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百世轮回只为遇见你》 第1章 命运的使然! 开头提醒: 本人新人作者,第一次写同人,看了很多资料,如果有错误的,请谅解,我会改的。 提醒看之前大部分有私设,因为作者也没有查到,相关资料。 若是不想看,请换別的书,不要吵架。 前面,部分是主角的成长经歷,如果想看恋爱的,可以直接跳过到57章,但可能会有点影响剧情。 大脑寄存处。 “墨良!!!你又摸我的长枪,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打!”墨北看著又在摆弄自己长枪的墨良,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嗔怒。 墨良嘿嘿笑著,露出討好的表情:“墨北师父,这不是觉得拿在手里很帅吗?像小说里行侠仗义的侠客,我就拿在手里耍耍。” 墨北挑了挑眉,一脸严肃道:“这就是你拿著我的长枪跑到隔壁鑫良家捅他屁股的原因?” 墨良苦著脸辩解:“墨北师父,那是个意外,绝对的意外,我真不是故意捅他屁股的,谁知道他直接撞到长枪上面了呢。” 墨北无奈地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什么,说:“你若真的想学枪的话,过几天就是天福星一年一次的天选大比,有许多高超的剑术高手、枪术高手,你过去观摩一下,若是能在当中拿下一个好名次的话,我就亲自教你学枪术,如何?” 墨良歪头斜看著他,一脸怀疑:“真嘟假嘟”! 得到墨北肯定的点头后,墨北又叮嘱道:“不说了,军队那边还有事,你小子在家不要给我惹事。” 墨良摸著头,一脸卖萌:“不会啦,保证绝对听话。” “不要嬉皮笑脸的!不正经。”墨北板著脸说道。 “誒嘿。”墨良调皮地回应。 等墨北朝著军队方向走去后,墨良嘆了口气喃喃自语:“不就是和发小一起河边摸鱼差点被淹,一起追著小孩子满街跑导致堵车,和小伙伴翻学宫去玩嘛,多大点事儿,至於对我这么防备吗?” 他不知道的是,正是这些“小事”,让墨北不得不对他千叮万嘱。 至於吗那些小事,完全都不是我的错,好吗! 作为穿越者,说出的那些方言啥的,名言名句,他们压根听不懂,就算有联觉信標也听不懂,我也很无奈。 他穿越了,穿越到了崩坏:星穹铁道,的世界里,刚开始还不知道,直至到图书馆看到歷史记载,仙舟苍城的记录,星历6300年,仙舟苍城活体行星〈噬界罗睺〉吞噬,才意识到自己穿越到崩坏星穹铁道的世界里了。 他来到《崩坏:星穹铁道》的世界已有近十一年。 若不是墨北捡到他,恐怕早就饿死街头。 曾经幻想过穿越会有系统加持,可现实却是残酷的,他就是个普通人。 不过,比起原来全年007的生活,这里也还算不错。 墨良麻溜地翻墙离开家门,来到发小鑫良家门口。 “在?” 鑫良在屋內回应:“家里没人,別来了。” 墨良却直接翻墙而入,笑嘻嘻地说:“哦,我愚蠢的髮小,有没有想念我呀?”可看到趴在床上、屁股上包扎著绷带的鑫良,他强忍著笑意。 鑫良没好气地说:“你在笑话我,对吧?” 墨良连忙摇头否认:“没有,我受过专业的严格训练,就算再多好笑的事情,我都不会笑的,嘻。” “你看你又笑。” “咳咳,先说正事,再过两天就是天福星的天选大比,你要去嘛?” 鑫良立刻来了精神:“我要去啊,我一定要去。” 墨良看著他的样子,有些担忧:“可是我看你这个样子,不合適吧。” 鑫良一下子激动起来:“我为什么这样,我为什么这样,你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无碍,死不了,反正也快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你小子记得请我吃饭! 仇我还记著呢,迟早给你捅回去!” 墨良苦著脸:“哎呀,我不是也照顾你大半年了吗?这大半年,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 “得得得,甭提这事,这顿饭你不请也得请。” 墨良眉头皱紧:“我的零花钱,老登也没给我发多少呀! 且大部分发的零花钱我都给你买补品了,手头上压根没钱,反正就一句话,要钱没有烂命一条。” 鑫良无奈地摇了摇头:“谁叫我是你的冤种兄弟呢?走,去天福城报名去!” “那就拜託了,接下来的两天,咱俩对练呀。” “行!” 两人来到天福城,大街上人流窜动,小店铺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鑫良看到小商贩卖的琼实鸟串,说道:“从仙舟传过来的琼实鸟串,要不要来两串?” 墨良翻了个白眼:“你看我像是有钱的样子吗?” 我知道你没钱,所以我请,咱俩谁跟谁呀?咱俩可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呀!你忘了上次……” “咳咳,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好。”墨良红著脸打断他。 好不容易到了报名处,两人向军官敬礼说明来意后,便去体检。 测量身高、体重,询问有无不良嗜好……一系列流程下来,鑫良呼出一口气:“终於体检完了,也报完名了,排队的人也太多了吧,足足耗了一个半时辰。” 墨良说:“说明这次天选大比的含金量很大嘛!高手如云,不是吗?” 鑫良轻笑:“那你对你自己实力很自信嘛,要不要来我家,我给你看好看的。” 墨良瞥了他一眼:“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想睡个好觉。”心里暗自吐槽:“不是哥们,你咋成杰哥了?” 傍晚,忙碌一天的墨北回到家,一推门就看到两眼放光的墨良。 墨北扶了扶头:“说吧,又有啥事? 你除了求我做事情的时候,就不要露出这个表情了呀,你一个男子汉对我露出这种卖萌的表情,看著有些反胃。” 墨良內心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说道:“也没啥事,师父,两天后就是天选大比了,你也不想你的徒弟在天选大比上第一轮就被淘汰吧,教我两招唄。” 墨北一脸无语:“你以为,枪术是这么好学的呀!算了,今天晚上你先跟著我练一套枪术再说。” “好耶,师父最好了!” 墨北开始认真讲解:“看好了,徒弟,枪法最基础的13式,包括抖,扣,扎,崩,劈,挑,缠,绞,云,带,锁,点,横等十三法。每一式有其独特的动作和要点,比如扎枪如闪电,崩枪能憾山,枪挑千斤重,劈枪似塌天等,练习时需要全身蓄劲,注劲双臂,双手合力將劲贯於枪桿之中。” “徒儿,为师把这枪法的大概要领说完了,这是最基本的要领,如果是练至大成,便隨心所欲,变化无常。 先练著这套最基本的枪法,等你熟练之后,我再教你心术,行了,徒儿,去吧,先练个100遍再说。” 墨良目瞪口呆:“?啥?这就完了,我还没看懂啊,师父,別走啊。” 可墨北已经转身离开:“我很累,没事別打扰我,小心我打你屁股。” 墨良无奈地嘟囔:“听著你真是我的福气,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不过,他还是乖乖拿起长枪,开始练习起来,毕竟天选大比就在眼前,他可不想错过向墨北学枪术的机会 。 第2章 太阳晒屁股了 清晨五点,晨光熹微。墨良正蜷在被窝里酣睡,突然后颈一紧,整个人被凌空拎起。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墨北似笑非笑的脸:“都5点了,快起床,还想不想学枪法了? 你这样的学习方法,这辈子都学不会,最后哭唧唧找我,嚶嚶嚶,好可怜呀!” 墨良瞬间清醒,震惊地盯著墨北:“我不管你是谁,赶快从我师父身上下来! 越来越像某只粉毛狐狸了啊喂!” 他摸出手机一看,屏幕显示5:03,眼眶立刻蓄满委屈: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师父,我能再睡一小会儿吗? 墨北笑容温柔,说出的话却不容反驳:“嗯,不能。” 他拎著墨良脆弱的后脖梗,像拎小猫般带到庭院,“先从最基础的十三式枪法练起,练一个多时辰,我也该去上班了。 抱元守一,注意腰身发力,手脚动作要快、准、狠!像你这样懒懒散散,上了战场就是送人头的料!” “是,师父!” 墨良认命地握起长枪,在晨露未散的庭院里扎起马步。 墨北负手站在一旁,时而纠正他的握枪姿势,时而提点发力要点:“前练个1000遍,晚上再练1000遍,这两天练熟,最后一天教你心法。 只要你认真练,比武那天保你有80%的把握拿前三!” 听到这话,墨良眼眸瞬间亮起:“真的?那真是谢谢师父了!师父最好了!” 一个半时辰转瞬即逝。墨北抬手看了眼时间,温和道:“八点了,小墨饿了吧? 我下了葱面,满满一大碗。练武要劳逸结合,別累著自己,尽力就好,我一直支持你!” 热腾腾的面碗里,翠绿的葱漂浮在金黄的油上,香气扑鼻。 墨良吸溜著麵条,含糊不清地说:“师父下的面一如既往的好吃!这么好吃,真没加什么特殊配方?” 墨北笑著擦拭围裙:“有啊,祖传的! 等你哪天从军队退下来,就传给你,说不定退休后我开家拉麵馆,天天给你做面吃?” “大可不必!”墨良夸张地摆手,“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但师父亲手做的,我能一直吃!” 目送墨北离开后,墨良瘫在椅子上掏出手机,给鑫良发消息: 无敌暴龙战士:@初心,在 无敌暴龙战士:今天出来对练,正好无事, 无敌暴龙战士:还有假期还有半个月就要去学宫上课了,作业写完了吗?借我抄抄(?o ? o?) 初心:好,会我去找你 初心:作业是啥?不是还有作业呢?我记得老师没给我布置作业! 无敌暴龙战士:666,你无敌了,孩子! 无敌暴龙战士:痛苦面具jpg 同为好兄弟,兼同学,兼,损友的他们,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是全班第一,(一个是全班第一),不是为毛啊,我都穿越了,还是逃脱不了沦为学渣的事实吗?阿基墨,你这傢伙! 无敌暴龙战士:@初心,你这傢伙,是不是偷偷內卷了? <div> 初心:学工上讲的內容不是一看就会的吗?不会有人学不会吧? 无敌暴龙战士:怀疑你在阴阳我,但我没有证据, 初心: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啊。 无敌暴龙战士:微笑jpg 片刻之后,墨良站在鑫良家门口,大喊道,鑫良,抓紧给我开门,见没人回应他,疯狂按门铃,拿出手机发消息。 无敌暴龙战士: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发消息,你有本事开门啊! 初心:你別按我家门铃了,我害怕! 。。。。。 门內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隨著鑫良將大门打开以后迅速后退。 墨良坏笑著压低声音:“桀桀桀,我要进来了哟~ 要怕头晕是很正常的,很快就结束了。桀桀桀。” “不要啊,杰哥不要啊!”门被猛地推开,鑫良蜷缩在沙发上,一副“惨遭毒手”的模样。 墨良看著他生无可恋的表情,笑得直不起腰:“大男人还怕痒!” “没能让墨良大人尽兴,是微臣失职……”鑫良突然捏著嗓子,用夸张的娘娘腔说话。 “好噁心!我要吐了!我不是男同啊!”墨良跳开三步,连连摆手。 “咳咳,开玩笑的。不是说要切磋吗?” 鑫良恢復正常,却被墨良上下打量的目光看得发毛。 “你確定?我真怕一枪把你送走,还得趴在地上求你別死。” 鑫良:(●—●),我不想跟你这个莽夫说话,我一个文官拿什么和你武官打? 墨良笑了笑道:嗯,我是莽夫,隨即晃了晃手中的木製长枪,“毕竟我可是要成为天福星系枪圣的男人! 以后我罩著你!”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那以后还劳烦枪圣大人关照咯,”鑫良配合地作揖,眼底藏著笑意。 两人来到空地,墨良掏出木质长枪耍了个漂亮的枪:“你这小身板用长枪费劲,回头给你整把宝剑,又帅又省力。” 墨良隨即练起枪法越练越起劲,基础十三式被耍得虎虎生风。 鑫良站在一旁鼓掌叫好,却没注意长枪突然脱手,“啪”地砸在墨良脑袋上。 “好疼!”墨良抱著头蹲在地上,委屈巴巴。 “谁让你为了耍酷甩那么快!”鑫良笑得直揉肚子,又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还好是木头枪,要是制式长枪,你脑袋就开瓢了。” 墨良拍开他的手,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丟人……下次再也不耍帅了。” 他摸出手机一看,已经下午四五点,肚子適时发出“咕嚕”抗议,“鑫良你饿了没?我玩太嗨,午饭都忘了吃。” “我还以为你不饿呢!” 鑫良起身掸了掸衣服,“走吧,我请客。 天福城新开了家饭店,听说味道一绝,去尝尝?” 看著一脸呆滯的墨良,轻笑了一声,在他眼前挥了挥。 墨良回过神,好啊!好啊!鑫良最好了。 <div> ...... 俩人踏入饭店,鎏金吊灯洒下暖光,红木桌椅泛著温润光泽。 两人刚落座,身著素色襦裙的店员便笑意盈盈递上菜单:“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墨良眼睛一亮:“两份鸣藕糕,一份貘饃卷!” “一份红油虾,红烧排骨肉,再来杯波波奶茶,谢谢。”鑫良合上菜单,转头看向墨良,“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练枪,未来的枪圣大人可要多吃点。” “那必须的!”墨良晃了晃拳头,“等我拿了天选大比前三,天天请你吃大餐!” 第3章 生气就爱吃东西 饭菜还没有上好时,墨良问道: 鑫良,你这小身板比武那天,不会被第一轮,就打下台吧!要不这两天你跟我练练? 鑫良疑惑道:比武,我为啥要比武?我是文试,我报的是文试,主要靠大脑。 鑫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墨良:啥?还有文试,一直以为都只是比武而已,学到了,学到了,唉,我白白担心一场,这下就不需要担心你被一枪捅下台了。 鑫良。。。。: 我还没有弱到这种地步吧, 墨良嘲笑道:唉,也不知道是谁连我的长枪都拿不动,超弱的誒,嘖嘖嘖! 鑫良一脸古怪的看著他,凡尔赛,无语道:你这个怪胎对自己的力量真是毫无所知!,三百均重的长枪,你说拿就拿,说舞就舞,简直就是天生神力的怪胎。 墨良默默笑道:有吗?我感觉很轻啊,就连师父亲自为我准备木製长枪我都感觉很轻,就感觉和拿平常东西没啥区別啊。 鑫良:那还真是苦了你师父了,找到一笔不错的兵器,还是挺费劲的,据我了解,你师父给你准备的长枪乃是千年玄木打造,重达300均,锋利无比,在你手里就如同,玩具一般。我怎么说呢,只能归结於天生神力恐怖如斯。 我记得上回在学宫你和別人打架,我真害怕你一拳把別人打死,你上去就是一拳就给对面干进的icu,当时他后面那一群小弟,张开的嘴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墨良道:我那时也是一时心急,没控制好力道嘛,那几个小屁孩,放学了,竟然敢堵你。当时光想著上去给他一拳了,谁知道他这么不经打一拳就不行了,嘿嘿挠头jpg。 鑫良摇头,下次不要这么鲁莽,要多动动脑子,那些小混混,我又不是解决不了,那我当一无是处的废人啊喂。 墨良笑道:这不是有你在吗?我的最强大脑,你负责为我思考,我只要负责你的安全和战斗爽就行了,以后你规矩幕后哥罩著你。 很快,一盘一盘食物就被端上桌来, 客官,请慢用, 墨良看著这一桌五彩繽纷的食物,瞬间进入备战状態,左手一个貘饃卷,右手一个鸣藕糕,大口大口的吃著毫无形象可言。 一旁的鑫良说到不够吃的话,可以再加哦,我知道你食量大,话罢,把自己面前的红烧排骨肉和红油虾,往他面前推了推。自己则是拿起,奶茶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太甜了。 墨良大口大口的吃著看著他说:抱歉,破费了,你是知道的,练武的人饭量是很大,吃这点东西,顶多吃个半饱。我说鑫良一会要不要去我家?我给你做好吃的,我的厨艺可是一流。 鑫良调笑道,没想到你这个武痴还会做饭呢,我一直以为你只会练枪呢,这我可要好好品鑑品鑑,快点吃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十分钟后,墨良吃完最后一口红烧排骨肉,满足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走吧,这就回家让你看看我的厨艺,一定填满你,讥笑jpg。 服务员结帐 客官总共8300信用点, 鑫良拿出手机扫给服务员8300信用点,站起身和墨良走了出去。 客官,下次光临。 <div> 走在路上的墨良,手里拿著刚买的葫芦,笑嘻嘻的舔著,看向鑫良说,下次我一定带著你再回来吃一顿,我请客,这次是100%请客。保真的。 鑫良看著他说:上次和上上上次都是这么说的。 上次和上上上次的钱不都给你去买,补药了吗,实在是囊中羞涩,连一个子都拿不出来,没办法,实在没法请客,太穷了,哭唧唧jpg。 很快,两人走到墨良家门口,墨良走到墙旁,一个跳跃跳到屋內,从里面打开门,对著面前的鑫良说到里面请进,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厨艺,保证让你口水直流三千尺。 墨良干劲十足的走进厨房,对著杵那的鑫良说道你先在那边坐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鑫良微笑jpg 鑫良期待jpg 墨良走进厨房,拿出食材,一个个清洗乾净,看著绿色油油的,新鲜蔬菜,洗好放在一旁备用,又拿出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肉,以前尝著像猪肉,凑合著用吧,重新过了一遍水的铁锅,放在灶台上,预热 拿出准备好的食材,拿起菜刀,取出处理动作有有条不紊地进行著速度快的惊人。 下锅,翻炒,飘飘渺渺的淡白色烟雾,从窗户旁缓缓飘去遥远的远方,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饭菜便被端上了客厅的,桌子上一道道美食,色香味俱全,美艷动人,让人看上去就非常的有食慾, 红烧排骨,鱼香肉丝,蒜蓉空心菜,酸茄蛋汤,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 墨良看著一道道被自己做出来的饭菜放在桌子上,就非常的有成就感,虽然,和前世用的食材,有点不一样,但大差不差。 墨良看著鑫良尝尝做的怎么样? 鑫良拿起筷子,夹起块一红烧排骨,尝了尝,评价到,不错不错,味道適中尚可,美味至极,用一句话说就是,调味精確,味道无可,挑剔的好吃,简直是舌尖上的享受, 简直绝了。 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我端了两碗米汤,一碗递到他的面前,对他说,我的手艺不错吧? 毕竟对於前世,一个躺平天天007的人,除非必要时刻绝不出门,在家太无聊,只能研究研究料理了,虽然很少做,就是了,(其实就是懒)。 很快,桌上的饭菜,基本上吃的差不多了, 鑫良擦乾净嘴,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你做饭很好吃,很厉害,没想到你个武痴还有这么厉害的绝技。 墨良笑了笑点头道:没有多厉害了,就只是平常做做而已,只是略懂,略懂。 吃完饭后,我收起盘子,碗和筷子放在洗手池上,刷洗乾净,放在一旁,解开戴在身上的围裙,掛在一旁。看著不早的天色,拿出手机一看,7:30了,对著鑫良道: 鑫良,你今天,是在我这睡,还是回家睡? 鑫良回答道:我都行,如果在这睡,那就添麻烦了, 行,我这就去拿一床被子,很快,在房间里铺好,被子对著鑫良招了招手,要是困的话,你先睡吧,我还要练枪。 鑫良看著他说:我还不困,我顺便看看你怎么练的?看看我们以后的墨大枪圣,是如何练武的笑jpg 墨良听得心怒放,拿起木製长枪练了起来。 第4章 约定! 墨良挥舞著木製长枪,动作越来越熟练,甩了个枪,木製长枪舞的虎虎生威,散发著寒光,仿佛一柄利剑一出手,则伤人。 半个时辰以后, 甩了甩手腕,抹去头上的汗珠,动作越来越熟练了,本来一个时辰的练习时间越缩越短了,看来得等师父来了以后,询问他下一步的,练习方法了。 看了看时间,7点半了,前去给师父下碗面再说,不知道为啥,一直下不出师傅的那种味道,果然秘方很重要。 八点半,墨北拖著沉重的身躯,推开家门,看见庭院外,练著枪法的墨良和一旁看著书本的鑫良,心情瞬间就舒畅了。 小鑫,来了呀,吃了没?要不要我给你下碗面吃? 鑫良连忙摇了摇头道:不了墨北叔叔,我和墨良其实已经吃过,莫墨良给你下了面,现在应该快好了,叔叔先去吃饭吧。我在和墨良玩一会。 一旁的墨良,走进屋子,端起一大碗葱面,双手递给师父,对著他说,师傅,你教给我的枪法已经练的差不多了,我感觉我我已经可以学学別的招数了。 墨北,一手端著面碗,一手轻轻敲了敲他的头,这才练了一天,你就想心急学別的,你这样是学不好枪的,先舞一遍枪法,让我看看。 墨北心想,基础才是最不好练的,想当年我也是练了四年多才,才大成,到后面的融会贯通,最基础的反而是最难的,就练著吧,才练了一天,能练出啥样? 墨良点了点头,站在黎师傅10米开外的地方,舞起枪法, 墨北看著他,舞起枪法,从开始到最后流畅无比,甚至比他刚开始练得更好,嘴里的麵条瞬间就不香了,他默默,说完最后一口面。一分钟后,看著他道:不错,你的天赋很不错,这么快就学会了?最基础的枪法,但和我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点, 看来可以改变一下练习的策略,嗯,你和小鑫先去睡觉吧,要规划一下你的练习日程,完这句话,转身就走进屋子,看不见他的表情。 墨良:是师父,走了鑫良睡觉去了, 墨北的心情很不好,他转了一圈,出门外散散心,不是,就是天赋嘛,一天吶,他就学会了,基本上就可以到达融会贯通的地步了,开什么玩笑,我原来都练了四年啊,天赋的差距简直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呀!墨北,流下了嫉妒的眼泪,天生,就是练枪的料,再加上天生神力,无敌。 躺在床上的墨良,翻来覆去睡不著,喂,鑫良睡了吗? 还没,什么事?墨良。 没啥,就是想问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吗?鑫良想著道:我暂时还没想好,那你呢? 我嘛,当然是成为,天福星系,天福帝国的枪圣,达到那传说中的枪道巔峰,环游宇宙,劫富济贫,做一名,行走宇宙的正义侠客 鑫良皱眉道:你缺了一样东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墨良看著他问道:缺个脑袋? 笨,你缺个军师啊,我想好了,我要成为最伟大的军师为最伟大的枪圣做出最伟大的军事指挥,如何? 墨良一脸欣喜的看著他道:成交拉勾,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鑫良笑道:拉勾,这是你我之间的约定哦,一直不变,永远,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追上你的步伐。 <div> 永远不变! 第二天清晨,依旧照旧,五点多起来练枪法,七点多吃早饭。 墨良疑惑的看著,师父,你今天不上班? 墨北道:哦,没事,我请假了,今天我改变主意了,准备教你心法,听我说小墨,套心法,千万不要外传,都是我自己悟出来的,除非是你非常非常非常信任的人,还能说,知道了嘛? 墨良点了点头道:是,师父,除非生死之交,我永远不会说出来的。还有就是,师父,你可以再多教我几招吗?在大比上感觉可能用的到。 墨北伸出手敲了敲他的头,没有,只有心法,其他的我暂时不会教你,学而不在於多,只在於精只要把一件事做到极致,那也会爆发出强大无匹的实力。先不说这个,听好了,这套心法的名字叫做冰心诀 听好了,徒儿,冰心诀分为: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忘我守一,六根大定。 戒点养气,无私无为。 上下相顾,神色相依。 蓄意玄关,降伏思虑。 內外无物,若浊冰清。 尘垢不沾,俗相不染。 虚空寧宓,浑然无物。 