定力,骤然听闻此讯,也不由得气息一滯,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们迅速交换著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瞳孔深处那抹难以置信的光芒。 艾琳娜!她怎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死去? 对於普通的精灵民眾乃至大多数中下层贵族而言,艾琳娜或许只是一位德高望重但已逐渐退出权力中心的老祭司,值得尊敬,但无足轻重。 然而,对於此刻围坐在此的五位核心长老而言,艾琳娜的身份远非如此简单。 她是他们多年前精心布下的一枚暗棋,一枚旨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甚至掌控未来王储心性的关键棋子。 当年,蒂莉莎公主的母亲,提前去世。留下年幼的蒂莉莎在复杂的王庭斗爭中孤苦无依。 一个失去母亲庇护、心性未定的王储,对於长老团筹划已久的“种族延续大计”而言,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变数。 因此,他们经过秘密遴选,最终挑中了性情看似温和顺从、对长老团指令忠诚不二的艾琳娜,赋予她一项隱秘使命——以“纯粹的、不掺杂质的善意”去接近、关怀、教导那位孤独的小公主。 事实证明,这项安排卓有成效。 艾琳娜成功地在她与蒂莉莎之间,构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情感桥樑。 她成为了蒂莉莎灰暗童年中唯一的光,是蒂莉莎在无人时会卸下所有心防、亲昵呼唤的“艾琳娜奶奶”。 这份深厚而隱秘的情感羈绊,本是长老团为未来可能出现的信仰动盪、权力交接时期,准备的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用以確保蒂莉莎能“理解”並“支持”他们的决策。 可现在,这张牌,毫无徵兆地……碎了。 二长老,一位面容矍鑠、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偽的金精灵,最先从震惊中恢復,他沉声问道,语气中带著属於执法者的冷峻:“现场勘查结果如何?死因是什么?” 拉吉尔大长老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古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篤篤声,仿佛在叩问著无形的谜题。 “初步的、最隱秘的勘查显示,”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最精准的语言,“其陨落特徵,高度疑似……被极其纯粹的凋零之力侵蚀所致。” “凋零之力?”三长老,一位气质温婉嫻静、周身散发著草木清新气息的木精灵女性,微微蹙起秀眉,“难道是我们计划之外的其他凋零信徒动了手?或是……內部清洗?”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这正是蹊蹺之处。”拉吉尔的目光扫过眾人,银色的眉毛紧紧锁住,“现场……太『乾净』了。没有搏斗痕跡,没有外来者入侵的任何线索,甚至连一丝紊乱的魔力扰动残留都近乎於无。” “仿佛艾琳娜是心甘情愿地接受了终结,或者……是被某种超越我们常规认知范畴的力量,在一瞬间彻底『抹除』,乾净利落得令人……不安。”他最终用了“不安”这个词,这对於一向以冷静著称的大长老而言,已是极不寻常的情绪流露。 “更高层次的力量……”四长老,一位身形瘦高、衣袂无风自动、仿佛隨时会化作清风消散的风精灵,喃喃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们都明白这个词背后可能蕴含的意义——规则层面,甚至……涉及神祇。 五长老,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皮肤如同古老树皮般粗糙坚韧的森精灵,只是用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容纳整片森林的眼眸,静静注视著大长老,等待著他更进一步的判断。 “我们近期,並未对艾琳娜下达任何指令,更遑论……清除。”二长老陈述了一个冰冷的事实,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共识。 艾琳娜这枚棋子尚未到需要捨弃的时候,甚至在未来那场不可避免的信仰转换过渡期內,她与蒂莉莎之间那份特殊的情感纽带,或许还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稳定作用。 “那么,是否是公主殿下那边……”五长老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枯叶摩挲。 “可能性极低。”拉吉尔果断摇头,“蒂莉莎对艾琳娜的感情,是我们亲眼见证、一手促成,其真挚程度毋庸置疑,那是她心灵最后的庇护所。” “况且,以她目前所展现出的实力和掌控的势力,绝无可能做到如此……乾净利落,且不留下任何我们所能探查到的蛛丝马跡。” “如此说来,只能是『意外』?被某些潜藏极深、连我们都未能察觉的凋零爪牙盯上並清除了?”二长老提出了另一种推测。 “时机。”拉吉尔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在自然庆典即將召开,在我们……即將为精灵族的未来做出那个重大抉择的前夕。” 提到“重大抉择”,议事厅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仿佛有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位长老的心头。 这个话题,直接触及了他们最深层的焦虑与谋划。 “是因为『那个』原因吧?”三长老的声音带著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望向议事厅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冠与建筑,投向了王庭最深处,那棵支撑著整个精灵族文明存续的古老巨树——精灵之树所在的方向。 “精灵之树的光芒……越来越黯淡了。我能感觉到,它的生命韵律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衰微。” 这个话题一经提起,便无法再迴避。 “不仅仅是精灵之树。”二长老接话,语气沉重,“根据古老盟约与生命联结,精灵之树的存亡,直接关係到自然之神的状態。” “树若抵达生命的终末,神……亦將隨之步入永恆的沉寂。这是自然之神自身教义所阐述的规则——万物皆有终时,即便是神,亦无法超脱其自身所执掌的法则。” 拉吉尔缓缓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自然之神尚在时,我等自当为其荣光奋战至最后一刻。但如今,祂即將与其造物一同步入终结,这是不可逆转的规则。” “我们……必须为精灵族的未来,寻找一条新的出路。总不能要求整个族群,为了一位即將逝去的神祇,一同殉葬。” “所以,『改信』势在必行。”四长老总结道,语气中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我们长老团与核心祭司阶层,必须为自己,也为整个精灵族,找到一个足够强大、且教义相对契合的『下家』。” “目前看来,水之神涅瑞伊斯是最佳选择。”拉吉尔分析道,恢復了平日运筹帷幄的姿態,“其执掌的『水』之权柄,本身就蕴含著『生命』与『流动』的意象,与精灵族亲近自然的本质有一定相通之处,过渡起来阻力会相对较小。” “其次是风之神,象徵自由与传播,也属正神。此外,还有一些中立神系,虽不如主流神只强大,但亦可作为备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中带著一丝属於强者的自信:“毕竟,我们並非毫无价值的投靠者。” “在座五位,皆是拥有自身领域的五阶巔峰强者。而我,”他微微挺直脊背,“距离那传说中的六阶,也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这样一股力量,无论投向哪一方神系,都足以引起重视,换取到足够优渥的条件和未来的话语权。”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底气所在。个体的信仰在种族存续和现实利益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话题重新回到艾琳娜之死上,但与精灵之树凋零、神明將逝、族群未来这些宏大的命题相比,一枚棋子的意外损毁,虽然令人困惑和警惕,但其重要性似乎被无形中降低了。 “艾琳娜之事,疑点重重,背后恐有我们尚未洞察的暗流涌动。”拉吉尔最终拍板,“但目前,一切以即將到来的自然庆典为最优先。这是稳定族心、观察內外风向、也是我们后续计划能否平稳推进的关键节点。艾琳娜的死,暂定为意外遭遇潜伏的凋零之力,秘密调查需持续进行,但明面上,绝不可因此事引发不必要的恐慌,打乱我们既定的步调。” 他的决策得到了无声的默认。在“大局”面前,个体的消亡,哪怕是精心培养的棋子,也只能暂时搁置。 气氛稍缓,二长老似乎想驱散一些凝重,將话题引向更“务实”的方向,他看向拉吉尔,语气轻鬆了些许:“说起来,大长老,听闻您的孙女,伊拉莉亚那孩子,天赋卓绝,这次將在庆典的『自然赐福』仪式上担任引领者?” 提到自己血脉中最出色、被寄予厚望的直系后裔,拉吉尔大长老脸上那冰冷的线条终於柔和了些许,嘴角甚至牵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带著矜持与期许的弧度。 他微微頷首,用一种符合身份又难掩骄傲的语气说道:“伊拉莉亚那孩子,在自然魔法上確实有几分天赋,心性也算沉静坚韧。 希望她能在这次庆典中,好好展现自己,若能因此得到自然之神的最后垂青,获得一些感悟与赐福,对她未来的道路,必將大有裨益。” 这番话冠冕堂皇,但在座诸位谁不是心思通透之辈?所谓的“垂青”与“感悟”,无非是希望伊拉莉亚能藉此盛会,在族群內部进一步提升声望与影响力,夯实其未来领袖的地位,为拉吉尔一系家族,也为她本人在精灵族即將到来的信仰变局与权力洗牌中,占据更有利、更主动的位置。 至於那位死因成谜、曾为他们精心维繫了数十年“情感投资”的艾琳娜祭司,以及她与蒂莉莎公主之间那份被他们亲手塑造又被他们此刻暂时搁置的“祖孙情谊”,在这关乎种族存续(在他们看来)、权力分配和个人前途的宏大棋局面前,似乎真的只是一枚可以暂时牺牲、容后再议的棋子了。 他们篤信自己的理性计算,却未曾察觉,在公主寢殿的废墟与泪水中,一颗復仇的种子已破土而出,其滋生的藤蔓,正悄然缠绕上他们精心构筑的权力高台。 而那场他们试图利用並掌控的庆典,以及即將降临的灾难,將会把一切引向未知的方向。 第36章 直接晋级 回到当下了,在使用神赐武器之后。 莫林几乎要瘫软在地,强行催动神赐武器的后遗症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让他眼前发黑,四肢百骸都充斥著难以言喻的虚脱感。 莫林平时,除了家族所强迫的必修的那些东西之外,其他的真的是一点都没学,而且学了之后就立马躺平,完全不复习,如果这次不是因为有神赐武器的缘故,面对四阶的敌人,他包输的。 他拄著那柄此刻光华內敛、恢復成华美匕首形態的神赐武器,勉强支撑著身体,大口喘息著。 就在这时,两道迅捷的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地掠过残破的街道,出现在他身侧。 “哟!可以啊莫林!动静搞得比我们还大!”安博的声音率先响起,带著他惯有的、略显轻佻却难掩关切的语调。 他此刻的模样也有些狼狈,原本华丽的服饰上沾了些许烟尘,袖口处甚至有被腐蚀的痕跡,但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依旧闪烁著精力充沛的光芒,显然之前的战斗並未让他耗尽力气。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莫林,顺手检查了一下他的状態,“嚯,魔力透支得够呛啊你小子!让你平时不努力,关键时刻差点掉链子了吧?” 紧隨其后的是格林。 他依旧是一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甚至连呼吸都显得平稳悠长,仿佛刚才经歷的不是一场与四阶强者的生死搏杀,而是一次寻常的散步。 他冰蓝色的眼眸快速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尤其是在那摊正在逐渐化作飞灰的腐根“遗体”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到莫林苍白的脸上,微微頷首:“解决了?” 他的话语永远如此简洁,但其中蕴含的確认意味毋庸置疑。 “嗯…搞定了…”莫林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借著安博的搀扶才站稳,“那傢伙…身上有个『坐標』,捏碎之后…蝗虫就没了…” “坐標?”安博眉头一挑,显然对此有所了解,“嘖,看来这次凋零教会下了血本啊,直接投放这种级別的造物。不过算他们倒霉,碰上了你这个不讲道理的『氪金玩家』。”他调侃著,拍了拍莫林的肩膀。 格林也淡淡补充:“魔神造物,依託坐標存在。摧毁坐標,世界规则自会排斥净化。你做的不错。”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极高评价。 三人简单交流了一下各自的情况。安博对付那个“凋零之吻”费了些手脚,对方手段诡异,但最终还是被他近身一套“欧拉连打”配合火焰魔法生生锤爆。 格林那边则更为“轻鬆”,那个叫“刺藤”的疯子几乎被他全程用精准到令人髮指的冰系魔法克制到死,连衣角都没能碰到,最终在极度的憋屈和寒冷中被冻结成了冰雕,然后碎裂。 相比之下,莫林这边虽然过程惊险,依靠神赐武器才逆转战局,但结果却是最根源性地解决了问题——直接拔除了蝗灾的源头。 就在三人匯合,刚鬆了口气时,一阵急促却並不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名身著洁白长裙、气质圣洁优雅的月精灵,在一队装备精良、气息沉稳的精灵护卫簇拥下,正快速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赶来。 为首的那位月精灵少女,立刻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她拥有一头如同月华织就的柔顺银髮,精心梳理成典雅的髮式,点缀著几枚小巧的、散发著柔和光晕的月光石饰物。 面容精致无瑕,肌肤胜雪,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纯白色的眼眸,並非空洞,而是蕴含著一种清澈而理性的光辉。 她身姿窈窕,步伐从容,白色的长裙隨著她的走动轻轻摇曳,自带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与高贵。 此人正是伊拉莉亚·瑟兰多尔,大长老拉吉尔·瑟兰多尔的亲孙女,也是当前精灵族年轻一代贵族中公认的领军人物,天赋、实力、手腕皆属上乘。 伊拉莉亚眼中含著笑意,十分温和的看著三人,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伊拉莉亚此来,自然有其目的。 她深知祖父与长老团的决定,精灵族改信已是势在必行。 而在诸多选择中,执掌生命与水流、教义相对温和包容的水之神涅瑞伊斯,无疑是最佳的下家。 提前与水之神的重要势力——水之教会打好交道,建立良好关係,对精灵族未来的过渡至关重要。 而眼前这位看起来虚弱不堪、似乎全靠同伴搀扶的水之教会二少爷莫林·涅瑞伊斯,无疑是一个极佳的切入点。 虽然他本人在教会內並无实权,名声也更偏向於“不思进取”,但他身后所代表的涅瑞伊斯家族,以及他所拥有的人脉关係(例如他身边这两位明显不凡的同伴),对於精灵族而言,具有重要的战略价值。 当然,拉吉尔大长老的意图绝非“送女”。伊拉莉亚的身份高贵,天赋卓绝,是用来联姻换取更大利益的筹码,而非投资在莫林这个看似没有太大潜力的“閒散少爷”身上。 交好,建立友谊,为未来的高层对话铺路,才是核心目的。 伊拉莉亚步履轻盈地来到三人面前,先是优雅地行了一个標准的精灵礼节,动作流畅自然,带著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她抬起那双纯白的眼眸,目光在三人身上掠过,最终落在被安博扶著的莫林身上,唇角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笑容。 她的声音清澈悦耳,如同山涧清泉击石,语调柔和而充满真诚的感激:“三位尊贵的客人,请允许我代表精灵王庭,向你们表达最诚挚的谢意。我是伊拉莉亚·瑟兰多尔。”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態度不卑不亢,却又处处透著体贴与周到:“多亏了三位及时出手,遏制並最终解决了这场可怕的凋零蝗灾。” “若非你们,这场灾难持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因为你们的英勇行为,蝗灾仅仅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被控制在了集市及周边有限区域,造成的损失尚在我们可以承受和快速恢復的范围之內。这份恩情,精灵族铭记於心。” 她的措辞十分得体,既表达了感激,又巧妙地说明了情况,安抚了可能因灾难而產生的恐慌情绪。 隨后,她的目光再次聚焦於莫林,笑容愈发温和,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能洞察他人疲惫的关切:“尤其是莫林少爷,您看起来消耗巨大,请务必好好休息。” 接著,她说出了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的:“为了感谢诸位,特別是莫林少爷在此次事件中的关键贡献,经王庭与长老团紧急商议,我们决定——莫林少爷您可以免於参加即將到来的自然庆典第二轮筛选,直接获得晋级第三轮的资格。” “这是我们一点微薄的心意,希望能稍稍弥补您今日的辛劳。” 就在莫林因为“直接晋级”的消息而精神一振,苍白的脸上刚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时,他残存的理性却让他下意识地產生了一个疑问。 他挠了挠因为虚脱而有些发痒的脸颊,带著几分不確定和好奇,看向眼前这位气质圣洁的月精灵小姐: “那个…瑟兰多尔小姐,非常感谢您和王庭的好意…只是,这样直接让我晋级…其他的参赛选手,他们…会不会有意见?觉得不太…公平?” 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毕竟这算是走了后门,他不想因为自己而给精灵族带来什么非议。 伊拉莉亚听后,捂著嘴委婉的提醒道。 “莫林少爷,您別忘了,来参加的人,其实大部分都是冒险者。” 第37章 流量黑洞 “冒险者?” 莫林先是一愣,隨即,仿佛一道灵光穿过他因疲惫而有些混沌的脑海,瞬间明白了伊拉莉亚的潜台词。 他脸上的疑惑迅速被一种恍然和略带自嘲的复杂表情所取代。 看到莫林瞬间瞭然的神情,伊拉莉亚知道无需再多言,只是保持著那温柔而理解的笑容,轻轻頷首。 一旁的安博显然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用手肘碰了碰莫林,挤眉弄眼地低声道:“懂了吧?你小子现在就是个『流量黑洞』,谁碰谁倒霉!” 格林虽然没说话,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果然如此”的神色,也表明他完全理解了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或许有人会不明白,冒险者怎么了? 这里就需要解释一下冒险者这个群体的生存逻辑。 区分一位冒险者是籍籍无名还是声名显赫,主要看两点:一是实打实的实力,二就是至关重要的名声(或者说声望、流量)。 精灵族的自然庆典,由於其面向全大陆开放的属性,会吸引来自世界各地的无数冒险者。 他们蜂拥而至,真的都是为了爭夺那虚无縹緲的“自然圣女”之位,或是覬覦前十名那丰厚的、但竞爭极其激烈的奖励吗? 不,对於绝大多数有自知之明的冒险者而言,那些目標太过遥远。 他们来到这里,从一开始,目標就非常明確且务实——来蹭流量的! 因为这场盛会匯聚了精灵族本族的顶尖才俊(如蒂莉莎公主、伊拉莉亚本人),以及从大陆各处闻讯赶来的各方高手、知名强者。 对於大多数缺乏背景和机遇的普通冒险者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蹭热度”平台。 试想一下,如果你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低阶冒险者,但在庆典的比武环节,有幸与蒂莉莎公主这样的顶级流量交手,哪怕只是在台上支撑了几招才落败,这份“战绩”也足以让你在冒险者圈子里吹上好几年——“我可是和精灵公主过过招的人!” 这名声,这“流量”,不就来了吗?同样,如果能与伊拉莉亚这样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同台竞技,哪怕只是短暂的交锋,也足以成为抬高自己身价的宝贵资歷。 因为在冒险公会这个体系里,真正值钱、报酬丰厚的委託,往往不是贴在公告板上谁都能接的普通任务,而是指名道姓的“指定委託”。 贵族、富商、各大组织,他们会直接寻找他们认为可靠、有名气的冒险者或团队来处理重要事务。 而人家要指定你,前提条件就是得知道你这號人,认可你的名气或实力。 如果连你的名字都没听说过,怎么可能把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这个时候,积累名声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那么,回到莫林身上。他有什么“流量”可蹭吗? 论身份,他確实是水之教会的二少爷,身份尊贵。但论实权,他在教会內並无重要职位,影响力有限。 论个人实力,在不动用神赐武器的情况下,他在同龄人中只能算中下水准,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除了“水神二世祖”这个略带调侃的標籤,他在战斗方面的“名气”几乎为零,甚至可以说是负面的——一个眾所周知的“摸鱼达人”。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有神赐武器。而自然庆典的参赛门槛是等级不能超过四阶。 在这样的规则下,一件完整的神赐武器对於绝大多数参赛者而言,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现在问题来了:如果在第二轮比赛中,某个冒险者抽籤抽到了莫林,会发生什么? 打贏了?那是应该的。 你一个经验丰富的冒险者,打贏一个眾所周知的“菜鸟”二世祖,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別人只会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可能嘲笑你欺负“弱者”,根本蹭不到任何正向的名声。 可万一……打输了呢? 那乐子就大了。在一个眾目睽睽的正式比赛中,输给了一个公认实力不济、全靠装备的“二世祖”? 这个消息一旦传开,这位冒险者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那点名声,恐怕会瞬间崩塌,沦为整个冒险者圈子的笑柄——“看吶,就是那个谁,连水神家那个混吃等死的二少爷都打不过!” 人们可不会去深究莫林手里有没有神赐武器,他们只会看到结果:你,输给了一个“废物”。 这种负面流量,是任何渴望提升声望的冒险者都绝对无法接受的。 因此,对於绝大多数衝著“蹭高手热度”而来的冒险者而言,抽到莫林,简直就是抽到了“下下籤”,是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 跟他比赛,贏了没好处,输了有惩罚,纯属吃力不討好的亏本买卖。 哪个脑子正常的冒险者会愿意干这种事情? 想通了这一切,莫林脸上那刚刚因为可以直接晋级而泛起的一点血色,又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无奈、瞭然和深深自嘲的复杂笑容。 他摇了摇头,声音带著一丝乾涩,低声喃喃道: “呵…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看来我这个人…最大的『价值』,就是让人『避而远之』啊…” 他的自嘲中,带著一丝清醒的苦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世人眼中的形象,也明白这所谓的“直接晋级”,与其说是荣誉和照顾,不如说是精灵族精明地规避了一个可能引发爭议和尷尬的环节,同时也算是卖了他个人情。 这一切,都建立在对他“特殊处境”的精准利用之上。 伊拉莉亚將莫林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她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很快便被理性的光芒所取代。 她微微欠身,语气依旧温柔得体:“莫林少爷言重了。” “这只是基於现实情况的最优安排,希望能让您更好地休养。请您安心接受便是。” 第38章 莫林:我將以「天才音乐创作家」的形式出击 看著莫林那低垂著头,唇边泛起带著苦涩的自嘲笑容,任谁都会觉得这位少爷此刻內心正遭受著“被嫌弃”的打击,沉浸在淡淡的忧伤之中。 然而,倘若有人能窥见他低垂眼眸下掩盖的真实情绪,必定会大跌眼镜。 悲伤?失落?觉得被瞧不起了? 开什么大陆玩笑!我莫林·涅瑞伊斯会在意这个?! 莫林心中简直要乐开了花,如同有无数欢快的水花在噗噗冒泡。 摸鱼计划通!不用参加那劳心劳力的第二轮比赛,直接保送决赛圈,还有比这更完美的躺贏剧本吗? 那些冒险者嫌弃他?正好!他巴不得所有人都无视他,让他安安静静地当个透明人,直到混完这场庆典。 他方才那副“强顏欢笑”、“故作坚强”的模样,纯粹是演给伊拉莉亚和周围可能存在的眼线看的。 毕竟,一个身份尊贵的少爷,若是被如此“特殊照顾”还表现得兴高采烈,未免显得太过没心没肺,也容易引人怀疑他是否別有所图。 適当的“失落”和“自嘲”,才是符合常人逻辑的反应,更能完美掩盖他內心真实的狂喜。他可没有那么脆弱的心灵,早已在家族和教会中练就了一身“表面笑嘻嘻,心里mmp”以及反过来的“表面小委屈,內心乐开花”的精分本领。 他现在满脑子盘算的,是接下来的安排。 据他所知,今年的自然庆典总共就举办三个月,如今时间已经过去接近一半。 按照流程,大约再经过半个月左右的筛选,就会最终確定进入最后环节的其他九名人选。 这九人与莫林將有机会前往精灵之树的核心区域,在那尊古老而神圣的自然之神像下,进行最后的仪式——颂歌。 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也是莫林此行除了摸鱼之外,唯一真正上心的目標。 他从安博那个消息灵通的傢伙那里,撬来了一个关键情报:在神像下唱诵的歌曲,其品质与虔诚度,似乎与最终能从自然之神(或者说,从这延续了无数年的仪式规则中)得到的“奖励”直接掛鉤!唱得越好,越能引动某种冥冥中的共鸣,获得的赐福或好处就可能越多! 这个消息让原本只想走个过场的莫林,瞬间改变了主意。 “捞一票大的!”这个念头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脑海中疯狂迴荡。 既然来都来了,还莫名其妙混到了决赛圈,要是不趁机给自己捞点实实在在的好处,那岂不是对不起这“天赐良机”?对不起他刚才那番“辛苦”的表演? 他仔细分析了一下形势。 最终筛选出来的那另外九个名额,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大概率会被精灵族內部早已內定好的天才和关係户们包揽。 这些人,恐怕在庆典开始前好几年,就已经被家族或师门耳提面命,为了这最后一环的“颂歌”精心准备,曲目怕是早就经过千锤百炼,就等著在神像前一鸣惊人了。 只有他莫林,是临时起意(被逼无奈)参加,又意外(欣喜若狂)晋级的“草台班子”。 別说精心准备的歌曲了,他连到时候该哼个什么调都没想好! 距离最终颂歌环节,满打满算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他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创造”出一首……至少听起来像那么回事,能勉强糊弄过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让那即將沉寂的自然之神稍微“感动”那么一下下的歌曲。 自己创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莫林无情掐灭了。 他对自己在音乐上的“天赋”很有自知之明——那基本等於零。 让他即兴来段“摸鱼之歌”或许还行,但要创作出能登大雅之堂,甚至在神明面前演唱的能把神明给感动的歌? 那还不如指望“霸道缘一爱上女装后的无惨”这个来的实在点。 “唉……” 莫林在心中长长地、认命般地嘆了口气,仿佛看到了某条他一直试图迴避,却终究无法逃脱的道路。 “果然……最终还是逃不过『文抄公』的命运吗?” 一股混合著无奈、羞耻以及一丝隱秘兴奋的情绪涌上心头。 將另一个世界的文化瑰宝拿来在这个世界“借用”一下,算不算一种……嗯,文化传播?为了生存(和奖励),不寒磣! 那么,问题来了:该选哪一首呢? 这可是个技术活。 首先,歌曲的意境必须符合“自然”、“生命”、“寧静”、“讚美”这类主题,总不能扛著摇滚乐队去神像下面唱“死了都要爱”吧? 那估计神罚会比奖励来得更快。其次,旋律要优美动人,歌词要富有深意,最好还能带点超凡脱俗的空灵之感。 莫林挠了挠头,感觉这事儿比跟腐根打一架还耗神。他决定不能闭门造车,得出去“实践採集”一下。 这也是出于谨慎考虑。精灵族上下谁不知道他是个“空降兵”,根本没有事先准备。 如果他突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半个月,然后就拿出一首惊世骇俗的完美歌曲,傻子都会怀疑这歌的来歷。 他必须做出努力“寻找灵感”的样子,天天出门溜达,看看风景,听听精灵族的传统音乐,表现出一个“临时抱佛脚”的创作者应有的姿態。 於是,在好好休息了三天,將催动神赐武器的后遗症缓解了大半之后,我们敬业的“摸鱼……啊不,是『天才音乐创作家』”莫林少爷,终於再次踏上了他的“征程”。 第39章 神明,也会害怕被人们忘记吗? 莫林揣著他那基本空白的小本本,带著一脸“寻找灵感中,勿扰”的严肃表情,踏出了临时住所。 他当然不是一个人,身后如同影子般跟隨著一位穿著得体、气质沉稳的老年绅士——科尔管家。 带上科尔,可不仅仅是因为这位管家拥有五阶的强大实力,足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保障莫林的安全。 更深层的原因,在於科尔真正擅长的领域。 作为水之教会精心培养的“密语圣骑士”,专精於情报工作与暗杀。 一个能完美执行这两项任务的人,其能力必然非同寻常。 还记得当初安博刚刚乘船抵达精灵之森外围集市时,科尔並未与他们同行吗?(在第6章) 他稍晚才与眾人匯合。那么,中间那段时间他去做什么了? 答案便是去布置“丝点”了。 科尔的领域,在纯粹的杀伤力方面或许不高(腐叶:你放屁!!),但其在侦查与情报收集上的效能,却堪称恐怖。 他的领域能力,允许他在特定地点耗费一定时间和精力,设置一种名为“丝点”的特殊空间坐標。 这些“丝点”极其微小,难以被常规手段探测,一旦设置成功便极为稳固,难以摧毁。 当足够多的“丝点”被布置在关键区域后,它们便能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彼此连接,构成一张无形的、覆盖广阔区域的“空间蛛网”。 任何在这张“蛛网”覆盖范围內移动、或者散发出显著能量波动的生物,其存在、移动轨跡乃至部分能量特徵,都会如同触动了蛛丝的飞虫,引起“蛛网”的细微震动,並將这些信息精准地传递迴作为“蜘蛛”的科尔这里。 凭藉这一手,科尔在作为秘密骑士的岁月里,为水之教会立下了赫赫功勋,不知洞悉了多少隱秘,挫败了多少阴谋。 “教会的耳目”这个称號,对他而言绝非虚言,而是实至名归。 这也解释了为何在艾琳娜祭司死亡事件中,他们能几乎在第一时间,甚至比精灵族內部某些渠道更早得知消息。 当然,莫林也曾好奇地问过科尔,是否“看”到了凶手。科尔的回答却是带著一丝困惑的“忘记了”。 这並非推脱,而是他自我保护机制在运作。 长期从事高危情报工作,深知有些秘密知道即意味著危险。 因此,科尔的大脑演化出一种独特的潜意识处理机制。 所有通过“丝网”获取的情报,会先经过这个“过滤器”的筛查。 这个过滤器会本能地判断:这份情报是否涉及过於危险的存在?是否超出了他应该知晓的权限? 如果不能,潜意识便会直接將其过滤、屏蔽,並在极短时间內(通常不超过三秒),让他的主意识彻底遗忘掉与这份危险情报相关的一切。 有时候,不该知道的,就不要知道。 这是用无数血泪教训换来的生存法则。 莫林当时听到这个解释,心中也曾掠过一丝寒意和疑惑。 有什么情报是连科尔这位五阶强者、资深密探都不能知道的? 难道关於艾琳娜之死的记忆,触发了科尔潜意识中最高级別的危险警报,被判定为“绝对不可知晓”的禁忌? 这背后隱藏的真相,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骇人。 不过,眼下莫林还有更要紧的事情。他甩开这些无用的思绪,对科尔低声道:“科尔,留意一下周围,特別是关於自然之神传说、讚歌、或者……嗯,任何能激发『创作灵感』的信息。”他暗示得很明显,就是想看看有没有现成的“素材”可以“借鑑”。 科尔微微躬身,表示明白。他的领域无声无息地运转著,感知著“蛛网”上传来的细微波动。 就在莫林刚吩咐完,准备继续他的“表演式採风”时,前方街道拐角处传来一阵孩童的喧譁和爭吵声,其中似乎还夹杂著推搡和哭腔。 莫林本质里那点不多的、但確实存在的善心(以及或许更多的是无聊和好奇)被勾了起来。 他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穿著普通、看起来家境一般的精灵族小孩,正围著一个身材略显瘦小、穿著洗得发白旧袍子的男孩。被围住的男孩紧紧抿著嘴唇,一头罕见的翠绿色短髮有些凌乱,白皙的小脸上带著倔强,虽然眼眶有些发红,却硬撑著没有哭出来。 “喂,你们几个,干什么呢?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像什么话!”莫林走上前,拿出一点“贵族少爷”的派头,皱著眉头说道。他虽然想摸鱼,但基本的正义感还是有的。 那几个围著的小精灵看到莫林衣著华贵,气度不凡(主要是科尔安静地站在后面,无形中带来了压力),气势顿时弱了几分。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孩子,指著被围住的绿髮男孩,不服气地嚷嚷道:“不是我们想欺负他!是他……是他褻瀆了自然之神!” “我靠!”莫林差点被这顶大帽子给惊得跳起来,他瞪著那个说话的小孩,“小鬼,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褻瀆神明?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可別信口开河乱扣黑锅!” “我没乱说!”那小孩被莫林一瞪,有些害怕,但还是梗著脖子道:“不信你问他!你问他刚才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莫林这下真的好奇了。什么样的言论,能让一帮信仰自然之神的小精灵,激动到用“瀆神”这么严重的字眼?他转向那个被围住的绿髮男孩,放缓了语气:“小朋友,你刚才说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那绿髮男孩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带著一丝不屈的碧绿色眼眸看了莫林一眼,鼓起腮帮子,虽然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却异常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他之前的话: “我说的本来就没有错!是……是自然之神告诉我的!神明……神明从来都不是无所不能的!她也会害怕消失,害怕痛苦,害怕……害怕有人忘记了她!” 这番话一出,连莫林都愣住了。 这发言……確实有点惊世骇俗! 在普世观念中,神明,尤其是像自然之神这样的主神,应该是全知全能、超越凡俗情感、永恆不朽的存在。 而这个男孩的话,却直接將神明“人类化”了,赋予了神明诸如“害怕”、“痛苦”这些属於凡人的脆弱情感,尤其是点出了神明对“消失”和“被遗忘”的恐惧。 这在虔诚的信徒听来,无疑是极大的不敬,是对神明威严的褻瀆。难怪那些小精灵会如此激动。 旁边几个小孩听到他居然还敢重复,顿时又气又急,摩拳擦掌地就想上来教训这个“瀆神者”。 “哎哎哎,都给我住手!”莫林赶紧拦住他们。不知为何,他心中一动,並没有像常人那样觉得这男孩在胡言乱语。 他有一种神奇的感觉,他觉得这个小孩似乎没有乱说话。 他蹲下身,脸上露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但在小孩看来可能有点古怪)的笑容,对著那几个义愤填膺的小精灵说道:“小朋友们,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来,告诉哥哥,你们是哪个街区的小帅哥啊?哥哥这里有点好吃的糖果……”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储物道具里摸出几枚来自人类的造型精巧、散发著甜香的水果硬糖。 糖果的诱惑力是巨大的。几个小精灵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在莫林“友好”的交流和糖果攻势下,很快就忘记了“瀆神”之事,拿著糖果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搞定!”莫林拍了拍手,得意地扬了扬眉毛,“调教小孩子,哥们我最有经验了。”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个还站在原地、眼神中带著警惕和一丝困惑的绿髮男孩,露出了一个更加“和善”的笑容。 “好了,小鬼……呸,小朋友,”他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现在碍事的人走了。我们来好好討论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些……关於自然之神也会『害怕』的事情,怎么样?” 第40章 「我」的故事 我要讲一个很久很久的故事。 那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还小,正和几个要好的同伴一起,在王庭外围的野地里郊游。 对我们精灵族来说,没有什么比贴近自然更好的放鬆方式了。 呼吸著带著青草和泥土芬芳的空气,脚踩在鬆软肥沃的土地上,目光所及皆是自然雕琢的美景——那种感觉,是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享受,任何娱乐都比不上。 那天,我背上了一个小小的木箱,里面装著几枝快要彻底枯萎的花朵。 那是我在家里精心养护的,可它们终究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我不忍心看著它们在花盆里凋零成泥,就想在它们最后时刻,让它们回归到真正的大自然中去,也算是完成一个轮迴。 跟伙伴们说了我的想法后,他们就让我快去快回。 我独自一人,沿著一条蜿蜒的小径,走进了树林和茂密草丛的深处。 越往里走,植物的气息越发浓郁,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不知走了多久,我听到了一阵潺潺的水声,循声而去,眼前出现了一条清澈见底、奔流不止的小溪。 溪水看起来冰凉又乾净。我一时兴起,蹲下身,直接把头埋进了溪水里。 瞬间,那股清凉包裹了我的头顶,水流急促地掠过我的髮丝和耳朵,带走了一路的微尘和燥热,舒服极了。 我猛地抬起头,带起一片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看著周围的环境,阳光、肥沃的土壤、蜿蜒的溪流,我觉得这里真是安葬那几朵花的好地方。 可就在我回头的剎那,心里猛地一沉,惊慌失措的感觉瞬间攫住了我。 我……我忘记回去的路了! 从我刚才来的方向看过去,眼前竟然岔开了三条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路! 我感觉是这条,又感觉是那条,脑子里一片混乱,来时路上的標记仿佛都消失了。 恐慌像藤蔓一样迅速爬满了我的心头。完了完了! 老师早就叮嘱过我,说我有点路痴,出门一定要记得和同伴一起,千万別落单。 我当时还不以为然,总觉得我们精灵是自然的宠儿,在野外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怎么可能迷路呢? 在城里找不到路,那……那是怪城市修建得太复杂,可这里是野外啊! 而且,这边的泥土上覆盖著厚厚的植被和落叶,根本找不到自己来时留下的脚印。 到底是哪条路?是这条吗?还是那条?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扛起我的小木箱,决定每条路都走一小段试试看,总能认出自己来的那条吧? 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结果……我成功地在一个岔路口选错了方向,然后,在越来越陌生的林子里,彻底迷失了。 我害怕极了,开始大声喊叫起来:“安娜!博维!你们在哪儿?我迷路了!快回答我!” 声音在空旷的林间迴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越想越害怕,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已经回去了?或者,他们根本想不到会有精灵在野外迷路,所以压根没打算回来找我?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在野外迷路的精灵呢? 他们肯定是这么想的,连我自己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可偏偏,我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会在自家后花园一样的野外迷路的精灵! 这个认知让我更加慌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又怕又委屈。 我漫无目的地乱走,又累又怕,直到我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被青苔和藤蔓几乎完全覆盖、已经看不清原本容貌的古老石质神像之下。 那神像静静矗立在林中空地,散发著岁月沉淀的气息。 就在我望著神像,不知所措,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的时候,一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清晰地响在了我的心里,那是一个无比温柔、仿佛能抚平一切不安的女声: “落单的孩子,你迷路了吗?” 那声音响起的瞬间,我嚇得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哭都忘了。心臟砰砰直跳,我猛地扭头四处张望,可周围除了树木、杂草和这座破旧的神像,什么都没有。 “別害怕,別害怕,我並不是什么坏人。” “您……您是谁呀?”我带著浓浓的鼻音,小声又害怕地问道,声音因为之前的哭泣和现在的紧张而抖得厉害。 心中那片寂静维持了片刻,仿佛那声音的主人也在思索该如何回答。 然后,那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却带著一丝我那时无法完全理解的重量: “一位……即將步入永恆安眠的神明罢了。” 即將……死亡?神明也会死吗? 这个念头对我来说太过震撼,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 “您,您,您看起来很,很坦然。 “为、为什么?难道……您就不害怕死亡吗?” 那温柔的女声似乎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同林间拂过的微风。 “害怕……当然是害怕的。”她轻声承认,这坦白让我愣住了。“但是,孩子,相比起消亡本身,我更害怕……被遗忘。” “被遗忘?” “嗯。”她的声音如同落叶般轻柔,却字字敲在我心上。“你知道吗,孩子,一个存在,会经歷三次死亡。” “第一次,是肉体(或者说存在形態)的消亡,心跳停止,呼吸沉寂,如同秋叶归根。” “第二次,是社会关係的终结,你的名字不再被提及,你的位置被他人取代,仿佛你从未存在过。” “而最后一次,最彻底的死亡,是记忆的消逝。当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念著你的人也將你遗忘……那么,你就真的,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里。” 我似懂非懂地听著,这些话对当时的我来说有些深奥,但那份关於“被遗忘”的恐惧,却莫名地触动了我。 我忍不住追问:“可是,神明大人,神明不是……无所不能的吗?怎么会……怎么会死,还会怕被忘记呢?” “不是哦——”那声音里似乎泛起一丝极淡极淡的,带著苦涩的笑意。 “神明,並非无所不能。我们同样有力所不及之事,同样拥有自己的爱恨情仇,同样……有著无法挽回的遗憾和永远无法弥补的过错。” 她的语调渐渐低沉下去,仿佛陷入了某种悠远而悲伤的回忆。 “就比如……我的弟弟……” 她的话语在这里停顿了,那未竟的尾音里浸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怀念,比这林间的夜色还要沉重。 我没有再追问,只是隱隱感觉到,那是一个很深、很痛,或许与她如今“即將安眠”的状態息息相关的故事。 那一刻,我懵懂地意识到,我面前这位温柔的存在,並非我从小在故事里听到的那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符號化的自然之神。 她是一个……会害怕、会悲伤、有著遗憾往事的、是如此真实的一个“人”。 月光依旧清冷地洒落在神像和我身上,萤火虫还在静静飞舞,喇叭花在夜色中散发著幽微的光。 但这幅静謐神奇的景象,此刻在我眼中,却莫名地蒙上了一层哀伤的色彩。 可就在这时,一只只的萤火虫变为一个个黄色的光点,他们聚在我的身边。 他们在我身边点亮了周围的黑夜。 就在那温暖的金色光点將我包裹,驱散了所有恐惧与寒意时,更令人屏息的景象在我眼前铺展开来。 只见从神像的基座两侧,土壤微微鬆动,一株株纯白无瑕、形似牵牛花的喇叭状花朵破土而出。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舒展,柔韧的藤蔓沿著地面向前蜿蜒,洁白的花朵次第绽放,每一朵都朝著同一个方向,如同聆听无声的號令。 转眼间,一条由两排整齐的白色喇叭花夹道而成的小径,清晰地从我脚下延伸出去,通向森林未知的深处。 这些白色的花朵在夜色中散发著莹莹微光,它们本身就成了路標,与空中飞舞的金色光点交相辉映。 金光提供照明,白光指引方向,这条通往归途的道路,此刻美得如同一个不愿醒来的梦境。 “看,它们也在为你指引。”自然之神的声音带著一种消耗力量后的轻微疲惫,但依旧温柔,“顺著这条光与花铺就的道路走下去吧,孩子。它会带你找到你渴望的归处,找到你思念的同伴。” 我望著眼前这条奇蹟之路,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 我再次转身,面向神像,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只能再次深深地鞠躬,將所有的感激与震撼都寄托在这个动作里。 “去吧。” 我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在光华环绕中仿佛重新获得一丝生机的古老神像,然后毅然转过身,抱紧我的小木箱,踏上了那条神奇道路。 步伐轻快而坚定。 这条路並非我来时走过的任何一条,它更直接,更平缓,仿佛穿越了空间的褶皱,避开了所有可能让人迷失的岔路口。 走了似乎並不算太久,前方出现了熟悉的林地区域,我甚至能隱约听到更远处传来的、属於精灵聚居地的微弱声响。 我回头望去,身后那条光与花铺就的道路,正在我走过之后,缓缓地、无声地消散。 金色的光点如同融入了夜空,白色的喇叭花也渐渐闭合、缩回土壤,仿佛它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完成这短暂的使命。 我顺利地找到了焦急万分的同伴和前来搜寻的大人们。 当他们看到安然无恙、甚至身上似乎还残留著一丝祥和气息的我时,那份惊喜与宽慰难以言表。 “我今天,见到了自然之神哟” 我脸上掛著灿烂的微笑,可是他们却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说我是受惊嚇的,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第41章 招贤纳士 莫林蹲在地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揪著脚边的草叶,脸上那表情,活像是刚在厕所门口抽完一包廉价菸捲,明明得到了片刻放空,但回到现实后,眼前的愁云惨雾却半点没散,反而更凝重了。 他確实相信眼前这绿毛小屁孩的经歷有几分真实性。 那种被直接传递到心里的声音、迷路时的无助感、以及最终获救的结局,听起来不像是能完全编造出来的。 尤其是那句“神明也会害怕被遗忘”,其背后蕴含的意味,与“精灵之树將死”的情报隱隱吻合,甚至可能触及了更核心的秘密。 但是! 你这tm艺术加工成分也未免太多了吧?! 还“潺潺的溪流”?还“萤火虫变成金色的光点”?还“两排白色的喇叭花自动铺成道路”? 莫林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描述,这修辞,这画面感……正常来讲,你把这故事讲给任何一个人听,人家第一反应绝对以为你是在朗诵某出古老歌剧的台词! 还是那种充满象徵主义、剧情夸张到让人脚趾抠地的经典剧目! 歌剧里的真实?懂的都懂! 那玩意儿就跟“传说”一样,基本操作就是“艺术来源於生活,但绝对高於生活”。 人们听完,最多会觉得“哦,这孩子想像力真丰富,把一次普通的、被某个路过好心树精救了的事情,润色成了神跡降临”,然后一笑置之,谁会真的去追究里面有多少水分? 在莫林看来,这绿毛小鬼的经歷大概率是真的——他確实迷路了,可能也確实在某个古老神像附近得到了某种指引(或许是残留的守护法术,或许是某个恰好路过的强大存在顺手为之)。 但这小傢伙,要么是因为当时年纪太小记忆產生了偏差,要么就是为了在同伴面前吹牛、增加故事的传奇性,在后来的岁月里,不自觉地把这段经歷添油加醋,加入了大量浪漫主义的想像和艺术渲染。 “我以前就干过这种事。”莫林撇撇嘴,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为了解释为什么又一次在教会庄严的仪式上睡著,而编造出的“被水之神拉入梦境传授古老知识”的鬼话,当时还把几个年轻祭司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吐槽归吐槽,莫林敏锐地抓住了故事里最核心、也最不像是能“艺术加工”出来的部分——那位神明透露出的情感。 害怕死亡,更害怕被遗忘。 坦言神明並非无所不能。 提及“弟弟”时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遗憾。 这些情绪化的、近乎“人性”的流露,与通常认知中威严、冷漠、高高在上的神明形象格格不入。 如果这只是小孩的编造,他更可能编造一个光芒万丈、挥手间解决一切困难的万能神明,而不是这样一个带著疲惫、悲伤和遗憾的、近乎“脆弱”的形象。 “也就是说,自然之神的状態,可能比想像的还要……糟糕?甚至已经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的终末,並且充满了……『人』的情绪?” 莫林摩挲著下巴,感觉事情有点大条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一个充满不甘和遗憾、並且即將陨落的神明,天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他看著眼前一脸“我说的都是真的”表情的绿毛小鬼,嘆了口气,决定不再纠结於故事的细节真实度。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行了,小鬼,故事我听完了。” 莫林用一种“我信了你的邪”的语气说道,“看在你故事……嗯,还算有趣的份上,这个给你。” 他隨手从储物道具里摸出几颗包装精美的糖果(本来是准备用来应付可能遇到的其他小孩子的),塞到绿髮男孩手里。 莫林看著眼前这个一头绿毛、眼神倔强又带著点纯真(或者说缺心眼)的小鬼,又想起他那个虽然被艺术加工得像是歌剧剧本,但內核似乎確有几分真实性的故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莫林脸上摆出一副看似隨意,实则带著点诱拐意味的笑容,对著那绿髮男孩勾了勾手指: “喂,小鬼,跟你商量个事儿。” 男孩警惕地看著他,手里还紧紧攥著莫林刚才给的糖果,没说话。 莫林也不在意,继续用那种带著点神秘感的语气说道:“我这边呢,有个机会……一个可能让你再次面见自然之神的机会。怎么样,干不干?” 他拋出这个诱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首先,这小子能被自然之神直接“对话”(哪怕是濒死状態的神明),本身就说明他身上可能有点特殊之处,或许是某种罕见的自然亲和,或许是別的什么。 带上他,万一在神像前能触发点什么特殊反应,或者让那位即將沉寂的神明看在“故人”(虽然是个迷路的故人)的份上多点“好感”,那自己岂不是能蹭到点“人情分”? 反正莫林对自己靠“文抄”来的歌曲能有多大效果心里也没底,能多开闢一条赛道增加点胜算,何乐而不为?这叫风险对冲,利益最大化! 第3轮的考核是允许带人进出的,你毕竟如果要唱歌,你总得有人来弹乐器吧,没有配音,乾唱可是很尷尬的一件事情。 而且,看这小子说话条理清晰(除了爱夸张),情绪饱满,说不定还真有点艺术细胞,带他去打个下手,当个气氛组,或者帮忙摇个沙锤什么的,应该也凑合。 那绿髮男孩听到“再次面见自然之神”几个字,眼睛瞬间瞪大了,碧绿色的眸子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连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结巴:“真……真的吗?您……您没骗我?” “我骗你个小屁孩有什么好处?”莫林翻了个白眼,故作高深,“我可是要参加最终颂歌环节的人,有资格带人进去。就看你想不想去了。” 男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生怕慢了一秒这个机会就飞走了:“我想去!我非常想去!谢谢您!先生!” “叫我莫林少爷就行。”莫林满意地点点头,顺手又从储物道具里摸出个小本本和一支笔,塞给男孩,“那行,就这么说定了。这段时间呢,你就跟著我,帮我……嗯,收集点创作灵感,打打下手。等时间到了,我带你进去。” 他这算是提前找了个免费的临时工兼幸运吉祥物。 “是!莫林少爷!”男孩兴奋地接过本子和笔,像是接到了什么神圣的使命,小脸激动得通红。 莫林看著他那兴奋劲儿,心里暗笑,表面上却依旧维持著高深莫测的样子,对科尔示意了一下:“科尔,记一下这小鬼……呃,你叫什么名字?” “狄寧!我叫狄寧!”男孩大声回答。 “行,科尔,记下狄寧。以后他暂时跟著我们。”莫林吩咐道。 科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微微躬身:“是,少爷。”他的目光在狄寧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没有任何表示,但显然已经將这个新出现的变量纳入了他的“情报网络”监控范围。 於是,莫林的“音乐创作团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编外人员——一个坚信自己与自然之神有过对话、並且极度渴望再次“面圣”的绿毛小鬼狄寧。 莫林看著身边新收的“小弟”,感觉自己的“摸鱼……啊不,是夺冠计划”似乎又多了几分(自以为的)把握。他抬头望了望精灵王庭那被树冠分割的天空,心中暗道: “自然之神老人家,您看,我可是把您的小『粉丝』给您带来了,到时候可得给点面子,多给点奖励啊……” 第42章 这位先生用他的真诚打动了我。 就在莫林带著新收的小弟狄寧,继续在王庭里漫无目的地“採风”,实则脑子里在疯狂检索另一个世界的曲库时,一直沉默跟隨的科尔管家,脚步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他眼中闪过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数据流般的光芒,那是他的“空间蛛网”捕捉並传递迴了某些值得注意的信息波动。 “……有意思。”科尔的声音直接在莫林脑海中响起,这是他们之间一种隱秘的通讯方式,避免了被旁人(比如好奇的狄寧)听去。 “少爷,西南方向,三个街区外,一座带有蓝色窗欞的独栋树屋。屋主是一名成年木精灵工匠,名叫塔尔隆。” 莫林表面上依旧在欣赏一株发光的蘑菇,心里回应:“哦?他有什么特別的?” “根据『蛛网』捕捉到的零星歷史对话碎片和邻里传闻整合分析,此人曾在不同场合,多次对极少数愿意倾听的人提及,他在幼年时期,於王庭外围的『低语森林』中,曾『亲眼见过』自然之神的显化。” “又一个?”莫林挑眉,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正认真在本子上画著蘑菇的狄寧,“这年头见过自然之神的小朋友这么多吗?” “不出意外,他的言论同样遭到了周围人的普遍嘲讽和不信,被归类为『童年幻想』或『譁眾取宠』。目前此人性格因此变得有些孤僻。” 科尔继续冷静地分析:“然而,综合其过往信用记录、情绪波动频谱分析,以及『蛛网』对其陈述时生理指標的间接捕捉,进行交叉验证与概率计算……判断其陈述核心內容——即『曾近距离接触过某种高等自然意识体』——可信度高达87.3%。他可能並未完全虚构。” 做情报工作,收集海量信息只是基础,更关键的是如何从泥沙俱下的信息洪流中,精准地甄別出那为数不多的真实碎片。 科尔的大脑就是一台高效的情报处理终端,能够瞬间完成对目標人物的大量背景、行为模式、生理反应等数据的整合与计算,从而做出可靠的判断。 他认为,这条关於“另一个见过自然之神”的情报,对於正在为颂歌“寻找灵感”的少爷而言,可能具有潜在价值。 “可信度这么高?”莫林来了兴趣,“走,去看看!” 在科尔的指引下,三人很快来到了那座带有蓝色窗欞的树屋前。树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维护得不错,透著工匠的严谨,只是氛围显得有些冷清。 莫林想都没想,大大咧咧地就直接上前,“咚咚咚”地敲响了房门。 科尔提醒:“少爷,是否略显冒昧?我们並未预约。” 莫林却在心里嘿嘿一笑,回应道:“放心,科尔。我们可是带著满满的『诚意』和『真诚』来的,他绝对会『欢迎』我们的。” 语气里充满了莫名的自信。 “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个身材瘦高、面容带著些长期独处形成的冷淡和疲惫的木精灵男子探出头来。他看起来约等於人类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眼神里带著戒备。 (莫林內心吐槽:嘖,长得居然比我还高一点?这精灵族的基因真是……) “你们是谁?有什么事?”男子的声音如同他的表情一样,带著拒人千里的冰冷。 莫林脸上立刻堆起营业式笑容,语气热情洋溢:“您好!您就是塔尔隆先生吧?久仰大名!” “我们是慕名而来的旅行者,听说您在小的时候,有幸亲眼见过伟大的自然之神?我们对此非常感兴趣,想来向您请教一下这个事的细节,不知能否……” 他话还没说完,被称为塔尔隆的男子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浓重的厌恶和怒气,仿佛被触及了最不愿回忆的伤疤。 “滚开!”他厉声打断莫林,语气充满了不耐和被冒犯的愤怒,“又是来嘲笑我的吗?我没空陪你们这些无聊的人玩猜谜游戏!不想找麻烦就赶紧离开!” 说著,他就要用力关上房门。 “哎哎哎!別急嘛!”莫林眼疾手快,一把抵住了门板,脸上的笑容不变,依旧用那副“我们很真诚”的语气说道:“塔尔隆先生,您误会了!我们真的是带著最大的『诚意』和『真诚』来拜访您的!请您相信我们!” “诚意?真诚?”塔尔隆转过头,脸上写满了不屑和讥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不需要你们那虚偽的……”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转头的瞬间,视线被莫林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的东西牢牢盖住了。 那不是武器,也不是什么魔法道具。 那是一叠钞票。 厚厚的一叠。 面额是大陆通用、购买力坚挺的100法郎纸幣。 粗略看去,那厚度,至少有好几十张,看起来应该有小1万法郎了。 车窗,男人,钞票。 塔尔隆:这位先生,用他的真诚打动了我。 一瞬间,塔尔隆先生脸上的表情,完成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急速变脸秀。 最初的厌恶和愤怒如同被阳光直射的冰雪,迅速消融; 紧接著是短暂的惊愕与难以置信,瞳孔微微放大; 隨即表情归於一种极力克制的平静,但眼神却无法从那叠钞票上移开; 最后,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如同川剧变脸般,瞬间切换成了无比热情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笑容,连带著整个人的气质都从冰冷孤僻变得春风拂面。 “哎——哟——!” 他拉长了音调,声音里的冰冷荡然无存,只剩下仿佛见到失散多年亲兄弟般的热情,连忙將门完全拉开,侧身让出通道,一只手还殷勤地做出“请进”的手势: “您看您,怎么不早说呢!原来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呀!是在下失礼了,失礼了!快请进,快请进!外面风大,屋里说话,屋里说话!” 那变脸速度之快,態度转换之彻底,让一旁抱著本子的狄寧看得目瞪口呆。 莫林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得意地朝身后的科尔和狄寧扬了扬下巴,然后揣著那叠“诚意”和“真诚”,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树屋 狄寧则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瞬间热情似火的屋主,又看了看莫林少爷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诚意』长这个样子啊……” 然后也赶紧跟了进去。 第43章 最后的考核(上) ps:作者最近看了大家的评论,发现大家其实都是更想看莫林变成自然圣女,所以作者决定直接上猛料。 ps:我这里顺便交代一下前提——塔尔隆——就是前一章的那个被莫林用“真诚”打动的年轻人——他在小时候遇到过自然之神,当时是在一个雨天里,全身都被打湿了,而自然之神在他所经过的地方,为他弄出了几朵蓝色的大蘑菇,大到可以遮雨。 ps:那时的自然之神,还是有实体的,虽然只是一头模糊的光影,塔尔隆在离开的时候说,我们还能再见面吗?自然之神说,一定会有机会的。塔尔隆是从事音乐方面的,他还有其他关於玩音乐方面的朋友,莫林邀请他的乐队为自己在最后一场考核上伴奏。 …………………………………………………… 自然庆典为期三月的喧囂,终於走到了最后的篇章。 精灵之树那庞大如华盖的树冠之上,一处宏伟而神圣的广场。 广场的尽头,矗立著那尊闻名於整个精灵族,甚至在整个大陆都享有盛名的自然之神神像。 莫林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尊神像。那是一位女性的形象,面容带著一种超越凡俗的、淡淡的慈悲微笑,仿佛凝视著世间万物的生息轮迴。 她左手持著一根缠绕著嫩枝与藤蔓的古老法杖,两个象徵著自然循环与平衡法则的玄奥圆环,无声地环绕在她左右两侧,缓缓旋转。 神像的身姿颇为独特,身体微微向左倾斜,左脚作为唯一的支撑点稳稳立於基座之上,右脚则优雅地轻轻抬起,悬浮於空,给人一种隨时欲乘风归去,却又永恆守护於此的动感与静謐並存的神奇观感。 莫林內心忍不住吐槽:“嘖,这身材曲线…雕刻得还挺传神。没想到神明也注重形体管理?” 这想法若是被周围那些虔诚的精灵听去,怕不是要当场以瀆神罪將他扔下树冠。 最终获得在神像前颂歌资格的十人,已然就位。 不出所料,除了莫林这个靠著“钞能力”和神赐武器“躺”进来的异类,其余九人清一色是精灵族的俊杰。 蒂莉莎公主与伊拉莉亚·瑟兰多尔自然位列其中,另外七人也皆是精灵族內早已声名在外的天才或背景深厚的贵族后裔。 唯有莫林,画风清奇。 他不仅自己是个人类,身后还跟著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乐队”——由被“真诚”打动的塔尔隆及其几位音乐家朋友组成。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边还站著几个看起来怯生生、年纪不大的精灵小孩,其中包括绿头髮的狄寧。 这些都是莫林通过科尔的情报网和这段时间的“採风”,精心搜寻来的、在童年有过与自然之神特殊接触经歷的孩子。 他们有在雨夜被蓝色巨蘑庇护的塔尔隆,有被古老旋律安抚噩梦的,也有被一阵来自自然之神的微风抚平低落心绪的…… 通过这些孩子五花八门却又都带著纯真色彩的敘述,莫林拼凑出了一个与他认知中截然不同的自然之神形象——並非全知全能、威严冷漠的规则化身,而是一位温柔、细腻、甚至带著些许疲惫与伤感的“存在”。 也正是这些故事,最终帮他下定了决心,从那个浩瀚的异世界曲库中,选定了一首他认为是“绝杀”的歌曲。 莫林內心os:原神……啊不,是灵感,启动! 演唱顺序由抽籤决定。 伊拉莉亚抽到了第三位,蒂莉莎紧隨其后是第四位,而我们的主角莫林,则“幸运地”抽到了压轴的第十位。 前两位精灵选手的表演,在莫林听来,只能用以“平平无奇”来形容。 他们演唱的都是精灵族流传千古的经典颂歌,旋律庄严肃穆,歌词充满了对自然之神浩瀚伟力、无尽恩泽的讚美与感恩。 “您缔造森林”、“您掌管生命轮迴”、“您的仁慈如同阳光雨露”…… 辞藻华丽,情感充沛,但听在莫林耳中,却总觉得隔了一层,像是隔著一层精美的琉璃在观看风景,美则美矣,却缺乏真实的触感。 (莫林內心点评:有点空虚,和假大空,没有落根於实地。全是宏观敘事,一点个人感情都没有,这怎么能打动一个……嗯,尤其是可能心情不太好的神明呢?)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那尊宏伟的自然之神神像,对於前两位表演者的颂歌,反应颇为平淡。 神像周身只是泛起了非常微弱的、如同呼吸般轻柔的莹绿色光晕,光芒柔和,却谈不上强烈,更没有任何额外的异象產生。 根据规则,最终评判標准並非评委打分,而是看神像被颂歌引动的发光程度。 光芒越盛,范围越广,持续时间越长,则代表自然之神对颂歌的认可度越高,隨之赐下的奖励自然也越丰厚。 前两位表演结束后,神像赐下的奖励是两枚散发著生命气息的翠绿色种子,出现在半空中,然后落於他们身边。 莫林眯眼看了看,內心评估:“看样子是某种一次性的自然魔法消耗品?具体功效不明,但不用想,在所有的神赐奖励中,这种一次性消耗品肯定是垫底的存在。嘖,我大老远跑来,还差点把命搭上,目標至少得是捞一件神赐装备回家啊!” 紧接著,轮到了伊拉莉亚·瑟兰多尔。 这位备受瞩目的月精灵公主,今日身著一袭缀满月光石与银丝刺绣的纯白礼裙,宛如月神降临。 她缓步走到神像前指定的位置,並未立刻开口,而是先微微仰头,用那双纯白的眼眸静静地凝视了神像片刻,仿佛在进行无声的交流。 当她开口的瞬间,整个树冠广场仿佛都被净化了。 她的音色清澈、空灵而婉转,如同雪山融化的第一滴清泉滴落在玉盘之上,又像是月光穿过林间薄雾时发出的细微迴响。 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比,每一个转调都圆润自如,技术层面堪称完美,足以让世间绝大多数歌唱家自惭形秽。 场外通过魔法水幕观礼的精灵民眾中,立刻响起了一片压抑著的惊嘆和议论声: “伊拉莉亚殿下的音色,似乎比上一次聆听时更加动人了!” “是啊,这天赋真是令人嫉妒。我们这些人的歌声与伊拉莉亚殿下一比,就像是渺小的星辰在竭力衬托皓月的光芒,自行惭秽。” “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就连莫林也不得不承认,拋开其他因素不谈,伊拉莉亚的唱功和嗓音条件確实是顶级的,“这歌声…確实有点东西。” 更让莫林注意的是她的歌词內容。 伊拉莉亚並没有像前两位那样,一味地空泛讚美神明的伟大。 她的颂歌,更像是一篇精心编织的史诗敘事诗。 她通过吟唱一系列具体而微的、在精灵族歷史与传说中记载的自然之神功绩——例如在远古灾厄中催生“巨木壁垒”守护精灵先祖,例如在乾旱之年引动“生命之泉”復甦万物,例如赋予第一批精灵与植物沟通的智慧——通过这些实实在在的、对精灵族生存与发展產生过巨大影响的事件,从侧面烘托出自然之神的仁慈、智慧与力量。 她的歌词逻辑清晰,情感层层递进,最后落脚於对自然之神的深深感恩,並坚信在神明的继续引领下,精灵族必將迎来更加繁荣昌盛的未来。 莫林內心总结:“嗯,很聪明的手法。不直接拍马屁,而是摆事实、讲功绩,最后升华到族群未来。这歌词写得很有水平,既体现了虔诚,又彰显了她作为未来领袖对族群的责任感与展望。政治正確,情感饱满,技巧无敌………这娘们有点东西啊。” 隨著她的演唱,自然之神神像终於有了比之前更明显的反应。 周身的莹绿色光晕变得明亮了许多,如同上好的翡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光芒笼罩的范围也扩大到了神像周身三尺左右,並且持续了整整一首歌的时间。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神像的光芒缓缓收敛,一枚雕刻著复杂藤蔓花纹、散发著浓郁生命能量的翠绿色戒指,在光芒中缓缓凝聚成形,自动戴在伊拉莉亚的无名指上。 是一件神赐武器,看起来像是增强自然魔法效果或者生命恢復类的饰品。 伊拉莉亚脸上带著得体而矜持的微笑,向神像再次行礼后,从容退场。 她的表演,无疑將现场的气氛推向了一个高潮,也给了后面出场的人巨大的压力。 而这份压力,此刻绝大部分都落在了下一位表演者——蒂莉莎公主的身上。 所有的目光,包括莫林那带著审视与好奇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有著传奇身世、如今更背负著不为人知秘密与仇恨的公主殿下身上。 她会带来怎样的表演?是延续传统,还是……有所不同?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悄然绷紧。 第44章 最后的考核(中) 蒂莉莎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著精灵之森晨露的微凉,也带著她胸腔中近乎凝滯的沉重。 她一步步踏上那通往神像前平台的、由古老枝干自然编织而成的台阶,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自己的心跳上。 她知道,这一次的歌唱,远非为了个人的荣辱或奖励,其重量,关乎她自身的执念,更关乎整个精灵族肉眼可见的未来。 在精灵族真正的权力核心圈层里,一个令人绝望的秘密早已不是秘密——精灵之树,正在走向死亡。 然而,若严格按照树木那悠长的生命刻度来计算,这棵支撑了整个精灵文明的世界之树,本不该在此时就显露出如此明显的衰败之象。 那么,为何它寿元未至,便要提前迎来终末? 根源,在於那延续了无数代、看似辉煌的自然圣女选拔机制。 在无比久远的过去,筛选出真正能代表自然、沟通神意的圣女,方式唯有一种,也是最古老、最艰难、最触及神明本心的一种——圣泪祈召。 即,以歌声与至诚之心,引动神明的情感共鸣,让那高悬於规则之上、近乎永恆的存在,为这凡尘之音落下眼泪。 唯有如此,才能证明歌者真正触及了神明的內心,才能诞生被神明完全认可的、真正的自然圣女。 可是,纵观漫漫歷史长河,能做到“唱哭神明”的人,能有几个?真正能理解神明那浩瀚又孤寂的心思,並与之共鸣的灵魂,又有几个? 按理说,满足如此严苛条件的圣女应该极少出现,甚至可能断代。 可为何在漫长的岁月中,自然圣女的传承似乎从未真正断绝,直到……近代,才连续空悬了两代之久? 答案残酷而现实:因为近几千年来,那部分用来赐予“圣女”称號、赋予其神眷力量的能量源泉,並非直接来自自然之神本身,而是由精灵之树在“自掏腰包”! 精灵之树,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自然之神在物质世界的化身、锚点与延伸。 祂与神明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共享著生命与力量的根源。 但祂又並非神明本身的全部。这种奇特的共生关係,使得精灵之树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调动部分属於神明的权柄和力量,可以“自行”颁发神眷的力量,製造出“圣女”。 然而,这种机制,本质上是一种透支。 精灵之树支付出去的能量,远远超过了它从自然循环和信仰中汲取、回流的能量。 这就如同一个拥有巨额存款的帐户,只取不存,甚至支付的利息远超本金增长。 长年累月的入不敷出,造成了巨大的能量赤字,终於拖垮了精灵之树的本源,使其生命力被急剧消耗,提前迎来了死亡的节点。 而精灵之树的死亡,就如同斩断了自然之神在现世最重要的根基,直接导致了自然之神本体的衰亡进程被大幅提前。 一旦自然之神彻底陨落,失去了信仰核心与力量源泉的精灵族,必將分崩离析,辉煌的精灵文明將如同沙滩上的城堡,在时代的浪潮中轰然倒塌。 如今,能够拯救精灵之树,延缓这场末日灾难的方法,有且只有一个——重新触动那最古老、最本源的规则:圣泪祈召! 只要能成功启动这条规则,引来自然之神真正的、蕴含其本源神力的泪水,那么,被选中的圣女將获得前所未有的、纯粹的神赐。 而在这个过程中,自然之神降下的神力以及圣女诞生时散逸的能量,將会如同甘霖般重新注入精灵之树近乎乾涸的体內,让它得到一次前所未有的“饱餐”,足以大幅延缓其死亡的过程,为精灵族爭取到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为了达成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目標,蒂莉莎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 她翻阅了所有关於歷代圣女的隱秘记载,分析那些成功引动“圣泪”的零星案例,揣摩神明的性情与心意。 她知道,自己必须成功,没有退路。 在她走向神像前,与退场下来的伊拉莉亚擦肩而过。 伊拉莉亚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语气复杂难明:“殿下,愿您……旗开得胜。” 蒂莉莎目光依旧直视前方,没有丝毫偏移,用同样轻微却冰冷的声音回应:“管好你自己吧,伊拉莉亚阁下。” 伊拉莉亚几不可闻地轻嘆一声,没再说什么,径直离去。 那声嘆息里,或许有竞爭,有担忧,也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感情。 蒂莉莎不再理会她,她走到神像前指定的位置,仰望著那尊面带慈悲微笑、身姿灵动欲飞的神像。 她紧紧握住了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在心中无声地吶喊:“一定要成功啊!为了母亲,为了艾琳娜奶奶,也为了……精灵族!” 隨即,她闭上了眼睛,调整呼吸。 当她那悠扬而独特的旋律响起的剎那,仅仅是开头的几个音符,便让四方皆静,所有听眾,无论是树冠广场上的贵族长老,还是通过水幕观礼的普通精灵,都露出了惊异的神情。 这旋律,不同於任何流传於世的精灵颂歌,它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源自森林最幽静的心跳,带著一种直抵灵魂的悲悯与呼唤。 更令人惊嘆的是,蒂莉莎並非只是站在原地歌唱。 隨著旋律的铺展,她的身体也隨之舞动起来。 那並非精灵族常见的、优雅而节制的礼仪之舞,而是一种更加自由、更加奔放,却又蕴含著某种古老仪轨意味的舞蹈。 她的手臂舒展,如同缠绕的藤蔓,又如同祈求的枝椏;她的腰肢扭转,带动裙裾飞扬,步伐轻盈而富有力量,时而如同在林间穿梭的微风,时而又如同面对风暴不屈的树干。 她的舞蹈,本身就是一首无声的诗歌,与她的歌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场视听盛宴。 而她的歌词,其立意与格局,比之伊拉莉亚,更为惊人,也更为……冒险。 她没有从宏大的神话或族群歷史入手,而是选择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切入点——一个普通的、无名精灵战士的成长史。 歌词从这名战士懵懂的童年讲起,讲述他如何在一个平凡的精灵家庭中,自幼便將自然之神视为生命中唯一的光。 那光,並非源於教条,而是源於林间洒落的阳光、雨后泥土的芬芳、夜空中指引方向的星辰——这些最朴素、最真实的自然馈赠,在他心中具象成了神明的慈爱。 隨著年龄增长,这份信仰並未因见识广博而褪色,反而沉淀为引领他前行道路的唯一標杆。 歌词描绘了他踏上战场,面对漫山遍野、凶残可怖的敌人时的场景。 在绝望与血腥交织的炼狱中,他没有呼喊亲人的名字,而是低声吟唱著童年学会的、讚美自然之神的古老歌谣。 那简单的旋律,仿佛拥有神奇的力量,驱散他內心的恐惧,点燃他胸中的热血。他坚信,神明的目光,那慈爱而悲悯的注视,始终穿越战火与硝烟,落在他身上。 这份信念,让他勇猛无畏,立下赫赫战功。 然后,蒂莉莎的歌声陡然升华,从这个鲜活的、具体的个体,猛然扩展至整个精灵族的群体。 她唱道,像这样將自然之神信仰视为生命唯一支柱的精灵,何止千千万万! 他们是农夫,是工匠,是学者,是母亲,是孩子……是所有將身心寄託於自然的精灵子民!他们,都是神的孩子! 歌词充满了传道者的热忱与坚定:“我们要將您的荣光、您的教诲、您的慈爱,传递到大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这个过程,或许充满艰难险阻,或许会遭遇不解与磨难,但我们绝不会放弃,绝不会退缩!因为——” 她的歌声在这里达到最高潮,充满了孺慕与依恋,也带著不容置疑的宣告: “因为您,是我们所有人的大家长啊!” 最后一个音符伴隨著一个完美的舞蹈定格,蒂莉莎微微喘息著,仰望著神像,眼中充满了期盼、决绝,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哀求。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树冠广场。 隨即,如同火山喷发般,震耳欲聋的欢呼与讚嘆声轰然响起! “太精彩了!太感人了!” “天佑精灵族!蒂莉莎殿下!” “这才是真正的颂歌!直击灵魂!” “我从那歌声中看到了我祖父的影子……” 即使是那些原本对蒂莉莎抱有复杂看法的高层长老,此刻脸上也难掩震撼与动容。这首歌,这支舞,无论从艺术性、思想性还是感染力上,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它从最微小的个体情感出发,最终升华为对整个族群信仰体系的坚定捍卫与弘扬,完美契合了精灵族的立身之本。 就连莫林,也收起了之前的玩世不恭,眉头微蹙,心中暗赞:“厉害…从个人信仰体验入手,引发共情,再上升到族群使命,最后归结於『家长』的依赖与信任…这情感牌打得,真是…绝了。而且这舞…有种原始祭祀的感觉,看来她真的下了苦功研究。” 而自然之神神像的反应,也似乎印证了所有人的看法。 只见神像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柔和的莹绿色,而是如同正午阳光下的翡翠森林,碧光冲天,將整个树冠广场映照得一片通明,甚至连天空的云彩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绿意。 光芒的范围笼罩了几乎半个广场,持续时间也远超之前的任何一位表演者,久久不曾散去。 这无疑是神像迄今为止最强烈的回应! 几乎所有精灵都认为,胜利已然属於蒂莉莎公主,那最强的神赐奖励,乃至“自然圣女”的称號,都非她莫属。 然而,身处万丈光芒最中心、承受著所有艷羡与讚嘆目光的蒂莉莎,此刻心中却如同被万载寒冰瞬间冻结,一片死寂的冰冷与绝望。 她清晰地感知到,那光芒虽然璀璨,虽然强烈,但其本质,依旧只是纯粹的能量辉光,是规则对“优秀表演”的认可与回馈。 神像的眼眶周围,没有出现任何一丝一毫湿润的痕跡。 没有泪光。 没有那传说中,蕴含著神明本源情感与力量的——圣泪。 她失败了。 她倾尽心血,赌上一切的最强颂歌与舞蹈,依旧没能触动那条最古老的规则,没能引动神明內心深处那根共鸣的弦。 圣泪祈召,发动失败。 这意味著,精灵之树无法得到那救命的“饱餐”,它的衰亡进程將无法逆转地继续下去,直至彻底枯死。 而自然之神的陨落,也將隨之成为定局。 精灵族……完了。 此刻,树冠广场上有多喧囂,多热烈,蒂莉莎的心中就有多冰冷,多死寂。 她维持著最后的仪態,微微向神像行礼,接受著那在旁人看来无比荣耀、在她眼中却如同死亡宣告的、由神像光芒凝聚而成的一件华美非凡的、散发著强大波动的神赐额冠。 她接过那顶象徵著无上荣耀与力量的额冠,感觉其重如山,几乎要將她的脖颈压断。 她听著耳畔如同潮水般的欢呼与讚美,只觉得那声音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她的脸上,努力维持著符合公主身份的、带著一丝疲惫与欣慰的微笑,但那双浅绿色的眼眸深处,只剩下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预示著文明黄昏的……荒芜。 精灵族的未来,在她接过额冠的这一刻,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终局。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熄灭了。 第45章 把这个不完美的故事变成你所期望的样子 蒂莉莎几乎是凭藉著一股本能,强撑著接过了那顶由神像光芒凝聚、散发著磅礴自然气息的神赐额冠。 入手一片温润,力量如同暖流般缓缓注入体內,若是平日,她定会欣喜若狂,仔细研究这顶强大额冠的种种妙用。 但此刻,这顶额冠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臟,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脸上努力维持著得体的、带著些许疲惫与激动(在旁人看来)的微笑,向著神像再次微微躬身,然后转身,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与艷羡目光中,脚步有些虚浮、甚至可以说是颤颤巍巍地走下了平台,离开了考核现场的核心区域。 一些细心的精灵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殿下……怎么感觉状態有点不对劲呢?脸色似乎过於苍白了。”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吧!”旁边立刻有“懂王”解释道,“获得如此强大的神赐武器,还是直接作用於精神的额冠,殿下现在肯定是心情激盪,魔力与神器正在初步融合,有些不適和激动是正常的!换你你不腿软?” 这番解释得到了大多数精灵的认同,他们望向蒂莉莎背影的目光更加充满了崇敬与羡慕。 而后续上场的几位选手,儘管也都竭尽全力,演唱了各自精心准备的颂歌,其中不乏优美动听之作,但在蒂莉莎那堪称惊艷、直击灵魂的表演对比下,全都黯然失色,仿佛成了衬托皓月的渺小星辰。 神像给予的反应也回归了平淡,只是按照流程赐下了相应的、远不如额冠的奖励。现场的气氛,始终未能再达到蒂莉莎下场时的高度。 …… 蒂莉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喧闹中心的。她沿著精灵之树盘虬臥龙般的枝干向下,来到了树冠层下方一处相对僻静的平台上。 这里远离了喧囂,只有微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从上方隱约传来的、属於其他参赛者的模糊歌声。 绝望,如同冰冷潮湿的藤蔓,彻底缠绕、包裹了她的心臟,几乎让她窒息。 她背靠著粗糙冰凉的树干,缓缓滑坐到地上,將脸深深埋入膝盖,那顶象徵著无上荣耀的额冠被她隨意地放在一旁,此刻它更像是一个失败者的讽刺標誌。 “仅仅这样,就把你给打倒了呀?” 一个带著些许戏謔、却又听不出具体情绪的、低沉的男声,突兀地在她身后响起。 “谁?!” 蒂莉莎如同受惊的母鹿般猛地弹起,瞬间进入战斗姿態,浅绿色的眼眸中锐光四射,强大的自然魔力在体內奔腾,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而,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和树影。 “我在你的身后。” 声音再次响起,近在咫尺! 蒂莉莎心臟骤停,猛地转身,同时向后急跃,与突然出现在她原本位置后方的身影拉开距离。 那是一个身著漆黑长袍的身影,脸上戴著一张造型诡异、仿佛由枯萎藤蔓与扭曲骨骼构成的面具,只看一眼就能感受到浓郁的凋零气息。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本就与阴影融为一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宽大的斗篷帽檐下,隱约可见几缕垂落的金色髮丝,而面具眼孔后露出的那双翠绿的眼瞳,正注视著她,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带著一丝……怀念? “凋零的神眷者——腐解。” 他用那听不出喜怒悲欢的平稳男声自我介绍道,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 “凋零使徒!你竟敢潜入精灵王庭,闯入精灵之树的领域!真是找死!” 蒂莉莎又惊又怒,心中积压的绝望、愤怒、不甘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她毫不犹豫地催动刚刚获得的那顶神赐额冠,磅礴的自然魔力如同潮水般涌出,与她自己全部的力量融合在一起,翠绿色的光芒在她周身闪耀,气势惊人! 她此刻火气正旺,急需一个目標来发泄! 然后…… 然后她就被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仿佛整个空间都凝固了的恐怖力量,轻而易举地按倒在了地上。 开玩笑,她只是刚刚触摸到四阶门槛,而对方,那是实打实的、超越了凡人理解范畴的六阶存在! 阶位之间的巨大鸿沟,岂是凭藉一腔怒火和一件新得的神器就能跨越的?真以为自己是那些传奇故事里能越阶杀敌的天命主角吗? 冰冷的绝望感比刚才更加深刻地侵蚀著她。 被死死压制在地,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蒂莉莎在极致的屈辱和无力中,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了无数画面。 她想起了母亲——那位温柔而坚韧的上一任精灵女王,想起她美丽的容顏,想起小时候在她温暖怀抱里打闹嬉戏,她总是温柔地抚摸著自己的脑袋,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她想起了艾琳娜奶奶,想起她亲手做的、甜而不腻的苹果派,想起两人有空时就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研究开发各种新式美食的温馨时光。 她想起来很多很多,那些生命中曾经拥有的、短暂却无比珍贵的温暖与光明。 (人在临死的时候,果然会有走马灯啊……) (可是……我还不想死……我真的……还不想死……) 想著想著,屈辱、绝望、不甘、对过往美好的眷恋、对未竟之事的遗憾……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蒂莉莎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喂,” 腐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你那表情,你那眼泪是怎么回事?” 他鬆开了部分压制,將蒂莉莎拽了起来,迫使她面对著自己。 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透过面具,怒目而视,仿佛蒂莉莎的眼泪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东西。 “你那眼泪,能够让你改变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吗?!” 他厉声质问,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刻薄的尖锐。 蒂莉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斥和问题问得有些发懵,大脑一片空白,但长期压抑的情绪一旦找到了缺口,便难以遏制。 她抽噎著,结结巴巴地回答,像是在对敌人倾诉,又像是在对自己吶喊: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我已经在拼命想办法改变现状了!我努力修炼,学习治国,甚至……甚至不惜一切想要获得神眷来拯救族群!可是现实……现实总是向著最糟糕的情况倾倒!每一次都是!”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无助: “我想保护我所爱的人!我想保护母亲,想保护艾琳娜奶奶,想保护这个生我养我的精灵族!可是到头来……我却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保护不了!” “他们都说……在我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应该从小享受著来自家庭以及朋友的爱长大……可是我却没有那些!” 她几乎是吼了出来,积压多年的委屈彻底爆发,“我的母亲在我还小的时候就被他们给逼死了!那些所谓的贵族朋友,也因为自身家庭的缘故而疏远我,孤立我!”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非常非常努力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的结果总是这么的相似?!” “母亲死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 “他们远离孤立我的时候,我也什么都做不到,只能默默承受!” “艾琳娜奶奶死亡的时候,我甚至连找出真凶、为她復仇的本事都没有!” “现在……连拯救族群这最后的希望,也在我眼前破灭了……” “我能做到什么?我到底能做什么?我……我什么都做不到…………” 蒂莉莎说著说著,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抽泣,而是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痛哭。 她不再试图挣扎,仿佛所有的力气都隨著这泪水流尽了。 腐解静静地听著她將所有压抑在心底的话说完,没有打断,只是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的怒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然后,在蒂莉莎哭得几乎脱力时,他做出了一个让蒂莉莎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轻轻地將她拥入了怀中。 这个拥抱並不温暖,甚至带著黑袍的冰冷和凋零气息特有的微凉,但动作却带著一种生涩的、却又毋庸置疑的安抚意味。 “ 没关係的。” 这一声平静的、甚至有些生硬的话语,仿佛拥有奇异的力量,瞬间打破了蒂莉莎崩溃的痛哭,让她变成了小声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很痛苦是吧?很无助是吧?” 腐解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再尖锐,而是带著一种仿佛源自同样经歷的共鸣感,“我知道,我理解。” “这一个世界上很多事情,甚至可以说是绝大部分事情,我们都是无能为力的。” 他缓缓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永恆的真理,“即使你知道怎么去解决这件事情,即使解决的方案就明明白白地摆在你的面前,你在很多情况下,也往往没有那个能力、没有那个条件去解决它。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 “但是,这不意味著我们就此放弃,就此沉沦,任由这糟糕的世界將我们碾碎。” “每一次对这个糟糕世界的反抗,每一次对那些压迫你、伤害你的人和事说『不』,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挣扎,都是在为我们心中那个更加美好的世界而战。都是在向这个残酷的规则宣告——我们,不认命!” 他的声音里注入了一种坚定的力量: “所以,不要停下你的脚步,不要熄灭你眼中的火焰。哪怕前路再黑暗,再绝望,也要拼尽你的一切,去挣扎,去反抗,去战斗!” 最后,他几乎是贴在她耳边,用一种斩钉截铁、仿佛誓言般的语气说道: “然后,把这个不完美的故事……” “变成你所期望的样子!” 第46章 蝗灾再临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来自敌人的拥抱和一番完全出乎意料的安慰弄得不知所措,蒂莉莎呆立在原地,连抽泣都忘了。 她抬起朦朧的泪眼,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自称“腐解”的黑袍凋零使徒。 那股縈绕不去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可那面具和浓烈的凋零气息如同厚重的迷雾,阻隔了她的探寻。 就在她思绪混乱之际,一阵熟悉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由远及近,如同死亡的潮汐般迅速淹没了整个天际—— “沙沙沙……嗡嗡嗡……” 那是凋零蝗虫振翅的喧囂! 蒂莉莎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原本被月光和精灵树光芒照亮的夜空,此刻已被一片移动的、望不到边际的漆黑乌云彻底覆盖! 那“乌云”是由无数只体型硕大、散发著腐败气息的凋零蝗虫组成的,它们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在精灵之森的上空翻滚、扩散,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规模之大,远比之前在集市爆发的那次要恐怖十倍、百倍! “怎么可能?!”蒂莉莎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失,“蝗虫……蝗虫不是应该已经被莫林他们彻底消灭了吗?坐標已经被摧毁了!” 她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腐解,眼中充满了困惑与质问。 腐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眼前这片毁灭的景象与他无关。 他用那依旧平淡无波的语气解释道,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实验步骤: “蝗灾在刚开始出现的时候,因为没有形成足够的规模,力量分散,所以很容易被定点清除。” “但如果想让蝗灾真正泛滥成灾,形成无可阻挡的毁灭洪流,就必须给它们足够的时间来发育,来繁衍,来匯聚力量。” “你们最后在集市上消灭了那三个中级使徒,並成功摧毁了他身上的坐標,从战术上讲,没有问题,做得乾净利落。” 他话锋一转,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带著一丝嘲弄: “但是,我什么时候说过,用来维持蝗虫在此界存在的坐標,只能有一个了?” 蒂莉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在你们消灭了他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並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庆典上的时候,” 腐解继续用他那毫无起伏的声线说道,“我们就带著剩余的、躲藏起来的蝗虫种群,转移到了更隱蔽的地方,利用我们所携带的特殊资源餵养它们,让它们安心繁育、壮大,直至达到……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个规模。” “那三个被你们干掉傢伙,包括那个有点潜力的『腐根』,” 他轻描淡写地补充道,“都只不过是我们主动丟出来的诱饵而已。” “用他们的牺牲,轻而易举地就麻痹了你们,转移了你们的视线,並为蝗灾最终的成型,爭取到了最关键的、不被干扰的发育时间。” “为什么?!” 蒂莉莎感觉浑身冰冷,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製造如此大规模的死亡和毁灭,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为什么?” 腐解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反问道:“这还需要问吗?即使我们不这么做,难道你觉得这帮精灵……就能活下去吗?” 他抬手指向那片被蝗虫阴影笼罩的精灵王庭,语气冰冷而残酷: “你知道的,蒂莉莎。精灵之树一旦走向彻底的衰亡,它的崩解,同样將会带动与它生命本源紧密相连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精灵民眾,如同被切断根系的植物般,大片大片地隨之枯萎、死亡。这是早已註定好的命运,是维繫你们种族存在的代价。” 他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蒂莉莎最后的侥倖: “他们……早晚都会死。既然结局已经註定,那么,与其让他们毫无价值地、静静地枯萎凋零,不如將他们的生命、他们的灵魂、他们最后逸散的一切,都作为薪柴,投入到更伟大的事业中去,让它们在毁灭中燃烧,释放出最后的光和热,转化为更强大的力量。” 他顿了顿,最后总结道,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扭曲的“崇高感”: “这,是为了……这整个世界的未来。” 说完这番话,腐解似乎不打算再继续逗留。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蒂莉莎,最后说道: “以你现在的实力,加上你刚刚得到的那件神赐武器,在这场蝗灾中活下去,保住你自己的性命,应该不是问题。”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融入阴影的水墨: “等到那一天……等到那一天,你知道了所有真相之后……” “……你就会明白了。” “那么,明天见,蒂莉莎。”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蒂莉莎独自一人,呆立在越来越响亮的蝗虫振翅声中,面对著漫天压下的、预示著文明终结的黑暗虫潮,以及脑海中迴荡著的、那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与“世界的未来”。 绝望,从未如此刻般具体而庞大。 第47章 人间惨剧 精灵之树树冠广场,那宏伟的自然之神神像前。 原本喧囂鼎沸的观眾席,此刻已然空了大半。 前九位表演者,包括光芒万丈的蒂莉莎和伊拉莉亚,在完成各自的颂歌並领取了神赐奖励后,都已隨著匆忙离去的人流退场。 唯有评委席上还零星坐著几位似乎职责在身、无法轻易离开的低阶祭司,但他们的脸色也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树冠之外那隱约传来异常骚动的方向。 就在这片略显冷清的氛围中,本次自然庆典最终轮考核的最后一位选手,缓步登上了舞台。 然而,此刻登台的身影,与之前报名时那位慵懒的人类少年截然不同。 来人拥有一头如瀑布般垂至腰际的蓝色长髮,髮丝在树冠透下的光晕中泛著流水般的柔光。 皮肤白皙剔透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几乎看不到一丝瑕疵。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蓝色的眼眸,清澈深邃,仿佛有平静的水流在其中缓缓流淌,带著一种奇异的、超越性別的寧静美感。 这便是——莫林·涅瑞伊斯(女装限定版)。 (莫林內心疯狂os:为什么要女装?!还不都是这帮死脑筋的精灵族害的!) 他(她)可是做足了功课。“圣女”这个职业,本质上就是神明的代言人、神眷者。这个身份称谓叫做“圣女”,但神明本身从未在神諭或规则中明確规定过,担任此职位的必须得是女性! 这完全是信徒们久而久之形成的刻板印象,一听“圣女”二字,就自动脑补成女性,並在歷届选拔中,有意无意地將男性排除在外。 所以,莫林想要掺和进来,分一杯羹,唯一的办法就是——女装! (莫林继续os:不过……你还真別说,本少爷底子好,这女装效果……还挺像那么回事?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里面自然是垫了些东西。镜子里的我,连我自己看了都差点心动,哼哼。) 儘管內心羞耻度爆表,脚上那双为了增加身高和气场、特意挑选的精致高跟鞋也让他走得有些彆扭,但一想到那丰厚的回报,所有的牺牲仿佛都值得了。 (莫林开始进行精神激励法:一件神赐武器啊!知道市场价吗?最普通的、功能鸡肋的,起拍价至少七千万法郎!稍微好点的,有点实用价值的,拍出一亿五千万的天价都毫不稀奇!而且这玩意儿有市无价,很多时候是你有钱都买不到的门阀底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美好的躺平生活:只要拿到一件,就一件!回去我就把武器往教会仓库一锁,不,直接找个信得过的拍卖行寄售!然后?然后就躺著数钱啊!谁再敢叫我起来处理那些该死的文件、参加那些无聊的会议,我就让他去跟帐户去说吧!为了今后二十年……不,五十年的幸福摸鱼生活!) 最终下定决心:拼了!就女装这一次!就这一次!反正这里也没几个熟人认识真正的我,等拿了奖励,天高任鸟飞! 於是,他(她)强忍著高跟鞋的不適和內心的羞赧,儘量维持著优雅(自认为)的姿態,一步一步,走上了那空旷了许多的舞台中心。 而就在他登台的同时,评委席上那几位仅存的低阶祭司似乎接收到了什么紧急传讯,脸色骤然一变,相互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竟也顾不得考核流程,急匆匆地起身离席,瞬间走得一乾二净。 偌大的树冠广场,宏伟的神像之下,此刻竟然只剩下莫林,以及他带来的那支临时乐队(塔尔隆等人),还有那几个被他搜罗来的、有过“神遇”经歷的小孩子(包括狄寧)。 莫林看著瞬间空荡荡的周围,先是一愣,隨即內心狂喜:“好耶!!!天助我也!人都跑光了?!太好了!这下不怕尷尬了!万一等下唱歌跑调了,或者『创作』的歌曲不符合精灵审美,也没人会嘲笑我了!完美!” 他完全不知道外界正在发生什么,只当是精灵族內部有什么急事,或者前面的表演太过精彩,导致他这压轴的反而没人关注了。这正合他意! …… 然而,树冠广场之下的精灵王庭,乃至整个精灵之森,此刻已然化作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沙沙沙——嗡嗡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如同死亡的协奏曲,笼罩了每一寸天空。那是比之前在集市规模庞大数十倍、上百倍的凋零蝗灾!黑压压的蝗虫群如同厚重的、移动的乌云,遮蔽了月光与星光,投下绝望的阴影。它们不再是零散的袭击,而是形成了真正的、毁灭一切的虫潮! 精灵族的守护力量——巡林者大军早已全部启动,无数矫健的身影在屋顶、树梢、街道上闪现,翠绿色的光矢如同逆流的瀑布,疯狂射向天空中的虫群。 “为了自然之森!放箭!” “结阵!保护平民撤退!” “啊——!我的眼睛!” “救命!它们太多了!” 吶喊声、命令声、惨叫声、蝗虫的嘶鸣与咀嚼声……交织成一曲混乱而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然而,一切的反击与抵抗,在已经发育到中后期规模的恐怖蝗潮面前,都显得如此徒劳。 翠绿的光矢依旧精准,每一箭都能带走一只蝗虫,但相比於那铺天盖地、仿佛无穷无尽的虫群,这点杀伤速度如同杯水车薪。 蝗虫的数量太多了,它们相互叠加,甚至能用身体硬生生撞偏、消耗掉射来的箭矢。更可怕的是,它们在飞行中自发形成的凋零力场隨著规模的扩大而愈发强大,范围內的蝗虫甲壳更加坚硬,口器更加锋利,繁殖速度也更快! “不行!根本抑制不住!”一位巡林者队长看著同伴不断被俯衝而下的蝗虫扑倒、撕碎,目眥欲裂,却无能为力。 除非动用覆盖范围极广的、蕴含纯粹自然神力的大型仪式或神术进行洗地式打击,否则根本无法遏制这股已然成型的毁灭洪流。 而能够调动如此规模自然神力的人,纵观整个精灵族,理论上唯有与神明联繫最紧密的自然圣女! 高阶祭司们虽然也能运用自然神力,但他们的个体力量和权限,远不足以支撑覆盖整个精灵之森的超大型净化神术。 精灵军队的防线在节节溃败,不是他们不够勇敢,而是敌人太过庞大,无处不在。 所有长老全部出手了。 磅礴的五阶领域力量爆发开来,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的蝗虫,或是召唤出巨大的树人守卫,或是掀起蕴含生机的魔力风暴。 然而,个人的勇武在天地规模的灾难面前,所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他们能保证自身在虫潮中无恙,或许能庇护住身边一小块区域,但对於整个正在被蝗虫吞噬的精灵之森来说,无异於螳臂当车。 他们清理掉一片,立刻就有更多的蝗虫从其他方向涌来,填补空缺。 “撤退!寻找坚固掩体!”有长老无奈地下令,但就连这个命令都显得苍白无力——撤到哪里去? 放眼望去,天空、树木、建筑……视线所及之处,哪里没有蝗虫的身影?连撤退的方向都没有! 惨剧在每一个角落上演。 一只体型足有一米七、如同小型飞行怪兽般的凋零蝗虫,猛地扑向一个正在奔跑的精灵少女,布满粘液和利齿的口器张开,一口便將少女惊恐的头颅整个吞没!“噗嗤!”血液和脑浆四溅。 另一边,一个精灵家庭蜷缩在看似坚固的树屋內,但蝗虫们用锋利的爪牙和前肢,如同拆解玩具般,轻易地將树屋的外壁撕开,然后蜂拥而入,里面顿时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短暂的悽厉惨叫。 內臟、残肢、鲜血……在王庭华美的街道上隨处可见,浓郁的血腥味和凋零腐败的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 在混乱的战场一角,安博与格林背靠著背,周身分別燃烧著烈焰与瀰漫著寒气。 “欧拉欧拉欧拉!给爷死!”安博双拳缠绕著炽白火焰,將扑近的蝗虫一一轰爆,但更多的蝗虫悍不畏死地涌来。 “冰封陵墓。”格林言简意賅,脚下寒气蔓延,將一小片区域的蝗虫瞬间冻结,但很快,冻结的虫尸就被后续涌来的虫潮淹没、踩碎。 他们实力强悍,短时间內自保无虞,甚至能清理掉大量蝗虫。但放眼整个战场,他们的努力如同投入狂涛中的石子,连一朵像样的浪花都难以激起。 扭转战局?根本无从谈起。 另一边,克勒、科尔以及其他几位隨行的水之教会骑士们也组成了战阵,水蓝色的魔力护盾撑起一小片安全区域,手中附魔的骑士剑不断挥砍,將试图衝破防御的蝗虫斩落。 科尔的目光尤其冷静,他一边战斗,一边通过“蛛网”儘可能收集著战场信息,但传来的反馈无一不是坏消息——溃败、死亡、绝望正在蔓延。 他们所能做的,也仅仅是尽一份绵薄之力,在这毁灭的洪流中,勉强守住脚下的一方寸土。 而刚刚获得强大神器的蒂莉莎,正疯狂地催动著额冠的力量,翠绿色的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蝗虫的行动变得迟缓,甚至有些弱小的直接枯萎。 她拼了命地冲向每一个还有倖存者的地方,试图救人。 “坚持住!我来救你们!”她嘶喊著,用自然魔法形成护盾,暂时挡住蝗虫的进攻,將一个被扑倒的精灵孩子从虫口下拉了出来。 然而,她刚救下这一个,转头就看到不远处,另一群蝗虫衝破了一队巡林者脆弱的防线,將后面的精灵平民淹没……她再次衝过去,额冠光芒大盛,逼退了虫群,却只救下了寥寥数人,更多的生命在她赶到之前就已经消逝。 她救人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死亡蔓延的速度。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个又一个精灵,在她面前被啃噬,被撕碎,化作枯骨与血肉模糊的残骸。 绝望,成为了此刻精灵之森唯一的主旋律。 反抗,如同狂风中摇曳的星火,虽然依旧在燃烧,却显得那么薄弱,那么微小,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熄灭。 而在那高高在上、仿佛与下方炼狱隔绝的树冠广场,自然之神神像之前,对这一切毫无所知的莫林,深吸了一口气,对著他唯一的“听眾”——塔尔隆的乐队和那几个小孩,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倾国倾城的微笑。 “好了,各位,准备好聆听我的『杰作』了吗?” 他清了清嗓子,示意塔尔隆可以开始了前奏。 外界是天崩地裂的末日景象,而他所在的这片小小舞台,却仿佛成了最后的、诡异的寧静孤岛。 他即將唱响的,会是终结这一切的救赎之音,还是……另一曲走向终末的輓歌? 第48章 最后的考核(下) 空寂的树冠广场上,莫林空灵而带著一丝独特敘事感的歌声,伴隨著塔尔隆乐队那悠扬中带著淡淡忧伤的旋律,轻轻迴荡。 他(她)没有选择任何一首传统的、充满华丽讚美的精灵颂歌。(主要原因?他肚子里那点墨水根本编不出来符合精灵审美的严肃颂词!) 但在听完了狄寧、塔尔隆以及其他孩子们那些关於迷途、庇护、安抚与告別的真实故事后,莫林內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只有这首歌,这首来自另一个世界、关於记忆、成长与温柔守护的歌,才是最契合此刻,最能回应那位即將沉寂神明心意的选择。 “我的破木箱 装满枯萎的花 放不下 光与壤 和新鲜的愿望 如果能飞翔 去高高的地方 ……” 歌词简单,甚至有些质朴,却像是一把钥匙,轻轻叩击著某种无形的情感壁垒。塔尔隆闭著眼睛,手指在琴弦上滑动,那旋律与他童年雨夜被蓝色巨蘑庇护的记忆隱隱重叠,他的演奏愈发投入,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莫林继续唱著,歌声如同涓涓细流,渗入这片寂静的空间: “你也在听吗?落单的孩子啊” 站在台下的狄寧,听到这一句,想起那个迷路绝望的夜晚,想起月光、萤火虫和指引方向的白色喇叭花,眼眶瞬间就红了,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声哽咽著:“在听……我在听……” “別害怕別害怕,黑夜不会太长。 悬崖上的花,让我为你摘下 ……” 就在这歌声中,那尊一直静静矗立的自然之神神像,忽然有了变化。 一抹极其柔和、仿佛初生嫩芽般的莹绿色光晕,自神像的基座开始,如同呼吸般微微亮起,然后缓缓向上蔓延,浸润了神像的衣袂、法杖,最终笼罩了那带著慈悲微笑的面容。 这光芒並不刺眼,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生命力与……一种仿佛被触动心弦的温柔。 莫林注意到了这变化,心中微微一动,歌声更加舒缓而坚定: “让风提醒我 有一道光 落在我的肩膀上” 隨著这一句唱出,神像周身的光芒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些,仿佛真的有一道无形的、温暖的光,轻轻落在了歌唱者的肩头,也落在了在场每一个聆听者的心上。 紧接著,按照莫林事先的安排,狄寧和其他几位孩子走上前来,与莫林站在一起。他们仰起头,用最纯净、未经雕琢的童声,接上了后续的段落。 他们的声音或许不够专业,有些地方甚至带著微微的颤抖,但那份源自亲身经歷的真情实感,却赋予了这歌声无与伦比的穿透力。 “是你吗 在回家的路上 洒满月光点亮花蕊 是你吧 弹奏古老和弦 赶走梦魘 伴我入睡” 孩子们唱著,眼前仿佛再现了那个被月光和萤火照亮的归途,那个被古老旋律驱散噩梦的夜晚。 他们的歌声里,没有表演的成分,只有最纯粹的思念与感激。 神像的光芒隨著童声的加入,开始波动起来,如同被春风吹皱的湖水,绿色的光晕一圈圈地荡漾开来,变得更加明亮,更加温暖。 “是你吗 把头顶的雨水 编织成蓝色的屋檐 约好啦 等我们都长大 再次遇见 要比现在更美” 当孩子们唱到“蓝色的屋檐”时,台下的塔尔隆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他想起了那个冰冷的雨天,想起了那朵如同天空碎片般、为他遮挡风雨的巨大蓝色蘑菇,想起了那个温柔声音的承诺……“一定会有机会的”。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任由泪水打湿了衣襟。 他的乐队同伴们也深受感染,演奏的旋律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怀念。 孩子们的歌声落下,那关於“再次冒险,追寻梦的蔓延”的纯真约定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整个树冠广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謐,唯有塔尔隆乐队那悠扬而略带感伤的尾奏旋律在缓缓流淌。 ………………………… 莫林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这段时间从狄寧、塔尔隆以及其他孩子故事中体会到的所有情感与心得——那份关於自然之神並非畏惧消亡,而是恐惧被遗忘的深刻理解,那份关於生命终末亦蕴含新生的隱约感悟——全部凝聚、提纯,注入到他接下来的歌声中。 他的声音不再仅仅是空灵,更带上了一种深沉的理解与温柔的叩问: “谁越过一片花海 谁切切朝我走来 谁依然记得我未完成的心愿……” 这三句歌词,仿佛不是唱出来的,而是从心底流淌而出,如同最轻柔却最执著的指尖,精准地触碰到了那尊神像內心深处最柔软、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就在第三句歌词尾音裊裊散开的瞬间—— 异象发生了! 只见那尊自然之神的神像,那双原本只是带著慈悲微笑、用宝石雕琢而成的眼眸,竟然缓缓溢出了晶莹的泪水! 那泪水並非虚幻的能量光影,而是如同最纯净的露珠,沿著神像石刻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神像的基座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滴答”声,仿佛敲击在每一个目睹此景的人的心上。 与此同时,一顶由纯白无瑕的梔子花编织而成的、散发著朦朧圣洁光晕的花环,凭空出现在莫林头顶的上方。 它缓缓地、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著,向著莫林的头顶降落。 (莫林內心瞬间被物质主义占据,忽略了自身的变化:“誒?眼泪?真的哭了?!等等,这花环……就是我的神赐奖励?看起来……怎么好像有点朴素?不像蒂莉莎那顶额冠那么霸气侧漏啊……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不会亏本吧?”思考时间不到一瞬。) 儘管心里嘀咕,但他歌声未停,几乎是本能地,顺著那流淌的情感与旋律,接上了下一句,目光依旧注视著那流泪的神像: “是你吗—— 头戴著花环 衔著最纯净的枝丫……” 就在他唱出“头戴著花环”这一句的剎那,那顶缓缓降落的梔子花花环,轻轻地、准確地戴在了他(她)的头上! “嗡——” 一阵无比纯粹、无比温暖的白色圣光猛地从花环中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莫林全身! 这光芒並非攻击,而是如同母亲温柔的拥抱,又如同生命本源的同化与洗礼。 光芒之中,莫林的外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 他那一头原本如瀑布般的蓝色长髮,从髮根开始,迅速褪去顏色,化作了如同初雪般无瑕的纯白色! 他身上那套为了女装而穿上的华美衣裙,在光芒中如同被无形之手重新织就,变作了一套典雅而神圣的、点缀著无数翠绿色宝石与天然藤蔓纹路的精灵圣女服!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原本属於人类的圆润耳廓,在光芒中微微拉长、变得尖俏——化作了精灵族特有的精灵耳! 这一切变化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白光渐渐收敛,出现在原地的,不再仅仅是女装的莫林,而是一位身披圣洁服饰、白髮如雪、尖耳灵动、周身散发著与自然之神神像同源神圣气息的——自然圣女! 就连他(她)原本的嗓音,似乎也在这蜕变中带上了一丝空灵的神性。 与此同时,狄寧和其他孩子们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纯净的童声再次响起,与莫林那带著神性光辉的歌声匯合,形成了震撼人心的合唱: (童声 & 莫林) “是你吧—— 撕下一缕霓裳 借我照亮 盒中之花 是你吗—— 在某一天默默消失在春天的遥望 可我呀—— 记得你的所有 我不会忘 我不会忘!!!” 最后那句“我不会忘”,童声与莫林的声音完美融合,带著无比的坚定与承诺,响彻广场。 合唱继续,仿佛要將所有的思念与铭记都倾诉出来: “是你吗—— 在回家的路上 洒满月光点亮花蕊 是你吧—— 弹奏古老和弦 赶走梦魘 伴我入睡……” 而那尊自然之神的神像,回应这直击灵魂的合唱与眼前“圣女”诞生的奇蹟,泪水流得更加汹涌了。 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从神像眼中滑落,在基座下匯聚成一小片闪烁著微光的泪溪。 那泪水之中,蕴含的不再是悲伤,而是无尽的慰藉、深深的感动,以及一种……仿佛在漫长孤寂的终末旅途上,终於遇到了一个真正理解自己、並承诺不会遗忘自己的“知己”的释然与喜悦。 这泪水,是规则被触动的证明,是神明心扉被叩开的迴响,是跨越了种族与性別、源於最深层次理解与共鸣的——最为深沉的感动。 圣泪祈召,成功! 真正的自然圣女,於此加冕! 第49章 自然的结尾 精灵王庭的战场,已然化作了血肉磨坊。 凋零蝗虫的嘶鸣与精灵战士的怒吼、平民的哀嚎交织,构成了一曲绝望的輓歌。 翠绿的光矢依旧在闪烁,但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光芒覆盖的范围在不断被压缩。 安博的火焰与格林的冰霜虽能清空一小片区域,但转眼便被更多的蝗虫填满。 蒂莉莎额冠的光芒已不復最初的耀眼,频繁催动神器力量让她脸色苍白,每一次救下几人,却要眼睁睁看著更多生命在眼前消逝。 绝望,如同最浓重的夜色,笼罩在每一个倖存者的心头。 就在这至暗时刻——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意志,自精灵之树的核心甦醒,如同沉眠的巨古之神睁开了眼眸。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拉长、冻结。无论是疯狂撕咬的蝗虫,还是奋力挥剑的战士,或是绝望哭喊的平民,所有人的动作都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紧接著,已经逐渐显得枯涩、光泽暗淡的精灵之树主干,猛地焕发出无法逼视的翠绿神光! 那光芒並非从外部照耀,而是从树木的每一寸木质、每一片树叶中由內而外地迸发而出,磅礴的生机如同海啸般席捲开来! “轰——!!!” 一道直径难以估量的璀璨绿色光柱,自精灵之树的树冠冲天而起,悍然撞破了笼罩天空的凋零蝗虫乌云,直贯天穹! 光柱到达一定高度后,並未消散,而是如同盛开的巨大光之华盖,向著整个精灵之森的天际线急速扩散!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光芒中蕴含的,是最纯粹、最本源的自然神力!对於凋零神力而言,这是天生的、绝对的克星! “吱吱吱——!!!” 原本凶戾狂暴的凋零蝗虫群,在这神圣光芒的照耀下,发出了悽厉到极致的恐惧尖鸣! 它们坚硬的甲壳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开始冒出黑烟,变得脆弱;它们猩红的复眼中充满了本能的恐惧。 没有任何犹豫,虫潮瞬间崩溃,它们疯狂地拋下嘴边的“食物”,拋下廝杀的对手,如同潮水般向著精灵之森的外围亡命奔逃,只恨自己少生了几对翅膀! 神圣的光波扫过战场。 而也就在此时,一阵极具穿透力的歌声,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响彻了整个森林。 那是纯净无瑕的童声,与一位空灵而带著神性光辉的女声的合唱。 “是你吗—— 在回家的路上 洒满月光点亮花蕊 是你吧—— 弹奏古老和弦 赶走梦魘 伴我入睡……” 歌声並不激昂,却带著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力量,仿佛母亲温柔的抚慰,又如同挚友坚定的承诺。 在这歌声中,天空开始飘落无数莹白色的光点,如同温暖的雪,纷纷扬扬。 光点落在受伤的精灵战士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迅速肉芽蠕动,癒合如初; 光点落在耗尽魔力的祭司身上,枯竭的精神力如同被清泉灌注,瞬间充盈; 光点落在疲惫不堪的平民身上,连日的恐惧与绝望被驱散,温暖的希望从心底升起; 甚至光点落在被蝗虫啃噬、显得破败的植物上,草木也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治癒!净化!新生! “我的伤……好了?” “魔力……恢復了!” “这、这是神跡!真正的神跡!” 地上,一位又一位筋疲力尽的人们挣扎著站起,感受著体內涌动的暖流与焕然一新的力量,他们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那棵光芒万丈、焕发无穷生机的精灵之树。 哪怕是最迟钝的人,此刻也明白了。 他们的圣女,诞生了! 在自然之神似乎沉寂、凋零危机爆发的至暗时刻,一位能够引动如此规模神力、驱散灾厄、治癒伤痛的真正的圣女,降临了!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朝著精灵之树的方向,深深叩首。 紧接著,如同潮水般,倖存下来的精灵族人们,无论是战士、祭司还是平民,无论身份高低贵贱,全都跪伏下来。 不仅仅是精灵,就连在场协助战斗的人类、矮人等其他种族,也被这伟大的神跡所震撼,发自內心地向著那代表生命与自然的巨树行礼。 这一刻,不分种族,不分性別,所有人的眼中,都倒映著那充满无限生机的绿色树影,心中充满了对自然、对生命的最崇高敬畏。 --- 战场一角。 蒂莉莎单膝跪地,支撑著身体,额前的髮丝被汗水粘在脸颊上。她看著眼前这逆转乾坤的神跡,感受著那浩瀚如海的自然神力,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 “怎么可能……有人成功了?居然……真的有人成功了?”她喃喃自语,声音乾涩,带著明显的不甘。因为她甚至连输给谁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她的左手手背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 低头看去,只见一个散发著微光的、由简洁线条勾勒出的蜿蜒树木图案——纯粹的自然神力印记——正缓缓浮现在她的皮肤上。 紧接著,一道宏伟、威严且不容置疑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蒂莉莎,自然首席圣骑士,现將其传送於树冠,完成自然之神的神諭。” “什么?!”蒂莉莎瞳孔骤缩。 未等她反应过来,一道柔和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將她完全笼罩。 下一刻,她的身影便从混乱初定的战场上消失不见。 --- 几乎是同一时间。 在另一处区域的伊拉莉亚,同样目瞪口呆地看著重焕生机的精灵之树。 她心中的震撼不比蒂莉莎少,甚至更多了一丝疑惑。 旋即,她的右手手背也浮现出了同样的蜿蜒树木印记。 “伊拉莉亚·瑟兰多尔,自然圣骑士第二席,现將其传送於树冠,完成自然之神神諭。” 同样的宏伟之音,同样的白色光柱。伊拉莉亚的身影也瞬间被传送离开。 --- 安博与格林所在处。 格林仰望著那通天的光柱与焕然一新的巨树,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照著璀璨的绿芒,轻声感嘆:“好美……” 而一旁的安博,却反常地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若是有人此刻能窥探他的內心,必然会听到一片沸腾的、几乎要衝破天灵盖的狂笑与吶喊: “我哈哈哈哈哈哈——!!!成了,成了,小爷我成了!!” “我就知道你行的!莫林!我就知道你行的!!” “真的想看看,那帮眼高於顶的精灵族,得知他们视若禁臠的圣女宝座,居然被一个人类,『外来户』,还是男扮女装的傢伙给抢了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太愉悦了!太愉悦了!!这打脸,这反转!” “这爽感直衝我的天灵盖,让我爽到简直要飞起!回去必须让莫林那傢伙请客,不,老子请他一条龙!!!” 他拼命压抑著几乎要裂到耳根的嘴角,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破坏了这庄严肃穆的气氛。 --- 水之教会眾人所在处。 克勒甩了甩剑上黏稠的蝗虫血液,看著那冲天的绿光,咂了咂嘴:“总算结束了。没想到来精灵族度个假,能碰上这么多破事。回去还得写报告、上班……我自由美好的假期啊,全泡汤了。” 科尔优雅地重新戴上自己的白手套,儘管袍角沾染了污跡,依旧保持著风度:“能亲眼见证如此盛景,我认为已经不虚此行了。待会儿等少爷回来,我们就直接动身返回教会吧,此地不宜久留。” “嗯,说得对。”克勒点头,隨即像是想起什么,隨口问道,“对了,科尔,少爷呢?你『蛛网』有感应吗?他考核还没结束?” 科尔闻言,微微闭目,通过秘密联络网络“蛛网”感知了一下,眉头微蹙:“奇怪……少爷的生命体徵稳定,位置……一直在树冠广场,从未移动过。” “什么?一直没动?”克勒一愣,“按照时间算,现在第十位应该都唱完了吧?以少爷的性格,他要是考完了,不早就溜回来抱怨脚疼、裙子不舒服、想睡觉了?怎么可能还在那儿傻站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 科尔脸色猛地一变,他了解莫林,那傢伙绝不是个有耐心在严肃场合逗留的人。除非…… 马萨卡! 一个荒谬、离谱、但却符合所有线索的结论,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二人的脑海! 克勒与科尔四目相对,瞳孔地震,心中同时爆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吶喊: “臥槽!!!x2” --- 精灵之树,树冠广场。 在那道净化一切的绿色光柱冲天而起的同时,一道柔和的白色屏障也將整个广场笼罩。 除了莫琳之外,塔尔隆、狄寧等所有无关人员,都被一股温和的空间之力传送了出去,同时有一道清晰的信息传入他们脑海,告知他们仪式完成,圣女已立,请他们安心离开。 此刻,空旷的广场上,只剩下头戴梔子花花环、身披圣女华服、白髮绿眸尖耳的莫琳——这已不再是偽装,而是神圣仪式塑造的真实存在。 他——或者说,现在应该用她——感受著体內流转的、与脚下巨树、与整个森林隱隱共鸣的磅礴神力,心里美滋滋的。 (莫琳內心os:“搞定!收工!嘖嘖,看看这动静,看看这排场!本少……呃,本小姐出马,一个顶俩!虽然过程羞耻了点,但这回报,值了啊!”) 她低头打量了一下头顶的花环,虽然看起来朴素,但其中蕴含的神力波动却做不得假。 (“让我想想,回去该怎么躺平?该怎么玩呢?这神赐武器,就算长得像花环,但毕竟是引动了这么大动静的真货,卖了怎么的也值我二三十年……不,起码五十年的逍遥日子了吧?嘿嘿嘿……”) 她正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米虫生活的无限嚮往中,突然,前方两道白光接连闪过。 光芒散去,露出了两位身影——正是刚刚被传送过来的蒂莉莎和伊拉莉亚。 蒂莉莎似乎还没从战场和突然传送的眩晕中完全恢復,眼神有些涣散,半跪在地上。 伊拉莉亚则稍微好些,但脸上也写满了震惊与困惑,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最终目光定格在了场中唯一的身影——那位散发著纯粹自然神力、圣洁无比的“白髮圣女”身上。 莫琳心情正好,看到“熟人”,尤其是给了自己参赛机会的蒂莉莎,便想打个招呼,顺便(炫耀一下)表达一下(虚偽的)感谢。 她清了清嗓子,用自以为平常、带著友善的语气开口: “蒂莉莎姐……誒……” 声音出口的瞬间,莫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在唱歌的时候其实是全程夹子的,不然唱不出女声。 但是现在他肯定是没有在夹,那为什么还会发出这种声音?还是御姐音。 然后她用水系魔法创造出了一面水镜 然后莫琳看向了水中的自己………… 第50章 龙战於野 水之家族驻地。 水之圣女梅洛尔·涅瑞伊斯正凭栏远眺。她身著水蓝色的简约长裙,气质温婉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刻,她那如同最纯净湖水的蓝色眼眸,正望向精灵之森的方向,感受著那股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依旧能清晰感知到的、沛然勃发自然神力。 那神力如同温暖的潮汐,洗涤著空气中的尘埃,甚至让澈流城周边的植物都仿佛更加青翠了几分。 “如此规模的神力爆发……看来,这届的自然圣女终於尘埃落定,正式加冕了。”梅洛尔轻声自语,嘴角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她略微思索,“不知道最终胜出的是谁。从之前的消息和天赋来看,大概率应该是蒂莉莎殿下吧。確实是个出色的继承人。” 她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后续的外交事宜。 “回头看一下,或许需要我亲自去一趟精灵之森,正式道贺。”梅洛尔思忖著,“圣女之间的直接对话,更有利於情感的交流与势力的结盟。由我亲自前往,也能更充分地体现水之教会与自然精灵一族歷来的友好关係。” 这番考量背后,亦有其深意。 她派小儿子莫林前去,本就是一步妙棋。 其一,自然是让那懒散的小子歷练一番,若能混到些边角料的神赐奖励自然更好;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在局势未明、圣女人选未定的敏感时期,由她这位水之圣女亲自前往,容易过早站队,万一押错了宝,反而可能得罪未来的自然圣女。 让莫林以“个人身份”先去打个前站,无疑是更灵活、更稳妥的选择。 (梅洛尔內心os: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呢?小莫林,母亲这可是在锻炼你啊,顺便……嗯,只是顺便利用一下你的“无害”属性。) 她暗暗做好了决定:等莫林回来,再过一两个月,差不多那位新晋的自然圣女就该將內部事务梳理完毕,地位也稳固了。 那时她再亲自前往拜访道贺,时机最佳。 两位势力顶尖领袖的会面,所能传达的善意与合作的意向,远比任何外交辞令都更加有力。 就在梅洛尔沉浸於未来的外交蓝图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她的丈夫,莫德林,穿著一身舒適的深蓝色便装,走上了露台。 作为踏入六阶领域的强者,他自然同样感受到了那股远方的神力波动。 “自然圣女选出来了?”莫德林走到妻子身边,语气隨意地问道,目光却並未投向远方,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火热,落在梅洛尔精致的侧脸上。 “嗯,看这动静,应该是成功了。”梅洛尔点了点头,依旧望著远方,似乎在评估著那股神力的精纯程度。 然而,莫德林此刻心中所想的,却並非远在精灵之森的政治格局,而是关乎自身“幸福”的、更加紧迫的大事。 他的大女儿,为期三个月的闭关修炼已临近尾声,出关在即。 他那同样不让人省心的二儿子,据说也完成了在外的事务,不日即將归来。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夫妻二人长达数月的、无人打扰的、美妙的二人世界,即將宣告结束! 眾所周知,在孩子问题上,莫德林秉持著“孩子只是意外,自己和媳妇儿才是真爱”的原则。 能够尽情享受没有电灯泡(特指自家那几个亮度惊人的孩子)打扰的二人时光,对於位高权重、日常琐事繁多的他们来说,堪称是难得的奢侈。 莫德林深知,这最后的“假期”已进入倒计时,他必须抓紧最后的时间,好好跟心爱的媳妇儿“深入交流”一下感情,巩固一下夫妻关係的“和谐稳定”。 想到这里,他看向梅洛尔的眼神越发“危险”起来。 这一次,梅洛尔的感知异常敏锐,或许是被那远方的神力波动提升了灵觉,她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身后丈夫那过於“专注”的视线。 她猛地转过身,带著一丝警惕:“你干……耶?!!” 话还未说完,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便揽住了她的腰肢和腿弯,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被莫德林以一个標准的公主抱姿势牢牢锁在了怀里。 “莫德林!你放开!这像什么样子!还在露台上呢!”梅洛尔又羞又急,象徵性地用拳头捶了两下丈夫结实的胸膛。但那力道,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娇嗔。 毕竟,嘴上说著抗拒,她心底深处,何尝不也有些留恋这难得的、只属於他们彼此的静謐与亲密? 这几个月没有孩子们上躥下跳、没有永无止境的公务打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重温热恋时的甜蜜,確实让她也感到无比愜意和满足。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莫德林今天会玩得这么“野”,这么“大胆”! 圣女是光鲜而亮丽的,神圣而高洁的。 他们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身体里面蕴含著无上的神之血,这令他们每一个人都气质超群,其貌不凡。 而看著这么高洁的圣女,被自己拖入凡尘,那股褻瀆感,那股玷污感,真的可以令一般人爽的简直升天。 以及妻子迷离的眼神,那股征服感是难以用言语去表达的。 但是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梅诺尔有些困惑。 “去房间的路,是这条吗?为什么感觉离房间越走越远了?” 然而很快她就不困惑了。 莫德林抱著她,来到了水之家族种植的那片果园。 梅诺尔震惊而又有一点恐惧的看著莫德林。 “你这傢伙,不会……不会就想在这里把我给办了吧?” 莫德林什么话都没有说,脸上的笑容却说明了一切。 “不可以,怎么可以……在这里……,不可以呀!” “德林,你快放开我,绝对不可以……” 梅洛尔的反抗变得有些激烈,他对圣女的操守以及道德的限制,没法让她放开自己到这种程度。 莫德林没有理会她,死死的把她抱住,目视前方。 …………………… 第51章 我看这精灵族的未来,吃枣药丸 倒映在镜子中的身影。 那是一位白髮如雪、肌肤胜玉、尖耳灵动的精灵女子! 她的眼眸不再是原本的蓝色,而是化为了与自然神力同源的、生机盎然的翠绿色,如同初春最鲜嫩的树叶,清澈而深邃。 容顏精致绝伦,结合了精灵族的空灵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性光辉,倾世之姿令人屏息。 身著圣洁圣女服,头戴流淌著柔和光晕的梔子花花环,周身自然散发的神圣气息,让她与这宏伟的自然之神神像仿佛融为一体。 除了眉眼间依稀还能找到一丝莫林原本的清秀影子,这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人!一个真正的、完美的、从肉体到灵魂都符合所有精灵族对圣女想像的——自然圣女! “啊……呃……” 莫琳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 她死死地盯著水中的倒影,仿佛想用目光將那陌生的影像撕裂,变回自己熟悉的模样。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自己的头髮,入手是冰凉丝滑的雪白长发;她又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痛的!真实的触感! 她难以置信地抬手,颤抖著再次摸向自己的耳朵——指尖传来的是尖俏、修长的触感!摸向自己的喉咙——平滑无比,没有喉结! 最后,最后…… 抱著一丝幻想,万一只是外貌变了一点呢?万一…… 莫琳抱著不死心的幻想,以及最后一丝的期待,摸向了自己的下半身。 莫琳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极致,翠绿色的眼眸中所有的神采、所有的生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空。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血色,变得一片惨白,如同她此刻的头髮,甚至隱隱泛著一种死寂的灰青。 世界,在她眼中彻底失去了色彩。 周围的一切声音——远处依稀传来的劫后余生的欢呼,近处蒂莉莎和伊拉莉亚带著疑惑与审视的细微呼吸声,甚至是自然之神神像上泪珠滴落的轻响——全都消失了,或者说,被她的大脑彻底隔绝。 她的感官世界里,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虚无。 不是愤怒,不是羞耻,甚至不是最初那种荒诞感,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源自存在本身被彻底否定的绝望。 他,莫林·涅瑞伊斯,水之圣女的儿子,梦想著靠神赐武器躺平度过下半生的慵懒人类少年……在这个瞬间,社会性生理性地死亡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水镜中倒映出的这个陌生的、美丽的、神圣的……自然圣女·莫琳。 “完了……全完了……关羽……我的关羽……它……它阵亡了……连带著我那逍遥快活的未来一起……殉职了……” “这算什么?神赐奖励?这他妈是神罚吧?!哪个混蛋神明会一声不响就把人的种族和性別都给改了的?!经过我同意了吗?!我签授权书了吗?!” “卖神器?躺平?数钱?现在好了……我把自己给『卖』了,还是永久產权、无法退货的那种!以后別人拜见我,是不是还得说『参见圣女殿下』?我要这圣女之位有何用?!我要回去摸鱼!!(;′??Д??`)” 就在莫琳內心世界彻底崩塌,沉浸在无边无际的绝望中时,身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远处,从昏迷状態中甦醒过来的蒂莉莎,与一直保持警惕的伊拉莉亚,正逐渐靠近过来。 她们看著这位新晋圣女背对著她们,抓头髮,蹂脸,捏耳朵,摸喉咙,抠*(——嗶)。 最终肩膀微微颤抖,对著水面失魂落魄的样子。 蒂莉莎稍微一经判断,脑海中迅速梳理著时间线:每一首颂歌的演唱时间是有严格限制的,按照她之前离开战场、被传送至此的时间来推算,此刻能够站在这里完成仪式並引动神跡的圣女,只可能是处於第9位或第10位颂歌的表演者。 而再加上,这位圣女刚才那未能完全出口的、带著某种熟悉语调的、几乎脱口而出的 “蒂莉莎姐……” 这几个线索如同闪电般在蒂莉莎脑海中串联起来! 那么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怎么可能?” 蒂莉莎的面色,几乎是在得出结论的瞬间,变得和此时的莫琳一样死灰。 她那双原本如同森林湖泊般美丽的眼眸,此刻也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无神,仿佛信仰的基石在脚下轰然崩塌。 一个极其荒诞且极其现实的真相摆在了她的面前。 不管她相不相信,但真相永远是这么伤人。 我……我居然在选圣女这个方面……还比不过……一个男的? 这个认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脑海中疯狂迴荡。 而这时莫林回头。 看著已经呆愣,双眼无神的金髮精灵公主,莫林不禁內心吶喊。 不是,蒂莉莎姐姐,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故意抢你的自然圣女的位置,你要相信我啊!!!(;′??Д??`) 这天杀的!怎么就把我选上了!!我只想摸鱼混吃等死啊!!!ヾ(??Д??)?" …………………………………… 一旁的伊拉莉亚凭藉出色的观察力和逻辑,也基本猜出了眼前这位“圣女”那惊世骇俗的真实身份,但这一切太过离谱,她还是需要最后確认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用儘可能平稳的语气谨慎地问了一句: “请问……您……是莫琳少……小姐吗?” 她的话语在称呼上出现了明显的卡顿和修正,显然这个认知对她而言也极具衝击力。 “少”这个音节传入耳中的瞬间,莫琳的眼睛本能地亮起一丝微光,几乎要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点头! 对对对!是少爷!是莫林少爷! 然而,伊拉莉亚紧隨其后的“小姐”二字,如同两把冰冷的利刃,精准地戳破了她最后一丝幻想,將她重新打回残酷的现实。 小姐…… 莫琳刚刚因为那个“少”字而稍微恢復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字面意义上的气到脸色发青)。 那表情混杂著极度的委屈、愤懣、不甘和一种无法言说的憋屈,精彩得难以形容。 她看著眼前这位银髮精灵少女,再感受到旁边蒂莉莎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混合著失败感和世界观碎裂的视线…… “呜……” 一声极其细微的、带著哭腔的呜咽终於没能忍住,从她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那双翠绿色的、如同林间清泉般动人的眼眸,此刻蓄满了泪水,眼眶通红,长长的白色睫毛上沾著细小的泪珠,隨著她身体的轻微颤抖而摇摇欲坠。 整张脸上写满了“委屈”、“无助”和“我不想干了”的表情,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冤枉、马上就要嚎啕大哭的小可怜。 看著眼前这眨巴眨巴著满眼泪水、一脸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洪水决堤的“莫琳少……小姐”,伊拉莉亚只觉得眼前一黑,额角似乎有青筋在隱隱跳动。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一位动不动就可能泪洒当场、內心似乎极度抗拒职位、並且出身和经歷都如此“特殊”的自然圣女,以及一位道心崩溃、需要心理重建的首席圣骑士…… 前途无亮。 伊拉莉亚在心中深深地、绝望地嘆了一口气。这自然圣殿的未来,怕是药丸。 而就在这时,一道宏伟的女声传入三人的脑中。 “自然圣女——莫琳.艾罗纳。”(莫琳:我不是,我没有!!哪有你这样的神明问都不问直接抓壮丁的,你这是霸王条款,我要投诉你!!我要举报你!!!) “自然首席圣骑士——蒂莉莎.嘉尔诺琳。”(蒂莉莎:正在emo中,勿扰) “自然圣骑士第2席——伊拉莉亚.瑟兰多尔。”(伊拉莉亚:真心累……) “现向尔等颁布神諭——” “前往…………” 第52章 格林:我的「雌小鬼」妈妈。 几日匆匆而过,喧囂与混乱沉淀,备受瞩目的自然庆典终於正式落下帷幕。 精灵王庭在经歷凋零蝗灾的创伤与新圣女诞生的狂喜后,逐渐恢復了往日的秩序,只是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混合著悲伤、希望与某种隱秘躁动的复杂气息。 关於新任自然圣女的真实身份,精灵族高层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信息被严格控制在极小范围內。 对於绝大多数精灵民眾和外来宾客而言,那位在危难时刻引动神跡、拯救森罗於水火的圣女殿下,神秘而崇高,他们满怀好奇与感激,却无从得知其更多信息,只知道她拥有著与自然之神同源的纯白圣发与翠绿神眸。 然而,对於某些聪明且近距离接触过真相的人来说,一些蛛丝马跡足以让他们拼凑出惊人的事实。 格林便是其中之一,他结合莫林之前的参赛、以及其他的信息,还有安博某些意味深长的表现,心中已有了八分篤定。 这个认知让他时常陷入一种微妙的恍惚——几天不见,好兄弟就不是兄弟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离奇的事吗? 相比之下,安博则显得没心没肺得多。 这傢伙兴奋劲儿持续了好几天,晚上回去据说兴奋得一宿没睡著,翻来覆去就是念叨著“成了!真成了!”,並且单方面宣布,下次见到莫林(无论他以什么形態出现),必须让他请客,吃最贵的,以“庆祝他(她)歷史性的突破与牺牲”。 离別在即,各方人马开始陆续返程。格林也要返回位於大陆北境的冰之教会驻地。 在与安博分別前,他决定再聚一次,算是为这段充满“惊喜”的精灵之森之行画上一个句號。 他们选在了王庭外围一家颇具精灵风格的露天小饭馆,这家的精灵是土精灵开的店,他们是精灵族中唯一吃肉的存在。 餐馆依著一棵巨大的霞光木而建,木质桌椅摆在蜿蜒的树根与柔软的青苔之上,周围点缀著发光的小蘑菇和萤草,氛围寧静而閒適。 点了几个精灵族的特色小菜,多是些清爽的蔬果、菌类和烤鱼,配上一壶清甜的百花蜜酒。 安博毫无心理负担,心情愉悦的他胃口大开,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前几天那场生死危机只是餐前开胃的小插曲。 格林则显得有些心事重重,握著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 他看著对面大快朵颐的安博,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声嘆了口气:“安博,你说莫林……莫琳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当她的圣女殿下唄!”安博咽下嘴里的食物,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眼中闪烁著幸灾乐祸的光芒。 “嘿嘿,一想到那傢伙现在可能正穿著那身华丽的圣女服,板著脸坐在某个神殿里,被一群精灵老头子老婆子围著念经,我就觉得……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让他当初只想摸鱼,这下摸到个大鯨鱼了吧!” 格林无奈地摇摇头,他对好友这种乐子人心態早已习惯,但內心深处不免为莫林(莫琳)感到一丝担忧。 身份的巨变,尤其是性別的转换,绝非易事,未来的路註定布满荆棘。“我只是觉得……这对她来说,太突然,也太艰难了。” “安啦安啦,那傢伙鬼精鬼精的,適应能力超强!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把圣女之位玩出花来呢?”安博倒是信心十足,或者说,他更期待看到莫琳能把精灵族搅和成什么样子。 他举起酒杯,“来来来,別想那么多,为我们……呃,为莫琳殿下的『光辉未来』,乾杯!” 格林勉强笑了笑,与他碰了下杯。清甜的蜜酒入喉,却似乎带著一丝苦涩。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天南地北的奇闻异事,渐渐扯回到了各自的家常。 安博是个话癆,思维跳跃极快,聊著聊著,不知怎的,话题就拐到了格林的母亲,当代的冰之圣女身上。 “誒,格林,”安博啃著一块烤得焦香的鱼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我记得啊,你们冰之教会,歷代的冰之圣女,好像走的都是那种……嗯,高冷御姐风范吧?” “长得那叫一个又颯又好看,往那一站,自带冰山气场,生人勿近的那种!” 他用手比划著名,试图描绘出那种形象。“不过啊,”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容,“这个光荣传统,好像到了你母亲这一代,就被彻底终结了。我其实一直挺好奇的……”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你母亲……到底有没有一米五啊?” “…………”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连旁边发光蘑菇的光晕似乎都闪烁了一下。 格林拿著筷子的手顿在半空,面无表情地看著安博那双写满了“求知慾”和“看好戏”光芒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者说,在思考要不要把安博的脑袋按进那盘烤鱼里。 最终,他保持了风度,用一种极其平淡、仿佛在討论今天天气怎么样的语气说道:“……应该是有的。一米五左右,差不多吧。”他给出了一个非常严谨且保留了充分余地的答案。 然而,安博显然不满足於此。他鍥而不捨地追问,脸上坏笑更甚: “我说的是——没有垫的情况下哦?” “…………” 格林再次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他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冰蓝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只能看到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半晌,他才抬起头,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无奈,甚至是一丝……认命? “……给我妈留点体面。” 他最终选择了迴避正面回答,但这近乎默认的態度,瞬间点燃了安博的八卦之魂! “噗——哈哈哈!”安博好不容易忍住拍桌大笑的衝动,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压低声音道:“懂了懂了!我懂了!” 为了避免好友真的恼羞成怒,安博机智地没有在这个危险的身高话题上继续深入鞭尸,而是迅速切换到了冰之圣女的另一个著名“特色”上。 “哎,说起来,我听说在你们冰之教会內部,你母亲……嗯,很喜欢『活跃气氛』?”安博斟酌了一下用词,但眼中的笑意出卖了他,“就是,很喜欢恶作剧別人?连你这个亲儿子都难逃她的魔爪?” 提到这个,格林的表情更加复杂了,那是一种混合著无奈、纵容和一点点不堪回首的微妙表情。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对的。” 简简单单两个字,仿佛包含了无数血泪史。 “唉!”安博夸张地嘆了口气,捶胸顿足(假装的),“上次你们冰原有个什么祭典,邀请我去玩,结果我正好有事没去成,太可惜了!没能亲眼见到你母亲的话,说不定我和她能奉为知己,交流一下『愉悦』之道呢!” 他话锋又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我想起来了!上次莫林那傢伙不是去了你家吗?他回来之后,见到你妈之后,就灵感爆发,发明了一个新词汇!” “那个词叫什么名字来著?特別贴切!我当时听了就觉得,这简直是为冰之圣女大人量身定做的!” 格林皱起了眉头,似乎在记忆库中搜索那个被莫林强行灌输的、听起来就很不妙的词汇。 他隱约记得,莫林从冰原回来后,確实带著一脸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神秘兮兮地跟他分享过一个词,还叮嘱他“千万不要告诉你妈是我说的”。 看著安博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这傢伙明显是在明知故问,格林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顺著说下去。 “好像是……『雌小鬼』!” “对对对对对!”安博激动得连连点头,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格林的盘子里,“就是这个词!『雌小鬼』!太贴切了!这个词完美匹配上了你母亲的各种所作所为!” “明明身份尊贵,实力强大,偏偏性格……嗯,那么『活泼』,喜欢捉弄人,还自带一种『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气场!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个词!” “莫林那傢伙,虽然平时不著调,但在某些方面的概括能力,真是绝了!” 格林:“……”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对於好友和莫林如此“精准”地评价自己那位尊贵的母亲大人,他感到十分无力。 一方面觉得这形容確实……有点道理?另一方面又觉得身为儿子,似乎应该为母亲维护一下形象? 但想想母亲平日的所作所为……算了,维护不起来。 安博显然还沉浸在这个“伟大发现”的兴奋中,他继续发散思维,提出了一个更加“诛心”的问题: “哎,格林,我再问个问题哈,”他挤眉弄眼,“你们家里的成员,平时看你们母亲……是不是都得低著头的?”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实则恶毒无比! 格林家的身高基因,其实非常优秀且平均——如果排除他母亲之后。 格林的父亲,是位高大英武的冰之骑士,身高超过一米八,挺拔如雪松。 格林自己,正处於青年的时期,身高也达到了一米七七、七八左右,在同龄人中已是佼佼者。 而他那位年纪尚小的妹妹,身高也早早突破了一米七,未来可期。 唯有当代的冰之圣女,格林和妹妹的亲生母亲,她的身高……成了一个眾所周知的、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按照安博刚才套出来的话,大概就是在“一米五左右”这个区间顽强地徘徊。 想像一下那个画面:高大威严的父亲,挺拔俊秀的儿子,高挑苗条的女儿……三人站在一起,而他们共同围绕、保护(或者说,被捉弄)的中心,是一位身高可能只到儿子胸口、却拥有著冰之教会最高权柄与最强战力、並且性格极其“恶劣”的……冰之圣女。 那场景,与其说是家庭聚会,不如说是……误入巨人之国的小公主和她的护卫们? 而且还是那位“小公主”负责发號施令、时不时恶作剧一下“护卫们”的奇妙组合。 格林再次陷入了沉默。他默默地拿起酒杯,將里面剩余的蜜酒一饮而尽,然后抬眼看向远处霞光木摇曳的枝叶,眼神放空。 仿佛在思考人生的意义,又或者是在思考,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一个母亲,以及为什么自己会有安博和莫林这样的朋友。 露天小馆里,安博促狭的笑声低低迴荡,而格林周身的气温,似乎无形中又降低了好几度。 这顿离別前的聚餐,在关於冰之圣女身高与性格的欢乐(对安博而言)与无奈(对格林而言)討论中,走向了尾声。 而远在冰之教会的某位圣女大人,或许正在谋划著名新的恶作剧,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光辉形象”正在精灵之森被儿子和他的好友们如此“缅怀”。 伊拉菈:啊切(抹了抹自己的鼻子),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第53章 战斗 同一时间段,远离精灵之森喧囂的中央教廷核心区域——圣辉大竞技场。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备受瞩目的巔峰对决,交战双方是教廷年轻一辈中最耀眼的两颗新星。 这场战斗的意义远非寻常比试可比,其胜利者的嘉奖,是一个名为 “神圣宿卫”的珍贵职位。 “宿卫”之名,虽听起来像是护卫,实则地位超然。 它是教廷內部许多大人物通向权力高层的必经之路,是镀金与积累资歷的绝佳跳板。 可以说,若能拿下这个位置,未来只要不犯大错,便有很大机率能够稳步踏入教廷的核心决策圈。 因此,这场对决吸引了无数道目光,看台上座无虚席,瀰漫著紧张而期待的气氛。 对决的双方,一方是来自底层,凭藉惊人的毅力、天赋和一路浴血奋战才躋身如今的艾斯·阿维克。 他身形精悍,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经歷过无数次实战磨礪出的铁血气息,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而他的对手,则是教皇安鲁东·圣·格里高利的亲传学生,崔斯坦·史密斯。 崔斯坦拥有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灿金色短髮,面容俊朗,身姿挺拔,穿著剪裁合体的白色镶金边骑士礼服,气质沉稳而高贵。 他仿佛天生就站在光环之下,与艾斯的草根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场对决的胜算都更大程度地倾向於崔斯坦。 他不仅拥有教皇倾注的庞大资源,从小接受最顶尖、最系统的教导,其本身展现出的实力境界,也確实稳稳压过艾斯一头。 在眾人看来,这更像是一场对崔斯坦的加冕仪式,艾斯则是那块最好的磨刀石。 隨著裁判官庄严的宣告,战斗正式开始。 两人身影瞬间交错,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 艾斯的战斗风格大开大合,充满野性与力量,每一击都力求致命,如同狂暴的雷霆。 而崔斯坦则显得游刃有余,他的招式优雅而精准,带著一种学院派的完美规范,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艾斯凶猛的攻势,並予以凌厉的反击。 光明的圣力在场中激盪,剑气纵横,轰鸣声不绝於耳。 战斗异常激烈,艾斯虽处下风,却韧性十足,屡次在看似必败的境地中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强行扭转局势,引得看台上惊呼连连。 然而,正如赛前预料,隨著时间推移,崔斯坦深厚的底蕴和精妙的技巧逐渐占据了绝对上风。 他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任凭艾斯如何狂攻,依旧稳如磐石,並开始一步步將艾斯逼入绝境。 终於,战斗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崔斯坦抓住了艾斯一个微小的破绽,眼中精光一闪,周身澎湃的圣力如同百川归海般向他手中的光剑匯聚!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能量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竞技场! “圣辉·裁决!” 这是崔斯坦压箱底的绝技之一,也是教皇亲传的强大秘剑! 光剑之上凝聚的光芒炽烈得让人无法直视,仿佛真的携带著神明裁决世间的无上威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艾斯落败的瞬间。 就连艾斯自己,也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將他彻底碾碎的毁灭性能量,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对强大力量的敬畏。 他咬牙,准备拼死扛下这一击,虽败犹荣。 然而—— 就在那裁决之剑即將挥出的电光石火之间,异变陡生! 崔斯坦凝聚到极致的力量,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猛地一滯! 他体內原本如臂指使、流转顺畅的圣力,骤然变得混乱不堪,仿佛失去了韁绳的野马,开始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 那匯聚了庞大能量的光剑,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最终,在崔斯坦惊愕、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击,竟然没能发出来! 能量反噬的痛楚让他闷哼一声,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僵直。 而对面的艾斯,虽然同样惊愕於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但他那从底层廝杀中磨礪出的战斗本能远超常人!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体內剩余的力量轰然爆发,身形如电,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全部力量的重拳,狠狠地印在了崔斯坦空门大开的胸膛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崔斯坦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的竞技场地面上,手中的光剑也黯淡消散。 全场死寂。 紧接著,便是如同潮水般涌起的譁然! 输了?教皇的学生,被誉为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崔斯坦·史密斯,竟然在占据绝对优势、即將终结比赛的最后关头,因为能量失控而输了? “天啊!怎么会这样?” “太可惜了!明明就差一点!” “是失误吗?还是艾斯做了什么?” “难以置信……” 各种议论声、惋惜声、质疑声交织在一起,充斥了整个竞技场。 这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胜利,让艾斯的名字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而他本人,站在场中,看著倒地不起的对手,脸上也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他不清楚,为什么对方会在最后关头,像是突然放了水一样。 崔斯坦挣扎著想要站起,却因內腑震盪和能量反噬而一阵气血翻涌,又半跪了下去。 他低著头,金色的短髮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失魂落魄与自责,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他是这一代教廷公认的领军人物,在平时的切磋较量中,往往连全力都无需动用便能轻鬆取胜。 这一次,面对实力不俗、意志顽强的艾斯,他本想藉此机会,真正检验一下自己的极限所在。 却万万没想到,第一次试图全力施展,竟落得如此下场——不是败给对手,而是败给了自己失控的力量。 辜负了老师的期望……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这时,一只带著战斗痕跡和灰尘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是艾斯。 崔斯坦抬起头,看著对手眼中那纯粹的、不带丝毫嘲讽的询问之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伸手抓住了艾斯的手,借力缓缓站起。 他的脚步有些踉蹌,却依旧努力维持著风度。 “这次是你贏了,我认。”崔斯坦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平静和坦然,“我输得起。” 说完,他对著艾斯微微頷首,然后不再看周围任何人的目光,一瘸一拐地,缓缓向著选手通道走去。 那背影,在胜利的喧囂与眾人的惋惜注视下,显得格外落寞与孤寂。 …………………… 教廷深处,教皇专属的静修室內。 安鲁东教皇身穿庄严肃穆的纯白教皇袍,虽然头髮已然花白,但面容红润,神情不怒自威,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身自然散发的磅礴气势与久居上位的威严,便足以让任何见到他的人心生敬畏,想要顶礼膜拜。 他刚刚亲自为自己的学生崔斯坦检查了伤势,並敷上了教廷的疗伤药。 此刻,他正背对著崔斯坦,望著窗外蔚蓝如洗的天空,沉默不语。 静修室內瀰漫著一种压抑的气氛。 崔斯坦低著头,站在老师身后,內心的自责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终於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充满愧疚: “老师,学生让您失望了。”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语气中带著深深的不解与懊恼,“学生没有想到,平时从未用过全力,而这次一用全力,就导致了能量不受约束,脱离了掌控。” “是学生修行不到家,基础不牢,心境不稳,请老师尽情责罚我吧。” 他將所有的过错都归咎於自身,认为是自己的无能导致了这场不该有的失败。 安鲁东依旧没有转身,只是望著窗外,仿佛在欣赏云捲云舒。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异常平静的语气,轻轻地说了一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 “斯坦,你不会怪我吧?” 崔斯坦闻言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更加惭愧的神情,连忙道:“老师,您这是什么话?学生比赛失利,跟老师您有什么关係?一切都是学生自己不中用,掌控力不足所致。” 安鲁东终於动了,他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崔斯坦的自我检討,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其实,你之所以会输的真正原因……”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直视著崔斯坦充满困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其实是我早晨在你的饭菜里面下了药。” “!!!” 第54章 逗逼教皇 崔斯坦猛地睁大了眼睛,俊朗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呆呆地看著自己敬若神明的老师,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话语。 安鲁东仿佛没有看到学生的震惊,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平静地解释道:“那是一种很特殊的药剂,无色无味,极难察觉。” “它的作用很简单,就是让你一旦试图动用超过某个界限的全力,体內能量的运行轨跡就会变得极其不稳定,超出你的精神掌控范围。” “这就是你最后关头能量失控,功亏一簣的原因。” 真相大白! 原来不是他修行不足,不是他心境不稳,也不是他临场发挥失常! 一切的根源,竟然是他最信任、最尊敬的老师,给他下了药! 崔斯坦脸上的震惊缓缓褪去,他沉默了半晌,最终,只是轻轻地、仿佛鬆了一口气般,嘆息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脸上的表情居然从之前的自责和失落,转变为一种……如释重负? “这样的话,学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不是学生自身的问题,那就还好。” 安鲁东:“???” 教皇陛下那原本维持著威严和平静的脸庞,瞬间僵住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眼睛瞪得溜圆,看著自己这个反应完全不对路的学生。 “嘿!你这副样子是什么意思?!”安鲁东的音调瞬间拔高,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槽技全开,指著崔斯坦,语气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这憨直!愚直!脑子里装的是圣光浆糊吗?!” “什么叫做『原来是这样』?你嘆什么气?怎么一副『总算放心了』的样子?!”安鲁东模仿著崔斯坦刚才那鬆了口气的语气,动作夸张。 崔斯坦看著突然激动起来的老师,更加困惑了,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还以为是我犯了低级错误,原来是老师您摆了我一道……” “呵……”崔斯坦更是如释重负的发出这一声哼声。 “呵你个头啊!!你这反应不对呀!!!”安鲁东开始怒目圆睁,白鬍子都气得微微翘起,誓要给这个榆木疙瘩徒弟做一个“受害者”该有的样子示范。 他用力地挥舞著手臂,“你应该是一副遭到了至亲之人背叛的样子!!” “惶恐!不安!疑惑!绝望!!”他每说一个词,就向前逼近一步,表情也隨之变得极其丰富,试图用自身的表演来感染崔斯坦。 就在这时,不知从静修室的哪个角落,突然射来一束极其突兀、极具戏剧效果的聚光灯,精准地打在了安鲁东教皇的身上,將他笼罩在了一个圆形的光晕之中! 而安鲁东,也极其配合地,瞬间进入了状態。 只见他猛地停下脚步,一只手痛苦地捂在自己的胸口,仿佛心臟遭受了重击,另一只手则颤抖地伸向空中,五指张开,脸上露出了混合著悲伤、失望、以及一种“你怎么还不开窍”的焦急表情。 他用一种咏嘆调般的、极其浮夸的腔调,痛心疾首地“教导”道: “你应该痛苦地大喊!质疑为师——”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声情並茂地示范:“『老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才对嘛!!!” 他保持著这个戏剧化的姿势,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崔斯坦,仿佛在说:“快,跟著为师学!” 崔斯坦:“……………” 他看著眼前在聚光灯下戏精上身、活宝无比的老师,再对比一下平日里那位威严端庄、令整个教廷敬畏的教皇陛下,一时间只觉得额头似乎有黑线垂下,內心充满了无力感。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了一贯的务实风格,无奈地低声劝道: “老师,不要再玩了。” 安鲁东:“!!!” 看到弟子依旧是这副一板一眼、毫无“长进”的模样,安鲁东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样,猛地放下了高举的手,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发出了一声挫败的长嘆。 “唉……你这孩子……真是让为师……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啊……” 聚光灯悄然熄灭,静修室內恢復了正常的光线。 第55章 梅洛尔的反应 蔚蓝的天幕下,流线型的汐风號划开平静的海面,向著水之家族所在的澈流城港口平稳驶去。 船身两侧激起的白色浪花,在阳光下闪烁著碎钻般的光芒,本该是一幅令人心旷神怡的归航图。 然而,与这明媚景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船上死一般的沉寂。 甲板上,水之教会的骑士和隨行人员们,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术,沉默地坚守著自己的岗位,或是望著远方发呆,没有人交谈,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极少。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震惊、茫然、以及某种“知道得太多”的惶恐不安。 这股低气压笼罩著整艘船,使得海风的呼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和刺耳。 船长室旁,克勒抱著双臂靠在栏杆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豪爽或戏謔表情的脸,此刻却是愁云惨澹。 他时不时抬手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隱隱作痛。 “这叫什么事啊……”他在心里第一百零八次哀嘆。 少爷……不,现在该叫小姐了?这身份的转变,简直比最狂暴的海上风暴还要让人措手不及。 在他身旁,老管家科尔依旧保持著笔挺的站姿,只是那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髮,似乎也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凌乱。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如同戴了副优雅面具的脸上,此刻也清晰地刻著“愁眉苦脸”四个字。 他当了这么多年管家,侍奉水之圣女家族歷经风雨,什么大风大浪、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 但这事……他还真没见过! 活生生的少爷,出去一趟,回来就变成了圣女……还是別家的圣女! 这已经超出了科尔毕生积累的处事经验和应急预案库的范畴。 远处,水之家族那標誌性的、由白色大理石和浅蓝色水晶构筑的港口轮廓已经隱约可见。 甚至能模糊地看到,在码头的尽头,佇立著两道身影。 想都不用想,能在此时站在这里等候的,必然是感知到汐风號归航的梅洛尔殿下,以及那位……大概率是粘著媳妇儿一起过来的莫德林。 “这个事儿……到底该怎么解释?”克勒终於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嗓音乾涩地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科尔深吸了一口带著咸腥味的海风,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死亡。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用一种近乎认命的语气说道:“……实话实说。毕竟,这种事……瞒不住。” 难道要跟梅洛尔殿下说“少爷觉得精灵之森风景好,打算多住几年”吗? 还是说“少爷获得了大机缘,正在闭关”? 无论哪种藉口,在那位心思縝密的圣女母亲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更何况,精灵族那边新圣女诞生的消息,迟早会传遍大陆。 隨著汐风號越来越靠近岸边,码头上那两道身影也愈发清晰。 科尔眯起眼睛,看得更真切了些:梅洛尔殿下穿著一袭水蓝色的常服,海风拂动她的长髮,身姿依旧优雅。 而她身边站著的莫德林老爷……嗯? 科尔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只见莫德林那张原本英俊不羈的脸上,此刻竟是青一块紫一块,活脱脱一个刚被胖揍过的猪头! 