无有相生,难易相成。 份与物忘,同乎浑涅。 无地无涯,万物齐一。 飞落叶,虚怀若谷。 万般烦忧,才下心头。 即展眉头,灵台清幽。 心无罣碍,意无所执。 解心释神,莫然无魂。 灵净归一,气协魄消。 水流心不惊,云在意俱迟。 一心不赘物,古今自逍遥。 记住了吗?徒儿,每天晚上背诵一遍,对你的心境有莫大的帮助。 来,徒儿,我与你亲自对练,拿起掛在墙壁上的长枪,让我看看你这两天的成果。 两人在院外的空地上,各持一柄长枪,两人在10米的位置对峙。 很快,两人,对练起来 徒弟和师父两人如同皓月与光辉,同样是,最基础的枪法13式,但给人的感觉却大为不同。徒弟的生疏青涩,不懂得变通,师傅的老练,诡异莫测,变化无常。鑫良点评道: 虽然我不怎么懂枪法,但是墨良,薑还是老的辣呀,师父,终究是师父,在两人的对战之中,师傅处理的更为细节,而墨良,纯粹最基本的13式不懂得变通,力大砖飞。 唉!墨良啊,墨良,成圣之路艰难无比呀!加油吧,少年。 一天的时间如同流水一般,飞快的过著,师父和徒弟两人,一遍又一遍的对练著,如同不会累的机器一般,但两人没有机器那般的麻木,之感只有洋溢的欣喜的笑容! 晚上8点,墨北看著墨良和鑫良道:明天大比,墨良爭取拿到前三,鑫良你也是拿到前三,我相信你们,是我一定要提醒你们,遇到不可力敌之人,跳下擂台 ,莫要莽撞,伤了自己,这话我是对你说的,墨良,至於鑫良那孩子我放心,他做什么很有分寸。 好了,你们两人洗洗睡吧,睡个好觉,养足精神,明天,加油! 第5章 天选大比 刺眼的阳光从窗户缝穿过,照亮在两人的脸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嗯~两人走出房间,去洗漱。 门外的,墨北已经等候多时,看著他们两人道,先吃饭,厨房那边也下好面了,给你们多加了两个蛋,抓紧吃,8点准时到场。8点半正式开场,半个小时的抽籤。 7:50分,三人来到,比武擂台的现场,人流窜动,墨北,对著他们说道:我先去那边主持去了,你们两人先去抽籤吧,今天可有的干活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各自走向文试,武试擂台前抽籤, 墨良看了手中的號码231號对战327號,预计大概,一个时辰之后,走向文试,对著鑫良招了招手,问道,你是多少號? 我是123號,半个时辰之后,听说你们武试还可以守擂,只要守擂5场成功,可以直接晋级下一轮,我们文试就不行,得一轮一轮的来,好在但淘汰率並不高。墨良你有几成把握拿到前三? 八成,我对我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自信的,八成都说少了,感觉在场的没一个能打的, 闭嘴,鑫良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你这么说话的吗?小心引起眾怒。 墨良扯开他的手说,知道了,知道了,善善一笑,不说了,我先去那边看比武去了,你加油!话罢朝著武试跑去。 鑫良摇了摇头嘀咕道还是这么莽撞。这样很容易被揍的呀,餵。 一个系统时后,请,231號选手和327號选手上台。 两人走上擂台,抱拳行礼道 墨良,秦武,请指教。 阁楼上,站在窗户旁静静看著下面比武的墨北道:这就是我原来给你说我收的徒弟。 那人说道,看起来很普通嘛能让你这位,天福城副军团长,收做徒弟。比他的身上,肯定有不同寻常之处吧。 老白,你还是这么碎嘴子,多年前我就跟你说过,我徒弟万年难遇的枪法天才,枪圣这个名头自我收养他以来就是为他准备。 老墨呀,对你徒弟的评价很高嘛?要不要把他送到我这里?我帮你训训他呀,听说这小子可是很皮的,若是不加以管教的话,可能会无法无天的吧! 这就不劳烦你这老狐狸了,自有安排,等他上完这学期的学宫之后,我会亲自安排他到,天福星系的战事前线部队,进行歷练。 这么狠,你不怕他承受不了?他才多大?看样子不到12岁吧, 你不懂老白,连这样的小小风险都不愿意承受的话,怎么能成为一方强者,虽然有风险,但是也是进步最快的地方,到时我会亲自安排部队的人,带他去前线,亲自对抗丰饶孽物。 台下的两人,很快到达了尾声,隨著墨良的一记横扫结束战斗, 231號对327號,231號墨良胜 正准备说下一轮比赛抽籤时, 等一下,我选择守擂, 观眾席上一阵欢, 阁楼上,你这个徒弟有点狂妄啊, 墨北,面无表情的看著擂台,隨口说道狂妄是需要实力的,而我的徒弟,他正好有。 嘖嘖嘖,和你这个师父一样,不正经,要不咱俩商量商量,我越看越喜欢,这样的刺头。 免谈,没得商量, 唉,看来我和这小子无缘,真是的,你这个师父藏的可真深吶,那小子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这个师父的身份,要是知道的话,我说不定也可以去忽悠忽悠。 墨北:.......... 你一个军团长,天天閒的没事干,工作全部丟给我,我都不想骂你,还想忽悠我徒弟,你信不信我拿长枪捅你呀。(?_?) 台下231號莫良,请赐教 451號,风輓歌,请赐教 长枪与长剑之间的对决,俩人很快碰撞到一起,长枪与长剑之间的碰撞,咯吱作响,隨著墨良最后一击,探海取珠,结束战斗 下一个........ 一路势如破竹,五战五胜, 恭喜231號墨良,守擂成功晋级下一轮 观眾席上爆发出一阵阵,轰鸣的叫声, 墨良!墨良! 走出擂台后,看著等候多时的鑫良问道,你这么快的吗?等了,很久了吧? 没有,没等多久,恭喜!晋级。走吧,下一轮得到明天了, 对了,鑫良你有没有遇到很难缠的对手啊?要不要我替你解决他们,只要把排名靠前的人解决掉,你排名就会成为第一。 一脸震惊的望向他,你的这个想法想的很好,下次不要再想了,微笑jpg 他的挠了挠头,你只知道我的,我不擅长这些东西,除了打架,唉,先不说了,走吧走吧,回去吃饭先,他一手拉著鑫良飞快的往家跑著。 回到家中,墨北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三人围坐在桌旁,墨北看著墨良,眼中满是欣慰:“今天表现不错,守擂成功很厉害。”墨良得意地扬起头:“那当然,我可是师父您教出来的。”鑫良在一旁笑著点头。 吃饭间,墨北说起了后续的安排:“接下来的比武会更难,你们都要做好准备。墨良,你虽然实力强,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鑫良,你文试也继续加油。”两人纷纷点头。 饭后,墨良拉著鑫良回房,开始討论接下来的比武策略。墨良挥舞著手臂,兴奋地说著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我下一轮可以用新的枪法战术,让他们措手不及。”鑫良则冷静地分析著对手可能的弱点。两人一直討论到很晚,才带著对明天比赛的期待进入梦乡,期待著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继续创造佳绩。 清晨,墨良起了个大早,摇醒一旁,还在睡觉的鑫良,昨晚,想了一夜,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下,你比武之中,我悟出一招,想让你和我试一下。 两人走出门外,各站在一旁,来吧墨良我儘量防守, 墨良迅速衝上来,手持长枪,快速跳起,单手拨枪,趁著鑫良没有反应的一瞬间,左手,凝聚出,雷球,往地上一拍。大声喊到:雷笛 狂暴的雷霆,卷杂著命途力量,在地面上四散扩开,隨著他跳开扩散范围,看著鑫良道这招威力不错吧! 威力確实不错,但你可能要遭殃了,看著深3米多的深坑,,和大半个杂乱的院子陷入了沉默。 啊? 一脸阴沉的墨北站在他身后,默默的摸了摸他的头。 完了!(●—●) 第6章 雷光乍现 大早上的吵吵闹闹,你们两个小子,我看你们是真的不想好了,还有今天一天之內把这个坑给我填好,不然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寸劲开天。 师....师父,你老也在啊,哈哈,一定一定,一天之內保证恢復原样, 嗯,自创的战法,威力不错,能打没有防备的人个措手不及,但一旦对方有防备,你这招就没用了,对方一定会限制你靠近他的身边,只能说有用,但不多, 下一场在今天下午,你们两人记得去抽籤,好了,不说了,轻轻抚摸两人的头顶,咱们还是先讲讲怎么把这3米多的深坑给填上吧? 师父,这就不劳烦你老人家,操心了,轻轻把头上的手拿开,我这就和鑫良找东西把这个洞给填上,拉起鑫良的手,快速跑出家门。 墨北无奈的笑了笑,这两个小混蛋,唉,真是不让人省心,隨后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喂,派个人来,院子被打坏了。来修一修院子 那头的人说道,行,知道了,副军团长,已经派人去了。 两人跑的气喘吁吁的停下, 鑫良朝他问道,咱们这么跑出去,真的没问题吗?確定不去填填那个深坑吗? 哎呀,不需要那一个3米多的小深坑,师父还是能解决的,走吧不要考虑这件事了,我请你吃饭,师父,已经把这个月的零花钱发给我了。这次绝对有钱付帐,不骗你。 两人走在天福城的大街上,鑫良向他问道你想吃啥? 墨良挠挠头,思索片刻道:“我想吃火锅,好久没吃了,想想都流口水。”鑫良眼睛一亮,拍手赞同:“好啊好啊,火锅最棒了,各种食材往锅里一涮,再蘸上喜欢的调料,那滋味,绝了!”两人一拍即合,加快脚步朝著火锅店走去。 到了火锅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热气腾腾的火锅很快就端了上来。墨良夹起一片肥牛放进锅里,看著肉片在锅中翻滚变色,迫不及待地捞起来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太好吃了,这就是幸福的味道啊。”鑫良也不甘示弱,大口吃著毛肚,含糊不清地说:“嗯嗯,太香了。 两人正吃得开心,突然听到旁边桌传来一阵爭吵声。原来是几个小混混在故意刁难服务员,要求免单。墨良皱了皱眉头,刚想站起来去管管,鑫良却拉住了他:“別这么鲁莽,先看看什么情况”墨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不过,他的眼神却一直关注著那边的情况。 只见那几个小混混將桌子一拍,恶狠狠地说:“老子在这消费,你们这服务这么差,必须免单,不然有你们好受的!”服务员嚇得脸色苍白,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地说:“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为您服务了,实在不能免单啊。”小混混们一听,更是囂张起来,其中一个还伸手去推搡服务员。 墨良再也坐不住了,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几步走到那桌前,冷冷地说:“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服务员算什么本事?有什么问题好好说。”小混混们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墨良,先是一愣,隨后一个染著黄头髮的小混混不屑地说:“哟,哪来的小子,多管閒事?”墨良眼神一凛,“我今天还就管定了。”这时,鑫良也赶紧跟了过来,站在墨良身旁。那几个小混混对视一眼,摩拳擦掌就要动手,一场衝突眼看就要爆发。店內的经理连忙出来打圆场,几位客官,莫要动了火气,有什么事情咱们和平解决,莫要动手啊, 那个染著黄毛的小混混,一把推开经理,滚开,一手指道小子,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见义勇为,信不信老子分分钟弄死你? 墨良青筋直跳,隨手从命图空间,掏出长枪,插在地上,嘣的一声,地面裂开,1米多的裂缝,来呀,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弄死我? 一旁的鑫良也是无语了,这个莽夫就知道打架,就在小混混们被墨良的举动嚇得一愣神时,鑫良赶紧上前拉住墨良,对小混混们说道:“大家別衝动,咱们可以用天福律法来解决问题。你们说服务差要免单,得拿出证据来,要是没有合理证据,在公共场所闹事可是违反治安管理条例的。” 小混混们听了,有些心虚,但还是嘴硬道:“我们不管,就是要免单。”鑫良不慌不忙,拿出手机开始录像,说道:“你们现在的行为我都记录下来了,要是继续闹事,我就报备给天福城维护治安的士兵了,到时候可就不是免单这么简单的事了。”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混混们面面相覷,他们没想到鑫良会来这一招。这时,火锅店经理也缓过神来,说道:“几位,如果你们觉得服务有问题,可以跟我反馈,我们会合理处理,但闹事可不行。” 小混混们见占不到便宜,又怕真的被士兵带走,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墨良收起长枪,对鑫良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有办法。不像我,只会用武力解决,”鑫良笑著说:“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要多动动脑子。 墨良轻笑一声”,这不是有你在吗?我的军师大人,两人回到座位,继续享受美味的火锅。 半个时辰后,两人吃饱喝足以后,准备结帐, 店內经理走过来说,两位客官,今天这顿算是我请的,感谢两位的出手援助,墨良摆摆手,“那哪成啊,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们不能白吃。”经理微笑著坚持道:“两位不必推辞,要不是你们,今天这店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就当我感谢你们帮我解了围。” 鑫良想了想,说道:“那行,既然您这么有诚意,我们就不客气啦,以后有机会我们还来光顾。”经理喜笑顏开,“隨时欢迎,你们二位一看就是豪爽之人。” 两人走出火锅店,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墨良伸了个懒腰,“这顿饭吃得真舒服,还省了钱。”鑫良打趣道:“要不是我机智,你那长枪一挥,说不定还得赔人家店的损失呢。”墨良挠挠头,嘿嘿一笑。 这时,墨良突然想起下午还有比武,“糟了,差点忘了下午的比武,赶紧去抽籤。”说著,拉著鑫良就往比赛场地跑去。 第7章 晋级半决赛 两人跑到比武场地进行抽籤 还好,赶上了,你是231號对战132號,你呢? 我没有,签子是空白的,好像是轮空了。 ??? 不是哥们,你运气有点太离谱了吧?200多个人,你轮空,你这运气简直了,就像被幸运女神眷顾了一样,运气好的让人羡慕, 墨良留下了羡慕的眼泪,要是当年我有这运气,也不至於次次抽卡大保底。(哭丧脸jpg) 很快,墨良的第一场就要到了,他朝他挥了挥手,我先去准备了,回见。 有请231號墨良对战132號李清 小子,看你这么年轻,还是趁早下去吧,免得伤到你,掏出大刀指著他 墨良浅浅一笑,谁胜谁负,还不好说,请指教 在比武开始之后,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长枪与大刀之间的碰撞,发出錚鸣之声,两人碰撞数个回合,墨良劈枪顺势,滑杆抹喉 ,转身扫枪扫腹,扫枪在攻,挑把换手顺势上平扎枪,麒麟步跟脚顺势肩车扛把,左右飞轮舞花,转身回扫枪,一击打下擂台。 231號墨良对战132號李清。 墨良胜 守擂,在战,还有谁?不服 观眾席一阵欢呼, 墨良必胜!墨良必胜! 阁楼两人驻足看著擂台上打斗的青年 老墨,你的徒弟不愧是万年难得一遇的枪法天才,不到十秒钟,展示了近八种技巧,劈扫扎枪强势出手,滑杆割其咽喉,挑把换手,从单持变双持近身蛮打,南拳步法麒麟步脚下生根,肩车飞轮舞花迷惑对手的同时,在给予最后一击。不错不错 轻笑了一声,告诉你吧,他才练了不到一个星期。 什么? 不等他话说完,便回答道这可能就是,天才吧。 老白默默说了一句,天才与庸才之间的距离遥不可及,我已经期待他获得枪圣称號的那天了。 拭目以待吧! 不多时,连战五场的墨良,对著台下说,还有谁? 主持人宣布道,墨良连续守擂五次,成功晋级半决赛。 观眾席上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鼓掌之声,他们大声喊著墨良的名字, 墨良迎著观眾席热烈的掌声,走出场外,看著等候多时的鑫良,说道,一切顺利。 回家,我的军师, 两人走在天福城的街道上,四周是卖小吃的小贩,隨手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人一串在手里舔食著,好不愜意。 很快回到家门口,翻墙而入,打开房门,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毫无形象的躺著,累死了,累死了, 鑫良看著毫无形象的他,隨手拿出手机拍了张变成咸鱼的照片,存在相册里,你有时间一定要做成表情包,就叫做,咸鱼躺平了jpg。 傍晚,师父回来了,走进客厅,看见两小只,正趴在沙发上睡觉,隨手拿了两件毯子,盖在两小只身上,打了个哈欠,就回房睡觉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脸脸上时便迎来了新生。 早起的两人,早早便洗漱完毕,昨天半夜下了点雨,道路上湿润润的,庭院中那棵大树也染上染上清脆的翠绿色,翠绿色的枝叶上满是颗颗饱满的水珠,树下的两人,一人练武,一人看书,好不愜意,如同一幅美丽的诗画。 墨良,今天就是比武最后一天,如果遇到强敌,实在无法战胜的话,莫要逞强,我会一直支持你 嗯,我知道了,我会的,我什么实力你是知道的,下午最后一场比武,就算拿不到第一,我也要拼尽全力,因为不努力,知道结果呢? 如果因为这次遇到强敌而放弃的话,不去拼一把,谁又能知道结果呢?不然的话,我会后悔终生的,他朝鑫良笑了笑。 转眼间,就过了三个时辰,两人走在,天福城的大街上,比武的擂台上走去。 加油,墨良,用手臂捶了捶,他的胸口, 他淡然一笑,自信的向擂台上走去,最终的决战,即將打响 观眾席上,不断的欢呼,大喊墨良的名字,最强黑马。 而墨良面对的对手是,八连胜的言心,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仿佛能蹦出火花。 两人各执一边行礼道, 墨良,请赐教。 言心,请赐教。 两人使用的都是长枪,差距不大,走到最后的人实力都不可小覷,墨良和对面那人默默对峙著,谁也没有先出手,实力差距不大的两人,谁先动手,谁先露出的破绽就最大! 对峙了一分钟,言心率先出手,拿起长枪耍了个枪花面前突刺,速度极快无比。 墨良双手横抱长枪格挡,下这一击,回身横扫,叮噹,叮噹,碰撞声音,仿佛悦耳动听的音符,穿过两人耳中。 两人速度极快,化作两道流光,一蓝一红,碰撞在一起,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不分上下,墨良助跑飞身强势一枪扎出,面对如此强势的一击,言心从容面对,微侧身单手拨枪破其枪势,侧手劈枪顺势滑杆抹喉。 墨良拨枪躲过这一击,转身扫枪扫腹,扫枪再扫,挑把换手顺势平扎枪,击退言心。 这人很强,这是两个人心中的想法。 两人默默逐步,时刻准备开启第二轮,瞬间移动墨良一个回扫枪,朝向言心腹部扫去, 持枪横栏,后退两步,提吧旋杆,顺势双手持握,枪法一力劈华山,墨良横枪格挡。 古语有云:(枪法好似龙探爪,换首劈山不留情) 滑杆拖割。 墨良立马反应过来,及时撤手,但长枪差点被缴,勾掛拖带破其僵直,枪被带了一下墨良此刻处於被缴械状態,枪法青龙探爪,先控再攻,言心节奏拉满,一枪封喉打的墨良满头大汗。 言心乘胜追击,旋把舞花顺势持枪下劈,墨良下蹲躲过,横枪直出,被躲过,言心顺手横劈,肩撞对顶,言心被墨良撞蒙了一下,倒退数步,墨良抓住空隙乘胜追击,枪法倒曳牛尾,势大力沉的一击,长枪相碰发出,枪鸣之声。 青龙探爪变势左平抹,翻身扫枪再攻,擦著言心的脑袋过去,一扫而断的头髮让言心对墨良的恐惧逐渐加深,恍惚的一瞬,但逐渐坚定隨身,一枪势大力沉,刺在了!墨良胸口,噗嗤! 血液飞溅,墨良右手抓住言心的长枪,让他无法寸进,左手凝聚紫色的雷电命途力量,只听一声闷雷炸响,小半个擂台被轰出3米多的大坑。 言心瞬间被轰出场外,墨良手持长枪站在擂台边缘手捂伤口,咳了咳,嘴里的鲜血,笑道终究还是我贏了。 第8章 冠军 墨良,手持长枪拄在地上,一手捂著伤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视线恍惚了一瞬,只看见了鑫良著急的模样,便一瞬间黑了下去。 .............四个系统时后 缓缓张开眼睛,看著这熟悉的天花板, 別动,一旁,站在床边旁边的鑫良一手解著绷带,露出血红色的血肉,隨手將绷带扔到一边,右手凝聚出绿色的命途之力,按在他的左肩之上。 不多时,伤口就好了七七八八,他一脸怒容的看向墨良,都说了不要逞强,你这个这个,......混蛋 你以为你是仙州人吗?身体这么抗造,你只是一个短生种,身体不抗造,被捅穿的话也是死的,你这个笨蛋。 床上的人一言不发,看著他,为什么不拼,我不拼的话,我也拿不到冠军啊,更何况也不是多重的伤,很快就会好了。 哼!隨你便,他一脸怒容的走了出去。 墨良......... 转头看向依靠在门边的师父,轻笑道,不负所托。 墨北只是摇了摇头,走到病床旁边,用手轻轻敲了敲他的头,你啊你,唉,在躺半天,明天有人找你,你小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晚上回家的时候记得给鑫良道个歉,孩子可是一个人把你从擂台上背回去的,又用命途之力修復了你大部分伤势,你这孩子连句谢谢也不说。 先不说这个,恭喜!第一名,冠军,墨良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知道啦师父,我晚上就跟他道歉。”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位工作人员,恭敬地说:“墨良先生,这是本次比武冠军的奖励。”说著,递上一个精致的盒子。墨良打开一看,是一枚闪耀著神秘光芒的士官勋章和一柄崭新制式长枪。他眼睛一亮,心中满是欣喜。 到了晚上,墨良回到家,看到鑫良坐在沙发上生闷气。他走上前,诚恳地说:“鑫良,对不起,白天是我不好,谢谢你把我背回来还帮我治伤。”鑫良別过头,哼了一声,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算你还有点良心。”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不愉快烟消云散。 第二天,墨良早早地起了床,心里好奇著到底是谁要找自己。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去赴约,期待著新的机遇。 清晨,墨良早早的起床洗漱,看著坐在一旁看书的鑫良道: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得了第几名来著?昨天光激动了,还没,问问你 这有什么好问的,第一呀,都是些简单的题目,没什么大不了的。 墨良.......好凡尔赛呀! 一个时辰后,墨北带著两人,走进军中大营,对著坐在面前的人说,老白,两人我带来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马上,我还要找人去呢! 老墨,莫要心急嘛,你有什么事不能为啥不能找我呢?完全可以胜任,不是吗? 得了吧,就你那吊儿郎当的,我生怕把你送进监狱去,说吧,啥事? 没有啥,就是首都,那边发来一个名额,枪圣山的,我决定把这个名额交给你徒弟,你意下如何? 墨北,震惊!首都那边这么重视,这次比武吗? 嗯,前线不太好,接连败仗,再加上现任枪圣,大限快到了,没有年轻时的气盛凌人了,现在首都那边基本上就处於一种无人可用的地步。 內忧外患啊,前有丰饶民联军的入侵,后有內部,城关集团之间的勾心斗角,再加上现任,天福星系的首领,安居一隅的人,大事解决不了,小事全部交给下面的人处理。 据我观察,最近那群文官已经有了的篡位的想法,墨良听到这些,心中一凛,意识到局势的严峻。 老白接著说:“这枪圣山的名额,是个难得的机会,去了那里,墨良能得到更好的培养,说不定未来能成为拯救局面的关键人物。” 墨北沉默片刻,看向墨良,“你自己怎么想?这一去,或许会面临很多未知的危险。”墨良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坚定,“师父,我愿意去。 前线吃紧,我不能退缩,我想为国家出一份力。”鑫良在一旁也说道:“墨良,我支持你。 我也会努力提升自己,追上你的步伐。 ”墨北欣慰地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便去吧。老白,后续的安排就麻烦你了。” 老白拍了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还有,最近有点太忙了,你那个退休的事我就往后推迟了一年多,哈哈。 墨北:?墨北,青筋暴起jpg,拳头硬了。 俩人心中已然做好了踏上新征程的准备 接下来的安排,我先带你们两个去学宫夫办理退学手续,明日即刻出发。 半个时辰,三人从学宫,走出来,真是麻烦,要走这么多程序,还好有军队的关係,要好处理一点,不然还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呢。 三人回到家中,两小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进行洗漱,隨后返回房间。 墨北拿著手机,安排了一艘明天早上8点的星际飞船后就返回房间睡觉了。 早上4点多,师父揪起睡得正香的墨良,来到庭院外,有一个多时辰,你就要去前线了,让我来检验一下你这几天的成果。 墨良:!!!师父,大早上的揪我起来就是这个事,我什么实力,你难道不知道吗?更何况我可是要成为枪圣的男人。 多说无益,小徒儿,让为师见识见识。你这几天的训练成果, 墨良瞬间掏出长枪,猛地刺出,师父,小心了。 墨北不急不缓的躲避,抓住破绽,一拳朝墨良肚子上轰去, 轰的一声巨响 躲闪不及的墨良,瞬间被轰飞出去, 跪在地上,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扶著地,大声的讹了出来,隨后,乘胜追击的,墨北上去一顿暴打, 十分钟后。被打成猪头的墨良,大声喊道別打了,別打了,师父,我错了。 躺在地上的墨良,流下了不堪受辱的眼泪, 一拳打碎枪圣梦,师父我是天福人。 墨北看著就这点实力的墨良道,你这点实力上了战场,也是当炮灰的料,枪法,技巧一个没用上,如果这是战场,你已经死了,战场上没人会给你讲道德,更何况,对面压根不是人,而是一群残暴的丰饶孽物。 在战场上,只要是能取得胜利的招式,哪怕再恶毒,险恶只要能取得胜利就是好招式,如果连命都没有了,何谈杀孽物呢? 第9章 这是忠告 星历7321年,宇宙的暗流涌动,丰饶民的野心如汹涌的潮水,向著天福星系席捲而来。 训练场上,墨良的师父紧紧拉住倒在地上的墨良,双手在他的双肩上不住地颤抖。 “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在战场上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別莽撞行事,多听听鑫良的决策,那孩子聪明机灵,定能帮你多次化险为夷,这是我的忠告。 记住,一定要活著!” 师父的声音中满是担忧与殷切。 墨良望著师父,郑重地点头:“我会的,师父! 我还指望给您老养老呢,不会轻易死的!” 师父这才露出笑容,拍了拍他:“臭小子,我只是个武人,说不得那些煽情的好话,我等你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7时50分,巨大的星舰犹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市,静静地佇立在眼前,冰冷而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舰身上闪烁的灯光,好似夜空中遥远的星辰。 “这就是要带我们去战场的星舰吗?”墨良惊嘆道,眼中满是好奇与兴奋。 他的师父虽然表面自如镇定,但眼中也难掩一丝敬畏。 就在这时,一个身著制服的军官走了过来,“你们就是新一批的新兵吧,跟我来。” 两人跟著军官登上星舰,內部的景象更是令人眼花繚乱,各种先进的设备有序运转,忙碌的工作人员穿梭其中。 “从现在起,你们將接受一系列的训练,为即將到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军官严肃地说道。墨良握紧了拳头,看向师父,“师父,我会努力的。” 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孩子。” 临走前,师父交给墨良一包东西,“等有困难的时候再打开。”说完,便走下星舰。船上的军官向他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8时30分,星舰引擎启动,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星舰缓缓升空,穿过大气层,来到广袤无垠的美丽星空。 星舰內,墨良、鑫良和其他新兵们开始了紧张而艰苦的训练。 体能训练让他们气喘吁吁、疲惫不堪;武器操作要求精准,稍有不慎就可能出现失误;战术模擬更是充满挑战,每一个决策都关乎“战斗”的胜负。 每一项训练都让墨良感到吃力,但他咬牙坚持著,心中那份守护的信念从未动摇。 在一次模擬对战中,墨良陷入了困境,敌方的攻势如潮水般凶猛,他左支右絀,就在他以为要失败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师父给他的那包东西。 他趁间隙打开,里面是两个小巧的晶片、一张纸条,还有三瓶调料。墨良满脸疑惑:“调料?”纸条上写著“关键时刻启用,有大用。 墨良將晶片插入操作手机终端,瞬间,他的作战界面出现了详细的战术分析和敌人弱点標记。 凭藉这个,他成功反败为胜。休息的时候,他把另一枚晶片交给了鑫良並告诉了他使用方法,“这是师傅给我们的,不说了我要睡了,累的要死。 ”说完,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隨著时间的推移,星舰终於抵达了战场。激烈的战斗打响,墨良牢记师父的话,灵活运用所学知识,藉助晶片的帮助,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一次次化险为夷。 在这场守护之战中,他逐渐从一个新兵成长为一名真正的战士,为了守护心中的信念,在浩瀚星空中奋勇拼搏。 星历7321年,前线指挥所內,军官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墨良和鑫良,说道:“你们先坐在一旁,等一会,还有一位没到。” 半分钟后,一人走了进来,墨良惊呼道:“是你!”那人一脸茫然:“墨良?” “真的没想到,居然是你,言心!”一旁的鑫良抱有敌意地看著他,“是啊,我也没想到竟然是他,那个戳伤墨良的傢伙。” 军官看著三人的表现,问道:“你们三人认识?”三人回答:“一面之交。” “忽略这个问题,你们不认识也无所谓,因为之后你们三人会经常一起行动,我和其他军官商量了半月之久,正式成立431小队,你们三人便是成员。” “就我们三人,三个人能做什么?”墨良不解地问道。军官回答:“你们的任务,是作为一支奇兵,穿插丰饶民战线后方进行阻挠,经常性截断后方物资运行。 你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每一位都能以一敌百。 我们没有时间了,平定星那边,守军严重不足,这才破例成立431小队,进行阻挠丰饶民联军的物资运行。” 他站起身,向三人敬礼,大声喊道:“为了天福星系!” 10时35分,丰饶民联军发动对平定星前线要塞舰队群大举进攻。 小型星舰在太空中高速穿梭,朝著丰饶民联军后方疾驰而去。墨良坐在星舰內,紧握著手中的武器,眼神坚定而锐利。 言心则在一旁专注地调试著设备,確保每一个仪器都能正常运转。 鑫良默默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最佳的作战计划。 很快,星舰抵达了丰饶民联军后方。 他们刚一出舱,就遭遇了一小股丰饶民巡逻部队。 墨良凭藉晶片的战术分析,迅速找到了敌人的弱点,率先发起攻击。 他的动作迅猛而果断,手中的武器喷射出致命的光芒。言心和鑫良也不甘示弱,三人配合默契,一时间,枪炮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在他们的英勇战斗下,很快就解决了这股敌人。 然而,他们的行动引起了丰饶民的注意,大批敌人朝著他们围了过来。 面对数量眾多的敌人,墨良等人陷入了苦战。 敌人的火力如狂风暴雨般袭来,他们只能不断寻找掩体躲避。 就在他们有些力不从心的时候,墨良左手凝聚出雷电,往地下狠狠一拍。 没有爆炸,反而变成了电流朝著敌人攻击而去,电流所过之处,敌人的行动变得迟缓起来。 墨良等人抓住机会,奋勇反击,凭藉顽强的意志和出色的战斗技巧,成功突出了重围,继续执行截断物资的任务。 经过他们不断地截断物资,延缓了小部分丰饶民联军的攻势,为前线將士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在平定星前线要塞,密密麻麻的丰饶民联军战舰向著要塞前线的驻守舰队群衝去。 驻守舰队群当中,许多士兵看见血肉模糊、不可名状的丰饶民舰队,不禁泛起阵阵噁心之感,有不少新兵双腿发软。一个新兵颤抖著声音说道:“扶,扶我一下,我有点腿软,站不住。”一旁的军官看著他那颤抖的双腿,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参军?”只见他坚定地说道:“我身后的星球就是我家园,我的爱人,父母,朋友,都在这颗星球上,如果连我都逃走的话,谁来保护他们呢? 我没有书本上先祖的强大意志,但是我能以死相拼,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 绝不后退一步,因为我身后就是我要保护的家园,先祖都没有后退半步,而如今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后退半步?” “好兄弟,脑袋掉了,不过碗口大个疤,我们陪你一起干他们!”战友们纷纷响应,坚定的信念在每一个士兵心中燃烧,他们將用生命守护家园。 第10章 拼死抵抗 星历7321年,丰饶民的舰队如汹涌的暗潮,裹挟著毁灭的气息,朝著天福星系的平定星前线要塞压来。 在这註定载入史册的惨烈战役中,无数生命化作星空中的璀璨流星,书写著可歌可泣的英雄史诗。 战前的压抑氛围笼罩著整个驻守舰队。 新兵们颤抖著双手,在简陋的舱室內匆匆写下遗书。有人拨通了家中的电话,声音哽咽却坚定:"妈,今年不用等我回去了。" "为什么?"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询问。"因为你儿子今天就要千古留名了!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別让我担心!"说罢,他毅然掛断电话,將手机隨手扔到一边,眼中闪烁著决绝的光芒。 "我天福將士何在?"一声怒吼打破了死寂。 "我都在!"此起彼伏的回应如惊雷炸响,响彻整个舰队。 "今天我们可能全部都会死於丰饶民手中,你们怕不怕?" "不怕!怕了就不是天福人!今天就让我们用铁与血,追隨前辈的意志,铸就我们这辈人的辉煌!今日,我们无上光荣!" 隨著激昂的誓言,所有將士整齐列阵,庞大的舰队群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朝著丰饶民联军猛衝而去。 剎那间,宇宙中炮火纷飞,炽热的能量束划破黑暗,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这震天撼地的杀声中,隨著剧烈的爆炸声消逝在茫茫星海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报告舰队,歼星舰能量积蓄完毕!""发射! "五道巨大的虚数能量光束如开天闢地的神刃,瞬间在丰饶民联军舰队中撕开五道巨大的缺口。 然而,丰饶民的攻势並未因此减弱。"报告军长,战舰群向前推进550公里!" "传讯,所有舰队群,立即重新构建防线,把右边那个活化星舰给我干掉!快!"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一艘受损严重的战舰內,士兵们脸上沾满鲜血与硝烟。 "队长,这些该死的丰饶孽物!战舰受损已经达到80%,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队长沉默片刻,缓缓拿出一枚中子炸弹。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那名士兵望著天空,声嘶力竭地喊道:"娘,孩儿不孝了,没法为你养老了! "紧接著,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整艘战舰与对面的活化星舰一同化为宇宙中的尘埃。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丰饶民舰队重新集结,缺口迅速被补齐,再次发起猛烈进攻。 "报告军长,丰饶民又突过来了!" "北方舰队请求支援!" "南方舰队请求支援!" "西方舰队请求支援!" 丰饶民舰队如潮水般压进,南方舰队损失惨重,几乎到了团灭的地步。 在南方舰队群,满身是血的队长嘶吼著下达命令:"所有能动的將士听令,隨我向丰饶民舰队进行刺杀式袭击!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就算死,也要扯下他们一块肉! 衝锋!" 一艘艘伤痕累累的战舰义无反顾地冲向敌人,伴隨著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无数生命消逝在这悲壮的衝锋中。 奄奄一息的南方舰队队长,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发送出信息:"咳咳,他们大军压境了,请求歼星舰火力支援! 你们还没有撤出来呀!丰饶民舰队在重新组建阵型,再不发射就完了! 立刻开火,不要让兄弟们的血白白流! 不要让兄弟们白白牺牲!"话音未落,一根丰饶之蔓无情地刺穿了他的胸膛,他的双眼缓缓失去了高光。 军长看著屏幕上南方队长的最后画面,泪水夺眶而出。"报告军长,歼星舰转向完毕,充能完毕!""开火! "歼星舰发射的虚数能量光束如怒龙般贯穿南方丰饶民舰队群,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最终,经过四个时辰的浴血拼杀,丰饶民舰队被迫撤退。 在战场的另一处,墨良、鑫良和言心组成的431特別小队,也经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墨良长枪挥舞,乾净利落地斩杀一只丰饶孽物,他大口喘著粗气问道:"鑫良,我杀多少只丰饶孽物了?"鑫良稍作思考,回答道:"第332只。 这边的丰饶孽物来的越来越少了,看来前线已经取得相对应的战果了,我们马上撤退!" 三人迅速脱离战场,来到一处隱秘之地。 看著面前完好无损的小型星舰,他们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疲惫的脸上却难掩劫后余生的庆幸。 战后统计,此战牺牲人员高达21万3539人,南方舰队全军覆没,16万3421人负伤,可谓惨胜。 而431特別小队战绩斐然,摧毁丰饶民物资运输地点24处,三人平均斩杀丰饶孽物达273只。 三天后,431小队再次奉命出征,前往侦查一处丰饶民据点。 当他们乘坐小型星舰接近目的地时,星舰的探测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显示周围存在大量未知能量波动。" 看来这里没那么简单。 "墨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眼神警惕。 刚一降落,一群模样怪异、数量远超预期的丰饶孽物便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 鑫良挥起长剑,寒光闪过,刺穿一只丰饶孽物,三人的命途能量如雨点般倾泻而出。 然而,丰饶孽物仿佛无穷无尽,一波接著一波。 战斗正酣时,星舰突然受到一股强大能量衝击,通讯系统瞬间损坏,他们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繫。 "糟了,这下麻烦大了。"三人的脸色变得凝重无比。 他们背靠背,在枪林弹雨中奋力抵抗著不断逼近的敌人。 就在体力逐渐不支时,墨良敏锐地发现据点內部似乎有一个巨大的丰饶能量核心。 他当机立断:"也许摧毁它就能解决眼前的危机!"说罢,带著鑫良和言心朝核心衝去。 越往深处,丰饶孽物愈发密集,更令人震惊的是,一只形似飞鸟的造翼者赫然出现。 "这玩意不是灭绝了吗?怎么还有?他们不是已经被反物质军团给灭族了吗?"墨良惊呼道。 鑫良顾不上思索其中缘由,大声提醒:"先別管这个,考虑怎么突围出去!" 三人一边奋力清理四周的造翼者,一边艰难前行。 隨著时间推移,他们逐渐感觉头脑昏沉沉的,幻觉不断涌现。 鑫良拍了拍额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这些造翼者身上的腐肉,应该是视肉! 我在仙舟孤本歷史中见过记载,那是种致命的胶状原虫,会寄生在灵长目孔窍里製造幻觉。 仙舟孤航时代,岱舆与圆嶠就曾深受其害!" "这个地方不能待了!"鑫良迅速观察四周,指了一个方向,"向南面突围,那里的丰饶孽物最薄弱! 墨良,你带的中子炸弹还剩几颗?""还有三个!临走前把这地方炸了!"墨良摸向腰间,眼神狠厉。 三人急速向南面突围,墨良枪出如龙,隨手將挡路的丰饶孽物捅了个对穿。 待衝出一段距离后,他毫不犹豫地启动三枚中子炸弹,一股脑全部扔向后方。 五秒的倒计时仿佛无比漫长,紧接著,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丰饶据点瞬间被火海吞噬,化作一片灰烬。 三人望著身后的废墟,喘著粗气,不知下一场战斗,又將在何时降临! 第11章 片刻安寧 暮色中的林海被血色浸染,三道人影如离弦之箭在树影间疾掠。 枯枝刮擦著染血的军服,身后丰饶孽物的嘶吼声逐渐被甩在身后,直到最后一声哀嚎消散在密林深处,三人才跌跌撞撞地躲进一处断崖下的隱蔽洞穴。 鑫良扶著岩壁滑坐在地,撕裂的肩甲还在往下滴著腥臭的绿血。 他扯下染血的面罩,剧烈喘息著:"见鬼了,谁能想到会有埋伏,那些长著骨翼的怪物,居然真是传说中的造翼者!" "仙舟史书瞒了太多真相。 "言心半跪在地上,机械义眼闪烁著幽蓝光芒。他扯开浸透脓血的绷带,露出小臂上狰狞的抓痕,"逃出来的造翼者一直蛰伏在丰饶民联军里,这次就是衝著我们侦察小队来的。" 话音未落,金属碰撞声突然响起。 言心將损毁的通讯器重重砸在地上,线路板迸出的火花照亮他阴沉的脸:"星舰联络彻底中断,定位系统也早追击中被损毁了。 "他抬头望向洞口外逐渐暗沉的天空,"现在我们孤立无援,这整颗星球都是敌人的地盘。" 洞穴里陷入死寂,唯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岩壁间迴荡。 鑫良握紧染血的佩刀,刀刃映出三人狼狈的倒影——沾满腐肉碎屑的军服,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有那双在黑暗中警惕扫视的眼睛。 洞穴內的空气凝滯得几乎能拧出血腥味,突然响起的"咕嚕咕嚕"声刺破死寂。 鑫良和言心如惊弓之鸟般猛地转头,只见墨良尷尬地挠著脑袋,耳尖泛红:"对不住...肚子比脑子先投降了。" "都什么时候了! "鑫良又气又急,將最后一瓶营养液丟过去,"先垫垫!后面再想办法。 "墨良却轻巧地避开,指节叩了叩岩壁:"留著救命用,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暮色中,只留下言心对著空荡荡的洞口骂骂咧咧。 密林深处腐殖质的气息刺鼻,墨良在几具丰饶孽物的残骸前停下。 他的瞳孔泛起幽蓝微光,掌心腾起暗金色火焰,將睚眥与器兽的尸体瞬间炼化重组。 长枪划开仍在抽搐的后颈,带著温热的肉块落入隨身布袋时,他恍惚想起老兵们围著火堆讲述的往事——在物资匱乏的年代,这些被视为禁忌的血肉,曾是战士们活下去的希望。 当墨良提著渗血的布袋返回时,洞口摇曳的篝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晃了晃手中肥瘦相间的肉块,眼尾带著狡黠:"给你们带了加餐。" "这肉哪来的?!"鑫良霍然起身,言心的机械义眼发出警报般的嗡鸣。 墨良却径直將肉块架在火上,油脂滴入火焰腾起青烟:"老话说得好,能填饱肚子的,都是好东西。 "他翻转著烤架,火光映得眼底的笑意愈发神秘,"信我一次!好兄弟。 墨良蹲在篝火旁,匕首在枯枝上翻飞,片刻间便削出十几根细长木籤。 血水顺著肉块纹理沁出,他却似浑然不觉,利落地將睚眥与器兽的肉切成骰子大小,指尖翻飞间,暗红肉串在月光下泛著诡异油光。 "尝尝? "焦香混著腥气的肉串递到两人面前。 鑫良犹豫著咬下一口,紧实的肉质在齿间弹开,却被突如其来的酸涩呛得皱眉。 言心的义眼闪过红光,分析著肉串成分,喉结却不由自主地滚动。 "差点忘了这茬! "墨良突然一拍脑袋,伸手探入命途空间。 三瓶调料破空而出,暗红的辣椒麵、金黄的孜然粉、浅褐的胡椒粉如细雪般洒落,在肉串表面织就诱人的色彩。 火焰舔舐著油花,滋滋作响间,浓郁的香气瞬间席捲整个洞穴。 两人"这.....犹豫著。 "鑫良又咬了一口,辛辣与香料的气息瞬间衝散涩味,嚼劲十足的肉质越嚼越香。 言心盯著手中肉串,手指无意识摩挲著:"你从哪弄来的食材?这荒郊野岭连棵树都没有。 墨良挑眉一笑,朝远处黑暗扬了扬下巴,眼中笑意带著几分狡黠:"肉少吗? 方才来的路上,丰饶孽物的残骸堆得比树还高。 "见两人瞬间僵住的表情,他故意拖长尾音,"哦对了——那些烤串的原材料,就在前方不远处躺著呢。" 篝火噼啪炸开火星,照亮鑫良突然煞白的脸。 言心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警报,而罪魁祸首却大快朵颐,油渍沾在嘴角也浑然不觉,还不忘招呼:"愣著干嘛?趁热吃,凉了可就没这风味了! 两人不敢多想,心中然已经虽然有了答案,但只轻口轻口的吃著。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落在焦黑的木籤上。 墨良用刀尖剔著牙,见两人盯著肉串脸色发青,挑眉解释:"是睚眥和器兽的里脊肉,其他部位带毒碰不得。" 话音未落,鑫良突然剧烈乾呕,指节攥著岩壁青筋暴起。 言心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红光,喉结上下滚动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冷汗顺著下頜线滴落在染血的衣襟上。 "咽下去。 "墨良用刀刃敲了敲岩壁,金属撞击声在洞穴里迴荡,"战场上树皮草根都是救命粮,现在有肉吃算老天爷开眼。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肉串,当著两人面狠狠咬下一大口,油脂顺著嘴角流下,"新兵连时听老兵说,前线断粮三天,连战场上的树根都要抢著吃。" 言心抹了把脸,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可这是...战爭兵器,是丰饶民造出来的怪物。" "怪物?"墨良將签子扔进火堆,腾起的火苗映亮他眼底的冷意,"能喘气的叫生物,能填肚子的就是食物。 "他从命图空间掏出半块风乾肉,利落地切成薄片,"知道步离人怎么活下来的吗?