即便如此,他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梅洛尔身边,脸上带著討好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似乎在不断地说著什么。 而梅洛尔殿下,则是全程面无表情,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捨给他一点,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媳妇,你笑起来真……”眼看汐风號即將靠岸,莫德林瞅准机会又凑上来想夸两句,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梅洛尔毫不留情地、用一种看似轻巧实则蕴含著水系魔力巧劲的手法,无情地推开,踉蹌了几步才站稳。 梅洛尔则像是拂去了一粒灰尘般,看都没看他一眼,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目光紧紧锁定在即將靠岸的汐风號上。 “媳妇——!!”莫德林在后面发出了痛苦(或许有几分夸张)的哀嚎,那声音淒婉得仿佛被遗弃的小狗。 然而,这並没有换来梅洛尔的任何回头。她的全部心神,已经系在了即將见到的儿子身上。 看著汐风號平稳地停靠在码头,放下舷梯,梅洛尔脸上那因为等待和些许不满而紧绷的线条,终於柔和下来,逐渐掛上了温柔而期待的笑容。 她已经可以预料到接下来的场景: 她那懒散的儿子,一定会是第一个衝下船的,或许会因为坐船太久而有些脚步虚浮,然后一边揉著肩膀一边向她抱怨——“母亲,这一趟可累死我了!精灵族规矩太多了,饭也不合胃口,还得穿那些麻烦的衣服……我可得好好的放鬆两天,您可得批准我躺平……” 想到这里,梅洛尔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已经准备好,等儿子扑过来的时候,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作为他顺利完成(在她看来是)侦察任务的奖励。 虽然这小子总是想著偷懒,但毕竟是自己的心头肉,该宠还是得宠。 她微笑著,看著船上的人员开始有序地下船。 一个,两个,三个…… 克勒和科尔也走了下来,脸色似乎……不太对劲? 梅洛尔没有多想,或许只是旅途劳顿。 她继续期待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直到汐风號上所有人都下来了,舷梯上都空无一人了,她期待中的那个蓝发蓝眸、带著慵懒笑容的少年,依然没有出现。 “?” 梅洛尔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缓缓地、有些茫然地打出了一个无形的问號。 她眨了眨眼,再次確认了一遍下船的人员,確实没有莫林。 一股莫名的不安感悄然爬上心头。 她將疑惑的目光转向了站在她面前,神色明显有些侷促和紧张的克勒与科尔。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询问:“我儿子呢?他去哪儿了?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被梅洛尔殿下那带著疑问和探寻的清澈目光注视著,克勒和科尔瞬间感觉压力山大,后背似乎都有冷汗要渗出来。 两人迅速开始了无声的、激烈的眼神交流: 克勒(挤眉弄眼):“你上!你年纪大,经验丰富,你来解释!” 科尔(眼神躲闪):“不不不,小辈优先,你是护卫队长,与殿下关係更亲近些,你说比较合適。” 克勒(眼神凶狠):“放屁!你是看著少爷长大的老管家,情分更深!这种『惊喜』当然要由您来匯报才显得郑重!” 科尔(眼神回懟):“老人心臟不好,承受不住殿下待会儿可能的『惊喜』反应,还是你来……” ………… 短短几秒钟內,两人的眼神已经交锋了数十个回合,最终,在梅洛尔那越来越疑惑、甚至开始带上了一丝审视意味的目光下,他们达成了悲壮的共识——一起上!死也要死得整齐! 然而,就在他们鼓起勇气,准备开口迎接“审判”时,梅洛尔却提前发问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份温和下,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不会……犯了什么事吧?”梅洛尔试探著问了一句,眉头微蹙。 在她印象中,自己的儿子虽然懒散、爱摸鱼,恨不得在一个地方躺到天荒地老,但本质上是个有分寸的孩子,绝对不会主动去做什么伤天害理或者严重触犯他族禁忌的坏事。 可是,看著克勒和科尔这副欲言又止、如丧考妣的模样,再感受一下他们下船后带来的那股不同寻常的、近乎死寂的氛围…… 稍微动用她作为圣女和政治家的脑子一想,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某种超乎预料、並且性质严重的事情,导致了她的小莫林没能隨船回来! “是他在精灵之森犯下了什么大事吗?导致了精灵那边把他扣下来了?”梅洛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她开始往比较糟糕的方向猜测。 “可是不应该呀,小莫林的那个性格,虽然偶尔跳脱,但大事上从不糊涂。” “再加上我们水之教会和精灵族之间长期稳固的友好关係,就算他真的不小心闯了点什么祸,应该也不至於到达那种需要把人给扣下来、不让回来的严重程度吧?” 眼看梅洛尔肉眼可见地开始著急,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克勒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他只能硬著头皮,有些尷尬地挠了挠自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试图用最缓和的语气开口: “那个……殿下,您先別急。莫林少爷他……没犯什么事。”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至少,不是您想像中那种需要被扣押的『坏事』。” 旁边的科尔適时地、用一种极其严谨且充满管家风格的补充语气接话道:“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犯了点事。” “?” 梅洛尔感觉更加懵了,她看著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人,眉头皱得更紧。 什么叫做没犯事,又犯了点事? 你们两个是在这里跟我唱双簧吗?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到底想表达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克勒,科尔,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莫林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没有回来?” 克勒咽了口唾沫,决定採用迂迴战术,先从眾所周知的事情切入:“那个……殿下,您知道本届的自然圣女已经选出来的这件事,对吧?前几天那股澎湃的自然神力,您应该感应到了。” “对,我感应到了。”梅洛尔点了点头,顺著他的话说道,“那么纯净强大的神力,是蒂莉莎殿下成功加冕了吧?那孩子確实优秀。”她以为克勒是想用这个话题来缓和气氛。 “不是蒂莉莎殿下。”克勒摇了摇头。 “?”梅洛尔微微一怔,不是蒂莉莎?她迅速想到了另一个名字,“难不成是伊拉莉亚?作为目前精灵族贵族派的领军人物,蒂莉莎输给她的话,倒也还说得过去。”她试图理解这个结果。 “也不是伊拉莉亚。”科尔在一旁再次否定。 “?”梅洛尔这次是真的感到意外了,“那就奇怪了,精灵族这一代,还有其他的黑马选手吗?能胜过蒂莉莎和伊拉莉亚?”她开始搜索自己关於精灵族年轻一辈的情报。 克勒艰难地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不是精灵族的人。” “什么?不是精灵族的人?”梅洛尔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隨即失笑,“那还有谁能……”她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等等…… 等等等等!!! 一个极其荒谬、完全不可能、但偏偏又能完美解释当前所有诡异状况的念头,如同一道惊天霹雳,猛地劈中了梅洛尔的脑海! 想成为自然圣女,就必须得参加第三轮的圣泪祈召! 而第三轮的非精灵族选手……那不就是只有……一位吗?! 再结合克勒和科尔那难看得如同生吞了几十条苦瓜的苦涩表情! 还有这艘船归来时全程死寂、无人敢言的诡异氛围! 以及……她那本该出现却不见踪影的儿子! 梅洛尔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那歷经风浪、早已修炼得波澜不惊的心湖,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两位忠心耿耿的属下,红唇微张,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几乎是用气音问道,仿佛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让那个荒诞的猜测成真: “克勒……你不会要告诉我……” 她的目光在克勒和科尔那写满了“节哀顺变”和“事实如此”的脸上来回扫视,最终,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让她自己都觉得天旋地转的问题: “……我少了一个儿子,多了一个女儿吧?!!” 第1章 莫林:放我走吧 龙渊城,坐落於广袤大陆的最西端,雄踞於精灵之森以西的辽阔土地上。 这座城市以其包容性和活力闻名於世,拥有整个西大陆规模最大、任务最全、奇人异士最多的冒险者公会。 同时,它在商业上也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被誉为“西南之花”,其繁荣的贸易往来几乎以一己之力拉动著整个西大陆的经济脉搏。 来自大陆各地的商队、冒险者、学者、乃至流亡者在此匯聚,形成了独特而喧囂的都市风貌。 而今天,这座充满活力与传奇色彩的城市,迎来了三位风尘僕僕、且看起来关係颇为奇妙的旅行者。 两位女性,一位男性。 那位男子拥有一头略显凌乱的蓝色短髮,以及一双如同晴空般湛蓝的眼眸,面容称得上英俊,但此刻却写满了生无可恋的颓废。 他就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被两位女性一左一右,几乎是架著胳膊,拖拽著在街道上行走。 而那两位女性,容貌看起来颇为普通,属於那种放在人堆里不太起眼,但细看之下会觉得是家境小康、生活优渥才能养出的温婉秀气。 然而,她们此刻的动作却与“温婉”毫不沾边,力道十足,眼神坚定,牢牢控制著中间那个试图“躺平”的同伴。 被架著的蓝发男子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声音有气无力,却充满了发自灵魂的抗拒: “我不干……我要摸鱼……” “自然之神他老人家行行好,放过我吧……” “这奖励我不要了,真的,您拿回去成不成?我退货!差评!” “当圣女有什么好?又不能躺著数钱……还要干活……” 他念叨的这些奇奇怪怪的词语,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疑惑和探究的目光。 人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大多认为这个看起来挺俊俏的小伙子,怕是脑子多少有点问题,不然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尽说些胡话? 在那两位女子“不容置疑”的扶持下,以及周围群眾“关爱智障”的眼神注视下,蓝发男子——也就是我们悲催的主角莫林——被半推半就地拖进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整洁的旅店。 “三位贵客,你们是……”旅店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留著两撇小鬍子的中年人类,见有客上门,习惯性地堆起热情的笑容上前招呼。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打断了。 “一间房,我们租一个星期。” 其中一位面容稍显清冷的女子(伊拉莉亚偽装)言简意賅,同时一袋沉甸甸的钱袋被“啪”地一声甩在了木质柜檯上,发出的闷响清晰地向老板传达了“这里面钱不少,別废话”的信息。 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豪爽(或者说急躁)弄得愣了一下,但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反应极快。 他迅速收起被打断话头的不快,脸上重新摆出更加热情(甚至带点諂媚)的笑容,一边手脚麻利地登记,一边递出一把黄铜钥匙: “好嘞!三楼,302房间,空间足够大,视野也好,绝对足够三位贵客……呃,尽情发挥。”老板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眼神在两位女子和那个瘫软如泥的男子之间曖昧地扫了一下。 可惜,那三人显然都没心思去品味老板话里的深意。 拿到钥匙后,便火急火燎地转身冲向楼梯,架著莫林“噔噔噔”地上楼去了,留下老板在原地摸著鬍子,望著他们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混合著震惊和羡慕的复杂表情。 “现在的小年轻……玩得这么花,这么急性子的吗?”老板低声嘀咕著,摇了摇头,“虽然那两个女娃娃相貌不算顶尖,但也算清秀耐看……这小伙子,看起来不情不愿的,居然还能双飞?嘖嘖嘖,真是……令人羡慕啊。” …………………………………… “砰!” 302房间的门被用力关上,甚至还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伊拉莉亚和蒂莉莎(同样做了容貌上的偽装)这才鬆了口气,合力將一路上如同烂泥般的莫林甩到了房间中央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莫林面朝下趴在床上,四肢摊开,宛如一条失去了所有生命跡象的死狗,连哼哼的力气都似乎没有了。 只有微微起伏的背部证明他还活著。 蒂莉莎隨手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然后走到床边,看著床上那一滩“莫林”,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摘下了用於偽装的魔法,露出了些许原本清丽的气质,开口说道: “话说,你还是没有能成功接受自己的身份吗?这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她的语气带著一丝疲惫,也有一丝不解。 在她看来,既然神諭已下,事实无法改变,反抗只是徒增烦恼,不如儘快调整心態面对现实。 这句话,就像是往一缸原本试图假装平静的死水里,猛地丟进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莫林心中压抑已久的惊涛骇浪!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成功接受得了?!!” 莫林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他转过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此刻因为激动和委屈而显得有些发红,直直地跟蒂莉莎对视著。 “我本来只想去浑水摸鱼!顺便捞点好处而已!!”他的声音带著控诉,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我怎么知道会这样?!怎么就把我给选上了?!我除了会摸鱼、会躺平、会想办法偷懒之外,我还会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抬手想要去抓自己原本戴著花环、现在空无一物的头顶(花环已被他收起),才想起花环不在,只好改为抓自己的头髮,把原本就不算整齐的蓝发揉得更乱。 “蒂莉莎姐姐!我求求你了!”他几乎是带著哭腔,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你把那个花环拿去吧!你才是最適合当自然圣女的人!” “我不当了!这位置我不要了!谁爱当谁当去!我把神器送给你,只求你把『自然圣女』这个头衔一起带走行不行?!” 看著莫林这副歇斯底里、试图“退货”的样子,蒂莉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额角。 她虽然之前因为输给莫林而深受打击,甚至一度自我怀疑,但作为从小接受严格教育的精灵王族,她的责任感和大局观早已刻入骨髓。 在短暂的消沉后,她很快调整过来,明白拯救精灵族、完成神諭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那花环是跟你灵魂绑定到一起的,我拿不走。”蒂莉莎的语气恢復了平静,带著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酷,“而且,它本身只是一件强大的神赐武器,是自然圣女身份的象徵。即便没有那件武器,你也已经是自然之神钦定的自然圣女了。这是规则层面的认定,无法更改。” 她看著莫林瞬间黯淡下去、如同蒙上一层灰烬的眼神,轻轻嘆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坚定: “认命吧,莫琳。事已至此,我们……別无选择。” “认命吧……別无选择……” 这几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重重地砸在莫林的心上。 他呆呆地看著蒂莉莎,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然后,他的灵魂就像突然被抽出来一样,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新摔回床上,呈一个標准的“大”字形。 这一次,他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双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单调的纹路,仿佛他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这片让他无比痛苦的躯壳,飘向了某个没有任务、没有责任、可以尽情摸鱼的西方极乐之地。 什么自然之神的任务,什么龙神陨落的真相,什么必须独立完成……这些都跟他莫林再也没有关係了! 就让这具身体在这里腐烂吧!(自暴自弃中) 第2章 重置.龙渊龙神 伊拉莉亚一直抱著手臂靠在墙边,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 看著莫林这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她心中瞭然——这傢伙,显然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这个残酷的现实。 她对此表示理解,毕竟这种遭遇……確实太过匪夷所思。 即便是她,在最初得知真相时,也花了不小的力气才勉强接受。 蒂莉莎虽然当时有点emo,但后面很快就走了出来。 毕竟,精灵族確实因为新圣女的诞生而得到了拯救,这是不爭的事实。 她个人的那点不甘心,在种族存亡的大义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当然,她不得不承认,每次看到莫林这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模样,她內心深处那点因为输给对方而產生的不甘,还是会隱隱作痛。 而对於莫林来说,这整件事,从头到尾,真的就是一场无妄之灾!他明明只是想捞点好处就跑路啊! 他们三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远离精灵之森的龙渊城,全是因为几天前,那道直接响彻在他们脑海中的、不容置疑的自然之神神諭: “前往龙渊城,找到龙神陨落的真相。且尔等背后的势力,不能够提供任何形式上的帮助。” 还没等他们从这震撼的消息中回过神来,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白色光柱便从天而降,笼罩了三人。 下一刻,他们就被直接从精灵之森內部,传送到了距离精灵之森边界都有相当一段距离的荒野之中! 还能怎么办?神諭已下,传送都传送出来了,难道还能跑回去说“我们不干”吗? 面对神明,尤其是刚刚展现了无上伟力的自然之神,他们连討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花环具有一定偽装的作用,自带了一个偽装的魔法。 而只要他心念一动,他就会变回为自然圣女莫琳!她的男身躯体,好像彻底找不回来了。 当不了man,又要去执行这狗屁任务,谁愿意去谁去,老子……呸,本圣女才不会去。 她试图趁著蒂莉莎和伊拉莉亚不注意,或者乾脆在夜晚守夜时开溜,想著只要跑回水之教会,躲进母亲的庇护下,难道自然之神还能亲自降临把他抓回去不成?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 自然之神显然预料到了他这个“不稳定因素”,早已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些小小的手段。 就比如,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走,无论他使用什么方法隱匿行踪、甚至尝试短距离传送,他与龙渊城之间的直线距离,只会越来越近,绝对不会变远! 更诡异的是,有时候他明明感觉自己是朝著背离龙渊城的方向狂奔了大半天,一抬头,却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绕了一个大圈子,反而离龙渊城的轮廓更近了! 这一套堪比鬼打墙、涉及因果律或者高深空间魔法的操作,彻底碾碎了莫林最后的侥倖心理和反抗意志。 伊拉莉亚在第一次目睹莫林尝试逃跑结果莫名其妙绕回原点后,就曾面无表情地吐槽过: “这……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空间魔法吗?” 无论如何,在尝试了n次逃跑均以失败告终,並且每一次失败都让他离龙渊城更近一步之后,莫林终於彻底绝望了。 他於是认命了,所以才有了之前那一幕,他被两位精灵少女“架著”进入龙渊城的悽惨景象。 此刻,躺在龙渊城旅店床上的莫林,灵魂似乎还在宇宙中漂泊。 这条被迫组成的“圣女与骑士”小队,他们的龙渊城之旅,才刚刚开始。 而莫林的摸鱼梦想,似乎正在离他越来越远。 莫林:我的摸鱼大业,真的还有希望吗? 第3章 生活不易,莫林卖艺 就在莫林瘫在床上,灵魂仿佛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准备与世长辞(精神意义上)之际,一个冷静而现实的声音,如同冰水般泼醒了他。 “莫琳殿下,”伊拉莉亚保持著抱臂倚墙的姿势,语气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郑重,“我有件事必须提醒您。” 莫林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微弱的、代表“朕已死,有事烧纸”的哼唧。 伊拉莉亚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我们……没钱了。” “什么?!” 刚才还如同一滩烂泥、仿佛与床铺融为一体的莫林,猛地一个激灵,直接“垂死病中惊坐起”!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个刚才还想魂飞魄散的人。 他瞪大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面写满了“这不可能”和“你开什么大陆级玩笑”,直勾勾地看向伊拉莉亚,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没钱了?!怎么可能?!你们精灵族王族和贵族出门都不带钱的吗?!” 伊拉莉亚无奈地摊了摊手,那总是带著锐利和审视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窘迫和无奈。 “你忘了我们是直接被传送出来的吗?我和蒂莉莎殿下確实携带了一些財物,但数量本就不多。”她解释道,语气带著一丝懊恼,“而且,自然之神的神諭明確要求——必须在我们背后不介入势力的情况下,独立完成此项任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开始发白的莫林和一旁同样面露难色的蒂莉莎,说出了最残酷的现实:“这意味著,我们不能联繫精灵族在王庭或任何城市的使馆、商会,也不能动用任何精灵族的资源和人脉来获取资金。” “我们之前携带的钱幣,在支付了沿途的食宿以及刚才那一周的房费之后,已经……所剩无几,甚至可以说,几乎清零了。” 蒂莉莎也嘆了口气,补充道:“而且,本身龙渊城物价也不低,剩下的钱財无法支持很长的时间。” 伊拉莉亚看著仿佛再次遭受重击、摇摇欲坠的莫林,说出了那句最终判决: “所以,莫琳殿下,怕是由不得您继续摆烂了。”她的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就算我们暂时不去想那个寻找龙神陨落真相的艰巨任务,仅仅是为了能在这龙渊城里活下去——不露宿街头,不饿肚子——我们也必须、立刻、马上,去想办法挣钱。” 挣钱…… 这两个字如同最终的丧钟,在莫林的脑海中轰然敲响。 莫林可以不在乎什么自然圣女的责任,可以不在乎什么龙神陨落的秘密,甚至可以暂时忽略自己性別转变的糟心事实……但他不能不在乎肚子会不会饿,不能不在乎晚上有没有一张床睡觉!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他莫林(莫琳)好歹也是水之圣女家的少爷(小姐),从小锦衣玉食,虽然梦想是躺平,但那也是建立在有丰厚物质基础之上的躺平! 让我去风餐露宿、沿街乞討?还不如直接让我原地爆炸来得痛快! “呃啊啊啊啊——!!!” 莫林发出一声痛苦绝望的哀嚎,双手再次插入发间,將那头蓝发揉成了名副其实的鸡窝。 他脸上的表情扭曲,混合著崩溃、不甘、以及一丝被现实逼到绝境的抓狂。 神諭压顶,性別顛倒,现在还要加上身无分文?! 这自然之神是不是看他特別不顺眼?这哪是什么神赐的机遇,分明是量身定做的九九八十一难豪华套餐! 看著莫林这副如遭雷击、世界观再次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模样,伊拉莉亚和蒂莉莎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然情况很不妙,但不得不说……用经济危机来刺激这位只想摸鱼的圣女殿下,似乎比任何大道理和武力胁迫都来得有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至少,他现在看起来……“生动”多了,不再是一具空壳。 蒂莉莎轻咳一声,试图將话题引向建设性的方向:“那个……莫琳,伊拉莉亚说得对。当务之急,是我们需要找到能在龙渊城快速赚到钱的方法。你有什么……想法吗?”她看向莫林,眼神中带著一丝期待。毕竟,莫林看起来……似乎总有些出人意料的点子。 莫林猛地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被贫穷逼出来的、诡异的光芒。 “想法?当然有!”莫林几乎是咬著牙说道,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狰狞(被逼无奈)的笑容, “不就是挣钱吗?为了不饿死,为了有床睡……本圣女……呸!本少爷拼了!” “打工?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我们要干,就干一票……呃,是找一个来钱快又『符合我们身份』的『好方法』!” 虽然他所谓的“好方法”让人十分怀疑其可靠性和正当性,但无论如何,摆烂时间结束了。 在龙渊城生存下去的残酷现实,终於迫使这位新晋的自然圣女(以及她的两位精灵骑士),不得不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赚到他们的第一枚金幣。 “向著星辰与大海,出发。” 第4章 龙渊城的来歷 十天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对於初来龙渊城时还满心抗拒、只想躺平的莫林(莫琳)而言,这十天更是堪称地狱般的適应期。 当然,是充满了贫穷鞭策和掉san(理智值狂掉)风险的地狱。 此刻,在龙渊城西侧,那片被称为“龙息荒漠”的诡异边缘地带。 这里的土地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长期浸染后又乾涸板结,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腐败血肉的甜腥气。 稀疏扭曲的黑色植被顽强地生长著,它们的形態令人不安,有的像挣扎的手臂,有的则布满了类似眼睛的诡异斑纹。 而在这片荒芜之地的中央,一场不对等的战斗刚刚结束。 身披简易旅行斗篷、白髮如雪、翠绿眼眸冷静的莫琳缓缓放下的双手。 她周身流淌著与这片死寂之地格格不入的、充满生机的自然神力。 “自然啊,我已归来。” 隨著她清冷空灵的声音落下,仿佛言出法隨。 在她前方不远处的暗红色土地上,五棵巨树如同被加速了千万倍生长过程般,凭空破土而出! 它们的主干粗壮,枝叶却在瞬间扭曲、盘结,然后极其违反常理地长出了由坚韧木质构成的手臂和双腿! 五尊高达四五米的巨树人,如同最忠诚的士兵,沉默地矗立在莫琳身前。 它们没有面孔,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原始力量和一种对扭曲存在的天然排斥。 “上。” 莫琳一声令下,五只巨树人迈开沉重的步伐,大地为之震颤,如同五座移动的小山,冲向场中那只正在发出嘶哑咆哮的怪物。 那是一只外形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者做上三天噩梦的异龙。 它的体型类似一只被拉长、扭曲的蜥蜴,约莫犀牛大小。 皮肤暗淡无光,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灰败顏色,表皮之下却隱隱有暗红色的血丝在蠕动。 最诡异的是它的身体结构——一半身体覆盖著稀疏、排列混乱的黑色鳞片,闪烁著不祥的油光; 而另外一半身体,鳞片完全剥落,直接裸露出发黑、不断渗出粘稠液体的血肉,甚至能看到肌肉纤维在不自然地抽搐。 它的头颅更是畸形,一只眼睛大得出奇,占据了小半张脸,瞳孔是浑浊的黄色,布满血丝; 另一只眼睛却小得如同豆粒,深陷在褶皱的皮肤里。 它的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带著腐臭气息的利齿。 这副尊容,堪称行走的掉san神器。 面对五尊巨树人的围攻,这只被判定为丙级的异龙发出了尖锐的嘶鸣,试图用爪牙和尾部攻击,它裸露的血肉部分甚至能喷射出具有强烈腐蚀性和污染性的黑色体液。 然而,巨树人並非血肉之躯,它们由纯粹的自然神力凝聚而成,对物理攻击和这种低浓度的污染有著极高的抗性。 只见五只巨大的木质手臂如同重锤般轮番砸下,或是牢牢抓住异龙的肢体,限制它的行动。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於耳。在绝对的力量和数量压制下,这只丙级异龙仅仅挣扎了不到一分钟,就被五只巨树人硬生生围殴致死,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它死后,身体迅速开始融化,化作一滩冒著气泡、散发著恶臭的黑色粘稠液体,缓缓渗入暗红色的土地。 而一颗闪亮著不祥紫光的菱形水晶留在原地。 莫琳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抬手轻轻拂去额角並不存在的汗水。这十天来,类似的场景已经重复了十几次。 在她身后不远处,同样做了偽装的蒂莉莎和伊拉莉亚警戒著周围。 这十天,她们三人组成的小队,已经成功猎杀了十几只丁级(较弱)异龙和眼前这只三级丙级异龙。 简单介绍一下异龙,和龙渊城的由来。 在龙渊城的西边,並非一直是这样死寂的荒漠。在遥远的过去,这里曾是一片水草丰美、生机勃勃的巨大草原。 传说,在不可考据的远古时代,龙神因未知原因陨落。 而祂那庞大无比的尸身,最终坠落於此。 神躯蕴含的恐怖能量瞬间將大地撕裂,砸出了一道深不见底、宽度惊人的巨大峡谷,其深度据说可达一万米! 这道峡谷,便被后世称之为——龙渊。 然而,神之陨落带来的並非只有地理的变迁。 龙神死后,祂身体內流淌的、蕴含著无尽神力却也混杂著陨落时產生的怨念与诅咒的污血,如同暴雨般洒落四周,彻底污染了这片曾经富饶的草原。 被龙神污血浸染的土地,生机断绝,化为不毛之地。 而更可怕的是,这里残存的所有生物,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都在污血的力量下发生了极其诡异、不可名状的变异。 它们的形態变得支离破碎,违背常理,共同点是都会呈现出某种扭曲的、类似於龙的形態特徵——比如长出混乱排列的龙鳞,生出扭曲的龙鬚,或是肢体异化成怪诞的龙爪模样。 这些被污染、扭曲的生物,便被统称为——异龙。 观察它们,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污染,足以让心智脆弱者疯狂。 而且,异龙並非只是外形恐怖。 它们天生自带强大的污染属性。 它们行走过的土地,会被进一步侵蚀,变得无法种植任何正常作物,也无法让普通生灵生存。 长期暴露在这种环境中,甚至普通生物也有可能被逐渐同化,最终变成新的、扭曲的异龙。 这些异龙如同行走的天灾,本能地向著未被污染、充满生机的土地迁徙。 若放任不管,整个大陆都有可能被这种恐怖的污染缓慢吞噬。 歷史上,大陆各大势力曾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组建过联军,试图將异龙彻底消灭或赶回龙渊深处。 然而,这次联合军事行动最终却虎头蛇尾,不了了之。 最主要的原因是成本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討伐异龙,是一项只有支出、几乎没有回报的赔本买卖。 哪怕是一只丁级异龙,同阶级下至少需要4名士兵才能击杀,而且事后这4名士兵一个都活不了。 因为异龙全身都是“毒药”,血液、体液、甚至鳞片碎屑都带有强烈的污染性。 只要沾上一点,污染速度会远超过任何已知的治疗手段,基本等於宣告死亡。而仅仅只是4名士兵的话,根本没法做到一点都不沾的杀死一只同阶级的异龙。 况且,异龙身上没有任何部位可以回收利用——它们的肉有毒,皮甲会污染穿戴者,骨骼甚至有腐蚀性…… 而人员的支出,武器的支出,以及各项魔法炼金药剂的支出等等,哪一项不花钱?这就宛若一个巨大的填不满的黑洞,无论你放多少钱进去都是没用。 而长期的经济亏损,终於还是让各大势力放弃了討伐异龙的行为。 最终,联军再一次给予了异龙重创之后就草草解散,各自撤退。 可问题就摆在那里,它不发生,不代表你已经解决了他。 异龙不仅战斗力强,它们的繁殖方式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任何被污染的生物,无论原本是动物还是植物,都可以进行跨物种的、违背生命常理的繁殖! 想像一下,一株扭曲的黑色植物上,结出类似野兽蹄爪或是眼球的果实;或者两只不同物种的异龙,结合生出更加无法形容的后代……这种繁殖速率快得惊人。 被打散击溃的异龙群落,仅仅用了不到一年时间,便凭藉著这种恐怖的繁殖,迅速恢復了规模,一窝蜂的再次向著文明世界涌来。 就在大陆各势力焦头烂额、人心惶惶之际,那个男人站了出来。 传奇冒险家,“多家族贵妇人的交好之友”,在大陆上三教九流中都吃得开的万金油——乔治·麦可,一位拥有精灵血统的英俊半精灵。 在这危难的时刻挺身而出。 他先是联合了一批志同道合的强者和冒险者,在龙渊边缘成功挡住了那次规模空前的异龙之潮。 隨后,他散尽了自己全部的財富,並且动用了在大陆各大势力中所有的关係和人情,建立了龙渊城。 这座城市,从一开始就定位明確——它不是为了贸易或享乐,而是作为抵御异龙、守护大陆文明的前哨堡垒和最终防线而存在。 他设立了龙渊城冒险者公会並以高额悬赏激励人们猎杀异龙(虽然异龙本身无价值,但龙渊城会为猎杀行为支付报酬,资金来源包括各方资助、城內税收以及乔治基金会投资),逐渐形成了如今龙渊城以冒险者公会为核心的特殊生態。 且在这龙渊城,还闯出过不少现在大陆上名声旺的强者。直至目前为止,它也是很多冒险者选择的成名之地。 第5章 无信者 崔斯坦顺著一条支流坐船而下,他看著远方。 再这么走下去的话,应该再过九,或十天他就能到达龙渊城。 他突然在这时想起了自己老师在前几天说的话。 …………………………………… “斯坦,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恢復了原本那一副庄严的安鲁东教皇,对著崔斯坦说道。 “学生,不知”崔斯坦十分坦然的说道。 “如果你成功贏得了这场比赛,那么今后的至少7,8年时间里,你是绝对不可能离开得了教廷的。” “而这短短的几年时间之內,世界將会因为一个人发生巨大的变化。” “老师,你什么意思?” “斯坦,我想让你去龙渊城,同时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你要找到莫琳,你要辅佐她,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矛和盾,然后一路辅佐她,直到……” “她成为教皇!” “轰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石破天惊的话语,窗外,一道无声的惊雷仿佛在崔斯坦的脑海中炸响,震得他心神俱颤!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甚至下意识地忽略了身上伤口传来的刺痛,直接不顾礼仪的站了起来! 教皇?! 让一个……一个他甚至不太熟悉的人,甚至还有些负面形象(摸鱼少爷的名声传的比较响,崔斯坦也听过)的傢伙成为统御六大教会、地位尊崇无比的教皇?! 这简直比之前老师告诉他下药让他输掉比赛更加荒谬!更加不可思议! 安鲁东没有理会崔斯坦那几乎要凝固的震惊眼神,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某个平凡的午后,眼中燃烧著一种洞悉本质的火焰。 “斯坦,你知道吗?我在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並非在什么庄严的场合,而是在教廷外围区域,一家普普通通的水果店里。” 安鲁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回忆的意味,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当时的那个孩子,还在为了能少花几个法郎,而和那家水果店的店主认真地砍价。” 这个开场白让崔斯坦更加茫然了,这和他想像中的“天命之子”形象相去甚远。 “那孩子口中,还振振有词地说著什么 『水神会感激你的慷慨』、『这是对水之教义的践行』之类的话来试图说服店主降价,”安鲁东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因为他敏锐地注意到,那家水果店的店主,是一位水之神的浅信徒。” 听到这里,崔斯坦似乎能想像出那个画面,一个少年为了点零钱,机智(或者说狡猾)地利用信仰来说服商人,这听起来……有些小聪明,但似乎也谈不上多么非凡。 然而,安鲁东接下来的话,却让崔斯坦的呼吸再次一滯。 “但是,你知道吗?斯坦,”安鲁东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孩子口中虽然说著神明,利用著信仰……但他自己……” “是一名无信者。” “什么?!!” 崔斯坦再次失声惊呼,这一次的震惊远比刚才听到“成为教皇”时更甚!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冷却了一下! 在这个神明真实存在、信仰之力可化为实质力量的世界,尤其是在六大教会共同建立的、信仰为核心纽带的中央教廷,无信者这个身份,本身就代表著一种根本性的对立和……禁忌! 教廷的最高领导者——教皇,必须保持(至少表面上的)绝对中立,不能偏袒六大教会中的任何一家。 这样才能维持教廷作为调解者和仲裁者的公正性。 那么,有什么办法能最大程度地保证教皇不会偏袒某一教会吗? 答案就是——教皇本人,必须是一位无信者! 他不信仰任何神明,同样他不信仰六大正神中的任何一位!他的立场,才能超然於六大教会的利益纷爭之上! 莫林从来都没有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本身的所有行为其实都是褻瀆。 他在精灵之森唱的那首歌,如果你给一个正常的信神明的人来唱的话,他会觉得这比杀了他还难,因为那首歌本身就是一种褻瀆。 他把自身唱歌的那个人的位置摆的跟神明的位置平等了,这个就是最大的问题,只要是信神的人都会明白的一个潜意识道理,就是神明不可能跟人是平等地位的。 这是由於莫林前世的影响,在那个哪个神很灵,哪个神有用,就拜哪个神的国家,人民天生就有不信神的色彩,这种不信神的色彩同样被莫林带回了这个世界,而这种东西就是无信者的標配。 在现实世界中,教皇的任命需要红衣主教团的投票。 但在这个神明显圣的世界,一个人能不能当教皇,最终极的认可,来自於六大正神是否共同同意! 而一位无信者,恰恰因为他不属於任何一家,反而有可能得到六神某种微妙平衡下的共同认可! 你说万一那个无信者很弱怎么办?当教皇总得要点实力吧?而且会不会遇到某一教会听调不听宣的行为呢? 答案是都不会。 我们能想到的事情,神明同样能够想到。 各教会有自己的政权和自己的私兵,从某种意义上就相当於是地方上的土皇帝,诸侯王。 神明很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会不听宣的和教皇实力不足的问题。 六大正神组建教廷的目的简单来说,就是想大家聚在一起赚钱,一个人赚钱能赚几个钱?凑到一起赚钱的话,魔神那边我们还怕个屁。 所以教皇的第一目的不是为了管好教廷和六大教会,而是为了確保六神的利益不会受到损害。 所以为了確保教皇有这个能力去保护六神的利益,六神给教皇的权柄也非常的大。 圣女无非就是拥有最高级的神眷赐福的人,而像圣女那个级別的神眷赐福,教皇的身上一共有足足六份。 这六份神眷同时来自六位正神,这是对自家教会的表態——这教皇我们认,你们必须得听他的话。 而有这六份神眷,想突破到六阶,只能说是有手就行。 ………………………………………… “而且那孩子,已经踏出了他命运之中的第1步,那孩子在精灵之森成为了自然的圣女。” 崔斯坦有些被这些信息给震得有些懵逼。 “老师您说的是……『最弱的圣女』吗?” 第6章 那个男人的眼睛里藏狮子 “最弱的圣女”,其实这是一个戏称。 所有的圣女只要能安心的开发自己的能力,其实能力表现力都不错。 但是自然圣女却是唯独的一个例外。 不是自然圣女很弱……也可以说是他很弱。 倒不是说自然圣女本人不行,问题主要出在她们的“老板”——自然之神身上。这位神明在给自家圣女分配能力时,思路好像有点跑偏了。 大陆上的基础四项属性——生命值,防御力,攻击力以及速度。 五大基础职业——战士,骑士,魔法师,贤者,弓兵。 自然圣女是魔法师。 而且是魔法师职业中的召唤师。 能召唤树人大军,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看起来威风凛凛。 实际上,自然之神估计是当时设定圣女数值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某一方面太突出,必然导致其他方面可能太劣势。 自然圣女的攻击数值十分的离谱,岩神的神眷者,在大陆上是出了名的数值怪。 基本上各项数值都可以碾压其他神明的神眷者。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圣女的攻击数值可以达到同阶岩神神眷者的两倍以上。 这个就可以说是很夸张的一个数字。 但是同样导致了自然圣女的其他三维数值低的可怜。 其实低一点也没什么事,在自然圣女的领域技能中有一个是叫“生命取蒂”的技能,有这个技能在,其他的三维数值甚至可以不要,只要攻击数值高一点就行。 但是偏偏,这个技能是在六阶的领域才会解锁的,那六阶前怎么办呢? 当然是数不尽的吃瘪,感觉六阶之前隨便来一个人都可以欺负一下自然圣女。 挨著最毒的打,才有了六阶之后的辉煌。 甚至曾经还出现过一个传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是有一代的自然圣女,在刚刚成为圣女的时候,遭遇到了一帮哥布林,本来打的好好的,基本上可以说是碾压局。 但结果被一只哥布林给偷袭,差点就被抓进哥布林洞穴里面……锻炼身体。 这么拉垮的表现力,所以才会被冠成了“最弱圣女”的称號。 这也是为什么,一般的神明的圣骑士都是在选了圣女之后,后续慢慢选出来。而自然的圣女是在选圣女的时候,就要同时选出来。 因为如果不来几个人来保护圣女,万一对方突破了召唤物的防线,直接一波就能秒掉圣女。 本来自然圣女选的就是魔法师职业,说不好听点,就是一个脆皮,本身都脆成那个样子了,一波近战包死的呀。 …………………………………… “对,所以我觉得你的到来会给他们队伍增添上很强的一份战力。” “但是老师,他会答应吗?我记得如果没有错的话,他『摸鱼少爷』的名声都快传遍整个教会了,对他来说,当教皇这件事应该是一件极其之麻烦的事情吧?” “而且担任了圣女,还能再担任教皇吗?” 安鲁东明显被弟子这个清奇又切中要害的关注点给惊讶到了(这小子居然不是关注,为什么男的也能当圣女吗?当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都笑了老半天),威严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意,但很快又化为一阵被口水呛到的咳嗽:“咳咳咳……” 他顺了顺气,才解释道:“教廷的典籍律令中,从来都没有明文规定过,教皇不能由圣女来担任!只要六大正神同意,他行他上,他不行……哼,有时候形势比人强,不行也得给我上!”(安鲁东:教廷的规定是只有下一任教皇准备好了,上一任教皇才能退位,我都已经当了200多年的教皇了,这次我一定要退休!!) 他的话音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肯定和深邃: “不过那小子,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斯坦,只有我看得出来。那个男孩表现出来的所有摸鱼、摆烂、怕麻烦,都只是他用来保护自己、迷惑外人的表象。这是他的眼睛告诉我的。” 安鲁东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仿佛要將他看透莫林本质的那一瞬间,清晰地传递给崔斯坦: “那个男人的眼睛里——藏著狮子。” 第7章 教皇的恩情,永远也还不完。 他那时看著老师那双燃烧著篤定与期许火焰的眼眸,心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种沉重的使命感。 他知道,老师看到的,是遥远的未来,是可能顛覆现有格局的浪潮。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遵从师命,前往龙渊城,找到那位“眼中藏狮”的自然圣女,然后……辅佐她,踏上那条看似不可能,却被当代教皇断言必將实现的,通往教皇之位的荆棘之路。 船,继续顺著支流,向著龙渊城的方向,坚定不移地驶去。崔斯坦的目光投向远方,心中已有了明確的目標。 “哦,对了。” “虽然说自然之神和水神都商量好,不允许各自的势力掺入这场神諭的试炼。” “但是……” “他俩商量好了,跟我们教廷有什么关係?” “钻神諭的漏洞,这点我熟。” “他们出门应该没有带过多的钱財,即使他们现在去当冒险者,赚的钱財把每天的餬口除掉之后,估计也剩不了多少。” “也难为他们一帮养尊处优的公主小姐睡那旅店的劣质床板,估计把他们整的怪难受的。” “你这趟出门就带一点钱吧。当然也別带太多…………” “就带一个亿法郎过去吧。” …………………………………………… 莫林一行人將刚刚猎杀异龙后得到的紫色水晶,用特製的隔离袋装好,带回了龙渊城的冒险家公会。 公会大厅里人声鼎沸,各种奇装异服的冒险者来来往往。他们走到任务交接的前台,將袋子递了过去。 前台的小姐熟练地接过袋子,將里面那些散发著微弱不祥光芒的紫色晶石倒进旁边一个连接著许多管线和符文的炼金装置里。装置嗡嗡作响,发出不同顏色的光芒,最终,旁边的屏幕上显示出几行字: “丁级异龙能量结晶,数量:32单位。单价:500法郎。小计:16,000法郎。” “丙级异龙能量结晶,数量:1单位。单价:5,000法郎。小计:5,000法郎。” “合计:21,000法郎。请確认。” 前台小姐微笑著將一小袋沉甸甸的钱幣推到莫琳(为了领取报酬,她暂时维持著圣女形態)面前:“这是您的报酬,共计两万一千法郎,请清点一下。” 蒂莉莎默默上前清点无误后,对莫琳点了点头。 三人走出喧闹的冒险家公会,外面略显清冷的空气让精神为之一振。 莫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听著里面钱幣碰撞的清脆声响,不禁有些感慨: “唉,躺平了这么久,真是好久没有像这样,亲自动手『赚』到实实在在的钱了。” 这种感觉,和他以前靠著家族津贴或者偶尔坑蒙拐骗(划掉)弄来的零花钱完全不同,带著汗水和……嗯,掉san的风险。 伊拉莉亚在一旁,依旧是那副冷静客观的样子,適时地泼了一盆冷水:“依靠猎杀异龙维持生计,效率低下且风险不低。” “这直接导致了我们这段时间以来,几乎所有的精力都耗费在了为衣食住行奔波上。而自然之神諭示的任务——调查龙神陨落的真相,至今毫无进展。” 莫林闻言,立刻摆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两手一摊,理由十分充分: “呵,这也没办法啊,伊拉莉亚。我们总不能不管『肚先生』的抗议吧?”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总不能光凭著一腔信仰,饿著肚子去完成那虚无縹緲的任务吧?先活下去,才能谈任务,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在暗暗撇嘴:谁想完成那破任务啊!简直就是抓壮丁!我反抗不了你自然之神,难道还不能磨洋工、消极怠工吗? 而且我现在这个理由多么充分、多么正当!没钱寸步难行,我总得先解决生存问题吧?你总不能反对吧?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起来:照现在这个赚钱速度,想要攒够一笔能让我们安心、不用再为日常开销发愁,可以自由去调查任务的钱,没有个四五个月,根本不可能!到时候再说吧,能拖就拖! 想到这里,他內心甚至有点小得意,並且对那种“天降横財”式的援助充满了不屑。 “总不可能现在突然就从天上掉下来一个人,跑到我们面前,从包里掏出大把大把的钱,然后说『我是来资助你们完成神諭任务的』吧?”莫林在心里不屑地吐槽了一番,“这种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里?要真有这种好事,我当场就把手里这袋钱给吃下去!” 他坚定了自己“先赚钱,后任务”(最好是只赚钱,不任务)的方针,感觉脚下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毕竟,赚钱是为了生活,而生活,不就是应该悠閒地摸鱼吗?至於神諭……嗯,等钱攒够了再说吧! 第8章 猎杀乙级异龙 莫林他们小队最近进步很大。经过这些天在龙息荒漠边缘不停地打怪,他们的目標已经从丙级、丁级这些普通异龙,升级到了更厉害的乙级异龙。 两天前还有个好消息,蒂莉莎和伊拉莉亚都成功升到了四阶。 现在他们三个都是四阶,而且人手一件神赐武器,这阵容在龙渊城的冒险者里面都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打乙级异龙虽然还是要小心点,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不算太难了。队伍分工很清楚:蒂莉莎是远程输出的弓兵,伊拉莉亚是负责加血和增益的贤者。 休息的时候,莫林用自然圣女特有的 【智库】能力,好奇地看了看队友的神器到底有多厉害。 这个智库就像个超级资料库,是成为自然圣女后自动解锁的。 歷代圣女把她们知道的东西都存了进去,能分析敌人、鑑定物品、研究技能、制定战术等等。莫琳头上戴的那个花环,就是打开智库的“钥匙”。 【生命之额冠】(蒂莉莎) 效果一:猎手之瞳 - 大幅度提升佩戴者的反应速度与动態视觉。同时显著增强佩戴者的气息遮蔽与存在感淡化效果。 效果二:自然凝矢—使用者无需携带实体箭矢。拉弓时,可消耗自身魔力,直接凝聚出由自然能量构成的“自然之箭矢”。箭矢造成的伤害,其中50%將转化为真实伤害。箭矢的基础伤害值为使用者攻击力面板的150%。 效果三:储能核心 -额冠內部可储存一定量的精纯魔力,在佩戴者魔力耗尽或需要爆发时,可快速提取使用,应对关键时刻的消耗。 效果四:觉醒技【???】-需满足特定条件或达到更高阶位方可解锁,信息暂不可见。 接著,莫林又查看了伊拉莉亚手指上那枚造型古朴的戒指: 【生命之王的法戒】(伊拉莉亚) 效果一:神术恆稳- 確保使用者释放的神术不会被低於一定强度的攻击或干扰所打断。同时,释放指向性神术时,可自动锁定范围內最合適的友方目標。所有与“自然”及“生命”领域相关的神术,释放成功率强制提升至100%。 效果二:生命迁跃 - 使用者可瞬间传送至自身方圆一百米內的任意指定位置。次数3/3,每24小时自动重置。 效果三:生命礼讚 - 装备者施展的所有治疗类效果,其治疗量提升50%。同时,所有释放的神术效果作用提升50%。 效果四:觉醒技【???】 - 同样处於未解锁状態。 ??? 效果这么逆天?! 对蒂莉莎这样的弓箭手来说,最怕的就是箭射光了。现在好了,额冠直接变出光箭,威力还这么大,带一半真伤,这个还打什么?直接快进到我不吃牛肉。 伊拉莉亚的戒指更是奶妈神器。打架时最怕被打断或者加错人,每天三次瞬移可以用来保命,最后一个更是简单粗暴,还有比数值更美的暴力美学吗? (基础属性是攻击、防御、生命、速度这些;进阶属性包括暴击率、暴击伤害、治疗加成、效果作用、效果抵制等。) 没过多久,他们就在荒漠里找到了一只乙级异龙——倒锤龙。 这只异龙的外形极其狰狞。 它的头部异常膨大,形状酷似一柄沉重的战锤,两只眼睛分別长在“锤头”的两侧,显得十分怪异。 整个身体没有皮肤覆盖,只有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的血肉和惨白的骨架暴露在外,仿佛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臟,令人作呕。 它的整体轮廓有点像畸形的恐龙,满嘴都是参差不齐、向外突出的利齿。 倒锤龙以强大的防御力和攻击力著称。 它那锤头般的脑袋是主要攻击武器,猛烈的撞击足以开山裂石,攻击时还会从口中喷吐具有污染和腐蚀性的黑色火焰。 在必要时,它甚至能以头尾为轴,高速旋转起来,形成一股破坏范围极广的“死亡旋风”,相当难缠。 然而,它很不幸地遇到了莫林这一行人。 智库迅速分析出,这头怪物的弱点正在於它那最坚硬的“头锥”本身。虽然那里防御最高,但也是其力量核心和结构支撑点,一旦遭受远超承受极限的瞬间打击,便会引发连锁崩溃。 而以如今蒂莉莎强化后的攻击力,完全可以做到“以点破面”,一击粉碎! 只见蒂莉莎深吸一口气,弯弓搭箭。 额冠微微闪烁,一支纯粹由白光构成的自然之箭矢瞬间在弓弦上凝聚。她没有丝毫犹豫,体內魔力奔涌,一连串的低吟如同战歌般响起: “一阶魔法·【加速】!” “二阶魔法·【巨力】!” “二阶魔法·【贯穿】!” “三阶魔法·【暴力矢】!” “四阶魔法·【必中】!” …………………… 这就是顶级弓兵的可怕之处!她们追求的不是持续的火力,而是一击必杀的极致! 在出手的瞬间,將所能动用的所有强化魔法,层层叠加於箭矢之上,使其威力呈几何级数攀升,直至达到当前阶位所能承载的极限! 此刻蒂莉莎射出的这一箭,其蕴含的破坏力,已经无限接近五阶的一击! 更可怕的是,【生命之额冠】提供的强大隱蔽性,使得蒂莉莎准备这一系列魔法时,气息近乎完全內敛。 那头倒锤龙直到致命的危机临头,才本能地感到一丝恐惧,但为时已晚! “咻——!” 箭矢离弦,不再是简单的白光,而是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璀璨流星!速度之快,超越了声音! “轰!!!” 伴隨著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那道流星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倒锤龙硕大的头锥! 紧接著,耀眼的能量从內部爆发,坚硬的骨甲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寸寸碎裂,混合著暗红色的血肉和黑色的火焰,炸成一团巨大的血花! 那具无头的庞大身躯,在原地僵立了两秒,仿佛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死亡,隨后才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烟尘。 异龙的尸体迅速开始腐烂,暗红近黑的污血汩汩流出,渗入大地,试图將这片土地污染得更加彻底。 但这一次,莫琳上前一步。 她双手在胸前交握,闭目凝神,精纯而磅礴的自然神力如同温暖的潮汐般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翠绿色的光辉笼罩了那片被污血浸染的土地,如同最有效的净化剂。 只见土地的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令人不安的暗红色,逐渐变淡,恢復成了相对正常的浅红色。 虽然距离恢復生机还很遥远,但那顽固的污染確实被大幅清除了。 “这恐怕才是自然之神让我来这里的真正缘故吧。”莫琳低声自语。 她在前几天偶然发现了自己拥有净化这片被诅咒之地的能力,这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不可能是巧合。 正在莫琳沉生思考的时候,异变突生! 第9章 玻璃大炮变成钢铁巨炮。 就在莫琳净化土地,心神略有放鬆的剎那,她脚下的一片土地突然鬆动,一条如同蜈蚣与蜥蜴结合体、浑身覆盖著暗色粘液的地龙破土而出,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口器,直扑莫琳的后心! 这种被污染的地龙狡猾而耐心,它潜伏已久,就等待著这看似绝佳的偷袭机会。 按照大陆常识,自然圣女是出了名的“玻璃大炮”,除了攻击力一无是处,这一下若是偷袭成功,足以重创甚至秒杀一位没有防备的自然圣女。 很可惜,常识在莫琳这里失效了。 按常理,男性本来也不能当圣女呢,现在不也出了她(他)这么一个吗? “砰!” 地龙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或者说一块千锤百炼的钢板!传来的反震力道让它自己头晕眼花,獠牙都差点崩断! 莫琳甚至没有被撞得踉蹌一下。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在那地龙还在懵懂之际,纤白的手掌已然探出,精准地扼住了地龙的脖颈(如果那扭曲的结构可以称之为脖颈的话)。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磅礴的自然神力瞬间转化为最纯粹的净化之焰,將那地龙完全包裹。 “吱——!!!” 地龙发出了悽厉到变形的哀嚎,身体在神圣的火焰中剧烈扭动、冒烟、缩小,最终在短短几秒钟內,被彻底蒸发,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我在前文提到,莫琳的职业是魔法师。 那么,莫林原本的职业,又是什么呢? 这要回溯到多年前,莫林的父亲,莫德林,第一次引导自己儿子选择职业道路的时候。 当时莫林的核心思想非常明確:摸鱼。输出高不高无所谓,关键是要活得久,只有活著才能持续摸鱼。 他当时是这么跟他老爹说的:“老爹,有没有那种血条贼厚,防御值贼高,但又不是太吃操作的职业?” “哦对了,不能是那种纯挨打的死肉坦啊,关键时刻跑路的时候,一定要能跑得飞快的那种!” 莫德林当时就给了自己这没出息的儿子一个大白眼,“没出息”,但拗不过儿子的“远大志向”,最后还是根据他的要求,为他挑选了一个非常合適的职业——重盾骑士。 重盾骑士,堪称整个骑士职业体系中的血牛和铁乌龟,拥有所有职业中顶尖的生命值和防御力成长。 而且,该职业的进阶属性【效果抵抗】天生就有接近60%的加成,意味著对控制技能和负面状態有极强的抗性。 虽然基础速度属性偏低,但重盾骑士在二阶时就能解锁一个名为 【圆盾突击】 的战技。 这个技能的效果是让使用者举盾向前方发起一次短促有力的突进,关键是它的冷却时间极短,只有0.5秒! 只要运用得当,无论是追击、撤退还是调整站位,都能提供相当不错的机动性,某种程度上弥补了速度的短板。 而且,重盾骑士的操作相对简单直接,不需要像某些职业那样练习复杂的连招,平时的训练也主要侧重於如何进一步提升生命值和防御力,非常符合莫林“懒散”又“惜命”的个性。 但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对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莫林通过智库,清楚地了解到了“自然圣女是玻璃大炮”这个公认的事实。 然而,真实的状况却顛覆了认知:无论是男性状態的莫林,还是女性状態的莫琳,他们两者的基础属性与进阶属性,並非独立计算,而是完完全全地叠加在了一起! 这意味著,无论他使用哪个身份,他所调用的数值,都是“重盾骑士莫林”与“自然圣女莫琳”两者属性的总和! 於是,一个极其离谱的现象出现了: 原本应该是脆皮法师的“自然圣女莫琳”,现在变成了一个——又硬又有肉,攻击力还高,效果抵制60%,暴击率接近80%,暴击伤害150%(自然圣女的进阶属性)的六边形怪物。 这还让別人怎么玩?一个又能抗又能打、还几乎免疫控制、暴击率高得嚇人的存在,在同阶之中简直就是bug! 但是也有一些缺点,虽然不论在哪个身体,都可以使用双方同时的技能 但是阶级是不一样,就比如莫琳身体到达了四阶,莫林却还在三阶,但这真的是个坏处吗?他数值不是总和计算吗?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个缺点:无法使用奥义技。 每一位神明赐予自家圣女或圣骑士的最终底牌,通常是一个独一无二、威力巨大的奥义技能。 而当莫林处於男性本体状態时,他无法动用自然圣女专属的奥义技。 这或许是他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限制。 越是审视自身这不合常理的状態,莫林心中那股“被资本做局了”的感觉就越强。 这一切的巧合——他选择的保命职业、他成为自然圣女、两者属性的诡异叠加——怎么看都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该死的……” 莫琳(莫林)咬牙切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红髮贱笑的身影,“肯定是安博那个狗东西在背后搞的鬼!等这事完了,我非得找他算帐不可!” 想起那张犯贱的脸,真是手就不自觉的痒了起来。 第10章 姐姐大人驾到,通通闪开 几天后,澈流城,水之家族城堡深处的修炼区。 一间铭刻著复杂水系魔纹的修炼室大门,在沉寂了数月后,终於伴隨著一阵轻微的机括声,缓缓向內开启。 首先迈出的是一只穿著精致白色过膝袜、踩著蓝色小皮鞋的脚。隨后,一道高挑靚丽的身影完全显现出来。 正是洛瑟提斯·涅瑞伊斯,莫林的姐姐,水之家族当代最耀眼的继承者。 她穿著一身设计別致的海蓝色连衣裙,裙摆点缀著如同浪花般的白色蕾丝,与她湛蓝的眼眸和那头如同深海般流淌的蓝色长髮相得益彰。 白色的丝袜更衬得她双腿修长笔直。经过长时间的闭关,她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神采奕奕,周身隱约涌动的魔力波动比闭关前更加深邃浩瀚。 她深吸了一口外界新鲜的空气,脸上洋溢著自信而灿烂的笑容。刚一出门,她就看到了静候在门外的母亲梅洛尔。 “母亲,洛瑟提斯,闪亮登场!”洛瑟提斯看见梅洛尔,眼睛瞬间一亮,如同发现了珍宝。 她口中欢快地喊著,脚下动作更是迅捷——快跑几步,隨即一个轻盈的起跳,身体在空中灵巧地旋转一周,如同一位优雅的舞者,精准地落在了梅洛尔正前方一步之遥的地方。 落地瞬间,她单足点地,另一条腿向后微曲,保持住完美的平衡,同时左手在眼前比了个俏皮的“v”字手势,一只眼睛闭上,另一只则闪烁著狡黠和亲昵的光芒,看向自己的母亲。 梅洛尔看著女儿这活力四射、甚至有些夸张的出场方式,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耶~?”洛瑟提斯维持著姿势,敏锐的目光扫过梅洛尔的脸庞,立刻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母亲,你的脸色怎么不是太好看?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她放下手,凑近了些,仔细端详。 確实,梅洛尔那精致的妆容下,隱约能看出一圈淡淡的黑眼圈,眉宇间也縈绕著一丝难以化开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忧愁? “哦……对了,母亲,”洛瑟提斯没等梅洛尔回答,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左右张望起来,“小弟呢?我怎么没有看见他?” 按照她对莫林的了解,这傢伙知道自己今天出关,肯定早就屁顛屁顛地等在门口了。 一见面,他就会掛上那副招牌式的、带著点慵懒和諂媚的笑容,嘴里像抹了蜜一样开始吹捧: “恭喜姐姐大人成功出关!实力更上一层楼,距离执掌水之权柄又近了一步!姐姐大人真是越来越牛逼了,光芒万丈,晃得小弟我眼睛都睁不开了!不像小弟我一样,干啥啥不行,乾饭……呃,最近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姐姐大人行行好……” 这一连串的彩虹屁下来,总能把她夸得心花怒放,通体舒泰。 然后她就会大手一挥,把自己零花钱的一部分“狠狠”塞给这个不成器但嘴甜会来事的弟弟。 毕竟,作为家族继承人,她每个月的额度高达800万法郎,而莫林那个非继承人的閒散少爷,只有可怜的30万。 这並非家族內部偏心,继承者怎么能跟非继承者搞一样的待遇呢?真不怕自己家族內部打內战吗? 洛瑟提斯甚至踮起脚尖,往梅洛尔身后又仔细看了看,確实空无一人。 她这才將充满疑惑的目光重新投回到母亲身上。 然而,听到洛瑟提斯提起莫林,梅洛尔脸上那刚刚因为女儿出关而浮现的些许笑容瞬间僵住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隨即陷入了某种难以启齿的沉默。 那双总是蕴含著智慧与温柔的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复杂的阴影。 “小莫琳啊……”梅洛尔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和停顿,她巧妙地避开了洛瑟提斯探究的目光,抬手看似自然地拢了拢耳边的髮丝,“她的情况……我待会儿再跟你详细说。这次闭关的情况怎么样?看样子收穫不小?” 她熟练地使用了话题转移大法,將焦点重新引回到洛瑟提斯的修炼成果上。 果然,一提到这个,洛瑟提斯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回来,脸上重新焕发出兴奋的光彩。 “十分不错,母亲!”她兴冲冲地说道,迫不及待地想要与母亲分享最大的喜悦。 她向前一步,微微低下头,伸手轻轻撩开了自己额前左侧的刘海,露出了通常被头髮遮盖的太阳穴附近的皮肤。 只见在那片光洁的肌肤上,赫然出现了几片细小而精致的、泛著珍珠般莹润光泽的淡蓝色鳞片! 它们排列得並不密集,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与周围皮肤完美融合,如同天生的纹饰。 “这是……返祖鳞片!”梅洛尔看清之后,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之前的阴霾都被这巨大的喜悦衝散了不少。 她激动地上前,仔细抚摸著那几片鳞片,感受著其中精纯的水系能量和血脉共鸣,“太好了!小洛瑟提斯!你果然没有让母亲失望!” 水之家族,乃至其他五大教会的核心家族,其源头並非纯粹的人类,而是各自信仰正神的古老眷属。 水之家族源自神秘而美丽的鮫人族。 风之家族流淌著风铃鸟的自由之血。 冰之家族继承了冰原狼的坚韧与孤高。 火之家族蕴含著火凤凰的涅槃之力。 光之家族拥有羽族(天使族)的圣洁羽翼。 雷之家族则传承自狂暴而强大的雷兽。 在漫长的时光长河中,这些强大的眷族开始与人类通婚,血脉交融,歷经数十甚至上百代的繁衍,最终形成了如今以人类形態为主,但体內潜藏著古老力量的六大家族。 而每一代圣女的考核与传承,其核心目的之一,就是通过极致的修炼和对神力权柄的掌握,不断提纯、唤醒体內沉寂的眷族血脉,重现一部分原始眷族的形態与威能,从而更贴近所侍奉的神明。 梅洛尔激动地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住自己的女儿,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洛瑟提斯也开心地回抱住母亲,脸颊在梅洛尔丰满柔软的胸口依赖地蹭了蹭,促狭地笑道:“不愧是母亲,就是比我有料。” 梅洛尔被女儿这没大没小的话逗得哭笑不得,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隨即,她拉起洛瑟提斯的手,语气轻快地说道:“走,跟母亲去训练场的水塘!” 对於觉醒了一丝鮫人族血脉的她们而言,在水中畅游,更能直观地感受和展现自身血脉的纯度与力量。 母女二人很快来到了城堡內一处专设的训练水塘。 这水塘看似平静,实则底部布置了复杂的魔法机关,可以模擬各种海流环境——时而平静如镜,时而暗流汹涌,时而掀起惊涛骇浪,是训练水下適应性、游泳技巧和魔力控制的绝佳场所。 梅洛尔心情激盪,拉著洛瑟提斯,甚至没有做任何热身,直接纵身跃入了清澈的池水之中。 就在入水的剎那,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两道柔和的白色光芒几乎同时从母女二人身上亮起,包裹住她们的下半身。 光芒散去,原本修长的双腿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条覆盖著晶莹鳞片、强壮而优雅的鱼尾! 梅洛尔的鱼尾是深邃的蔚蓝色,鳞片边缘泛著银光,如同月光下的深海。 而洛瑟提斯的鱼尾则是更为鲜亮的宝石蓝,鳞片上闪烁著珍珠般的光泽,充满了年轻的活力。 两条美丽的鱼尾轻轻摆动,搅动起层层涟漪。母 女二人在水中相视一笑,隨即如同真正的人鱼般,在这方水塘中尽情畅游起来。 她们时而潜入水底,穿梭在模擬的礁石之间; 时而破水而出,带起串串晶莹的水珠;时而又顺应著突然变化的湍急水流,展现出让真正鱼类都为之惊嘆的灵活与掌控力。 水流在她们身边仿佛变成了温顺的宠物,推动著她们,环绕著她们,跳著一曲无声而曼妙的双人舞。 ……………… 不知过了多久,母女二人才意犹未尽地游回岸边。 她们用手臂支撑著身体,轻鬆地坐到池边。 令人惊奇的是,无论是她们的衣裙还是头髮,竟然都没有被水浸湿的痕跡,仿佛那层水珠在离开水面的瞬间就被某种力量排斥开来,这对於掌控水之力的她们而言,再正常不过。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用自己的鱼尾轻轻拍打了一下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这是一种源自鮫人族血脉本能的、表达亲密与愉悦的方式,象徵著在水的怀抱中,她们彼此信任,共享著血脉相连的喜悦。 “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和你一起游过了。”梅洛尔看著女儿,眼中满是欣慰和舒畅。女儿的成功,暂时驱散了她心中因儿子带来的烦忧。 “是啊,母亲!感觉对水的掌控又精进了不少呢!”洛瑟提斯兴奋地甩了甩尾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有些踌躇地来到了二女身后。 洛瑟提斯若有所觉,回过头,看到来人,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咦?你是……臭老爹?!才几个月没见,老爹你怎么就cos起猪头怪了?”她看著莫德林那张依旧青紫交加、肿胀未完全消退的脸,忍不住惊呼出声。 莫德林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结果不小心碰到伤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哼,那是他自找的。”梅洛尔连头都没回,只是挺起高挑的鼻子,发出一声冷哼,语气中的嫌弃毫不掩饰。 “哦↗↘——”洛瑟提斯立刻拉长了语调,脸上露出瞭然的神情,眼神在自己父母之间转了转,“原来是老爹,你把母亲惹生气了呀。”她果断地选择了站队,立刻扭回头,重新將脸埋进梅洛尔温暖柔软的胸膛,用行动表明立场,“那我也不理你了。” “不——!!我的乖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对老爸!”莫德林如遭雷击,捂著胸口,发出了一声悽惨(並且明显有表演成分)的哀嚎,仿佛瞬间被全世界拋弃,背景音仿佛响起了“雪花飘飘,北风萧萧”的悲凉bgm。 …………………………………… 经过一阵(主要是莫德林单方面试图挽回女儿芳心未果的)打闹之后,三人之间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坐在池边休息。 洛瑟提斯用鱼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著水面,终於再次想起了那个被搁置的问题。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母亲,语气带著纯粹的疑惑和关切: “所以,母亲,小弟他到底去哪儿了?神神秘秘的,这都不告诉我?” 这个问题仿佛拥有神奇的魔力,话音刚落,原本刚刚轻鬆了些许的氛围瞬间再次凝固、降温。 第11章 梅洛尔牌嚶嚶怪 坐在洛瑟提斯身旁的梅洛尔,以及稍远一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莫德林,动作齐齐顿住,脸上的表情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复杂、甚至……带著点生无可恋。 梅洛尔深吸了一口气,知道终究是瞒不住的。 她与莫德林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头痛,有哭笑不得,还有一丝“该来的总会来”的认命。 她转过头,迎上女儿那双清澈而充满求知慾的蓝眸,张了张嘴,却又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组织了半天语言,她才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的语气开口: “洛瑟提斯……关於你弟弟莫林……他……嗯……他確实遇到了一些……非常、非常、非常特殊的情况。” 洛瑟提斯歪了歪头,更加好奇了:“特殊?他能有什么特殊的?难道是在精灵族找到了什么上古宝藏,乐不思蜀,不想回来了?”她试图猜测,觉得这比较符合莫林那懒散又可能走狗屎运的性格。 洛瑟提斯在没有闭关之前就知道了精灵族展开的自然庆典,也知道家里面的安排小弟去参加这个庆典。 梅洛尔缓缓地摇了摇头,表情更加凝重了几分。 “那是……他在精灵族闯了弥天大祸,被精灵族扣押当人质了?”洛瑟提斯想到了另一个极端,眉头皱起,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严重了。 不过这也说不通啊,到底是什么样的大祸,才能把莫林给扣下来,他们两家的关係一直很不错呀。 “不……也不是。”梅洛尔再次否定,她揉了揉眉心,感觉那个熟悉的头痛感又回来了。 “那到底是什么呀?母亲你快急死我了!”洛瑟提斯催促道。 梅洛尔看著女儿,终於下定了决心,用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语气,拋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人石化当场的事实: “他……没犯事,也没被扣押。他只是……在精灵族参加圣女选拔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她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著女儿的反应,然后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简单来说就是……你弟弟莫林,他……成功当选了精灵族这一代的……自然圣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训练水塘边,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海风声。 洛瑟提斯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到好奇,再到催促,最终在听到“自然圣女”四个字时,彻底凝固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清,又仿佛大脑在处理这个信息时直接宕机。 几秒钟后,她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猛地瞪大到了极限,嘴巴也无意识地微微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哈???????” 一声充满了极致震惊、荒谬、难以置信、以及某种“我是不是闭关太久出现幻听了”的疑问的惊呼,终於衝破了喉咙,响彻了整个训练场。 她看著表情严肃、完全不似开玩笑的父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裂得彻彻底底。 她的弟弟……莫林……那个能躺著绝不坐著,能摸鱼绝不努力的懒散傢伙……成了……自然圣女??? 那个需要端庄、优雅、慈悲、强大,与自然共鸣,受万灵敬仰的……自然圣女??? 洛瑟提斯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有点不够用了。 仔细想想自己老弟的性格特徵,如果把摸鱼的这个特徵给排掉的话………… 我怎么也感觉他跟自然圣女这个位置这么般配呢? 对生命极为重视,对任何褻瀆生命的行为无法容忍。 本身拥有比较大的善心,对一些悲惨的人和事具有极大的同情,並採用实际的行动去帮助和改变这个世界。 完蛋,怎么感觉越说越觉得他合適。 洛瑟提斯突然感到一阵悲愤。 老弟,你姐我想当上水之圣女都还要再经歷九九八十一难呢!(′╥w╥`) 水之神的考核一共有五道,现在洛瑟提斯只是完成了前3道考核,还有第4道和第5道考核没完成。 第4道考核的硬性要求就是让她突破5阶,並且这个五阶必须得有自己的领域。 她现在才刚刚突破四阶,距离五阶,更不要说是拥有领域的五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至少一两年之內是不可能突破得了的。 可恶,这样的话,我的辈分不就比小弟的辈分低………… 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而且在思考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一道惊雷突然从她的脑海里面闪过。洛瑟提斯发现了一个华点。 洛瑟提斯突然睁大眼睛,然后扭过头看著自己的母亲。 “那个母亲,你说小弟是当了这一届的自然圣女是吧?” 梅洛尔一副“果然你也如此震惊”的表情,但她没有想到的是洛瑟提斯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梅洛尔当时也震惊於自己儿子居然担任了自然圣女这么大的事情,却完全忽视了另外一个细节。 洛瑟提斯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惊动了自己的母亲。 “那个……母亲,我们水之教会和他们精灵族的关係非常好,形同姐妹,对吧?”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梅洛尔有些奇怪於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们两家关係当然非常好啊,这不是一句废话吗?如果关係不好,又怎么会论资排辈呢? 等等,论资排辈?!! ……………………………………………… “…………说起来,按辈分,前任的那位自然圣女阁下,比我还要大上整整三个辈分呢,虽然已经见不到了。但如果与新一任的自然圣女见了面,按照辈分来说,我恐怕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奶奶』………………” “…………当然,出於尊重,我们通常会称呼一声『姐姐』……………” …………………………………………… 梅洛尔表情全无,梅洛尔表情阴沉,梅诺尔表情红温了。 而隨后,梅洛尔直接扭头找到了自己的丈夫,脸上带著出现了一种混合著极致尷尬、羞耻、荒谬和“我不想活了”的表情一头扎进了自己丈夫算不上宽阔但此刻足够提供遮蔽的胸膛里。 “嗯?” 莫德林对自家媳妇儿突然的投怀送抱,有些感到手足无措,双手僵在半空。 而梅洛尔根本不管这些,她把脸死死埋在丈夫胸前,发出闷闷的、带著哭腔(更多是羞愤)的哀鸣: “丟死人了!丟死人了啊啊啊——!” “快!让我去死!快让我去死!太尷尬了!我要离开这个星球!立刻!马上!” “嚶嚶嚶……” 一边说著,一边用自己的小拳头敲打著莫德林的胸膛,恨不得抠出3室1厅,或者这个世界赶紧毁灭。 洛瑟提斯看著瞬间破防、在自己父亲怀里化身嚶嚶怪的母亲,又想了想那个远在精灵之森、恐怕自己还没完全適应新身份的“自然圣女弟弟”,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复杂意味的嘆息。 这个家……以后恐怕要变得超乎想像的精彩。 第12章 崔斯坦的强运 崔斯坦经过好些天的水路兼程,终於踏上了龙渊城的土地。 这座城市比他想像中更加喧囂和粗獷,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混合著风沙、汗水和某种隱约焦灼的气息。 高大的城墙和隨处可见的冒险者,无不彰显著这里作为对抗异龙前线的独特氛围。 老师安鲁东告诉他,在这里能找到那位关键的“莫琳殿下”。 可是,龙渊城这么大,人流复杂,他该从哪里找起? 想起老师当时那副篤定的样子,安鲁东甚至没给他任何具体的线索或联络方式,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斯坦,你就在城里隨便逛一圈,应该就能找到她了。” 安鲁东对自己这个徒弟的“强运”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 崔斯坦自己有时候也觉得奇怪,很多看似需要费尽周折的事情,他往往能在不经意间就碰上关键的人或物,运气好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讲道理。 老师大概觉得,他只要往人堆里一站,目標就会自己撞上来吧。 就在崔斯坦站在冒险者公会门口,思考著是该从东区开始逛,还是西区开始碰运气时,公会大门被推开,三个人影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正是莫琳(维持著圣女形態)、蒂莉莎和伊拉莉亚。 他们刚刚上交了这次狩猎的乙级异龙核心,完成了晋升考核,正式成为了中级冒险家! 冒险家的等级从低到高分为:见习、初级、中级、高级、精英、大冒险家、传奇冒险家。 晋升到中级,意味著他们在这个危险的行当里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得到了一定的认可。 成为中级冒险家,好处不少,但眼下对他们而言,最实在的一个好处就是——冒险者协会將免费提供一套位於协会管辖社区內的住房! “终於……终於不用再睡那破旅店的劣质床板了!” 莫琳(內心)激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他夸张地扭了扭脖子,“睡得我脖子都快断了,肯定是落枕了!” 解决了住房这个大问题,三人心情都很不错。在刚刚他们去了公会二楼的市场区,採购一些接下来狩猎需要的补给品。 眾所周知,异龙浑身是“毒”,它们的血液、体液都带有强烈的污染性,普通人沾上一点,基本就等於宣告死亡,救治都来不及。 当年传奇冒险家乔治·麦可为了解决这个难题,花费重金和人情,请来了大陆上最顶尖的一批炼金术师,专门研发出了一种名为 【护体膜】的炼金道具。 这【护体膜】可以理解为一件穿在身上却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特殊防护服。 它能覆盖使用者全身,形成一层能量屏障,不仅能提供一定的物理和魔法防御,最关键的是能有效隔绝异龙的污染性液体接触皮肤。 这几乎是所有深入龙息荒漠的冒险者必备的保命道具。 除此之外,公会二楼还出售各种用於野外生存和战斗的炼金產品。 比如能够瞬间製造强光致盲的【闪光粉尘】,產生巨大声响和衝击波扰乱敌人的【震爆石】,以及各种治疗药水、魔力恢復药剂、解毒剂(虽然对异龙污染效果有限)等等,都是非常实用的好东西。 莫林他们这次主要就是想补充一些【闪光粉尘】和【震爆石】,用於应对突发状况或者方便撤退。 至於【护体膜】……莫林看了看价格不菲的標牌,撇了撇嘴。 这玩意儿对他们三个来说,意义不大。他之前就发现了,自然神力似乎天生就能克制这种污染。 无论是蒂莉莎的【自然之箭矢】还是伊拉莉亚的【生命神术】,都带有一定的净化特性。 而莫琳自己,更是可以直接用自然神力形成屏障,或者事后进行净化。 异龙的污染对他们这个小队而言,威胁性大大降低。 如果真的不小心沾上了,直接调动自然神力“洗”一遍就好了。 就在莫林一边盘算著要买多少炼金道具,一边揉著脖子走向楼梯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公会大厅门口附近,落在了那个刚刚进城、风尘僕僕、正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的金髮青年身上。 崔斯坦也几乎是同时,注意到了从公会里走出来的这三个人。 他的目光瞬间被中间那位(虽然穿的斗篷)白髮绿眸、气质空灵圣洁的少女所吸引——那股纯净而磅礴的自然神力波动,在他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明灯般显眼! “自然圣女……莫琳殿下?” 崔斯坦心中一动,几乎立刻就確认了对方的身份。 老师的预言……不,老师的“强运”理论,再次应验了! 他真的就这么“隨便逛逛”,在抵达龙渊城的第一天、第一个地点,就找到了目標! 而莫林也看著崔斯坦,觉得对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嗯? 这不是安鲁东那个老傢伙的学生吗?叫……崔斯坦·史密斯,对吧?他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崔斯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整理了一下仪容,迈著沉稳的步伐向莫琳三人走去。 他的任务,终於要正式开始了。 而莫林看著这位径直走来的教廷精英,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麻烦又要上门了”的不祥预感。 他刚刚轻鬆下来的心情,瞬间又提了起来。 第13章 成都人士 莫林对安鲁东这个老头子的第一印象很不好。这要起源於那次他前往中央教廷进行学习。 中央教廷,作为协调六大教会的核心机构,其浩瀚的图书馆內收集了来自所有教会的修炼法诀、全系列魔法典籍,以及各式各样的职业专属技巧。 可以说,在整个大陆上,很少有哪个势力能像中央教廷这般,拥有如此全面而权威的知识储备。 当时,莫林的姐姐洛瑟提斯已经去学习过一次,轮到他时,他倒也没拒绝——毕竟对他而言,学习是不可能的,无非是换个更宏伟、更清净的地方继续摸鱼罢了。 於是,他揣著一种“公费旅游”的心態,就这么来到了教廷所在的圣城。 初来乍到,安顿下来后,莫林便优哉游哉地晃悠出去,想买点本地水果尝尝鲜。 结果刚找到一家看起来不错的水果店,那老板精明的眼睛在莫林身上一扫,大概是看出了他並非本地常客,脸上立刻堆起了一种专门宰客的“热情”笑容,报出的价格堪称离谱。 所以当时的莫林气不过就开始跟他砍价,买不买是一回事,我虽然买得,但看不惯你这种宰客。 更况且,这里好歹是教廷地盘,算半个“自己人”的势力范围,对一个穿著水之教会服饰的人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宰,这口气不能忍!今天必须给这黑心老板上一课 然后就开启了同城对掏,输了格调。 最后在莫林砍价砍到关键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 像是有什么脏东西盯上了自己一样。猛的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在外头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 我叫安鲁东·圣·格里高利,是教廷的教皇。 在约250年前,我接受了上一任教皇的位置成为了新一任的教皇。 在当时,看著前任那一副如释重负、恨不得立刻飞天遁地逃离这里的瀟洒模样,我內心充满了不解。 教皇啊!这可是位高权重,俯瞰眾生,理论上神明之下最具权势的地位! 可为什么这傢伙像丟了一个累赘一样?一点也不感到心疼呢? 当了教皇一个月——嗯,还有点意思。 当了教皇一年——自我感觉还有点意思。 当了教皇十年——我怎么还不去死? 当了教皇五十年——我要退休!我不干了!! 当了教皇二百年——在这教皇的位置上,我向著世界发誓,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我——一定要退休!! 教皇这工作,真不是人干的! 底下,六大教会表面和睦,暗地里竞爭、使绊子层出不穷。 许多纠纷错综复杂,像一团乱麻,很难清晰判断谁对谁错。一个处理不慎,就可能同时得罪两家,甚至损害教廷千年积累的公正威信。 然后顶头的那6位上司(六大正神),一天在那逼逼赖赖,他狗日的200多年了都在pua我。 当教皇下面的人不当人,上面的人不是人。而自个儿夹在其中,变得里外不是人。 而在今天,我仿佛遇到了自己的光。 那一天我在教廷所在的这座城市里面开始瞎转悠,施加了一个遮蔽气息的魔法,所以导致了周围的人没把我认出来。 我就这么慢悠悠的在城市里转呀转,心里却在骂那6个傻*(——嗶)。 他md,这帮傻*(——嗶),有什么糟心事不能在自己的圣女面前说,怕损害了自己的逼格。 就只能在我这个无信者面前说,反正我不信任何神明,就把我当成了情绪的垃圾桶来用。 你*的,你今天吃几碗饭都要跟我说吗?我tm不是你爹。 我真的想****,傻*(——嗶)玩意。 心里骂骂咧咧的路过了一家水果店。无意间向店內一瞥——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一个蓝头髮的男子在跟水果店的老板爭吵。但是仅仅是瞟了一眼,安鲁东就再也移不开了自己的眼睛。 不需要任何鑑別,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男的是一名无信者。 那一刻,安鲁东仿佛找到了自己的朱丽叶。 安鲁东:我的继承者,他是个盖世英雄,他会脚踩著七彩祥云,来让我退休。 那一刻,堪称一眼万年,安鲁东仿佛看到了退休生活的曙光在向自己招手! ……………………………………………… 莫林被这老头看得浑身发毛。 这老傢伙至少站在原地盯了他三五分钟了! 眼神炽热得近乎诡异(安鲁东自认为那是充满希望与深情的目光),嘴角似乎还带著一丝……诡异的欣慰笑容? 莫林不禁下意识的把屁股夹紧。 “我都穿越了,不会还有成都人士吧?”莫林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 第14章 莫琳:蓝色大脑。 几人一同回到了那家条件颇为简陋的旅店。 逼仄的房间內,气氛有些微妙。 莫琳姿態隨意地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边缘,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虽然穿著便於行动的白色斗篷,但藏在斗篷里那头流泻的银白长发和翡翠般的眼眸,依旧难掩其自然圣女特有的空灵气质。 蒂莉莎则侧身倚靠在房间中央唯一一张略显斑驳的木桌边缘,双臂环抱,神情看似平静,但微微紧绷的肩线透露著她的警惕。 伊拉莉亚选择了一个更能隨时应对突发状况的位置——背靠著紧闭的房门旁的墙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中带著警戒。 而被三位女性包围在中间的崔斯坦·史密斯,则端坐在房间里那把看起来比他年纪还大的小木椅上。 椅子因为他的重量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他坐姿却极其標准,双腿併拢,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如同在接受最严格的礼仪考核。 他的姿態虽然显得有些拘束,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却坦荡而清澈,没有丝毫闪躲或慌张,仿佛他正身处庄严的圣堂,而非一间破旧的旅店客房。 莫琳抬手,摘下了始终罩在头上的斗篷兜帽,隨即用手隨意地一拨,脑袋轻轻一甩,那如同月华凝练而成的银白长发便流畅地披散开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微光。 看著眼前这个与自己记忆中那个总是没个正形、能躺著绝不坐著的“摸鱼少爷”截然不同的“自然圣女”,崔斯坦心中不禁暗暗感嘆:圣女的身份,原来可以对一个人產生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吗? 而此刻,表面上一片云淡风轻、甚至带著几分圣女威严的莫琳,內心却早已是波涛骇浪,疯狂刷屏: “臥槽!臥槽槽槽!阳狮骑士?!崔斯坦·史密斯?!这尊大神怎么会跑到龙渊城这个前线破地方来?!还精准地找到了我们?!” “安鲁东那个老混蛋,果然没安好心!派他学生来准没好事!” 在教廷和六大教会年轻一代的圈子里,谁没听说过“阳狮骑士”崔斯坦·史密斯的大名? 他几乎是所有长辈口中“別人家的孩子”,是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一座让人仰望的高山。 他是一个真正意义上將骑士精神与准则融入骨血、並以此严格约束自身言行的人。 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无不评价他如同太阳一般,总是以温和而坚定的光芒照亮、温暖身边的人。 遇到弱小,他绝不袖手旁观;同伴遇险,他绝对死战不退;面对强敌,他敢於挥枪挑战;当同伴沮丧、眾人放弃时,他又能如同永不熄灭的灯塔,鼓舞士气。 其品行之高洁,堪称楷模,几乎找不到任何污点。 而在实力方面,他更是骑士职业中堪称天花板级別的存在——圣武圣骑士。 这个职业的诞生,源於大陆歷史上一次重要的职业理论革命。 在很久以前,各职业体系涇渭分明,魔法师不会去学贤者的神术,战士也无法掌握魔法,职业道路如同平行线,鲜有交集。 直到一位惊才绝艷的存在提出了划时代的“职业融匯理论”(具体名称莫林记不清了),核心思想就是鼓励不同职业者学习、借鑑其他职业体系的优秀技能和理念,打破职业壁垒。 这一理论开启了职业发展的黄金时期,人们確实发现,通过合理的融匯贯通,能够显著提升自身职业的上限。 而“圣武圣骑士”,便是教会集合了骑士、战士、魔法师、贤者四大体系精华,以骑士强大的综合面板和信念为核心,融合了战士的狂暴体魄与战技、魔法师的元素掌控与奥术知识、贤者的神圣祝福与治癒之力,所创造出的堪称“究极”的复合型骑士职业。 这个职业需要学习的东西庞杂到令人髮指,修炼难度极高,可一旦遇到与之完美匹配的天才,其所能达到的上限也高得离谱,足以在同辈中形成碾压之势。 而在这一代,这个天才,就是崔斯坦·史密斯。 毫不夸张地说,即便是如今拥有了神赐武器的蒂莉莎和伊拉莉亚,如果不动奥义技,单纯与崔斯坦进行常规战斗,虽然凭藉精灵的敏捷和自然魔法的诡异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但最终结果大概率会被崔斯坦凭藉其近乎无懈可击的综合能力、恐怖的耐力与爆发力生生磨死或者找到破绽一击制胜。 这就是“阳狮骑士”绝对的实力,夸张到令人绝望。 此刻,別看伊拉莉亚靠在墙上看似冷傲,蒂莉莎倚著桌子仿佛悠閒,其实两人心里都紧张得要命,手心里恐怕都捏了一把汗。 她们当然听过崔斯坦·史密斯的名號,如雷贯耳。 如果这位教廷的“太阳”此刻要对她们不利,那么毫无疑问,这將是他她们三人组成小队以来,所面临的最大、最直接的生存威胁! “莫琳殿下,还有两位精灵小姐,请不用紧张。” 崔斯坦通过三人的肢体动作,不难看出这三人是在戒备自己。 与其相较於他们继续这样互相的猜忌,不如就把自己的目的直接告诉他们。 真正的骑士心中一片纯洁,不善於撒谎,也不屑於撒谎。 “我这次前来是奉教皇,也就是我老师的命令来的。” 莫琳眨巴眨巴眼睛。 “安鲁东那个老家……呸,安鲁东教皇派你过来干什么?” 崔斯坦並没有在意刚刚的做法。 “我的老师派我过来,是想让我,跟隨莫琳殿下您。” “???”让阳狮骑士来跟我,这老傢伙又在玩什么? “我的老师,已经把你內定成了下一届教皇,让我过来是为了辅佐你,成为你手中最坚强的盾和最坚固的矛,为你披荆斩棘。” 崔斯坦十分坦坦荡荡就说了出来。没有搞任何的弯弯绕绕。 房间內的空气仿佛凝滯了。崔斯坦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激起的不仅是水花,更是三人內心的惊涛骇浪。 伊拉莉亚和蒂莉莎几乎是同时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钉在莫琳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你什么时候和教皇勾搭上了?!”的质问。 莫琳:蓝色大脑。 第15章 莫琳:真香~ 在莫琳正在懵逼的时候。 “等……等等!”伊拉莉亚率先从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指著莫琳,又看向崔斯坦,语气充满了荒谬感。 “你刚才说……教皇內定莫琳殿下……当下一任教皇?!她现在是自然圣女!精灵族的自然圣女!这……这符合规矩吗?!” 崔斯坦面对质疑,神色依旧坦然,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老师亲口所说,不影响。” 然后他看向莫琳的目光,甚至带著一种“我看好你”的纯粹认可。 而此刻,莫琳的大脑正在超频运转,试图理清这团乱麻。 当教皇?还有这种好事…… ——个屁呀!! 安鲁东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莫琳猛然回忆起之前与安鲁东有限的几次私下接触。 那个老傢伙,表面上道貌岸然,是威严的教皇,可私下里言谈举止间,哪有一丝一毫对权力的迷恋? 恰恰相反,他那看似隨意的抱怨、对窗外飞鸟的羡慕、以及对“找个海岛晒太阳睡到自然醒”这种生活的无限嚮往……无一不在透露著一个核心信息:他受够了!他恨不得立刻马上原地退休! 用脑子想一想,一个跟你(在摸鱼之道上)堪称同道中人、狼狈为奸……呸,是志趣相投的傢伙,他会把一个真正舒坦、有权有势还轻鬆的好位置迫不及待地塞给你吗?! 这根本就不符合摸鱼学的基本定律! 一个真正的摸鱼爱好者,只会把麻烦事往外推,绝无可能把“好事”拱手让人,除非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再稍微动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教皇这个位置肯定不好坐! 看看安鲁东那老小子,明明实力深不可测,却整天顶著黑眼圈,一副被掏空了的样子。 教廷要协调六大教会的关係,处理大陆各种棘手的纠纷,头顶上还有六个正神时不时来个“神諭”或者一天到他耳边噼里啪啦……这哪里是教皇? 这分明是全大陆最高级的社畜、夹在各方势力间的夹心饼乾、谁都能来抱怨几句的受气包、以及承载神明碎碎念的顶级垃圾桶! 况且对於我莫琳(林)来说,钱和摸鱼哪个重要? 一个清晰的等式在莫琳心中浮现: 钱,我所欲也;摸鱼,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钱而取摸鱼者也。 钱嘛,够花就行。 姐姐洛瑟提斯手指缝里漏点,自己偶尔做点(轻鬆的)任务赚点外快,维持基本的(躺平)生活绰绰有余。 但摸鱼,那是关乎灵魂自由、人生幸福的核心追求!是一辈子的事业! 为了那点看似风光无限的教皇权力和財富,就要牺牲掉宝贵的睡眠、悠閒的时光、想躺就躺的自由,去面对无穷无尽的文书、会议、扯皮和神明嘮叨? 这简直就是本末倒置!是拿钻石去换玻璃渣!是人生道路上最愚蠢的选择! 想到这里,莫琳瞬间清醒了,背后甚至惊出一身冷汗。 好险!差点就被“教皇”这顶看似华丽的帽子给忽悠进了火坑!安鲁东这老狐狸,其心可诛!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疯狂吐槽的欲望,努力让声音保持符合圣女身份的平静,儘管听起来还是有些微的僵硬: “崔斯坦阁下,”莫琳缓缓开口,翡翠色的眼眸对上了崔斯坦那双清澈坦荡的蓝眸,“教皇陛下的厚爱,令我……受宠若惊。”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组织著既能表达拒绝,又不会太过刺激对方的语言。 “但是,如你所见,我如今身为自然圣女,肩负著精灵族的期望与责任。”(虽然具体有啥职责我还不清楚) “无论是適应新的身份,还是履行圣女的职责,都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教皇之位,关乎整个大陆教廷的稳定与未来,责任重大,我认为……我目前恐怕难以胜任如此重担。” 她试图把理由包装得高大上一些,突出一个“责任重大,小弟能力不足,不敢僭越”。 崔斯坦认真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殿下过谦了。” “老师曾言,您拥有超越常人的智慧与……嗯……独特的適应能力。” “他认为,这些正是处理教廷复杂事务所必需的。至於精灵族的责任,老师也说过,这並非障碍,反而可能成为您未来协调各族关係的独特优势。” 莫琳:“……” 安鲁东你个老匹夫,连后路都给我堵死了是吧?!还“独特的適应能力”,不就是说我特別能苟特別能摸鱼吗?!这算什么优势?! 看著崔斯坦那副“老师说的都是对的,我完全相信並执行”的纯粹模样,莫琳感到一阵无力。 跟这种心思纯粹、信念坚定的骑士绕弯子,效果似乎不大。 而且在这时,崔斯坦补上一句。 “还有一件事,我的老师还在临走前跟我说,不会让您现在就当教皇的,您可以先接受一下这个教皇继承人的身份。” “如果后面,真的不合適的话,我老师说可以再商量。” 哟呵?以退为进?跟我玩缓兵之计?莫琳心中冷笑,我才不吃这一套呢!这种一眼望得到头的社畜巔峰岗位,谁接谁傻! 今天在这里,我就把话撂下了! 我,莫琳,哪怕明天就穷死,饿死,从龙渊城城墙上跳下去,也绝对不可能答应接这个破差事!! 莫琳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圣洁而略带疏离的模样,但內心已然筑起了铜墙铁壁,誓要將这“飞来横祸”坚决抵制到底。 “噢,对了,还有一件事……” 崔斯坦像是终於想起了最重要的部分,语气平常地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老师让我过来时,顺便带了1亿法郎过来,说是给『教皇继承人』的……前期启动资金和日常用度。” 崔斯坦的话音刚落,莫琳那原本如同冰封湖面般平静无波的翡翠眼眸,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莫琳(內心):但话又说回来…… 第16章 我本来是不想答应的,但奈何他给的太多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又一次凝固了。 如果说刚才“教皇继承人”的消息像深水炸弹,那么这“1亿法郎”就如同在炸弹激起的浪涛里又投下了一颗陨石。 “一……一亿法郎?!” 伊拉莉亚倒吸一口凉气,身为精灵贵族,她並非没见过世面,但这个数字作为“启动资金”出现,还是让她的大脑短暂宕机。 蒂莉莎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放在桌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而莫琳—— 莫琳脸上那副“誓死不从”、“坚如磐石”的表情面具,在听到“1亿法郎”这个数字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清晰地、无法控制地荡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那翡翠般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金色的法郎符號一闪而过。 莫琳(內心):但话又说回来…… ——安鲁东这老傢伙,虽然坏得很,但有时候……偶尔……或许……也不是完全不懂得体恤“民情”? 刚才那些鏗鏘有力的內心独白,什么“舍钱取摸鱼”,什么“钻石换玻璃渣”,此刻在“1亿法郎”这璀璨夺目的金光面前,似乎……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动摇? 一个亿啊!我这该死的不爭气的心动感。 一个亿那得能买多少张顶级柔软、能让人深陷其中再也不想起的豪华大床? 能囤多少年份的、来自大陆各地的珍稀美食和佳酿? 能让他躺在金幣堆上,啥也不干,就光是听著钱幣碰撞的清脆声响,都能心满意足地过上几辈子? 姐姐洛瑟提斯那800万的月额度,在这一个亿面前,瞬间显得……嗯,有点不够看了。这还只是“启动资金”?后续是不是还有“教皇津贴”、“神明补贴”、“大陆和平维护费”之类的? 摸鱼,固然是毕生追求。但如果……如果能在一个堆满金幣、衣食无忧、僕从如云(负责处理所有杂事)的环境里摸鱼呢? 这个危险的念头如同藤蔓,开始悄悄缠绕上莫琳的心防。 教皇的工作是很忙,但……如果我“能力有限”、“需要长时间学习和適应”呢?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磨洋工?毕竟,处理大陆事务需要谨慎嘛,慢一点,拖一点,很合理吧? 安鲁东那老小子能顶著黑眼圈硬扛,说明这位置至少不会猝死……吧?而且他都扛了二百多年了,我再怎么菜,摸鱼技巧总比他强点吧?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摸鱼与工作的平衡点? 再说了,“教皇继承人”又不是“教皇”,中间还有操作空间!先拿著这一个亿,享受起来,至於以后接不接任……到时候再看嘛!“再商量”,这可是他们亲口说的! 崔斯坦敏锐地捕捉到了莫琳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动摇(他將其理解为对责任的深思熟虑),他適时地、用那依旧平稳诚恳的语调添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老师还说,作为教皇继承人,在教廷內部享有等同於枢机主教的权限,可以调用教廷的部分资源和人脉。” “並且,在非重大原则性问题上,拥有相当大的自主裁量权。”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笔资金如何使用,也完全由殿下您自行决定,无需向教廷报备明细。” 自主裁量权!无需报备! 这几个字如同天籟,瞬间击溃了莫琳內心摇摇欲坠的最后防线。 这不就是变相的……公款摸鱼?!啊不,是为了更好地適应未来职责而进行的必要……呃……社会实践和资源整合! 莫琳深吸一口气,强行將几乎要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脸上的表情迅速从刚才的僵硬,转变为一种带著些许“沉重”与“深思”的庄重。 她轻轻嘆了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翡翠般的眼眸中闪烁著“为了大局不得不牺牲小我”的复杂光芒。 “崔斯坦阁下,”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但依旧保持著圣女的仪態,“教皇陛下……思虑如此周全,安排如此……妥帖,若我再一味推辞,倒显得不识大体,辜负了陛下的一番苦心与信任。” 伊拉莉亚和蒂莉莎目瞪口呆地看著莫琳这堪称教科书级的变脸。 刚才那个內心咆哮著“死也不从”的傢伙去哪儿了? “既然如此,”莫琳微微頷首,用一种“我勉强为大陆和平牺牲一下”的语气说道,“这『教皇继承人』的身份……以及相关的责任与资源,我便暂且……应下了。” 她刻意强调了“暂且”二字,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我会尽力平衡好自然圣女的职责与……未来的可能性。也希望崔斯坦阁下,能如你所说,在我需要时,提供必要的协助。” 她看向崔斯坦,眼神“真诚”而“坦荡”。(安鲁东:鱼儿上鉤了) 崔斯坦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如同阳光破开乌云般的灿烂笑容,他右手抚胸,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谨遵殿下之命!崔斯坦·史密斯,必將竭尽全力,辅佐殿下!” 他心中充满了欣慰:老师果然没有看错人!莫琳殿下虽然起初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以大局为重,勇敢地承担起了这份责任!不愧是老师选中的继承人! 而莫琳,在崔斯坦低下头的那一刻,终於忍不住,嘴角以毫米级的幅度,极其隱秘地向上勾了一下。 一个亿……到手!先享受了再说!至於以后?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摸鱼路! 她仿佛已经看到,未来在堆满金幣的房间里,一边享受著侍女递上的葡萄,一边用“正在思考大陆和平重要议题”为藉口,光明正大地翘掉所有不想参加的会议的美好生活了。(安鲁东:我当初也有这样的想法,你猜猜我现在过上这样的美好生活没有……) 安鲁东老头,这招『糖衣炮弹』……算你狠!莫琳在心里默默“称讚”道。 我本来是不想答应的,但奈何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第17章 世界上有一种生命,他的每一次死亡都是为了更好的归来 拿到那一亿法郎后,莫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著大家搬进了冒险者协会分配的房子。虽然有钱了,但是可不能乱花钱。 而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得执行神諭的任务了。 莫琳虽然有一点点的小財迷,但是在某些大事上,智商还是非常在线的。 自然之神的神諭,明確地表明了不允许有其他人插手他们的任务。 而安鲁东那老头直接送来了一亿法郎,教廷准確来说,並不算是他们是背后的势力,但是你说要强行关联,能不能关联的上? 当然是可以的,硬要说的话,教廷也算是莫林其背后的势力。 因为你要明白,解释权是在神明的手里,不是在我们的手里。 神明说说他不是他就不是,说他就是他是,那他就必须得是。 而现在自然之神没有阻止安鲁东送钱又送人进来。 这说明什么?你要知道神明不是眼瞎,那就表明这件事情肯定是默认了的。 “自然之神……连我会消极怠工都算到了?”莫琳有点感到惊讶,不过还好,也没超过他的预期。 那现在的情况就是必然不能再这样消极怠工了…… “嗨,只能认真完成这个任务了吗?”莫琳嘆了口气。 ………………………………………… “神諭任务是——寻找龙神陨落的真相。” “崔斯坦,你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莫琳向崔斯坦询问道。 他们四人待在同一间房间,摆了一张木桌,4人坐在木桌旁边,商量著接下来的对策。 既然反抗不了现实,那就淡然的面对他。 要解决这个任务,首先第1个就要明白自己手上有什么相关的情报。 莫琳是听过龙神这个名字的,但確实了解不多。在神话时代,水神和龙神的关係不说十分好吧,也只能说是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而蒂莉莎和伊拉莉亚,呵,我只能说精灵族跟我还没穿越之前那些小说里面的精灵族一样,比较安於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除了自家神明和自己本种族之外的任何事情都並不关心,也不会记载。 崔斯坦想了想,回答说:“根据教廷的记载,龙神是世界之罩的守护者。” 见其他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他进一步解释道:“我们生活的大陆外面是危险的混沌空间,那里时空混乱,还有很多会危害世界的生物。世界之罩就像一个保护层,把大陆和混沌隔开。龙神的职责就是维护这个保护罩,清理试图护罩表面的危险生物。” “所以龙神是完全中立神,”崔斯坦总结道,“不参与任何神系的爭斗,只负责守护整个世界的基础。按理说,这样的神祇不该捲入纷爭才对。” 蒂莉莎若有所思:“一位完全中立的神为什么会陨落?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隱情。” 莫琳纤细的手指轻轻抵著下巴,若有所思:“看来这个任务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她顿了顿,正想继续说下去,却注意到崔斯坦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怎么了?”莫琳好奇地问道。 崔斯坦抬起头,眼神中带著几分困惑:“我的老师在我临走时確实还说过一句话,但我一直没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 “他当时说……” …………………………………… 临行前,我深知这次前往龙渊城辅佐莫琳殿下责任重大,必须做好充分准备。临別时,我特意向老师请教关於龙神的信息。 然而老师说出的话却让我大吃一惊。 “斯坦……龙神从来都没有『陨落』过。” 我愣住了:“老师,您在说什么?龙神的陨落不是早已被確认的事实吗?” 作为教廷的骑士,我很清楚一位神明的陨落意味著什么。即便龙神与我们教廷关係不大,但这样重大的事件必然是经过多方確认才会被记载下来的。 老师看著我困惑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斯坦啊……你还年轻,太容易被表象迷惑了。” 他顿了顿,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一刻,我仿佛看到老师周身的气场都变了,眼神锐利如电,连房间的光线都似乎暗了几分。 “记住孩子……在这个世界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有一种生命,他的每一次死亡,都是为了更好的归来。” …………………………………… 崔斯坦说完这番话,房间內陷入了一片沉默。 莫琳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翡翠般的眼眸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蒂莉莎和伊拉莉亚也陷入了沉思,显然都被这个神秘的信息所困扰。 “死亡……是为了更好的归来?”伊拉莉亚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著不解,“这听起来像是某种……轮迴?” 蒂莉莎轻轻摇头:“不,更像是……蜕变。” 莫琳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如果龙神真的没有陨落,那我们寻找的就不是祂死亡的真相,而是……” “而是祂『假死』的原因。”崔斯坦接上她的话,眼神逐渐清明,“老师是在提醒我们,不要被表面的记载所迷惑。” “可是,一位神明为什么要假装陨落?”伊拉莉亚依然困惑。 莫琳站起身,在房间里缓缓踱步:“这就是我们需要寻找的答案。或许龙神遇到了什么不得不隱藏自己的危机,或许祂在进行某种重要的蜕变……” 她停下脚步,看向窗外龙息荒漠的方向: “不管怎样,我们之前的思路可能都错了。我们要找的不是龙神陨落的遗蹟,而是祂可能还活著的证据。” 这个新的方向让四人都感到既困惑又兴奋。原本以为是在追寻一段古老的歷史,现在却发现他们可能正在揭开一个仍在继续的神秘事件。 崔斯坦轻轻吐出一口气:“老师总是这样,给出一些让人费解的提示。” 莫琳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过这次,这个提示来得正是时候。至少我们知道,我们寻找的或许不是一个逝去的神明,而是一个可能还存在的守护者。” 这个认知让整个任务的重量都发生了改变。 他们不再是在考古,而是在进行一场可能改变大陆命运的追寻。 ………………………………………… “尘封的真相將会再次展现,希望他们能找到你吧,红路驂(shen)。”——来源??? “主,他们会成功的。”——自然之神艾罗纳。 第18章 面见冒险者协会会长 在得知了安鲁东教皇关於龙神那意味深长的提示后,小队四人虽然有了新的方向,但依然感觉情报严重不足。 除了知道龙神是世界之罩的守护者,立场中立,以及那句的“死亡是为了更好的归来”之外,他们对龙神陨落(或者说“疑似陨落”)的具体情况几乎一无所知。 那么,问题来了:在龙渊城这片地界上,想要获取大量、尤其是涉及古老秘辛的情报,该去找谁? 答案几乎是明摆著的——冒险家协会。 还有谁比这些常年深入险境、足跡遍布荒野、消息灵通程度堪比专业情报商的冒险者们,更了解这片土地上的传说与秘闻? 无论是官方记载还是街头巷尾的小道消息,冒险家协会都是信息的匯聚中心。而像龙神陨落这种级別的关键情报,想都不用想,其核心部分必然掌握在协会的最高层手中。 “这一届龙渊城冒险家协会的会长是谁?”莫琳问道。她来龙渊城时间不长,一门心思都扑在赚钱(和摸鱼)上,还真没关注过这位地头蛇的身份。 出乎意料地,这次是伊拉莉亚给出了答案:“如果情报没错的话,这一任的会长,是那位传奇冒险家乔治·麦可的后代,他的第五世孙——乔伊·麦可。” 莫琳有些好奇地看向伊拉莉亚,精灵族对外面的事情一向不感兴趣,按理说对人类城市的具体事务不会如此了解。 伊拉莉亚解释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目光瞟向蒂莉莎:“距离龙渊城最近的大型势力就是我们精灵之森。” “很多往来商队都需要经过精灵之森抵达龙渊城,我们……贵族派系,藉此机会与龙渊城方面建立了一些联繫。”她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这是贵族派绕过王族进行的私下外交。 蒂莉莎的脸色依旧平静,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已知晓。 莫琳没兴趣深究精灵族內部的政治,她直接拍板:“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去拜访一下这位乔伊·麦可会长。” “殿下,这是否有些唐突?”伊拉莉亚提出疑虑,“而且,我们目前不宜动用背后势力的身份,他未必会接见我们。” “谁说我们要用自然圣女或者精灵公主的身份了?”莫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目光落在了崔斯坦身上,“女神既然默许了教皇可以提供帮助,那我们借用一下这个身份,应该很合理吧?” “教皇继承人”这个头衔,虽然听起来有点夸张,但在此刻却显得恰到好处。 它代表著教廷的极高身份(等同於枢机主教),足以引起一位冒险家协会会长的重视,同时又相对独立,不至於立刻暴露莫琳和蒂莉莎的真实身份。 ……………………………… 一行人再次来到喧囂的冒险家协会大厅。向前台小姐表明希望会见乔伊会长,並谨慎地报上了“教廷特使”的身份(隱去了“教皇继承人”这个更嚇人的头衔)后,前台小姐不敢怠慢,立刻通过內部通讯进行了请示。 很快,回復来了:乔伊会长同意会见,但时间安排在中午他的午休时段。 莫琳对此表示理解。 毕竟是一方大佬,日程排满很正常,能挤出时间见他们这些“无名小卒”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中午时分,四人准时来到了协会三楼。这里与一楼大厅的喧闹截然不同,显得安静而肃穆,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门牌上標註著各部门主管的头衔。 走廊尽头那扇最为厚重、雕刻著冒险家协会徽记的木门,无疑就是会长的办公室。 不过,在前往办公室的路上,他们著实吸引了不少目光。 原因无他,实在是崔斯坦太过显眼。他那一头璀璨的金髮、英俊得过分的面容、以及那身即便穿著便装也难掩其挺拔英姿的气质,在人群中简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相比之下,莫琳戴著兜帽,蒂莉莎和伊拉莉亚也施展了简单的幻术稍微遮掩了过於惊人的精灵容貌,就显得低调多了。 莫琳之前还问过崔斯坦要不要也遮掩一下,结果这位耿直的骑士表示:“骑士行事,坦坦荡荡,无需遮掩。” 莫琳当时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行吧,你帅你有理。 只能硬著头皮,在诸多好奇、探究、甚至有些惊艷的目光注视下,走到了会长办公室门前。 莫琳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请进。”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从门內传来。 莫琳推开门,四人走了进去。 会长办公室相当宽敞,布置却並不奢华,反而充满了实用主义风格。 四周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卷宗、地图和书籍,墙上掛著几柄造型各异的武器和几幅描绘著壮丽冒险场景的油画。 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坐著一位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一身干练的冒险者皮甲,外面隨意套著一件协会制式的外套,棕色的短髮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经歷风霜的痕跡,但一双蓝色的眼睛却锐利有神。 他应该就是乔伊·麦可,传奇冒险家的后代,龙渊城冒险家协会的掌舵人。 乔伊会长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目光平静地扫过进来的四人,在崔斯坦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显然也注意到了他那非凡的气度,最后將目光落在为首的莫琳身上(儘管她戴著兜帽)。 “几位就是教廷来的特使?”乔伊会长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威严,“我是乔伊·麦可。不知各位特意来访,有何指教?”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既给了教廷面子,也维持了协会的独立性。 莫琳摘下兜帽,露出那张属於自然圣女的、清丽绝伦的脸庞,她微微頷首,用符合身份的空灵嗓音说道:“麦可会长,冒昧打扰。我们此次前来,是希望向您请教一些……关於龙息荒漠,以及其古老传说的事情。” 她刻意没有直接提及龙神,而是先从更宽泛的领域切入,观察对方的反应。 乔伊会长看著摘下兜帽的莫琳,明显愣了一下。教廷的特使……是一位精灵?这个组合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让他甚至下意识怀疑自己是不是午休没睡,影响到自己的神志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莫琳发间那顶由嫩枝与新叶编织而成、散发著微弱但纯净自然气息的花环上时,他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前倾,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沉稳表情瞬间被一种混杂著震惊、恍然与某种“终於来了”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这……这是……”他心中喃喃,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顶花环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命定的时刻……终於要来了吗……” “菲利斯圣女殿下。”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再次仔细打量莫琳,这一次,目光中少了审视,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郑重,甚至……一丝敬畏? 第19章 路红衫(shan) 乔伊会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他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坐直身体,但眼神中的那份郑重並未减少。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掛上礼貌而略显恭敬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比刚才柔和了许多:“特使大人,您的来意,我已知晓。(虽然不清楚自然圣女为什么要装成教廷的特使,以及怎么装的成了教廷的特使,不过现在先顺著殿下的话往下说吧)” 乔伊会长继续道:“关於龙息荒漠的古老传说,以及……您可能真正关心的那部分,我们协会內部,確实掌握著一些外界无从得知的相关记载和线索。”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让莫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条件:“我们可以把这些情报,无偿提供给诸位。” 无偿?莫琳非但没有感到惊喜,心里反而“咯噔”一下,瞬间拉响了警报。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涉及神明陨落这种级別的秘辛! 教廷特使的身份虽然好用,但绝不至於让对方大方到这种地步。这背后必然有更大的图谋。 果然,乔伊会长话锋一转:“不过,在將情报交给各位之前,我需要以个人的名义,委託各位去做一件事情。” 他看著莫琳眼中升起的警惕,微笑著补充道:“请放心,我刚刚的承诺依然有效,情报是免费赠送的。这个委託,是独立的。完成之后,作为额外的报酬,我將一併交付给各位一件物品。” “我可以保证,这件物品的价值……堪称无价之宝,至少,对殿下您而言,意义非凡。” 无价之宝?对我意义非凡?莫琳的困惑更深了。她很想直接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任务,报酬又具体是什么。还有他是不是已经把我给认出来了? 但对方把姿態放得这么低,话也说得如此漂亮,她若是表现得过於急切或猜疑,反而落了下乘。 她斟酌了一下语气,谨慎地问道:“麦可会长,不知您所说的『委託』,具体內容是什么?难度如何?我们需要评估一下小队的能力是否足以胜任。” 她得先確定这不是个送死的任务。 乔伊会长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请您放心,这个任务的难度……其实並不大。至少,对拥有『命定之冠』的您而言,应该不算困难。”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它只是一场……实验。” ………………………………………… “在我们內部,三个月前曾经开过一场会议。最终决定了这一次实验勘探。” 乔伊会长的指尖点著铺在桌上的荒漠地图,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殿下,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探险。协会內部数据表明,同等级异龙的能量核心强度,近几年来提升了13%。” “它们的数量和活跃度也在显著增加。我们迫切需要知道,荒漠深处的污染核心究竟膨胀到了何种地步,盘踞在那里的东西,力量恢復到了什么程度……这关係到龙渊城乃至整个防线是否会面临一场毁灭性的『异龙潮』。”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莫琳。 “这次深入中层区域的勘探,就是一次『实验』。我们需要实地测量污染梯度,收集样本,推演核心区的真实情况。而您和您的队伍,將是这次『实验』最关键的安全保障……” …………………………… 回忆的画面淡去,莫琳的视线聚焦於眼前。 此刻,她已带著小队成员,跟隨著一支由冒险家协会精锐组成的勘探小队,来到了龙渊城西门外的集结地点。 风沙似乎比城內更加猛烈,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放眼望去,远处龙息荒漠的轮廓在蒸腾的热浪中扭曲,如同某种蛰伏的巨兽,正等待著他们的到来。 小队的队长,那位名叫巴克的沉稳战士,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装备检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最后朝莫琳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有更多的动员,也没有冗长的重复说明。乔伊会长站在城门阴影下,只是默默地向他们行了一个冒险者的祝福礼。 莫琳深吸了一口带著沙尘与焦灼气息的空气。她拉紧了兜帽,目光看向远方。 在巴克队长的一声“我们走”之后,这支队伍开始了自己的征程。 …………………………………… 隨著他们一步步远离城墙的庇护,脚下的土地开始呈现出令人不安的变化。 原本只是贫瘠的黄沙,逐渐混杂进了一种暗沉、粘腻的物质,像是乾涸凝结的血块,又像是某种腐败的血肉组织,稀疏地附著在沙砾之间,越往深处走,这种令人作呕的“血肉大地”便愈发明显,仿佛整片荒漠都在某种力量下缓慢地“活”了过来,或者说,正在腐烂。 就在这时,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开始在队伍外围无声地游弋、巡哨。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有著一头与这片大陆格格不入的墨黑短髮和一双同样深邃的黑色眼眸。 他身形算不上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穿著一身利於行动的暗色皮甲,手中握著一柄无鞘的短刀,刀身闪烁著寒光,与他清秀甚至略带柔弱的外表格格不入。 莫琳也曾打探过这名青年的信息。 “路红衫吗…………” 第20章 巴克:我只需略微出手,便可轻易拿下。 莫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队伍外围那道沉默游弋的身影——路红衫。 这支由冒险家协会组织的勘探队,结构清晰,分工明確。 核心是被严密保护的几名勘探人员,他们携带著各种精密的测量仪器和採样工具,负责记录数据、收集环境样本。 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是包括巴克队长在內的主力护卫队,大约有七八人,个个气息沉稳,经验丰富,构成了队伍最坚实的防御圈。 而在更外围,则是侦察单位。 其中两位侦察者分別运用著风系魔法和某种大地感知的技巧,將探查的触角延伸向远方,预警可能来自远处的威胁。 最后一位,就是路红衫。 他的侦察方式与那两位截然不同,没有任何魔法的光华,也没有复杂的技巧。 他就是纯粹地走,以队伍为中心,在半径约五十米的范围內,用双脚丈量土地,用那双锐利的黑眼睛审视著每一寸沙丘、每一片可疑的阴影。 这个距离,在危机四伏的龙息荒漠,堪称危险。 脱离了队伍魔法结界的即时庇护,也超出了同伴能够瞬间支援的有效范围。 地下可能潜伏著能够突然发动袭击的怪物,沙暴中也可能隱藏著致命的掠食者。 敢以这种方式进行侦察,要么是愚蠢的自大,要么就是对自己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路红衫显然属於后者。他的步伐轻盈而稳定,每一次落脚都悄无声息,身形在瀰漫的风沙中若隱若现,如同一个真正融入这片死亡之地的幽灵。 他那看似瘦弱的身体里,仿佛蕴藏著猎豹般的敏捷与爆发力。 趁著一次短暂的休整,莫琳走到巴克队长身边,装作不经意地询问起那个黑髮青年。 巴克队长是乔伊会长亲自指派的老手,实力达到四阶,是会长信得过的人。 出发前,乔伊会长確实对他有过交代:“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儘量满足这位的要求。”因此,对於莫琳打听一个队员背景这种不算过分的要求,巴克倒也爽快。 “那小子啊,”巴克灌了一口水囊里的水,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嘴,“是半路加进来的。原本我们护卫队和侦察位的人选都定好了。” “但他非要跟著来,態度很坚决。我们这行,规矩您也懂,实力说话。所以就给他设了个考核。”巴克说著,脸上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结果……您也看到了,他在这儿。” “其他的信息呢?比如他从哪里来?”莫琳追问。 巴克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没了。只知道他登记的是从別的分会过来的,具体是哪个分会,他没细说,我们也没深究。” “毕竟,这小子除了实力硬邦邦,比我们强上一点点之外,其他地方也没什么太扎眼的。” 他压低了声音,补充了一句关键信息:“根据考核时的表现判断,这小子的实战能力,恐怕很接近五阶了。” “不过您请放心,虽然这小子实力很强,但是我巴克也不是盖的,如果这小子有威胁到您的可能,我稍微付一些代价也可以拿下他。” 巴克以为莫琳是有些担心这样来路不明的人,其实巴克最开始也不是太想加一个来路不明的。 不过感觉这小子的实力確实有一手,还有他那侦查的能力,最后再加上巴克对自己的实力也非常有信心。这才同意了他加入。 开玩笑?!我可是多少年经验的冒险者,还拿不下这么一个看起来的小菜鸟?无非就是付出点代价罢了。 莫琳心中微动。接近五阶? 在这个年纪,拥有这样的实力,绝非泛泛之辈。 而且他那独特的黑髮黑瞳,以及这种沉默孤狼般的行事风格,都让莫琳觉得,这个路红衫身上肯定有故事。 她挠了挠头,感觉有些棘手。想要跟这个人聊几句,似乎都不太容易。 队伍行进时,他在外围侦察,如同一个孤独的哨兵。 队伍停下来休息时,他依旧在警戒,要么站在稍远的沙丘上眺望,要么就静静地擦拭著他那柄从不离身的无鞘短刀,仿佛永远不知疲倦,也无需与人交流。 莫琳观察了他好几次,发现他几乎不主动与任何人说话,面对其他队员偶尔的搭话,也只是用最简短的词语回应,或者乾脆只是点头摇头。 他的世界似乎只有脚下的荒漠、潜在的危险,以及手中的刀。 “嘖,有点不好搞啊。”莫琳在心里嘀咕。她对自己的社交能力(或者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但面对这种油盐不进的类型,也需要一个合適的契机。 不过,莫琳並不气馁。她相信,只要是人,总会有沟通的欲望和破绽。 或许,只需要一个合適的时机,比如共同面对一次突发危机,或者在他看似最专注的时候,用一种不惹人反感的方式切入。 她打定主意,在接下来的路程中,要多留意路红衫的动向,寻找那个能打开话匣子的“契机”。 毕竟,在这片诡异的荒漠中,多了解一位实力强大的同伴,总不是坏事。 而且也確实好奇被这个神秘的黑髮青年到底什么来头? 队伍再次启程,朝著“腐血峡谷”的方向艰难跋涉。 风沙依旧,脚下的血肉大地愈发粘稠湿滑,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如同铁锈混合著腐败物质的腥甜气味。 路红衫的身影再次没入前方的风沙中,如同一个为队伍开闢前路的黑色剪影。 莫琳拉紧兜帽,一边警惕著四周的环境,一边继续著她对那位独行侦察者的观察。 她知道,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机会,总是与危险並存.。 ………………………………………… 现公布一些信息 【路红衫】 【实力:六阶】 【能力:七宗罪,介绍如下—— 1.傲慢 → 谦卑 | 能力:【自我疆域】 能力表现:创造一个以自身为中心的小型绝对领域。在此领域內,他能制定简单的“规则”,如“禁止伤害”、“此地安全”。 ps:这是他理解了“边界”与“尊重”后,为自己和同伴创造的安心之所。 2.嫉妒 → 满足 | 能力:【摹写之瞳】 能力表现:通过深度观察和理解,能暂时复製並使用他人的技艺或知识。 ps:这是他学会了如何將他人的光辉,化为照亮自己前路的灯,让旅途更加丰富多彩。 3. 暴怒 → 寧静 | 能力:【时之沙漏】 能力表现:局部操控时间流速,让飞箭停滯,让同伴加速。 ps:这是他掌控情绪后,所获得的掌控战局的从容,为了保护旅途中的美好。 4. 懒惰 → 勤勉 | 能力:【不息身躯】 能力表现:肉体拥有极强的韧性与恢復力,疲惫毒素能快速代谢。 ps:这是他的意志力在肉体上的体现,只为走更远的路,看更多的风景。 5. 贪婪 → 慷慨 | 能力:【万物交感】 能力表现:与自然万物(风、水、岩石、植物)產生共鸣,请求它们的帮助。风为他指路,岩石为他遮风。 ps:这是他理解了“给予与回报”的宇宙法则后,与世界建立的友谊。 6. 暴食 → 节制 | 能力:【能量品味】 能力表现:能从食物、阳光甚至美好的情绪中,更高效地汲取生命能量。 ps:这是他学会了如何真正地“享受”生活,而非仅仅“消耗”资源。 7. 色慾 → 纯爱 | 能力:【心鳞守护】 能力表现:能与所爱之人建立灵魂连结,感知其状態,並在关键时刻用无形的“龙鳞”守护对方。 ps:这是我所能给予的、最坚实的温柔,送给你,我的爱人——o】 【领域:???(无法判断)】 第21章 西幻版高冷男神 队伍在死寂与风沙的合奏中继续前行。隨著不断深入,周遭环境的异变愈发触目惊心。 脚下的大地已不再是黄沙混杂著零星的血肉碎块,而是逐渐被一层暗红色的、仿佛具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肉质菌毯所覆盖。 踩上去的感觉湿滑而粘腻,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弹性,仿佛正踏在某只巨大生物的腐烂內臟之上。 空气中那股铁锈与腐败混合的腥甜气味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钻进鼻腔,试图侵蚀人的理智。 稀薄的、扭曲的植被开始零星出现——形態诡异的肉质菌菇或是如同暴露血管般的暗红藤蔓,它们扎根於这片血肉沃土,微微蠕动,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保持警惕!我们已进入『腐血苔原』地带,这里的污染浓度远超外围!”巴克队长低沉的声音在队伍中响起,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神情紧绷。 即便是那些经验丰富的协会护卫,眼神中也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厌恶与紧张。 这片土地本身,就在无时无刻地散发著精神污染。 路红衫依旧维持著那令人心惊的五十米侦察半径,行走在那片令人极度不適的血肉菌毯上。 然而,与队伍中其他人的凝重不同,他的步伐依旧稳定,神情依旧冷峻,仿佛脚下踩著的並非是什么诡异恐怖之物,而是最普通的土地。 他那双黑眸扫视周围扭曲的“植被”和起伏的肉质地面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审视与判断。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路红衫左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覆盖著厚厚肉质菌毯的地面猛地炸开! 数条如同巨大、苍白的蠕虫触手般的东西破土而出,它们表面布满粘液和吸盘,末端裂开菊花状的、布满利齿的口器,带著刺耳的嘶鸣,迅猛地卷向离得最近的路红衫! “小心!”队伍中有人惊呼。 然而,路红衫的反应比所有人的声音更快。 他甚至没有回头,就在触手破土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然做出反应。 不是后退,而是侧身、前踏,动作流畅得如同预演过千百遍。 手中那柄无鞘短刀带起一道冰冷的弧光,並非斩向触手的主体,而是精准无比地划过了几条触手攻击路径上看似最薄弱的连接点。 嗤——! 没有激烈的碰撞声,只有利刃切入某种韧性极强组织的轻微闷响。 那几条凶猛的触手如同被抽走了力量般,动作骤然僵直、软塌,然后无力地垂落下去,断裂处喷溅出腥臭的暗黄色体液。 从袭击发生到被化解,不过眨眼之间。路红衫甚至没有离开他原本的侦察位置太远。 他收刀而立,目光冷冷地扫过那片再次恢復“平静”的菌毯,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扰人的蚊虫。 队伍中瞬间安静下来,不少护卫队员看向路红衫的眼神都变了,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与忌惮。 这傢伙,不仅胆子大,手底下是真硬! 巴克队长也鬆了口气,同时眼神复杂地看了路红衫一眼。这小子展现出的实力和冷静,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期。 路红衫化解触手袭击的乾脆利落,让队伍紧张的气氛稍缓,眾人看向他那孤寂背影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信服。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平静时刻,异变再起! “咻——咻咻——!” 数道破空声从侧前方的迷雾与风沙中尖锐传来! 那是几根如同淬毒匕首般的暗紫色荆棘,速度快得惊人,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目標明確地直射向刚刚收刀的路红衫! 这种程度的偷袭,对於时刻保持警惕的路红衫而言,自然构不成威胁。 他甚至没有去看荆棘射来的方向,手腕微动,短刀已然准备好再次挥出,要將这些烦人的“尖刺”尽数斩断。 但就在这一刻—— 在他身前约五六米远的地面上,那片令人不適的血肉菌毯中,一点翠绿的光芒骤然闪现! 一颗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瞬间萌发、生长! 眨眼间,它便化作了一面由交错的坚韧枝干和宽厚叶片构成的木质盾牌,形態古朴而坚实,精准地挡在了那几根激射而来的荆棘路径上。 “噗!噗!噗!” 暗紫色荆棘狠狠地钉在了木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未能穿透,最终无力地垂下。 路红衫再次挥刀,一道剑刀远程打击了远处发射荆棘的那头异龙,听到惨叫后,那双一直没什么情绪波动的黑眸,才转向了队伍中心的莫琳。 只见莫琳正放下微微抬起、还縈绕著淡绿色自然光辉的手指尖。 她对上路红衫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著些许“不用谢”意味的俏皮笑容,甚至还轻轻眨了下一只眼睛。 “唉嘿……”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老子……呸,本圣女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然而,路红衫的內心活动却十分的不一样。 他看著莫琳那带著示好意味的笑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却是: “这女的……笑起来像个二百五一样。没我家媳妇儿可爱。” 他面无表情地、极其轻微地对莫琳点了点头,算是承了她这次出手的情。 隨即便立刻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危险的外围,继续他的警戒工作。 “这傢伙……什么异世界版的高冷男神?” 第22章 甲级异龙 莫琳那自认“帅气”的搭訕尝试,只换来路红衫一个近乎漠然的点头,不过他已经有点满意了,先等会再接触吧。 队伍在压抑与紧张中继续向著预定路线深入。 被称为“实验”的勘探工作仍在继续,那些专业的勘探人员频繁地使用著莫琳看不太懂的炼金装置:他们小心翼翼地刮取地面那令人作呕的血肉菌毯样本,装入特製试管,加入白色颗粒试剂,加热后得到一种诡异的紫色液体,最后將一根天线状的探针浸入液体,记录下屏幕上跳动的、旁人无法理解的数据。每前进一段固定距离,这个过程就会重复一次。 这已经是第五次数据採集了。 此刻,他们无疑已经踏入了龙息荒漠的中后部区域。 环境的恶化程度呈指数级上升。血肉菌毯变得厚实而黏稠,踩上去仿佛隨时会被吞噬。 扭曲的“植被”更加茂密,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空气中瀰漫的不仅仅是腥甜,更混杂了一种直接刺痛灵魂的低语与嘶嚎,精神污染无孔不入。 更重要的是,危险不再局限於潜伏和偷袭。 乙级、丙级的异龙开始频繁地、明目张胆地从沙丘后、血肉堆中、甚至直接从脚下那搏动的菌毯下钻出,发动疯狂的攻击! 它们的形態也愈发怪异,有的长出多余的附肢,有的体表覆盖著流淌毒液的脓包,有的甚至能喷吐小范围腐蚀性的吐息。 队伍的推进变得极其艰难,战斗几乎成了常態。 即便有巴克队长率领的护卫队拼死抵抗,有崔斯坦这尊“阳狮骑士”作为定海神针,有莫琳、蒂莉莎和伊拉莉亚提供强大的自然魔法支援,伤亡,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一名护卫在抵挡一只变异乙级异龙的突袭时,被其尾鉤扫中,虽然崔斯坦及时斩杀了那头异龙,但护卫的胸甲已然碎裂,口中喷出带著內臟碎片的鲜血,眼看是不活了。 还有一名勘探人员,在採集样本时被地下突然钻出的细小但速度极快的蠕虫咬中脚踝,儘管莫琳立刻动用自然神力驱毒,但那诡异的毒素还是让他的整条小腿在几个呼吸间化为了脓血。 恐惧和绝望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惊惧。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儘快完成这最后一次数据採集,然后立刻、头也不回地逃离这个地狱! 终於,在付出几条生命的代价后,第五次,也是计划中最后一次数据採集完成了。 “快!收拾东西!我们撤!”巴克队长嘶哑著嗓子吼道,他的鎧甲上沾满了暗红与污黄的液体,有自己的血,更多的是怪物的。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动作因为恐惧而显得有些慌乱,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准备沿著来路狂奔撤退的那一刻—— 异变,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首先变化的,是声音。 一直充斥耳边的风沙呼啸声、血肉菌毯的搏动声、远处隱约的怪物嘶鸣声……所有这些声音,在剎那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臟骤停的、绝对的死寂。 紧接著,是光线。 本就昏暗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按下了开关,光线急剧暗淡,並非黑夜降临,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暗红色调笼罩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如同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碗倒扣了下来。 然后,是感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极致威严、疯狂、暴虐与毁灭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肺叶被无形的手攥住。队伍中实力稍弱的成员,直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眼神涣散,连武器都握不住了。 即便是巴克队长这样的四阶好手,也感觉像是背负了一座山峦,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內衬。 “领……领域?!”巴克队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绝望,“是甲级……甲级异龙!!” 一般而言,在龙息荒漠遭遇甲级异龙的概率极低。 它们通常只在核心区域活动,偶尔在中后部区域游荡,但整个中后部区域面积广阔,而甲级异龙的数量,据冒险家协会多年来的观测,绝对不超过十头。 在如此大的范围內碰到特定的一头,机率堪比大海捞针。 再加上他们身上覆盖的【护体膜】不仅能隔绝污染,也在一定程度上屏蔽了自身的生命气息,使得异龙很难远距离锁定他们,必须依靠视觉或其他近距离感知。 然而,命运仿佛跟他们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他们不仅踏入了某头甲级异龙的游荡范围,而且……似乎正好撞到了它的“枪口”上。 在这片骤然降临的、散发著不祥暗红光芒的残缺领域中心,前方约百米处,那片厚厚的血肉菌毯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隆起! 一个庞大的、令人灵魂战慄的身影,缓缓地、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破开了大地,显露出了它那恐怖绝伦的真容。 它的出现,意味著生与死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生存,似乎变成了一种奢望。 第23章 痂痕之主 抬头望去。那头异龙它的躯体像是一座由无数暗红色、不断搏动的痂痕和增生龙鳞堆积而成的肉山。 它没有明確的头部,躯干上方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其中布满了环状利齿。 仅依靠数对粗短、覆盖著硬化痂皮的附肢移动,所过之处会留下一条粘稠的、具有强效污染性的光泽轨跡。 甲级异龙——【痂痕之主】。 领域 - “千痂龙域” 效果:在其领域內,大地会覆盖上一层不断增生的活性痂痕。 任何在此领域內对造成的伤口,都会在数秒內被强行覆盖上新的、更坚硬的痂痕,极难造成有效杀伤。 同时,领域內会隨机从地面或空气中爆发出“痂爆术”——一种混合了腐蚀性能量与物理衝击的暗红色波动。造成的伤害由痂痕的数量决定。 ………………………………………… 莫琳的【智库】很快就给出了这头异龙的全部信息。 “靠北的,这让我怎么玩?” 她迅速分析了眼前的局势,得出的结论令人无比头疼——这是一个近乎无解的困局。 单从纸面实力来看,他们这支队伍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协会的精锐护卫,加上她、崔斯坦、蒂莉莎、伊拉莉亚,以及那个深藏不露、实力接近(甚至可能超过)五阶的路红衫,如果真能万眾一心,拼死搏杀,確实有较大的可能性战胜这头拥有残缺领域的甲级异龙。 因为对面这只甲级异龙,他的领域只是残缺的领域。 甲级异龙拥有的领域都是残缺的,要是是完整的领域,当时联军来討伐他们的时候,估计这帮异龙就已经能给他打穿了。 不要太低估了完整领域的强大,联军中的各大圣地的六阶战力肯定要坐镇本部,基本上很难派得出来。 一般派出来的人都肯定是5阶,同等级下,异龙就是碾压。 虽然因为领域的不完整,肯定是做不到,杀死一位五阶的强者,甚至如果对面的火力全开,拿出玩命的勇气,还是可以杀死甲级的异龙。 几乎不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因为一位五阶的强者也不敢拼命,能混到五阶的,哪个不都是拼了命的才混到的。 异龙每一次战斗都是全力以赴,都是拼命,但人家能復活,你可不能復活。 对的,人们发现甲级异龙其实是有復活的机制的。只不过这个机制的冷却时间很长很长。 回到当下,从理论上来看,確实有获胜的可能。 但代价呢?谁愿意做那个打头阵,先去送死的人?而且现在队伍的情况也十分的糟糕。 莫琳的目光扫过身边的队友们,心不断下沉。 经过之前接连不断的战斗、同伴的惨死、以及这无处不在的精神污染侵蚀,这支队伍的战斗意志早已被消磨到了极限。 此刻,在【痂痕之主】那混合著实质威压与精神衝击的恐怖领域笼罩下,恐惧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爆发。 她看到,那些平日里也算驍勇的协会护卫们,此刻个个面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牙齿咯咯作响。 紧握武器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更像是为了不让自己瘫软下去。有几人甚至胯下湿了一片,刺鼻的腥臊味混合在领域的恶臭中,更添绝望。 他们的眼神涣散,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惧与崩溃,別说拼死一搏,就连站稳都已是竭尽全力。 冒险者终究不是军人。 他们为利益、为荣耀、为探索而战,或许不缺乏勇气,但在这种明知必死、需要以血肉之躯去填的绝境面前,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死亡的极致恐惧,轻易地压垮了大多数人的斗志。 求生的欲望此刻变成了逃跑的衝动,而非战斗的勇气。 巴克队长在声嘶力竭地吼叫著,试图重整阵型,但他的声音在领域的死寂和人群的恐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连他自己,在那如山威压下,动作也变得无比迟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扯著风箱。 崔斯坦依旧站得笔直,金色的斗气在体表艰难地流转,抵抗著领域的压迫,他紧握著长剑,眼神坚定,但即便是他,也能感受到周围士气崩溃带来的沉重压力。 蒂莉莎和伊拉莉亚脸色凝重,自然魔力在周身縈绕,却也驱散不了那源自心底的寒意。 而那头【痂痕之主】,那庞大的肉山般的躯体静静地矗立在领域中心,那道布满利齿的裂缝仿佛是一个嘲讽的冷笑。 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只是散发著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和戏謔的精神波动,如同一个残忍的猫,在吃掉老鼠前,尽情欣赏著猎物的恐惧与绝望。 它似乎在享受著这种精神上的碾压,任由恐惧在人群中发酵、膨胀,直至彻底摧毁他们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 反抗?在这样的绝望面前,还能提起武器的人,又能有几个? 莫琳感到一阵无力。 空有力量和分析,却无法凝聚起一支敢於死战的队伍。 难道今天,真的要在这里全军覆没了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几乎要將最后一丝希望吞噬时—— “真是麻烦……”一个人影从队伍中走出,站在所有人面前,直面那头不可战胜的甲级异龙。 一道身影,平静地越眾而出,独自站在了那恐怖肉山与崩溃的队伍之间。 是路红衫。 【痂痕之主】那布满利齿的裂缝微微转向这个渺小的存在,它感到一丝困惑——从这只“虫子”身上,它竟然感知不到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路红衫反手拔出了那柄从不离身的无鞘短刀,冰冷的刃锋在领域暗红的光线下流转著寒芒。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此刻蕴藏的不再是平时的审视,而是某种更为锐利、更为纯粹的东西,如同出鞘的刀光。 他背对著眾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领域的死寂,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们,抓紧时间撤退。” 他的目光锁定前方那不可一世的庞然巨物,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这傢伙……” “交给我。” 第24章 面见吾皇,为何不跪? 十几分钟后,残存的队伍终於连滚带爬地衝出了龙息荒漠的中后围区域,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外围地带。 当路红衫说出“交给我”那三个字后,那些所谓的“协会精英”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著一丝庆幸,头也不回地逃离了。 短暂的同盟关係在生死考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没有人回头,没有人质疑,更没有人提出留下並肩作战。 对於他们而言,一个自愿断后的“陌生人”,简直是上天赐予的逃生机会。 这种基於纯粹利益、毫无信任与担当可言的组合,註定了他们未来的成就有限。 冒险家与僱佣兵的最大区別,不仅仅是实力,更是面对绝境时敢於迎难而上、守护同伴的勇气与信念,而这恰恰是这群溃逃者所缺失的。 …………………………………… 莫琳跟著队伍撤离了一小段距离,內心的不安与负罪感却越来越强烈。 “妈的,我做不到……”她低声咒骂了一句,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眼睁睁看著一个(儘管很冷淡的)队友独自面对死亡,而自己却安然逃离,这种行为与她內心的准则严重衝突。 牺牲他人的生命来换取自身安全,我做不到。 即使与路红衫相识不久,甚至没说过几句话,这种近乎“牺牲他人成全自己”的行径也让她如芒在背。 她必须回去看看。 但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衝动,再把崔斯坦、蒂莉莎和伊拉莉亚拖入险境。 他们肯定会阻止她,或者执意跟隨。 於是,在队伍穿越一片被风蚀的巨石区时,莫琳利用地形和瞬间的遮蔽,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大队,转身再次朝著那片令人心悸的暗红领域方向潜行而去。 ………………………… 战场中心 暗红色的“千痂龙域”依旧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將內部与外界隔绝。 领域中心,是庞大如山、散发著恐怖威压的【痂痕之主】。 而在它正前方不远处,路红衫静静站立著,与那庞然大物相比,他的身形渺小得如同尘埃。 平静,死一般的平静。不仅没有恐惧,甚至连战斗前的紧张或兴奋都感受不到。他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波澜。 ? 【痂痕之主】那布满环状利齿的裂缝微微蠕动,表达著它的困惑。 这只螻蚁的反应太异常了。它感知不到对方有多强大的能量波动,但这份异常的平静,反而让它那混乱扭曲的意识中升起一丝本能的警惕。 它生前曾是崇尚决斗荣耀的强大龙族,即便如今被污染扭曲,某些刻入本能的规则依然残留——对方独自上前,直视自己,这便被视为发起了一场一对一的决斗。 因此,它刚才才放任了其他人的逃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现在,它倒要看看,这只“虫子”究竟有何依仗。 “碍事的人终於走了……”路红衫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柄短刀在他指尖灵活地翻转了一下。 “那么……” 他缓缓抬起头。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原本深邃的黑眸,如同被点燃的熔金,骤然亮起! 一双炽烈、威严、仿佛蕴藏著太阳核心般光与热的黄金瞳,取代了之前的黑色!那並非人类的眼睛,而是……龙的眼睛! 更加恐怖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生命本源顶点的浩瀚龙威,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甦醒,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威压並非【痂痕之主】那种充满污染与疯狂的压迫感,而是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至高无上的血脉压制! 仿佛一位君王从漫长的沉睡中睁开了双眼,要审视並审判他叛逆的臣属! 天空仿佛在这股龙威下变得更加低沉,空气中瀰漫的焦灼与腐败气息都被瞬间驱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尊贵与肃杀! 路红衫凝视著前方那因感受到同源却更加至高无上的威压而开始不安躁动的【痂痕之主】,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仿佛源自规则本身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迴荡在领域之中: “面见吾皇……” “为何不跪?”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来自黄金瞳的龙威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痂痕之主】! 那庞大的肉山躯体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和哀鸣,它那引以为傲的痂痕领域,在这纯粹的位阶压制下,都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处明灭不定! 这场战斗,从这一刻起,性质已经彻底改变。这不再是螻蚁与巨兽的对抗,而是……君王对叛臣的清算! 而刚刚悄悄摸回领域边缘、藉助一块巨大血色岩石隱藏身形的莫琳,恰好看到了路红衫抬头、黄金瞳点燃、以及那一声石破天惊的“面见吾皇,为何不跪”的全过程! 她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翡翠般的眼眸瞪得溜圆,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臥槽?!黄……黄金瞳?!龙威?!他……他难道是………” “中二病?!!” (ps:龙威只有龙族成员才感觉得到,眼睛变色並不是一件罕见的事情,主角就可以蓝眸变翠眸) 第25章 衫叔,我想给你养老。 对莫琳来说,她完全感受不到那针对龙族的血脉压制,只看到那令人窒息的暗红色【千痂龙域】,不知为何,开始剧烈波动,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明灭闪烁,范围急速收缩,最终“啵”的一声,彻底溃散消失!仿佛支撑它的核心力量被凭空抽走。 紧接著,她看到路红衫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短刃上,骤然凝聚起一股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恐怖能量! 他对著前方那庞大的【痂痕之主】,看似隨意地一刀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撕裂空间的寒芒一闪而过。 “吼——!!!” 【痂痕之主】发出了开战以来最悽厉、最痛苦的哀嚎! 它那肉山般的躯体上,出现了一道几乎將它斜劈开来的、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暗黄腥臭的血液和破碎的內臟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仅仅一刀,这头防御力堪称变態的甲级异龙,竟然直接被重创,陷入了濒死状態! 莫琳惊呆了。根据【智库】信息,【痂痕之主】的超速痂痕癒合能力几乎能瞬间修復任何创伤,怎么可能被一刀就砍成这副德行? 她自然不知道,在出刀的前一瞬,路红衫心中已然低语: “能力【自我疆域】——” 属於“傲慢”转化而来的“谦卑”之力悄然发动。 在那无形的绝对领域內,一条简单的规则被制定並强制执行:“此地,目標之防御无效。” 於是,【痂痕之主】那赖以生存的、遍布全身的坚硬痂痕与恐怖再生能力,在路红衫的刀锋面前,形同虚设。 这一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它毫无防护的本体上,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更让莫琳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被重创濒死的【痂痕之主】,並没有像寻常异龙那样陷入最后的疯狂,反而……异常地平静了下来。 它那庞大的身躯停止了挣扎,甚至连痛苦的嘶鸣都停止了。 如果它有眼睛,此刻的目光一定是平和地,甚至是带著某种……释然?注视著缓缓走向它的路红衫。 路红衫走到那不断淌著污血的肉山前,做了一个让莫琳头皮发麻的举动——他竟直接伸出手,毫无防护地按在了【痂痕之主】那污染性极强的裸露肉体上! “他疯了?!零距离接触甲级异龙的污染源?!” 莫琳几乎要惊呼出声。这行为在常识中与自杀无异! 路红衫对掌心中传来的足以侵蚀钢铁、泯灭生命的恐怖污染恍若未觉,他只是低声吟诵起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音调低沉而富有韵律,仿佛某种失传已久的安魂曲。 令人惊异的是,隨著这语言的迴荡,【痂痕之主】那残破的躯体似乎更加“放鬆”了,甚至散发出一种……解脱般的安寧感。 紧接著,璀璨而温暖的金色光芒从路红衫的掌心迸发,如同黑暗中升起的第一缕晨曦,如同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圣光! 这光芒迅速蔓延,將【痂痕之主】那庞大而扭曲的躯体完全笼罩。 在这圣洁的金光中,【痂痕之主】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如同冰雪般缓缓消融,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归於寧静的祥和。 就在它即將完全消散的那一刻,一个清晰而苍老、却不再带有任何疯狂与暴虐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嘆息,迴荡在空气中: “愿龙之主亘古永存,愿亡之龙重返龙乡。” “这帮异龙还会说人话?!莫琳的认知再次被刷新,今天见识的怪事比她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而且这话里的意思……信息量巨大! 最终,【痂痕之主】彻底化为一个纯净的金色光点,如同归巢的萤火,轻盈地飞向路红衫,没入了他的眉心之间。 路红衫静静站立了片刻,仿佛在消化著什么。隨后,他轻声自语,语气平淡: “目的已经达到,后面的任务待会再来做。”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清晰得仿佛就在莫琳耳边响起,带著一丝不容错辨的戏謔: “现在……” “就先解决一些『小麻烦』。” 糟糕!莫琳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撤或隱藏。 但就在她这个念头刚升起的瞬间—— “寧静——时之沙漏。” 路红衫低沉的声音仿佛蕴含著某种法则的力量。 莫琳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风声、远处隱约的沙粒滚动声、她自己体內血液流动的感觉、甚至思维的运转——都在这一剎那陷入了绝对的停滯。 世界变成了单色调的、凝固的照片。而她,是这张照片里唯一意识到“时间停止了”的存在,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下一刻,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又仿佛过了无比漫长的时间。 那道熟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路红衫的气息平稳地拂过她的耳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嘆息,以及一种“终於抓到你了”的玩味: “看够了吗?好奇心过盛的……圣女殿下?” 莫琳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冻结。他不仅发现了她,还……道破了她的身份?! 时间恢復流动,但莫琳却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比面对【痂痕之主】时更加危险和深不可测的境地。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快於大脑思考,她猛地一个转身,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紧接著—— “咚!” 一个標准的、毫无拖泥带水的五体投地,瞬间完成! 额头轻触地面,双手掌心向上置於头侧,姿態谦卑到了尘埃里。日式版五体投地瞬间完成。 “哦內该,瓦达西,我什么都会做的,请不要杀我。(┭┮﹏┭┮)” (莫琳內心os:安鲁东老头保佑!姐姐保佑!我这可是跟那个没节操的安博学的保命绝技,千万別失灵啊!面子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路红衫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他预想过反击、质问、甚至试图逃跑,唯独没想过会是如此乾脆利落的……投降? 他看著眼前这个毫无形象趴在地上、银髮都沾上了沙土的“自然圣女”,那双刚刚还威严无比的黄金瞳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错愕和……浓厚的兴趣。 他並非嗜杀之人,相反,漫长的生命让他对“乐子”格外珍惜。眼前这一幕,无疑是个意想不到的“乐子”。 他微微歪头,语气中的戏謔更加明显,饶有兴致地追问: “哦?什么都会做?比如呢?还有別的……表示诚意的方式吗?” 莫琳一听有戏,立刻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最真诚的表情,眼神灼灼,用一种近乎吟诵的、带著点古怪腔调的语气继续说道: “凋零半生,未逢明主,公若不嫌弃,某家愿拜为……” “停停停!”路红衫忍不住抬手打断,嘴角微微抽搐,“这都什么跟什么?画风不对啊!” “嗯?不行吗?那就换一个。” “衫叔,你现在很年轻,所以您膝下现在肯定没有孩子,如果您不嫌弃………” “衫叔,我想给你养老。” 第26章 善心,理解与爱。 “………………” 臥槽!人才! 路红衫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真诚”、语出惊人的自然圣女,饶是他见识过无数光怪陆离,此时此刻也被这清奇无比的脑迴路和毫无下限的节操给惊到了。 他不是没见过不要脸的,形形色色的生灵他见得多了。 但能把“不要脸”演绎得如此浑然天成、理直气壮,尤其还是位理论上应该高贵圣洁的“自然圣女”……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没办法啊大佬!形势比人强!”莫琳在心中哀嚎,“我这可是跟安博那傢伙混久了,耳濡目染学来的保命绝技!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安博那廝能靠著不要脸在各种绝境下反覆横跳,我学点皮毛过来应急,不过分吧?” 她飞快地给自己找著理由,试图安抚自己那所剩无几的羞耻心。 “再说了,现在这情况,打?人家一刀剁了甲级异龙!跑?虽然不知道大佬用了什么手段,但肯定是跑不掉的。” “除了果断认怂、花样求饶,我实在想不到第二条活路啊!面子值几个钱?能当饭吃还是能保命?” 路红衫看著眼前这个满脸都写著“我想活命”、眼神里还带著点小狡黠和小忐忑的自然圣女,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確实被对方的“无耻”给惊艷到了,但奇怪的是,並没有產生多少恶感,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通常情况下,如果有无关者窥见了他部分真实,即使他本性不嗜杀,为了省去后续可能的麻烦,他也必然会採取一些措施——比如抹去相关记忆,或者种下禁制,以確保秘密不会外泄。 这是必要的谨慎习惯。 但眼前这位是自然的圣女……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莫琳额间那顶散发著纯净自然气息的“命定之冠”上,眼神略微复杂。 “看在……与艾罗纳过往的那点交情,以及相信她那挑剔的眼光份上吧。”路红衫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他收敛了思绪,决定给这个“有意思”的圣女一个机会,也顺便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他故意板起脸,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问道: “喂,自然的圣女,我记得你刚刚应该隨著人群直接跑了吧?为什么要回来?” 这个问题,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或者说,他隱隱期待著某个答案。 有时候,圣女的性格与行事准则,在某些方面,会与他们所侍奉的神明高度相似,如同镜子的两面。 莫琳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一些。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坦率和认真,甚至带著一丝自我剖析的坦诚: “额……因为我实在无法做到牺牲別人来救自己。”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哪怕有一万种理由告诉我,牺牲他人能让自己活命,我都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那种感觉,然后非常诚实地补充道:“虽然这话说出来可能显得有点冠冕堂皇,甚至矫情,但这確实是我当时最真实、最直接的第一感触。” 她甚至没有迴避自己的怯懦:“我確实很怕死,非常想活下来,不然我也不会在第一时间下意识地跟著队伍一起逃跑。” “但是……跑出一段距离后,我的良心,或者说某种我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最终还是把我拉了回来。” “我做不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任由一个(哪怕是陌生的)队友因为我们的逃离而独自面对死亡。” 路红衫静静地听著,那双深邃的黑眸凝视著莫琳,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的灵魂。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没有撒谎。