战爭缺粮食时,他们连自己人都吃,他们啃的比谁都乾净。" 鑫良盯著墨良行云流水的刀工,突然觉得眼前这人陌生得可怕。 往常嘻嘻哈哈的好友,此刻处理血肉的手法比庖厨还嫻熟,火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像是隨时会择人而噬的凶兽。 言心压低声音,机械义眼扫过墨良的动作:"他看我们的眼神...你说他会不会把我们当储备粮?" 这话惊得鑫良后背发凉,却见墨良突然转头,嘴角还沾著肉屑,笑意却不达眼底:"別担心,等真到那时候,我保证给你们放血剥皮,处理得乾乾净净。 "他將新烤好的肉串递过来,"现在,吃还是饿著?" 洞穴陷入死寂,唯有火焰燃烧的爆裂声格外刺耳。 言心咽了咽口水,颤抖著接过肉串——这串带著焦香的诡异食物,此刻竟成了比丰饶孽物更恐怖的存在。 篝火渐熄,夜色如墨。 烤架上残留的肉香与腐殖土气息在潮湿的空气中纠缠,墨良倚著斑驳的树干,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染血的匕首。 远处传来夜梟悽厉的啼叫,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警惕地扫视著每一片晃动的树影。 "我来守下半夜。 "鑫良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作为队长,他深知在这危机四伏的丛林中,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充沛的体力。 言心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声地嘆了口气,与墨良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当月光爬上中天,墨良轻盈地跃上树冠,像一只蛰伏的黑豹。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枝叶,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每一个细微的响动都牵动著他的神经。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低嚎,在寂静的夜空中迴荡。 寅时刚过,言心悄然起身,接替了墨良的岗位。 墨良无声地滑下树干,在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里躺下,很快便进入了浅眠状態。 这一夜,除了偶尔的虫鸣,再无其他异常。 晨光熹微,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三人疲惫的脸上。 言心急促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静:"快起来!有情况!" 墨良和鑫良几乎同时翻身而起,手已经握住了武器。 透过稀疏的灌木丛,他们看到一支庞大的丰饶孽物队伍正缓缓逼近。 打头的是个身形魁梧的怪物,足有两人多高,双臂化作寒光凛凛的巨型刀刃,每走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后面密密麻麻跟隨著的,是至少一两百只形態各异的丰饶孽物,腐臭的气息隔著老远便扑面而来。 "这也叫一个小队?"墨良忍不住低声吐槽,"这规模都快赶上半个营了!" "先別管这些。 "鑫良皱眉打断,目光死死盯著远处的异动。 很快,他们发现了这支队伍的目標——在一片开阔地上,静静地停泊著一艘活化星舰。那金属外壳泛著诡异的幽光,舰身布满扭曲的纹路,仿佛活物的血管。 言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机械义眼发出细微的嗡鸣。墨良和鑫良对视一眼,同时读懂了他眼中的渴望。 "所以,你们谁会开?"鑫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期待。 短暂的沉默后,言心深吸一口气:"我在新兵训练时看过星舰操作教程,原理应该差不多。"他握紧拳头,试图掩饰声音里的紧张,"我...我应该能行。" 墨良看著言心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武器,暗暗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晨光中,那艘充满未知的活化星舰在丰饶孽物的簇拥下,显得愈发神秘而危险。 第12章 突出重围 日光当照,一柄长枪飞速驶过百余只丰饶孽物,定死两只丰饶孽物,言心鑫良两人从侧面杀去,正面战场的墨良朝向丰饶孽物当中杀去左手凝聚雷电往地下一拍。 残暴的紫色雷系命途力量瞬间扩散三米范围,將三米范围內的丰饶孽物全部变为焦炭,隨手拔出定死两只丰饶孽物的长枪,杀入敌中。 另一旁的两人,一人飞快向活化星舰的方向杀去,一人紧跟其后,朝著活化星舰杀去的言心,速度极快,丰饶孽物在他面前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手中长枪闪烁寒光,所过之处,孽物纷纷倒地。 鑫良紧隨其后,不断用技能为言心清除周围的威胁。不到十分钟,言心已经接近了活化星舰。 就在他准备登舰时,一只体型巨大的丰饶孽物从星舰中冲了出来,它浑身散发著诡异绿色的气息,攻击十分猛烈。 言心一时之间竟有些难以招架。 鑫良见状,迅速衝上前去,与言心並肩作战。 两人默契配合,一个主攻,一个辅助,渐渐压制住了这只巨型孽物。 而在正面战场,墨良已经杀红了眼,长枪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丰饶孽物的尸体堆积如山。 不到二十分钟,眾人成功击败了大部分丰饶孽物,朝著活化星舰內部继续深入,三人进入活化星舰,来到一个岔路口,言心看了一眼便道:往左走。 后面两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 两人:??? 很快,三人来到控制室,言心走到控制台面前,看著附著著腐烂恶臭血肉控制台,皱了皱眉,应该差不多,你们清理一下星舰內部,我试著启动它。 两人点头,朝著內部清理,不多时,大部分丰饶孽物都已经被清理完毕,正当两人放鬆警惕时,一旁杀出一只,体型巨大的丰饶孽物,鑫良大喊道,快闪开!他一把推开墨良,噗嗤! 刀刃穿过鑫良左肩的血肉,捅了个对穿,一旁的墨良大喊道:鑫良! 那只丰饶孽物提起左肩被捅穿的鑫良,隨手一甩,將他甩在了星舰的墙壁上,一旁的墨良双眼犯红的看著它,你这个畜牲,我要杀了你。 墨良怒吼著,全身的雷系命途力量疯狂涌动,手中长枪瞬间被紫色雷电包裹,他如一道紫色闪电般冲向那只丰饶孽物。那孽物见状,张开血盆大口,朝著墨良喷出一道绿色的腐蚀液体。 墨良侧身一闪,灵活地躲开,接著猛地跃起,一枪刺向孽物的眼睛。 孽物吃痛,鬆开了抓向鑫良的触手,疯狂地挥舞著身体,想要甩开墨良。 此时,言心也从控制台那边赶了过来,他手中长枪一抖,幻化成无数枪影,朝著孽物的要害攻去,他大声喊道你们怎么搞的? 闭嘴! 你.......他无奈只得配合 三人再次形成默契的配合,墨良牵制,言心主攻,受伤的鑫良也强忍著疼痛,在一旁寻找机会辅助攻击。 在他们的合力攻击下,那只巨型丰饶孽物渐渐体力不支。 终於,言心找准时机,一枪刺穿了孽物的心臟,孽物轰然倒地。 三人喘著粗气,言心看向鑫良,“你先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和墨良。” 鑫良点了点头,找了个角落坐下疗伤,墨良在一旁为其护法。言心则重新回到控制台,继续尝试启动活化星舰。 半个时辰,墨良为鑫良包扎伤口,缠好绷带,大声说道你这个混蛋,一拳打到他的肩上, 咳咳,很痛的,他一脸赔笑道不是多大的伤势,死不了,墨良一脸怒道,刚要开骂。 就在这时,言心突然喊道:“快过来,这星舰启动有点问题,需要你们帮忙。”墨良和鑫良赶紧起身过去。 言心指著控制台上几个闪烁的符文道:“这几个符文能量输出不稳定,得有人引导命途力量来稳定它。 ”墨良和鑫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墨良双手凝聚雷电,注入到一个符文之中,鑫良则调动自己的力量输入另一个符文。可就在他们努力时,星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原来,刚刚被击败的丰饶孽物残骸中的丰饶之力开始反噬,引发了星舰系统的紊乱。 言心大喊:“坚持住,再撑一会儿就能稳定。” 三人咬牙坚持,隨著他们命途力量的不断注入,符文渐渐稳定下来。星舰的警报声停止,系统重新启动。 三人相视一笑,疲惫但又充满喜悦,做的这些努力总算没有白费,言心操作著控制台,星舰缓缓起飞,朝著星球的大气层飞去。 星舰刚进入大气层,警报声再次响起。 原来,在穿越大气层时,星舰受到了强烈的气流衝击,刚刚稳定的符文又出现了能量波动。 言心迅速查看系统数据,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样下去,星舰会解体的!”墨良和鑫良二话不说,再次將命途力量注入符文。 可这次的波动比之前更剧烈,他们的力量有些难以压制。就在星舰摇摇欲坠时,言心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开启了自己命途力量,在其中进行调和,试图平衡符文间的能量。 隨著言心的力量注入,符文的波动逐渐减弱。 星舰外,大气层的火焰肆虐,而星舰內,三人全神贯注地维持著平衡。 终於,星舰成功穿越了大气层,平稳地朝著目的地飞去。 言心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接下来,朝向平定心驻守舰队发送求救信息,就算完成任务了。”墨良和鑫良相视一笑,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情。 平定星前线总部 报告军长,丰饶民联军后方,侦测到,一艘活化星舰,我方发送求救信息。 这是以下信息,431小队,队员:言心,向平定星前线总部求救,我们遭受到丰饶孽物的突然袭击,星舰,通讯设备全部遭到损坏,被迫迫降到任务地点,成功完成任务並捣毁一处丰饶能量核心据点,后並突围,一日后,发现一只精英丰饶孽物小队,歼灭后並抢夺一艘活化星舰逃离,途中,队长鑫良重伤,请求接应。 军长看完情报之后,立马道:马上派出一支舰队前去接应431小队,我们大功臣回来了,隨从下属回答道:是,军长 第13章 高兴的三人 隨著时间的推移,星舰中的三人,最初的兴奋劲儿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无聊。他们在狭小的舱室內踱步,时不时望向窗外那单调的宇宙虚空。 其中一人突然提议:“要不咱们来玩点游戏吧,一直这么干坐著也不是事儿。” 另外两人眼睛一亮,纷纷表示赞同。於是,他们开始玩起了在星舰里能进行的简单游戏,猜谜语、比反应速度。 可玩了一会儿,这些游戏也变得索然无味。 就在大家再次陷入沉默时,星舰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 三人瞬间紧张起来,迅速跑到操作台前查看情况。 原来是遇到了一片神秘的能量波动区域,星舰的系统受到了干扰。他们立刻全神贯注,发现,星舰面前有颗蛋? 三人:??? 墨良看了一阵,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对著两人说道我出去看看,隨后,他向星舰大门走去, 鑫良说了一句,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抓紧回来,不要逞强 隨著言心在操控台打开了舱门,墨良飘向那颗蛋,刚想用手触摸,咔嚓,咔嚓,蛋壳应声破碎,他大惊!!!刚想往回撤一道黑影迅速缠上他的手臂,他大惊失色的疯狂摇摆手臂,企图那黑影甩下去,发现无果后迅速返回星舰, 两人急忙跑到他的身边观察,观察他的手臂,逐渐由惊转喜,嚇死我们了,还好只是条蛇, 墨良默默睁开眼睛看了看左手手臂,一条青玄色翠花蛇缠在他的小臂上,他猛然鬆了口气,还以为什么丰饶孽物大恐怖呢,嚇死我了,小东西,敢嚇本大爷,这就生火给你烤了,当辣条给你吃了。 那小蛇仿佛能听懂人话一样,听见墨良这赤裸裸的愤怒之意,然的说了说勒紧了他的小臂,並咬了他一口。 靠靠靠靠,它咬我了,鑫良快给我弄掉它,他快速的猛甩手臂,发现越甩越累,就好像体內的命途力量被谁抽走了一样,隨后他发现,那条青玄色翠花蛇在咬住它的同时,不仅吸食血液还吸收命途力量,他对鑫良说道,快把他给我弄下来,不然我就要被他吸乾了,鑫良和言心对视一眼,隨机上手扯住他的小臂上的翠花蛇,一直猛拽,纹丝不动,这让一旁的墨良,心都凉了半截。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鑫良说道,既然想吸你的血液和命途能量,你直接威胁它不就行了,说完这句话后,看著对面两人一副看傻子的目光,咳了咳你就试试吧。 墨良反正又没事,他点了点头,抬起手臂,对著它说道,你要是再吸,老子一枪戳死你,但不要这只手臂,老子一样也要戳死你,不知是不是威胁起作用了,还是什么原因?反正不吸了,对著他们两人说道你们有没有感觉他好像又大了一圈? 两人凑近一看,確实大了一圈,鑫良调笑到说不定这就是缘分呢,按照这种情况估计你成它宿主,只要每段时间餵养它,血肉和命途能量,说不定你还能收穫一只战宠呢! 他挠了挠头,疑惑到这么巧的吗?他伸出手臂,朝面前的翠花蛇询问道,你说把我当成你的宿主了吗? 青玄色的翠花蛇,从他的手臂上缓缓抬头,吐了吐蛇信子,点了点头,墨良一脸欣喜道,那你以后要隨便咬我,还有吸我的血和命途能量,能促进你的成长吗? 蛇头点了点,好,每隔一段时间,我会餵你的,好了,现在先为你起个名,叫什么好呢? 想了好一阵,还是鑫良说道,不如就叫玄蛇,简单大气,墨良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不愧是军师,反应就是快,他朝鑫良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隨后后看向玄蛇,它点了点头,隨后继续缠上他的手臂,看来它没什么意见?鑫良看著这一脸欣喜,仿佛得到新玩具了墨良,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言心,提醒到我们的援军到了,看著窗外密密麻麻的舰队,我们该回去了。 两天后......... 回来的感觉真不错,你是不知道在战场上,被溅一身血的感觉是真难,又噁心又难受,回来的第一件事,我就去洗澡去了。 啊,瞬间心情舒畅! 鑫良无奈道,这不是很正常嘛,一般情况下,很少有满身都是血污的,谁叫你杀的丰饶孽物这么多,你又不及时清理,不溅你一身,那就怪了。 他嘿嘿笑道:那不是战场局势万变吗?哪有那时间去专门清理身上的血污啊。 唉,无奈的摆了摆手,你呀你,你那些衣服我都已经帮你洗好在宿舍晾著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哎,什么时候帮我洗的啊,我都不知道,谢谢你啊鑫良,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入食堂,打了一份,饭食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吃了起来,这时言心端著餐盘,这边走来朝他们两人点了点头,坐在两人对面,他对著两人说道下午我们要去军长那做一份战后报告,时间为两点半,你们两个別忘了,他大口大口的扒著餐盘里的饭菜。 墨良一听,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这么快就要做报告啊,我还没好好整理思路呢。” 鑫良倒是显得很淡定,“慌什么,咱们把战场上的情况如实说就行。” 言心咽下一口饭,说道:“这次军长召集咱们,说不定是有新任务。” 正说著,墨良突然感觉手臂一紧,原来是玄蛇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波动。 他轻轻拍了拍玄蛇,安抚它。鑫良看著玄蛇,打趣道:“这小傢伙还挺护主。 墨良笑了笑,那是,”但一想到马上又要出任务隨后他打脸色一垮对著吃饭的两人说道,这才刚回来两天,又要去出任务,军长真是把我们当牛马使唤呀,我快累散架了。 鑫良无奈的说道,听说前线战势紧张,任务频发也属正常,毕竟军长这种级別的大官,劳累程度可不是我们能想像的,我们要儘量理解他们的做法 不要以德报怨。 一旁的言心也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理解军长这样的忧虑 吃完饭,三人回到宿舍稍作准备,便前往军长办公室。 一路上,墨良心里还有些忐忑,不知道军长会布置什么新任务。 到了办公室,军长严肃地看著他们,开口说道:“这次叫你们来,是有个重要的任务。天福星系边境出现了一股强大的丰饶孽物势力,你们三人带领一支小队前去清剿。” 墨良听后,眼神坚定,握紧了拳头,和队友们对视一眼,齐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第14章 大胜 星历7322年,4月15號,10点10分,431小队带领一支小型舰队,前往天福星系边境,清理一支丰饶孽物小队。 舰队在宇宙中疾驰,舰內的气氛紧张而凝重。鑫良通过通讯器说道:“大家做好战斗准备,丰饶孽物极其危险,绝不能掉以轻心。” 队员们纷纷回应,开始检查武器装备。 当舰队接近天福星系边境时,雷达上出现了丰饶孽物小队的踪跡。那是一群形態诡异血肉变形的生物战舰,散发著恶臭的气息。431小队迅速展开战斗队形,向孽物小队逼近。 战斗瞬间爆发,雷射武器和中子飞弹在星空中交织。 丰饶孽物的战舰灵活异常,不断躲避著攻击,还时不时发射出腐蚀光线。一艘队员的战舰不幸被击中,舰身开始冒起浓烟。 鑫良见状,冷静指挥:“集中火力攻击他们的核心战舰!”队员们调整战术,將火力匯聚。 一枪捅死一只丰饶孽物,他看向言心跟我来,两人跑向一只小型舰船,言心,你来驾驶战舰,向丰饶战舰群中心衝过去,必须牵制他们大部分的攻击,鑫良才能找到反击的机会,他朝他问道你怎么知道?一定能跟上你的想法! 我相信他,宇宙星空的两边,两支舰队,疯狂的交火,一艘不起眼的小型战舰快速朝丰饶战舰群当中衝去,墨良对他说道打开舱门,他一脸茫然的看向墨良说到活著回来,我可还没有和你再打一场,证明我呢,你可不能死了。 墨良向他点了点头,隨后跳出战舰舱门,长枪附著紫色的命途之力,迅速冲向丰饶战舰。 剎那间,丰饶战舰群察觉到威胁,数道腐蚀光线朝著墨良射来。墨良身姿灵活,在枪上命途之力的加持下,轻鬆地避开了攻击。 他如同一颗紫色流星,眨眼间便靠近了一艘丰饶战舰。长枪狠狠刺入战舰外壳,紫色光芒瞬间蔓延,腐蚀著战舰的防御机制。 就在这时,更多的丰饶孽物从战舰中涌出,將墨良团团围住。墨良丝毫不惧,舞动长枪,紫色命途之力化作一道道利刃,斩向周围的孽物。 与此同时,言心驾驶著小型战舰在丰饶战舰群中灵活穿梭,成功吸引了大部分火力。鑫良抓住这一机会,指挥舰队集中火力攻击核心战舰。核心战舰被击中,剧烈爆炸,丰饶孽物的攻击顿时减弱。 431小队乘胜追击,最终成功清理了这支丰饶孽物小队。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鑫良命令到,清理战场,隨著战场的清理,事后统计,击杀丰饶孽物3万余,摧毁丰饶战舰200余,死亡人数121人,报废战舰23艘,伤亡人数,221人,此战大胜。 听完匯报后,他大手一挥,返航。 隨后,返航天定星,回来之后补充物资,三人,来到军长办公室,回答道,完成任务。 此后,接下来的三天內,没有任何战事,在宿舍四仰八叉躺著的墨良刷著手机,看著小视频,鑫良坐在一旁看书,言心手里拿著哑铃,在锻炼身体,隨著墨良手滑把手机拿掉,砸在了脸上,吃痛的叫了一声,大喊到好无聊啊,呢们两个难道不无聊吗? 不无聊!两人没有看他全部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他垮了垮脸,一个书呆子,一个健身猛男,你们真的很无趣,鑫良看向他道,別再幽怨了,这种好日子,別人想要还要不来呢?感嘆了一声,真的好想永远过这种和平日子啊! 墨良垮脸,墨良转头,看向左臂逗了逗缠在手臂上的玄蛇,轻点了点它的蛇头,隨著这几天的餵养,命途之力和血液,小蛇已经能自由活动了。 他们仨人还神奇的发现,玄蛇身上有两条小翅,可以带动它飞翔,隨著刚发现的时候,三人一阵惊喜,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就只用了三天,毕竟它刚被发现时,就在宇宙飘著了,要是不强悍,那早死了。 飞在墨良身旁,转悠的玄蛇,仿佛是飞累了一般,迅速缠上他的手臂,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如同宇宙中深邃的黑洞。 431小队的成员们在天定星上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 鑫良依旧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探索著未知的知识;言心每天坚持锻炼,让自己的身体保持最佳状態;墨良则时不时逗弄著手臂上的玄蛇,和它分享一些生活中的趣事。 一天,他们收到了军部的通知,接下来一个月都没有任务安排,可以自由活动。 队员们欢呼雀跃,开始计划著自己的假期。 墨良提议大家一起去天定星的旅游胜地放鬆一下,鑫良和言心欣然同意。 他们来到了一片美丽的星际海滩,金色的沙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远处是五彩斑斕的星云。 三人在沙滩上漫步,感受著轻柔的星际微风,享受著这一个月平静又安详的生活。玄蛇也兴奋地在周围飞舞,仿佛也被这欢乐的氛围所感染。 三天后。 躺在沙滩上的墨良朝向三人说道,你们回不回天福星,在这一年多,我经歷了很多,我有点想师父了,鑫良道,这个提议可以,反正还有大半个月的假期,就算有突发情况,也可以很快赶回来,墨良一脸惊喜的看向他,那我明天就预订星舰,明天早上即刻起航。 一旁的言心说的我就不回去了,家里没什么事,前天我打过电话,家里人希望我在部队里好好做事,爭取混个小官噹噹! 鑫良无奈的,行吧,但你家人对你的期望也太小了点吧,以你的实力,只要没有,上层使绊子,起码也是军长,既然你不去,我们就提前回宿舍收拾东西了。 第二天,早晨6点,两人便搭乘星舰启程 天福星。 老板,我要一碗葱花面,搞快点, 来了来了,等三分钟,墨北井然有序的做著葱花面,扯麵成条,下水热煮,诚如碗中下入汤料,点缀葱花,一碗热腾腾的葱花面,便做成,他放在餐盘上,端给坐在桌旁的食客,客官,是您要的葱花面,请慢用。 从半年前退休以后,就开了一家麵馆,虽然不像以前那么悠閒了,但胜在挺快乐的,隨著人来人往,麵馆里的食客进进出出,天色很快便不早了,隨著,最后卡点的一位客人,他像厨房里工作的。 墨良喊到,老板,要一碗葱花面。 第15章 回家 很快,墨北端著一碗葱花面,走出后厨的帘子,看向那人,愣了一瞬。 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哎,师父,早上的星舰,他微笑的看向他, 我都快想死你了,臭小子。 我要是知道你来的话,我今天就不开业了,我这就关门,回家给你做一顿满汉全席,为你接风洗尘,墨良摆了摆手,还是別了,那结果师傅手中的葱花面,就这就可以了,端起这碗葱花面放在桌子上。 他看向师父嗯,我也很想你, 墨北摸了摸他的头,战场上不好受吧,我看你都是瘦了,我一把手都能抱住你了 , 墨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稍微瘦了点吧, 哦~可怜的臭小子,你一定饿坏了吧?坐了一天的星舰一定饿坏了吧?我去给你做菜去, 不用了,师父,这碗葱花面就挺好,在战场上想吃还吃不到,安笑著说。 墨北,忽然向他问道,不走了 墨良大口大口的嗦著面,点了点头,咽下一大口面说道,嗯,前线这段时间並没有什么大动作,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我都会在家。 