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 所以,他就更加惊讶了。 惊讶於这份在生死关头,最终战胜了求生本能的“良知”。 这在混乱而残酷的世间,尤其是在经歷了同伴背叛、自身难保的绝境后,显得如此罕见和……珍贵。 “艾罗纳的运气……这么好吗?抽中了ssr卡?”路红衫在心底喃喃自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和些许的感慨,“这届的自然圣女,与她的相性居然高到了这种程度……” 他口中的“她”,自然指的是自然之神艾罗纳。 一位信徒,能够遇到一位真正优秀、值得追隨的神明,是很难得的机缘。 而一位优秀的神明,能够匹配到一位与自己神职核心教义高度契合、连心性都如此相似的信徒,更是难上加难。 因为这不仅仅代表著这位凡人透彻地领悟了神明的教义精髓,更意味著她已將这种教义內化於心、外化於行,融入了自己生命的方方面面,成为了她人格的一部分,一种本能的选择。 就拿现在的精灵族来说…… 他们就是那种典型的,只学到了自然之神皮毛的信徒。 为什么这么说? 精灵族普遍认为,自然之神的教义核心是 “尊重生命”。 这毫无疑问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尊重生命”,確实是自然之神教义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祂执掌生命权柄所自然散发出的表象之一。 但这,远非祂最核心、最根本的教义真諦! 可悲的是,仅仅是这种表象上的东西,整个精灵族钻研、奉行了如此漫长的岁月,不仅没能领悟更深层的內核,反而隱隱有走偏的跡象——將“尊重生命”在某些情况下演变成了僵化的教条,甚至成为了內部派系斗爭的工具,却忽略了那份最初驱动神明去“尊重”、去“守护”的源头力量。 那么,自然之神艾罗纳的核心教义,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並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很简单,简单到许多智慧生灵在追逐力量与真理的过程中,反而將其忽略了。 那就是—— 善心、理解、与爱。 不是浮於表面的仁慈,而是发自內心、推己及人的善心。 不是高高在上的怜悯,而是愿意放下身段、设身处地的理解。 不是狭隘偏私的情感,而是博大宽广、包容万物、愿意为之付诸行动与牺牲的爱。 正是拥有至善之心,才能真正尊重每一个生命的价值; 正是怀有深刻的理解,才能洞悉万物运行的规律与內在联繫,达到与自然的共鸣; 正是秉持著无私的爱,才会不惜代价地去守护这片生养眾生的大地,去治癒创伤,去平衡秩序。 艾罗纳,正是这样一位神明。 而眼前这个看似不著调、关键时刻却能为了良心跑回来“送死”、为了活命可以毫无心理负担五体投地的莫琳,在她那跳脱、懒散(路红衫隱约能感觉到)、甚至有点小財迷的外表下,隱藏著的內核,竟然与艾罗纳的本质如此接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信仰契合了,这近乎是一种……灵魂的共鸣。 路红衫看著莫琳,眼神中的审视最终化为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可。 “起来吧。”他的声音不再带有戏謔,恢復了平时的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压迫感,“你的『诚意』,我收到了。” 莫琳眨了眨眼,有点不確定对方的態度转变是怎么回事,但还是麻利地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那……大佬,您不杀我灭口了?” 路红衫瞥了她一眼:“杀你?未免太浪费艾罗纳的『运气』了。” 莫琳:“???” 这跟自然之神大人有什么关係? 不过,听起来好像……安全了? 第27章 龙神——路红衫 路红衫看著莫琳那副劫后余生、恨不得把“配合”二字写在脸上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他原本確实没打算拿她怎么样,不过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不提点“条件”似乎也说不过去,正好也能藉此观察一下这位“ssr卡”圣女的反应。 “不过……”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看著莫琳瞬间又绷紧的小脸,“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大佬你说!你说!你请说!”莫琳点头如捣蒜,態度端正得堪比最听话的小学生,只差拍著胸脯保证了。求生的意志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路红衫慢悠悠地说道:“我听说,自然之神的最后一道圣女考核,是需要唱一首能打动神明的歌,对吧?” 这个消息並非绝密,以他的层次,有所耳闻也不奇怪。 “对的对的!大佬您消息真灵通!”莫琳立刻接话,只要能活命,別说唱歌,现在让她当场表演个胸口碎大石……呃,这个可能有点困难,但唱歌绝对没问题! “我的条件很简单。”路红衫看著她,语气带著一种“我很讲道理”的隨意,“你能为艾罗纳唱一首歌,应该也能为我唱一首吧?没问题吧?”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大佬!包在我身上,包没有问题的呀!” 莫琳的脑袋点出了残影,生怕答应慢了一秒对方就会反悔。此刻,什么圣女矜持,什么个人喜好,在“活命”这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路红衫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唱一首能感动我的歌,来换取你活命的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著一种施恩般的宽宏大量:“放心,肯定不是现在。你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以去做各种各样的准备,慢慢想,好好准备。” 他本意確实只是想逗逗她。 毕竟这么契合艾罗纳核心教义的圣女確实难得,直接处理掉太可惜了。 让她唱首歌,一来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二来也能给莫琳一个台阶下——让她觉得这位大佬实力超绝,根本不屑於取她这种“小卡拉米”的性命,只是找个由头放过她而已,这样双方面子上都过得去。 “好的好的!没问题,大佬!我一定精心准备,保证让您满意!” 莫琳的脑袋继续高速上下运动,心里已经开始疯狂搜索自己会唱的所有歌,以及思考“感动路红衫”这种高难度任务该如何完成。 路红衫看著她那副如蒙大赦、又带著点“任务艰巨”的苦恼模样,终於有点忍俊不禁,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小圣女……还真是个活宝。”他心想,“估计以后艾罗纳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 “说实话,有点羡慕她能找到这么……嗯,『別致』又如此理解她核心教义的神眷者。”他不禁感慨,这种级別的相性契合,真是几千年都未必能遇到一个。 两人不再多言,一同朝著荒漠外围走去。 路红衫收敛了所有气息,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侦察者模样,只是偶尔看向莫琳的眼神,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趣味。 就在他们即將完全走出这片被严重污染的区域,回到相对正常的荒漠地带时,路红衫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远方的某个方向,那双已经恢復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看来,你的那帮伙伴,已经来找你了。”他语气平淡地陈述。 “誒?”莫琳一愣,也顺著他的方向望去,除了起伏的沙丘和瀰漫的风沙,什么也没看到,“他们这么快就发现我不在了吗?” 她以为自己溜得挺隱蔽的。 “气息很清晰,正在快速接近。”路红衫言简意賅地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莫琳,“现在我不適合在他们面前露脸,所以我先走一步了。” 莫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个能单杀甲级异龙的神秘强者,突然出现在溃逃的队伍中,还跟她在一起,这解释起来太麻烦,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猜疑。 “还有,”路红衫转身欲走,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莫琳一眼,眼神带著一丝提醒的意味,“记得保密。关於我的事情,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他的语气並不严厉,但那平淡话语下的分量,莫琳清晰地感受到了。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请求,更是一种警告。泄露他的秘密,后果恐怕比面对甲级异龙还要严重。 “明白!大佬放心!我嘴巴最严了!今天我就是出来散了散步,迷路了,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遇到!” 莫琳立刻指天画地地保证,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誓。 路红衫对她的识趣表示满意,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融入风中的沙粒,悄无声息地变得模糊,隨即彻底消失在莫琳的视野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从未出现过。 莫琳看著空无一人的前方,长长地、心有余悸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这一天经歷的大起大落,简直比她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刺激。 她拍了拍胸口,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朝著路红衫刚才所指的、伙伴们寻来的方向,主动迎了上去。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穿梭在沙丘之间——正是发现她不见后立刻折返寻找的崔斯坦、蒂莉莎和伊拉莉亚。 “殿下!x3” 三人看到她安然无恙,明显都鬆了一口气,立刻围了上来。 “您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伊拉莉亚语气中带著责备,更多的是担忧。 “我……我刚才不小心走散了,方向感有点差,绕了个圈子。” 莫琳早就想好了藉口,脸上適时地露出一点后怕和歉意,“还好你们来找我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崔斯坦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微微皱眉:“这里距离我们之前遭遇甲级异龙的地方不算太远,你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有没有!”莫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跑出来很远才迷路的,根本没敢靠近那边!就……就碰到几只小型的蠕虫,被我顺手解决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 蒂莉莎看了看她略显凌乱的头髮和沾著沙土的衣角(主要是刚才五体投地蹭的),又看了看她確实没什么伤,也就没再多问,只是嘀咕了一句:“下次別乱跑了,嚇死人了。” 莫琳连连点头,心中却暗自庆幸混了过去。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片依旧被诡异暗红色调笼罩的荒漠深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路红衫那双燃烧的黄金瞳,还有那轻描淡写间净化甲级异龙的场景。 “我宝贝的真没有想,这才第几天的真正执行这个任务,就直接捞到了这条大鱼。” “龙神——路红衫。” 第28章 自然圣女菲利斯.艾罗纳 几人一同回到了龙渊城冒险家协会。乔伊会长的办公室內,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这位平日里沉稳的会长此刻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与一种近乎於“使命即將达成”的释然。 他热情地接待了莫琳一行人,言语间充满了对她们能安全归来的庆幸(尤其是对莫琳),並对路红衫的“牺牲”表示了惋惜和敬意(莫琳只能含糊地应和著)。 寒暄过后,乔伊会长切入正题,神情变得郑重:“莫琳殿下,还有各位,你们成功完成了『实验』勘探,並带回了宝贵的数据。按照约定,我们协会掌握的相关情报,以及那件作为额外报酬的『无价之宝』,已经准备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一侧的书架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节奏地敲击了两下。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书架旁光洁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一道向下延伸的、幽深漆黑的通道入口。 里面没有任何光线,仿佛通往地心深处。 “殿下,请。”乔伊会长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眼神中带著一种引导与期待。 莫琳与崔斯坦、蒂莉莎、伊拉莉亚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与好奇。他们跟隨乔伊会长,步入了这条隱秘的通道。 就在他们踏入通道的瞬间,仿佛触动了某种机关,墙壁两侧镶嵌的古老灯盏次第亮起,燃起的是稳定的、散发著暖黄色光晕的魔法火焰,將向下倾斜的圆形通道照亮。 通道一路盘旋向下,空气中瀰漫著尘土与岁月的气息,显然已经很久无人踏足。 走到通道的尽头,视野豁然开朗。这是一个不算特別宽敞,但充满庄严感的圆形石室。石室的中央,矗立著一座栩栩如生的女性雕像。 当莫琳看清那座雕像时,她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呼吸微微一滯。 那是一位身姿优雅、面容慈悲的女性雕像,她穿著一袭简约而飘逸的长裙,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她那如同流瀑般的长髮间,戴著一个由枝叶与花朵编织而成的花环! 那花环的样式,与莫琳头上那顶象徵著自然圣女身份的“命定之冠”,几乎一模一样!同样是梔子花的造型,散发著一种同源的自然、生命与命运的气息! “这是……?”莫琳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撼。 乔伊会长站在雕像前,目光充满了敬畏与追思。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迴荡:“殿下,您所知的官方歷史中,龙渊城是由传奇冒险家乔治·麦可,也就是我的先祖,在击退异龙潮后建立的。对吗?” “是的。”莫琳点头,这是大陆公认的歷史。 “但在这其中,还隱藏著一段更为隱秘、更为波澜壮阔,甚至……更为悲壮的歷史。”乔伊会长的语气变得深沉,“这段歷史,即使在精灵族的內部典籍中,也几乎没有任何记载。”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莫琳:“要讲述这段歷史,就必须从我家先祖真正的身份开始。” “您知道我家先祖乔治·麦可是名震大陆的传奇冒险家,但您可知道,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一个被他以及极少数知情者隱藏了很久很久,几乎不为人知的真实身份?” “什么身份?”莫琳预感到了一个惊人的答案。 乔伊会长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他是那一届的自然圣女,七阶半神——菲利斯·艾罗纳殿下麾下,六位自然圣骑士中的第五席——乔治·麦可!” “什么?!” “自然圣骑士?!” 蒂莉莎和伊拉莉亚几乎同时失声惊呼,两人震惊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她们身为精灵王族和贵族,自然熟知歷代圣女的名讳。 菲利斯·艾罗纳,这位在精灵族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被誉为最接近神位的圣女之一,她们当然知道! 圣女因为有神眷,达到六阶並不是一个很难的问题,但能突破六阶屏障、点燃神火、踏入七阶半神领域的,纵观整个精灵族漫长的歷史,也仅有两人! 一位是开创纪元的初代自然圣女,另一位,便是这位惊才绝艷的菲利斯圣女! 然而,关於菲利斯圣女的记载,在她成为圣女约三十年后,却诡异地中断了。 乔伊会长没有留给她们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他继续说道,语气带著揭露真相的沉重: “当年的那几次异龙潮,远远没有史书记载的那么简单。” “如果异龙潮中只有相当於五阶的甲级异龙,即便它们拥有残缺领域,以联军当时能够集结的五阶强者数量,配合完整领域的优势,將其击退甚至剿灭,並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联军最终却选择了看似『虎头蛇尾』的撤退。” “史书上將原因归结於財力损耗、后勤不济等等……但这些,根本就是拿出来搪塞世人、稳定民心的藉口!”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丝压抑已久的愤懣与悲凉: “真正的情况是——在当时的异龙潮中,出现了更高等级的存在!” “更高等级?”莫琳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了。 甲级异龙已经是五阶的恐怖存在,更高等级?那是什么概念? “没错,更高等级。”乔伊会长的脸色无比凝重,“甲级对应五阶。而那天,出现在战场上的,是身躯如同山岳般庞大,遮天蔽日,躯干上生长著无数令人疯狂的眼眸,双翼展开足以掩盖天空的……龙王!” 他顿了顿,让这个词带来的衝击力充分释放。 “那是……拥有完整领域的,六阶的异龙王!” “六阶龙王?!” 在场除了乔伊之外的所有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出身不凡,家族或势力中基本都有五阶强者坐镇,甚至像崔斯坦,莫琳这样背景的,身边就有六阶的人。他们太清楚六阶意味著什么了! 如果说四阶到五阶是质的飞跃,是凡俗与超凡的一道分水岭。 那么五阶到六阶,就是星辰与银河的差距!而六阶到七阶,更是难以想像的鸿沟!每一阶的提升,都是生命层次和力量维度的彻底蜕变! 一头拥有完整领域的六阶龙王,再多的武器来都是送死,这根本不是靠数量能够弥补的差距! 然而,乔伊会长接下来的话,更是將绝望推向了深渊: “更让当时所有联军强者感到窒息的是……那样的龙王,不止一头。” 莫琳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止一头六阶龙王? 这简直是末日般的景象! “就在这关乎大陆存亡的绝望时刻,”乔伊会长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崇敬与光芒,“菲利斯殿下,带领著她麾下最忠诚、最强大的六位自然圣骑士,来到了这片战场。” “对於一位已经点燃神火的七阶半神而言,击败六阶的龙王,並非难事。”他的话语中带著理所当然的强大。 “但真正困难,甚至可以说……无解的事情在於——”乔伊会长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们无法真正杀死那些龙王。” “所有的异龙,都不会真正的、彻底的死去。” “它们的肉身只是一个可替换的躯壳,它们的灵魂核心,会回归到某个未知的源头,然后……在未来的某个时刻,重新诞生於这个世界之上。” “自然之力,確实对异龙的污染有著极强的克製作用,也能对龙王造成巨大的伤害和净化效果。” “但根据当时菲利斯殿下的感知与分析,有一股极其强大、並且不属於这个世界本源的力量,深植於这些龙王的灵魂核心之中。” “正是这股外来的、诡异的力量,保护著龙王的灵魂无法被彻底净化、解放,导致了它们近乎『不死』的特性。” “虽然半神活个1000年以上绝对不是问题,但精灵之树却支持不了她继续活下去了。” 说到这里,乔伊会长的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脸色越来越苍白的蒂莉莎。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殿下,您身边的这位蒂莉莎殿下,应该对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有点了解。” 莫琳疑惑地看向蒂莉莎,只见她紧咬著下唇,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身体甚至有些微微发抖,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乔伊会长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蒂莉莎的心上: “在大陆上,判断一个势力是否强大,最关键的標准,便是看其是否拥有六阶强者坐镇。” “通常情况下,若不依靠神明的恩赐或某种极其罕见的机缘,凡人依靠自身力量突破到六阶,难如登天。” “一个顶著强大势力的名头,內部却没有六阶强者实际支撑的势力,无疑是极其危险的,如同孩童持金过市。” “精灵族,便是如此。漫长的岁月中,为了维持精灵之森的独立与地位,精灵之树不得不耗费自身积累的庞大生命本源,几乎是『自掏腰包』地,一代又一代地『催生』出拥有六阶潜质的圣女。” 他看向蒂莉莎的眼神带著一丝怜悯:“但这种不计代价的『催生』,是入不敷出的。它导致了精灵之树本源的持续亏损,几近走向枯萎和死亡。” “为了延缓这种衰亡,为了维持精灵之森的存续,精灵族內部,在每隔一段漫长的时间,当精灵之树濒临极限时,就不得不进行一场……残酷的献祭。” 乔伊会长的声音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需要一位实力达到一定层次的精灵族成员,將自己的灵魂、生命以及所有的一切,完全奉献给精灵之树,作为补充其本源的『养料』,以换取它继续支撑下去的时间。” “力量是遵循守恆定理的,而在当时,菲利斯殿下太强了。精灵之树根本无法支持得了一位半神的力量。所以菲利斯殿下只能想办法牺牲自己。” “然后在当时她就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除了一位龙王成功逃脱之外,其他的龙王皆被封印。”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调走的自然神力实在是太大了,精灵之树的生机几乎被抽走了一半以上。” “而所造成的影响就是在20年前精灵之树就已经马上快要死亡。所以当时进行了一次献祭,献祭的对象是一位六阶的存在,也只有六阶的存在,才能真正意义上的对精灵之树来上一针『强心剂』,给精灵之树延长寿命。”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蒂莉莎那失去血色的脸上,说出了那个残酷的名字: “而那位进行这场献祭的……如果我没记错,应该就是这位蒂莉莎殿下的母亲,精灵族上一任的女皇——科蕾蒂尔·嘉尔诺琳陛下。”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蒂莉莎脑海中炸响,她再也支撑不住,踉蹌著后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这个被她深埋在心底、被视为精灵族最高机密、也是她最大伤痛的真相,此刻被外人如此直白地揭露出来,让她瞬间崩溃。 莫琳看著痛苦的蒂莉莎,又看了看面色沉重的乔伊会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终於明白,为何精灵族对自然圣女的选拔如此看重,为何蒂莉莎身上总是背负著一种沉重的宿命感。 龙渊城的建立、自然圣骑士的隱秘、七阶圣女的牺牲、不死不灭的异龙王、精灵之树的献祭……这些看似无关的线索,此刻被一条无形的命运之线串联了起来。 而她,作为新一任的自然圣女,似乎正无可避免地,要踏入这片由先辈鲜血与牺牲铺就的、充满迷雾与危险的命运洪流之中。 那座戴著与她相同花环的菲利斯圣女雕像,仿佛正静静地注视著她,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与……未尽的遗憾。 第29章 现实的矛盾 莫琳的目光落在了那座庄严的菲利斯圣女雕像基座下方。那里,並非空无一物,而是静静地插著一柄长剑。 剑身修长,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却又隱隱流动著生命的翠绿光华。 剑格如同缠绕的藤蔓,护手中心镶嵌著一颗仿佛在微微搏动的绿色宝石。 它没有散发出咄咄逼人的锋锐之气,反而有一种包容万物、滋养生命的浩瀚气息。 “那是……?”莫琳感受到那柄剑与自己体內自然神力的隱隱共鸣。 乔伊会长的脸上露出了自豪与崇敬交织的神情:“神赐武器——生命之王的圣剑。” 他解释道:“在大陆上,任何神明的神眷者成功突破至七阶半神之境时,其所侍奉的神明,往往会降下恩赐,赋予其一件独一无二的神赐武器。” 这柄圣剑,便是当年自然之神,在菲利斯殿下登临半神时赐予她的。”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向莫琳:“这柄圣剑,自从菲利斯殿下……离去后,便一直沉寂於此,等待著能承载其力量、继承其意志的新主人。” 他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上前去,接受它吧,殿下。它等待您,已经太久了。” 莫琳深吸一口气,在同伴们期待和好奇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雕像。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温润如玉的剑柄。 没有想像中的沉重与抗拒,反而有一种血脉相连般的亲切感。 她稍一用力,圣剑便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从漫长的沉睡中甦醒,被她轻而易举地从基座中拔了出来! 就在圣剑完全脱离基座的剎那,一股浩瀚而复杂的意志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猛地涌入莫琳的脑海! 这並非冰冷的传承信息,而是带著强烈个人情感与记忆片段的意志烙印!源自那位传奇的七阶圣女——菲利斯·艾罗纳! 令莫琳感到意外甚至有些错愕的是,这股意志……並不像史诗歌谣中传唱的那般,充满了无所畏惧的英勇和慷慨激昂的牺牲精神。 相反,她感受到了一种……真实的怯懦。 对死亡的恐惧,对未知的害怕,对失去一切的不舍。那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灵魂,在面对无法想像的灾难和责任时,最本能的反应。 她会犹豫,会彷徨,会想著“为什么是我?”。 然而,在这份真实的“胆小”与“怕死”之下,更有一股坚定到令人心折的意志力! 当最终的抉择时刻来临,当意识到牺牲自己是唯一能守护这个世界的途径时,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善与爱,最终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她选择了“杀身成仁”,用自己的生命与神火,去践行对这个世界、对万物生灵最深沉的爱与守护。 这份复杂而真实的意志衝击著莫琳的心灵,让她对“英雄”和“牺牲”有了更深刻、更人性化的理解。 而在这股意志洪流的最后,如同警钟被敲响,一个无比清晰、带著急迫感的警告,被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意识深处! “为什么要留下一个警告?”莫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一位半神圣女,在牺牲自己之前,最在意的不是力量的传承,不是功绩的记载,而是一个警告?这警告是针对谁的?关於什么的? 这股警告的意念非常模糊,但它强烈地指向了一个方向——【智库】! 它似乎在催促、在引导莫琳,去【智库】中寻找某个被隱藏或忽略的答案。 ……………………………… 带著满腹的疑问和那柄新获得、却感觉沉甸甸的圣剑,莫琳一行人最终与乔伊会长告別。 在告別前,莫琳心思电转,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藉口。 她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惋惜与愧疚,对乔伊会长说道:“会长,关於那位路红衫……他为了我们大家牺牲,我心中实在难安。虽然可能希望渺茫,但能否请您帮忙查一下他的资料?” “我想……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对他的家人有所补偿,至少表达一下我的心意。这种事情,我觉得还是亲自去才显得有诚意。” 她不可能直接说路红衫没死,只能找这个藉口来合理化自己探查路红衫背景的行为。 乔伊会长不疑有他,反而对莫琳的“重情重义”更加讚赏,他郑重地点头:“殿下有心了。请放心,我会尽力去查的,一有消息就通知您。” 等到了晚上,莫琳回到了冒险家协会分配给她们的住所。 白天的经歷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但那声来自菲利斯圣女的“警告”,却如同芒刺在背,让她无法平静。 她摒除杂念,在自己的房间內静坐,意识沉入了传承自歷代自然圣女的浩瀚知识库——【智库】之中。 【智库】堪称自然教会最宝贵的財富,它记录了歷代圣女毕生所学、重要经歷、以及对各种力量、歷史和秘辛的认知。 菲利斯圣女作为七阶半神,她在【智库】中留下的信息更是庞杂如星海。 莫琳直接以“菲利斯·艾罗纳”以及相关的关键词进行检索。 即便只是筛选她人生中的重大转折点和关键信息,涌现在莫琳意识中的资料也堪称海量,让她头晕目眩。 她耐著性子,一点点梳理。 关於菲利斯圣女如何崛起,如何对抗异龙潮,如何最终牺牲……这些与她从乔伊会长那里听到的相互印证,但细节更为丰满,也更能体会到那份抉择的沉重与无奈。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的意识掠过关於菲利斯圣女麾下六位自然圣骑士的简要介绍时,她出於对乔伊会长先祖的好奇,特意点开了关於乔治·麦可的记录。 记录中对这位第五席圣骑士的描述颇为有趣:他是一位强大的战士,同时也是一位风趣幽默、富有魅力,甚至有些风流不羈的人物,被记载为“一位迷人的花花公子”。 然而,当莫琳的目光扫到其中一段看似不起眼的补充说明时,她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睛瞬间瞪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那段记录清晰地写著: “……虽然麦可骑士以其风流韵事闻名,但因其自身不幸的童年经歷,他內心深处对於『父亲』这一角色抱有极大的阴影与抗拒。” “他极度不愿让自己的孩子重复他的命运,因此,在与女性伴侣的深入交往中,他始终会运用力量进行极其谨慎的『节制』,以確保绝不会留下任何子嗣……” “……根据所有可查证的信息及菲利斯殿下本人的侧面確认,可以得出结论:自然圣骑士第五席,乔治·麦可,无后代留存於世。” “……” “???” “!!!” 莫琳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没有后代?! 乔治·麦可,没有后代?! 那……口口声声自称是乔治·麦可第五世孙的……乔伊·麦可,又是什么?! 一股寒意,瞬间从莫琳的脊椎骨窜了上来,直衝天灵盖! 如果【智库】的记录是真实的(而【智库】由歷代圣女灵魂印记构成,其真实性极高),那么乔伊会长就是在撒谎! 他根本不是传奇圣骑士的后代! 可他为什么要冒充? 他如此煞费苦心地引导他们,告诉他们被尘封的歷史,甚至將菲利斯圣女的神赐武器“生命之王的圣剑”交给她……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30章 异龙王——费罗忒斯 路红衫並未隨莫琳等人离开那片被污染侵蚀的平原。 他独自驻足,那双重新点燃的黄金瞳如同两盏永不熄灭的明灯,锐利地扫视著这片荒芜而扭曲的大地,仿佛在寻找著什么特定之物。 途中,不乏有被污染的低阶异龙嗅到生者气息,本能地靠近。 然而,当它们浑浊的目光触及路红衫那双燃烧著纯粹龙威的黄金瞳时,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几乎被污染磨灭的本能瞬间甦醒! 它们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如同臣子面对归来的君王,纷纷低下狰狞的头颅,匍匐在地,不敢有丝毫冒犯。 那是对“皇”的敬畏,是刻入龙族灵魂的等级秩序。 路红衫的目光扫过这些昔日同族,如今却沦为扭曲怪物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与沉重。 “在祂『陨落』之后,追隨祂的族裔……竟也承受了如此深重的污染……”他心中嘆息。 为了从那次波及整个龙族的灾难中寻得一线生机,祂不得不採取了最为决绝的方式——拋弃那具强大却已被污染锚定的原始龙躯,將核心的龙魂与神格剥离,以巨大的代价和风险进行了转生,成为了红路驂。 这使得以摆脱污染,保留了清醒的意志和部分力量。 “若非当年的那件事……如今活下来的,本该是『红路驂』……”一个带著遗憾的名字在他心间划过。 有些人死在了过去,有些人却带著他的愿望走向未来。 他收敛心绪,不再关注那些徘徊的异龙。 要拯救这些被污染的族裔,根源在於解决那具仍在此地某处不断散发污染源头的——“祂”的原始肉体。 但眼下,还缺少几个关键的条件。 黄金瞳的光芒愈发凝练,如同探照灯般一寸寸地审视著空间的细微结构。 终於,他的目光锁定了一处看似与周围无异,但在他眼中却呈现出极其细微、如同水面涟漪般空间褶皱的区域。 “找到了。”路红衫低语。能在此地开闢並隱藏一个独立亚空间的,在他认知中,只有那个存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並指如刀,指尖缠绕著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龙气,对著那处空间褶皱轻轻一划—— “嘶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眼前的景象被硬生生划开一道漆黑的裂口! 裂口內部並非单纯的黑暗,而是翻滚著混乱的能量乱流,散发出不稳定的吸力,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 路红衫面色不变,一步踏入其中。 剎那间,天旋地转,时空感变得错乱。仿佛穿越了一条漫长的隧道,当周遭稳定下来时,他已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是一片纯白、虚无、广袤无垠的世界,没有天地之分,只有无尽的苍白。而在这片苍白世界的中心,匍匐著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庞然大物。 其形如山岳,暗红色的、如同熔岩冷却后又再度增生般的厚重甲壳覆盖全身,甲壳的缝隙间可见搏动的、散发著不祥光芒的血肉。 最令人心悸的是,在那庞大的躯体上,生长著数以百计、大小不一、毫无规律可言的眼眸,它们如同镶嵌在肉山上的诡异宝石,此刻都紧闭著。 此外,还有无数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暗红触鬚从甲壳下延伸出来,无意识地扭动著。 这正是路红衫此行的目標——异龙王,费罗忒斯,原龙族四龙王之一,执掌大地与力量的君王。 似乎感知到了外来者的闯入,那山岳般的躯体微微震动。紧接著,那数百只紧闭的眼眸,在同一时刻,猛地睁开! 密密麻麻的眼珠转动著,最终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闯入者——路红衫那渺小的身影上。 一般的生灵,仅仅是看到这密集而疯狂的眼眸,恐怕就会理智崩溃,陷入癲狂。 然而,路红衫的神情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在注视一位久別重逢(儘管是以这种形態)的故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这片寂静的白堊空间中清晰迴荡: “好久不见,费罗忒斯。” 那数百只眼眸中,似乎有那么一剎那,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於过往的清明与挣扎。一个艰涩、模糊,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意念波动,艰难地传递出来: “皇……?” 但这丝清明如同风中残烛,转瞬即逝! “吼嗷嗷嗷——!!!” 费罗忒斯猛地仰头髮出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纯粹疯狂与暴虐的咆哮! 所有的眼眸在瞬间被猩红的血丝充斥,化为一片赤红!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那数百只血红的眼眸中,竟然开始生长出细小的、蠕动的触鬚!污染已经深入它的灵魂核心,扭曲了它的一切。 “果然,污染还是太严重了。”路红衫轻嘆一声,带著一丝遗憾,“灵智几乎泯灭,只剩下疯狂的本能。看来,只能先制服你了。” 仿佛回应著他的话语,狂暴的费罗忒斯猛地发动了攻击——並非物理扑击,而是直接展开了它那被污染侵蚀的、属於六阶龙王的完整领域! “轰——!” 一股粘稠、沉重、充满恶意的暗红色能量以费罗忒斯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泼洒的浓墨,迅速浸染了这片纯白空间! 眨眼间,周围化作一片暗红色的血肉地狱! 脚下是搏动著的、覆盖著粘液的血肉菌毯,空中挥舞著无数疯狂的触手,四周墙壁(如果还有墙壁的话)上也睁开了一只只充满恶意的眼睛!浓烈的铁锈与腐败混合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这便是被污染的六阶龙王领域,充满了墮落与毁灭的气息。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六阶强者都感到棘手甚至绝望的污染领域,路红衫只是微微抬起了眼帘。 “龙神领域——不朽辉煌。”他低声宣告,语气平淡却带著无上的权威。 剎那之间,纯粹而浩瀚的金黄色光芒自他体內迸发! 这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涤盪污秽、重塑秩序的磅礴力量!如同旭日东升,驱散漫漫长夜! 暗红色的血肉领域在这金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的侵蚀声,疯狂地退缩、消融! 不过呼吸之间,以路红衫为中心,大片区域被纯净的金色领域所覆盖,將费罗忒斯的污染领域强行压制、排斥! 与此同时,路红衫的形態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他的眼角蔓延华丽的金色龙纹眼影,脸颊两侧浮现出细密而威严的黑金色龙鳞,一条强健有力的黑金龙尾悄然出现在身后,他的双臂化为了覆盖著同样色泽鳞片的龙爪,五指锋利,蕴含著撕碎一切的力量。 而这,还远未结束。 “武装领域,凝。” 隨著他心念一动,那展开的、覆盖了大片空间的“不朽辉煌”领域骤然回缩,不再是外放的能量场,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流体般,迅速向他身体表面匯聚、压缩、固化! 璀璨的金光在他体表流转、凝聚,最终化作一套造型古朴、威严、通体流淌著金色辉光的全身鎧甲! 鎧甲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肩甲如同龙首,胸甲铭刻著玄奥的龙语符文,周身散发著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凛然神威! 5阶的强者只能將领域做到外放,而是达到六阶之后,就可以將领域凝结在肉体的表面,將自身领域与肉体完美结合,极大提升自己各方面能力,这个就是6阶强者的专属技能——【武装领域】! 而被污染的费罗忒斯,儘管拥有完整的六阶领域,却因理智的丧失和力量的扭曲,再也无法进入这种更高层次的形態运用。 “吼!!!” 感受到路红衫身上传来的、那源於生命层次和力量本质的绝对压制,费罗忒斯发出了更加狂躁和不安的咆哮,数百只血眸中的触鬚疯狂舞动,庞大的身躯搅动著血肉领域,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路红衫悬浮於半空之中,神情依旧平静,宛如藐视世间的无上帝王。 他手中那柄原本朴实无华的短刃,此刻已延伸、变形,化作一桿缠绕著暗金龙气的狰狞长枪! 他並未做出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將手中的龙枪轻轻向前一指。 “嗡——!” 五道凝练至极、仿佛由纯粹龙威与规则构成的黑金色真龙虚影,自他身后盘旋而起! 它们虽为虚影,却散发著真实不虚的恐怖威压,龙眸之中燃烧著与路红衫同源的黄金瞳光! “去。” 隨著路红衫一声轻叱,五道龙影发出无声的咆哮,如同五道撕裂空间的暗金闪电,瞬间跨越距离,精准地缠绕上了费罗忒斯那山岳般的庞大身躯! 龙影如同最坚固的神金锁链,分別束缚住它的脖颈、四肢,任其如何疯狂挣扎、咆哮,都无法撼动分毫! 紧接著,五道龙影的龙头分別在五个方向昂起,龙口之中,璀璨到极致、蕴含著净化与毁灭双重意味的金色龙炎开始急速匯聚! 费罗忒斯似乎预感到了末日的降临,发出了绝望而悽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试图挣脱这致命的束缚,却只是徒劳。 下一刻—— “轰!!!!!” 五道粗大的金色龙炎光柱,如同五柄贯穿天地的神圣之剑,从五个方向同时喷发,狠狠地衝击在费罗忒斯的躯体之上! “嗤——!!!” 剧烈的能量对冲与净化之声震耳欲聋! 暗红色的污染能量在纯净的龙炎灼烧下飞速蒸发,费罗忒斯坚硬的甲壳在哀鸣中崩裂、融化,露出下面疯狂蠕动、却又在龙炎中化为灰烬的扭曲血肉! 任凭它发出怎样不甘、痛苦、疯狂的惨嚎,都无法阻止这源自它们“皇”的、代表著龙族本源最高力量的龙炎的凶猛净化! 路红衫静静地悬浮於空,手持龙枪,冷漠地注视著在龙炎中剧烈挣扎、气息不断衰弱的费罗忒斯。 金色的武装领域鎧甲在龙炎的辉映下熠熠生辉,將他衬托得如同执掌审判的神祇。 第31章 间章——茶会(一) ps:最近作者在评论区看,有些人说作者拉剧情拉的太快了,想看一些日常的情节,所以作者这里先把主线放一放,给大家写点日常看一看。 ………………………………………… 时间回溯到崔斯坦尚未抵达龙渊城,莫琳小队成为冒险家后的第四天傍晚。 儘管出门仓促,並未携带大量財物,但三人身上凑一凑,也还有小一万法郎的积蓄。 在龙渊城,只要不是挥霍无度,这笔钱足以支撑他们度过冒险初期的適应阶段。 眾所周知,冒险家最难熬的就是前期积累阶段,一旦等级和声望提升上去,获取资源和金钱的渠道便会开阔许多。 况且,龙渊城猎杀异龙的任务是长期每时每刻都有的。而这个猎杀异龙的任务,报酬和冒险家经验都给的非常的高。 不然怎么会说这是很多的赫赫有名的冒险家的龙兴之地呢? 所以现在赚钱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处理更重要的事情——小队內部关係的梳理与磨合。 在蒂莉莎和伊拉莉亚看来,这显得更为重要。 对於这位新任的自然圣女莫琳,两位精灵了解甚少。 作为她未来的圣骑士(儘管目前关係微妙),日后並肩作战、朝夕相处的日子还很长,提前深入了解这位核心同伴的性情、过往与想法,无疑是十分必要的。 於是,在这个夜晚,她们决定召开一次小队內部会议,主题是——沟通感情。 而对女孩子来说,还有什么比一场温馨的茶会更能拉近距离、敞开心扉的呢? 那么问题来了——办茶会所需的点心和红茶,从哪儿来?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莫琳也特別想问这个问题。然后,她就目睹了让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伊拉莉亚神色如常地从她那个看似容量有限的隨身行囊里,摸索了几下,竟掏出了一个用防水油纸精心包裹的小袋子,打开后,里面是散发著醇厚香气的、色泽乌润的红茶叶。 ???莫琳头顶仿佛冒出了无形的问號。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旁边的蒂莉莎也默默地从自己的储物道具中,取出了一个扁平的木匣,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块看起来就十分精致、点缀著果乾和坚果的小甜点。 ???莫琳翠绿色的眼眸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谁家正常人会隨身带这些东西啊?!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我们是来危机四伏的龙渊城冒险,不是来旅游的啊! 似乎看出了莫琳的震惊,伊拉莉亚一边熟练地检查著茶叶,一边用她那总是带著几分优雅从容的语调解释道:“殿下,不必如此惊讶。” “在精灵贵族的礼仪修养中,茶道本身就是一门需要潜心研习的技艺。” “而我个人对红茶尤为喜爱,大陆上许多知名的红茶產区与品类,我大多都有所品鑑和收藏。”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家族自豪感,“並且,我们银精灵瑟兰多尔家族,在整个精灵族內,主要负责的就是茶叶的种植与贸易。” “大陆上许多畅销的精灵茶叶,都出自我们家族的庄园。所以,我隨身备一些品质尚可的红茶,也並非什么出奇的事情。”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莫琳在心底喃喃,试图接受这个设定。 精灵族嘛,有点生活情调好像也说得过去? 她又將疑惑的目光投向蒂莉莎,尤其是她手中那盒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小甜点:“那……蒂莉莎姐姐,你这个……” 蒂莉莎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那里面混杂著温暖的回忆与淡淡的悲伤。 她轻轻抚摸著木匣的边缘,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我从小……就不喜欢吃苦的东西,相反,非常偏爱甜食。” “艾琳娜奶奶……她最拿手的就是製作各种美味的点心。”提到这个名字时,蒂莉莎的眼神明显温暖了许多,“小时候,每当我感到不开心、或者因为训练太过艰苦而哭闹的时候,艾琳娜奶奶总会变著法子的给我做各种各样的小蛋糕、甜饼……”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怕我哪天在外面会想念她的手艺,或者遇到不开心的时候没有甜食安慰,总会提前做好一些容易保存的简易小甜点,悄悄塞进我的行囊里……这个习惯,即使我离开了精灵之森,也一直保留著。” 莫琳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歉意。她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可能触碰到了对方柔软的回忆。“抱歉,蒂莉莎姐姐,我不该多问的……” “嗨!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今天我们开茶会,是为了高兴,可不兴谈这些伤感的话题!”伊拉莉亚见状,立刻发挥她调节气氛的能力,笑著打断了略显沉重的氛围,“来来来,让我们看看怎么把这场茶会张罗起来!” …………………… 一阵忙碌之后,简陋的旅馆房间內,一场特殊的茶会准备就绪。 三个带著些许锈跡、但被仔细擦拭过的铁杯子,取代了精致的瓷杯。 一壶泡好的、散发著浓郁果香与蜜糖气息的上等红茶(伊拉莉亚出品),在粗陶茶壶中温著。 几块看起来十分诱人、散发著甜香的小甜点(蒂莉莎珍藏),被小心地放在一个边缘有些缺角的旧木盘子里。 虽然这家小旅馆条件简陋,但好在还有一盏老旧的檯灯。 蒂莉莎拉上了厚重的窗帘,伊拉莉亚点亮了檯灯。 昏黄而温暖的光线充盈著整个房间,驱散了窗外的黑暗与寒冷,营造出一种与外界的危险和喧囂隔绝开的、奇异的安寧感。 你还別说,这么一弄,还挺有那种温馨茶会的感觉的。 这是莫琳环顾四周后的第一想法。 虽然这场茶会处处透著“战损版”的痕跡,但在眼下这龙渊城的环境中,能有这份心意和氛围,已经堪称奢侈和难得了。 不过,莫琳內心依旧十分紧张。和女孩子一起开茶会? 这对她(或者说,对他曾经的男性灵魂)来说,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什么茶会的礼仪、交谈的技巧,她完全是一窍不通。 那些是贵族小姐们才需要学习的课程,他以前一个大男人,学那玩意儿干啥? “不必紧张,莫琳殿下。”伊拉莉亚似乎总能洞察她的情绪,她微笑著为三人斟上红茶,动作优雅自然,仿佛手中拿著的是名贵瓷器而非铁杯,“参加茶会,最重要的便是隨心、放鬆。” “我们只是隨意聊聊天,谈一些女孩子之间通常会感兴趣、会交流的话题就好。” “我他宝贝的就是不知道女生会谈什么和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呀?!”莫琳在心中疯狂吐槽,表面却只能努力维持著一个略显僵硬的、符合“圣女”身份的得体微笑。 茶会需要有一个人来主动引导话题,避免冷场,而热闹融洽的氛围是茶会成功的关键。 在场三人中,最適合担当这个“话题发起者”角色的,毫无疑问是长袖善舞、精通社交的伊拉莉亚。 伊拉莉亚端起铁杯,轻轻嗅了嗅红茶的香气,大脑飞速运转著。 开场话题的选择至关重要,必须足够中性、有趣,且能让在场的三人都能参与进来,有话可说。 不能选择太偏向传统女性化的话题,比如最新流行的服饰、妆容,毕竟她们这边有一位情况特殊的“前男性”成员,可能会让对方感到尷尬或无措。 同样,也不能选择太过於硬核或严肃的內容,比如政治局势、军事部署。 毕竟参加茶会的人都是女孩子,谈论这些话题,那就不叫茶会了,那应该叫做啤酒馆。 她的目光在莫琳和蒂莉莎之间流转,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开场话题。 她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著好奇与友善的笑容,看向莫琳: “莫琳殿下,不如……由您来为我们讲一讲,关於您的父母——莫德林先生与梅洛尔殿下的故事,如何?” 她的话语中带著明显的兴致:“他们二位的结合,即便放在整个大陆的歷史上,也堪称是一段传奇吧?” “一位底层的平民,为了心中的爱情,竟然敢直接打上水之教会,直面当时整个水之教会的压力,最终成功『抢』走了圣女……” “这般勇气与浪漫,直到现在,大陆上流传的许多膾炙人口的爱情诗歌与故事,其灵感源头,都或多或少源自於他们二位的事跡呢。” 这个话题巧妙地绕开了可能让莫琳不適的纯女性话题,也避开了沉重的现实压力,转而聚焦於一段广为人知却又充满个人色彩的浪漫传奇,既能满足好奇心,又能自然拉近距离,无疑是一个极好的茶会开端。 蒂莉莎也投来了感兴趣的目光,显然对这个故事充满好奇。 压力,瞬间给到了莫琳这边。 第32章 间章——茶会(二) 她捧著那只有些锈跡却温热的铁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上粗糙的凹痕。 讲述父母的故事?这倒不是什么需要隱瞒的大事,只是……要从何说起呢? 那些从父母口中听来的、带著笑与泪的往事,如同散落的珍珠,此刻需要她串连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昏黄灯光下,翠绿色的眼眸仿佛蒙上了一层回忆的薄纱。 “其实,”她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柔了些,“我老爹和我母亲相遇的最初,並没有传说中那么……光芒万丈、惊天动地。至少开端没有。” “那是什么?”伊拉莉亚立刻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眼中闪烁著纯粹的好奇光采,“他们二位最初相遇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蒂莉莎虽然没有说话,但她微微侧过的身体和专注的目光,同样表达了极大的兴趣。 莫琳的嘴角牵起一个有些古怪的弧度,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画面。 “按我老爹的说法,他们最初的邂逅,场面有点……超乎想像。”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用一种带著几分戏謔的语气说道: “我母亲最开始,其实並不是『遇到』了我老爹。” “而是我老爹,把我母亲……给『吊』了起来。” “吊……了起来?”伊拉莉亚重复道,秀美的眉毛高高挑起,脸上写满了困惑与难以置信。 蒂莉莎也露出了愕然的神情,显然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她们的预料。“被吊了起来,是什么意思?”伊拉莉亚追问,“是某种……比喻吗?” “不,就是字面意思。”莫琳忍不住轻笑出声,仿佛能看到两位精灵脑中正在上演各种离奇的可能。“用鱼竿和鱼线,『唰』地一下,从水里给钓上来了。” “啊?!”两位精灵同时低呼出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莫琳看著她们震惊的表情,心情莫名愉悦起来,开始详细描述那个在莫德林口中被反覆回味、而在梅洛尔那里总是伴著一记嗔怪眼刀的下午。 “事情很简单,那时候我老爹还只是个在贫民窟挣扎求生的少年。” “那天他运气不好,没在垃圾堆和街角捡到什么能果腹的东西,饿得前胸贴后背,就揣著自己用破烂蚊帐线和磨尖的铁钉做的鱼竿,跑到野外的河边,指望能钓上两条指头长的小鱼充飢。” 她的描述將伊拉莉亚和蒂莉莎带到了那个场景:一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黑髮少年,蹲在河岸边,全神贯注地盯著水面那简陋的浮漂,期待著微不足道的幸运。 “然后呢?”伊拉莉亚催促道,完全被故事吸引了。 “然后,按我老爹信誓旦旦的说法,他真的钓到了一只『大鱼』。”莫琳强调了一下“大鱼”这个词,眼中满是笑意,“一只非常非常特別的『大鱼』——那就是我母亲。” 蒂莉莎愣了几秒,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她似乎结合自己对水之圣女传承的了解,想到了某种可能:“是……『返祖』现象?在通过第2道考核后,可以短暂激发出远古血脉中的形態特徵……” “对,蒂莉莎姐姐猜得没错。”莫琳讚许地点点头,“当时我母亲通过了第2道考核,然后再在一条野外的河里面游泳。但当时,因为一些……嗯,用我母亲的话说,是『难以启齿』、『非常私人』的理由,她当时身边没有任何护卫和隨从。而且,在那时她正处於一种极度虚弱,意识也有些模糊的状態。” 她想像著那时的画面:尊贵的圣女候选人,未来的水之教会核心,却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顺著河流脉络,被暗流裹挟著,冲离了预定的安全区域,来到了陌生的水域。 “就在我母亲虚弱不堪,本能地渴求著能量补充时,她模糊地感知到了水中的一个『诱饵』——就是我老爹那掛著可怜虫饵的鱼鉤。出於生存本能,她下意识地就……咬了上去。” “所以……莫德林先生,就把梅洛尔殿下……给钓上来了?!”伊拉莉亚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她用手帕轻轻掩住因惊讶而微张的嘴。 这个画面实在是太具有衝击力,与她听过的任何浪漫史诗的开篇都截然不同。 “对!”莫琳用力点头,回想起父亲讲述时那副又后怕又得意的表情,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我老爹说,他当时感觉鱼竿猛地一沉,那力道大得惊人,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跟水里的『东西』搏斗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把它……不,是她,拉出了水面。”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戏剧性的效果,看著两位精灵屏息凝神的样子,才慢悠悠地继续: “拉上来一看,我老爹直接就懵了。”莫琳模仿著莫德林当时可能有的目瞪口呆的表情,“水花四溅中,他看到一个……上半身是人类少女,湿透的长髮贴在苍白的脸颊和精致的锁骨上,下半身却是一条覆盖著晶莹鳞片、在昏暗天光下依然折射出梦幻般蓝紫色光泽的鱼尾!那鱼尾还在有力地拍打著河岸的淤泥。” “你说这是人吧?哪有人是长鱼尾巴的?你说这是鱼吧……”莫琳在这里故意拉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 “哎呀,殿下!別吊我们胃口啊!”伊拉莉亚彻底放下了精灵贵族的矜持,像个急切想听故事的小女孩一样,语气带著娇嗔。 连蒂莉莎也忍不住微微蹙眉,表示自己不喜欢断章狗。 莫琳看著她们焦急的样子,终於揭晓了答案,她学著父亲当年挠著头、一脸困惑又认真的样子,说道: “我老爹当时盯著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说这是鱼吧?可是……哪有这么胖的鱼?』” 第33章 间章——茶会(三) “噗嗤——” “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寂静后,压抑不住的笑声瞬间爆发开来。 伊拉莉亚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沁了出来,好不容易才用帕子擦去。 蒂莉莎也是忍俊不禁,肩膀不住地抖动,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漾开了清晰的笑意,如同冰湖解冻。 这个评价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也太……接地气了! 想像一下,那位无数人敬仰的水之圣女梅洛尔,在初次邂逅时,竟然被自己未来的丈夫、当时还是个贫民窟少年的莫德林,在心里评价为“胖鱼”…… “这……这真是……”伊拉莉亚笑得喘不过气来,“莫德林先生当时的反应……也太实在了!” 莫琳也笑著,眼中闪烁著温暖的光:“这是我老爹后来偷偷跟我说的,他可不敢当著母亲的面提这茬。” “每次他试图回忆这段,我母亲都会用那种能冻死人的眼神瞪他,然后他就会立刻闭嘴,訕訕地笑。” 笑过之后,蒂莉莎好奇地问:“那后来呢?莫德林先生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鱼』之后,做了什么?” “后来啊,”莫琳端起铁杯,喝了一口温润醇厚的红茶,继续讲述,“我老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这『东西』不一般,可能是河神或者什么精怪。” “他看『她』趴在岸边,鱼尾无力地拍打著,脸色苍白,嘴唇乾裂,眼睛半闭著,一副快要不行了的样子,心里害怕又担心。” “他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发现『她』似乎没有攻击性,只是极度虚弱。於是他试著把刚才钓到的、唯一的那条小得可怜的鱼,递到了『她』的嘴边。” “我母亲后来告诉我,她当时虽然意识模糊,但能感觉到一个带著汗味和河水土腥气的身影靠近,动作笨拙却又异常轻柔。” “她本能地咬了一口那生鱼,粗糙的食物下肚,反而让她恢復了一丝清明。” “而当她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黑髮黑眼、瘦削却眼神明亮的少年,正蹲在旁边,紧张又关切地看著她。”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灯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伊拉莉亚和蒂莉莎好像都看到了那个黄昏的河边——没有华丽的场面,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有一个饿著肚子的少年,和他不小心钓上来的、需要帮助的“美人鱼”。 两人对视著,男孩的眼神里满是担心和紧张,还有点害羞。女孩的眼中映出男孩的样子,带著一丝好奇。 忽然觉得,这样的开始,其实也挺不错的。 ……………………………… “大概就是这样,后面的故事你们也听过了。”莫琳说得有些口乾,又喝了口红茶。 “所以莫德林先生后来真的打上了水之教会?”伊拉莉亚追问道,眼睛亮晶晶的。 莫琳点点头:“是的。虽然我们涅瑞伊斯家族不像冰之教会的格拉西尔那么看重门第,” “但让一个平民出身的穷小子娶走自家的圣女……这对任何贵族世家来说,都是很难接受的事。” “就算我们家不介意,其他家族、其他教会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这是把所有贵族的脸都丟尽了。” “所以当时,家族没有同意。”莫琳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別人的事,“然后就有了吟游诗人们传唱的那段——我老爹带著一帮子兄弟,直接打上了水之教会,把我母亲『抢』了出来。” 她想像著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听我母亲说,当时场面可热闹了。家族的长老们在后面追,一边气急败坏地喊『站住』、『放下我家圣女』,一边又不敢真的下手——因为当时我父亲就已经快到六阶了。” “前面呢,我老爹穿著一身白西装——本来是准备在婚礼上穿的。我母亲刚换上婚纱没多久。我老爹单手牵著我母亲,跑的时候还回头朝她笑。” “我母亲说,那个笑容又痞又帅,在阳光里特別耀眼。她也笑了,笑得很幸福。” “然后他们就那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迎著阳光——开始他们的『盛大逃亡』。” 伊拉莉亚和蒂莉莎都听得入神了。对於女孩子来说,这样的故事,確实太浪漫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茶香静静飘散。 “后来呢?”蒂莉莎轻声问,“他们……顺利离开了吗?” 莫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骄傲,也有温暖:“当然,几乎没什么阻碍就逃了出去。” “不过,我母亲和我老爹在外面只待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返回家族了。” “因为那个时候,我母亲已经怀上了我老姐。” “我家里的那帮长老再看我老爹不顺眼,也必须为家族未来的继承者考虑。” “所以明明极其想刀了我老爹,眼神仿佛就能把我老爹给吃了。但也最终选择了把母亲嫁给我老爹。” “然后在我老姐降生三年之后,我母亲又怀上了我。” “而那些,跟著我老爹打上教会的兄弟,也隨后成为了水之圣骑士的第二,三,五席。” (ps:时光流转,愿各位读者大大终和自己所爱的人相逢,~(≧▽≦)/~) 第34章 间章——茶会(四) 这段甜度超標的浪漫故事,让两位听眾感觉大脑有点晕乎乎的,心跳都加快,那股嗑劲上来了。毕竟按照精灵族的年龄来算,她们才刚成年不久。 小女孩嘛,对这种爱情故事,自然是特別感兴趣的。 过了一会儿,两人才把心里那股兴奋劲儿压下去,不过脸上还是看得出淡淡的红晕。 莫琳不禁笑道:“虽然外面都说你们两个像高岭之花一样,不过现在看来,你们跟普通女孩子也没什么区別嘛。” 蒂莉莎白了她一眼:“那是必要的社交距离。作为贵族继承人,保持適当的距离感,才能维持地位和形象。”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柔和了些:“不过,在不用考虑身份、拋开所有束缚的时候,这种隨心所欲、不用顾忌太多的感觉……还不错。” 蒂莉莎把手轻轻放在心口,感受著那里雀跃的跳动。 这种轻鬆、快乐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想到这里,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发自內心的微笑。 “蒂莉莎,你笑了?”伊拉莉亚有些惊讶地说。她惊讶的不只是蒂莉莎笑了,更是那笑容里真实流露出的、毫无保留的欢欣。这样的笑容,它有多久没出现过了? “嗯。”蒂莉莎把头转向一边,收起笑容,简单地应了一声。 莫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她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猫腻?而且看这样子,她俩关係似乎也不简单呢。 …………………………………… 片刻之后,茶会的氛围恢復如常。 伊拉莉亚忽然想起什么,转向莫琳问道:“殿下,您听说过风之圣女瑟蕾尔殿下吗?” 当代的风之圣女是瑟蕾尔。 在之前不是他们这帮精灵族的长老团,想举族投靠其他的神明吗? 首选第一目標是水之神,第二目標就是风之神。不过由於感觉对第一目標的成功率可以达到百分之八十几,就没太多考虑第二目標——风之神。 “虽然感觉爷爷与其他的长老不太可能再考虑这个事情,但多了解一些信息,也不是一件坏事。”伊拉莉亚在心中默默想到。 “瑟蕾尔?你是说……那位『风之剩女』?”莫琳眨眨眼。 “剩、剩女?”伊拉莉亚愣了愣,“这个称呼怎么……” “瑟蕾尔殿下明明是这一代的风之圣女,怎么会落下这么个……称呼呢?”蒂莉莎也微微蹙眉。 “这个嘛,”莫琳端起茶杯,语气里带著几分閒聊的调侃,“主要是因为,现在各大教会的圣女,基本上都成婚了。” “当然,火之教会的菲戈除外,那位跟其他的圣女都不是一个辈分,菲戈比教廷所有的圣女都要年轻很多。” “至少在我母亲的那个辈分里面,瑟蕾尔是一直剩著的。” “至少在我母亲那一辈的圣女里,瑟蕾尔殿下是唯一一直『剩』下来的。”莫琳数著手指,“我母亲遇见我父亲时,她单著;我姐姐出生时,她还单著;现在我成年了,她居然还能单著。” “而且听说,不是她不想找,是一直没遇到合適的。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没有能让我心动的男性』。於是就这么一年年拖了下来。” “而且更关键的是,风之教会,一向是一脉单传,每代只有一个人,且一定是女孩。” “它不像我们水之教会,即使水之圣女一辈子不结婚,或是发展了某种同性之间的关係,然后导致了不想结婚。” “可是我们能从主脉之中拉出一个人来传承圣女的位置,就比如我母亲现在的圣女位置就是来自於我母亲的姑姑。而不是来自於我的外婆。” “据不可靠的传闻记载,他们家族的长老们反正是为这个事情,愁得不知道快掉光了多少头髮,整得一天到晚愁的觉都睡不成。” “整天就介绍那家俊才,这家美男,明明是教会的长老乾的却是拉皮条的买卖。” “外人要是瞧见了,恐怕都忍不住想笑。”莫琳说著,自己也弯起了眼睛。 伊拉莉亚与蒂莉莎都纷纷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茶香裊裊中,夜晚的时光悄然流淌,三个女孩之间的距离,似乎又悄然拉近了一些。 第35章 间章——茶会(五) …………………… 看著二人听著自己讲出来的故事十分认真的样子,莫琳终於还是没忍住,把自己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 “说起来,”她放下铁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上粗糙的纹路,语气放得比平时更为柔和,像是在试探一段未曾踏足的小径,“我有些好奇……蒂莉莎姐姐,伊拉莉亚,你们两位之间的关係,似乎……比表面上看起来要特別一些?” 她小心地选择著措辞,避免任何可能引起不適的直白。 “之前在自然之树那里考核……虽然蒂莉莎姐姐你直接给伊拉莉亚甩脸子……嗯,显得比较冰冷,但我总觉得,那层冰面之下,好像藏著別样的温度。是我感觉错了吗?” 问题拋出,房间內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 油灯的光晕微微跳动,映照著两人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 伊拉莉亚与蒂莉莎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复杂难明,包含著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过往与默契。 最终还是伊拉莉亚轻轻呼出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她端坐著,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优雅的姿態里透出一份决定坦诚的郑重。 既然这场茶会是为了加深了解与信任,既然莫琳已经分享了如此私人的家庭故事,那么,她们似乎也没有理由继续將某些过往完全封锁。 “莫琳殿下感觉的……並没有错。”伊拉莉亚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带著回忆的色彩。“若非要界定的话……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大概,可以算是蒂莉莎殿下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莫琳微微睁大眼睛,这个词汇与眼前这两位气质迥异、似乎总隔著无形距离的精灵贵族继承人联繫起来,確实有些出乎意料。 “是的。”伊拉莉亚的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带著怀念意味的弧度,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时间。“那还是在女皇陛下尚在,精灵之森远比现在……寧静祥我。我比蒂莉莎殿下年长一些,但是我们之间的关係却非常好。”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描绘著早已逝去的时光:“那时候的蒂莉莎殿下……嗯,和现在很不一样。虽然从小就被严格要求,性子已经有点闷,但到底还是个孩子。” “我们会在月见草铺满的林间空地上追逐闪烁的流萤,会偷偷避开侍女和护卫,爬到古老橡树的枝椏上,分享从厨房『顺』出来的、新烤制的甜饼碎屑——那甜饼,总是蒂莉莎殿下藏得最好的。” 蒂莉莎静静地听著,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她只是微微垂著眼帘,浓密的银色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裙摆的一角。 那是一种默认,也是一种沉浸於遥远记忆的徵象。 “我们曾一起在银月泉边许下幼稚的愿望,曾为了一片特別形状的树叶或是一块光滑的卵石爭抢,转眼又和好如初。” 伊拉莉亚继续说著,翠绿的眼眸中光芒流转,“女皇陛下有时见到了,还会笑著摸摸我们的头,说我们是『月光下的一对小鹿』……那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我们都逐渐长大,需要承担起继承人的责任,需要学习更多的礼仪、歷史、武技和魔法……见面的机会才渐渐变少,但情谊仍在。” 她的语气在这里发生了微妙的转变,那层温暖的怀旧薄纱下,渗入了一丝难以忽略的凉意。 “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伊拉莉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沉重的克制,“一些……对整个精灵族,对我们各自的家族,乃至对我们个人而言,都影响深远的事情。自那以后,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她没有具体说明“那件事情”是什么,但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因这个词而凝滯了几分。 蒂莉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隨即又强迫自己放鬆下来,但脸上那份因回忆童年而稍显柔软的神色,已彻底被惯常的淡漠所覆盖,甚至更冷硬了一些。 莫琳立刻捕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变化。她並非迟钝之人,不会这个时候傻逼的问道那件事是什么,但基本上可以猜到,跟献祭肯定是有关的,这是【智库】里面得出的內容。 她明智地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目光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尊重。 有些伤口,不需要揭开来看,知道它存在,並给予空间,便是最好的体贴。 伊拉莉亚感激地看了莫琳一眼,显然领会了她沉默中的善意。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让语气轻鬆一些,儘管那轻鬆有些勉强:“所以,关係自然也就……不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隔阂了。各自背负的东西变多,立场有时也会微妙,再加上那些往事……疏远几乎是必然的。” “直到这次,因为殿下您,我们才再次被命运——或者说被神諭——绑在了同一条道路上。” 她说完,端起已经微凉的红茶喝了一口,仿佛要压下喉间泛起的某种情绪。 蒂莉莎始终没有出声补充或辩解,她的沉默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最复杂的回答。 那段共享的童年是真切的,后来的疏离与隔阂也是真切的,而此刻在这间简陋旅馆里,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標和一场坦诚的茶会,某种断裂的连结似乎在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重新接续。 莫琳看著她们,心中瞭然。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青梅竹马反目”或“关係不佳”,而是一段被家族责任、族群变故和个人伤痛所层层覆盖的、更为复杂深邃的联结。 理解至此,便已足够。 她不再就此多言,只是重新为每个人的杯子里续上温热的茶水,让醇厚的香气再次瀰漫开来,轻柔地包裹住方才谈话带来的那一丝沉重。 “茶凉了就不好喝了。”她轻声说,语气平常,却巧妙地转移了焦点,將氛围重新拉回茶会应有的寧静与温馨之中,“这红茶確实很棒,伊拉莉亚。再来一块蒂莉莎姐姐的甜点吧,我还没尝够呢。” 第36章 情报到来 路红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重新出现在那片被污染的荒芜平原上。 他伸出覆盖著细密黑金龙鳞的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费罗忒斯(地龙王)的核心已被他暂时“剥离”並稳妥封存,那个疯狂咆哮的扭曲躯壳在失去核心支撑后,已在“不朽辉煌”的龙炎中化为灰烬,只留下一些难以消解的污染残渣,需要漫长岁月或特定方法才能彻底净化。 事情进展得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一些,这得益於费罗忒斯虽然疯狂,但並未完全转化为另一种不可名状之物,其本源深处尚存一丝龙族的“基底”。 然而,就在他微微鬆口气,开始思考如何以类似但可能更复杂的方式,去处理另外三位同样被封印的龙王(风、火、水)时,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鬆动感”,传递到了他的感知中。 路红衫深邃的黄金瞳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立刻凝神感知,確认了这並非错觉。 “菲利斯留下的封印……为什么会在此时出现鬆动?”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而且,鬆动的方向……似乎並非因为封印本身年久失修,更像是……某个关键的『支点』或『钥匙』,被主动移开了?” 他刚解放完费罗忒斯,正苦恼接下来怎么解放被封印的另外三个龙王。 但此刻传来的,却是另一个方向的、近乎“配合”般的鬆动。这太巧合了,巧合得近乎诡异。 “有人在『配合』我的行动?还是说……有人无意中,做了一件对我有利,但对封印体系產生连锁反应的事?”路红衫的目光穿透稀薄的污染雾气,遥遥投向远方地平线上,那座在黄沙与灰暗天幕映衬下、如同巨兽匍匐般的轮廓——龙渊城。 那座城市,建立在最初的封印节点之上,其冒险家协会的核心,更与菲利斯圣女的遗留紧密相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那里发生了什么吗?与那个新任的自然圣女有关? 路红衫的身影在原地缓缓模糊、淡化,最终如同融入光线般消失不见。 他需要更靠近一点,去確认这突如其来的“鬆动”,究竟意味著什么,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数。 ……………………………… 这几天的时间里,莫琳只感觉要么世界疯了,要么自己疯了。 “没有后代……乔治·麦可,没有留下任何子嗣?!” 这个结论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认知之上。 如果【智库】的记录是真实的,那么,乔伊·麦可,这位在龙渊城冒险家协会会长,其身份从一开始就是巨大的谎言! “不……不可能……”莫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寻找其他可能性,“有没有可能……是【智库】的记录有误?毕竟那是关於一位圣骑士的私人生活细节……” 但这个念头立刻被她自己否决。 【智库】的记录或许会因圣女个人的视角而有所侧重,但在这种涉及圣骑士重要生平的事实性记载上,出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每一位圣女的录入,都伴隨著对信息真实性的灵魂层面的校验。 “或者……是『后代』的定义不同?比如,是收养的?过继的?或者是魔法手段留下的血脉?”莫琳绞尽脑汁。乔治·麦可是传奇圣骑士,也是冒险家,他或许有特殊的传承方式。 她立刻想到了伊拉莉亚。作为银精灵贵族,又是心思縝密、对情报敏感的人,或许能提供一些不同的视角或信息。 她匆匆离开自己的房间,敲响了隔壁伊拉莉亚的房门。 伊拉莉亚很快开门,脸上还带著一丝未散的忧色——显然还在担心蒂莉莎的状態,但看到莫琳严肃中带著一丝慌乱的表情,她也立刻端正了神色:“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莫琳將她拉进房间,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然后压低声音,將自己从【智库】中查到的、关於乔治·麦可无后的记录,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什么?麦可圣骑士……没有后代?”伊拉莉亚也愣住了,翠绿的眼眸中满是惊愕,“这……这怎么可能?乔伊会长他……” “这正是问题所在!”莫琳急切地说,“伊拉莉亚姐姐,你在龙渊城时间更长,对冒险家协会和乔伊会长家族的了解也更多。依你看,有没有可能……乔伊会长他们这一支,其实是收养的?或者有其他非直系血缘的传承方式?” 伊拉莉亚皱著眉,仔细回忆並分析道:“殿下,关於乔伊·麦可会长是乔治·麦可直系后裔这一点,在龙渊城几乎是铁一般的事实,是这座城市的基石传说之一。” “不仅仅是口口相传,麦可家族有著清晰可查的族谱,可以明確追溯到乔治·麦可本人。” “而且,他们家族连续五代人,都確確实实生活在龙渊城,留下了大量的生活痕跡——居住过的房屋、经营过的產业、参与过的城市事务记录、甚至歷代会长的画像和手札……这些都不是能轻易偽造的,尤其是对於一座歷史不算特別悠久、居民流动性不小的边境要塞城市而言。”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肯定:“更重要的是,我曾经出於家族情报收集的习惯,侧面核实过这一点。” “麦可家族的血脉特徵——比如他们家族成员普遍具有的、比常人更深邃一些的墨绿色瞳孔——这是有一些精灵血脉的凭证。” “以及他们在冒险家协会內部传承的、一些据说是乔治·麦可改良的战斗技巧和探险经验,都是旁证。虽然无法进行最直接的魔法血缘鑑定(那需要圣物或高阶神术),但所有间接证据都指向他们確实是直系血亲后代。” 莫琳听完,感觉更混乱了,仿佛有两只无形的手在往相反的方向拉扯她的认知。“可是……【智库】的记录……” 伊拉莉亚显然也陷入了同样的矛盾之中。她精致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脸上露出了罕见的、近乎痛苦的神色。 一边是精灵族至高知识圣殿【智库】的权威记载,那是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中不可动摇的基石之一;另一边是她亲眼所见、亲身调查、逻辑链条相对完整的现实证据,以及龙渊城数十万人共同认知的歷史事实。 “殿下……您说……”伊拉莉亚的声音有些乾涩,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迟疑,“有没有可能……是【智库】……在这一点上……出了错?” 这话一说出口,连她自己都嚇了一跳。质疑【智库】? 这几乎等同於质疑自然教会传承的根基,质疑歷代圣女的智慧与诚信,甚至……隱约触及对自然之神安排的一丝不敬。 莫琳看著伊拉莉亚那副世界观受到剧烈衝击、陷入深度自我怀疑和矛盾痛苦的样子,心中也是警铃大作。 她知道伊拉莉亚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她能提出这个可能性,本身就说明了现实证据的强大。 “【智库】出错……”莫琳喃喃重复,感觉嘴里发苦。这可能性太小了,小到近乎不可能。 与之相比,那乔伊会长的身份、麦可家族的歷史、甚至龙渊城的部分起源敘事是假的更有可能。 鬼使神差地,她想到了手中那柄刚刚得到的“生命之王的圣剑”,想到了菲利斯圣女最后留下的、指向【智库】的警告。难道……警告不仅关乎过去,也关乎现在?不仅关乎异龙,也关乎……人? “伊拉莉亚姐姐,”莫琳深吸一口气,按住伊拉莉亚微微颤抖的肩膀,“先別想了。这件事太蹊蹺,我们掌握的信息还太少,贸然下结论或者陷入认知衝突只会让自己混乱。” 她看著伊拉莉亚有些失神的眼睛,语气坚定了几分:“我们需要更多证据,需要从其他角度去验证。” “无论是【智库】的记录,还是麦可家族的歷史,或许都有我们尚未了解的隱情。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不要打草惊蛇。乔伊会长……我们暂时还需要与他周旋。” 伊拉莉亚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虽然眼底的惊涛骇浪尚未完全平息,但属於银精灵贵族的理智与坚韧重新占据了上风。 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復了部分平稳:“您说得对,殿下。是我失態了。这件事……我们必须暗中调查。” “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她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接著传来蒂莉莎清冷平稳的嗓音: “殿下,冒险家协会那边把关於路红衫的情报送来了。而且……他们还带了一个人来,据说和路红衫有关。” 第37章 对不起与辛苦了 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面容略显疲惫、眼角刻著细纹的女性走了进来。 她穿著素净但整洁的衣物,手里提著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手提包。 她是瓦夏,冒险家协会根据线索寻找到的、路红衫——或者说,红路驂——年少时期唯一的老师。 根据协会搜集並呈递给莫琳等人的资料:路红衫,原名红路驂,现年约二十岁。十三岁那年离家出走,开始在大陆游歷。 而这位瓦夏女士,是他离家前最后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记录在案的老师。 令人唏嘘的是,在红路驂离开后不久,瓦夏也结束了自己的教师生涯,转而从事一些並不固定的营生。 资料中隱晦地提到,她做出这个选择,与红路驂的遭遇有著直接的关係。 瓦夏在接到龙渊城冒险家协会的邀请时,原本是想要拒绝的。 那些过往,对她而言並非愉快的回忆。但当信使提到“可能与您的学生红路驂有关”时,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踏上了前来龙渊城的旅程。 此刻,她坐在莫琳、伊拉莉亚和蒂莉莎面前,双手有些无措地交握著,目光在三位气质不凡、但显然年轻得过分的女孩(以及旁边沉默如山的崔斯坦)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似乎是主事者的莫琳身上。 她的眼中没有太多好奇,反而有一种深藏的、小心翼翼的期盼,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瓦夏的声音有些乾涩,她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问道,“红路驂……他……现在还好吗?” 她用的还是旧时的名字,仿佛那个倔强而伤痕累累的少年从未离开过她的记忆。 莫琳与伊拉莉亚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们能感觉到这位女士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关切。 莫琳斟酌了一下,用儘可能温和的语气回答:“瓦夏女士,红路驂现在改名为路红衫。就我们所知……他目前应该过得不错。他的实力很强,即便放在整个大陆,也属於一流的强者。” 她略去了龙渊城外的惊险遭遇和路红衫身上那些显而易见的谜团,只给出了一个相对积极的、关於“现状”的描述。 “这样吗……”瓦夏喃喃重复著,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她没有去擦突然涌出的泪水,只是任由它们顺著脸上的细纹滑落,那泪水里混杂著如释重负,更有著难以言喻的心酸。 “那真的……挺不容易的。他能走到今天……一定吃了很多很多苦。” 房间里的气氛因她无声的落泪而变得沉重。 蒂莉莎默默地递过去一块乾净的手帕。瓦夏接过,低声道了谢,却没有立刻使用,只是紧紧攥在手里。 沉默了片刻,瓦夏似乎整理好了情绪。她抬起头,目光变得清晰了一些,带著一种决断。 “我知道你们找我的目的。我……確实知道一些关於红……路红衫过去的事情,可能对你们有帮助。”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郑重,“但是,在告诉你们之前,我希望你们能答应我一件事。” “您请说。” 莫琳立刻回应。 “这件事……不著急。” 瓦夏却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飘远,“先让我把你们想知道的,告诉你们吧。听完了,你们或许更能理解我的请求。”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鼓起巨大的勇气,去翻开一页浸透了痛苦与无力的回忆。她的声音开始讲述,平静,却带著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缓慢与沉重。 “红路驂,至少在那个时候,他还叫这个名字。他出生在一个……非常不幸福的家庭。” “那是在他大约十三岁的时候。”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下午,我上完最后一节课,刚回到办公室没多久,门就被猛地撞开了。” “红路驂冲了进来,他脸色惨白,眼睛红肿,浑身都在发抖。” “他衝到我面前,不是像其他受了委屈的孩子那样寻求安慰,而是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带著绝望亢奋的语气对我说:『老师,我只要死了就好了,对吧?只要我死了,我爸我妈就不会再吵架了,对不对?』” 瓦夏的声音微微发颤,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站在她面前,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和疯狂求死欲望的少年。 “说完这句话,他甚至没有等我回答,就在我面前嚎啕大哭,那哭声……不是委屈,不是撒娇,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灵魂都被撕碎了的哀嚎。” “然后,他猛地转身,就要往办公室外面冲——我们办公室在三楼,窗户外面是坚硬的水泥地。他是真的想从那里跳下去。” “我当时嚇坏了,几乎是扑过去死死抱住了他。你们根本无法想像,一个十三岁、瘦得跟豆芽菜一样的孩子,在那种一心求死的疯狂状態下,爆发出的力气有多大。”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在我怀里拼命挣扎、扭动,用指甲抓,用头撞,发了疯一样想挣脱我的束缚。” “他嘴里反覆念叨的,不是『救救我』,而是『放开我,让我死,我死了就都好了,那对疯女人和死男人就不会再打我了……』” “打他?” 伊拉莉亚忍不住轻声重复,眉头紧锁。 瓦夏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是的,打他。我当时被他的话和那股决绝的疯狂彻底震惊了。” “我把他强行按在椅子上,花了好久才让他稍微平静一点——或者说,是耗尽了那阵突如其来的疯狂劲儿,只剩下麻木的喘息和空洞的眼神。” “那时我才真正开始去了解他的家庭,之前我只知道他沉默寡言,成绩中下,衣服总是有点脏旧,但我以为只是家境普通或者孩子不太讲究……” 她的语气充满了自责和后怕。 “深入了解后,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家庭矛盾。他的父母……或许曾经也有过相爱的时光吧,但到我见到时,只剩下对彼此最恶毒的谩骂和无穷无尽的怨恨。” “他们正在闹离婚,为了財產,为了房子,为了……谁来抚养这个孩子。” 瓦夏的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讽刺:“他们谁都不想要他。在激烈的爭吵和利益算计中,这个孩子成了最大的『拖油瓶』,成了双方都想甩给对方、以此在財產分割上获取优势的筹码。” “那一刻,在我私下走访和从邻居零星话语拼凑出的画面里,那两个人……不像父母,甚至不像人,更像是两只披著人皮、为了爭夺腐肉而互相呲牙咆哮、不惜將幼崽也当作攻击对方武器的野兽。” “因为离婚不顺利,財產分割爭执不休,两个人心里都积压了滔天的怨气。” “而这些怨气,需要一个安全的、不会反抗的出口。还有比他们自己生下的、这个无法逃离的孩子,更好的发泄对象吗?” 她的话语像冰锥,刺入听者的心里。 “无止尽的谩骂和人格侮辱是家常便饭。” “稍微犯一点小错——打碎一个碗,回家晚了几分钟,作业写得不够工整——等待他的就是劈头盖脸的巴掌、拳脚,或者隨手抄起的衣架、扫帚柄。” “甚至,很多时候他根本没有犯任何错,只是父母中的某一方在外面受了气,或者彼此吵输了,就会把他拉过来,不需要任何理由,隨心所欲地施以暴力。” “那不仅仅是在教训孩子,那是在宣泄他们对自己人生的失败感和对彼此的恨意,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施加在一个当时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身上。” 瓦夏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隔了好一会儿,才用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继续说: “我无法理解……我当了这么多年老师,见过调皮捣蛋的,见过家境困难的,但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父母。” “我气不过,我想做点什么。我亲自去了他家,想找他的父母谈一谈。” “刚开始,他们还试图维持一点虚偽的体面,坐在那里,说著那些我听了就噁心的套话——『棍棒底下出孝子』、『孩子不听话,不打不成器』、『我们这是为了他好,严师出高徒,严父出孝子嘛』……冠冕堂皇,道貌岸然。” “我当时听著,看著他们那张看似无奈实则冷漠的脸,想到红路驂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想到他绝望地想从二楼跳下去的样子,我肚子里的火一下子就衝到了头顶。” 瓦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事隔多年仍未消散的愤怒。 “我直接打断了他们,我问他们:『我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你们这么噁心人的父母?』” “他们愣住了。我不管不顾地继续说:『他才十三岁!你们知道你们把他打成什么样了吗?他左边的一颗门牙是松的,后来掉了!手心和手背上全是污痕和旧伤叠著新伤!身上,我看到的,青一块紫一块,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眼睛都是乌黑的!” “你们是人吗?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你们配当人吗?!』”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刻他们的表情。” 瓦夏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那层虚偽的人皮瞬间就被撕了下来。” “那个父亲猛地站起来,脸上再没有任何掩饰,只有被戳破偽善后的恼羞成怒和赤裸裸的恶意,他指著我的鼻子吼:『我家的孩子我爱怎么管怎么管!你一个外人管得著吗?打死了他又怎么样?那是他活该!谁让他投胎到我家!』” “活该……投胎到我家……” 莫琳低声重复,感到一阵齿冷。 蒂莉莎和伊拉莉亚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瓦夏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道理?法律?在那个小镇,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父母『管教』孩子。” “我被那股邪火冲昏了头,我……我顺手抄起了我坐著的那个木头凳子,朝著那个男人的脸就砸了过去。” 会客室里一片寂静。没人指责她的衝动,只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无力与愤怒。 “结果……可想而知。我被他父亲推搡开,动静引来了邻居和当时学堂的负责人。” “我被严重警告,停职反省了一段时间。而我最担心的红路驂……我后来听说,在我去他家闹过之后,他在家里的情况,可能更糟了。” “他父母或许不敢再明著打得太厉害,但冷暴力、精神上的折磨、变本加厉的辱骂……我不敢想像。” 瓦夏的眼泪又一次滚落,这次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然后,就在我停职期间,我听到了消息……红路驂在家里……尝试自杀。” “用的什么方法,没人说得清楚,但確实是救回来了。再之后,没过多久,他就自己离家出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我那个时候,躺在家里,听到他出走的消息……我心里除了担心,竟然……竟然还有一丝可耻的庆幸。” “我想,走吧,走吧,红路驂,走得越远越好。外面的世界再危险,再艰难,恐怕……也比留在这个名为『家』的炼狱里,要强得多。” “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去当老师了。” 瓦夏的声音低沉下去,“我看著那些天真烂漫的孩子,总会想起红路驂那双绝望的眼睛。” “我救不了他,我甚至因为自己的衝动,可能让他的处境更坏。我觉得……我不配再站在讲台上了。” 故事讲完了。会客室里瀰漫著沉重的悲伤和压抑的愤怒。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瓦夏用那块已经湿透的手帕擦了擦脸,努力平復著情绪。她再次看向莫琳,眼神里带著恳求:“我对你们说的条件,就是……如果你们以后,还能再遇到他,请帮我带一句话给他。”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而清晰,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请告诉他……『对不起』。” “还有……『辛苦了』。” “对不起,老师当年……没能保护你,没能做得更好。” “辛苦了……这么多年,一个人,挣扎著活下来,走到今天……真的,辛苦了。” 说完这些,她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背微微佝僂下去,不再看任何人,抬手捂住了脸,压抑的抽泣声从指缝间低低地漏出来,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迴荡。 第38章 路红衫的过往 莫琳让人轻轻带上了会客室的门,並低声嘱咐不要打扰,让瓦夏女士独自安静一会儿。 隨后,她带著蒂莉莎、伊拉莉亚和沉默的崔斯坦,默默走出了冒险家协会那略显压抑的建筑。 莫琳一行人沿著街道漫无目的地走著,谁也没有先开口。 瓦夏老师压抑的抽泣,那些关於一个孩子如何在至亲的恶意下被碾碎尊严、逼向绝境的字句,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莫琳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乔伊会长交给她的、关於路红衫生平的那份简略档案。 红路驂(路红衫)十三岁离家,开始游歷大陆。一路向东。 向东。那是背离噩梦般的“家”、面向未知黎明的方向。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身无分文,带著满身看不见的伤痕和一颗或许早已破碎又勉强粘合的心,就这么赤手空拳地踏入了茫茫人海。 最初的旅程,註定浸透著生存的残酷。档案语焉不详,只是一行“在旅行的途中同样打些零工来给自己餬口”直接略过。 然后,他的脚步抵达了大陆东部那座以雷霆与力量闻名的雄城——雷鸣城,也是雷之教会的核心所在。 这里能量躁动,民风强悍,强者如云。对一个漂泊至此的少年而言,这里既是更加险恶的丛林,也可能隱藏著蜕变的机遇。 在雷鸣城,红路驂(此时,他是否已开始使用“路红衫”这个名字?档案未明確)开始真正崭露头角。並通过一些事情,引起了一些人或明或暗的注意。 不过让莫琳惊讶的是,档案上出现了一句当时让莫琳颇感玩味的话:“於此城邂逅对其影响深远之人的一名女性,关係密切,然对方身份神秘,协会未能查明详情。” 档案只说是“实力背景成谜,权限不足”。 是雷之教会中某位特立独行的强者?是某个古老家族的隱秘传人?还是同样游走於阴影之中的非凡存在?无从得知。 这份感情的结局,档案同样讳莫如深,只说他“未因此长期滯留,最终选择继续旅程”。 离开雷鸣城,路红衫的脚步並未停歇。而接下来档案上的一个名字,让莫琳当时反覆確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导师:莱恩·斯科特。 第一眼,莱恩·斯科特,一个名字,可能是位隱居的冒险家或学者。 第二眼,莱恩·斯科特……这名字似乎在大陆顶尖强者谱系里出现过? 第三眼,结合其后的身份描述,莫琳当时確实有些愕然——这、这不是教宗,被誉为“剑圣”的那位阁下吗?! 关於这位教宗,莫琳可不算陌生,尤其是从那位总喜欢满大陆溜达、处理教务能拖就拖的教皇安鲁东口中,听到的版本格外“鲜活”。 安鲁东曾不止一次带著半是头疼半是戏謔的语气提起这位同僚。 据他所说,莱恩·斯科特堪称教廷有史以来“行踪最飘忽”的教宗。 什么叫身为教宗,但一年365天却都不在教廷里面。 安鲁东每每有重要且麻烦的差事想委派给他时,十次有九次找不到人,即便通过魔法通讯联繫上,那边也总是各种推脱:“教皇陛下,此事艰巨,微臣才疏学浅,恐有负所託啊!”“陛下,此中关节复杂,需细细斟酌,容臣三思……(隨后通讯便常莫名中断)”。 但若是什么能分一杯好处的时候,这位教宗保准能第一时间“恰好”出现在附近,並主动传讯,语气诚挚热烈:“陛下!此乃事关信仰传播(或个人兴趣)之大事,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安鲁东曾对莫林摇头笑嘆:“莱恩这老混蛋,哪里是『剑圣』,分明是『贱圣』!” “这推諉躲懒、见利……哦,见『义』勇为的功夫,实乃登峰造极。” 虽是调侃,语气中却並无多少苛责,反而透著一股棋逢对手般的无奈与某种深层的信任。 就是这样一位地位尊崇、性格难以捉摸的传奇人物,竟然成了路红衫的老师? 还教导了他三年之久?档案上记载:“路红衫於某次危机中偶遇莱恩·斯科特,得其青眼,隨其修行三载,剑术精进,心性亦受锤炼。” 这三年,对路红衫而言,无疑是脱胎换骨的关键时期。 不仅仅是剑技的锤炼、力量的系统性提升,更重要的,可能是一位真正强者的眼界、阅歷与人生智慧对他心性的引导和重塑。 一位至少是六阶巔峰、甚至可能触及半神门槛的导师,其存在本身就像一座灯塔。 莱恩·斯科特那种看似不靠谱、实则通透豁达、不拘一格的性情,或许恰恰是对路红衫內心鬱结与偏执最好的化解与疏导。 他教给他的,恐怕远不止如何挥剑。 而在三年期满后,路红衫再次背起行囊。 档案记载,他“於旅途中註册成为冒险家”,开始以这个更自由也更正式的身份继续游歷。 冒险家的生涯,交织著热血、利益、危险与情谊。 他一路行走,一路结识形形色色的人:豪迈直爽的战士,知识渊博的魔法师,仁心妙手的医者……他们可能因一个任务而短暂结盟,在酒馆里勾肩搭背、吹牛畅饮; 也可能共同歷经生死,结下深厚友谊,却又因各自的目標与道路,在某个岔路口平静或伤感地告別。 档案提到,这个过程“有离別的悵惘,但收穫的认可与情谊更为珍贵”。 也是在这个时期,路红衫在广袤的天地与萍水相逢的人们之中,重新一点一滴地学会了信任,体验了並肩作战的默契,收穫了毫无血缘关係的真诚关怀。 这些看似寻常的人际温暖,但对那个曾被最亲近之人否定一切价值的孩子来说,这无异於灵魂的甘霖与重塑。 每一次交付后背的信任,每一次危难时的援手,每一次离別时真挚的祝福,都在缓慢而坚定地修復他对於“关係”和“世界”的认知,让他相信,善良与美好確实存在,值得珍惜。 “我怎么突然觉得,有一首歌很適合他呢?” 第39章 封印鬆动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角,隨即猛地顿住。 人群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似乎也刚刚停下脚步,正望向她们这边。 是路红衫。 他依旧穿著那身便於行动的暗色衣物,风尘僕僕,脸上带著一丝惯有的、仿佛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淡淡倦意。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莫琳身上,確切地说,是落在莫琳腰间那柄被他轻易拔出、此刻正静静悬掛著的“生命之王的圣剑”上时,他脸上那层漫不经心的面具瞬间碎裂了。 路红衫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受到了某种剧烈的衝击。 他甚至没有理会莫琳身后瞬间进入戒备状態的蒂莉莎、伊拉莉亚以及手已悄然按上剑柄的崔斯坦,身形一晃,便已穿过数步距离,直接来到了莫琳面前。 他的动作快得近乎突兀,带著一种罕见的急迫。 “你的那把剑,”路红衫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得像是冰棱砸在地面,“谁让你拔出来的?”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圣剑上,那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莫琳觉得那像是“果然如此”的瞭然与隨之而来的沉重。 “嗯?”莫琳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按住剑柄,“这把剑……不是菲利斯圣女留给后来自然圣女的传承之物吗?乔伊会长说它等待新主人很久了……” “不是!”路红衫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著一丝焦躁,“至少在菲利斯最初的预想和布局里,根本不会有哪个自然圣女需要、或者应该来到龙渊城!” “这把圣剑,从一开始就是她以自身神力与神赐武器为核心,构筑的庞大封印体系中的一个关键节点!” “是镇压和平衡封印的『锚』之一!你把它拔出来了,封印的核心能量循环就被破坏了,平衡自然要鬆动!” “什么玩意儿?!”莫琳这下是真懵了,脑袋嗡嗡作响。封印?节点?平衡鬆动?乔伊会长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只说这是传承,是宝物,是等待她的认可! 路红衫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极远之处的巨响,隱隱传来。 脚下的石板地面似乎都隨之轻微震颤了一下,街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疑惑地东张西望。 路红衫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黄金瞳中锐利的光芒几乎要刺破人眼。 “麻烦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头疼与无奈,“单一的异龙王,逐个对付虽然费劲,但我並非毫无办法。” “可那傢伙留在龙族本源深处的诅咒……会让这些被污染的傢伙在彼此靠近、或者封印整体鬆动时,產生噁心的『共鸣』和『吸引』。” 他语速极快地向莫琳解释,显然时间紧迫:“它们会本能地互相吸引、吞噬,最终可能催生出一个极其可怕的聚合体怪物。” “那玩意儿就算因为疯狂而无法运用『武装领域』这种高阶技巧,单凭纯粹被污染强化的力量和六阶顶点的能量层级,就够所有人喝一壶的。” “打贏不是不可能,但代价绝不会小,我肯定得掛彩,而且……” 他目光扫向周围尚不知大祸临头的繁华街道和建筑,声音更加沉重:“最关键的是,那些被封印了几百年的异龙王,最缺乏、最渴望的就是纯净的生命能量来缓解疯狂、弥补消耗。” “而方圆数百里內,生命能量最澎湃、最集中、离封印之地又相对『近』的地方……就是这里,龙渊城!” 莫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股寒意顺著脊背爬升。 路红衫盯著她,一字一句道:“意思就是,一旦封印彻底破开,那些饿疯了、只剩下吞噬本能的怪物,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不顾一切地冲向龙渊城!” “它们会疯狂汲取所有能接触到的生命能量——包括这城里每一个活人!” “现在,没有了圣剑作为关键的能量枢纽和镇压节点,整个封印体系就像破了洞的水桶,能量在不断流失。” “经过这两天的时间,加上地底下那几个傢伙感应到鬆动后不断的衝击……”路红衫估算著,“这封印还能撑多久?半天?几个小时?甚至更短?鬼才知道!” 他猛地抓住莫琳的肩膀,力道有些重,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迫:“莫琳!我现在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动用什么身份,你必须立刻、马上,开始疏散这个城市里的所有人!立刻!否则,等封印一破,所有人都会死!” “什么?!”莫琳被这突如其来的、关乎十万人性命的重担砸得头晕目眩,“疏散?你说得容易!这城市少说也有十几万人!我怎么疏散?凭什么疏散?谁会信我?” “我不管!”路红衫几乎是低吼出来,“我没时间了!我现在只认识你,也只信得过你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个烂摊子,我只能拜託你!可我现在必须立刻赶往封印核心之地!那里的情况肯定已经糟透了,我必须去看看能不能暂时稳住,或者至少……搞清楚还有多少时间!” 他鬆开手,最后深深看了莫琳一眼,那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决断,也有一丝罕见的、近乎託付的意味。 “记住,越快越好!能跑多远跑多远!往东,儘量不要留在平原上!” 话音未落,路红衫的身影已如一道模糊的流光,瞬间从原地消失,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属於龙族的威压残韵,以及街上行人对他突兀出现又消失投来的几道诧异目光。 莫琳僵立在原地,耳边还迴荡著路红衫急促的话语和那声来自地底的闷响,腰间圣剑似乎也隱隱传来不安的嗡鸣。 十几万人的生死,突然就以这样一种荒谬而恐怖的方式,压在了她的肩上。 蒂莉莎、伊拉莉亚和崔斯坦迅速围拢过来,脸上都带著凝重与询问。 她们虽然没听全对话,但“封印鬆动”、“异龙王”、“疏散全城”这些关键词,结合路红衫那从未有过的急迫神態,足以让她们明白——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殿下……”伊拉莉亚的声音有些发紧。 莫琳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中挣脱出来。 路红衫没有理由在这种事上开玩笑,尤其是结合圣剑传承时菲利斯圣女那模糊的警告,还有乔伊会长身份的重重疑云…… 她抬起头,翠绿的眼眸中惊慌迅速被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她是自然圣女,是这个小队的核心,此刻,没有时间犹豫和害怕。 “蒂莉莎,伊拉莉亚,崔斯坦,”她的声音清晰而快速,“情况紧急,长话短说:我拔出的圣剑是封印关键,现在封印即將崩溃,被封印的异龙王可能脱困並袭击龙渊城吸取生命。路红衫去查看封印情况了,他要求我们立刻疏散全城。” 看著同伴们瞬间变色的脸,莫琳继续道:“我们现在需要做几件事:第一,立刻返回冒险家协会,以最高优先级求见乔伊会长!他是会长,拥有官方权威和动员力量,必须让他相信並立刻启动应急程序!” “第二,”她看向崔斯坦,“崔斯坦,你熟悉城市布局和守卫体系,能否想办法以最快速度通知到城防军或治安官?哪怕先引起他们的警觉!” “第三,”她咬了咬牙,“我们自己也要想办法通知儘可能多的人,尤其是靠近城市边缘和低洼区域的人!往东边高地撤离!” “可是殿下,”蒂莉莎冷静地指出关键,“乔伊会长……如果真如智库和路红衫暗示的那样有问题,他会相信我们吗?会愿意疏散城市吗?这可能会引发恐慌,动摇他的『根基』。” “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莫琳握紧了拳头,圣剑在她腰间发出微光,“我们必须尝试所有可能!如果他不信……我们就用圣女的权限,用我们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哪怕只能救一部分人!” 她目光扫过同伴们:“这是我们成为冒险家以来,面临的第一个真正关乎成千上万人性命的危机。我们没有退路。行动!” 没有更多犹豫,四人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再次冲向冒险家协会。 街上的喧囂依旧,但那声沉闷的地鸣和路红衫焦急的面容,如同不祥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疏散十几万人的任务如同天方夜谭,但此刻,她们別无选择,只能与时间,与地底那可能正在甦醒的恐怖,进行一场绝望的赛跑。 第40章 背叛者 莫琳一行人脚步匆匆,几乎是冲回了冒险家协会。 大厅里依旧是人声鼎沸,冒险者们交接任务、高谈阔论,空气中瀰漫著皮革、汗水和劣质菸草的味道,与几分钟前路红衫带来的那个毁灭性警告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她们直奔会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却在门口被一位身著得体制服、神色严肃的中年秘书拦下了。这位秘书胸前佩戴著高级职员的徽章,显然地位不低。 “莫琳殿下,各位,”秘书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透著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乔伊会长有重要指示留下。” 莫琳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乔伊会长在哪里?我们有极其紧急的事情必须立刻见他!” 秘书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很抱歉,殿下。从前天下午开始,我们就无法联繫上会长本人了。他离开了协会,行踪不明。” 在莫琳等人骤变的脸色中,他继续平稳地说道,“但是,会长在离开前,留下了一份加盖了会长印鑑和灵魂烙印的正式授权文件。” 他取出一份镶嵌著细密魔法纹路的羊皮捲轴,当著眾人的面展开。 捲轴上的文字简洁而有力,核心意思清晰无比——即日起,由自然圣女莫琳·艾罗纳殿下,暂代龙渊城冒险家协会会长一职,行使会长一切权力,直至乔伊·麦可会长归来或另有任命。 “什么?!” 莫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代理会长?在这个节骨眼上? 乔伊·麦可失踪了,却把会长的权柄交给了她这个来了没几天的外来者?这简直荒谬透顶! 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有阴谋! 那个假冒圣骑士后裔、身份成谜的乔伊,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把烂摊子甩给她? 让她来承担可能发生的灾难后果?还是……他算准了她会为了救人而不得不接下这个身份,从而更深地捲入某个漩涡? 莫琳的脑子飞快转动,指尖冰凉。她看著那份散发著淡淡魔法波动的授权书,又想起腰间那柄“被拔错”的圣剑,想起地下可能正在崩解的封印和即將扑来的恐怖怪物。 “会长……还留下了別的什么话吗?关於城市,关於……可能的危险?” 她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秘书摇了摇头:“只有这份授权文件,殿下。会长行事向来……自有深意。”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深意?莫琳几乎想冷笑。 是把自己当成棋子,还是丟过来一个註定要爆炸的烫手山芋? 然而,时间不等人。路红衫焦急的面容和那声地鸣如同催命的鼓点在她脑中敲响。 十几万条人命……不,现在接手了这个身份,或许她真的有机会做点什么。 代理会长的头衔,至少意味著她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冒险家协会的部分资源,发布强制性的指令,甚至尝试与城防力量沟通。 她没有选择了。 深吸一口气,莫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接过那份沉重的捲轴,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明白了。从现在起,由我暂代会长职责。立刻传令,协会所有在岗及能联繫上的高级干事、各分部负责人、以及能调动的所有武装力量,半个时辰內到总部大议事厅集合!紧急状態,最高优先级!”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那位见多识广的秘书都微微一怔,隨即立刻躬身:“是,殿下!我立刻去办!” 秘书匆匆离去。莫琳转向自己的同伴,语速飞快地下达指令,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与死神抢时间: “疏散十几万人,步行是自杀。我们需要交通工具,大量的车马、驮兽,甚至是魔法载具!需要食物、饮水和基本的安置点!需要维持秩序的人手!” “伊拉莉亚!” 她看向银精灵,“现在离龙渊城最近、且有足够能力提供大规模援助的大势力,只有精灵之森!” “我需要你立刻动身,用最快的速度返回精灵之森,以我——自然圣女莫琳·艾罗纳的名义,请求紧急支援!” “我们需要运输工具、护卫人员、治疗物资,一切能帮上忙的力量!告诉他们,龙渊城面临灭顶之灾,封印將破,异龙王来袭!” 莫琳知道伊拉莉亚所属的银精灵家族在精灵之森內部属於贵族派系,而自己这个“空降”的圣女,未必能得到所有势力的全力支持。 但此刻,只能赌一把了。“不管用什么方法,儘可能爭取到支援!蒂莉莎需要留下来协助我稳定城內,崔斯坦另有任务,这件事只能拜託你了!” 伊拉莉亚翠绿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有坚定的光芒。 她用力点头:“明白,殿下!我一定会把消息和请求带到!请您和蒂莉莎……务必保重!”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便如同融入光线般迅速消失,显然是动用了某种加速或隱匿的精灵秘法,爭分夺秒地踏上了求援之路。 莫琳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向窗外灰濛濛的、仿佛压得更低了的天空。 这一次……能来得及救下多少人?一半?三分之一?还是更少? 但没有时间犹豫了。 “崔斯坦,”她转向沉默的守护骑士,“我需要你去尝试接触龙渊城的城防军或最高行政官。” “不用透露太多细节,就说冒险家协会得到绝密情报,城外污染区发生剧变,极有可能引发超大规模异龙潮袭击城市,建议立刻启动最高级別城防预案,並……做好最坏打算,组织民眾向东部高地疏散。” “可以適当提及我的代理会长身份和自然圣女的名义,增加可信度。注意安全,如果遇到阻力或怀疑……不要硬闯,立刻回来。” 崔斯坦单手抚胸,重重顿首,隨即大步流星地离开,鎧甲摩擦声逐渐远去。 现在,只剩下她和蒂莉莎。 “我们得先查清,我们到底有多少时间,以及……有没有別的办法,哪怕能多拖延一刻也好。”莫琳对蒂莉莎说道,两人快步走向刚刚被清理出来、暂时供她使用的会长办公室。关上门,布下隔音结界,莫琳立刻將意识沉入【智库】。 她需要关於封印,关於菲利斯圣女当年布置的更多细节。 六阶之间的战斗,路红衫或许能重创甚至击杀落单的异龙王,但想完全阻止一个被生命能量吸引、陷入疯狂的六阶怪物冲向近在咫尺的“血食”聚集地? 难如登天。 战斗的余波,对於绝大多数连四阶都不到的普通居民和低阶冒险者而言,就是毁灭性的天灾。死亡率……她不敢细算。 在浩瀚的信息流中,她直接检索与“龙渊城封印”、“菲利斯·艾罗纳”、“异龙王”相关的记录。信息庞杂,她快速过滤著。 关於封印的核心原理、大致方位、当年牺牲的细节……与乔伊会长讲述的和她从圣剑中感知到的相互印证,但【智库】的记载更偏向於能量层面和战略目的的描述,对於具体如何加固或延缓崩溃,並没有现成的“操作手册”。 她的目光扫过被封印的四大异龙王的名讳,这是当年那场惨烈战爭的直接对手,也是如今灾难的来源: 火龙王,奥斯坦丁,暴怒与毁灭的化身。 风龙王,碧罗天,疾速与诡变的代名词。 水龙王,卡夫里特,深邃与侵蚀的掌控者。 地龙王,费罗忒斯…… 莫琳的目光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停住了。 “费罗忒斯……”她低声念出这个龙语名字,眉头渐渐蹙紧。 这个词的发音和古精灵语中的某个词根非常相似,而那个词根的意思是……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再次集中精神,调动【智库】中关於古龙语与精灵语词源对照的部分进行快速交叉检索。 几秒钟后,一个清晰的释义浮现出来。 费罗忒斯(ferrotess)——这个词在古龙语的特定语境下,尤其是在涉及血脉、誓言与地位的古老契约中,其核心含义並非简单的“大地”或“力量”,而是…… “背誓者。” “叛徒。” “辜负信任与盟约之人。” 莫琳的呼吸为之一窒。地龙王费罗忒斯……名字的含义是“背叛者”? 为什么?是龙族內部对它的称呼?还是菲利斯圣女,或者后来记录的歷史,基於它的某种行为给予的“称號”? 【智库】中关於四大龙王被封印前的具体行为记载非常简略,只强调它们被污染后的疯狂与破坏。 但这个隱藏在名字里的含义……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她的心头。 ……………………………… 与此同时,在龙渊城某个不起眼角落的一栋高耸建筑顶层,一间窗户被厚重窗帘严密遮挡的密室內。 乔伊·麦可,或者说,顶著这个名字的存在,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单向落地玻璃窗前。 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隙,足以让他俯瞰下方逐渐开始骚动起来的街道。 人群像受惊的蚁群,在突然响起的、来自冒险家协会和零星城防士兵的仓促警告声中变得惊慌、推挤、四处张望。 他手中端著一只晶莹的高脚杯,里面盛著如血般暗红的酒液。 他姿態优雅地微微晃动酒杯,凑到鼻尖轻嗅,然后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逃吧,逃吧……”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观察实验般的漠然,“儘量跑远点……螻蚁们的慌乱,可不能干扰了我的『盛宴』。” 他放下酒杯,转过身,走向房间內一面装饰华丽的落地镜。 镜中倒映出的,依旧是那个穿著得体会长服饰、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形象。 但下一秒,镜中人的双眼骤然发生了变化! 人类的瞳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对狭长、冰冷、如同爬行动物般的竖瞳,眼白的部分蔓延开蛛网般的黑黄色纹路! 但不止是眼睛。 他脖颈、手背等裸露的皮肤下,隱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隨即,一片片细小、坚硬、泛著淡淡土黄光泽的鳞片,刺破皮肤,悄然浮现,又迅速隱没下去,只在皮肤表面留下极其细微的、仿佛角质增厚的痕跡。 镜中的“乔伊·麦可”看著自己这非人的变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疯狂的偏执与渴望。 “快了……就快了……”他对著镜中的自己,或者说,对著镜中那个正在逐渐甦醒的、另一个存在的影子,轻声说道,“『我等待了千年的机会,马上就要到了。” 窗外,城市的慌乱在加剧。 窗內,倒映著那双疯狂血红的黄金瞳。 第41章 死斗的开始 连续三天。 龙渊城仿佛被塞进了一个不断被巨人敲击的闷鼓里。 低沉而持续的轰鸣从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时强时弱,伴隨著清晰可感的震动。房屋的樑柱咯吱作响,器皿在架上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每一次震动传来,都让人心头髮紧,仿佛能听到地壳不堪重负的呻吟,能想像出在那黑暗深处,何等庞大而疯狂的存在正在疯狂撞击著摇摇欲坠的囚笼。 然而,那预想中的、毁天灭地的破封而出,却迟迟没有发生。 某种坚韧的力量,仿佛最后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仍在死死拉扯著,阻止著末日降临。 这诡异的僵持,给了莫琳和她所能动员的一切力量,一个近乎奢侈的、与死神赛跑的窗口期。 冒险家协会代理会长的身份比她预想的更有力。恐慌一旦被权威机构正式点燃,便如同野火燎原。 最初是半信半疑,但隨著地鸣不断、协会和部分城防军开始正式组织疏散,恐惧迅速压倒了侥倖。 人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城市东面的出口。 伊拉莉亚的求援起了作用。精灵之森的反应速度超出了莫琳的预期。 在第二天傍晚,第一批精灵族的支援便抵达了龙渊城外围——不是大军,而是数十辆由巨大驯鹿牵引的、铭刻著自然符文的大型运输车,以及数百名精锐的精灵游侠和德鲁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们带来了珍贵的治疗药剂、便携食物,更重要的是,他们高效有序的协助,极大地加快了疏散队伍的移动速度和秩序。 崔斯坦与城防军的沟通虽不顺畅,但也並非全无成效。 一部分意识到事態严重的军官,默许甚至暗中配合了疏散行动,开放了部分军械库和备用驮兽。 三天时间,在难以想像的混乱、焦虑、汗水和嘶喊中,龙渊城超过九成的居民和冒险者,如同退潮般离开了这座他们赖以生存、却也隨时可能埋葬他们的城市。 通往东面相对安全高地的道路上,蜿蜒著漫长而沉默的人流,孩童的哭喊、车辆的顛簸、牲畜的嘶鸣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悲壮而仓皇的逃亡曲。 站在冒险家协会顶层(原乔伊会长的办公室,如今成了临时指挥中心)的窗前,莫琳望著下方几乎空了一半的城区,以及远处仍在蠕动撤离的人潮尾巴,心中却没有半分轻鬆。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她心头髮毛。 疏散的阻力比预想中小得多,乔伊会长失踪后留下的权力真空似乎恰好被她填补,精灵族的支援来得“恰到好处”,就连地底的震动,都仿佛在“配合”著他们的撤离节奏,只维持著足够的威慑,却没有真正爆发。 这不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倒更像是一场……被精心编排的戏剧。 而她,似乎正按照某个看不见的剧本,扮演著“疏散指挥官”的角色。 “殿下,最后一批协助维持秩序的冒险者小队已经撤出內城区,正在向匯合点移动。”蒂莉莎走进来,银色的髮丝有些凌乱,脸上带著连日奔波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东门外由精灵临时催生的『避难林区』已经初步成型,可以提供一定的遮蔽和基础物资。我们……能做的似乎都做了。” 莫琳转过身,眉头紧锁:“蒂莉莎,你觉得……我们真的安全了吗?或者说,那些被疏散的人,真的安全了吗?” 蒂莉莎沉默了一下:“至少,他们离开了最可能的直接衝击区域。六阶战斗的余波,在开阔地带总比在城內狭窄空间要好应对一些。至於是否彻底安全……”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是啊,面对发狂的六阶龙王,逃出几十里就算安全吗? 谁也不知道。但这已经是她们在有限时间和能力下,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 “路红衫那边……有消息吗?” 莫琳问。崔斯坦之前尝试靠近封印区域边缘查探,但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和路红衫留下的“勿近”警示逼了回来,只远远看到那片荒原上空笼罩著令人心悸的暗红色与金色交织的光晕,以及听到比城內清晰百倍的、仿佛巨兽搏斗般的沉闷撞击声。 蒂莉莎再次摇头:“没有直接消息。但崔斯坦说,那边的能量波动一直非常剧烈,而且……似乎有三种不同的污染气息在交织、衝撞,还有一种更纯粹强大的金光在不断压制它们。战斗……应该一直在持续。” 三天了。 路红衫独自一人在封印之地,面对著三个即將破封而出的六阶怪物。 他在爭取时间,为这座城市的疏散爭取每一分每一秒。 想到这里,莫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担忧,也有一种深深的不安——路红衫如此拼命阻拦,是否意味著,一旦龙王脱困,其危害会远超预估? “通知所有人,包括精灵族,做好隨时应对衝击的准备。我们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路红衫一个人身上。” 莫琳沉声道,“还有,让核心人员再次检查『避难林区』的防御布置和应急方案。” “是。” 蒂莉莎领命离开。莫琳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逐渐被暮色笼罩的、空旷了许多的龙渊城。 城市並未完全死寂,仍有零星的灯火在一些角落亮起——那是尚未离开,或无法离开的人。 粗略估计,仍有近万人因为各种原因滯留城中。这成了她心头另一根刺。 ……………………………… 城市的另一角,那间隱秘的安全屋內。 乔伊·麦可依旧站在落地窗前,只不过此刻窗帘大开。 他俯瞰著下方宛若鬼城的街道,脸上掛著一种玩味而冰冷的笑容,仿佛在欣赏自己亲手导演的一幕戏剧。 “差不多了……”他喃喃自语,手中把玩著一枚散发著微弱土黄色光泽的、形状不规则的晶体碎片,碎片內部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鱼儿已经入网,舞台已经清场,演员也该就位了。” 他放任莫琳疏散民眾,当然不是出於仁慈。 “为什么让他们撤走大半?” 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对空气中某个无形的听眾解释,“很简单,不能让那群饿疯了的蠢货,一开始就把目標锁定在龙渊城。” 他的计划核心,是“消耗”。消耗那位归来的“皇”。 “三头被污染、只剩下吞噬本能的龙王,围攻一个状態完好的『皇』……”乔伊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即使路红衫比他们任何一个都强,甚至强很多,但在同为六阶的层面上,一打三?” “他想贏,也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消耗海量的力量和精力。这才是我想看到的。” 但如果城里有十几万鲜活的生命,对於极度缺乏生命能量来缓解疯狂和补充消耗的龙王们而言,龙渊城就是一块散发著致命诱惑的、毫无防备的肥肉。 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哪怕是被污染扭曲的本能)会告诉它们:先去吃容易吃的!路红衫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会让它们下意识地优先选择冲向城市。 那样的话,路红衫根本不需要死战,他只需要在龙王们冲向城市的路途中进行骚扰、阻击,就能给龙王们造成大量伤害,同时自己保持相对安全的状態。 这不符合乔伊的目的。 “所以,必须让这块『肥肉』变小,变小到不足以让它们吃饱,甚至……食之无味。” 乔伊的笑容加深,“撤走九成的人,城內的生命能量浓度就会大幅下降。” “对於急需『进补』的三头龙王来说,是去啃那块还有少量『肉渣』但旁边蹲著一只猛虎的骨头(龙渊城+路红衫),还是……合力去尝试捕猎那只虽然危险但『营养』绝对充沛的猛虎(路红衫本人)?” 答案显而易见。当“肥肉”不够肥时,飢饿的野兽会更倾向於冒险去猎杀更大的目標,尤其是当它们有三个,而目標只有一个的时候。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要留下不到一成的人? 这所谓的不到一成的人,你知道他们有多少吗?有大约將近1万人。 “这留下一万人” 乔伊轻轻摩挲著手中的晶体碎片,感受著其中传来的、与他同源却无比狂躁的脉动,“就像一根『钉子』,一根能钉死那位『皇』的『良心』的钉子。” 路红衫或许可以冷酷地坐视一座空城被毁,但整整一万多条活生生的人命就在眼前呢? 以乔伊对这位“皇”的了解,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他会拼死阻止龙王靠近这座城市,保护那剩下的一万人。” 乔伊的笑容变得残忍而愉悦,“这样一来,他就必须正面迎战三头龙王,无法游斗,无法取巧。舞台上的双方,都被逼到了必须死斗的角落。消耗……才能最大化。”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嗷嗷嗷嗷——!!!!!”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了痛苦、疯狂、暴怒与解脱的恐怖咆哮,如同积蓄了千万年的火山终於喷发,猛然从龙渊城西面那被污染荒原的深处炸响! 声音穿云裂石,即便隔著这么远的距离,安全屋的玻璃窗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城內残存的零星灯火瞬间熄灭大半!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同样恐怖却属性迥异的咆哮接连响起! 一道赤红如熔岩喷发的光柱,一道狂暴裹挟著无数风刃的青色龙捲,一道幽暗深邃仿佛连通了无尽深渊的漆黑水柱,同时从荒原的不同位置冲天而起,撕裂了暮色沉沉的天幕! 大地的震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程度,整座龙渊城都在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从地面上掀翻! 封印,终於彻底破碎了。 乔伊·麦可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那笑容扭曲而兴奋,眼中黑黄色的竖瞳兴奋地收缩著,皮肤下的鳞片痕跡若隱若现。 “好戏……”他对著窗外那末日般的景象,举起了手中不知何时又斟满的酒杯,仿佛在向即將登场的“演员”们致意, “……上演了。” 地动山摇中,三道庞大、扭曲、散发著无尽疯狂与饥渴的阴影,撕裂大地,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从三个方向,朝著龙渊城——或者说,朝著龙渊城前方那道骤然亮起的、孤绝而璀璨的金色身影——轰然扑去! 第42章 三首异龙王 另一边。 荒原上空,那三道携带著灭世之威扑向金色身影的恐怖阴影,却在半空中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 在彼此接近到某个临界距离时,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源污染的领域力量,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吸引与召唤,骤然剧烈地扭曲、纠缠、融合! “吼——!!!” “嗥——!!!” “呜——!!!” 三声咆哮匯聚成一声更加混沌、更加疯狂、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虐的怪异嘶吼! 赤红的火焰、青黑的风暴、幽暗的腐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揉捏在一起,色彩混杂,能量暴走! 在路红衫黄金瞳的注视下,在乔伊·麦可的笑容里—— 奥斯坦丁熔岩般的身躯、碧罗天风暴构成的轮廓、卡夫里特污浊水流的本体,竟然如同高温下的蜡像般开始融化、流淌、相互吞噬、嵌合! 鳞片剥落又增生,骨骼断裂又连接,血肉撕裂又融合……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扭曲、完全超乎常理的怪物,在恐怖的能量漩涡与令人作呕的血肉增殖声中,迅速成型! 最终,呈现在路红衫面前的,是一头难以用言语准確描述的噩梦造物。 它的主体依稀还能看出巨龙的轮廓,但比例完全失调,躯干臃肿如山,表面覆盖著红、青、黑三色混杂、如同打翻调色盘又胡乱拼接在一起的怪异鳞甲,这些鳞甲不时鼓起脓包,渗出粘稠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混合液体。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三个! 左侧的头颅依稀保留著火龙王奥斯坦丁的特徵,但熔岩甲壳破碎,露出下面蠕动增生的暗红肉瘤,独眼中燃烧著混乱的火焰; 中间的头颅像是风龙王碧罗天被强行固化的风暴,五官模糊,只有一张不断开合、喷吐著污浊风刃的巨口; 右侧的头颅则更像是水龙王卡夫里特的触手聚合体,无数细小触鬚蠕动,中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 它背后展开一对破败不堪、掛著腐肉和粘液的残破肉翼,令人不適的是,其中一只翅膀上,竟然镶嵌著一颗兀自转动、充满恶意的血红色巨大眼珠! 三重领域——火焰、风暴、腐水,被某种更深层的、源自“诅咒”本身的力量强行粘合、扭曲,形成了一个全新、更加诡异和致命的混合污染领域! 这个领域如同一个不断变幻的星之彩,笼罩著怪物周身,散发著令人灵魂颤慄、心智污染的恐怖气息。 仅仅是感知到这个领域的存在,就足以让寻常六阶强者感到不適,若被捲入,领域和灵魂都可能被迅速侵蚀、同化! 路红衫悬浮於空,静静地看著这头融合怪物的诞生,黄金瞳中那丝悲悯彻底化为了冰冷的瞭然与一丝遗憾。 “果然……在漫长的封印与饥渴中,连最后残存的本能与灵魂都已泯灭,只剩下最原始的吞噬与融合欲望……已彻底被污染锚定,再无迴转余地。”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为旧日同族彻底沦落至此的嘆息。 地龙王费罗忒斯尚有救赎一线可能,但眼前这头“三首异龙王”,其灵魂本质已被污染彻底玷污、扭曲、融合,成为了某种全新的、只知毁灭与吞噬的怪物。 “那么,便以龙族应有的终结方式,赐予你们安息吧。”路红衫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再无丝毫犹豫。 面对那铺天盖地席捲而来的、混杂著三种元素与极致污染的诡异领域,路红衫动了。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先发制人! “寧静——时之沙漏。” 他心中默念。源自七宗罪权柄之一“暴怒”转化而来的力量——寧静,悄然发动。並非作用於敌人,而是作用於自身与自身周边极小的空间! 剎那间,路红衫周身的时间流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加速了! 他的动作、思维、能量运转速度,都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在外界看来,他的身影甚至出现了淡淡的、连续不断的残影! 而他周围那一小片空间的时间,则相对於外界被放缓了,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扭曲光线的时间薄膜。 紧接著,他尝试发动另一项权柄: “谦卑——自我疆域。” 极大提升自身的各项能力数值,甚至临时拔高生命层次。 然而,当这股力量试图降低三首异龙王的力量时,却遇到了阻碍! 强大的污染领域,对“谦卑”这种强行划定自我、强化排斥的力量產生了本能的抗拒,导致“自我疆域”无法覆盖、生效。 “果然,污染在抗拒『谦卑』的生效……” “但,这样,也够了。” “领域——龙神不朽!” 路红衫不再尝试更多权柄技巧,而是將精、气、神高度统一,彻底展开了属於龙神的本源领域! 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纯粹、更加威严的金色光辉,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不再是凝练的矛或盾,而是一片仿佛能承载星辰、运转法则的金色国度的虚影! 在这国度虚影中,有巨龙腾飞的图腾,有万物生灭的轮转,更有一种凌驾於一切污染与混乱之上的、绝对的秩序与净化意志! “轰——!!!” 金色的“龙神不朽”领域,与那三色混杂、蠕动不休的“混合污染领域”,如同水火不容的两个世界,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最激烈的法则层面上的湮灭与对抗! 金光所至,红青黑三色污染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剧烈地蒸发、消融、发出“嗤嗤”的哀鸣! 那混杂领域的侵蚀与污染特性,在更高位格遭到了全面的压制! 但污染领域毕竟融合了三种六阶龙王的本源,量级庞大,疯狂反扑,不断增生出新的污染触鬚、火焰毒瘤、腐蚀风暴,试图侵蚀金光。 两者在荒原上空形成了僵持的、不断互相消磨的恐怖能量对峙带,空间都在两种极端力量的摩擦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领域激烈对抗、相互消耗的僵持时刻,路红衫握紧了手中的龙枪“荒牙”。 “沉寂太久,也该让你活动活动了。”他对著手中伴隨他转生、似乎也带著一丝灵性的伙伴低语。 下一刻,他手臂肌肉賁张,將全身力量,连同“龙神不朽”领域加持的磅礴威能,尽数灌注於“荒牙”之中! “荒牙——解放!” “嗡——!!!” 龙枪“荒牙”发出兴奋到极致的震颤与鸣响!枪身之上,古老玄奥的龙纹次第亮起,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枪头与枪身的连接处,五道威严的金龙之首虚影咆哮著浮现,栩栩如生,龙睛怒张,分別代表著力量、速度、坚韧、穿透与净化五种特性! 这並非虚影,而是“荒牙”作为伴隨龙神征战的神器,其內在法则的短暂具现化! “去!” 路红衫吐气开声,用尽全身力气,將“荒牙”朝著三首异龙王那最中央的、风暴构成的头颅,猛地投掷而出! “咻——!!!” 脱离了路红衫手掌的“荒牙”,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雷霆! 那五道金龙首虚影缠绕在金光周围,发出无声却震颤灵魂的咆哮,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犁出一道淡淡的、久久无法癒合的黑色痕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那道璀璨到极致、蕴含著无上威严与毁灭力量的金光,笔直地射向那扭曲怪物的核心! 三首异龙王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三个头颅同时发出尖锐混乱的嘶吼,混合污染领域疯狂收缩、凝聚,试图在身前形成最厚的防御层。 然而,在“龙神不朽”领域的全面压制下,在“荒牙”神器解放的极致穿透与净化特性面前,这些仓促的防御与反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嗤——噗!!!” 所有的防御触碰的瞬间顷刻炼化。 金光势如破竹,狠狠贯入了三首异龙王中央头颅的风暴核心! “嗷嗷嗷嗷嗷——!!!!!!!!” 难以形容的、混合了三种龙王最后意识的痛苦与绝望的惨嚎,响彻寰宇! 被命中的中央头颅连同脖颈,轰然炸裂! 混合污染领域剧烈动盪,大片大片地溃散! 金光穿透怪物庞大的躯体,从其背后透出,余势不衰,在远处荒原上犁出一道长达数公里的深深沟壑,最终才缓缓消散,露出重新化为龙枪形態、斜插在焦土上的“荒牙”,枪身金光流转,龙吟隱隱。 这一击,结合了领域压制、神器解放等,消耗比较大。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这头融合了三大龙王、污染达到极致的怪物,已然遭受了致命的重创。 但经过一会儿,中间的龙首並立马恢復,向著路红衫咆哮嘶吼。 “看来,还是要一会儿才能彻底解决你……” 第43章 费罗忒斯的背叛 路红衫的身影单膝触地,以手中“荒牙”支撑著身体。 他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內腑的剧痛。 身上那套“不朽辉煌”武装领域早已破碎消散,衣物破损,露出下面布满了细密焦痕、腐蚀印记与诡异能量灼伤的肌肤。 一缕缕淡金色的血液,正从他嘴角、指缝、以及身上多处伤口中不断渗出,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贏了,但贏得绝不轻鬆。 三首异龙王那恐怖的污染再生能力,以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足以侵蚀领域和灵魂的污染气息,迫使他必须分心维持最高强度的净化与防御,精神与力量的消耗远超普通六阶战斗。 更棘手的是那诅咒带来的诡异特性,使得每一次有效的伤害都需要付出额外的代价来確保“彻底净化”。 若不是他身为龙神,如换做其他任何六阶在此,恐怕早已被吞噬或同化。 然而,就在这大战刚歇、气息未平,路红衫最为虚弱的时刻—— “啪、啪、啪……”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鼓掌声,突兀地从侧后方传来。 路红衫浑身肌肉骤然绷紧,黄金瞳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锐利光芒,猛地转头望去!警戒与杀意如同实质般升腾。 只见不远处一片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旁,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个身影悠然迈步而出。 正是乔伊·麦可。他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饱含讥讽与愉悦的笑容,一边轻轻鼓掌,一边用那双不知何时已完全化为黑黄色竖瞳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狼狈不堪的路红衫。 “看看,看看,” 乔伊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拖长的腔调,充满了轻蔑,“这不是我们尊敬的、伟大的皇吗?怎么现在……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路红衫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乔伊的眼睛和身上开始不受控制般浮现的、淡黄色的龙鳞痕跡。 一股熟悉的气息,正从对方身上瀰漫开来。 “你是谁?!”路红衫的声音嘶哑冰冷,“龙族血脉皆被诅咒侵染,不可能如你这般保有龙族特徵却不疯狂的龙!” “除非……你彻底背弃了龙族,投靠了祂!用骯脏的交易,换取了这可耻的『清醒』?!” “哈哈哈哈哈!” 乔伊发出了畅快而扭曲的大笑,眼中闪烁著疯狂与得意,“没错!我亲爱的皇,您猜得一点都没错!我就是投靠了伟大的神——纳尔拉索斯!” “祂开出的条件过於丰厚,我根本无法拒绝!” 路红衫的目光死死盯著他,他现在还没有判断出眼线这只龙的身份。 而乔伊的笑声却戛然而止。 脸上表情转为一种混合著狂热回忆与刻骨嫉恨的狰狞:“皇啊,您知道吗?在过去那漫长的岁月里,每当看到您翱翔於九天之上,那完美强大的金色龙躯,那每一片都闪耀著至高威严的鳞甲……您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同族对您崇拜得五体投地,视您为永恆不灭的太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怨毒:“而我!我就站在离您的皇座最近的地方!我瞻仰著您的威光,最清晰的感受著您那令人窒息的强大!” “可每一次仰望,我心中燃烧的不是崇拜,而是野心!是不甘!凭什么?!凭什么龙神是您?!您能当皇帝,我为何不能?!您能成就龙神,我为什么只能永远屈居龙王之位?!” “你是——费罗忒斯?!!” 路红衫终於確认了那灵魂本质的熟悉感,失声低吼,眼中金色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瞬间想到了什么,脸色剧变,急忙將意识沉入自身神魂深处——那里,正小心翼翼地滋养著一个虚弱但纯净的灵魂核心,那是他从污染中剥离救回的费罗忒斯! 然而,已经晚了。 “现在才察觉?我亲爱的皇,已经太晚了。” 乔伊(费罗忒斯)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残忍至极的笑容, 隨著他阴冷的话语,路红衫神魂深处,那原本安静滋养著的、属於“费罗忒斯”的灵魂核心,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下一刻,在路红衫毫无防备的神魂最核心处猛烈爆炸! “噗——!” 路红衫如遭雷击,身体剧震! 他再也无法支撑,双膝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只能用“荒牙”死死插入地面,才能勉强不让自己彻底倒下。 脑袋仿佛被千万根烧红的铁钉同时贯穿、搅动,剧痛与眩晕让他眼前发黑,神魂传来的撕裂感和本源受创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一个用我的一丟丟本源偽装的炸弹,怎么样?皇。” “呃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抬起头,死死盯著眼前狂笑的叛徒。 那双黄金瞳中布满了血丝,愤怒、痛心、以及被彻底背叛算计的滔天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第44章 我爱您,我的皇 路红衫强忍著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嘶声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燃烧的胸腔中挤出: “那么……当年世界之罩上那几个致命的裂隙……是你乾的?!” 费罗忒斯嘴角勾起一抹愉悦而残酷的弧度,仿佛早已等待这个时刻。 他优雅地頷首:“自然。撬开几条『缝隙』,对我而言並非难事。效果,您也亲自品尝过了,不是吗?” 路红衫的心沉入谷底,怒火在虚弱中灼烧:“纳尔拉索斯的力量……当初能如此精准、如此诡异地侵入我神躯內部,绕开所有防护……也是因为你?!” “一点没错。”费罗忒斯的声音带著一种献宝般的得意,“地之权柄——这权柄本就源自於您,与您的本源有著最深的联繫,將它作为引线。” “反向追溯到您的本源,进行侵蚀。这,便是祂的高明之处,也是您无法防范之处。” “所以……我『离去』之后,龙之乡的核心防御……那最坚固、唯有龙王知晓的脉络节点……是从內部被瓦解的!是你……打开了大门,让污秽长驱直入,將我族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费罗忒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毫无掩饰的坦然:“正是。没有我这把从內部插入的钥匙,龙之乡即便失去龙神,也足以固守漫长岁月。” 可惜,您昔日的臣属、战友、兄弟……他们到死都未曾怀疑,那致命的一击,为何会来自他们誓死守护的防线最深处,来自他们最信任的……『我』。” 每一句承认,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路红衫的灵魂上,让他心中的火焰更旺上几分。 “你……竟敢……利用我赐予你的权柄……做出这等……!!!” 路红衫怒极攻心,神魂的创伤与极致的悲愤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金血,身形摇摇欲坠,眼中的金光剧烈闪烁,几乎要熄灭,“费罗忒斯……我以龙神之名……必令你……” “狠话还是留到地狱去说吧,我尊敬的……前任龙神陛下。” 费罗忒斯打断了他,语气恢復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您莫非以为,我耗费无数心机,等待漫长时间,仅仅是为了在您面前炫耀我的背叛,然后与您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战?” 他缓缓向前,龙爪轻轻敲击著自己的额头:“不,您了解我,我一向谨慎,喜欢將一切握在手心。” “消耗您力量的三首怪物,重创您神魂的『礼物』,都只是前菜。真正的大餐,需要最精心的烹飪,和最……耐心的等待。” 路红衫心中警兆如同火山般爆发!一道仪式魔法阵在他的胸前展开,並闪烁著不祥的紫光。 “惊讶吗?我是在什么时候布置的仪式魔法?当然是在您这一世刚刚降生的时候,有什么比那个时候要更好的时机吗?” “这道仪式魔法是祂交给的,当这道魔法布置下来,並將您的大名“红路驂”三个大字写上之后,这道仪式魔法就会正式生效。” “並且还有很强的潜伏期,布置下来之后,就已经在你的身体里面沉浸了。以至於您后面拿回记忆之后都没感觉到。” “不要用那么想吃人的目光看著我,好好迎接自己的败场吧,前任龙皇陛下!” 无数暗红色、交织著纳尔拉索斯污染与地脉浊气的锁链符文,从他每一寸肌肤、每一段骨骼、每一缕能量乃至灵魂裂痕中由內而外地迸发出来! 这些符文与锁链並非外来,而是早已隨著那权柄,如同最顽固的寄生虫,深植於他的存在根基! 此刻,它们被费罗忒斯这最后的“钥匙”彻底激活,开始疯狂地剥离、抽吸、转化路红衫的一切——他的神力、他的记忆、他的神格碎片、他作为龙神的本质! “啊啊啊啊——!!!” 路红衫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极致痛苦与无尽愤怒的咆哮,这痛苦远超任何肉体刑罚,是存在根基被从內部蛀空、被强行撕裂的酷刑! 他的身体被暗红锁链从內部贯穿、束缚,金色的光芒在污秽的侵蚀下剧烈黯淡、消散。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暗红色肉球,仿佛从路红衫体內被“剥离”出的阴影具现化,又仿佛响应仪式从虚空中降临,带著终结一切的恶意,將正在被仪式疯狂吞噬、光芒迅速熄灭的路红衫,彻底包裹、吞没! 肉球表面剧烈蠕动,隱约可见內部最后挣扎的金色光影,但迅速被无尽涌出的暗红锁链与污秽彻底镇压、覆盖。 路红衫最后的怒吼与不屈的意志被隔绝在內,变得沉闷、微弱,直至几乎不可闻。 荒原之上,只剩下那颗缓缓脉动、如同心臟般膨胀收缩、散发著令人绝望与作呕气息的巨大暗红肉球。 仪式锁链如同血管般连接著肉球与虚空,源源不断地將抽取转化而来的、精纯而庞大的本源力量,输送到前方张开双臂、尽情吸纳的费罗忒斯体內。 然后,他流下了眼泪。流下了感动的泪水。一边流著泪水,一边说道。 “终於……三千年了……三千多年了……终於让我成功了!!” “我终於感受到了……这就是龙神的力量……至高无上的权柄……”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三千年的隱忍,三千年的算计,三千年的等待……终於!您的时代,您的一切,都將成为我加冕的祭品与基石!” “我將以背叛为阶梯,以弒君为贡品,登上那至高神座……” “真的谢谢您,我的皇,我最敬佩最尊重的皇,感谢您的付出。” “从今往后,唯有我……” “地浊龙神·费罗忒斯!” “最后一次,我最尊敬最敬佩的皇……” “我爱您。” 第45章 逆风想要翻盘就得拖时间 “我爱您。” 这句话轻若蚊蚋,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与偽装。 隨即,他挺直身躯,所有脆弱与复杂的情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纯粹的、属於胜利者的傲慢与对新世界的贪婪展望。 他伸手一招,那巨大的暗红肉球缓缓漂浮到他身后,如同最尊崇又最屈辱的战利品与王座背饰。 他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座在暮色中如同废墟般寂静的龙渊城。 ……………………………… 龙渊城 莫琳、蒂莉莎、伊拉莉亚、崔斯坦,以及少数尚未撤离的核心人员,全都面色惨白地望向西方荒原的方向。 儘管距离遥远,但那持续了数日的恐怖能量波动,尤其是最后那一声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绝望咆哮与隨后骤然降临的、令人窒息的无边威压,都清晰地传达到了这里。 窗户在嗡嗡作响,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上了一块万钧巨石。 “结……结束了吗?” 一名年轻的精灵游侠声音乾涩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个方向,心中怀著最微弱的希望,却又被不断蔓延的冰冷预感所吞噬。 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道覆盖著污浊土黄色鳞片、背后悬浮著巨大暗红肉球的庞大龙影,以一种傲视天地、君临万物般的姿態,撕裂云层,缓缓降临在龙渊城废墟般的上空。 那龙影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三首异龙王还要恐怖数倍,带著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邪恶与至高无上的力量感,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 城中所剩无几的、因各种原因未能撤离的人们,在这威压下如同被冻结的螻蚁,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心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与绝望。 “那是……什么?” 蒂莉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银色眼眸紧紧盯著空中那道身影,尤其是他身后那个令人不寒而慄的肉球。 莫琳的心臟猛地一沉,几乎停止了跳动。她认出了那道龙影的部分特徵——与之前情报中描述的、以及她隱隱感知到的“地龙王”气息相似,却又更加庞大、邪恶、充满了篡夺者的味道。 而那个肉球……一种极其不祥的、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慄的猜想,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来。 费罗忒斯……是那个叛徒费罗忒斯!他贏了?!那路红衫…… “路红衫……可能输了。” 崔斯坦低沉的声音响起,说出了所有人最不愿面对的可能。这位沉默的骑士紧握著剑柄,指节发白,眼中充满了凝重与决死之意。 空中的费罗忒斯俯瞰著下方如同蚂蚁般渺小、恐惧的眾生,暗金色的竖瞳中流露出无与伦比的满足与轻蔑。 对,就是这样的表情——恐惧、害怕、无助、绝望! 螻蚁就该有螻蚁的样子,在他这新晋的龙神面前瑟瑟发抖!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扫过残破的街道,最终,几个气息相对“显眼”的身影上。 尤其是那个翠绿眼眸、身上残留著自然圣女气息的少女。 “哦?还有几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费罗忒斯饶有兴致地想著。 他需要一个观眾,不,一群观眾,来见证他的胜利,来聆听他的“伟业”,来为他的加冕增添几分“仪式感”。 而那个自然圣女……或许还有点別的用处。 他的目光锁定了莫琳。 下一刻,莫琳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她的身上! 恐怖的重力场將她死死按在原地,五臟六腑仿佛都要被挤碎,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闷哼一声,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缕鲜血,身体晃了晃,几乎要跪倒在地,但她死死咬住牙关,凭藉著顽强的意志和体內自然神力的本能抵抗,硬是挺直了脊樑,昂著头,怒视著空中那不可一世的龙影。 “莫琳殿下!” 蒂莉莎和伊拉莉亚惊呼,想要上前,却被那恐怖的重力场边缘波及,行动顿时变得无比艰难。 费罗忒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是更浓的戏謔。 他稍微减轻了针对莫琳的压力。 压力一松,莫琳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喘著气,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死死盯著费罗忒斯,用尽力气,嘶声问道:“你……你这傢伙……把路红衫……怎么了?!” 她的声音因伤势和愤怒而颤抖,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城区。 费罗忒斯似乎很享受这个问题。他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巨大的龙首微微晃动。 “噢?你说我们亲爱的前任龙神陛下啊……”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仿佛在品味著这个词带来的快感,然后,用一种宣布既定事实般的、轻鬆而残忍的语气说道: “龙神,已经死了。” “什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仅是莫琳,她身边的蒂莉莎、伊拉莉亚等人,以及下方零星听到这句话的倖存者,都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如遭雷击般的“震惊”与“绝望”神色! 惊呼声、质疑声、夹杂著恐惧的哭喊声零星响起。 莫琳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与“不信”,身体甚至因为“打击”而微微摇晃。 然而,在她那看似被巨大噩耗衝击得几乎崩溃的外表下,內心却飞快地冷静分析著,甚至……暗暗鬆了一口气。 当费罗忒斯以这种姿態降临,身后还带著那个诡异肉球时,莫琳就已经做出了最坏的判断——路红衫大概率是输了,甚至可能遭遇了不测。 但她需要確认,也需要爭取时间。 问出“你把路红衫怎么了”,不仅仅是出於真实的关切和愤怒,更是一个试探,一个拖延时间的起手式! 根据已知情报,费罗忒斯的这个阴谋,布局之深远、耗时之长、算计之精妙,简直骇人听闻。 这样一个忍耐了如此漫长岁月、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的阴谋家,在最终功成、登上梦寐以求的巔峰时,其內心的狂喜、得意、以及那种迫切需要向世界宣告“我成功了”的倾诉欲,会是何等的强烈! 现场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实力在对方眼中与螻蚁无异。 外界能够即时干预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六阶的强者不可能这么短时间赶不到,而且即便是赶到了,也打不贏他。 而七阶的现在要么已经快半身入土了,要么就守著一些比较重要的封印,都不可能离得了身。 而且神明现在不能下凡世,没法对他进行降维打击。 所以此时此刻,费罗忒斯就是这片天地绝对的主宰,他没有任何急迫的外部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压抑了三千年的灵魂,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向眼前的“观眾”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 不享受將猎物彻底玩弄於股掌、欣赏其绝望表情的快感? 所以,不能硬拼,也根本无法硬拼。 投降?且不说以费罗忒斯的心性,投降的下场恐怕比死更惨(她可不想落到被逼著生龙崽或者变成什么实验品的境地),单是他为了这个计划牺牲的无数生命、造成的无边罪孽,就让她绝不可能向这种恶魔低头。 那么,剩下的唯一出路,就是在绝境中寻找那一丝渺茫的、逆转的机会。 而眼下,拖延时间,引导对方多说,在对方的“炫耀”中寻找可能的破绽、信息,或者等待那虚无縹緲的变数,就是最关键的第一步! “哈哈哈——!” 费罗忒斯果然发出了畅快的大笑,对下方螻蚁们“震惊”与“绝望”的反应满意至极,“对!就是这样!不敢相信?不愿接受?” “但这就是事实!你们所期待的那位『救世主』,那位曾经的龙神……已经被我……”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著眾人紧绷到极致的表情,然后才用一种混合著残忍与得意的语气,准备继续诉说他是如何精心策划、如何最终弒君成功的细节。 他太需要倾诉了,太需要有人来见证他的“智慧”与“力量”了! 莫琳的心臟在狂跳,但表面依旧维持著那副深受打击、却又强撑不屈的模样。 眼神深处却如同最冷静的猎手,等待著对方在炫耀中可能暴露的每一个信息。 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下一步该如何继续周旋,如何在这位新晋“龙神”的阴影下,为那几乎不存在的“翻盘”可能,爭取哪怕多一秒钟的时间。 绝境之中,智慧与意志,成了她手中仅剩的、黯淡却不肯熄灭的微光。 第46章 別tmd睡了,赶紧给我出来 “我亲爱的皇,他恐怕永远都没有想到,会有龙族的成员背叛他。” “龙族最初是被他创造出来的,他先创造出了我们四龙王,並分別给我们4个分配了一项权柄。然后我们藉由自己的权柄,创造出了更多的龙族。” “我们所有的人,都是如此的爱戴他。碧罗天是我们之中最得皇宠爱的,不过皇常常因为她的调皮,头痛的不得了。” “奥斯坦丁是我们之中的老实人,平时不爱说话,甚至有时惜字如金,但有时他的沉默往往会象徵著更加热忱的火焰。” “卡夫里特那傢伙总是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但实际上那傢伙是个真正的纯爱战士,最大的梦想就是找到一个真正爱他的人。” “还有欧罗森, 繆拉,诺克萨斯……” 费罗忒斯带著追忆与哽咽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一个倖存者的心头。 他描绘的那些名字、那些鲜活的过往,与此刻他狰狞可怖的形象、身后那团令人作呕的肉球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也更凸显出这份“回忆”背后的虚偽与残忍。 “……现在想想,仿佛他们还在昨日。一张张的脸,我都还清晰的记著……”那巨大的龙影甚至挤出了几滴浑浊的、带著土腥味的泪,仿佛真的沉浸在那早已被他亲手葬送的“昨日”之中。 这虚偽的悲情表演,让本就悲愤交加的蒂莉莎再也无法忍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是你却害死了他们!”蒂莉莎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像一把利刃,斩断了费罗忒斯故作姿態的哀悼。 空气瞬间凝固了。 费罗忒斯那还掛著“泪水”的龙首缓缓转向蒂莉莎,暗金色的竖瞳里,所有的追忆、虚偽的伤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冰冷而饶有兴味的残忍。 他没有暴怒,甚至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明显了些,只是那眼神,让目睹之人如坠冰窟。 “哦?”他轻轻发出一声鼻音。 下一秒,甚至没有看到任何施法动作,蒂莉莎周围的空间骤然扭曲! 一股无法抗拒、沛然莫御的恐怖引力凭空生成,並非將她压向地面,而是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她,然后朝著侧后方—— 轰!!! 蒂莉莎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如同被投石机射出的石弹,以骇人的速度横飞出去,接连撞穿了数栋本就摇摇欲坠的残破建筑! 砖石崩裂,烟尘冲天而起,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和倒塌声传来,最终,一切归於沉寂,只有瀰漫的尘埃缓缓飘散。 “蒂莉莎!”莫琳、伊拉莉亚和崔斯坦的惊呼同时响起,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楚。 伊拉莉亚的双眼瞬间通红,泪水夺眶而出,贤者的魔力在她周身狂涌,几乎要不顾一切地衝出去。 莫琳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紧,痛得她几乎窒息,但残存的理智如同最后一道枷锁,让她用尽全力,死死抓住了伊拉莉亚的手腕。 “忍住!伊拉莉亚,忍住!”莫琳的声音低哑而急促,翠绿的眼眸死死盯著同伴,传递著近乎哀求的警告。 她看到了伊拉莉亚眼中的死志,也看到了崔斯坦紧握剑柄、指节发白、身躯微颤的压抑。 但衝上去,除了多添一具尸体,甚至可能遭受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没有任何意义。 费罗忒斯饶有兴致地欣赏著下方螻蚁们痛苦、愤怒却又不得不压抑的表情,仿佛在品味最醇厚的美酒。 “嘖嘖嘖嘖,”他发出愉悦的咂嘴声,脑袋微微晃动,“瞧你那眼神,跟……嗯,跟『他』死亡的时候,看我的眼神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伊拉莉亚,投向了某个虚空,回味著那令他迷醉的一刻。 “都是那么的无能为力,都泛著那么一丝绝望……明明恨不得想直接拿把刀捅死我,可却没有那个实力,你什么都做不到。” “对对对对对,就是你这个眼神,现在跟他更像了,真的是太棒了。光是看到你们这个眼神,就令我嗨到不行。” 这份將他人最深的痛苦视为娱乐的残忍,让莫琳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鲜血渗出。 “好了,感怀旧事的小插曲结束,”费罗忒斯语气一转,重新变得“兴致勃勃”,“作为仁慈的新神,我向来喜欢给予绝望中的螻蚁一点点……虚假的希望。再告诉你们一个绝望的真相吧。” 他的龙爪,轻轻拍了拍身旁那不断缓慢蠕动、散发著不祥暗红光泽的肉球。 “看到我旁边的这堆『东西』了吗?”他故意用轻蔑的口吻说道,“红路驂……哦,你们更熟悉『路红衫』这个名字,对吧?他,就在里面。” 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再次激起了惊涛骇浪! 儘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这恶魔口中得到证实,那名为“龙神已死”的宣判带来的冰寒,与此刻“他就在里面”所引发的混乱希望与更深恐惧交织在一起,让莫琳等人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只要把这层碍事的肉球给破坏掉,”费罗忒斯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他就能解放,就能出来……然后,他就能像你们期待的那样,出来打死我。”他夸张地摊开双爪,仿佛在展示一个诱人至极的礼物。 “是不是觉得很心动?是不是觉得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打破这枚肉球,然后让他出来狠狠地往我脸上来上一拳?”他低笑著,暗金色的龙瞳里满是戏謔和残忍的玩弄。 “但是啊,”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篤定,“我实话实说的告诉你们——这颗肉球,以你们目前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打破。” “再者,你们连接触它都不可能。”他竖起一根爪子,慢条斯理地解释,如同在给无知的孩童上课,“因为这颗肉球的材质,以及鐫刻在上面的、维持它存在的核心仪式魔法……都不属於这个世界。所以,这枚肉球本身,会强烈排斥这个世界的一切『生命』。” “並且,”他加重了语气,带著一种展示杰作般的自豪,“他自身还带著很强的污染特性……这种污染,同样不属於这个世界。” “如果不信……”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光,“你们可以『试一试』。” 话音未落,他背后的龙尾轻轻一摆,那枚直径数米的暗红肉球,竟然真的被他用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托起,然后像丟垃圾一样,朝著莫琳他们所在的街区中心,拋了下来! “小心!”崔斯坦暴喝一声,下意识就要扑过去推开可能被砸到的人,但他的动作在下一秒僵住了。 肉球並未以毁灭性的撞击力落地,而是诡异地悬浮在离地数米的空中,缓缓旋转。 紧接著,一圈肉眼可见的、如同粘稠沥青般的黑色波纹,以肉球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这波纹並非衝击波,它没有破坏建筑,却比任何衝击波都更恐怖。 凡是被黑色波纹扫过的人离得稍近的一些人——身体瞬间发生了骇人的畸变! “啊——!!我的眼睛!好多眼睛!!”一个人捂著脸惨叫,但他的指缝间、脸颊上,甚至手背上,却密密麻麻地睁开了无数颗浑浊、充满血丝、毫无理智可言的眼球。 另一个人的手臂皮肤下,钻出了滑腻腻、泛著绿油油光泽的细小触鬚,不受控制地挥舞著。 还有人背部隆起巨大的肉瘤,肉瘤裂开,露出不停开合的、长满细碎利齿的口器…… 尖叫、哭嚎、非人的嘶吼瞬间取代了死寂。 理智在瓦解,肉体在向著不可名状、褻瀆生命常理的形態扭曲、崩溃。空气里瀰漫开一股混合了铁锈、腐败和甜腻的诡异气味。 “净化!快!”崔斯坦目眥欲裂,怒吼著催动体內圣光系贤者的力量,一道纯净的光环以他为中心绽开,试图驱散那黑色的污染波纹。 伊拉莉亚也强忍著悲痛和对蒂莉莎的担忧,施展出她作为自然系贤者的治癒与净化之力,翠绿的水光如同涟漪般荡漾。 贤者的力量確实强大,他们的净化光环勉强在周身撑开一小片相对“乾净”的区域,暂时护住了莫琳和极少数靠近他们的人。 但那黑色污染的特性极其诡异而强韧,它並非单纯的毒素或诅咒,更像是一种对生命形態本质的强行篡改和污染。 崔斯坦的圣光与之对抗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光芒在迅速黯淡; 伊拉莉亚的翠绿净化则如同用清水去冲刷浓稠的石油,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其本身都开始染上污浊的色泽。 两人脸色迅速变得苍白,额角渗出冷汗,维持净化领域消耗的不仅是魔力,更是他们的精神与生命本源。 颓势,肉眼可见。 “殿下……您…?!”两人不约而同地,带著巨大的担忧看向被他们护在身后的莫琳。 自然圣女是魔法师,即使拥有自然神力这种理论上位阶极高、偏向“生命”与“净化”的力量,但她接受的时间太短,对神力的理解和掌控都极其浅薄。 在这种连贤者都感到棘手、源自“世界之外”的恐怖污染面前,她才应该是最脆弱的! 然而,当他们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莫琳时,却看到了令他们难以置信的一幕。 莫琳站在那里,翠绿的眼眸死死盯著那枚悬浮的、不断散发污染波纹的暗红肉球。 她的脸色確实有些苍白,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但那並非是因为无法抵抗污染,更像是……某种剧烈的內在衝击。 预想中她应该最先出现畸变、痛苦倒地的情形並未发生。 相反,一层极其淡薄、几乎微不可察的翠绿色光晕,如同呼吸般在她体表明灭。 那光晕並非主动释放的防护或净化法术,更像是一种……源自她生命本质的、自然的律动。 更让崔斯坦和伊拉莉亚震惊的是,莫琳不仅没有被污染逼退,她竟然……开始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朝著那枚散发无尽邪恶与污染的肉球走去! “殿下!回来!”崔斯坦急声喝道,想要阻止,但他分心之下,身周的圣光屏障猛地一黯,差点让一丝黑色波纹渗透进来,他不得不集中全部精力维持。 伊拉莉亚也焦急万分,却同样无力他顾。 莫琳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呼喊。她的全部心神,似乎都被那枚肉球吸引了。 是的,当那黑色波纹触及她身体的瞬间,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排斥和噁心感几乎让她晕厥。 但与此同时,她体內那一直沉睡般、难以自如调动的自然神力,却像是被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活”了过来! 不是温和的治癒,不是磅礴的攻击,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同遇到天敌般的“警觉”与“排斥”。 神力在她体內奔流,並非听从她的指挥,更像是遵循著某种更深层次的、刻印在力量本源中的法则。 这异界的污染,似乎在“刺激”著自然神力。 每向前一步,那污染就更强一分,但她体內神力的“活性”也同步增强。 两股性质迥异、层次极高的力量在她体內和体外进行著无声的对抗。 她的身体成了战场,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也让她前所未有地“清晰”感知到了自身神力的存在与性质——纯净、生长、循环、属於这个世界生命规则的体现。 而眼前肉球的污染,则是扭曲、吞噬、混乱、对一切既有规则的野蛮覆盖。 “路红衫……就在里面……”这个念头支撑著她,让她忽视身体的痛苦。 她死死盯著肉球表面那些缓慢蠕动、如同血管和神经束般的暗红色脉络,试图从中感知到哪怕一丝一毫熟悉的气息。 然而,除了令人绝望的邪恶与死寂,她什么也感觉不到。 费罗忒斯悬浮在高空,俯视著这一切。他看到崔斯坦和伊拉莉亚的苦苦支撑,看到下方螻蚁们在污染中扭曲崩溃的惨状,发出愉悦的低笑。 而当他的目光落到莫琳身上时,那暗金色的竖瞳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感兴趣的讶异。 “咦?”他微微偏头。 这个自然圣女的小丫头,居然能在那“源血之茧”的侵蚀污染下支撑?甚至……还在靠近? 虽然那速度慢得可怜,她体表的神力波动也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但这本身已经足够异常。 那“源血之茧”的污染,可是源自祂。 是连这个世界的规则都能暂时扭曲排斥的力量,一个区区四阶、刚获得神力传承的小傢伙,凭什么抵抗? “有趣……真有趣。”费罗忒斯的眼神变得探究起来,“是因为自然神力本身的性质?还是说……这丫头的体质或者灵魂,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原本只是打算用这肉球彻底摧毁这些螻蚁残存的希望和形体,製造一场小小的余兴节目。 但现在,他似乎发现了更有意思的“玩具”。 或许,留下这个自然圣女,比直接杀掉或污染掉,能带来更多的乐趣……以及,可能的价值? 毕竟,自然神力,与生命和进化相关,或许能在某些方面,能与他的下一步创造新龙族……產生有趣的互动? 费罗忒斯的嘴角,咧开了一个更加深邃而冰冷的弧度。 下方,莫琳对空中那道充满恶意的注视恍若未觉。 她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对抗污染、感知肉球以及体內那汹涌却难以驾驭的自然神力上。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但她眼中的光芒,却愈发锐利。 莫琳看著肉球的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慢慢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仿佛想徒手触碰那一团扭曲污秽的肉球。 “路红衫,你別tmd別睡了。赶紧给我从里面出来。” 第47章 红路驂(shen) 路红衫的意识,在那绝对的黑暗与分解的痛苦中沉浮,他感觉自己在急速下坠,不是坠向更深的黑暗,而是坠向自己的內部。 周围吞噬他的粘稠物质、外来的扭曲规则、无尽的痛苦……一切都在飞速远离、淡化。 仿佛在那一刻,他又回到了13岁那年。 不,不是“回到”。是意识最深层的某个“场景”,被那声呼唤强行“激活”了。 那时他刚刚睁开眼睛,如同一张白纸一样来到这个世界。 没有自我的认知,没有任何属於自己的记忆,有的只是脑海中的红路驂——的庞大记忆和……记忆中他的绝望与无助。 他接受了关於红路驂的一切,也接受了红路驂留给自己的、那句希望的遗言。 然后,带著红路驂的影子和一个空白的新生灵魂,他为自己取名“路红衫”,踏上了属於“路红衫”的、充满迷茫与探寻的旅行。 此刻,在这意识沉沦的极限,在那声“出来”的刺激下,那最初的“原点”被照亮了。 真理的大门,向路红衫打开。 没有实体的门扉,只有一片无边无际、温暖而纯粹的“白光”,淹没了他的感知。 这白光不刺眼,反而带著洗净一切污浊、抚平一切创伤的柔和力量。 它来自他自身意识的深处,来自那个被红路驂的记忆和遗言所“塑造”的起点。 当路红衫再一次能“看清”时,白光已然褪去。 他站在了一片草地上。 微风和煦,带著青草与野花的甜香。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跳跃的金色光点。 不远处,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过,溪水撞击卵石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树枝上,羽毛鲜艷的鸟儿在亲昵地互相梳理羽毛,鸟巢里传来幼鸟稚嫩的啁啾。 草丛间,圆滚滚的松鼠抱著一颗硕大的松果,黑亮的眼睛警惕又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然后满意地窜上树干。 寧静,祥和,充满勃勃生机,每一处细节都美好得不真实,如同儿童绘本中最梦幻的一页。 这就是童话的乐园,永恆的龙之乡。 不是后来那个龙族繁衍、力量彰显、带著神域威严的“龙之国度”,而是最初,最原始,只存在於这一世的红路驂理想与回忆中的,那个温暖、和平、宛如童话般的家园雏形。 而在这片乐园的尽头,一棵巨大的、开满粉白色花朵的古树下,站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他有著柔顺的黑色短髮,面容精致却带著未褪的稚气,眼眸清澈透亮,如同雨后的晴空。 他穿著一身简单干净的白色衣袍,赤著双脚站在柔软的草地上,正满怀笑意和欣喜地望过来。 那笑容纯粹、乾净,不带一丝杂质,是真正属於这个年纪的、发自內心的快乐。 红路驂。 不是那位的龙神,不是那个记忆里最终疲惫而绝望的牺牲者。 而是最初的那个“自己”,那个刚刚萌生了创造念头、內心充满美好憧憬、还未曾被漫长岁月和残酷现实磨损过的孩子。 路红衫怔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形態也並非外界那伤痕累累的龙神之躯,而是更接近他作为“路红衫”行走世间时,那副成熟些的人类青年模样。 他看著那个少年,眼眶瞬间不受控制地湿润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温暖、怀念,还有一丝近乎羞愧的情绪涌上心头。 “你来了。”少年的声音清亮,带著显而易见的雀跃。 “好久不见啊,成为大人的我。”红路驂小跑著过来,仰起头看著他,眼睛里闪著光,那是毫无保留的亲近与好奇。 路红衫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没想到还可以再见到你,红路驂。”他蹲下身,试图与少年平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穿越了无尽时光的慰藉。 “我也是非常惊喜呢!”红路驂的笑容更加灿烂,“成为大人的我,你现在看来已经是很优秀的大人了。” 路红衫连忙摇头,泪水终於滑落,他却笑著:“怎么可能啊?我只是……只是稍微变成熟一点罢了。还是跟当初没有什么区別啊。”他想起自己经歷的挣扎、犯过的错误、心中的迷茫,以及最终落入费罗忒斯陷阱的无力,这句“没什么区別”带著深深的自嘲。 “不是哦。”红路驂的表情认真起来,他伸出小小的手指,一根根数著,“你可是跨过了傲慢的门扉,释然了嫉妒的思绪,安抚了暴怒的情绪,理解了勤勉的可贵,懂得了慷慨的美德,节制了无尽的贪婪……”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柔软,“並最终找到了所爱之人。” 他抬起头,直视著路红衫泪光闪烁的眼睛:“与我相比,你比我优秀的太多太多了……我直到最后,也只是一个人在走著。” “不是这样!”路红衫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抓住少年略显单薄的肩膀。 “你……” 红路驂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温和,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也原谅了一切。 “好了,没事的。”他反手拍了拍路红衫的胳膊,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安抚力量,“不过,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们能不说这些沉重的事情了吗?”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带著孩童般的希冀:“所以,你能陪我好好玩一玩吗?” 他微微歪著头,那双清澈见底的小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小心翼翼的、几乎令人心碎的渴求。 “还从来没有人……真正地、只是作为一个玩伴,跟我一起玩过……” 这句话轻轻落下,却比任何控诉或悲伤都更沉重地击中了路红衫。 “好……”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话语,一个字就好。 红路驂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整片星海。 “真的吗?那……我们先去小溪里摸鱼好不好?我总觉得那里的鱼儿鳞片闪闪的,特別漂亮,但一直不敢下去,怕弄湿了衣服……”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的白袍。 “走!”路红衫拉起他的手,触感温热而真实。 两个身影,一大一小,奔向那清澈的溪流。 他们捲起裤腿(路红衫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换上了方便活动的衣物),赤脚踩进沁凉的溪水里,溅起欢快的水花。 红路驂起初有些笨拙,但很快就在路红衫的指导下学会了悄悄靠近鱼群。 他屏住呼吸,小手猛地一捞,虽然次次落空,却笑得前仰后合。 阳光照在他湿漉漉的头髮和脸上,晶莹的水珠滚落,那笑容纯粹得让路红衫移不开眼。 摸鱼累了,他们就躺在岸边的草地上,看著天空中缓慢飘过的、棉花糖似的云朵。 红路驂指著一朵云说它像一头胖龙,路红衫就指著另一朵说它像偷松果的松鼠,两人爭辩著,最后一起大笑。 他们爬上那棵巨大的古树,坐在粗壮的枝椏上,俯瞰著整个童话般的乐园。 红路驂摘下一朵粉白的花,別在路红衫的耳边,然后看著他的样子咯咯直笑。 路红衫也不甘示弱,编了一个有些歪歪扭扭的花环,轻轻戴在少年头上。红路驂摸著花环,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们追逐林间闪烁的光精灵(红路驂说那是他想像中“快乐”的样子),用草叶编成小小的动物,比赛谁吹蒲公英吹得远……做著一切简单、幼稚却无比快乐的事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路红衫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忘记了外界的危机,忘记了正在被吞噬的痛苦。 他全身心地投入这场迟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玩耍”中,仿佛要把红路驂生命中缺失的那份童年,连同自己內心深处对“轻鬆”与“被爱”的渴望,一同弥补回来。 红路驂的笑声一直迴荡在乐园里,那么清脆,那么满足。 直到夕阳开始为天边染上橘红与瑰紫,將乐园笼罩在一片温暖静謐的光晕中。 玩得精疲力尽、却满脸红晕的两人,再次並肩躺在了最初的草地上,看著即將落下的夕阳。 世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黄昏色,光芒照在二人的脸上,尽显快乐的神情。 红路驂的气息渐渐平稳,他侧过头,看著身旁成熟了许多的“自己”,轻声说:“谢谢你,路红衫。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第48章 故事(一) 夕阳的余暉温柔地包裹著龙之乡,给每一片草叶、每一朵花瓣都镀上了一层金红的边缘。 路红衫和红路驂並排躺在微凉的草地上,疲惫的身体鬆弛下来,心灵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填满。 红路驂侧过头,清澈的眼眸映著天边变幻的云霞和路红衫的侧脸。“谢谢你,路红衫。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路红衫也转过头,看著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少年眼中纯粹的快乐像清泉,洗净了他灵魂深处从外界带来的焦灼与尘埃。“该说谢谢的是我。”他轻声道,“能来到这里,能这样和你待著……对我来说,也是不可思议的礼物。” “你还有什么想玩的吗?”路红衫问道,声音带著纵容。他愿意把这里所有的时间都给这个少年,弥补那漫长的、无人陪伴的孤寂。 红路驂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满足后的慵懒:“其实想玩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感觉三天三夜都玩不完……不过现在,我更想听你跟我讲点故事。” 他翻了个身,用手肘支起上半身,兴致勃勃地看著路红衫,“能跟我讲讲你这一路的经歷吗?从我『离开』之后,你都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的你……一定有很多很多故事吧?” 路红衫望著逐渐深邃起来的天空,思绪被拉回很久以前。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那些纷繁的记忆,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温和,像在讲述一个別人的、却又与自己血肉相连的传奇。 “好,”他说,“就从……离开这里之后说起吧。” “那时候,心里空落落的,装满了你的记忆和嘱託,但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然后,我就算……离家出走了。没什么方向,就往东走。” “一路上,什么都得靠自己。” “打过很多零工,在码头扛过包,在酒馆洗过盘子,跟路过的老匠人学过几天编筐、补锅之类的小手艺,勉强能混口饭吃,赚几个铜板让自己不至於露宿街头。”他的眼神有些悠远,仿佛看到了那个瘦小、沉默、眼里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迷茫的少年身影。 “不过,有一说一,遇到的好人还是偏多的。”路红衫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暖意,“很多人看到我脏兮兮的,年纪又那么小,孤身一人,都会心生怜悯。” “半块黑麵包,或一点肉乾,被允许在炉边取暖过夜……甚至,偶尔还能仗著自己年纪小、模样还算可怜,去卖卖惨。”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对人性微光的感念,“所以,这一路上过得虽然苦哈哈的,风餐露宿,飢一顿饱一顿,但总归……没有违背自己心里那点模糊的底线。” “你的记忆告诉我很多事不能做,而『路红衫』这个新生的灵魂,也想乾乾净净地开始。” 红路驂听得入神,仿佛自己也跟著那个少年在路上跋涉,体会著陌生世界的寒冷与偶尔的温暖。 “后来,我走到了东边一座很大的城市,叫雷鸣城。那里很繁华,也很……复杂。”路红衫继续道,“我在那里待了挺长一段时间,经歷了很多很多。真要细讲的话,估计讲个10天10夜也讲不完。” “不过这里得尤其要点名一个暴躁的白鬍子老头,虽然那老头子很暴躁,说话没什么素质,甚至含妈量极高,但……” “如果再见到他,我还是想跟他多喝两杯。” 红路驂想像著那个画面,忍不住也笑了,但又轻声问:“你就是在这个地方……遇到了『她』吗?” “对。” 路红衫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有一头金色的头髮,个子小小的,穿著一身乾净利落,但是看起来却价格不菲的浅色裙装,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有点冷冰冰的,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还有一点洁癖,不喜欢別人碰她。” “不过在后面的交往中,我发现他其实挺细腻的,对自己所在乎的东西很重视。而且虽然他有洁癖,不喜欢別人碰她,但她却唯独不排斥我去触碰她的身体。” 红路驂听得眼睛发亮,像是听著最动人的童话。 “听你说起,感觉她挺不赖的嘛!”少年由衷地说,隨即又迫不及待地问:“那后来呢?她……那个女孩,同意跟你……嗯,跟你订婚吗?”他用了从路红衫记忆中知道的词汇,带著好奇和期待。 “对,交往了一段时间后,我心里那颗种子早就长成了大树。” “我……想跟她发展更进一步的关係。”路红衫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想永远和她在一起。但是她的那个家族……你也知道,门第有点高。我可能有点高攀不起。毕竟我只是一个穷小子。” 红路驂微微蹙眉,他能感受到路红衫回忆里那时的心情。 “那之后呢?”少年追问。 第49章 故事(二) “之后……”路红衫吸了口气,“我就做了一件大概是这辈子最大胆,也最……现在看来有点傻气的事。” “我攒了很久的钱,买了一套自己觉得最体面、但实际上可能土得掉渣的衣服,把自己收拾得乾乾净净,鼓起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去了她家。” “我想正式拜访她的父母,想徵得他们的同意,想告诉他们,我喜欢她,想娶她,虽然我现在一无所有,但我会努力让她幸福。” 他摇了摇头,仿佛还能看到当时那个站在气派宅邸门前,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又强装镇定的自己。“当时我站在她身边,就像是『白天鹅和……嗯,哥布林站在一起』。”路红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当时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路红衫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又带著点无奈的笑,“我当时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要不要学学某位传奇故事里的莫德林先生干过的那一齣戏——『既然她家族不同意,那我就打上她的家族,把人给抢了,生米煮成熟饭之后,看他家族同不同意』。” 红路驂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所……所以你真的上演了这齣戏?!”少年显然被这个“刺激”的想法惊到了。 “没有,因为最后事情的发展根本没有在我的意料中。” “预料中的白眼和瞧不起根本没有,那些僕人看著大小姐带回来的人,虽然看著有点土,但估计不是他们这帮僕人得罪得起的,所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行为。” “然后当他我与他母亲见面的时候,他妈妈第一眼看我没什么,第二眼仔细看我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对劲。” “第三眼看的时候就直接『蹦』了起来。” “蹦?”红路驂重复道,想像不出那该是怎样的画面。 “对!就是『蹦』!”路红衫用力点头,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个词用的一点都不夸张。就像是……嗯,就像你记忆里,猫咪突然受到巨大惊嚇时那种炸毛、原地跳起的感觉!” “优雅全无,端庄尽失。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盯著我,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甚至骇人听闻的东西。” “我也手足无措,当时第一反应是:坏了,是不是我这身衣服太不得体?还是我脸上沾了灰?或者我什么地方的礼仪冒犯到了这位尊贵的夫人?我是不是应该立刻道歉,然后赶紧离开,免得让她更难做?” “我当时心里又慌又愧,下意识就想低头鞠躬,用最谦卑的姿態向她道歉,解释我的唐突,然后立刻告辞。” “『夫人,非常抱歉,我……』” “结果!”他话音一转,表情更加精彩,“我话还没说完,腰还没弯下去,那位刚才还『蹦』起来的夫人,以我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扶住了我的胳膊,阻止我鞠躬!她的力气还挺大。” “然后,她用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混合著极度紧张、惶恐、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的语气,急急地说:『別!您千万別!您这鞠躬,我可受不起!』” 红路驂张大了嘴,完全被这转折惊呆了。 “我更懵了,完全搞不清状况。她也呆立在旁边。” “她母亲却似乎迅速调整了过来,虽然手还有点抖,但脸上努力挤出一个……非常非常热情,甚至有点过於热切的笑容。” “她拉著我坐到沙发上,吩咐已经完全傻掉的僕人:『快!上最好的茶点!红茶拿我珍藏多年的那盒!』” “然后她转向我,眼睛亮得惊人,小心翼翼地问:『路……路红衫先生?您刚才说,您今天是来……拜访?是为了我们家的丫头?』” “我机械地点点头,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著本能回答:『是……是的,夫人……我们互相倾慕,我……我想请求您的允许,让我们以结婚为前提正式交往。』我已经做好了被委婉拒绝、或者被严厉斥责的准备。” “她母亲听完,整个人又顿了一下,隨后,脸上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神色!那种表情,就像是突然发现自家买了几十年的破瓦罐其实是上古神器一样!” 路红衫模仿著那位夫人当时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语气:“『同意!当然同意!一百个同意!一千个同意!』她抓住旁边还在发呆的她的手,又想来抓我的手,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家这丫头能嫁给您,那是她……不,是我们家祖上积德,是她三生修来的福分啊!』” “『您放心,我举双手双脚赞成!没有人会反对的,长老那边敢有意见,我就去拍死他们。』” “『你们年轻人交往,隨意一点,千万別拘束!想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她说著,还压低了声音,对我挤挤眼(那个表情我至今难忘),『那个……感情到了,水到渠成,搞出点『人命』什么的,也完全没关係!我们开明得很!早点抱孙子……呃,外孙也行啊!』” 红路驂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捂著肚子,在草地上笑得打滚:“哈……哈哈……『搞出人命』?『抱孙子』?她……她怎么这么……有趣!”少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笑够之后,红路驂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好奇地问:“所以……她是发现你是龙神了?从你身上感觉到了什么?”少年虽然单纯,但並不笨。 路红衫摇摇头:“估计不是她发现的,而是她『背后』的那位发现的。” “背后?”红路驂疑惑。 “她背后那位掌控雷霆与裁判之神,估计是认出我了。你也知道,虽然我们是完全中立神。” “但如果真要与那位较量一下的话,我们应该可以把祂吊起来打吧……” “原来是祂呀……”红路驂挠了挠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后面就是正常的一条龙服务,几乎快到令我都怀疑人生。就好像他们生怕我跑不掉一样。” “再然后当时我因为通过了三重考验——懒惰, 傲慢, 暴怒。再加上因为我遇到了我爱的人,所以直接自动通过了色慾。” “当七宗罪的考核通过一半以上的时候,也就是至少通过四道,就可以解锁咱们前世龙神的记忆,以及神器。” “我自己要做什么,所以在当时我必须得再次踏上旅程,我拒绝了她的同行,並让她等我回来。” 第50章 红路驂不是路红衫 红路驂就这样坐在路红衫身边,听著他把自己的故事一步步讲完。 少年的眼神仿佛在放光,映照著星光与远处篝火般温暖的余暉。 路红衫的敘述没有多少激昂的修饰,却让这片永恆的乐园仿佛也隨之经歷了一场漫长、真实而充满温度的旅行。 “……总之就是这样,经歷了很多事,见过了很多人,最终顺著命运的指引,或者说,顺著你留下的『线』,我来到了龙渊城。”路红衫的语气平静下来,带著一丝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与自嘲,“不过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费罗忒斯……给阴了一手。” 提到这个名字,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红路驂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专注地听著。 “他算计得太深了。” “如果他没有提前在我身上种下那个隱秘的仪式魔法,即使先前被三首龙王削弱了力量,即使他又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伤到了我的神魂……正面交锋,他依然很难是我的对手。”路红衫的声音很肯定,那是基於对自身力量和对费罗忒斯了解的確信,“这点我清楚,他……比我更加清楚。” 他微微握紧了拳,又鬆开,仿佛在感受体內那无形的枷锁。 “『祂』的力量所製造出来的仪式魔法,是那股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力量却藉助这个世界的规则框架而创造出的魔法。” “如果是我前世……九阶的时期,或许不难。可是现在……”他苦笑了一下,“我的实力,才堪堪到达六阶而已。” “並且,我能感觉到……我的力量,我的本源,正在通过这个魔法形成的『通道』,源源不断地流向费罗忒斯。他在用我……餵养他自己,同时把我困死在这里。” 一股沉重而无力的感觉,隨著他的话语瀰漫开来。即便是这片祥和的龙之乡,也无法完全驱散那份源於现实绝境的冰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然而,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覆盖在了路红衫紧握的拳头上。 红路驂抬起头,看著路红衫,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阴霾,只有纯粹的信任和一种超乎年龄的洞彻。 “別放弃啊,长大之后的我。”少年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像敲响了一面小小的、却无比清越的钟,“你现在,可远远没有到达绝望的地步呢。” 路红衫微微一怔,看向他。 红路驂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向路红衫的:“感觉到了吗?真理的大门……已经向你敞开了。” “真理……大门?”路红衫下意识地重复,想起了意识沉沦时那片温暖的白光,以及隨后降临的这片乐园。 “是的。”红路驂点头,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明悟。他站起身来,小小的身影在星空下仿佛散发著微光。 “你其实在你完成所有的七宗罪考核后,只差那临门一脚,就可以推开那扇门,踏入七阶半神界域。” “而那所谓的临门一脚,就是你成功跨过真理的大门。” 路红衫的心跳加速了,希望的火苗重新燃起,但隨即又被现实的冰冷锁链拉扯:“可是……就算我能在这里突破到七阶,费罗忒斯留在我身体里的那个仪式魔法,以我现在的状態和认知,依然解除不了。” “只要这个魔法还在,我就无法真正挣脱这个囚笼。” “別说七阶,就算我能恢復到八阶……只要这个魔法不破,我依旧出不去,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力量成为他的养料。”这是最残酷的现实,境界的提升或许能延缓被吸乾的速度,却无法打破这源自更高层次力量的禁錮。 红路驂却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带著点孩子气的笑容,仿佛早就等著他问出这个问题。 “不哦,未来的我。”少年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你漏掉了一个……非常、非常关键的细节呢。” “细节?” “嗯!一个关於『名字』的细节。”红路驂的眼睛亮晶晶的,“你回忆一下,费罗忒斯在发动这个仪式魔法,將你困入的时候,是不是说过这个仪式魔法需要『写下真名』? “用真名来锁定施法的对象,这是在所有的仪式魔法中,最高级,也是最精確的一种。” “但是却很少人去用这种高级的仪式魔法,因为真名这东西,被定义的时候是非常玄乎的。因为对於一个人来说,一般来说,你无法確定他的真名是哪个。” “这就导致了这种精確的魔法反而成了误差性最大的魔法。” “而费罗忒斯当时他不是说了吗?他写下的名字是……” 两人异口同声,低语出那个名字“红路驂”x2。 路红衫猛地睁大了眼睛,心臟如同被重锤敲击,一种混合著荒谬、狂喜和豁然开朗的激流瞬间衝垮了之前的绝望! “他可能……弄错了一些东西。”红路驂的有些尷尬的挠了挠脸颊,“他恐怕认为,你只是改了一个名字,从『红路驂』改成了『路红衫』。” “就像凡人可能会改名,神明可能会有不同的称谓。他以为这只是称呼上的变化,灵魂的本质、真名指向的那个『存在』,依然是『红路驂』。” 少年走到路红衫面前,仰起脸,目光清澈而深邃。 “但他却根本不知道……”红路驂一字一句地说,声音虽轻,却重若千钧,“路红衫,从来就不是『红路驂』啊。” “在我十三岁那年,『红路驂』,在孤独、迷茫和看不到出路的绝望中……意识已经『死』了。” “不是肉体的消亡,而是作为『那个特定个体』的意志,在面对来自现实巨大的压力的情况下,选择了自我熄灭。我,红路驂,迎来了意识上的终结。” 他伸出手,虚虚地点在路红衫的心口:“而你,路红衫,是在我——红路驂——这一堆尚且肥沃、承载了记忆与力量的『土壤』上,重新孕育、破土而出的,『另外一个』全新的意识。” “我们共享同一个灵魂的基底,同一份力量的遗產,甚至大部分的记忆,但我们看待世界的角度,对『自我』的认知,选择的道路,珍视的事物……早已不同。” “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双生子』,是前世与今生,是起点与延续……但我们,確实不是『同一个人』。” 红路驂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那笑容里有著洞察世事的瞭然。 “所以,他將仪式的真名写成『红路驂』,就註定了这个看似完美无缺、足以囚禁甚至吞噬龙神的魔法,从一开始,就找错了『目標』。” “它锁定的,是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名字』所指代的『死人』。” “现在之所以还能困住你,吸走你的力量,是因为魔法还在『验证』——它检测到这个灵魂基底与『红路驂』这个名字有著最深层的、歷史的、因果的联繫,所以它暂时『生效』了,像一个程序在默认模式下运行。” “但是,”红路驂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而有力,“这种『默认运行』不会长久。” “当这个仪式魔法运行到某个临界点,进行更深层次的真名核实时,它会发现更深处的『不匹配』——灵魂核心的『自我认知印记』,与『红路驂』这个真名所预设的『存在定义』,出现了无法调和的偏差。” “就像一个精密的锁,插入了一把极其相似的钥匙,能转动几下,但最终会卡死。” “届时,因为无法完成最终绑定,这个魔法本身就会因为內在的逻辑衝突和规则反噬……而开始自我崩溃、瓦解!” “而你要做的,”红路驂凑近了些,声音如同耳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就是在那个魔法因为验证失败而开始自我毁灭、束缚出现鬆动甚至反向衝击的一瞬间,抓住机会!” “用你全部的心神,全部刚刚获得或即將获得的力量,挣脱那最后残余的、也是最虚弱的『魔法引力』,衝出这个由错误构筑的囚笼!” 少年后退一步,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星空,又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宣告,他的声音在龙之乡迴荡: “然后,向这个世界,宣告你——新生的、继承了过往却开闢了未来的——薪龙神,路红衫的……归来!” 第51章 再无踪影 路红衫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十三岁模样的少年。 月光与星光落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既真实又虚幻,既是他遥远的过去,又是一个独立而智慧的引导者。 一个埋藏心底多年的疑问,在此刻不由自主地浮出水面,带著深深的怜惜与遗憾: “你……”路红衫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不去看看这个世界吗?不去亲身体验一下,你没能等到的、那些后来的温柔与美好?” 红路驂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隨即,他缓缓地、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瞭然的平静,和淡淡的、释然的微笑。 “不了,不了。”他轻声说,目光仿佛穿透了龙之乡的边界,看到了更辽阔的时空,“从你的口中,我已经『看』到了,也『感受』到了。” “这个世界……確实是一个极其美丽,也充满了温柔可能性的世界。” “有壮丽的风景,有动人的故事,有温暖的相遇,有值得守护的感情……这一切,都很美。” 他的语气顿了顿,那平静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属於遥远过去的阴霾,但很快又被更明亮的理解所取代。 “不过啊……”少年微微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它的温柔,还没来得及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路红衫,眼神乾净得让人心疼:“那时的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也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如果……他们不爱我,又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呢?如果……他们爱我,又为什么要用那样的方式对待我呢?我不明白,我真的……不理解。” 这些话,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单纯的、属於孩子的困惑与受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红路驂短暂一生中,未能解开的死结。 但隨即,他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都要透彻。 “可是,看到你的那一刻,听你讲述这一切的时候……或许,我才真正明白了。” 红路驂走到路红衫面前,踮起脚尖,像要把他看得更清楚些,“其实,不必总是执著於身后的风景,也不必总是纠结於过往陷进泥潭里的足跡。” “我们啊,其实只要大胆地往前跑,不断地跑,不要停下脚步,不要被过去的阴影拖住……那么,这一路上的风景,前方的光,那些等待我们的温柔与美好,自然会……来迎接我们,拥抱我们。” 他退后一步,对著路红衫,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所以,路红衫,谢谢你。” “感谢你……让我『看到』了这一切。感谢你,走出了那条我没能走完的路,看到了那些我没能看到的风景,遇到了那些我没能遇到的人,也……成为了如此优秀的,你自己。” 路红衫的视线瞬间模糊了,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伸出手,想要扶起少年,却又停在空中。这一躬,他受之有愧,却又仿佛是他必须承受的、来自过去的託付与告別。 红路驂直起身,脸上带著乾净而温暖的笑,眼中却也开始闪烁著晶莹。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完成最后一个仪式。 “那么,最后一次了。”少年的声音轻柔而庄重,“当一个故事即將结束的时候,我们总会想起它刚开始时的样子。” 他凝视著路红衫的眼睛,问道:“还记得吗?在你刚刚诞生,睁开眼睛,承接了我的一切,包括最深的绝望和最后一点微弱火星的时候……我给你留下的,那句最后的『遗言』?” 路红衫没有丝毫犹豫,泪水滚落,声音却无比清晰、坚定,仿佛那句话早已刻入了他的骨髓,成为了他灵魂的基石: “当然记得。那句话,直到现在为止,都是我前进时的动力和目標,是指引我方向的星光。” 他挺直了脊樑,如同宣誓般,一字一句地重复,声音在静謐的龙之乡里迴荡,仿佛在与过去的自己,进行一场跨越生死的对话与接力: “——无论你做什么都好……儘量把你的日子,过得更好一点吧。” 这句话,曾经是红路驂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微弱的期盼,是对那个未知的、承载了自己一切的“后来者”,最朴素也最沉重的祝福。 而现在,从路红衫口中说出,它已经不再是一句遗言,而是一句承诺,一个总结,一份被他用漫长旅程、真实活过的人生所践行的答案。 红路驂笑了,笑得灿烂,笑得眼泪也落了下来。 他用力点头,然后,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仿佛托著那颗最初的、纯白无瑕的初心。 路红衫心领神会,也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下,仿佛要承接那来自源头的所有重量与希望。 两人的手掌並未接触,却在虚空中遥遥相对。 少年清澈的声音与青年沉稳的声音,在这一刻,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如同一个完整灵魂的两面,共同完成最后的箴言: “以我为始——”(红路驂) “以我为终。”(路红衫) 始即是终,终亦是始。 过去的牺牲与困顿,在此刻化为新生的基石与力量;未来的道路与责任,在此刻被清晰锚定与肩负。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並非巨响,而是一种无声的、却震撼整个意识空间的“轰鸣”! 龙之乡的上方,那原本繁星点点的夜幕,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撕开! 一扇无法用任何物质界语言描述的、由纯粹光芒与流动规则构成的“门”,巍然洞开! 它並非实体,却比任何实体都更加真实、更加宏伟。 门內奔涌著难以言喻的信息洪流、规则本源的光辉,以及……通往更高层次存在的路径! 真理之门,在此刻,为路红衫,完全敞开! 路红衫最后深深地看了红路驂一眼。 少年的身影在真理之门的光辉中开始变得有些透明,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安详,充满了纯粹的祝福。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然。 路红衫收回目光,仰头,望向那扇门。他的眼中,金黄的底色里,那一点橘红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下一刻,他双脚猛踏草地,身形如一道逆射的流星,冲天而起,径直投向那真理之门的璀璨光辉之中! 一道金色光芒拔地而起,而就在这光芒之中。 一件质地奇异、仿佛由夜色与熔金融铸而成黑金色战袍,瞬间覆盖他修长挺拔的身躯,战袍上流淌著暗金色的龙纹,威严而神秘。肩部位置,两颗缩小版却栩栩如生、神態狰狞威严的龙首肩甲无声浮现,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黑金色的裙摆在无形的能量流中猎猎飘扬,边缘仿佛燃烧著淡淡的金红火焰。 他头顶的龙角变得更加修长、锋利,弧度完美,闪烁著黑曜石与金属般的光泽,彰显著无与伦比的霸气与英武。 而他的双眼,原本纯净的金黄色,此刻中心跃动起一抹炽烈而明亮的橘红色火焰,如同熔岩核心,威严、炽热,仿佛能洞穿虚妄,燃尽邪恶。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背后,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由纯粹能量与中央龙头符文构成的真理圆环,静静悬浮。 圆环呈现出半透明的暗金色,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敬畏的规则波动。 圆环之上,均匀分布著七个奇异而古老的纹饰,它们分別象徵著: 傲慢(破碎的王冠)、嫉妒(乾涸的毒杯)、暴怒(断裂的剑)、懒惰(逆行的沙漏)、贪婪(空洞的宝箱)、暴食(裂开的饕餮之口)、色慾(交织的荆棘与玫瑰)。 路红衫,半神之位,已成。 …………………………………… 路红衫缓缓落在地上,感受著自己身体里面的澎湃力量,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红路驂双手背在身后,满怀著笑意的一步一步向前走来。 “看起来超帅的。不愧是你,长大之后的我。” 龙之乡这时发生了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 “看起来分別的时间已经到了。” 红路驂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有些失落。 “你现在应该有创造物体的能力,对吧?” “对,怎么了?”路红衫转头看向红路驂,好奇的问道。 “我很久以前就想尝一串糖葫芦,在死之前的时候也想尝一尝。” “所以你能在走之前,能给我做一串吗?” “好……” ……………… 在路红衫身影彻底没入光中的最后一瞬,他用尽全部感知,向身后投去最终的一瞥。 红路驂还站在那里。面容已然模糊不清,唯有轮廓在渐浓的暮色中如同一个浅淡的剪影。 他微微低著头,看著手中那串同样开始消散、却依旧红艷的糖葫芦。 然后,路红衫“看”到了。 一滴晶莹的泪,从那模糊剪影的眼角位置,缓缓溢出。 “这味道……其实还不错。” 话音落下。 没有对视,没有更多的动作。 那捧著糖葫芦的浅淡剪影,连同那句嘆息的尾音,还有那滴泪水曾存在的痕跡,如同被最后的晚风彻底吹散的流萤,悄无声息地、完全地,消散在了龙之乡永恆的暮色里。 再无踪影。 第52章 Da Capo 当路红衫的意识如同流星般挣脱龙之乡最后的羈绊,彻底没入真理之门的辉光后,预期的“现实”並未立刻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纯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黑暗。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甚至没有“存在”的参照。 时间仿佛静止,又仿佛在以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流逝。 路红衫感觉自己悬浮在这片绝对的“空”与“暗”之中。 他知道,这里是肉球的里面,一片单独的亚空间。 费罗忒斯的仪式魔法虽然因真名错误而崩溃,但其造成的扭曲和这片用於囚禁的“外源空间”並未立刻完全消散。 “必须找到回去的路……”路红衫凝聚心神,试图感知任何一丝与龙渊城、与物质界的联繫。 但黑暗如同最厚重的帷幕,吞噬了一切可能的信號。 他尝试著向一个“感觉”中的方向移动,但移动本身在这个空间都难以定义,他甚至无法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在前进。 如同蒙眼在浩瀚的宇宙中漂流,任何一个错误的“选择”,都可能让他彻底偏离,永远沉沦在这片虚无之中,即便拥有半神之力,也可能成为永恆囚徒。 他能感觉到,现实世界的时间仍在流逝,费罗忒斯还在外面,莫琳他们还在危险之中……绝不能困在这里!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寂静与迷失感几乎要淹没他的意志时—— 一缕声音,穿透了无尽的黑暗,如同最纤细却最坚韧的银丝,悄然飘来。 起初极其微弱,模糊不清,仿佛来自亿万光年之外。 路红衫猛地凝神,几乎以为是自己过度期盼產生的幻觉。 是……歌声。 一个女性的声音,清越,柔和,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温暖与坚定,正在轻轻吟唱。 歌词並非这个大陆的通用语,而是某种古老、优美、带著奇异韵律的语言,但奇妙的是,路红衫能够理解其意。 【when good old friends are going away】 (当曾经的挚友离开) 【will you wish them to remember your name?】 (你是否期待他们能牢记你姓名) 路红衫的心臟猛地一缩。这声音……是莫琳!是那个翠绿眼眸的自然圣女! 歌声並未停止,它持续地、顽强地传来,仿佛黑暗中的一座灯塔,儘管光芒微弱,却清晰地標示出了一个方向! 【when good old days are passing away】 (当美好的旧日远去) 【will you promise your heart remains the same?】 (你的心是否仍旧如初) 每一句歌词,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盪开层层涟漪。 路红衫不再犹豫,他將全部心神都集中於那歌声传来的方向。 在这绝对的黑暗中,这歌声就是他唯一的坐標,是连接他与现实、与等待著他的人们的生命线! “这歌……唱得真不错啊。”路红衫低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歌声里的关怀、期盼、以及一种深沉的理解,驱散了虚无带来的冰冷与孤独。 他心念一动,刚刚晋升半神、已然完全恢復的真龙之躯不再掩饰。 璀璨的金光自他灵魂深处迸发,驱散了周遭一小片区域的黑暗,显露出他巍峨神圣的形態——並非西方龙族常见的蜥蜴状,而是更接近东方传说中修长矫健、威严祥瑞的神龙! 通体覆盖著熠熠生辉的金色龙鳞,每一片都仿佛由最纯净的光明与不朽的金属铸就,流转著神秘的光泽。 目標已定,道路已明。 “吼——!!!” 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龙吟在黑暗中盪开,並非为了威嚇,而是宣告回归的决心。 下一刻,这条华美威严的金色神龙,化作一道撕裂永恆夜幕的璀璨金光,朝著歌声指引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全速“游”去! 他的速度极快,金光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渐渐消散的光尾。 然而,这片虚无黑暗似乎並不甘心放走这到手的“猎物”和“异数”。 那吞噬一切的“空”开始变得粘稠,產生阻力。 紧接著,从四面八方、从黑暗的更深处,无数漆黑如墨、形態不断扭曲变幻的触手无声无息地探出! 它们並非实体,更像是“迷失”、“遗忘”、“放逐”等概念的具现化,带著令人沉沦的寒意,试图缠绕金龙的身躯,拖慢他的速度,將他重新拉回永恆的寂静之中。 这些黑暗触手速度惊人,角度刁钻,几乎封堵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但路红衫所化的金龙更快,更灵活! 他的飞行轨跡並非直线,而是蕴含著某种玄奥的韵律,每每在触手即將合围的剎那,以毫釐之差巧妙掠过。 金光与黑影在虚无中交错,仿佛上演著一场寂静而惊心动魄的追逐。 【never can we suspend the time】 (我们无法停止时间) 【having to leave the tracks behind】 (只得將车辙留在身后) 歌声愈发清晰,仿佛莫琳就在不远处倾情歌唱。 这歌词击中路红衫的心扉。是的,无法让时间停留。 他离开了龙之乡,与红路驂告別;他离开了雷鸣城,告別了安逸的生活;他离开了旅途上一个个短暂的落脚点,告別了那些给予他温暖或磨礪的人们……每一次离开,都留下了一段轨跡,一份回忆。 隨著歌声的引导和这全力以赴的“归乡”衝刺,过往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更加鲜明地涌上心头,如同快速掠过的流光幻影,映照在金龙璀璨的鳞片和深邃的眼眸中。 一幕幕记忆中的片段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53章 准备好迎接清算了吗?费罗忒斯 隨著歌声愈发清晰,路红衫的“归乡”之路也进入了最后的衝刺。 然而,最后这段路,也最为凶险。 黑暗的抗拒达到了顶点,那些扭曲的触手不再是分散的攻击,而是开始融合、编织,化作一张张铺天盖地的黑暗巨网,试图將他彻底困死。 与此同时,歌声带来的回忆与情感的激盪,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 【there used to be a story teller】 (曾有个故事的讲述者) 【who always painted the sunshine and the rain】 (描绘著阳光与雨露) 歌声悠悠,眼前仿佛浮现出龙之乡的夕阳,以及那个在树下对他微笑、讲述过往、眼神清澈中带著一丝落寞的十三岁少年。 他短暂的一生,也曾渴望描绘属於自己的阳光与风雨吧? 路红衫隨即化为更坚定的力量——他的故事,就是红路驂故事的延续与新生! “加油啊……长大的我。”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红路驂最后那声带著哽咽却强作欢笑的鼓励,在灵魂深处轻轻响起。 金龙的眼眸中,橘红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one has to eventually grow up】 (而人终究要长大) 【spending a lifetime to taste the love and pain.】 (用毕生时光去体会爱与伤痛) 成长的阵痛,爱带来的甜蜜与责任,离別刻下的伤痕……路红衫的龙躯猛地一颤,仿佛穿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眼前的黑暗似乎褪去了一瞬,显露出一幕清晰的画面: 阳光下,金髮的女孩站在开满紫罗兰的庭院里,手里拿著一本厚重的机械原理书,看到他回来,抬起头,冰冷的蓝眼睛里瞬间掛上一丝温柔,嘴唇无声地开合: “加油。” 紧接著,更多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隨著愈发激昂的歌声,轰然涌入他的意识,不再是零散的片段,而是构成他生命长卷的浓墨重彩: 【never can we suspend the time】 (我们无法停止时间) 【having to leave the tracks behind】 (只得將车辙留在身后) 铁匠铺里炉火熊熊,那个脾气火爆的白鬍子老矮人,挥舞著铁锤,汗水顺著虬结的肌肉流淌,回过头对他吹鬍子瞪眼,眼神深处却藏著一抹难以察觉的讚许和担忧。 画面定格在他扯著嗓子,仿佛穿透时空的怒吼: “加油,衫小子!老子那手『火山熔烤岩皮鸡』的绝活你还一口没尝过呢!给我活著滚回来!炉子……我留著火等你!” 粗鲁的关怀,却带著熔铁般的炽热。那是他手艺的启蒙,也是最初感受到的、属於男性长辈那种笨拙而实在的守护。 酒馆昏黄的灯光下,莱恩老师,把一杯冒著泡沫的麦酒重重顿在他面前,自己先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 “加油!我在地窖里埋了十几年的那坛『龙息烈焰』,安鲁东来要我都没给他,就等著你游歷大陆回来,咱师徒俩很开的喝了它,” 漂泊的路上难得的缘分,也是莱恩老师为我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冒险者公会门口,沉默寡言的盾战士杰诺,只是將一块打磨得异常光滑、刻著简易防护符文的护心镜塞进他手里,然后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臂甲,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两个乾涩却无比认真的字: “……加…油。” 能说出两个字,证明他情绪现在应该比较高昂。 荒野的篝火旁,脸上带著刀疤却眼神清亮的拳击手诺克提,一边擦拭著心爱的长弓,一边用冷静的语调说: “加油。像费罗忒斯那种玩弄阴谋、背叛同胞的杂碎,不配贏。別输给那样的混蛋。不然,我可瞧不起你。” 那是正义感的共鸣,是对信念的坚持,是即便力量悬殊也要向邪恶亮剑的骄傲。 温馨的孤儿院里,总是一身简朴长裙、笑容慈祥的希拉嬤嬤,將一包还带著孩子们体温的手工饼乾放进他的行囊,温柔地抚摸他的头髮: “加油,孩子。记得,不管你走多远,变成什么样,这里永远有盏灯为你亮著。孩子们……也都在想你念叨你呢。” 那是超越血缘的温暖与接纳,是“家”的另一种定义,提醒著他守护的意义不仅在於强大的力量,更在於这份平凡的、触手可及的温柔。 【there is a longer way ahead, after all.】 (毕竟前方的道路更长) 黑暗巨网层层叠叠,如同拥有生命的沼泽,不断收紧。 金龙的速度受到了明显的阻碍,鳞片与黑暗接触的地方,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光明与虚无在进行最直接的消磨。 路红衫感到压力剧增,但他心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这些记忆,这些面孔,这些声音,此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燃料! 就在这时,莫琳的歌声迎来了最后的段落,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抚慰与祝福的力量: 【if it’s too hard to say goodbye】 (如果离別二字太过艰难) 【give us a try to sing a rhyme】 (且让我们试以歌声诉说) 【"may you, the beauty of this world, always shine."】 (“愿你这世间的美好,永远璀璨闪耀。” ) 最后一句祝福,如同一道清泉涤盪灵魂,又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路红衫心中最后的情感闸门。 不是悲伤的告別,而是带著泪光的祝福与期许。 “谢谢你们……”路红衫所化的金龙,在这片黑暗的虚空中,发出了低沉而清晰的龙语,声音不大,却蕴含著穿透一切障碍的诚挚,“每一个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你们……无论我们曾並肩多久,无论此刻是否已天涯各方……” 他猛地吸气,胸膛中仿佛有无尽的光在匯聚,那是半神的本源,是七宗罪升华后的力量核心,更是由无数羈绊与爱意点燃的、永不熄灭的心火! “我,路红衫,绝不会忘记你们的名字!你们的模样!你们给予我的一切!”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龙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 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照明或防御,而是带著一种“存在”的宣示,一种“联繫”的共鸣,一种“守护”的决意! 七宗罪纹饰在他灵魂深处同时光华大放,傲慢化为统御四方的威严,嫉妒化为欣赏万象的包容,暴怒化为涤盪邪祟的烈焰,懒惰化为蓄势待发的沉凝,贪婪化为守护珍爱的执念,暴食化为汲取力量的渴望,色慾化为维繫美好的柔情……七种力量圆融流转,最终全部匯入那一点炽热的“心火”! 轰——!!! 金光如同超新星爆发,以金龙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张! 那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巨网,在这蕴含了路红衫全部存在意义与情感力量的璀璨光芒面前,如同遇到沸油的残雪,发出无声的、剧烈的“哀鸣”,隨即被不可抗拒地撕裂、蒸发、净化! 黑暗潮水般退去,不是退缩,而是被彻底驱散! 前方,再无阻碍。一片柔和而坚实的“光膜”出现在视野尽头,光膜之外,隱隱传来熟悉的能量波动、硝烟气味、还有……费罗忒斯那令人作呕的、混杂著惊疑与暴怒的邪恶气息! 那里,就是现实!就是战场! “吼嗷嗷嗷嗷——!!!” 积蓄到极致的力量与情感,伴隨著一声仿佛能震碎星辰、贯穿寰宇的震天龙吼,从路红衫的龙喉中磅礴喷发! 用这一声吼声向世界宣告薪龙神——路红衫的归来。 龙吼声中,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正在飞速消散的虚无空间,以及意识深处那些渐渐平復却永远烙印的记忆光影。 然后,金龙猛地摆尾,將最后一丝阻碍的光膜也悍然撞碎! 光明、声音、重力、熟悉而又陌生的空气、残破大地的景象、空中那道惊愕的土黄色龙影、下方无数或绝望或期盼的面孔……所有属於“现实”的一切,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將他淹没。 他,回来了。 真真切切地,站在了龙渊城废墟的上空,站在了费罗忒斯的对面。 那双燃烧著橘红火焰的龙瞳,瞬间锁定了空中此刻更是因他的突破了仪式魔法,而目瞪口呆的费罗忒斯。 路红衫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万钧雷霆般的重量,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耳畔与心头: “费罗忒斯……” “准备好,迎接清算了吗?” 第54章 龙神被两个普通人给逼死了?!! 金光彻底撕裂了最后一丝虚无的阻隔,现实的光景伴隨著硝烟与刺鼻的血腥气,完全展现在路红衫面前。 他悬浮在龙渊城废墟的上空,黑金战袍无风自动,背后的真理圆环缓缓旋转,散发出独属於七阶半神的、令人灵魂颤慄的威压。 而他对面,那覆盖著污浊土黄色鳞片的庞大龙躯——费罗忒斯,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冰水浇透,僵直在空中。 他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破“茧”而出、气息已然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的路红衫,眼中的得意、戏謔、残忍在瞬间冻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不……这气息……不可能!!”费罗忒斯的声音嘶哑,带著龙族低沉喉音特有的震颤,却掩不住那丝惊惶,“你……你竟然……跨过了那道门槛?!在那种情况下?!这不可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的路红衫,其力量层次已然凌驾於他之上!那是生命本质的跃迁,是规则掌控的质变。並且由此诞生了真理圆环。 而这些正是跨过真理之门之后的表象。 路红衫没有回答他关於“如何晋升”的惊骇疑问。 甚至没有给他任何调整心態、重新组织攻势的机会。 在看到费罗忒斯,看到这片疮痍大地,感受到蒂莉莎微弱气息的瞬间,积鬱的怒火、对背叛的痛恨……所有这些情绪,並未化作咆哮,而是坍缩成一点极致冰冷的锋芒。 他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宣言,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匯聚的前兆。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覆盖著金色龙鳞的右手,对著费罗忒斯的方向,虚空一按。 这一按,轻描淡写。 费罗忒斯巨大的龙瞳瞬间缩成针尖!致命的危机感如同亿万根冰针扎入他的灵魂! 他想怒吼,想躲避,想倾尽全力防御甚至反击,但身体的动作在那无形的、凌驾性的规则压制下,竟然慢了半拍! “不,不是身体慢,是我的『反应』,我的『力量调动』,在更高层次存在的意志面前,出现了本能的迟滯和紊乱!”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路红衫那看似缓慢落下的“一按”,在他前方的虚空中,印出了一个清晰的、燃烧著淡淡橘红心焰的**金色龙爪虚影。 爪影不大,却仿佛承载著整片天空的重量,蕴含著裁决万物的意志。 它无声无息地向前推进。 费罗忒斯狂吼,拼尽全力催动所有力量! 污浊的土黄色光芒如同泥石流般从他体內爆涌而出,混杂著暗红的不祥符文,在他身前构筑起层层叠叠、厚重如山岳、又带著强烈侵蚀性的污秽岩晶壁垒! 但,只不过是螳臂挡车。 那凝聚了费罗忒斯骄傲与力量的污秽岩晶壁垒,从接触点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瞬间蔓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面,蛛网般的裂纹眨眼间布满了整个壁垒表面! 紧接著—— 哗啦啦…… 厚重的壁垒,连同上面那些扭曲的暗红符文,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作毫无灵光的尘埃,簌簌飘散! 摧枯拉朽! 绝对的、毫无悬念的、层次上的碾压! 金色龙爪虚影击溃壁垒后,毫不停滯,轻轻印在了费罗忒斯勉强交叉格挡在胸前的巨大龙臂上。 “呃——!” 费罗忒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庞大的龙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接连撞塌了数段残存的城墙,激起漫天烟尘。 他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形,但交叉格挡的双臂上,那污浊的土黄色鳞片大片碎裂、焦黑,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伤口边缘还繚绕著丝丝缕缕难以驱散的金色光焰,持续灼烧著他的血肉与灵魂。 仅仅一招,轻描淡写的一招,高下立判,胜负已分! 看著已经迈入了7阶的路红衫,费罗忒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七阶和六阶的差距大到离谱的程度。根本不可能出现越级作战这种情况。 “呵……呵呵……”费罗忒斯低笑起来,笑声嘶哑,充满了自嘲与苦涩,“七阶……半神……好,很好……我的皇,您总是能超出我的预料……哪怕是在我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 他不再尝试进攻,也不再徒劳地修復伤口,只是悬浮在那里,死死盯著路红衫,问出了那个此刻如同毒蛇般啃噬他心灵的疑问: “为什么?” 他的声音压抑著某种即將爆发的情绪,“告诉我,路红衫……不,红路驂陛下!告诉我,为什么你能挣脱『茧』?!” “那个仪式……我筹备了千年!材料来自世界之外,原理针对灵魂真名,法则排斥此世万物!我亲眼確认过它的完美!我亲手將你的『真名』——『红路驂』,铭刻在它的核心!” 费罗忒斯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带著歇斯底里的困惑与不甘:“別说你刚刚被困时只有六阶,就算是八阶的您,被那东西锁住真名困入其中,也绝对不可能出得来!” “因为我不是,红路驂。” “?” “您在说什么?” 路红衫静静地看著他,看著这个因执念而疯狂、因疯狂而走向毁灭的昔日部下。 他眼中的橘红火焰平静地燃烧著,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冰冷审视。 “『红路驂』,早在7年前,在他將最后的力量与记忆传承给我,並留下那句遗言的时候……作为『龙神红路驂』的『那个意识』,就已经死了。” “死了?” 费罗忒斯愣住了,仿佛没听懂这个词。 “不是肉体的消亡,而是意志的崩溃,是『自我』的终结。” 路红衫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刚刚转生的红路驂没有带任何的记忆,那个时候的他仅仅只是一个正常人类的孩童而已。” “但他却不幸的降临到那个家庭,他承受了太多不该由他那个年纪承担的重压、期望、孤独,还有……来自他最信任、本应最亲近之『人』的冷漠、索取与伤害。” “最终,在无尽的疲惫与绝望中,他选择了意识的消亡。留下的,只是一具满载著力量、记忆和悲伤的空壳与我,以及……一点点对『后来者』的、微弱的希冀。” 费罗忒斯如遭雷击,庞大的龙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是说……”他的声音开始变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九阶的龙神……被两个普通人给逼死了?!!!!!!!” 第55章 纳尔拉索斯的真名 或许在这一刻,比红路驂更绝望的人就是费罗忒斯。 耗费无尽心血,背叛了自己的一切,將曾经的手足兄弟送入了死亡的怀抱。可最终什么都没得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费罗忒斯却异常的平静。 竟然输了,那就输了吧。我好像……也有点累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破碎的双臂,又抬头,最后深深地、复杂地看了路红衫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恨,没有了怒,只有一片荒芜。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背叛了一切……最后,却连背叛的对象……都搞错了……” 他巨大的龙首微微扬起,望向灰濛濛的天空,仿佛在看向某个早已不存在的、辉煌的过去。 “龙族……可以战死,可以老死,可以被阴谋诡计害死……但,绝不应该……那样死去。”他低声说,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费罗忒斯不再看路红衫,也不再看下方的龙渊城。 他调动起体內残余的、属於龙族本源的那部分力量,將它们彻底点燃、压缩! 一股危险而决绝的能量波动从他体內升起。 路红衫眼神微凝,但没有阻止。他明白费罗忒斯要做什么。 “我,费罗忒斯,前龙族四龙王之地龙王……” 费罗忒斯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带著一种近乎庄严的平静,响彻在这片废墟的上空。 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一种纯粹的金色光芒,那是属於最初、最纯净的龙族本源在燃烧,努力驱散著那些污浊的土黄与暗红。 “……纵然犯下弒君叛族之滔天大罪,纵然灵魂已被玷污……” 他的身躯在那纯净的金光中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回归最本源的能量形態。那股能量剧烈而不稳定,充满了自毁的倾向。 “……但我生为龙族,死……亦为龙族之魂!”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龙族血脉深处最后的高傲与坚持!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费罗忒斯庞大的龙躯,连同他体內那被强行提纯、点燃的龙族本源,轰然炸裂! 没有向外扩散衝击,所有的能量都在向內坍缩、湮灭! 如同一颗超新星的內爆,爆发出耀眼却短暂到极致的纯粹金光! 金光过后,原地空空如也。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残骸留下,甚至连一丝他曾经存在过的、带著污浊气息的能量残留都没有。 他以最彻底的、自我湮灭的方式,抹去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跡。 也以这种方式,固执地、最后一次向世界宣告——他费罗忒斯,无论做过什么,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以一个龙族的身份死去的。 而一团小小的金光,却来到了路红衫身边,这团金光只是来自於费罗忒斯的遗言,是他最后想告诉皇的信息。 费罗忒斯那平静到近乎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带著一种卸下所有偽装与疯狂后,纯粹的、绝望的“真实”: “我的皇,这是我最后的遗言,我以我无上龙族的灵魂进行担保,我接下来说的这段话句句属实……” “无论您信不信,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摆在我们的面前……” “我们的世界,早就已经没救了。” “一切的一切都太晚了。” ………………………………………… 路红衫在接受完费罗忒斯的遗言后,陷入了死寂。 “如果是红路驂陛下在这里,並且如果具有九阶的实力的话,可以为这个世界再续命一段时间。” “但是您做不到,您並没有红路驂陛下的全部力量以及权柄,並且现在也没有那个时间等您爬到九阶了。” “我们这个世界,距离完全被污染,只剩最后的半年不到的时间。” “以上言论,句句属实。望我皇所知。” 路红衫手中搓的那一点金光,彻底的消散,仿佛代表希望的彻底消失。 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路红衫非常想否认这个观点,但是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纳尔拉索斯,祂的力量哪怕是神明沾上一点,也会被迅速的污染。 前世的陨落虽然有费罗忒斯的缘故,但实际上就算没有这一出,也其实坚持不了多久。 路红衫將目光看向莫琳,作为七阶的半神,不难看出他的异世灵魂的本质。 但太弱了,五阶的门槛都没摸到,他怎么给这个世界带来希望? “自然的圣女,你如果已经有七阶实力的话,或许我们还拥有翻盘的一点机会。” “如果想翻盘的话,只能靠那个了吗?那个权柄……” 路红衫使用空间力量將自己与莫琳拉入一片空间,接下来的所有对话內容全部要保密,但凡有人在外面念起他的真名,就会被他发现並污染。 莫琳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被拉入了一片空间。 路红衫並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长话短说,莫琳,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你的神諭任务应该是得知龙神陨落的真相,对吧?” “我现在就可以把一切的真相全部告诉你。” 莫琳心中一震,翠绿的眼眸瞬间亮起锐利的光! 终於……触碰到这该死的任务核心了吗?从降临这个世界,得知目標与“龙神”相关时,她就预感到这任务的难度恐怕超乎想像。 开局就要面对六阶龙王,简直是地狱难度! 她重重点头:“是!” 路红衫並不知道她心中对任务难度的疯狂吐槽,如果知道,他或许只会报以更深的心疼。 因为这仅仅是只是一个开始,现在她四阶面对六阶仅仅只是感觉到地狱,但是她今后的旅程將会比今天更加地狱十倍有余。 那是一片在黑暗中找微光的旅程,是无尽轮迴的开始。 “你应该知道龙神是世界之罩的守护者。” “对的,这我知道。” “龙神,確为『他杀』。而凶手,来自『世界之罩』之外。” “之外?!”莫琳瞳孔骤缩,这超出了她对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认知,“世界之外……还有东西?” “这有何值得惊讶?”路红衫的语气平淡无波,目光却仿佛能洞穿她的灵魂,“你自身,不也非此世之人么?” “!!!”莫琳瞬间如坠冰窟,最大的秘密被一口道破!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无需紧张。抵达七阶,辨识灵魂本源並非难事。你降临於此,多半是『主』之意愿,將你从其他世界接引而来。”路红衫的解释並未完全打消她的寒意,但也让她稍定心神。 “言归正传,”路红衫继续道,將话题拉回那令人窒息的真相,“我们所处的无数世界,犹如漂浮於混沌中的『气泡』。诸多『世界泡』构成一个完整的『位面』。” “你来自另一个『世界泡』。而那个杀害龙神的存在,则来自……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位面』。它是真正的、彻底的外来入侵者。” 莫琳感觉自己的常识正在被彻底顛覆。 “他的名字叫——narlathos(纳尔拉索斯)。” “这是入侵到我们这里的那个人的名字,但是当时我在跟他近战肉搏时,曾侵入过他的核心。” “我了解过,他仅仅只是一个分身,他的本体穿越不了位面之间的屏障,他的进入是一个偶然,但仅仅就是一个分身就打得我满地找牙。” “而它的主体的名字你也非常的清楚,至少你那个世界或许出现过它的名字。” “是什么东西?我那个世界可能出现过他的名字?” 莫琳的心臟狂跳起来,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 路红衫缓缓地,吐出了那个经过多重简化、扭曲、模糊化处理前的,完整的、褻瀆的、光是知晓便可能引来不祥的—— “narlathos,是一个被简化的名字,並且再去掉了一个音节,而且在念的时候,进行了模糊化的处理,所以才会有这个单词。” “而將它彻彻底底扩张之后,就会出现他的本名,他的本名是……” “——nyarlathotep(奈亚拉托提普)” 第56章 轮迴 莫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冰冷的迴响。 四肢百骸都像是浸入了冰水,连思维都变得滯涩。 路红衫沉默地注视著她,等待她消化这足以击溃常理的恐怖真相。 他眼中橘红的火焰平静地燃烧著,映照出莫琳脸上无法掩饰的惊骇与茫然。 过了许久,莫琳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所以,我们要对抗的,是这样……一个东西?” 她甚至无法准確描述“它”。 “可以这么理解,但也不完全是。” 路红衫的声音打破了凝滯的空气,“我们目前需要应对的,是『它』渗透进来的那个分身『纳尔拉索斯』所引发的、正在加速的侵蚀污染。而根源……是的,根源是那位不可名状的存在。”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峻,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但是,莫琳,问题在於——时间,和实力。” “你的实力,太弱了。”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接指出了最残酷的现实,“以你现在的等阶,连在『纳尔拉索斯』力量污染的边缘自保都勉强,更遑论对抗,甚至……去寻找那一线渺茫的希望。” “而时间……” 路红衫的声音低沉下去,“费罗忒斯用最后龙魂传递的信息,不会有假。” “这个世界,距离被污染侵蚀到无法逆转的临界点,只剩不到半年。没有时间等你按部就班地成长、突破。” 莫琳的心沉到了谷底。 刚刚得知终极boss的恐怖,紧接著就是死刑宣判——你太弱,而且没时间变强。这几乎是个死局。 “那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 她抬起头,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倔强,但更多的是无奈,“只是为了让我死个明白?” “不。” 路红衫的回答斩钉截铁,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隨之瀰漫,“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是变量。” “你是异世之魂,你的到来本身,就是『主』在这个已然固化的绝望棋局中,投下的一颗无法被原有规则完全预测的棋子。你是目前这世界常量之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变量。” 他的眼神灼灼,仿佛要將某种信念强行灌注到莫琳心中:“也只有你,这个来自世界之外的变量,才有可能带领这个世界,找到那条或许连『主』都未曾清晰看见的、通往希望彼岸的崎嶇小径。” “但是……” 莫琳苦笑,摊开手,“你也说了,我太弱,没时间。变量再特殊,如果本身力量微不足道,又能改变什么?” “所以,常规的路径走不通。” 路红衫的语气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想翻盘,只能藉助非常规的手段,触碰那些禁忌的、代价高昂的……权柄。” “什么东西?” 莫琳追问。 “轮迴的权柄。” 路红衫缓缓吐出这几个字,空间似乎又震颤了一下,“你不必费心去寻找它。它会以某种形式,自动出现在你面前,送到你的手里。” “因为,这是『主』的意志。是『主』在这个世界彻底滑向深渊前,所能做出的、最冒险也最可能有效的干预。” 莫琳眉头紧锁:“你刚刚说了半天『主』……『主』到底是什么?神明之上的存在?规则本身?” 路红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寻找能让来自异世的莫琳更好理解的比喻。 他回想起了在世界夹缝中惊鸿一瞥的其他文明片段。 “你可以將『主』,理解为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或者更形象地说……” 他尝试用那个记忆中的片段来比喻,“我曾瞥见过一些异世文明,他们使用一种名为『手机』的造物。” “如果以那个来类比——『主』,就是手持『手机』的使用者。” “而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切存在,包括山川河流、草木生灵、凡人与英雄,乃至神明,都是『手机』里的数据或应用程式。” “神明,或许算是功能更强大、权限更高一些的『app』。”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有神明若要在这个世界行使超越凡俗的权能,大规模干预现实,都需要得到『主』的授权或至少是默认。” “『主』是底层规则的集合体,是世界的『作业系统』和『最高管理员』。” “你的降临,你接下可能获得的『轮迴权柄』,都是『主』在系统层面进行的操作,是试图修復一个即將崩溃的庞大程序。” 莫琳听完,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內心疯狂吐槽:“……手机?app?作业系统?这比喻也太……赛博修仙了吧?不过,好像还真有点好懂?” 她勉强消化了这个过於“现代”的比喻,將注意力拉回最紧迫的问题。 “言归正传,” 路红衫没有在意她微妙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会为你爭取最后一段相对安稳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会封印你关於这次对话、关於『奈亚拉托提普』真名、关於世界只剩半年这些最关键信息的记忆。” “什么?封印记忆?” 莫琳猛地抬头,眼中充满警惕和不解。 “这是必要的保护,也是……一种补偿。” 路红衫的声音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近似歉疚的情绪,但很快被坚定取代,“知晓这些真相本身,就会带来难以想像的精神压力和污染风险。以你现在的灵魂强度,长期承载这些知识是危险的。” “而且,过早知晓绝对的绝望,可能会扼杀你作为『变量』的锐气与可能性。” “封印它们,让你能以相对『正常』的心態去经歷、去成长、去触发『主』安排好的契机,这是对你接下来註定充满无尽痛苦与磨礪的旅程……我能给予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第57章 我们都別无选择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哦,对了,当你回到现实后,可能会发现周围的一些事物、一些人的认知,发生了改变。” “不必过於惊讶。费罗忒斯之前借用『纳尔拉索斯』的力量,获得了一部分扭曲现实、篡改认知的能力。” “用以掩盖他的阴谋,或者製造对他有利的条件。现在他已经彻底湮灭,这些被强行扭曲的『现实』会逐渐『回弹』,回归它们原本或更合理的样貌。” “比如,某些人的记忆,某些事件的细节,甚至某些建筑的完好程度……可能会与你之前的认知有出入。” “等等!” 莫琳终於忍不住打断了他,一股被完全安排、不容置疑的憋闷感涌上心头,“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你都还没问问我呢!” “你还没有问我答不答应接受这什么轮迴权柄,答不答应被封印记忆,答不答应去走那条你所谓的『无尽痛苦之旅』?!” 路红衫静静地看著她,那双燃烧著橘红火焰的龙瞳里,没有逼迫,只有一种深沉的、洞悉一切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莫琳,”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敲在莫琳心上,“你会答应的。” “你一定会答应的。” 他移开目光,仿佛看向了莫琳命运丝线的源头。 “这恐怕,也是『主』的高明之处,或者说……是命运的残酷。” 路红衫的语气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主』將你接引到此世时,並未直接向你宣告使命,与你对话。” “祂只是將你的灵魂,安放进了水之家族——涅瑞伊斯。让你以『莫琳·涅瑞伊斯』的身份降生、成长。” “於是,你在这个世界,自然而然地拥有了羈绊。” 他逐一细数,每一个词都像一块石头压在莫琳心头,“视你如珍宝、给予你亲情的父母;与你血脉相连、互相关照的姐姐;那些在龙渊城与你並肩作战、將信任託付给你的伙伴;还有这片你生活了十几年、早已视为家园的土地……” 路红衫重新看向莫琳,目光如镜,映照出她內心深处最柔软也最无法割捨的部分。 “这些羈绊,这些情感,在过去激励著你,支撑著你站到现在。” “而同样,在此时此刻,它们也会成为最坚韧的锁链,最沉重的砝码,逼著你去做出那个唯一的选择——拯救这个世界。”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將最血淋淋的后果摊开在她面前: “如果你不去尝试拯救,如果这个世界在半年后被『它』彻底污染、吞噬……那么,你的母亲、父亲、姐姐,你在意的一切人、一切事……迎接他们的,將不仅仅是简单的死亡。” 路红衫的眼中,橘红火焰似乎映出了某种极端恐怖的景象。 “在『奈亚拉托提普』或其爪牙的污染下,死亡將是奢望。” “他们的肉体將扭曲成不可名状的怪物,灵魂將在永恆的疯狂与污秽中哀嚎、沉沦,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將是比地狱更可怕的、永无止境的折磨。” 纯白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莫琳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父母、姐姐、蒂莉莎、伊拉莉亚、崔斯坦……所有人,在那种无法想像的恐怖污染中扭曲、尖叫的画面。 路红衫最后的话语,如同最终宣判,轻轻落下,带著无尽的沉重与宿命感: “我知道这很残酷,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觉得不公,但是……” “在从最初被『主』选中的那一刻起,从我在此向你揭示这一切的这一刻起……” “你,我,我们所有人,都別无选择。” 第58章 腐解再现 黑暗,冰冷,虚无。 蒂莉莎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沉,坠向某个连意识本身都会被溶解的深渊。 身体的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魂被剥离、存在感被稀释的可怕感觉。 耳边仿佛还能听到莫琳和伊拉莉亚焦急的呼喊,但那声音越来越远,如同隔著一层厚重的水晶壁障。 要死了吗? 也好……这样衝动的结果,似乎並不意外。 只是……有点可惜,没能和大家一起走到最后。 纷乱的念头如同气泡般浮起又破灭。过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 母亲温柔却带著淡淡哀愁的笑容,指尖拂过她银髮时的温度; 童年时与伊拉莉亚在月光森林里追逐嬉戏,两个小精灵的笑声清脆如铃; 已故的艾琳娜奶奶坐在炉火边,用苍老的声音讲述那些古老的精灵传说,皱纹里都藏著智慧与慈爱…… 一张张鲜活的面容,一段段温暖的回忆,如同走马灯般掠过眼前,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却又遥远得触不可及。 这些美好的碎片,此刻却像最后的慰藉,又像是无声的谴责,让她在沉沦的边缘,生出最后一丝不甘与留恋。 就在她的意识即將彻底滑入那永恆的黑暗深渊,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的剎那—— 一股力量,拉住了她。 並非来自身体,而是直接作用於她即將逸散的灵魂核心。 那力量並不霸道,却异常稳固,带著一种奇异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冰冷与……生机? 像是严冬冻结的泥土下,深埋的种子所蕴含的那点顽强的生命力。 她极其艰难地,凝聚起最后一点即將溃散的意识,试图“睁眼”。 视线模糊不清,只有一片朦朧的光影。但渐渐地,一张覆盖著木质纹理、雕刻著枯萎藤蔓与抽象哭脸图案的面具,在她“眼前”清晰起来。 面具的眼部鏤空后,是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翠绿色眼眸,那顏色与她自己的发色如此相似,却又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风霜与疲惫。 面具之下,从那深色斗篷的缝隙中,几缕如同阳光凝结而成的灿烂金髮隱约可见。 “……腐解?”蒂莉莎的意识波动了一下,传递出微弱的疑问。 她认得这副装扮,这位神秘的,称为“凋零神眷者”的存在,曾在关键时刻给予过她指引,也在她失落时给予过意想不到的安慰。 “你来了?” “你衝动了。”斗篷下的身影——腐解,没有否认,只是用她那特有的、平淡中带著一丝沙哑的声线,陈述著一个事实。没有责备,没有惋惜,只是平静地指出。 “是啊……”蒂莉莎的意识传来苦涩的波动,“他那副……令人作呕的样子,我实在……没忍住。”即使濒临消亡,想起费罗忒斯那虚偽的表演和残忍的手段,灵魂深处依然涌起愤怒的余烬。 “所以,衝动的后果,就是如此严重。”