不如师父教我做面吧,我对你的那神秘配方已经期待很久了。 墨北欣慰地笑了笑,“行,那你明天就好好在家歇著,后天来我亲自教你, 墨良不屑道:切,做个面而已,分分钟给你学会。 师父无奈的摇了摇头,快点吃吧,吃完我们回家。 在这小半月的时间里墨良跟著师父一起做葱花面,事实证明,做拉麵这件事確实有点难度,对於前世,只会下麵条的自己,完全没有接触过做面的全过程。 这导致他学起来异常艰难,中途鑫良找过他一起出去逛逛,他都以店里很忙,离不开他的帮忙,给拒绝了鑫良也没有怨他。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好在还是学会了, 对了,这半月你跟我学做拉麵,学得咋样了?”墨良眼睛一亮,拍著胸脯道:“师父,我学得可认真啦,现在做个葱花面不在话下。” 墨北挑了挑眉,“哟,这么厉害?那等会儿给我露一手,我尝尝你的手艺。” 这时,店门被推开,进来几位客人。 墨北正准备去招呼,墨良站起身,“师父,让我来。”他熟练地招呼客人坐下,询问他们的需求后,便自信满满地走进后厨。 没过多久,墨良端著几碗葱花面走了出来,客人们尝了几口,纷纷竖起大拇指。墨北看著客人满意的模样,笑著对墨良说:“不错啊臭小子,有进步。” 墨良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得多谢师父教导。”接下来的时间,墨良在后厨和前厅来回忙碌,脸上洋溢著充实又满足的笑容。 晚上,师父看著收拾后厨的墨良笑了笑,学的不错,不如以后跟著我干,就不要上战场了, 墨良皱了皱眉,手上动作丝毫不减,快一碗香喷喷的葱花面,出炉了,他端起这碗面,走出后厨,放在师傅面前,尝尝。 他不解的询问,师父,为什么这么说?成为一名军人,难道不是很光荣的事情.军人当无畏牺牲不怕生死,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墨北........ 內心道,可这不一样,三天前他收到首都的情报,此次战场上不会有任何支援物资等,那群宦官已经按耐不住他们的野心了。 两人谁都没有在说话,墨北吃著他手做的葱花面笑了笑, 哎呀,不谈这些事。 你做的面和我做的面比起来还是差一点,他很快吃完面,收拾好麵馆里的东西,关上灯,两人沉默地在路上走著走著,直至遥望不见。 晨光还未刺破云层,墨良的手机在枕边剧烈震动。 屏幕亮起的瞬间,鑫良发来的紧急讯息如重锤般砸在心头——六点半前抵达天福港口,丰饶民联军异动,军长急召前往平定星参与战事討论。 他猛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的动作惊飞了窗台的麻雀。 洗漱间传来急促的水声,墨良胡乱抹了把脸,镜中倒映著他泥浊的双眼。 推门而出时,正撞见揉著惺忪睡眼的墨北,老人的围裙还沾著昨夜和面的麵粉:“这么早急著去哪?” “前线有大动作。” 墨良弯腰繫紧作战靴的鞋带,金属扣碰撞声清脆如裂帛,“可能是决战。” 墨北的睡意瞬间消散,转身衝进里屋翻找行囊。 而墨良已抓起战术背包,带起的风掀翻了桌上的瓷碗。 他衝出门的剎那,听见身后传来父亲压抑的抽气声,却不敢回头。 天福港口的星舰阵列在晨雾中若隱若现,鑫良站在接驳口朝他挥手。 墨良抬脚正要登上舷梯,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突然刺破港口的喧囂:“墨良!等一下!” 墨北抱著鼓鼓囊囊的行李袋狂奔而来,灰白的头髮被海风吹得凌乱。 “给你装了压缩饼乾,还有小时候你总抱著睡的铁皮青蛙……”老人喘著粗气,將画像塞进儿子怀里,油布包裹的边角还带著体温,“想我就看看。” “师父,他们还在等著我! “別去了小墨!”墨北突然攥住他的手腕,掌心的老茧硌得生疼,“前线太危险,这一去……” “我是军人。” 墨良抽回手,喉结滚动著咽下酸涩,“如果连我都退缩,谁来守护身后的人?” “可你是我儿子!” 墨北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港口激起回音。 人群投来的目光如芒在背,墨良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再见”师父! 星舰引擎的轰鸣震得甲板发颤,墨良望著舷窗外逐渐缩小的身影,父亲仍站在原地,像尊凝固的雕塑。 直到云层彻底遮蔽视线,他才发现手中的画像已被攥出褶皱,画里幼时的自己正咧著嘴笑,身旁的墨北年轻挺拔,举著糖葫芦逗他开心。 “在想墨叔?” 鑫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墨良慌忙擦了擦眼角,强扯出一抹笑:“没事。 还有多久到?” “最快三小时。”鑫良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舷窗外的星光落在两人身上,“別担心,等打完这仗,我们一起回家吃墨叔做的面。” 港口边,墨北失魂落魄地回到麵馆。 推开店门时,隔壁二大娘牵著孩子探进头:“小墨在家吗?我家娃生日,就想见见他……” “他去前线了。”墨北盯著案板上未揉完的麵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话音未落,滚烫的泪水突然砸在麵粉堆里,扬起细小的尘埃。他颤抖著摘下围裙,掛在斑驳的门把手上:“今天歇业,抱歉。” 店门缓缓闭合的瞬间,墨北望著墙上泛黄的合照——那时墨良刚拿到新兵入伍通知书,笑得比今天画里的孩童还要灿烂。 而此刻,照片里的阳光与港口的阴霾重叠,模糊了他的视线。 或许送他去前线歷练是他这一生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他后悔了,如果能重来平淡的一生,或许也不错! 第16章 丰饶联军的突击 报告军长,南方舰队,西方舰队全面遭受丰饶联军的袭击,军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还未等他开口。 又一名通讯兵匆忙跑来,“军长,北方舰队也传来消息,遭遇了敌方大规模火力压制,情况危急!”军长一拳狠狠砸在桌上,眼中满是焦虑与愤怒。 此时,副官急急忙忙拿著一份文件赶来,“军长,刚收到情报,丰饶联军的活化星舰形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发起袭击成了合围之势。” 军长眉头紧锁,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 “命令各舰队,务必坚守防线,等待支援。”军长咬著牙下达命令。 可他心里清楚,如今四面受敌,援军短时间內根本无法赶到,舰队的抵抗越来越吃力。 就在这时,秘书突然喊道:“军长,东方防线也监测到有敌方活化舰队逼近!” 军长身子微微一晃,心中暗叫不好,这是要被彻底包围,陷入绝境了。 秦明呢?他不是率领20万精锐大军去抵抗了吗?他的舰队呢?他大声吼道! 一旁的秘书缩了缩头弱弱说道,最新消息,秦明副军长率领一眾高等战力,於昨天,在天福星系边缘,遭遇丰饶孽物的袭击疑似丰饶令使展开决战!目前战况未知。 他的双眼缓缓流出眼泪 还有,东方前线驻守的舰队和80万大军,壮烈牺牲了 军长,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立即聚拢周围区域所有军队,向首都求援,平定星前线一旦被破,首都不保!我们必须要死守在这里。 一旁的军士说到可平定兴,周边还有数千万的民眾,怎么办? 军长一脸怒容的看著他,说道,那你tm的还搁这愣著干嘛? 还不赶快派人去转移民眾!但凡漏掉一个民眾,你tm的这个军士就不要当了! 平定星, 大家往这边走,往这边疏散,后面的人跟上跟上,除了食物和药品,其余东西一律放弃! 一旁的群眾询问道这是咋的了,要打仗了吗? 可不是,咋的!听说,平定星东方舰队,80万大军被团灭了,现在轮到咱们平定星了 你tm別乱说,老子的儿子和孙子都在军队里面呢! 大家不要乱!有序撤离,我们会坚守到最后一刻! 战线前的丰饶,孽物足足800多万余不止,败鳞残甲漫天飞! 我天福,此战无不胜! 此战必胜,我们天福星系定当万世永昌! 军长在此宣言, 平定星前线要塞的普通士兵说道,那片黑压压的一片是什么? 一旁的老兵说道那tm的,全都是丰饶孽物!发出预警,发出预警,诸位,同事们准备迎敌,所有歼星级武器进行充能,中子炸弹,中子飞弹准备好了吗?那人朝一旁的新兵问道: 准备好了!但是储量不是很多,上头批下来的武器还没有运到! 那队长靠了一声,全部將士准备作战, 平定星 群眾道,兔崽子,你別拦我,我要见最高长官! 这不符合规定,战爭马上就要开始了,还请你们迅速撤离! 呸!老子当年参军的时候,你们还在吃奶呢! 那边的军官大声喊道怎么回事?让老乡们过来! 退伍老兵向您报到!我把18岁至55岁之间的人全部拉了过来共计281万人!隨时听从您的调遣! 那士官看著身后乌泱泱的人,朝那退伍老兵敬礼道,但是不需要,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你们,不是让你们上战场,我们一起去送死! 不行,我们必须要帮忙!天定星也是我们的家园,外敌来犯,血性男儿岂有退缩之理? 那士官一怒之下,好!有种,30岁以下的全部赶回去,30岁以上的留下。 遵命! 报告,前线发来警报,命我们快速去支援。 平定星,前线指挥所,报告军长,丰饶孽物离我们不足6万公里,请求发射歼星级武器,在近的话,我们会被歼星级武器波及的! 准许发射! 军长看著那数道命途能量光束,穿过丰饶孽物大军,为湮灭的缺口,瞬间被后面的风饶猎物补上,仿佛没有掀出任何水花一样,就连歼星级武器也只能达到这种效果吗?太夸张了吧! 隨即,他命令全体士兵,全面向西方防线撤离,开启舰队防护罩最大功率!向丰饶孽物中心投射引爆中子龙葵! 一旁军士的惊呼道,不行,就算是中子龙葵的余威!我们的命途能量护盾也不可能扛得住!有量子护盾我们起码能坚持数月之久! 军长朝他看了一眼,说道:你真的以为还有援军吗?四面八方战事四起自顾不暇,立刻向西方转移,將损失降到最低!投射中子龙葵! 遵命! 很快,舰队撤离此地, 准备发射中子龙葵,倒计时一分钟,隨著倒计时的推进,紧张的氛围在舰队中蔓延开来。 军长紧紧盯著倒计时,眼神坚定而决绝。 “还有十秒。”通讯兵的声音颤抖著传来。 军长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为这场战斗祈祷。 “三,二,一,发射!”隨著命令下达,中子龙葵如一道流星般射向丰饶孽物中心。 瞬间,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 舰队的防护罩剧烈摇晃,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士兵们紧紧抓住身边的固定物,脸色苍白。 当爆炸的余波渐渐消散,前方的景象让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丰饶孽物的大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但仍有不少孽物在挣扎著向舰队涌来。 军长咬了咬牙,“全体舰队,趁现在,全力突围!” 舰队发动机轰鸣,朝著西方防线衝去,而丰饶孽物则如潮水般紧隨其后…… 他向鑫良小声喊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一直有一股心绪不寧的情绪,这令我很不安。 一旁的鑫良安慰道,没事的,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鑫良摆弄著自己的手机,自从一个时辰之后,他就再也收不到前线的消息了。 他的心中泛起波涛汹涌,他仿佛猜到了一个事实,只是他不敢相信,他嘆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不想这件事情。 只是越是不想,大脑里越是循环往復的,猜测前线有可能出事了的现实。 第17章 愤怒 轰的一声,正在行驶的星舰左翼瞬间起火,警报声瞬间响彻全舰,船员们惊慌失措地奔走。 舰长声嘶力竭地喊道:“全员注意,启动紧急防御系统,准备反击!” 就在这时,窗外密密麻麻的丰饶活化星舰如黑色幽灵般袭来,雷射束交织成网,不断衝击著星舰的护盾。 一名船员匆忙跑来报告:“舰长,左翼动力系统受损,护盾能量正在快速下降!” 舰长眉头紧锁,当机立断:“调整航向,集中火力攻击敌方指挥舰主舰,只要摧毁它,其余丰饶活化星舰將不攻自破!” 星舰艰难地转向,舰炮怒吼著射出一道道能量光束。突然,一艘丰饶活化星舰突破防线,直衝著星舰驾驶舱而来。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星舰上的墨良抽出长枪跳出星舰舱门,来到宇宙之外与那艘活化星舰展开了激烈缠斗,成功將其击落。 星舰趁机加大火力,终於,敌方主舰指挥舰被击中,爆炸產生的巨大衝击波让丰饶民的活化星舰纷纷溃散。 星舰暂时脱离了危险,可受损的舰体还需儘快修復,前方似乎还有新的危机在等待著他们。 回到星舰的墨良脸色非常的难看,他看向鑫良说道,我们没有时间,我去向舰长询问,没有小行星舰,我们要加速了, 墨良很快见到了舰长,向他询问有没有多余的小行星舰,並亮出了自己士官的身份,並提醒他前方可能还有大批丰饶孽物,请儘快,带领民眾返航。 舰长看见他的身份之后,表示积极配合军队的安排,並且非常乐意的借给他一艘小型星舰,很快,两人便启航朝著平定心前线方向全速出发。 两个时辰后,两人来到平定星前线,四周到处,都是战舰残骸和丰饶孽物,两人一边抵抗丰饶孽物,一边寻找还有没有存活下来的人,隨著他们的星舰越往深处飞去,他们的脸上就会多一分的惊骇。 漫天宇宙的战舰残骸和士兵残缺的身体,有不少已经丰饶化了,那些丰饶孽物如同不死的恶魔,一点点蚕食著这残破的战舰和阵亡的士兵。 他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流出丝丝鲜血,心中的怒火无处宣泄,他黑著脸向一旁的鑫良问道,你那边还有活人,通讯设备那边传来声音道 没有,但我发现,还有残余舰队往西边撤离了,我们往西边赶去,那边估计还有部分主力。 好,我知道,他手中长枪隨手一挥,结束了这名被丰饶化士兵的性命,他朝向鑫良的方向跑去匯合,快,两人便会合一起。 鑫良看向他道,刚才我联繫到了言心,他那边暂时安全,它和部分部队在西方匯合,正在討论如何抵抗丰饶猎物四面的进攻,鑫良向墨良说道,我们也向西方去和大部队匯合。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的上了星舰,战舰起飞,又经过一个时辰,两人赶到,西方前线战场。 西方前线临时指挥所, 我靠北的!你是说,秦明20万精锐大军,一个人都没有回,连艘战舰都没有回来,你一点消息都都没有传来,就这么不声不息的消失了。 开什么玩笑? 啊,就算是20万个白痴,跑也能跑掉几万吧,秦明这个混蛋,该死的丰饶孽物,军长疯狂地怒砸桌子,发泄著自己的怒火,就在这时,下属传来消息,他们两个回来了, 军长一脸狐疑道,墨良和鑫良那两个小子回来了,要他俩回来立马见我。 不用了,军长,我们已经来了,三人推开,临时指挥所的大门,军长看著满身疲惫却眼神坚定的两人,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你们两个小子,外面情况到底咋样?” 墨良上前一步,敬礼后说道:“军长,四周到处是战舰残骸和丰饶孽物,出征秦明的20万精锐估计凶多吉少了,我们还发现有残余舰队往西方撤离,我们就是和部分残余舰队一起回来的。 ”军长眉头皱得更紧了,来回踱步:“西方……西方是丰饶孽物的包围圈薄弱点,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言心焦急的声音传来:“军长,丰饶孽物有新的动向,正集结兵力往我们这边压过来!” 军长脸色一变,当机立断:“所有人听令,做好战斗准备!鑫良,你隨我一起指挥作战,墨良言心,你们两人各率领一支小队前往前方进行抵抗一定要守住这最后的防线!” 三人迅速行动起来,各就各位,一场更加激烈的战斗即將打响,而他们能否在这绝境中守住平定星,一切还是未知数。 一但平定星失守,丰饶孽物就能直击首都淡蓝星,淡蓝星的人口可是平定星的几倍,丰饶孽缘一但入侵,死的可能就是几百亿平民,真不知道,首都那些老不死的东西在想什么? 丰饶孽物都要打到家门口了,竟然不知道增援,丰饶孽物,越打越多,战士越打越少,物资更是用一点少一点, 要是这场战斗,如果可以活下来的话,他一定要前往首都,指著那些文臣的鼻子骂这群傻......西,我草....! 另一旁,带著两支小队的两人,分別阻击两个方向,丰饶孽物的进攻。 两人都是不俗的命途行者,在各自的命途上行走了道路,要比一般人要远的多,两人带领小队如同砍瓜切菜般,迅速清理这两个方向的丰饶孽物。 然而,就在他们稍作喘息之时,一只体型巨大、模样怪异的丰饶孽物首领出现了。 它们周身散发著诡异绿色的光芒,所到之处,普通的丰饶孽物都变得更加疯狂。 墨良和言心的小队顿时压力倍增,不少队员在与这些首领的对抗中受伤。 墨良眼神坚定,手中长枪舞得虎虎生风,可那首领实在难缠。 突然,言心那边传来一声惨叫,一名队员被首领击中,生命垂危。 墨良心急如焚,他大喝一声,激发自身命途之力,朝著那首领衝去。 就在他即將接近首领时,首领却突然消失,转而出现在言心身后。 墨良暗叫不好,不顾一切地掷出长枪。 长枪带著强大的力量刺中首领,首领吃痛,暂时停止了攻击。 而此时,军长那边也传来消息,他们正在调集最后的力量赶来支援,让他们务必再坚持一会儿。 墨良和言心相互对视一眼,咬著牙,带领著小队继续坚守这最后的防线。 第18章 英勇牺牲是战士最好的勋章! 那只丰饶孽物首领,缓缓,抬起左手手掌,看向那流著绿色鲜血的手,被刺穿的左手,以一种恐怖的恢復速度快速復原,它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两人,真是一些废物,连前的小队都解决不?需要我亲自出手。 它的身体周围散发出强烈的丰饶之力, 药王慈怀! 四周的丰饶孽物,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爬起,数量一点点逐渐增加,从百只到千只,万只,只用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被增强的丰饶猎物,他们更加残暴嗜血,更加难以抵挡! 墨良言心两人如临大敌,立刻命令小队到,所有人准备战斗, 两人手中长枪舞的虎虎生风,每经过一处地方,便能带走一二十只丰饶孽物的性命,虽然两人很强力,但也抵不过人数上的差距,两人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两人拼尽全身谢数榨乾全身每一丝的命途之力,斩杀最后一只丰饶孽物,冲向那最后的丰饶首领。 那丰饶首领嘖了一声,真是碍事的两人,它的身后涌出无数条触手向两人攻去,他的触手一甩瞬间击飞躲闪不及的言心,言心砸在墙壁上,口中大口大口的吐著鲜血,这一击直接打断了他胸口的三根肋骨,他躺在墙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咳咳咳 无数触手收割著队员们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墨良一边抵挡攻击过来的丰饶触手,大声的向他询问道言心你没事吧? 隨后,他隨即看向丰饶首领的眼神泛上一丝嗔怒,出手的动作越来越狠厉,长枪舞动,墨良周身气势陡然提升,长枪如蛟龙般穿梭在触手之间,每一次刺出都带著他的愤怒与决绝。 丰饶首领见状,冷哼一声,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墨良紧紧缠住。 墨良奋力挣扎,长枪不断切割著触手,可新的触手又源源不断地生长出来。 就在墨良渐渐力竭之时,一道光芒从墙边亮起。 言心强忍著剧痛,站起身来,手中的长枪散发著青色的光芒。 他咬著牙,冲向丰饶首领。丰饶首领察觉到言心的靠近,分出几条触手向他袭去。 言心灵活地闪避,看准时机,纵身一跃,將长枪狠狠插入丰饶首领的身体。 丰饶首领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颤抖,周围的丰饶之力开始紊乱。 墨良趁机挣脱触手的束缚,大喝一声,长枪狠狠刺进丰饶首领的心臟。 隨著一声怒吼,丰饶首领轰然倒地,化作一滩绿色的液体。墨良和言心相视一笑,解决了,两人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就在这时,一道丰饶触手迅速向著墨良刺去, 言心瞪大眼睛大喊到:墨良! 他猛然起身一把把墨良撞向一边,噗嗤!触手刺向血肉的声音,格外的大声,震的墨良大脑发愣。 嘖,可恶! 血肉模糊的身影缓缓从绿色血液之中浮现,真是可笑至极的情感。 一把將被触手贯穿的言心一把甩到墨良身边。 墨良拖著重伤的身体爬到流著鲜血的言心身边,双手极力的对他止著血, 嘖嘖嘖,要不是本座留了一手,能就栽在你们两个人手上了,真是可笑无用的情感,哈哈哈! 墨良,抱歉! 別说话了,不能死,你不能死! 他一边流著泪,双手动作不慢的为他止著胸口血洞的血, 我...原本想在...和你打一场的,咳咳,看来我...要做..一辈子的...第二了..... 他的手缓缓垂下,墨良为他止著胸口的血,胸口不再流血,不是血止住了,而是血流干了。 言心死了,墨良缓缓用手为他拂去他睁著的眼眸,点点泪光滴落在他的脸庞之上。 嘖! 真是一副令人情深意切的情感啊,没事的,没事的,本座这就送你下去和他团聚。 无数的触手向著,蹲坐在岩心身旁的墨良刺去, 他缓缓抬起头,黑色的眼眸之中,缓缓浮现出一抹红色光芒,他缓缓站起身。 体內的图能量不断的运转,无尽的雷电缠绕在他的身旁,他咬了咬牙,手中雷电逐渐凝聚成为一把长型雷枪,四周无穷无尽的雷电瞬间摧毁刺向身前的,丰饶触手。 墨良手持雷枪,眼神中满是决绝与愤怒,冲向那丰饶首领。 丰饶首领没想到墨良在重伤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它急忙调动更多的丰饶之力,无数触手疯狂舞动,试图阻挡墨良。 墨良的雷枪所到之处,触手纷纷炸裂,绿色的血液飞溅。 他每前进一步,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但眼神始终坚定。 就在接近丰饶首领的瞬间,首领突然张开大口,一道绿色的能量光束喷射而出。 墨良侧身躲避,却还是被擦到了肩膀,一阵剧痛传来。 可他没有丝毫退缩,借著侧身的力量,將雷枪狠狠掷出。 雷枪带著无尽的雷电之力,穿透了丰饶首领的身体。 將这片区域化为虚无,首领最后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体逐渐消散。 墨良瘫倒在地,眼神空洞的看向天花板, 这时,他仿佛看到言心的灵魂在不远处微笑,向他挥手告別,他伸手触摸那虚无縹緲的灵魂,却抓了个空,他缓缓闭上眼睛。 当他的双眼再次睁开之时,满是坚定与无穷的信念。 军长带著鑫良和一群伤残的士兵前来支援,看著满地狼藉的四周和呆呆在那里矗立不动的墨良询问道:丰饶孽物在哪?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墨良呆呆的看著半边身体已经丰饶化的言心,隨手一挥,他的身躯便化作,丝丝萤光飘上天际,化做点点星光。 他转头从眾人身边走过 鑫良刚想叫住他,便被军长拍了拍肩对他说道,让他静一静吧! 距离丰饶孽物偷袭结束后,已经过去了四天,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鑫良推开吱呀作响的金属门,看到墨良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染血的作战服胡乱堆在墙角,床头的手錶显示他已维持这个姿势超过十七个小时。 "又不吃饭?"鑫良踢开脚边散落的空营养液瓶,將保温饭盒重重搁在桌上,餐盒碰撞的声响惊得墨良终於撑起身子。 蒸腾的热气里飘出红烧肉的香气——那是后勤食堂特意为重伤员准备的加餐。 