腐解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那双翠绿眼眸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涟漪盪过。 蒂莉莎沉默了片刻,凝聚起更多的心神,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猜想:“所以……你也曾无数次地……在这个时间点,与我犯下同样的错误吗?” 这一次,腐解没有立刻回答。 面具后的翠绿眼眸凝视著她,那目光复杂难明,包含了太多蒂莉莎此刻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有疲惫,有追忆,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痛楚,以及……某种深沉的瞭然。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腐解终於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了些。 “在我……未能成为自然圣女的那次……”蒂莉莎的意识断断续续,但思路清晰,“你当时来安慰我……说的那些话……我就知道了。” “自然之神与凋零之神,既对立,又统一……若按我们皇室秘典的记载,他们本是姐弟,权柄互补,合二为一,便是……轮迴。” 她努力將“目光”聚焦在腐解身上:“我没有父亲,是母亲向精灵之树求来的孩子……母亲也已献祭於树……你不可能是她。” “能说出那样了解我、触动我的话……你对我,必然有著极特殊的感情,或者说……熟知。所以……” 蒂莉莎的灵魂之音带著一丝瞭然的嘆息,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么多次的轮迴……辛苦你了,『我』。” 腐解——或者说,来自遥远甚至可能已湮灭的未来,承载了无数轮迴记忆与力量的另一个“蒂莉莎”——陷入了少有的、长久的沉默。那沉默沉重得仿佛能压垮时间。 “……我並没有想在这个时间点,跟你犯下同样的错误。”良久,腐解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因为在过往……没有莫琳。” 她的敘述平静而残酷,像是在讲述別人的故事:“自然圣女未曾选出,精灵之树在一两年后便彻底凋零。” “精灵族……举族迁徙,依附了水之教会。我失去了公主的身份,以学者的身份,在大陆上游荡,记录著一个註定走向终结的世界……” “直到……被『上一个』轮迴的自己找到。在一切即將彻底崩坏的尽头,接过那凝聚了无数次尝试与失败、饱含绝望与微小希冀的『轮迴』权柄,以及全部的记忆与力量……然后,再次踏入这没有尽头的循环。” “一次,又一次。反抗,挣扎,布局,尝试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变数……但换来的,大多只有更深的绝望,和一次又一次的……失去。” 她的话语停下了,翠绿的眼眸深深地看著眼前这个即將消逝的、过去的自己。那眼神里,有怜悯,有决绝,也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悲伤。 “你的死亡,是几乎……不可避免的。”腐解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和冷静,带著执行某种必要程序的漠然,“所以,现在,我將融入你的身体。” “只有这样,才能逆转你彻底消亡的进程,赋予你『重生』的可能——以承载了部分轮迴印记与力量的形式。”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蒂莉莎,望向了远方,望向了那个正在污染中艰难前行、伸手触碰肉球的翠眸少女。 “同时,这也是將『轮迴』权柄的种子与使命,传递给莫琳的唯一途径。她需要时间,需要指引,需要……一个能够对抗那最终绝望的『可能性』。她现在的实力……太弱了。” 腐解的身影开始散发出柔和却蕴含著深邃规则波动的光芒,那光芒並非充满生机翠绿,而是呈现出一种灰绿交织、仿佛蕴含著枯荣生灭循环的奇异色泽。 她缓缓张开双臂,如同拥抱,又如同回归。 蒂莉莎最后的意识,感受到一股浩瀚、古老、充满无数记忆碎片与沉重责任的暖流涌向自己即將破碎的灵魂核心,与之紧密融合。 在意识彻底被这洪流吞没、陷入深沉“沉睡”前,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尽头的嘆息: “这次……故事的结局,真得会如我们所述吗?” 第59章 银渐层齐羽真 水之圣殿深处,一处布置典雅、瀰漫著淡淡水汽与幽兰香气的静室內,梅洛尔缓缓收回了投向天际的感知目光。 她穿著一袭水蓝色的居家常服,银白色的长髮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而此刻眼中蕴藏著化不开的忧虑。 作为水之神的圣女,同时也是一位母亲,她的心始终有一部分系在远方的孩子身上。 儘管水之神私下里跟她交代,表明此次龙渊城事件是莫琳作为自然圣女的“考核”,他们不能介入。 但这些天从龙渊城方向传来的七阶级別的波动,还是不由得让她慌了神,不过后面又听到水之神传来的消息。还把担心的情绪压抑下去。 “动静终於停了……”梅洛尔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面前水晶桌面上泛起涟漪的水镜,“考核……应该结束了吧?”她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但紧接著,另一半更加微妙、更加难以处理的忧虑浮上心头。 莫琳。 她的“儿子”……现在该说是“女儿”了。 性別转换这种事,发生在別人身上,或许能当个有趣的谈资,笑一笑,当个乐子看一看。 可一旦发生在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身上,情况就变得无比复杂和尷尬。 梅洛尔太了解莫琳的性格了。估摸著莫琳之后会对这种情况应该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家里人。 “她现在……一定很纠结吧?”梅洛尔几乎能想像出莫琳此刻的心情。 完成了凶险的考核,或许还经歷了许多她不知道的事情,自身却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想回家吗?肯定想。 那里有她熟悉的房间,有疼爱她的母亲和父亲,以及姐姐……可是“她”要如何以“女儿”的身份,重新踏进那个曾经属於“儿子”的家门? 如何面对那些曾经以“少爷”称呼她的僕人?如何……自然地叫出那声“母亲”? 光是想像那个场景,梅洛尔都能感到一阵尷尬。 那孩子恐怕会因这份尷尬和不知所措,而本能地选择拖延甚至逃避。 哪怕心里想回来,脚步也会变得犹豫。 而且,龙渊城那边似乎还有残留的麻烦需要处理? 莫琳会不会觉得“没脸”回来,或者想等“一切都处理好”再说? “不能这样等下去。”梅洛尔眸子里闪过一丝决断。 作为母亲,她必须主动打破这层无形的隔阂,给那孩子一个台阶,一个明確无误的、充满接纳与欢迎的信號。 她得让莫琳知道,家永远是家,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母亲的爱与怀抱永远不会改变,也无需等到“万事俱备”才回来。 家里永远有她的位置。 可该怎么做呢?直接派人去接?还是用其他的方式?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际,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颗毛茸茸的、银灰色带黑色斑纹的猫脑袋探了进来,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机警地四下张望了一下。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紧接著,门被完全推开,梅洛尔的大女儿,英气勃勃又带著几分活泼狡黠的洛瑟提斯走了进来。 她怀里稳稳地抱著一只体型相当“可观”的银渐层英短猫。 那猫是真的胖,圆滚滚的身体像个毛球,四肢短小,脸盘又大又圆,蓝膜尚未完全褪去的湛蓝眼睛显得无辜又懵懂。 它此刻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洛瑟提斯臂弯里,慢条斯理地舔著自己的一只前爪,粉嫩的肉垫偶尔露出来,憨態可掬。 看到这一幕,梅洛尔脸上不自觉露出了温柔的笑意,暂时將烦恼拋到一边。她朝著那只胖猫伸出手,声音柔和地唤道:“大齐,过来。” 听到呼唤,洛瑟提斯怀里的银渐层——大齐,耳朵动了动,停下舔爪的动作,抬起圆乎乎的脑袋看向梅洛尔。 它似乎辨认了一下,然后“喵”地应了一声,动作与其说矫健不如说带著点重量感的“沉稳”,从洛瑟提斯怀中挣扎著跳下地。 它先是优雅(或者说因为胖而显得慢吞吞)地走了两步,抖了抖身上蓬鬆的银灰色毛髮,然后后腿发力(略显吃力),一个精准的起跳,稳稳落入了梅洛尔早已准备好的怀抱。 梅洛尔熟稔地接住这沉甸甸、暖烘烘的一团,顺手揉了揉它手感极佳的背毛,然后將脸埋进它脖颈间那圈格外厚实柔软的毛髮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梅洛尔满足地嘆息一声,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真的是超棒的。”这毛茸茸的触感和猫咪身上特有的、阳光晒过般的温暖气息,总是能轻易抚慰人心。 第60章 送信使大齐 大齐似乎也很享受,在梅洛尔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愉悦声音,甚至还蹭了蹭梅洛尔的下巴,拉长了调子应和:“嗯~殿下~”声音软糯,带著猫咪特有的慵懒腔调。 “可恶,胖齐!我还没摸够呢!”被“抢”了猫的洛瑟提斯撅起嘴,不满地抗议道,“明明是我先抱进来的!” 大齐,全名齐羽真,水之圣骑士第10席。 大齐的晋升並非依靠卓绝战功或超凡实,更多的是因为他与梅洛尔一家深厚到无法割捨的羈绊。 齐羽真並非普通猫咪,而是一只天赋异稟、机缘巧合下开启了高等智慧並掌握了变形与元素之力的魔法生物。 在梅洛尔和莫德林平时很忙的时候,是齐羽真以猫咪的形態,陪伴著年幼的洛瑟提斯和更小的莫林(莫琳)长大。 他会用毛茸茸的身体给害怕打雷的孩子当靠枕,会用不熟练的水系小法术给玩耍弄脏的孩子悄悄清理,会在孩子们伤心时安静地趴在旁边,用尾巴轻轻扫过他们的手背。 对洛瑟提斯和莫林而言,大齐不仅仅是宠物,更是重要的家人,是童年温暖记忆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虽然被封为一个圣骑士,但大齐对此並不怎么上心,他依然保持著猫咪的习性——爱吃、爱睡、爱晒太阳、討厌麻烦。 除非梅洛尔亲自下令,否则他几乎从不参与圣骑士的日常任务,是骑士团里出了名的“懒散閒人”。 圣殿上下也都习惯了这位特殊成员的存在,甚至很多人私下里觉得,有这么一只吉祥物般的胖猫骑士,也挺不错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至於“胖齐”这个暱称,自然是调皮捣蛋的洛瑟提斯的“杰作”。 齐羽真虽然原型是猫,但內心有著圣骑士(自认)的骄傲,起初对这个明显指涉他身材的称呼非常不乐意。 每次洛瑟提斯这么叫,他就会扭过头,用屁股对著她,或者抬起爪子慢悠悠地舔,假装没听见,以此表示无声的抗议——我一点都不胖!这只是毛茸茸!是强壮! 但洛瑟提斯总有办法对付他。 她会趁大齐趴著晒太阳时,突然扑过去把脸埋进他柔软温暖的肚皮毛髮里乱蹭,或者用那双遗传自母亲、灵动又带著恳求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嘴里甜甜地喊著“胖齐最好了~”。 每到这时,齐羽真那点可怜的坚持就会瞬间溃不成军,只能无奈地“喵”一声,任由小主人为所欲为。 久而久之,“胖齐”这个称呼也就半推半就地被默认了,当然,仅限於洛瑟提斯和少数几个亲近的人。 “好了,小洛瑟提斯,別闹大齐了。”梅洛尔笑著打断了女儿的抱怨,手却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怀里的猫咪,感受著那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呼嚕声。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促狭,低头看著眯起眼睛享受抚摸的大齐:“不过,大齐啊,你是不是……真的该减减肥了?下个月你的特製猫粮份额,我看就减少一半吧。” 说著,她还故意捏了捏大齐肚子上一层软乎乎的“游泳圈”。 “喵?!!”刚才还昏昏欲睡的大齐瞬间瞪圆了蓝眼睛,浑身的毛都差点炸起来! 减少猫粮?!还是减一半?!这简直是晴天霹雳!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殿下!不要啊!不要扣我的猫粮喵!”大齐立刻把刚才那点“圣骑士的矜持”拋到了九霄云外,整只猫在梅洛尔怀里慌乱地扭动起来,试图用脑袋去拱梅洛尔的手,圆溜溜的蓝眼睛里瞬间盈满了“可怜、无助但能吃”的光波,企图用他最拿手的“萌混过关”大法。 “喵呜~殿下最好了~不要扣嘛~下个月、下下个月……我、我少吃一点小鱼乾也行喵!”为了心爱的猫粮,他甚至愿意牺牲一部分小鱼乾配额,可见其决心之深重。 “对的对的!”洛瑟提斯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帮腔,笑嘻嘻地戳了戳大齐露出来的、粉白色的肉球爪垫,“胖齐你早就超重了,母亲这是为你的健康著想!早就该这么做了!” “喵喵!小姐,坏!”大齐委屈地衝著洛瑟提斯叫了两声,耳朵耷拉下来,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梅洛尔,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看起来更小(虽然並没有什么用)更可怜的样子。 看著大齐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梅洛尔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慢条斯理地继续顺著大齐的背毛,语气听起来隨意又带著不容置疑:“不过呢,大齐,如果你愿意帮我做一件事……下个月的猫粮,不仅不扣,我还可以让厨房给你多加一份你最喜欢的金枪鱼慕斯哦。” 大齐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蓝眼睛里的泪光神奇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好奇交织的光芒。 有陷阱!绝对是陷阱!以他对殿下的了解,这种好事背后肯定跟著麻烦事! 但是……金枪鱼慕斯!还是额外加一份!咕咚……(咽口水声)。 “什、什么事情喵?不会特別难吧喵?”大齐谨慎地问道,身体却诚实地往梅洛尔怀里又拱了拱,尾巴尖微微翘起,显示出內心的动摇。 他的耳朵又不自觉地向下压了压,这是他想打退堂鼓时的习惯动作。 “放心,很简单。”梅洛尔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只是帮我送一封信。送到精灵之森,交到小莫琳手里。”她特意强调了“小莫琳”这个称呼,语气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莫琳少……小姐手里?”大齐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是看著莫林长大的,自然也知道“莫林”变成了“莫琳”这件事。 虽然一开始有点惊讶,但对猫咪,亲近的人本质没变就好,是男孩还是女孩,是少爷还是小姐,並不影响那份感情。他只是需要点时间改口。 送信去精灵之森……听说那边乱糟糟的,而且路不近。 “对,就是这么简单。”梅洛尔点点头,手指轻轻挠了挠大齐的下巴,看著他舒服得眯起眼,趁机加码,“亲爱的大齐,你也不希望下个月只能看著空了一半的食盆唉声嘆气,闻著別人碗里的金枪鱼慕斯流口水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加“利诱”! 大齐內心挣扎起来。 他討厌出门,討厌顛簸,更討厌离开自己舒適的猫窝和定时供应的美食。 但是……不去的后果是扣猫粮!去的奖励是加金枪鱼慕斯!还有殿下温柔的抚摸和承诺…… 天平剧烈倾斜。想到空空如也(一半)的食盆,大齐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行!绝对不行! “好、好喵!”大齐终於含泪点头,声音里带著壮士断腕般的悲壮,“没问题喵!我一定把信安全送到莫琳小姐手里喵!殿下……不要剋扣我的猫粮喵……”最后一句简直是杜鹃啼血,闻者伤心。 “真乖。”梅洛尔满意地笑了,亲昵地用额头碰了碰大齐毛茸茸的脑袋,“我就知道大齐最可靠了。” 洛瑟提斯在一旁看著胖猫那副“被迫营业”却又不得不从的委屈模样,忍不住捂嘴偷笑,但又有点好奇:“母亲,您要给莫琳写什么信啊?不能直接用传讯法术或者让信使鸟去吗?胖齐这么懒,又贪吃,路上不会摸鱼吧?” “喵!小姐誹谤我!”大齐抗议。 梅洛尔的目光变得柔和而深远,她轻轻抚摸著大齐,低声道:“有些话,有些心情,需要更『郑重』一点的方式传达。” “大齐去,最合適。” 大齐代表著“家”,代表著那些不曾改变的温暖与接纳。 他本身的存在,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家里壁炉边的温暖垫子、阳台上洒落的阳光、以及永远备好的零食碗——这些对莫琳而言再熟悉不过的事物,就是一种无声的安慰和欢迎。 “而且,大齐认得莫琳的气息,一定能找到她。” 她需要让莫琳知道,无论她成为了谁,经歷了什么,家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母亲的怀抱永远为她准备。 而这只胖猫,就是传递这份心意的最佳、最温暖的信使。 那是比任何冰冷的法术或陌生的信使都要好。 梅洛尔抱著大齐起身,走向书桌。“那么,我先去写信。大齐,好好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吧。” “喵……”大齐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已经开始怀念自己那软乎乎的猫窝了。 为了猫粮和金枪鱼慕斯……拼了! 第61章 尾声 一切都结束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莫琳坐在返回精灵之森的船上,倚著船舷,目光呆滯地望著两岸飞速倒退的、逐渐被葱蘢绿色取代的焦土景象。 河风带著水汽和泥土的气息吹拂著她的脸颊,银色的髮丝轻轻飘动,但她整个人却像是灵魂出窍,只留下一具精致却空茫的躯壳。 懵。 除了这个字,她找不到更確切的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状態。 不是疲惫,不是放鬆,也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仿佛大脑被强行格式化了某一部分,留下大片无法理解的空白与混乱线头的茫然无措。 发生了什么? 龙渊城……去了。战斗……很激烈。结局……似乎贏了?异龙的危机被解除了?被谁解决的? 一些零散的、如同梦境碎片般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闪烁:遮天蔽日的土黄色龙影,令人作呕的暗红肉球,刺耳的尖叫和扭曲的畸变,璀璨的金光,震耳欲聋的龙吼,还有……一张模糊的、似乎带著疲惫与关切的脸?金色的?黑色的?记不清了。 好像有个很重要的人……不,龙? 名字就在嘴边,呼之欲出——路……路什么来著? 路红?不对。 路驂?也不对。 越想,那个名字就越模糊,相关的记忆也如同阳光下消融的薄冰,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抓不住的空虚感。 她只隱约知道,有一个非常强大、似乎与她有些关联的存在,最终力挽狂澜,收拾了那个叫费罗忒斯的可怕叛徒和那团噁心的肉球。 但具体过程,那人的样貌、身份、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交集……全部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 这种记忆链条在关键处硬生生断裂的感觉,让她异常难受。 这种异常难受的感觉用语言形容的话——就像是到达临界点之后,不断向前挺拔,可是却迟迟出不来货一样。 “唔……”莫琳忍不住抬起手,用力按压著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紧蹙起,翠绿的眼眸里充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殿下,您还好吗?” 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莫琳扭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蒂莉莎。银髮的精灵公主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便装,之前的伤痕和狼狈似乎都已消失,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尚可。 她碧绿的眼眸正关切地注视著自己。 “蒂莉莎……”莫琳张了张嘴,目光在同伴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隱隱浮现。 蒂莉莎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依旧优雅、美丽,带著精灵特有的清冷气质。 但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 不是外表,而是一种更內在的、难以言喻的气质变化。 眼神似乎沉淀了一些更深的东西,偶尔流转间,会闪过一丝不属於这个年龄的、仿佛历经沧桑般的疲惫与瞭然。 是错觉吗?还是因为自己记忆混乱导致的敏感? “为什么我感觉……”莫琳迟疑地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你也有点……不对劲?可是我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蒂莉莎闻言,碧绿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怜惜,有无奈,还有一种深藏的痛苦。 她轻轻嘆了口气,移开目光,望向河道前方那越来越近的、如同绿色海洋般的森林轮廓。 “记忆出现断层时,感知混淆是常见的后遗症,殿下。”蒂莉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您无需过於焦虑。或许只是大战后的精神疲惫,以及……一些为了保护您而必要的『遗忘』。” “等回到圣树之下,得到充分的休养和自然神力的滋养,一切都会慢慢清晰起来的。” 她的话逻辑清晰,合情合理,但莫琳心中那点异样感並未完全消失。 保护性的遗忘?谁做的?为什么?她隱约觉得蒂莉莎知道些什么,但对方显然不打算现在说明。 “前面就到精灵之森了。”蒂莉莎適时地转移了话题,抬手指向远方。 莫琳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地平线上,一片无边无际的、洋溢著磅礴生机的翠绿森林如同画卷般铺展开来。 即便是远观,也能感受到那森林中蕴含的浓郁自然气息,与龙渊城周边的荒芜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在森林的中心,一棵巨大到难以想像的、树冠仿佛要触及苍穹的古老神木巍然耸立。 即使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也能看到它通体流淌著的、柔和而坚韧的翠绿色生命辉光,如同整个森林乃至这片地域的心臟与灯塔。 ……………… 第62章 拉吉尔的反应 船缓缓靠向精灵之森外围专设的码头。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身影。 为首的一位精灵老者,尤其引人注目。 他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白色长袍,袍子上用银色丝线绣著繁复的藤蔓与星辰图案,並在关键节点点缀著数颗品质极佳、散发著柔和生命波动的翠绿宝石。 与其他同行的、穿著类似但袖口装饰为明黄色的长老们不同,这位老者的袖口滚边是沉稳而尊贵的暗红色。 精灵族长老议会大长老——拉吉尔·瑟兰多尔。(伊拉莉亚的爷爷) 河风吹拂著他梳理得一丝不苟、却已尽数化为银白的长髮,也吹动著他花白的鬍鬚。 拉吉尔双手交叠置於身前,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望著逐渐靠近的船只,以及船头甲板上那两道身影——尤其是那道娇小的、银髮翠眸的身影时,他那双歷经岁月沉淀、如同古老琥珀般的眼眸中,泛起了极为复杂的波澜。 这不到半年,对他拉吉尔·瑟兰多尔而言,真可谓是天翻地覆,世事难料,其曲折离奇的程度,足以写进精灵族的歷史篇章。 在之前的精灵族,自然之神即將沉寂,精灵之树衰败,自然圣女迟迟无法选出,外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精灵族仿佛一艘正在缓缓沉没的巨舰。 作为大长老,他的首要职责是儘可能多地保住族人的性命与传承。 因此,“背叛”自然信仰,带领剩下的族人,改投与精灵族在各方面都比较亲和的水之神教会,以寻求庇护和延续,成为了他权衡利弊后,內心痛苦却不得不为的“理性”选择。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物,横空出世,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悍然闯入了精灵族的命运轨跡,並且……一脚踹飞了所有人的棋盘。 莫林·涅瑞伊斯。 这个名字,拉吉尔当然知道。涅瑞伊斯家族的二少爷,水之圣女梅洛尔的次子。 对於未来可能的“投奔对象”的核心家族成员,拉吉尔自然是做过功课的。 情报显示,这位二少爷资质平平,性格懒散,胸无大志,最大的爱好和人生目標似乎就是在家族荫庇下舒舒服服地躺平过日子,堪称贵族子弟中“咸鱼”的典范。 未来在水之教会里,估计也就是个靠母亲荫蔽混个閒职的少爷角色,不太可能进入权力核心。 可当这位“莫林少爷”代表水之教会出使精灵之森,並之后表示要“参加自然圣女选拔”时,拉吉尔及其他长老第一反应——这是水之教会在向他们释放一个微妙而友好的信號。 而更深一层想,这里面恐怕还藏著水之圣女梅洛尔女士一点小小的“私心”——谁不知道参加最终第三轮考核的十个名额,都有机会获得与神明相关的“神赐奖励”? 哪怕是最次的奖励,只要沾上神明的名字,对个人而言也是难得的宝贝。 这十个名额从来都是精灵族內部顶尖天才或是有背景的新秀爭夺的目標,早就被各方势力明爭暗抢瓜分得差不多了。 现在,未来可能的“宗主家”的少爷想来“白嫖”一个名额,顺便体验一下精灵族的秘境,你精灵族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答案显而易见。 用一个名额,换取水之圣女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情”,为未来的投奔之路铺一块更顺滑的垫脚石,这笔买卖在拉吉尔及其他长老看来,简直划算得不能再划算了。 他们甚至觉得梅洛尔女士真是精明又体贴,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既表达了善意,又给了精灵族一个顺水推舟的机会。 於是,在长老议会一场心照不宣的简短討论后,一个名额被“协调”了出来,送到了“莫林少爷”面前。 整个过程,双方没有任何明面上的协议或交流,却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彼此都觉得自己“贏麻了”的默契交易。 精灵族高层觉得:我们用一个名额,换来了水之圣女的善意和一个人情,稳赚不赔。 梅洛尔觉得:我为孩子爭取到了一个获取珍贵神赐奖励的机会,还能让他歷练一下,一举两得。 双方各取所需,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结果…… 过了河的卒子居然变成了车,还不是一般的奔驰大眾,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迈巴赫。 真,真**(——嗶)的选上了? 臥*(——嗶),你***(——嗶嗶嗶),你居然**(——嗶嗶)选上了? 拉吉尔至今还记得,知道结果那一刻,他自己的大脑当时也是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计、谋划、对未来的布局,在那道冲天而起的翠绿光柱和圣树欢欣的摇曳面前,被衝击得七零八落。 不是,什么叫当不了水之教会的高层,不代表当不了精灵族的高层。这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自然圣女被一个“外人”、还是个“男性”当上了! 这消息如果传出去,整个大陆都得震三震! 尤其是火之教会法尔哈特家族,这个信息可能瞒得住其他人,但绝对瞒不过他们。 不过他们的神情应该不是震惊,看当时安博.法尔哈特的神情就可以知道。 揣著那贱兮兮的神情,用那嘴角基本上要飞起的笑容,一步一看的用眼睛掠过一位位精灵族阴沉的脸。 直到双脚落在了自家船上,才终於忍不住,安博直接来了一出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在当时,即使是经歷和阅歷都可以说是丰厚的拉吉尔在心中也有了一丝波澜。 好想让他,喝水呛死啊! ……………………………… 虽然那垂死的自然信仰、衰败的精灵之树,却因为这个离谱到极点的结果,重新焕发出了一线生机! 但事后,拉吉尔却感觉到十分的麻烦与棘手。 一方面,长久以来的压力和对族群未来的绝望焦虑,因为圣树的復甦和信仰重燃的希望而得到了极大的缓解,甚至涌起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激动。 可另一方面,该怎么和这位圣女殿下相处呢? 庆幸?非常,因为她的出现避免了最坏的结局。 警惕?当然,她的来歷和背后牵扯的势力(水之教会)太复杂。 期待?也有,她或许是精灵族重新崛起的唯一希望。 头疼?绝对!怎么处理这位爷(姑奶奶?)才是接下来最大的难题! 如今,这位掀起惊涛骇浪的“圣女殿下”,在经歷了龙渊城那场据说惊心动魄的战斗后终於回来了。 看著远方不断接近的船只。 拉吉尔深吸一口气,平復下翻腾的心绪,脸上努力调整出一个符合大长老身份的、庄重而不失亲切、带著適当担忧与欣慰的复杂表情。 他身后的其他长老们,也各自收敛神色,准备迎接这位命运馈赠给精灵族的、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救世主”兼“麻烦根源”。 船只缓缓停稳。 蒂莉莎率先轻盈地跃下甲板,然后转身,向还有些神思不属的莫琳伸出了手。 “殿下,我们到了。” 莫琳看著下方码头上那一排神色各异的精灵长老,尤其是为首那位袖口带著醒目红色的老者。 莫琳嘆了口气,知道迟早有这一遭的,躲是躲不过去的。 隨后她握住蒂莉莎的手,踏上了精灵之森的土地。 第63章 大齐的征程 与此同时,在距离精灵之森核心区域尚有约一日路程的某条林间支流畔。 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银渐层英短猫,正迈著与其身材相比略显沉重的步伐,沿著河边被踩出的小径,坚定地向著目的地前进。 正是肩负著重要送信使命的水之圣骑士第十席——齐羽真,暱称大齐。 他已经离开汐流城五天了。 这五天,对养尊处优、习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晒晒太阳被小主人们rua一rua的大齐来说,简直是猫生的一大挑战。 风餐露宿(虽然以前经常干),提心弔胆(其实好像也没有多害怕),最主要的还是——运动量严重超標! “喵呜……” 大齐停下脚步,找了块乾燥平坦的大石头跳上去,长长地、充满怨念地嘆了口气。 他趴下来,先是仔细地舔了舔自己因为赶路而有些灰尘的前爪,尤其是粉嫩的肉垫,然后侧过身,用后腿蹬了蹬有些发痒的耳后。 做完这些“猫咪理容”基本操作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堪称波涛汹涌的肚腩。 那圈软乎乎的“游泳圈”,在阳光下泛著银灰色的光泽,手感绝佳,是他安逸猫生的最佳证明,也是洛瑟提斯那个坏丫头叫他“胖齐”的根源。 然而此刻,看著这身宝贵的脂肪,大齐圆溜溜的蓝眼睛里充满了不舍与悲愤。 “喵……真可怜我的这一身膘……” 他小声嘀咕著,用的是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语言,“这一趟下来,估计又得掉好几斤了……殿下答应加的金枪鱼慕斯,都不知道能不能补回来……” 一想到可能缩水的脂肪层,大齐就觉得猫生灰暗。 但是,一想到不完成任务就要被扣掉一半的猫粮……那简直是世界末日! 不行,为了未来的美食和安逸,必须坚持! 他站起身,用力抖了抖浑身的毛髮,仿佛要把疲惫和抱怨都甩掉。 银灰色的毛髮在透过林隙的阳光中闪著细碎的光。 他抬头,湛蓝的眼睛望向河流上游的方向,耸动的鼻尖在空气中仔细分辨著。 精灵之森特有的、浓郁的生命气息和淡淡的树木清香已经越来越清晰,其中似乎还夹杂著一丝……让他感到熟悉和安心的、属於莫琳(现在是莫琳小姐了)的、混合了自然神力与水元素波动的特殊气息。 “快到了喵……” 大齐给自己打气,“把信送到,拿到金枪鱼慕斯,然后就可以回去继续当我的懒……不对,是恪尽职守的圣骑士了喵!” 想到回程后可以躺在圣殿花园里最舒服的那个石台上,晒著暖洋洋的太阳,旁边放著装满猫粮和小鱼乾的食盆,殿下或者洛瑟提斯小姐还会来给他挠下巴……大齐顿时觉得又充满了力量。 他最后舔了舔嘴角,仿佛已经尝到了金枪鱼慕斯的鲜美,然后纵身(略显笨拙但目標明確)从石头上跳下,迈开小短腿,继续沿著河岸,向著精灵之森的核心,向著莫琳所在的方向,坚定不移地前进。 圆滚滚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林间小径深处,只有偶尔惊起的几只林鸟,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水元素波动,证明著一位“重量级”圣骑士曾从此经过。 大齐的送信之旅,仍在继续。 而他所携带的那封薄薄的信件,或许承载著比想像中更重的情感与期待。 第64章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场景就在眼前 走在精灵之森深处,前往圣树核心区域的路上,这几天的所作所为,让莫琳內心的困惑和槽点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狂滋生。 不对劲,这剧本真的太不对劲了! 按照她穿越前看过的无数小说、动漫、游戏的套路,像她这种“空降”的、身份背景复杂、还顶著个“男性变圣女”这种离谱设定的“外来户”,在精灵族这种看似高雅实则可能排外、內部关係盘根错节的古老势力里,不应该立刻陷入水深火热的“宫斗”模式吗? 剧本a:不服气的挑战者。 总该有几个自命不凡、对自然信仰虔诚到偏执、或者纯粹看她不顺眼的年轻精灵天才,跳出来指著她的鼻子质问:“你一个外来的人类,凭什么窃据自然圣女的高位?!你对我们伟大的自然之神和精灵之树了解多少?你对精灵族的传统和荣耀有何贡献?!” 然后双方进行一番文斗武斗,最终她凭藉“现代思维”或“主角光环”险胜,勉强立威。 剧本b:阴险的权力斗爭。 长老议会那帮老狐狸,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各种使绊子、架空权力、阳奉阴违。 把持著重要的资源分配、人事任命、对外交涉等实权部门,给她这个“圣女”只留下一些礼仪性、象徵性的虚职。 然后她不得不运用智慧,在蒂莉莎等少数支持者的帮助下,一点点扳倒对手,收拢权力,上演一出异世界版《甄嬛传》或者《权力的游戏》(精灵森林限定版)。 剧本c:民眾的质疑与排斥。 普通精灵民眾对她这个“异类圣女”充满不信任和疏离,流言蜚语四起,走到哪里都可能遭遇冷漠、戒备甚至隱蔽的敌意。 她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深入基层,用真诚和实际行动去贏得民心,过程缓慢而艰辛。 ………………………… 以上这些经典桥段,莫琳在脑子里预演了无数遍,甚至偷偷做了点心理建设,准备迎接这场“异世界职场生存大挑战”。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外加一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迴旋踢。 预想中的刁难、挑衅、冷眼、权力倾轧……通通没有! 从她踏入精灵之森核心区域开始,所到之处,几乎都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和谐景象?! 通往圣树的林间大道两旁,自发聚集了许多精灵平民。 他们的目光中,有纯粹的好奇,有毫不掩饰的敬畏,有发自內心的感激,甚至还有一些年轻精灵(无论男女)眼中闪著崇拜的小星星! 当她走过时,精灵们会恭敬地行礼,低唤“圣女殿下”,態度自然真诚,完全看不到排斥或质疑。 偶尔有胆大的孩子从母亲身后探出头,用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她,还会被她身上自然散发的、令人舒適的生命气息吸引,不自觉地向她靠近,直到被家长轻轻拉回。 更离谱的是,她甚至看到几个明显是低阶自然祭司或德鲁伊打扮的精灵,远远看见她,居然露出了近乎“狂热粉丝见到偶像”般的激动神情,努力维持著礼仪,但颤抖的指尖和发亮的眼睛出卖了他们。 当她目光扫过时,他们立刻挺直脊背,仿佛在接受检阅。 这是什么情况?说好的“排外”、说好的“质疑”、说好的“需要证明自己”呢? 怎么直接跳到了“万眾归心”、“人气爆棚”的章节?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直接从“逆袭流”跳到了“无敌流”甚至“龙王归来”模式? 长老议会那边更是让她大跌眼镜。 以拉吉尔大长老为首的那帮老精灵们,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恋栈权位、想要架空她的意思,反而在几次正式的简短会面中,態度诚恳地表示,愿意“逐步”將原本由长老议会代行的、属於圣女的各项权力和职责“交还”给她。 包括但不限於:主持大型自然祭祀仪式的权力、调动部分圣树守卫和自然神殿武装力量的权力、参与並最终决定部分重要资源(如生命之泉配额、特定魔法材料)分配的建议权、对外代表自然信仰与精灵族进行部分交涉的权限等等…… 他们甚至还主动提供了一份详细的“权力移交时间表”和“圣女职责学习清单”,表示会安排最资深、最可靠的祭司和学者协助她熟悉这一切,確保过渡平稳。 这操作直接把莫琳整不会了。 不是,你们这帮老……长老们,一点贪念都没有的吗?权力啊! 实实在在的管理权、资源分配权、武力指挥权!就这么轻飘飘地准备交出来? 你们就不怕我胡搞瞎搞把精灵族带沟里去?还是说这背后有什么更深层的阴谋?比如捧杀?或者先把麻烦事都丟给我? 莫琳那几天心里的吐槽简直能匯成一条河,看谁都像戴著八百层假面。 然而,隨著她在精灵之森待的时间渐长,通过旁敲侧击、观察环境,以及蒂莉莎偶尔的提点,她渐渐明白了。 她之所以会產生那些“套路化”的预期,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还在用她原来那个“基本没有超凡力量显化”、“权力斗爭更多依靠人情世故和制度博弈”的世界的逻辑,来套这个真实存在神明、个体伟力足以改天换地的奇幻世界。 在这个世界,尤其是涉及真神信仰的核心领域,“权力”的来源和性质,与她理解的可能截然不同。 第一,关於长老们为何“识趣”。 自然之神既然设立了“圣女”作为其在凡间的最高代言人,又怎么可能不考虑到代言人被架空、被傀儡化的风险? 教廷六神连教皇都可能被架空的复杂情况都考虑过应对方案,自然之神会没留后手? 蒂莉莎在一次閒聊时,用一种平淡到近乎讲述歷史常识的语气提到:“大约几百年前,伊丝塔琳娜圣女时期(就是那位人类的女孩),长老议会中的『古藤派』曾试图垄断圣树的恩赐分配,並架空当时的圣女。他们认为自己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圣女不过是个象徵。” “然后呢?”莫琳当时好奇地问。 蒂莉莎看了她一眼,碧绿的眼眸深不见底:“然后,不到三个月,『古藤派』的核心成员及其直系血脉,共计十七人,接连『意外』暴毙。” “有的是在冥想时突然元素紊乱自焚,有的是在巡逻时被发狂的魔兽撕碎,有的是误食了剧毒却外表无害的森林果实……死法各异,毫无共同点,也查不出任何人为痕跡。”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死前都曾公开或私下表达过对圣女权威的质疑或对既定分配方案的不满。” 莫琳听得背后发凉。 “自那以后,”蒂莉莎继续道,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再没有任何一届长老议会,敢於真正挑战圣女的权威。” “他们很清楚,自己手中的『权力』是女神暂时『託管』的,女神可以隨时收回,並且……连保管者的性命一併收回。” “体面地交还权力,至少还能保有长老的尊荣和家族的未来;试图强留,结局只会是身死族灭,为他人作嫁衣裳。” “在真正的神威面前,凡俗的权势算计,脆弱得可笑。” 原来如此……不是什么高风亮节,也不是阴谋捧杀,而是基於对更高层次力量赤裸裸的恐惧和理智计算下的最优选择。 在超凡世界,当“掀桌子”的能力明確掌握在一方手中(並且那方真的会掀,且有歷史记录)时,另一方最好的策略就是乖乖遵守桌子上的规则,甚至主动把桌子擦乾净。 第二,关於民眾的“爱戴”。 这个就更容易理解了,甚至可以说是她“应得”的。 首先,是救命之恩。 在她进行圣女晋升仪式、激活精灵之树的时候,爆发出的那股磅礴生命气息,不仅救活了圣树,更扩散开来,驱散了当时正在精灵之森肆虐的“凋零蝗虫”,直接挽救了许多精灵平民的生命、財產和赖以生存的森林。 其次,是切实的好处。 那股生命气息的本源碎片,如同甘霖般洒落。 有幸沾染吸收到的精灵,无论是农夫、工匠还是低阶战士、学徒法师,都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困扰多年的暗伤旧疾被抚平,停滯不前的修为瓶颈出现了鬆动,甚至有些天赋普通的精灵发现自己对自然元素的感知变得更敏锐了! 这对於个体和家庭而言,是无价之宝。而这一切,都被精灵族上下普遍认为是新任圣女带来的“神恩”与“赐福”。 最后,是信仰基础。 自然信仰在精灵族中根深蒂固。当自然之神通过圣树明確选择了她作为圣女,当圣树因她而重焕生机,对於大多数虔诚信徒而言,这就足够了。 她是女神钦定的使者,是圣树復甦的关键,是带来生命与希望之人。 质疑她,某种程度上就是在质疑女神的抉择和圣树的感应,这对虔诚的精灵来说是不可想像的。 所以,哪里有什么“宫斗”?哪里需要什么“证明自己”? 在神明意志的背书、绝对力量的威慑、以及实实在在惠及大眾的“政绩”面前,她这个“空降圣女”的位置,从一开始就稳得不能再稳。 而所谓的“权力交接”,不过是走个程序,让既成事实更加名正言顺罢了。 第65章 晨曦与来访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精灵之森层层叠叠的枝叶,在“青藤居”——自然圣女专属寢宫——的窗欞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草木甦醒的清新气息,混合著室內由生命之泉浸泡过的香草散发出的淡淡寧神香气。 莫琳从一夜无梦的沉睡中醒来。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由巨大古木天然穹顶构成的天花板。 身下是铺著柔软云绒和天然织锦的床榻,舒適度无可挑剔,但依旧带著一种挥之不去的“客居”感。 她坐起身,银色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揉了揉依旧有些昏沉的额角,那种记忆深处关键部分被硬生生挖去的空洞与不適,並没有隨著睡眠而减轻多少。 龙渊城的片段依旧支离破碎,面容和对话模糊不清,只有一种沉重的、被託付了什么的紧迫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却找不到具体的来源和方向。 简单洗漱,换上备好的、符合圣女身份的简约雅致长裙,莫琳对著水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发了会儿呆。 镜中的少女,翠眸清澈,却蕴藏著化不开的迷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柔而规律的敲门声。 “请进。” 莫琳收敛心神,转身面向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是伊拉莉亚。这位银髮的精灵此刻换上了一身正式的精灵祭司常服。 衣袍以柔和的月白色为底,用银绿双色丝线在袖口、领边和下摆绣著代表自然与新生的藤蔓与初生嫩芽图案,腰间繫著一条象徵正式祭司身份的绿色綬带。 这身装束让她少了几分属於贵族小姐的娇贵,多了几分属於圣殿侍奉者的庄重与寧静。 (在精灵族中,想成为贤者,就只能加入自然圣殿,所以只要是个职业为贤者的,就一定会是自然圣殿的成员,无论你是贵族还是平民,都是一样的。) “殿下,日安。” 伊拉莉亚微微躬身,姿態標准而恭谨。她的声音柔和,带著精灵语特有的韵律。 “伊拉莉亚?早。” 莫琳点点头,看著她这一身打扮,“找我有事?你这身衣服是……” “殿下,我此刻前来,是因为有一件……比较特殊的事情需要稟报殿下。” “特殊?” “是的。” 伊拉莉亚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似乎在斟酌用词,“刚刚圣树外围的守卫传来消息,说有一位……嗯,访客,请求见您。” “访客?谁?” “这……” 伊拉莉亚似乎更纠结了,“守卫的描述是……一个人……不对,准確地说,不是人。是……一只猫。” “猫?” 莫琳眨了眨眼,精灵之森有野生的猫科动物不奇怪,但能指名道姓要见圣女的猫? “一只……非常特別的猫。” 伊拉莉亚努力组织语言,“它会说话。用通用语,口齿清晰。” “而且……体型比寻常家猫大得多,非常……嗯,丰满。” “毛色是银灰相间,据说是叫『银渐层』的品种。它自称来自水之教会,是专程来给您送信的。” 会说话的胖银渐层……来自水之教会……送信…… 几个关键词在莫琳脑海中飞快串联,一个熟悉的、圆滚滚的、总是懒洋洋的身影瞬间浮现! “大齐?!” 莫琳几乎脱口而出,翠绿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迷茫被惊喜衝散了不少,“是母亲身边的大齐!它真的来了?” 看到莫琳的反应,伊拉莉亚鬆了口气,看来这位“信使”身份无误。 “是的,殿下。它坚持要亲手將信交给您。目前,娜贝尔长老正在『听风轩』接待它。” “娜贝尔长老?” 莫琳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似乎是长老议会中一位相对年轻、以头脑灵活和外交手腕著称的女性长老,主管部分外联和內部协调事务。 “是的。因为这位『信使』身份特殊,且来自水之教会,由娜贝尔长老出面接待最为合適。” 伊拉莉亚解释道,“殿下,您现在要过去吗?” “当然!快带我去!” 莫琳有些急切地说道。 大齐的到来,不仅仅是一封信,更像是一根从遥远却温暖的家中拋来的缆绳,让她漂浮不定的心有了一个可以暂时系泊的港湾。 “听风轩”內的暗流 “听风轩”是迎宾水榭中用来接待身份敏感或关係微妙客人的树屋之一。以前是不会对,水之教会用的。但现在……他们两家的关係有点微妙。所以就派上了用场。 屋內陈设典雅而不失自然野趣,巨大的窗户將森林美景和清新空气引入室內。 此刻,在铺著柔软苔蘚地毯的客厅中央,两张相对摆放的、由百年老藤编织而成的舒適椅子上,正进行著一场看似平静、实则一方內心早已风起云涌的“会面”。 娜贝尔长老优雅地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她拥有一头如同熔化的黄金般耀眼流动的金色长髮,此刻並未像正式场合那样精心编束,而是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在从窗口斜射而入的阳光下闪烁著细碎的光泽。 她微微侧身,一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支著线条优美的下巴,翘著修长的二郎腿,姿態慵懒而放鬆。 然而,她那双如同夏日森林湖泊般碧绿的眼眸,此刻却一眨不眨地、带著一种近乎“鑑赏”又隱含“狂热”的玩味神情,牢牢锁定在对面椅子上那位特殊的“客人”身上。 那位客人,正以一种极度放鬆、甚至可以说有些“囂张”的姿势,占据著另一张椅子。 那是一只猫。 一只体型远超寻常家猫、堪比人类四五岁孩童大小的银渐层英短猫。 它通体覆盖著银灰色与黑色交织的短毛,毛髮浓密而富有光泽,在光线下如同上好的缎子。 此刻,它整个猫身几乎完全摊平在宽大的藤椅上,圆滚滚、毛茸茸的身体像一块巨大的、刚刚出炉的软麵包。 两只前爪併拢伸直,搭在椅子边缘,露出下麵粉嫩嫩、肉乎乎的爪垫。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隨著平稳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堪称波澜壮阔的肚腩,几乎铺满了小半张椅面,软乎乎的,让人看一眼就仿佛能想像出那绝佳的手感。 它那又大又圆的脑袋搁在自己的前爪上,湛蓝如晴空的眼睛半眯著,长长的白色鬍鬚偶尔抖动一下,一副“本猫旅途劳顿,需要休息,尔等凡人勿扰”的淡定模样。 这正是歷经数日跋涉、终於抵达目的地、且成功引起接待者內心海啸的齐羽真,暱称大齐。 【娜贝尔长老的內心世界,正在经歷十级地震与火山喷发同时发生的壮观景象】: 表面风平浪静,甚至带著点漫不经心的审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可爱的猫!还这么大!这么圆!这么胖!毛色这么完美!银灰渐变!这光泽!这质感!是天上的云朵落在了凡间吗?!” “那脸!那圆乎乎、肉嘟嘟的大脸盘!看起来就弹性十足!好想伸手用力捏一下,看会不会像最上等的史莱姆凝胶一样q弹回缩!” “那粉色的鼻子!那微微张开的、露出一点点小白牙的嘴!还有那半眯著、带著点慵懒和高傲的蓝眼睛!这眼神!这气质!好想揉他!!” “还有那爪子!粉嫩嫩、肉乎乎的爪子!垫在那里,像四朵小梅花!好想摸!好想捏!好想看看爪尖是不是也是粉色的!” “最致命的……是那个肚子!!” 娜贝尔的目光几乎无法从那片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银灰色“海洋”上移开,“天哪……这弧度!这规模!这看起来就柔软温暖到极致的触感!想像一下把脸埋进去……深吸一口……一定是阳光、绒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安逸气息的混合体!那將是何等的治癒!何等的幸福!何等的……天堂!” “不行了不行了……理智!娜贝尔!你的理智呢!你是精灵族长老!是自然圣殿有头有脸的人物!代表精灵族的优雅与智慧!不能扑上去!不能失態!要维持形象!要冷静分析这只猫的来歷和目的!” “可是……它真的好可爱啊啊啊啊!超越了!绝对超越了!我宣布,我心中保持了三百七十二年的『世界第一可爱生物——德鲁伊幼崽』的宝座,从今天起,易主了!” 是的,娜贝尔长老,这位外表美丽、能力出眾、在长老议会中以精明务实著称的金精灵,有一个深藏心底、绝不轻易示人的“弱点”——她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毛茸茸控兼可爱事物狂热爱好者。 在她漫长的生命中,由自然之力直接孕育、天生与动植物亲和、形態憨萌可掬的德鲁伊,一直牢牢占据著她內心“可爱排行榜”的榜首,地位无可动摇。 如果有人胆敢在她面前质疑德鲁伊的可爱程度,娜贝尔表面上可能会微笑著表示“各有所好”,但心里早就把对方打上了“没有审美”、“缺乏发现美的眼睛”等標籤,並在內心为自己的“真爱”摇旗吶喊。 然而今天,此刻,眼前这只自称来自水之教会、肥硕但异常淡定的银渐层猫,以绝对强势的姿態,只用了几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彻底击溃了她坚守了数百年的“信仰”。 这不仅仅是可爱,这是一种集合了圆润体型、完美毛色、慵懒气质、智慧眼神以及那种“我就在这儿,你敢来rua吗”的迷之挑衅感的、全方位的、碾压级的魅力! “冷静……它是有主的……(可恶,居然是有主的)。” 娜贝尔用残存的理智提醒自己。大齐到来时,只表明了是水之教会派来的信使,以及自己是“水之圣女的专属宠物”(大齐的原话,带著点矜傲),並未透露自己那更惊人的“圣骑士第十席”身份。 除了首席圣骑士因需经常公开露面、处理事务而身份相对公开外,其余圣骑士的具体信息,包括其种族、样貌、能力特点等,在各教会內部都属於高度机密。 每一位圣骑士都是教会宝贵的战略力量和高阶战力,他们的信息一旦泄露,很容易被敌对势力针对性地制定猎杀或克制计划。 因此,除非必要,圣骑士们通常都会隱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其他面貌或代號活动。 大齐显然也遵守著这条规则。 “专属宠物啊……水之圣女梅洛尔殿下,真是好福气……” 娜贝尔內心羡慕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但表面上只是维持著那抹玩味的微笑,偶尔用指尖轻轻敲击扶手,似乎在思考什么,实则是在拼命压抑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 而作为这场“无声风暴”中心的男主角(猫),大齐,其实也並非完全无知无觉。它那看似慵懒的半眯眼睛,实则將对面这位金髮精灵女士那看似平静、实则眼底深处时不时闪过炽热光芒(有点像它看到顶级金枪鱼慕斯时的眼神,但似乎又不太一样)的状態尽收眼底。 “喵……这个精灵长老,眼神怪怪的喵……” 大齐心里嘀咕著,不自觉地把自己柔软的肚皮往椅子深处缩了缩,虽然那庞大的体积使得这个动作效果甚微。 “总感觉她想对本猫的毛和肉垫做点什么不好的事情喵……希望殿下快点来喵,交了信,这里的精灵有点危险喵……” 它又想起了临行前梅洛尔殿下的“威胁”(扣猫粮)和“利诱”(加金枪鱼慕斯),以及洛瑟提斯小姐那幸灾乐祸的“誹谤”,圆圆的猫脸上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惆悵。猫生不易,胖猫卖艺啊。 就在这一方內心火山喷发、另一方暗自警惕、表面却维持著诡异平静的时刻—— “吱呀。” 树屋那扇由轻质木材和藤蔓编织而成的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第66章 温暖的回忆 记忆的闸门,隨著大齐那熟悉的身影和慵懒的叫声,悄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那些原本属於“莫林”的、关於童年和“家”的清晰画面,如同被溪水冲刷过的卵石,在莫琳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带著阳光晒过般的暖意。 在水之圣殿庞大而庄严的建筑群深处,属於圣女梅洛尔及其家人的居所区域,虽然僕役眾多,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但对於年幼的孩子们来说,最坚实、最触手可及的温暖是来自那位非人却充满灵性的特殊家庭成员——大齐。 母亲和老爹一个是水之圣女,一个是首席水之圣骑士,夫妻二人都是大陆顶尖的人物,註定无法像寻常父母那样时时刻刻陪伴在孩子身边。 於是,照顾年幼的洛瑟提斯和更小的莫林日常起居、陪伴玩耍、提供情感慰藉的重任,很大一部分就落在了大齐那毛茸茸的、宽阔的肩……嗯,背脊上。 虽然大齐的原型是一只猫,但他本质上是觉醒高等智慧、掌握了变形与元素之力的特殊魔法生物。 他的智慧和理解力远超普通动物,甚至不亚於许多成年人。 更重要的是,他拥有无尽的耐心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幼崽的温柔与保护欲。 对於心智早熟、內里是个成年人灵魂的“莫林”来说,大齐的陪伴更多是一种安心的存在。 他不会像真正的小孩那样吵闹,也不会因为“莫林”偶尔流露出的不符合年龄的沉默或若有所思而大惊小怪。 大齐就像一团会呼吸、有温度的巨型毛绒玩偶,安静地待在他身边,当他看书时蜷缩在脚边打呼嚕,当他摆弄那些简单的玩具时,用好奇的蓝眼睛看著,偶尔伸出爪子扒拉一下。 这种沉默而温暖的陪伴,对於那个內心孤独、与周围环境始终有些隔阂的小男孩来说,是弥足珍贵的慰藉。 然而,对於当时真正是小孩子心性的洛瑟提斯来说,大齐简直就是上天派来的救星(对父母而言)和专属玩伴(对她而言)。 洛瑟提斯小时候,是个精力旺盛、情感丰富、並且……哭功了得的小公主。 一旦有什么不如意——可能是心爱的玩具找不到了,可能是点心不合口味,也可能是单纯觉得父母陪她的时间太少——她就能立刻开启“震天动地”模式。 那哭声嘹亮而持久,带著孩童特有的穿透力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著,常常能把整个居所区域搅得人仰马翻,连训练有素的女官和侍从都束手无策。 每到这种时候,只要大齐在场,他就会迈著沉稳(以猫的標准略显笨重)的步伐,悄无声息地走到哭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洛瑟提斯身边。 他不会像大人那样试图讲道理,也不会急切地哄骗。 他只是先抬起毛茸茸的前爪,轻轻搭在洛瑟提斯的小脑袋上,用柔软的肉垫笨拙但温柔地摩挲她的头髮。 这个简单的动作往往就能让哭声降低一个音量。 然后,大齐会慢悠悠地在洛瑟提斯面前的地毯上躺下来,不是普通的侧躺,而是毫无防备地露出自己最柔软、最脆弱的腹部**——那片银灰色、毛茸茸、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的“海洋”。 他会伸展四肢,甚至在地上慢吞吞地打个滚,让那身光滑的皮毛蹭过地毯,发出窸窣的声音。 做完这一套“表演”,他会仰起圆乎乎的脑袋,用那双湛蓝清澈如宝石的眼睛望著洛瑟提斯,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拉长的、刻意放软了的: “喵~呜~~” 这一声“喵”,仿佛带著神奇的魔力。它不像寻常猫咪的叫声,更柔和,更婉转,甚至带著点哄劝的意味。 配合著那完全展露的、毫无威胁的柔软肚皮,以及那双仿佛会说话、写著“来摸摸我呀”的蓝眼睛,对於正在伤心哭泣的小女孩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十次里有八次,洛瑟提斯的哭声会渐渐止住,抽噎著,被眼泪浸湿的睫毛忽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大齐的肚子吸引。 她会伸出小手,试探性地去碰触那看起来就无比柔软的毛髮,指尖传来的温暖和柔软触感,往往能迅速抚平她的委屈。 然后,她会整个人扑上去,把脸埋进大齐暖烘烘的怀里,小手胡乱地揉著那身厚实的皮毛,而大齐则会发出满足的“呼嚕呼嚕”声,任由小主人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一场风暴,就此平息。 至於剩下的两次?那可能是真的遇到了非常伤心的事情,连大齐的“卖萌攻势”都暂时失效。 不过没关係,大齐会更有耐心地陪在旁边,用尾巴轻轻扫过洛瑟提斯的手臂,或者把自己变成一个大型暖炉,静静地提供热量和陪伴,直到小傢伙哭累了,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如果说白天的吵闹需要大齐的“特殊技能”来安抚,那么冬天的夜晚,大齐的存在简直就是孩子们的福音。 水之圣殿所在的地区並非四季如春,冬季依然寒冷,尤其是夜晚。 儘管居所內壁炉里燃烧著上好的木柴,散发著橙红色的温暖光芒,但对於睡在床上的孩子们来说,被窝的温暖总是不那么均匀,手脚容易冰凉。 这时,大齐的优势就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那一身浓密厚实的银灰色短毛,不仅是视觉上的享受,更是绝佳的保温层。 在寒冷的冬夜,他会早早地跳上孩子们的大床,挑选一个中间的位置,舒舒服服地趴好,把自己摊成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暖床宝”。 莫林和洛瑟提斯就会一左一右,像两只寻求温暖的小兽,紧紧挨著大齐。 他们会把冰凉的小手塞进大齐前腿和身体之间的温暖缝隙里,把小脸埋进他脖颈那圈格外厚实柔软的绒毛中,甚至直接把脑袋枕在大齐宽阔而柔软的肚皮上。 大齐的体温比人类略高,而且那身皮毛仿佛能锁住所有热量,很快就能將孩子们包裹在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中。 而且更神奇的是,大齐几乎不掉毛。 这对於讲究整洁、且孩子呼吸道可能敏感的梅洛尔来说,简直是天大的优点。 普通猫咪换季时那“猫毛满天飞”的景象,在大齐身上从未出现。 他的毛髮始终保持著洁净、顺滑、富有光泽的状態,仿佛有自我净化的能力。 因为大齐本质上来说是魔法生物,他的皮毛並非单纯的生理组织,更像是魔力与元素凝聚而成的外显形態,自然不会像普通生物那样代谢脱落。 这意味著,孩子们可以尽情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打滚嬉闹,而不用担心沾一身猫毛,或者引发过敏。 僕人们也省去了频繁清理猫毛的麻烦。 那些寒冷的冬夜,窗外或许是寒风呼啸,或许飘著雪花,但屋內,在壁炉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大床上,两个小小的身影依偎著一团巨大的银灰色毛球,睡得香甜安稳,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大齐则微微蜷缩著身体,將孩子们护在中间,蓝眼睛在黑暗中偶尔睁开一下,警惕地聆听周围的动静,然后再次安然闭上,喉咙里发出低沉而令人安心的呼嚕声,如同最温柔的夜曲。 这些片段,跨越了性別转换的隔阂,清晰地烙印在莫琳的灵魂深处。 大齐不仅仅是一只宠物,一个信使,他更是“家”的一部分,是童年安全感的象徵,是那段无忧无虑岁月里,最温暖、最柔软的回忆载体。 因此,当莫琳在精灵之森这间陌生的树屋里,再次看到大齐那熟悉的身影时,那种油然而生的亲切与安心,是如此的真实而强烈。 仿佛漂泊的船只看到了岸边的灯塔,虽然记忆的迷雾仍未散尽,但至少,有一份来自过去的温暖,真切地抵达了她的身边。 大齐看著门口出现的、气质已与记忆中那个安静男孩大不相同的银髮少女(但灵魂的气息依旧熟悉),半眯的蓝眼睛终於完全睁开, 里面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完成任务的放鬆,有见到故人的欣慰,或许还有一丝对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淡淡感慨。 它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尾巴尖轻轻摆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比刚才面对娜贝尔时,明显柔和了无数倍的: “喵~~殿下,好久不见喵。” 第67章 我的小莫林,妈妈想你了 当那声熟悉的、带著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却依旧柔软的“喵~~殿下,好久不见喵。” 传入耳中时,莫琳只觉得鼻尖猛地一酸,视线瞬间模糊了。 泪水毫无徵兆地涌了上来,在她翠绿的眼眶里打转。 她急忙低下头,慌乱地用衣袖去擦拭眼角,不想在娜贝尔长老和伊拉莉亚面前失態。但那份汹涌而来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几乎要衝垮她这些时日以来勉强筑起的心防。 经歷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从少年骤然变成少女,背负著不明所以的“神諭”成为自然圣女,在绝望中试图拯救衰败的精灵之森,又在龙渊城直面了超出想像的邪恶与背叛,见识了神祇般的战斗,甚至被捲入关乎世界存亡的可怕秘密……这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压力巨大的梦境。 她以为自己会变,会变得更坚强,更適应这个奇幻世界的规则,更习惯“莫琳”这个身份和隨之而来的责任与目光。 可是,当大齐——这只承载著她最无忧无虑童年记忆的、温暖柔软的胖猫——真实地出现在眼前,用那种熟悉的、带著纵容和依赖的眼神看著她时,莫琳才发现,原来自己似乎並没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还是那个会贪恋午后树下悠閒时光的“莫林”,还是那个有点怕麻烦、只想躺平的“咸鱼”,还是那个……会想家的孩子。 那些在精灵族受到的礼遇、长老们看似恭敬实则复杂的目光、民眾的感激与好奇、身为圣女所要背负的责任……所有这些,此刻仿佛都变成了隔著一层毛玻璃的模糊景象。 只有怀里即將重新拥有的这份温暖,才是真切而熟悉的。 就在她努力压抑泪意,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时,椅子上的大齐动了。 它似乎察觉到了莫琳情绪的波动,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与温和。 它不再维持那种慵懒的趴臥姿態,而是轻盈地从宽大的藤椅上跳了下来,四只粉白的爪子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然后,它迈著与其说是优雅不如说是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莫琳。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莫琳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走到莫琳身前,大齐仰起圆乎乎的脑袋,再次看了看她泛红的眼眶,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后腿微微发力—— “唔!” 莫琳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接住了这团熟悉的、沉甸甸的、带著阳光气息和淡淡旅尘味道的温暖。 大齐准確地跳进了她的怀里,用前爪扒著她的肩膀,將毛茸茸的脑袋依偎在她颈侧。 那重量,那温度,那柔软的触感……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仿佛时光从未流逝,她还是那个可以赖在壁炉边、枕著大齐肚子睡觉的小男孩。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 莫琳紧紧抱著大齐,仿佛抱住了整个摇摇欲坠的过去和那份无处安放的思乡之情。 她一只手环住大齐圆滚滚的身体,另一只手,几乎是本能地、颤抖著抚上它光滑厚实的背脊。 她顺著毛髮生长的方向,一下,又一下,来回抚摸著。 指尖传来的,是记忆里无数次触碰过的、令人安心的顺滑与温暖。 然后,她的手慢慢移到前面,轻轻勾了勾大齐的下巴。那里是猫咪最喜欢被抚摸的地方之一。 “呼嚕……呼嚕嚕……” 果然,大齐立刻发出了极其响亮的、带著满足和放鬆意味的呼嚕声。 那声音低沉而持续,如同微型发动机在运转,透过胸膛的震动清晰地传达给莫琳。这声音仿佛带有魔力,瞬间击溃了莫琳最后一丝偽装。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划过她白皙的脸颊,滴落在大齐银灰色的皮毛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大齐脖颈间那圈格外蓬鬆柔软的绒毛里,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哭泣著。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压抑了许久之后,终於找到安全港湾的、带著委屈、疲惫、迷茫和深切思念的宣泄。 她知道自己恐怕……不,是肯定,还是有一点想家。非常想。 娜贝尔长老在一旁看著,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看到了莫琳的脆弱,也看到了这只胖猫对这位年轻圣女非同寻常的意义。 那不仅仅是宠物或信使,更像是家人,是连接她与过去、与那个她可能还无法完全適应之“现在”之间的桥樑。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移开了目光,给这对重逢的“主宠”一点私人空间。伊拉莉亚也垂下了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著祭司袍的綬带。 大齐被莫琳的泪水沾湿了皮毛,却没有任何不耐烦或躲闪。 它只是停止了呼嚕,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莫琳的下巴,然后用一只前爪,不太灵活地拍了拍莫琳的手臂,像是在笨拙地安慰。接著,它似乎想起了自己的使命。 它努力在莫琳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这个动作让抱著它的莫琳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然后用爪子碰了碰自己脖子上一个看似装饰项圈的皮革小包。 小包设计精巧,带有微弱的水系魔法封印,只有特定气息或正確指令才能打开。 “喵,殿下,先別哭了喵。” 大齐的声音放得更轻更软,“这里有信,是殿下给你的喵。拆开看看吧。” 莫琳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眼泪,但通红的眼眶和脸上的泪痕一时难以消去。 她鬆开一只手,胡乱地擦了擦脸,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抱著大齐,仿佛它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 她看向那个小包。 大齐用爪子示意她打开。 莫琳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小包上的魔法印记。 那印记感受到她身上自然神力与血脉中源自梅洛尔的水系气息,悄然解封。 她小心翼翼地从小包里取出了一封摺叠得整整齐齐、用带著淡淡水纹和紫罗兰香气的信纸写成的信。 信纸质地柔软,触手微凉,上面还縈绕著极其微弱的、属於母亲梅洛尔的魔力波动,让人心安。 莫琳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用依旧有些湿润的手指,轻轻展开了信纸。 目光落在第一行那娟秀流畅、带著母亲特有笔锋的字跡上时—— “我的小莫林,妈妈想你了……” 第68章 回家之路 两天的时间,短暂而又漫长。 莫琳利用这两天,儘可能將精灵之森这边初步需要她知晓和处理的圣殿事务梳理了一遍。 拉吉尔大长老为首的长老议会效率极高,在她点头同意后,相关的职权交接流程已经开始平稳推进,自然圣殿內也指派了几位可靠且经验丰富的资深祭司作为她的顾问和辅助。 至於她“回家”的安排,长老议会方面表示了充分的理解。 他们不仅提供了最快的交通工具——一艘由精灵工匠精心打造、附有加速与平稳航行的自然符文的中型船只,还调派了一队精锐的圣树守卫隨行护送,確保圣女殿下往返途中的安全。 礼数周到,无可指摘。 终於,在第三个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精灵之森边缘的专用码头上,莫琳踏上了返程的船只。 她换下了一身正式的圣女服饰,穿上了更便於行动的旅行装束,但料子和剪裁依旧考究,低调中透著不凡。 银色的长髮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依旧带著些微迷茫与不安的翠绿眼眸。 此刻,她正站在船头的甲板上,背对著渐渐远去的、笼罩在晨雾与绿意中的精灵之森,面朝著航线前方那无垠的、泛著深蓝光泽的辽阔海面。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拂著她的脸颊和髮丝,也带来了属於远方、属於“家”方向的气息。 而她怀里,稳稳地抱著此行的“功臣”兼“定心丸”——大齐。 大齐显然很满意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此刻正舒舒服服地窝在莫琳的臂弯里,享受著航行开始时还算平稳的顛簸。 它圆滚滚的身体像一只柔软温暖的抱枕,完美契合莫琳的怀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正低著头,专注而优雅地舔著自己的一只前爪,粉嫩的舌头灵活地梳理著爪缝间的毛髮,发出细微的“嘖嘖”声,神情放鬆愜意,与莫琳內心的波澜起伏形成了鲜明对比。 莫琳將脸轻轻地埋进大齐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肥嘟嘟、毛茸茸的肚皮里。 触感依旧是记忆中的柔软与温暖,带著大齐身上特有的、混合了阳光和淡淡水元素的气息。 这熟悉的感觉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点,但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回家的路上。 家。 水之圣殿,汐流城,母亲梅洛尔的书房瀰漫的紫罗兰香,父亲莫德林训练场传来的鏗鏘声响与豪迈大笑,姐姐洛瑟提斯总是带著狡黠笑容的脸,还有花园里自己最喜欢躺著晒太阳的那棵大树…… 思念如同潮水般涌来,带著暖意。 但紧隨其后的,是更强烈的、几乎让她手足无措的慌乱和尷尬。 “完全不知道啊!” 莫琳在心里无声地哀嚎,脸在大齐柔软的肚皮上蹭了蹭,仿佛想从这团毛茸茸里汲取一点勇气,或者乾脆把自己埋进去不用面对现实。 该怎么见面? 母亲,老爹,姐姐,各种样的僕人…… 每一种可能的见面场景,每一个可能的表情和称呼,都在莫琳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上演著,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旋转,每一种都让她心慌意乱,焦虑倍增。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即將走上未知舞台的演员,却连剧本的第一页都没看过,不知道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该说什么台词,甚至连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姿態站在那里都不知道。 “呜……”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把脸更深地埋进大齐的肚子里,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即將面对的一切。 大齐似乎感觉到了小主人的不安,停下了舔爪子的动作,抬起圆乎乎的脑袋,湛蓝的眼睛望向莫琳,然后用头顶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安抚性的呼嚕声。 莫琳抬起头,对上大齐清澈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复杂的情绪,只有熟悉的温和与包容,仿佛在说:“別怕,有我呢,殿下。” 这多少给了她一点点安慰。至少,大齐是熟悉的,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纽带。 有它在身边,似乎回家的路,也不那么完全可怕了。 她重新把视线投向船外。 海面並不平静。离开精灵之森庇护的水域后,风浪明显大了起来。深蓝色的海水翻涌著,捲起白色的浪花,一波又一波地拍打著船舷,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船只隨著波浪起伏,微微摇晃。 这波涛汹涌的海面,正如她此刻的內心,激盪不安,难以平静。 回家的航程已经开始,无法回头。 莫琳抱著大齐,站在船头,任由海风吹拂,心中依旧忐忑,但眼神深处,却渐渐生出了一丝面对现实的勇气。 无论如何,家,总是要回的。 第69章 见面 船只缓缓靠向汐流城水之圣殿专用的码头。 相比起精灵之森那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质朴码头,这里的码头更加宏伟、规整,由巨大的白色石材砌成,上面铭刻著繁复的水系符文,在阳光下闪烁著淡蓝色的微光。 码头上旗帜飘扬,身著水蓝色制服的圣殿守卫肃立两侧,空气中瀰漫著海风、潮湿水汽以及圣殿区域特有的、洁净而庄严的气息。 然而,莫琳此刻无暇欣赏这熟悉的景象。 她的心跳隨著船只每一次轻微的晃动而加速,手心微微出汗,抱著大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船终於稳稳停靠。 跳板放下。 莫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復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她调整了一下抱著大齐的姿势,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儘量自然一些,然后,迈出了踏上码头木板的第一步。 脚步有些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 就在她踏上码头坚实地面的瞬间,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被前方不远处的几道身影牢牢吸引。 他们都来了。 站在最前方的,正是她的母亲,水之圣女——梅洛尔。 她依旧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典雅庄重的水蓝色圣女长袍,银白色的长髮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髮髻,几缕髮丝柔和地垂在颊边。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此刻,她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与莫琳极为相似的翠绿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望过来,目光复杂难言,有关切,有思念,有激动,或许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 母亲的身旁,是她的父亲,莫德林。 这位水之首席圣骑士,今天穿的是一套相对轻便但依旧剪裁利落的深蓝色武服,,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同样紧紧盯著下船的莫琳,里面翻涌的情绪似乎比梅洛尔更加剧烈,混杂著惊愕、困惑、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属於父亲的、深沉而笨拙的担忧。 再旁边,是她的姐姐,洛瑟提斯。 比起父母,洛瑟提斯的表情要“生动”得多。 她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探究,以及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看好戏般的兴奋光芒。 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莫琳身上来回逡巡,尤其在莫琳的脸庞、身形和衣著上停留许久,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种“果然如此”和“这下有趣了”的混合意味。 码头上很安静,只有海风和旗帜飘扬的声音。 所有的守卫和僕从都恭敬地垂首肃立,將这片重逢的空间留给这一家人。 莫琳抱著大齐,脚步顿住了。她与梅洛尔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母亲的眼神……好温柔。 没有想像中的尷尬、疏离或审视,那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和一种……失而復得般的庆幸。 仿佛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只要是她,只要平安回来,就足够了。 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柔目光,像一道暖流,瞬间衝垮了莫琳心中筑起的部分高墙。鼻尖又是一酸,但她强行忍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母亲”,或者“妈”,但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大齐,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向后缩了缩,显出一种孩子般的畏缩和不知所措。 就在她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梅洛尔动了。 她没有像莫琳预想中那样站在原地等待,或者缓步上前,而是像一阵风,又像一道温柔而坚定的水波,猛地向前冲了几步,然后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结结实实地將还抱著猫、呆立原地的莫琳,连同她怀里那团毛茸茸的大齐,一起用力拥入了怀中! “我的小莫琳……” 梅洛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你终於回来了。” 怀抱是那样温暖,那样用力,带著母亲身上熟悉的紫罗兰香气和令人安心的水系魔力波动。 这个拥抱毫无隔阂,充满了失而復得的珍视和无条件的接纳。 梅洛尔的一只手紧紧环住莫琳的肩膀,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抚著,就像小时候安抚做噩梦的她一样。 “欢迎回家,孩子。” 梅洛尔在她耳边又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柔得如同嘆息,却重若千钧。 这一句“小莫琳”,这一个突如其来的、紧密到让人几乎窒息的拥抱,还有那一声“欢迎回家”,如同最有效的解咒术,瞬间击碎了莫琳心中最后那点冰封的忐忑和尷尬。 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夺眶而出。 她鬆开了抱著大齐的一只手(大齐机灵地扭动身体,自己跳到了地上,蹲坐在一旁,仰头看著这一幕),回抱住母亲,把脸深深埋进梅洛尔的肩头,像个受尽了委屈终於找到依靠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所有的压力、恐惧、迷茫、对家的思念,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倾泻而出。 “妈……妈妈……” 她终於哽咽著喊出了这个称呼,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泪水。 “哎,妈妈在,妈妈在。” 梅洛尔的声音也带上了泪意,但她依旧轻柔而坚定地拍抚著女儿的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 码头上,海风依旧吹拂。 莫德林看著相拥而泣的妻女(这个词对他来说可能需要一点时间適应),那紧蹙的眉头渐渐鬆开,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隨即化为一种混杂著心疼、释然和依旧有些无措的复杂神情。 他挠了挠自己的短髮,最终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走上前几步,伸出宽厚的手掌,有些僵硬地、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轻轻放在了莫琳的头顶,揉了揉。 “回来就好。”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乾巴巴的,却蕴含著不容错辨的关心。 洛瑟提斯看著这一幕,眼中的戏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笑意和一丝淡淡的羡慕。 她也走上前,没有像母亲那样拥抱,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莫琳哭得一塌糊涂的脸颊(手感好像比以前软了?),笑嘻嘻地说:“哟,爱哭鬼,变成女孩子后更爱哭了?不过……欢迎回家,我亲爱的『妹妹』。” 最后两个字,她刻意咬得有点重,带著调侃,却也透著接纳。 莫琳在母亲的怀抱里哭得不能自已,父亲的抚摸,姐姐的调侃,此刻都化作了最真实的暖意,將她团团包围。 家,真的回来了。 虽然身份变了,虽然未来还有无数挑战和未解的谜团,但至少在这一刻,在家人无条件的拥抱和欢迎中,莫琳知道,她依然是那个被深爱著的孩子。 大齐在一旁,满意地看著这一幕,甩了甩尾巴,舔了舔爪子。任务圆满完成,金枪鱼慕斯,稳了。 (全书完) ……………………………………………… 作者的话: 各位读者大大,这本书是真的救不活了。/(ㄒoㄒ)/~~ 其实在一个月前的时候,作者的这本书就已经在走很严重的下坡路了,然后又经过了一个月的期末考作者停更,导致了这本书的成绩可以叫做血崩。 后面的继续写的话应该也很难再把这本书给救回来了,所以作者只能在这里含泪完结。.·′ˉ`(>▂<)′ˉ`·. 这本书的结局我都想好了,但实在是太可惜了,我没写到那个地方。 这本可以说是作者的处女作,虽然也给作者带来了一些收入,但还是很可惜没有写完。 希望作者的下一本书成绩能好一点,也能让作者成功把它完结。 对了,作者这里最后交代一下结局——在他们这个世界,其实已经无药可救了,因为奈亚子对这个世界的侵入十分的严重,且一粘上就跟狗皮膏药很难剔除。 莫琳在面对这种情况之后,不断的选择轮迴,但最终也没有成功打贏奈亚子。 但最后这个世界还是成功的將奈亚子的分身驱逐了这个世界。 就是在教廷的六神之中,有一个光之神,光之神其实一直都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之上。 这个世界上,所有歌颂光之神的篇章都是假的,都是编出来的。因为光之神从来都不存在。 光之神是世界意志打造的一把专属的特工奈亚子的武器。 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从来就没把任何的希望放在莫琳的身上。无论是莫琳还是蒂莉莎,都是他拋出了一个饵。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奈亚子相信世界要靠的他们两个来拯救。 然后骗奈亚子关注他们两个而疏忽了其他的地方,然后就在暗处偷偷的把光之神给造出来。 不过这件事情后面还是让奈亚子知道了,不过奈亚子没有想到的是,世界意志只是把造光之神的材料给准备好了,还並没有动手去做。 而在中立神之中,有一个最弱的神明,叫梦境之神,权柄就是梦境。 莫琳通过无数次的轮迴,获得了將九阶的实力。联合著所有神明,依然打不过奈亚子。 最后,当奈亚子觉得自己贏定的时候,世界意识用梦境的权柄,將希望的光芒,藉助莫琳的幻想,將真正的光之神造了出来。 他直接复製了一份莫琳的力量,然后世界意志亲自主唱,唱出了我这本小说的最后一首歌,然后与所有人的目光之中,光之神降临於世界之上。 梦境的权柄,是要结合现实与虚幻的,在现实生活中,那些对於光之神的颂歌,都说光之神是一位跟山岳般高的巨人,全身带散发著希望之光,然后最爱人类。 然后和莫林的幻想,他记忆中的样子一结合。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对奈亚子特攻兵器光之神——赛文奥特曼。 然后就是经典的一阵打斗之后,奈亚子阵亡,世界获得了解放。 最后一章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奥特曼大战旧日支配者。 真的太可惜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