墨良接过饭盒时,腕间缠著的玄蛇突然昂起头,蛇信轻扫过他结痂的伤口。 "谢了。 "他机械地扒拉著米饭,油花在苍白的唇上晕开,却始终没看鑫良一眼。 作战靴碾过满地图纸的沙沙声中,鑫良在床边坐下。 全息投影残留的蓝光映著他眼底的血丝,那些被反覆勾画的作战图上,还留著言心最后的笔跡。 "关於言心我很抱歉!"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套摩挲著膝盖发出细微的声响,"我知道你在怪自己。" 筷子突然重重砸在饭盒上,惊得玄蛇迅速盘成攻击姿態。墨良通红的眼睛里泛起血丝:"別说了。" "可你这副样子,言心在星海里也不得安寧。 "鑫良按住他颤抖的肩膀,触感硌得掌心生疼,"记得他总说你吃饭狼吞虎咽像饕餮! 现在倒好,三天就喝了两支营养液。" 死寂在房间里蔓延,只有玄蛇吐信的"嘶嘶"声格外清晰。 墨良突然抓起枕头下的手机闪烁著光,破损的屏幕还停留在言心最后的语音留言。 "那天如果第一时间警惕补刀的话......"沙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別过脸去,额角的冷汗顺著绷带滴落在床单上。 鑫良沉默著捡起滚落在地的饭盒,將还冒著热气的红烧肉重新推到他面前。 临走时,作战靴碾过满地图纸的声响里,他最后回头看了眼蜷缩在阴影中的好友:"我会在食堂留著你的位置。 言心那傢伙最討厌等人,你总不想被他在星神面前告一状吧! 金属门闭合的瞬间,玄蛇突然顺著墨良的手臂爬上肩头,冰凉的蛇身轻轻蹭过他颤抖的脖颈。 窗外,战舰引擎的轰鸣声穿透舱壁,像是远方传来的呜咽。 第19章 心结! 铁门闭合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墨良望著逐渐消失在门外的鑫良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 玄蛇顺著他的手臂游动,蛇信轻扫过他掌心的伤疤,仿佛在无声地安慰。 "我会的。" 他低声呢喃,目光坚定如铁,"不会再让任何一个朋友受伤,哪怕要我付出生命!" 此后的日子里,墨良与鑫良如同两把锋利的战刀,在星海中肆意纵横。 他们带领军队屡建奇功,无论是击退如潮水般的丰饶孽物,还是围剿隱藏在暗处的丰饶民联军,总能以出色的指挥和勇猛的作战,一次次扭转战局。 凭藉著卓越的战功,两人同时被授予副军长的重任,肩章上新增的勋章在星舰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然而,更大的挑战正悄然逼近。 一份绝密情报显示,一股规模空前的丰饶民联军正在秘密集结,企图发动一场足以顛覆整个星系防线的致命袭击。 墨良与鑫良连夜召开作战会议,星图上密密麻麻的標记见证著他们严谨的战略部署。 战斗打响的那一刻,宇宙仿佛被战火点燃。 丰饶孽物尖锐的嘶吼与能量武器的轰鸣交织成死亡的乐章,墨良挥舞著缠绕雷电的长枪,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所到之处孽物纷纷化作飞灰。 鑫良则坐镇指挥舰,冷静地分析战场局势,將一道道指令精准地下达到每一艘战舰。 当战斗陷入胶著,他们敏锐地察觉到敌方阵线后那股丰饶的力量。 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同时发力,突破层层包围,如两道黑色的闪电直取敌方首领。 激烈的交锋中,墨良的长枪与首领的骨刃碰撞出耀眼的火花,鑫良则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一发精准的能量炮击中对方要害。 隨著首领的陨落,丰饶民联军瞬间土崩瓦解,这场惊心动魄的战役,最终以天福军队的辉煌胜利告终。 星历7322年8月,墨良的名字如同闪耀的星辰,鐫刻在每一场捷报之上。8月13號,成功夺回已失前线阵地;8月25日,再次出征收復失地。每一场胜利都让他守护这片土地的决心更加坚定。 8月28日,一则意外的报告打破了战后的平静。"副军长,前线打扫战场时发现一艘求救的商务船,船上人员拒绝配合调查!"墨良眉头紧锁,公司的商务船为何会出现在这战火纷飞的区域?带著满腹疑问,他决定亲自前往一探究竟。 三十分钟后,墨良来到被士兵层层包围的商务船前。路旁的士兵纷纷行礼致意,他点头示意后,径直走向舱门。 舱门前,两位小队长正在低声交谈,见到他走来,立刻匯报导:"副军长,里面的人態度强硬,不肯打开舱门。" 墨良眼神一冷,上前敲了敲舱门,声音低沉而威严:"给你们十分钟考虑时间,如果再拒绝配合调查,我不介意使用点暴力手段。 "舱內传来一个骄纵的声音:"我们可是公司的人,你们无权调查!" 十分钟后! 墨良冷哼一声,双手握住舱门把手,肌肉瞬间紧绷。 隨著一声巨响,整个舱门竟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舱內,一位粉色头髮的小姑娘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惊呼道:"这可是最新款的商务舰船,很贵的耶!" 墨良充耳不闻,大步上前,一把拎起小姑娘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似的往外走。 他转头看向舱內其他工作人员,眼神如刀:"还不下来,是想和她一样?" "太暴力了!你爸妈没教过你,请求別人的时候要懂礼节吗?"小姑娘在空中不停挣扎。 "这是战场,没人和你讲礼节,小姑娘。"墨良面无表情地回应。 "谁是小姑娘!我已经是大人了!"而且你和我看起来也差不多,装什么成熟。 他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哦! 什么嘛?你哦什么?就这反应。 將小姑娘带到鑫良面前,墨良把她往板凳上一放:"公司的人。 "鑫良皱著眉上下打量著这位不速之客,走上前问道:"你来这干什么?什么身份?" 小姑娘双手抱胸,一脸倔强地別过头去,冷哼一声。鑫良与墨良对视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我们这位客人不太愿意配合啊。 "鑫良笑眯眯地说,"说不定她和丰饶孽物有什么勾结,要不直接关大牢? 或者......"他看向墨良,"一枪解决?"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慌乱地喊道:"什么?你们不好奇我的身份吗?不应该像画本子里那样......" 墨良与鑫良小声嘀咕:"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哪家大小姐会跑到战场上来?" "喂!你们別在我面前嘀嘀咕咕!我听得见!"小姑娘涨红了脸。 两人突然板起脸,眼神凶狠地逼近:"你要是不说,別怪我们动用特別手段了。" "我说我说!別过来!"小姑娘彻底慌了神,"我是星际和平公司股东的女儿,叫艾欣怡!我只是赌气离家出走......" 一分钟后,看著还在喋喋不休的艾欣怡,墨良无奈地摇了摇头:神经病! "这事交给你了,我去指挥打扫战场。"说罢,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才有病!脑子有问题!"艾欣怡气得直跺脚。 鑫良清了清嗓子,语气平静地说:"艾欣怡小姐,联繫一下你们公司的舰船来接你吧。我们这小地方,確实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 星历7323年11月16日,天福星系的战火终於熄灭。 这场持续一月的惨烈决战,在墨良与鑫良的率领下,以击溃丰饶民联军告终。 困扰天福星係数百年的威胁就此终结,无数牺牲者的名字被鐫刻在纪念碑上,成为永不磨灭的记忆。 战后的平淡星前线总部,阳光透过指挥室的舷窗洒落。 鑫良伏案处理堆积如山的战报,笔尖在电子文档上快速滑动。 这时,墨良大大咧咧地推门而入,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作战靴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老伙计,仗都打完了,该想想怎么放鬆了吧?" 鑫良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鼻樑,苦笑道:"你看看这堆战报,战后重建、人员安置...事情多著呢。 要不你来帮我?" "饶了我吧!"墨良连忙摆手,"动脑子的活我可干不来,还是舞枪弄棒適合我。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一个战术模型把玩,金属冷光映出他脸上难得的轻鬆。 鑫良停下手中的工作,认真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留在军队?" 墨良將模型拋向空中又稳稳接住,眼神望向远方:"我打算先好好享受假期,然后去首都枪圣山进修。 那里收藏著无数枪法秘籍,据说还有失传已久的战斗技巧。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鑫良摇摇头,"战略部署和战术分析才是我的战场。不过你放心,"他站起身,与墨良对视,"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在背后支持你。 三年后,我们还会並肩作战。" 墨良闻言,重重地捶了下鑫良的肩膀:"好!就这么说定了! "他跳离办公桌,转身向门外走去,作战披风在身后扬起。 临出门时,他又回头喊道:"文人就是囉嗦,不像我,有话直说!" "路上小心!"鑫良笑著摇头,重新坐回桌前,继续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星舰划破天际,在熟悉的航道上飞驰。 墨良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却突然被噩梦惊醒。他猛地坐直身子,冷汗浸湿了后背,胸口剧烈起伏。 那些战场上的画面,战友的牺牲,丰饶孽物的嘶吼,又一次在脑海中闪现。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心绪,窗外璀璨的星河静静流淌。 第20章 师父的过往 星舰缓缓降落在天福星军用港口,墨良摘下战术头盔,揉了揉被压得发麻的头髮。 舷梯刚放下,就看到军长老白双手抱胸站在甲板下,身后跟著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我记得没暴露行程吧?"墨良挑了挑眉,"您老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老白爽朗地大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我说副军长,军队的加密通讯系统你不会真给忘了吧? 每艘星舰的进出港信息可都在军部备案呢!" 墨良一愣,耳尖微微发红——还真让老白说中了。 平日里一门心思扑在战场上,这些行政流程早被他拋到了脑后。 "得得得,不说这个了。"老白上前搂住他的肩膀,"走,军部给你准备了接风宴,今天不醉不归!" "还是算了吧。"墨良笑著推开他,"我想先回去看看师父。 假期有一个月呢,有的是时间敘旧。" 老白无奈地嘆了口气:"就知道你惦记著老头子。 听说你要去首都枪圣山进修了?" "嗯,多谢您老帮忙爭取的资格。 "墨良正色道,"以后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行了行了,"老白摆了摆手,"这人情我记下了。 等你学成归来,记得来军营给新兵们讲讲实战经验,再陪我喝两盅就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转身朝身后的士兵们一挥手:"收队!既然墨副军长著急见师父,咱们就不打扰了。" "回见,老前辈!"墨良抬手行军礼,目送老白一行人远去。 港口的微风捲起他的黑髮,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家的方向,似乎已经飘来了熟悉的面香。 暮色中的麵馆飘出阵阵麦香,墨良推开斑驳的木门,铜铃清脆的声响瞬间被食客们的谈笑声吞没。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他一眼就看到后厨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墨北正踮著脚往蒸笼里添面,围裙上沾著星星点点的麵粉,像落了层细碎的雪。 他轻手轻脚找了个角落坐下,看著师父利落地甩面、捞麵、浇汤,手腕翻转间,白雾繚绕的青花碗里就盛满了油亮的葱花面。 此起彼伏的"老板再来一碗"声里,墨良静静数著墙上褪色的奖状——那是他年少时在比武场贏回的,边角已经卷了毛边。 半个时辰后,后厨的喧闹渐渐平息。 墨良深吸一口气,穿过还残留著麵汤香气的过道,伸手拍了拍那个忙碌的背影。 墨北转身的瞬间,他猛地张开双臂,將师父裹进带著硝烟味的怀抱:"回来了,师父。" "小墨?!"墨北手中的擀麵杖噹啷落地,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布满老茧的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才敢轻轻回抱,"回来也不说一声!" "想给您个惊喜。"墨良闷声说道,鼻尖縈绕著熟悉的面碱味。 墨北笑著要去捡擀麵杖,却被他按住手腕:"我帮您!" "使不得使不得!"墨北慌忙后退半步,围裙带子都跟著晃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哪能让你沾油烟?去坐著,等我把这几碗端面就来!" 墨良拗不过,只好又坐回老位置。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面就推到了面前——细面根根分明,金黄的蛋皮铺成小山,翠绿的葱花上还凝著油花。 他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熟悉的味道瞬间漫上舌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蹲在灶台边等面的时光。 夕阳把窗欞的影子拉得老长,两人一个吃麵,一个擦桌,絮絮叨叨地聊著。 墨良说起战场上的惊险时刻,故意把被丰饶孽物划伤的事说得云淡风轻;墨北则絮叨著街坊邻居的家长里短,二大娘的孙子被军校提前录取了,隔壁麵馆新添了机器人帮手...... 收拾完店面,暮色已浓。天福城的街道亮起暖黄的路灯,两人並排走著,影子在石板路上叠了又散。 "这一年家里都好,別操心。"墨北突然停下,伸手拍了拍墨良的作战服,"倒是你,瘦得皮包骨头......走,回家给你做红烧肉!" 墨良笑著揽过师父的肩膀,闻著他身上淡淡的面香,心里某个紧绷的角落悄然鬆快起来。 万家灯火中,那扇永远为他亮著的窗,正等著盛一碗热气腾腾的团圆。 很快两人回到家,我先去做饭了,你休息休息。 嗯! 客厅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墨良身上,奔波许久的他倚在沙发上,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连日来战场上的廝杀、星舰上的紧张值守,此刻都化作沉沉的倦意。 他的眼皮渐渐沉重,呼吸也变得绵长,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墨北在厨房忙碌著,锅铲翻炒的声音、调料瓶开合的声响,交织成温馨的乐章。不一会儿,红烧肉的香气、清蒸鱼的鲜味,还有炒青菜的清香,便飘满了整个屋子。 他解下围裙,擦了擦额头的汗,喊道:“小墨,吃饭了!”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墨北走出厨房,看到沙发上熟睡的墨良。 少年的脸庞还带著战场上的疲惫,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还在为战事担忧。墨北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轻轻走到他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墨良身上,生怕惊醒了他。 隨后,他在一旁坐下,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仿佛要把这段分別的时光都补回来。 墨良的梦境却並不安寧。他置身於一片漆黑之中,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响。 “有人吗?”他大声呼喊,声音在黑暗中迴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他开始奔跑,可无论怎么跑,黑暗似乎都没有尽头。 突然,前方出现一团黑色物质,渐渐凝聚成言心的模样。 言心眼神痛苦,向他伸出手,声音带著无尽的悲戚:“救救我墨良,我好痛,救救我。” 墨良的心猛地揪紧,他拼命伸手去抓,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拦。 他越是努力,言心的身影就越模糊,最终被黑暗彻底吞噬。 “啊!”墨良猛然惊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满是冷汗,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珠。 墨北见状,立刻上前,轻轻拍著他的背,关切地问:“怎么了小墨,是做噩梦了吗?” 墨良缓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师父,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参军,没有拿下比武的冠军,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墨北看著他充满迷茫与痛苦的眼神,心中一阵刺痛。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经歷了什么事,但我可以看出来,小墨,不要让自己后悔。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个小孩出生在军人世家,祖辈父辈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十二岁生辰宴那天,父母问他有什么愿望,他说想当军人。 可从那以后,父母却变得严厉,极力反对他的想法。 他不明白,为什么父母身为军人,却不愿他走上同样的路。” “后来,他离家参军。 在军队里,他凭藉出色的枪法屡立战功,结识了一群生死与共的好友。 然而,一场丰饶孽物的突袭,改变了一切。 那场惨烈的战斗中,好友们一个个倒下,只有他活了下来。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悔恨,甚至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好友临终前那句『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成了他活下去的执念。” “他放下了枪,选择做一名普通军官,在平淡中寻找慰藉。 直到有一天,他在送新兵的途中,在宇宙里发现了一个婴儿。那个婴儿周身散发著紫色雷光,顽强地活著。 他收养了婴儿,將全部的爱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看著他一点点长大、调皮捣蛋、在比武场上夺冠……” 墨良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师父,这个故事中的他是您吗?那个婴儿是我吧?” 墨北温和地笑了笑:“谁知道呢?这不过是个故事。 小墨,人生就像一条布满岔路的长街,每一次选择都有代价。 我只希望你在做出决定时,不要后悔,坚定地走下去。时间会证明一切,而你,永远是我的骄傲。” 墨良的內心被深深触动,那些压抑许久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出口。 他终於明白,言心一定也希望他带著那份意志,勇敢地活下去。他紧紧抱住墨北,声音坚定:“我知道了,爱你,老爸! 墨北回抱住他,这一刻,所有的担忧与牵掛都化作了温暖的力量。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这对父子身上,见证著这个解开的心结,也照亮了墨良未来坚定前行的路。 第21章 新年 新年的脚步踏著腊梅的暗香悄然临近,家家户户的窗欞上都透出忙碌的剪影。 灶台腾起的蒸汽裹著腊肉的醇香,裁红纸的沙沙声混著孩童的笑闹,春节这场跨越山海的重逢,正在烟火人间徐徐展开。 天福城的晨光比往日多了几分暖意,金红色的朝霞漫过屋檐,將新贴的春联染成鎏金。 街道两旁的红灯笼连成蜿蜒的星河,灯笼穗在微风中轻摆,仿佛千万盏跳动的烛火,点燃了整座城市对团圆的热望。 集市里人潮如织,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撞碎在青石路上:"瓜子花生咯——"、"年画窗花便宜卖——",摊主们的竹筐里,蜜饯裹著糖霜闪著晶亮,炒货的焦香混著橘子的酸甜,编织成独属於春节的味觉密码。 街角处,几个扎著红头绳的孩子举著冰糖葫芦追逐嬉戏,糖壳碎裂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忽然,夜空炸开一声惊雷般的脆响,银白的烟花如银河倾泻,紧接著万点星火腾空而起,在墨色天幕上绽放出牡丹、金菊的绚烂形態,將人们仰起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幽静的小院里,暖黄的灯光透过糊著剪纸的窗户流泻出来。 圆桌中央,铜火锅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羊肉卷在红油里翻涌,青椒腊肉的香气混著老白自酿的米酒,把三个人的脸庞都熏得泛红。 墨良咬著炸酥肉,听师父讲年轻时走鏢的趣事,笑声撞在结著冰花的玻璃上,又弹回满室温馨。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无敌暴龙战士"发来的消息带著跳跃的烟花表情:"@初心,照片jpg,你不回来过年了吗?" 对话框那头沉默片刻,跳出一行带著疲惫的文字:"不了,前线这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处理,唉,很累的,过个好年墨良!" 墨良盯著消息框里跳动的光標,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又悬,最终快速敲下:"我去找你吧,反正还有半个月我才出发去首都的枪圣山学习,时间足够。"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对面立刻弹出个捂嘴笑的小猫表情包:"咋的,你想和我一起加班呀?" 墨良对著屏幕挑眉,指尖飞速舞动:"哎呀,看你一个人在那寂寞,饥渴难耐,我这就来陪你,哈哈,给你带点土特產,前线可吃不到。"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对面回復的邪笑表情旁,多了行带著温度的文字:"嗯,那谢谢了,我这边確实缺个人手。" 窗外的烟花仍在盛放,墨良望著手机屏幕轻笑。 这个春节,有人奔赴团圆,有人坚守远方,而牵掛就像一根无形的线,將所有炽热的心紧紧相连。 傍晚鑫良处理好今天公务,看著墙角边,那三堆比人高的公务文件陷入了沉思 他默默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他可算知道为什么前代军长急著传位了,这位子是真不好坐啊! 过了十分钟,他张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手脚,扭了扭脖子,下定决心到今天加下班,先处理那三堆公务文件,他的手奋笔疾书,双眼仔细观察文件的內容。 一天后。 桌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著“墨良”。 鑫良无奈地嘆了口气,停下手中的笔接通了通讯。“喂,这么快就到啦?” “嘿嘿,我这速度槓槓的!我跟你说,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土特產。 过路上碰了点小麻烦,碰见几个小混混,竟然敢抢劫我,你说搞笑不搞笑? 小混混抢劫副军长,哈哈哈,抢劫我,他们算是踢到钢板了。 先不说了,我先掛了,一会儿再聊,我先处理一下这几个小混混,小小年纪不学好。 鑫良听著墨良的话,嘴角微微抽搐:“行,你处理完再说。 不过那几个小混混……”话还没说完,通讯就被墨良掛断了。鑫良无奈地摇摇头,刚想继续处理文件。 通讯器又响了起来,还是墨良。“鑫良,这几个小混混有点麻烦,他们后面好像有个什么组织撑腰,我要是搞大了,记得给我兜底。 “我马上联繫军务处的人过去处理。” 鑫良迅速安排好后,便和墨良一起等待军务处的支援。不一会儿,军务处的人赶到,將几个小混混制服。 经过审问,发现背后的组织竟是一直暗中与军方作对的一股势力。 鑫良意识到,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墨良对他说道几个人先借我用一用?后面再还给你。 鑫良,別弄死了就行。 墨良一脚踹倒那个小混混,对著他说道,带路带我去你们的老巢。 我倒想知道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组织,敢惹军方高层,整个前线谁不知道我是新上任的副军长,赶快带路,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黑手! 小混混嚇得瑟瑟发抖,不敢违抗,只能乖乖在前面带路。 墨良带著几个士兵跟著小混混,很快便找到了他们的老巢。 这是一个隱藏在废弃兵工厂里的地方,周围布满了陷阱和暗哨。 墨良冷哼一声,示意士兵们小心。 他们刚靠近,就有一群人从暗处冲了出来,个个手持武器,眼神凶狠。 墨良毫不畏惧提著长枪率先冲了上去,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他的身手十分矫健,三两下就打倒了几个敌人。士兵们也不甘示弱,纷纷加入战斗。 就在战斗正激烈的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从工厂里走了出来,他的眼神冰冷,散发著一股强大的气场。 他看著墨良,冷笑一声:“你就是那个新上任的副军长?今天你別想活著离开这里。”墨良甩了甩长枪,不在意道“那就试试看!” 转瞬间,他长枪附著紫色雷电,迅速冲了出去,一枪扎在那壮汉的左肩之上,一脚將他踢飞到废弃工厂的墙上,走过去,踩在那壮汉的头上,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墨良命令士兵將这些人统统带走审问! 他还要给鑫良做满汉全席呢!耽误我时间。 墨良来到军用厨房,把自己带来的蔬菜和鱼,肉,洗乾净,刮乾净鱼鳞,备用,大火翻炒,很快不出半个时辰,一桌子的菜,便做好了。 一桌子满汉全席,红烧鱼,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蘑菇燉小鸡,脆脆瓜,甜汤,咸汤。 鑫良推门走进去一看,你做这么多,我们两个吃的完吗? 他叉著腰道怎么能吃不完呢?我的食量很大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鑫良摇了摇头严肃道,別耍宝了,刚才那群人,查出来了是天玄院的人 墨良沉思道:又是天玄院的走狗,他们推了一个一世无能,偏安一隅首领出来还不够? 还想插手军事!他们什么能力,他们不知道吗? 这次平定星前线,要不是有千万將士的力挽狂澜,早就被丰饶孽物打到首都。 整个天福星系就是內忧外患,里外都烂透了,那群天玄院的老不死的文官宦官,都该死。 將士们在前线打仗,他们却在首都窝里斗,搞权力爭夺,我真就草了,你一群啥拨一。 消消气,消消气,先吃饭吧,这些糟心事情,以后再说。 哼!怎么不能说了?这有没有其他人?我跟你说,再按照这个情况下去,天福星系必亡! 第22章 日后打算 “气死我了,算了,不说了,说多了气的人没有胃口。” 墨良撇了撇嘴,烦闷地挥了挥手,仿佛要把一肚子怨气都驱散出去。 紧接著,他变魔术般从身后掏出一瓶白酒,得意地晃了晃,“来尝尝,这可是我从我师父那一罈子好酒中顺出来的!” 鑫良一脸无奈,没好气地吐槽:“你可真是你师父的好徒儿。” 墨良嘿嘿一笑,脸上写满狡黠:“这不是让他老人家少喝点酒吗? 我就倒一瓶,应该发现不了。”边说边麻利地倒了一盅白酒推向鑫良,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墨良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顿时被呛得直咳嗽:“咳咳咳!靠,怎么这么烈呀! 一点都不好喝,真不敢想师父他老人家为什么爱喝这种酒?”在他的印象里,平日喝的都是柔酒,和这辛辣的白酒完全不同。 鑫良不慌不忙地抿著酒,细细品味后笑道:“这酒不能急,得一点一点喝才觉得绵柔。 確实是好酒,不过……”他打量著墨良泛红的脸颊,“你脸都红了,確定没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有吗?没有吧?”墨良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强撑著道,“不可能,我这才喝了不到半杯。” 鑫良挑眉打趣:“看来咱们的未来枪圣大人酒量不怎么样啊!” “你放屁!”墨良涨红著脸,一仰脖子將半盅酒一口闷下,舌头都大了几分,“给……我……倒,倒……”话音未落,身子一歪,直直地躺倒在椅子上,不省人事。 鑫良看著醉倒的墨良,无奈地嘖了嘖舌:“酒量不好就不要逞强嘛,喝完就躺下。” 他望向满桌色香味俱全的好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这一桌子好菜,只能我自己慢慢享受了。” ........ 日上三竿的阳光斜斜照进窗欞,墨良揉著突突作痛的太阳穴,胃里翻涌著宿醉的不適。 他撑坐起身时,指尖触到床单熟悉的粗糲质感,这才惊觉自己竟躺在昔日宿舍的木床上——原以为在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里早已化为废墟的地方,此刻竟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记忆如潮水漫过心堤。 床板缝隙里还嵌著某次训练时摔碎的陶瓷片,墙角那道歪斜的划痕,是十四岁生日那天,兄弟们用匕首刻下的庆祝印记。 正恍惚间,木门"吱呀"推开,鑫良端著青瓷碗走进来,打趣道:"醒啦? 头还疼不?昨天你可出了大糗。一杯就躺下了,倒头就睡。" "別提了,那酒太猛了。"墨良耳尖泛红,伸手接过递来的醒酒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汤混著薄荷香滑入喉中,他走到窗边,看著训练场边歪脖子老槐树依旧枝椏横斜,只是树下少了往日嬉笑打闹的身影。 "出去转转?"鑫良晃了晃腰间的佩刀,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 两人並肩踏过碎石小路,昔日平整的训练场已布满青苔,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尖锐的哨音——那短促三长两短的节奏,分明是他们当年专属的紧急集合信號! 墨良与鑫良对视的瞬间,眼底同时炸开惊喜的火花。 但转瞬之间,墨良的手指攥紧了身后枪柄——那些在大战中化作星光的兄弟们,永远不可能再吹响这声哨音了。 当他们来到训练场时,眼前却是一群身著崭新制式服的新兵。 少年们踢正步扬起的尘土里,恍惚间竟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叠。 墨良望著他们汗湿的后颈,突然自嘲地笑了:"嘖!年纪大了,看什么都要感嘆。" "你今年才十五岁。" 鑫良的声音带著笑意,却又无比郑重,"十五岁的副军长,又是最顶尖的命途行者。这种传奇,我可亲眼见著了。" 墨良摩挲著长枪枪身的纹路,望著天边盘旋的雄鹰,轻声道:"哪有那么夸张? 我不过是比普通人多些力气。 真要论运筹帷幄,倒不如做柄出鞘的刀,直指要害来得痛快。" 风掠过训练场的草叶,將这话捲入空中,惊起几只沉睡的麻雀。 大半个月的假期如白驹过隙,转眼便到了分別时刻。 墨良望著鑫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说了,我得回去了,再过几天就要去枪圣山学习。" 他握紧拳头轻轻捶了捶对方胸口,转身大步迈向远处停泊的星舰,背对著鑫良瀟洒地挥了挥手,"回见,鑫良!" "回见!"鑫良的声音被星舰引擎的轰鸣声吞没。 在返回天福星的航线上,墨良斜倚在柔软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突然,手机"叮咚"一声脆响。他懒洋洋地解锁屏幕,看到鑫良发来的消息,头像旁还跟著个意味深长的邪笑表情包。 带著疑惑点开图片的瞬间,墨良猛地坐直了身子——照片里,自己醉得东倒西歪,一头栽在桌上,嘴角掛著傻乎乎的傻笑,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好好好,你小子,偷拍我是吧?" 墨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连发三个愤怒的表情包,"你別让我逮到你,逮到你有你好果子吃!" 对面的回覆来得又快又气人,一连串欠揍的挑衅表情包接连弹出。 墨良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握手机的手越来越紧。" 嘎嘣"一声脆响,手机屏幕在他掌心寸寸碎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看著手里稀碎的屏幕,墨良咬牙切齿:"好好好,鑫良你等著我! 这笔帐,咱们迟早得算!"星舰外,璀璨的星河静静流转。 正午的阳光炙烤著天福港口的金属甲板,墨良刚走下星舰,热浪便裹挟著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 他快步朝家走去,行李箱滚轮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推开家门,就看见师父墨北正坐在藤椅上,三个硕大的行李箱整整齐齐码在墙角。 "师父,我东西我全没了!"墨良话音未落,就听见墨北爽朗的笑声:"我昨天就帮你收拾好了,吃的喝的衣服,都在那边行李箱里。 知道你要去学习,我可都给你备齐了。" 墨良看著那三个堪比旅行箱的庞然大物,一时语塞:"师父,我是去学习,不是去旅游,別人知道的以为我是去学习,不知道的,以为我去枪圣山旅游呢!" 他花了半个时辰,將必需物品仔细整理进一个行李箱。" 师父,那些照片还有小时候的玩具,你就收起来吧。" 墨北刚要开口反驳,看到墨良鼓起的脸颊,只好无奈地摇摇头:"好吧,那我收起来。" 三天后,天福港口人头攒动。 墨良站在登船口,看著师父和白前辈,眼眶微微发热。 他上前给了师父一个紧紧的拥抱,隨后鬆开手,朝二人挥了挥手,毅然踏上星舰。 四个时辰后,墨良站在首都港口,望著眼前辉煌的城市和巍峨耸立的枪圣山,心中满是憧憬。 突然,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嚕声从腹中传来,他摸了摸肚子,笑道:"算了,上山前还是先去尝尝首都的美食吧。" 半个时辰后,墨良来到了首都最知名的小吃街。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香气四溢。烤串摊的炭火噼啪作响,羊肉串在铁签上滋滋冒油;糖画摊前,艺人手腕翻转,琥珀色的糖汁在石板上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龙形。 墨良一边走一边吃,正吃得不亦乐乎,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他挤过人群,只见几个衣著华丽的世家子弟正围著一个卖小吃的老人,推搡著老人的摊位。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欺负一个老人算什么本事!" 墨良大步上前,眼神中透著怒意。 世家子弟们看到突然冒出的墨良,先是一愣,隨后为首的青年冷笑一声:"哟,哪来的小子,敢管閒事!" 说著便挥拳朝墨良打来。 墨良身形一闪,轻鬆躲过攻击,反手抓住对方手腕,一个过肩摔將其重重摔在地上。 其他几人见状蜂拥而上,却被墨良三两下打得东倒西歪。 "你你你,给我等著!" 领头的青年捂著肚子,恶狠狠地丟下一句狠话。 墨良双手抱胸,不屑道:"我就在这等著你。" 老人感激地拉著墨良的手,非要请他尝尝自己做的小吃。墨良盛情难却,尝了一口后连连称讚。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刚才逃走的世家子弟带著一个身著军装、气势不凡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径直在墨良面前坐下,目光如鹰隼般打量著他:"小友有些面生啊! 不知打了我小侄子该怎么算呢?" 墨良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著逐渐围过来的士兵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剎那间,几名手持长枪的士兵从暗处现身,將墨良团团围住,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第23章 真是烂透了。 墨良望著四周虎视眈眈的士兵,眼底泛起冷冽的紫光。 鑫良那句"首都早已烂透"的话此刻在耳畔迴响,他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果然,连军队都成了世家的私器。 "既然要以势压人,那就看看谁的势更重。"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挥,紫色雷电如游龙般破空而出。 电光在士兵们身上炸开的瞬间,刺鼻的焦糊味混著硝烟瀰漫开来,几个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就瘫倒在地。 那个军装男人瞳孔骤缩,刚要起身一枚刻著星纹的令牌"啪"地甩在桌上。 墨良拍了拍衣袖起身,迈步朝枪圣山方向走去,黑色玄衣在身后猎猎作响:"如果有时间,本人会亲自到访。" 男人颤抖著拾起令牌,当"平定前线副军长"几个鎏金小字映入眼帘时,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竟是军部新上任的实权人物。 "还愣著干什么!"男人对著呆若木鸡的侄子暴喝,"立刻通知家主! 你看看你闯的什么大祸!"他將令牌死死攥在掌心,望著墨良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后颈发凉——得罪了这样的人物,整个家族恐怕都要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墨良踩著蜿蜒石阶向上攀爬,正午的阳光透过松林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光影。 不知何时,原本络绎不绝的行人已不见踪影,唯有风声掠过树梢发出沙沙轻响,寂静得让人心生不安。 他皱著眉加快脚步,远处枪圣山巍峨的山门轮廓渐渐清晰。 三天前的枪圣山主峰,明凰单膝跪地,望著端坐在云纹蒲团上的师父,额间沁出细密汗珠。" 师父此次叫徒儿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苍老的声音裹著嘆息穿透氤氳茶香:"我预感大劫將至,李禪心要杀回来了。 接下来三年,成则星途璀璨,败则万劫不復。" "不可能!"明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他明明被我亲手关进淡蓝星大牢深处,还有重兵把守......" "命运的齿轮一旦转动,岂是人力可以阻挡?"师父轻叩茶盏,琥珀色茶汤泛起涟漪,"越是逃避,越会与宿命狭路相逢。你心乱了,明凰。" "徒儿愿即刻前往淡蓝星监狱!" "无用。"老者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眸望向天际,"如今內忧外患,天玄院的监视如影隨形。 若这次劫难扛不过,枪圣山將从淡蓝星版图上彻底消失,整个天福星系都將陷入黑暗。" 明凰急得攥紧衣角:"那可有解决之法?" "是时候选定枪圣继承人了......" "可该选谁?谁能担此重任?"明凰喃喃自语,却只换来师父一声意味深长的嘆息。 思绪被山风扯回,墨良望著紧闭的山门,掏出刚买的手机反覆確认时间——明明没错过报到日期。 他抬手敲门,叩击声在空荡的山道上迴响,却无人应答。 盯著厚重的朱漆大门足足十分钟,墨良突然眸光一亮。 他几步跃到墙边,足尖轻点便翻入院內。 落地的瞬间,他愣住了——平日里空旷的练武场此刻聚集著数百弟子,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墨良被看得发懵,下意识摸了摸脸:"???" 一个时辰前的枪圣山演武场,檀香混著金属淬炼的气息在晨雾中瀰漫。 明凰垂首立於石阶下,朝主座上的老者深鞠一躬:"师父,弟子已按您的吩咐,將选继承人的事宜安排妥当。" 老枪圣抚著雪白长髯轻笑,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原本还担心我这把老骨头撑不到今天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演武场四周,"你的徒儿们可都准备好了?" "回枪圣大人,皆已就绪。" 明凰的声音带著一丝紧绷。 老枪圣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道:"你须明白,徒儿,无论最终选中何人,那人必將为枪圣山带来和平。" 明凰喉头滚动,终究只是低应一声"是",眼底却翻涌著复杂的波澜。 此刻的擂台上,明凰的四位亲传弟子正展开激烈比试。 长枪如银龙出渊,枪尖挑碎晨露;赤焰的刀法裹挟著罡风,刀光劈开重重气浪;玄冰的剑招凝结寒霜,剑锋过处草木结霜......杀招频出间,演武场四周的弟子们屏息凝神,唯有兵器交击的脆响在山间迴荡。 待五场比试尘埃落定,老枪圣忽然闭上双眼,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感应到了,那个命定之人的气息,就在附近! 他缓缓起身,步履蹣跚地走下主座,目光穿透人群,枯槁的手指最终停在......青月身后。 而恰在此时,一道黑影"噗通"一声翻墙而入,正是满头问號的墨良。 少年落地时踉蹌半步,见满场目光聚焦自己,顿时窘迫地拱手:"抱歉抱歉! 我这就走,你们继续比武......"他转身欲再翻出去,却惊觉主座上的老者竟跟著他移动,那根手指始终牢牢指向自己。 老枪圣忽然纵声长笑,声如洪钟:"寰宇宇宙已將他送到我面前!此子,便是枪圣山的新继承人!" "我?!"墨良指著自己鼻子,惊得差点咬到舌头,"老爷子您可別开玩笑! 我是想当枪圣,但得凭真本事贏,不能搞內定啊!" 演武场瞬间炸开锅。 明凰脸色骤变,如遭雷击般看向师傅,又猛地转向墨良,周身气势陡然暴涨:"师父! 您明明早就属意青月!这小子不过是翻墙闯进来的意外!" 老枪圣却负手而立,望著天边流云淡淡道:"这世上,从来没有意外。" 青月等四位弟子脸色煞白,齐齐上前半跪:"师傅恕罪,我等未能......" "起来吧。" 明凰打断他们,声音冷得像冰,"若明日清晨,那毛头小子还没离开枪圣山——"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墨良,"便是为师,辜负了你们!" 山风穿过演武场,吹动墨良的衣角。 少年望著老枪圣眼中不容置疑的篤定,又看看明凰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翻墙一脚,似乎正好踏入了命运的漩涡中心。 推开议事大厅雕花木门的剎那,墨良的瞳孔骤然放大。 穹顶垂下的琉璃灯將鎏金樑柱映得流光溢彩,十二面墙上陈列著歷代枪圣的兵器,青铜枪缨在穿堂风里轻轻颤动,仿佛在诉说著千年战魂。 少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刚触到一柄刻满星纹的长枪,身后便传来明凰冰冷的咳嗽声。 看著这个毛头小子在圣物前探头探脑的模样,明凰暗自握紧拳头——必须想办法让他知难而退! 於是,他一言不发地领著墨良走向练武房,靴跟叩击青石板的声音格外沉重。 推开练武房的瞬间,墨良的目光被场中激烈的演练吸引。 青月的长剑划出银白弧线,剑锋割裂空气发出锐利鸣响;鬩明施展聂风神行步,残影在樑柱间穿梭;木井然的长枪如龙游太虚,枪尖挑落梁间积尘;药景的银针在阳光下泛著冷芒,眨眼间已在假人周身布下穴位阵列。 "想让我认可你的身份,就通过这里所有训练。" 明凰双臂抱胸,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先徒手打碎那个木人。" 墨良活动了下手腕,"砰"地一记直拳轰出。 拳风裹挟著气浪炸开,木质假人瞬间化作漫天木屑。 还未等眾人反应,他已如猎豹般窜向滚轮机关,身形在交错的刀刃间灵巧腾挪,落地时脚尖轻点平衡木,手中长枪不知何时已然幻化而出。 枪影如游龙出海,墨良在窄窄的木樑上施展出一套精妙枪法。 枪尖挑起的劲风捲起尘埃,待最后一式收势,他足尖发力跃入站桩木人群。 掌心紫电爆鸣,一拳一个,木质人偶在雷光中轰然炸裂,木屑混著焦糊味四散飞溅。 当他站在针灸假人前时,却罕见地僵住了。 看著那些细如髮丝的银针,少年挠了挠头,隨手抓起几根便往假人身上乱扎。 待明凰等人回过神来,练武房內已是满地狼藉:断裂的滚轮还在转动,焦黑的站桩冒著青烟,最离谱的是那具针灸假人——银针歪歪扭扭插在大动脉位置,活像被乱箭穿心。 "你......是怎么做到的?"明凰声音发颤。 "我天生神力,打碎木人不是小事?" 墨良拍了拍手上木屑,"十二岁练枪,三年大成很夸张吗? 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三年,反应快点也正常吧?" 青月小声嘟囔:"师父,我觉得他在炫耀......" 明凰盯著假人身上歪斜的银针,深吸一口气:"不会针灸?" 见墨良訕笑著挠头,他揉了揉眉心,"跟我来,我教你。青月,你们收拾这里。" 夕阳透过练武房的窗欞洒进来,映照著少年略显侷促的背影。 明凰望著那道单薄却充满爆发力的身影,忽然觉得,或许师父的选择,真的藏著他还未参透的玄机。 第24章 没有看错人! 暮色为枪圣山镀上一层赤金,空地上扬起的尘土在霞光中翻滚。 明凰负手而立,看著眼前手握长枪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审视:"全力进攻。" "这......"墨良握著枪桿的指节发白,金属枪柄沁出冷汗。话音未落,明凰陡然暴喝:"磨磨蹭蹭像什么样子!" 这声断喝如惊雷炸响,少年心一横,紫芒自枪尖迸发,整个人化作紫色闪电疾刺而来。 枪风撕裂空气的锐响中,明凰侧身如蝶舞,玄色衣袂扬起的剎那,脚尖已带著破风声扫向墨良腰腹。 墨良长枪一横,"当"地撞出火星,借力后跃三丈。 落地时枯叶在脚下粉碎,他这才惊觉,对方看似隨意的反击,竟暗含精妙的卸力之道。 再来!"墨良暴喝,周身紫电如龙蛇狂舞。 长枪如暴雨倾泻,枪影中夹杂著爆烈的雷电轰鸣。 明凰神色自若,身形在枪幕间鬼魅般穿梭,掌心带起的气劲將刺来的枪尖一一盪开。 突然,他双掌成爪直取咽喉,墨良本能横枪格挡,却见对方足尖如毒蛇吐信,重重扫在他支撑腿上。 少年身形踉蹌的瞬间,明凰的拳头已裹挟著劲风砸向胸口。 墨良仓促扭身,拳风擦著锁骨掠过,火辣辣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 不等喘息,明凰的攻势如潮水涌来,掌影与腿风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 墨良咬牙抵挡,额间豆大的汗珠砸在枪桿上,洇开深色痕跡。 "这点实力也配当枪圣继承人?"明凰的嘲讽如利刃,刺得墨良瞳孔骤缩。 剎那间,少年周身紫电暴涨,命途能量如决堤洪水轰然外泄。 黑色眼眸泛起猩红,原本清雋的面容染上暴戾之气,手中长枪竟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给我看好了!"墨良嘶吼著衝上前,每一次刺击都带著炸响的雷霆。 枪尖拖曳的紫色尾焰將暮色撕开,明凰的神色终於凝重起来。 他双掌泛起青芒,命图之力在掌心凝聚成旋涡,与扑面而来的雷电轰然相撞。 空地上炸开刺目强光,两人身影如鬼魅般交错。 墨良越战越勇,长枪化作万千紫蛇,明凰的青芒却始终將攻势化解於毫釐之间。 突然,少年抓住破绽,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取面门。 明凰侧身急避,肩头却被枪尖擦过,玄色衣料应声而裂,渗出点点血痕。 "好小子!"明凰眼中燃起斗志,周身青芒暴涨数倍。 他双掌推出的剎那,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墨良举枪格挡,却被恐怖的气劲震得虎口开裂。 下一秒,青色掌印重重轰在胸口,少年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石上。 五臟六腑翻涌如沸,喉间腥甜翻涌,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夕阳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一个单膝跪地剧烈喘息,一个微微发喘却依旧挺拔如松。 夕阳將枪圣山染成琥珀色时,明凰的笑声在空地上炸开。 他看著单膝跪地仍倔强抬头的墨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我认可你了,明日辰时到擂台集合。" 少年艰难撑起身子,抱拳行礼时带起一阵闷咳,额前碎发已被冷汗浸透。 目送墨良踉蹌离去,明凰轻抚著被划破的玄色衣袖。 裂口处还残留著紫色焦痕,布料边缘蜷曲如被雷火灼烧。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狼狈地倒在老枪圣脚下,那时的他满心不甘,如今却要以同样的方式去试炼新人。 夜风捲起落叶拍打石阶,他裹紧单薄的中衣,身影在廊柱间拖出长长的暗影。 练武房內,扫帚清扫地面的沙沙声突然停住。 墨良推开门,看见青月正踮脚擦拭高处兵器架,木井然半跪在地上拼接破损的假人,鬩明在整理凌乱的针灸,药景则哼著小曲往墙上贴修补告示。 四人同时转头时,少年有些侷促地躬身:"师兄师姐好,我叫墨良,往后还请多指教。" "小师弟这么客气干嘛!"药景三步並作两步揽住他肩膀,腕间银铃隨著动作叮噹作响,"快说说,师父单独叫你去聊了啥?" 墨良苦笑一声,指了指明凰破损的衣袖:"和师父切磋了一场,我连他衣角都没碰到,只划破了件衣服。" 此言一出,练武房陷入诡异的寂静。鬩明手中的针灸筒"噹啷"落地,木井然握著的木槌砸在脚背上都浑然不觉。 青月擦拭兵器的手骤然收紧,帕子在锋利的剑刃上划出刺耳声响。 "你说什么?"药景的声音拔高八度,"你跟师父动手,还伤到他了?" 他突然凑近仔细打量墨良,像是要从他单薄的身形里看出三头六臂。 我们四个加起来都没碰到过师父一片衣角! 上个月木井然被一脚踹出去三丈远,躺了整整三天!" 墨良望著眾人震惊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多离谱。 他下意识摸了摸还在隱隱作痛的胸口,向青月问道:"师姐,能告诉我师父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吗?" 擦拭长剑的动作猛地停顿,青月转身时,鬢角的玉簪撞出清响:"师父是偽令使——在命途修行中,未获星神垂青却达到令使战力的存在。" 她望著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悵惘,"整个天福星系,这样的强者不过五指之数。" 药景趴在兵器架上,用木剑敲打著桌面:"你能伤到师父,说明已经摸到顶尖命途行者的门槛,搞不好都快追上偽令使了!" 她的语气半是惊嘆半是调侃,却没注意到青月的脸色愈发苍白。 这位向来沉稳的大师姐紧握剑柄,十六年苦练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天不亮就开始的扎马步,深夜还在研读的命图典籍,还有无数次被明凰打倒又爬起的场景。 可眼前这个少年,修炼不到五年,竟已超越她十六年的努力。 "我有些累了。"青月別过脸,长剑入鞘的声音格外刺耳。 她转身时,发间的玉簪轻轻摇晃,在暮色中划出一道落寞的弧光。 墨良望著她的背影,心中泛起不安:"师姐她......没事吧?" "別担心。" 药景捡起地上的长枪,金属枪桿折射著昏暗的光,"大师姐天赋最好,心气也高。 突然冒出个比她还妖孽的......"他耸耸肩,"给她点时间消化吧。 说到底,她刀子嘴豆腐心,以后肯定会护著你的。 "咕嚕——"墨良的肚子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在寂静的练武房里格外突兀。 少年耳尖瞬间涨红,尷尬地扯了扯衣角:"师兄,枪圣山的膳堂怎么走?" 药景闻言惨笑,银质的针灸针在腰间晃出无奈的弧度:"实不相瞒,师弟,咱们这儿的伙食......堪称修行路上的最大试炼。" 见墨良满脸问號,他索性一把揽过少年肩膀,"走,带你开开眼!" 推开膳堂木门的剎那,墨良被扑面而来的焦糊味呛得后退半步。 只见灶台漆黑如墨,铁锅歪倒在满地狼藉中,不知何时炸裂开的麵粉袋在墙角堆成雪丘,几根发黑的胡萝卜横七竖八插在案板上,像极了某种诡异的装置艺术。 "你们这是在研发新型炸药?"墨良目瞪口呆地踢开脚边的碎瓷片。 药景苦笑著挠头,发间沾著的菜叶跟著抖动:"不瞒你说,近三年换了十七个厨子。 每次做饭都像经歷天劫,后来大伙索性......"他指向角落布满蛛网的蒸屉,"自力更生。" 少年盯著焦黑的灶台,突然眸光一亮。 他利落地捲起袖口,腕间的雷电纹路隨著动作若隱若现:"师兄,让我试试?" "你?"药景上下打量著墨良单薄的身形,银针在腰间叮噹作响,"这厨房连专业厨子都折戟沉沙,你......" "放心。" 墨良已经开始清理案板,动作行云流水,"在战场上,吃饱饭可比打斗管用。" 他从杂物堆里翻出还算完整的铁锅,徒手掰直变形的锅铲,又从水缸里捞出两条活蹦乱跳的鱼,鱼鳞在夕阳下泛著银光。 当第一缕香气飘出厨房时,药景正靠在门框打盹。 他猛地睁眼,鼻尖捕捉到久违的鲜香——那是热油爆香的葱姜混著鱼肉的清甜,混著米饭蒸腾的米香,在焦糊味盘踞多年的膳堂里撕开一道明亮的口子。 "这、这是......"药景看著墨良端出的翡翠鱼汤,奶白的汤汁里臥著嫩绿的葱花,鱼肉浸在琥珀色的汤汁中微微颤动。 他迫不及待舀起一勺,滚烫的鱼汤滑入喉咙的瞬间,眼眶突然发热——自从上一任厨子被厨房爆炸嚇走后,他已经一年没尝过正常的饭菜了。 香味很快引来了另外两位师兄,青月皱著眉这两位师弟走了进去尝了尝,却在尝到第一口宫保鸡丁时愣住了。 鲜红的辣椒与金黄的花生米裹著油亮的酱汁,鸡肉外酥里嫩,酸甜咸鲜在舌尖层层绽放。" 怎么可能......"她盯著自己常年煎糊的锅铲,又看看墨良翻飞的手腕,"我的火候和刀工明明差不了多少,为什么味道会不一样? "师姐,求您別进厨房了!" 木井然哭丧著脸抱住她胳膊,"上次您燉的山药汤,我们拉了三天肚子!" 鬩明跟著疯狂点头,发梢还沾著上次麵粉爆炸留下的白灰。 青月却已经转身冲向储物间,发间玉簪在暮色中划出坚定的弧线:"这次一定行!" 暮色渐浓时,膳堂里飘出此起彼伏的讚嘆。 墨良倚著门框擦汗,看著药景捧著空碗舔舐嘴角的模样,突然觉得或许比起惊世骇俗的枪法,这人间烟火气,才是枪圣山最需要的修行。 第25章 我是不是很笨啊? 暮色將膳堂的窗欞染成琥珀色,墨良望著药景等人脸上夸张的表情,筷子在碗里搅动的动作顿了顿:"师姐做的饭......真有那么难吃?" 药景警惕地往旁边挪了挪凳子,压低声音道:"你没来的时候,厨房简直是修罗场。青月师姐的料理,看著像艺术品,吃起来......"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上次她做的翡翠白玉卷,我连吃三天,硬是把半年攒的膘都掉光了。" "何止掉膘!"木井然心有余悸地放下碗筷,"上个月那道五彩火山鸡,表面撒著金箔般的糖霜,结果咬下去全是焦糊味,现在想起来嗓子还发苦。" 墨良半信半疑地抿了口汤,清澈的鱼汤在碗里泛著微光。 他盯著远处正在灶台忙碌的青月,见她身姿优雅地顛勺,银甲护腕隨著动作轻响,翻炒出的菜餚在暮色中泛著诱人油光——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做出黑暗料理的人。 "小师弟!"青月突然端著一盘色泽艷丽的菜餚走来,糖醋排骨裹著琥珀色的糖汁,点缀的白芝麻在灯光下闪烁。 药景三人齐刷刷往后缩了缩,木井然甚至悄悄把水杯攥在手里。 墨良硬著头皮夹起一块,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的瞬间,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表面的糖醋汁甜得发腻,內里的肉质却带著浓重的铁锈味,混著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像打翻了十八味调料的炼丹炉。 "咳咳......"墨良拼命忍住咳嗽,喉间火烧般灼痛。他看著青月期待的眼神,硬是把食物咽了下去,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师姐的手艺......別具一格。" 药景猛地低头,肩膀剧烈颤抖;木井然把脸埋进碗里,发出可疑的闷笑;鬩明假装喝水,却呛得直拍桌子。 青月却眼睛发亮,又往他碗里夹了几筷子:"喜欢就多吃点!我新改良的秘方,特意加了双倍的糖霜!" 墨良望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餚,只觉得胃部一阵抽搐。他求助地看向三位师兄,却只换来同情的目光。 药景悄悄比了个"自求多福"的手势,已经端著碗挪到三米开外。 "师姐,要不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 墨良艰难地开口。 "不行!"青月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中燃起斗志,"从明天起,你多了个任务——教我做菜!" 她的玉簪隨著动作轻晃,在暮色中划出不容置疑的弧线。 墨良欲哭无泪! 夜幕如墨,枪圣山的迴廊在月光下投下交错的暗影。 墨良攥著青铜钥匙,在九曲迴廊里转了第三圈。 廊下灯笼的光晕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檐角铜铃发出细碎声响,反而让寂静的夜色更显幽深。 少年的布靴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惊起几只沉睡的蟋蟀。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月光透过雕花窗欞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突然,前方转角处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他本能地屏住呼吸,却在看清是只偷食的狸花猫时,无奈地笑了笑。 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屋內烛火突然亮起。 正在擦拭暗器的鬩明猛地抬头,袖中寒光一闪又隱匿。 看清来人后,他鬆了口气:"师弟?" 墨良尷尬地挠挠头,耳尖泛红:"对、对不起师兄! 我...我好像迷路了。"月光从半开的窗洒进来,照亮他发梢沾著的几片草叶。 鬩明收起手中的银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常,我刚来的时候,在这片迴廊迷了整整两天。" 他指了指墙上掛著的星图,"记住,往南第三道拱门,有棵百年银杏的方向就是弟子居。" 道谢后,墨良轻轻带上房门。 夜风捲起他的衣角,廊下灯笼摇晃的光影里,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慌乱的心跳。 就在这时,左侧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青月披著月白色外袍立在门口,发间玉簪泛著清冷的光。 "找不到房间?"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清冷,却意外柔和。 不等墨良回答,便转身朝迴廊深处走去,广袖扫过廊柱,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檀香。 墨良急忙跟上,月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穿过两道垂花门,青瓦白墙间,一棵高大的银杏树在夜色中舒展枝椏。" 就是这里。"青月停在门前,回身时,月光正好落在她眼底,"別忘了我们的约定。" 目送师姐离去,墨良推开房门。 屋內陈设简洁,案几上摆著一盏造型古朴的铜灯。 他点亮烛火,暖黄的光晕中,发现房间布局竟与鬩明的如出一辙——这才明白方才为何会误入。 他整理好自己的行李,铺好被子,坐在床边深深吐了一口浊气。 左臂上缠著的玄蛇,吸著他的血和命途能量,喂,养了一段时间,它的身躯已经快接近两米了,还好可以隨便大小变,不然都不好带著它。 看著已经被自己养到两米多的玄蛇,轻轻抚过它的头,玄蛇发出喜悦的声音,转眼间便缩小钻进了他的袖子中,缠上了他的左臂,进行小憩。 吹灭烛火,墨良躺在陌生的床榻上。 窗外,银杏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 回想著白天发生的一切——与明凰的激战、药景夸张的吐槽、青月令人难忘的"黑暗料理",他嘴角不自觉上扬,在这片静謐中,缓缓坠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墨良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他准备去练会儿枪法时。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青月师姐兴奋的声音:“墨良,快来尝尝我改进后的新菜! ”墨良心里一紧,脚步都有些踌躇。 可师姐热情难却,他硬著头皮走上前,看著盘子里卖相依旧不错的菜,他犹豫著夹起一点放入口中。 这次,味道竟没有那么糟糕,虽然还是能尝出一股锅底灰味,但比上次好了太多。 青月期待地看著他,墨良忙点头:“师姐,进步很大!”青月开心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时,药景和木井然走过来,一脸不信地尝了尝,也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虽然还是很难吃,就是了! 大家正说著话,明凰师傅出现,让眾人去练武房集合。 墨良跟著大家前往练武房,准备迎接新一天的训练,心中对在枪圣山的日子也多了几分期待。 明凰看著面前的五人,摆了摆手,让其他四人自己练自己的。 他指向墨良道,你跟我来。 墨良点了点头,跟上他的步伐。 转眼间便来到一处药房,四周的墙壁上摆满了医书。 明凰对他说道,我没啥好教你,先教你一副针法。 看好了,他掏出八根银针,隨手对假人扎了上去,就这么简单,针灸是一种医疗疗法,我所教你的就是一种医疗针灸。 八法针, 针灸医疗中按阴,阳,表,里,寒,热,虚,实八纲,採用不同穴位,不同针法,达到汗,吐,下,和,温,清,补,消八种治疗目的针刺法。 看懂了吗? 墨良,??歪比巴布? 明凰......... 明凰隨手打断他的针灸,你扎的那是大动脉,你是救人,不是杀人,拔掉,重扎。 错了,拔掉重扎。 .........四个时辰后。 错了,拔掉重扎。 明凰看著被扎了无数针的假人,一手拍在脸上,无语的走开了。 墨良,在一旁陷入了头脑风暴。 夜幕降临时,敲门声惊醒了出神的墨良。 青月提著食盒立在门口,发间茉莉沾著夜露:"师弟这就忘了教做饭的约定?" 见墨良垂头丧气的模样,她將食盒放在案上,温声道:"能让你犯难的事,倒真是稀奇。" "师傅教的八法针...我学了上百遍还是一团糟。" 墨良攥紧衣角,"或许我真不是学医的料。" 青月从食盒里取出两个糖糕,甜香混著茉莉气息漫开:"还记得今早的菜吗?" 她掰下一小块糕点,递给他,"我试了三十六次,才勉强让锅底灰味淡了些。" 月光透过窗欞洒在她认真的眉眼上,"做饭如此,针灸亦然。 若一百遍不够——" "就试一千遍、一万遍!" 墨良突然抬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他抓起桌上的银针,指尖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 青月看著少年倔强的侧脸,唇角勾起欣慰的弧度,案上的油灯突然爆出一朵灯花,將两人的影子映在满墙医书上,交织成一幅跃动的画卷。 第26章 概念级技能! 暮色漫过枪圣山飞檐时,青月突然牵起墨良的手腕。 少女指尖微凉,袖口的茉莉香混著灶间烟火气扑面而来,惊得少年耳尖瞬间泛红。 穿过九曲迴廊,厨房窗欞透出暖黄的光晕,案板上整齐码著青椒、鸡蛋和新换的铁锅——显然,她已提前备好了一切。 "师姐先做一道,我瞧瞧。"墨良擼起袖口,目光扫过泛著水光的食材。 青月頷首,素手拿起菜刀。 刀锋起落间,青椒被切成均匀的菱形薄片,指节轻叩瓷碗,蛋液如流金坠入木盘,动作利落得让窗外偷窥的药景差点叫出声。 铁锅腾起青烟时,她手腕翻转倒入菜籽油,清亮的油花溅起细碎金芒。 青椒入锅的剎那,"刺啦"声响混著焦香炸开,撒盐、淋酱油、倒入蛋液,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当一盘色泽诱人的青椒炒蛋摆上木桌,连躲在樑柱后的木井然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墨良夹起颤巍巍的蛋块送入嘴里,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焦糊味裹著莫名的酸涩在舌尖炸开,像极了生锈的铁锅与过期调料的惨烈碰撞。 但看著青月眼底闪烁的期待,他硬生生把皱眉的衝动压了下去:"火候和刀工都没得说,可能是锅的问题......" "別安慰我了。" 青月攥紧围裙,发间玉簪隨著低头的动作轻轻摇晃。 窗外,药景正扒著窗缝挤眉弄眼,被鬩明一把捂住嘴拖回阴影里。 "手把手教你!" 墨良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少女耳畔。 他握住青月持锅铲的手,腕间玄蛇鳞片擦过她袖口:"油温七成热时下菜,听见轻微爆响就转小火......" 灶台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两人的轮廓,青月只觉脸颊发烫,连锅中"咕嘟"冒泡的声音都变得震耳欲聋。 "看到没? 蛋液要沿著锅边倒,这样才......"墨良的声音突然顿住。 他这才惊觉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少女发间的茉莉香混著菜籽油的气息將他团团围住。 窗外,药景已经挣脱鬩明的钳制,捂著心口疯狂摇晃木井然:"快看快看!这就是话本子里的共执炊帚情节!大师姐铁树开花了!" 暮色中的厨房,新出锅的青椒炒蛋在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谁也没注意到,青月偷偷將发烫的耳垂藏进髮丝,而墨良搅动锅中菜餚的手,比平日舞枪时还要僵硬三分。 "药景!你给我闭嘴——"木井然的低吼混著鬩明慌乱的拉扯声,在厨房外炸响。 屋內翻炒的动作骤然停滯,青月举著锅铲的手僵在半空,墨良握著调料罐的指尖微微发白。 俩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吱呀作响的雕花木门。 药景被两人架著往后退,脸上还掛著没来得及收起的八卦笑容:"那个...你们继续!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话音未落,鬩明已经捂住他的嘴,拖著他跌跌撞撞消失在迴廊转角,只留下木井然尷尬地挠头:"对、对不住啊!"隨后落荒而逃。 "別听他们胡说!"青月猛地转身,发间玉簪撞出细碎声响,"这几个混小子就爱瞎起鬨!" 她盯著铁锅边缘凝结的油花,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 灶火映得墨良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摇晃,他挠了挠后脑勺,露出招牌式的憨笑:"师姐別在意,咱们还是看火候吧!" 瓷勺碰撞调料罐的清脆声响中,墨良重新握住青月的手。 这次他特意將她的指尖压在锅柄內侧:"感觉到油温的震颤了吗? 像这样顺著锅边滑入蛋液..."少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青月只觉心跳声盖过了油花的爆响,手中的锅铲却比先前稳了几分。 当第二盘青椒炒蛋装盘时,瓷盘边缘还沾著几粒金黄的蛋渣。 青月攥著围裙的手指微微发白,看墨良夹起蛋块的瞬间,连呼吸都屏住了。" 成了!"少年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扬起的弧度比枪尖还要锋利,"怪味淡了九成!" 灶火在两人眼底跳动,青月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 她望著盘中色泽鲜亮的菜餚,忽然轻笑出声——这大概是她学厨半年来,第一次做出能入口的饭菜。 接下来的时辰里,案板上的刀光与锅中的热气交织成细密的网,红烧肉的酱香混著宫保鸡丁的酸甜,將厨房氤氳成暖融融的雾气。 窗欞外,药景第三次踮脚张望。 月光下,墨良正手把手教青月顛勺,少女髮丝垂落的弧度与少年专注的眉眼,在跳动的灶火中晕染成一幅朦朧的画。" 我就说吧!"他兴奋地捅了捅鬩明,"这比话本子里写的还甜!"木井然无奈地摇头,却也忍不住跟著笑起来, 窗缝外,药景扒著青砖直嘀咕:"才来三天就手把手教做菜? 大师姐这回栽定了!不就天赋高点、会护著人、能顛个勺嘛......"话音未落,木井然和鬩明一人揪住他一边衣领,闷声吐槽:"少看那些酸腐本子!" 拳头轻敲他后脑勺时,屋內传来锅铲碰撞的脆响,青月专注盯著翻滚的蛋液,墨良正往锅里撒葱花。 两人身影被灶火映得发亮,满室烟火气里,唯独没有旁人臆想的旖旎。 一个月后,青月的拳风撕裂最后一缕霞光。 隨著"轰"的闷响,碗口粗的木桩拦腰断裂,飞溅的木屑在月光下化作金色碎屑。 她甩了甩髮麻的手腕,望著满地狼藉轻嘆:"这月第七根了。" "师姐这力道,打在人身上怕是要穿个窟窿。" 木井然拍了拍断裂处参差不齐的断面,药景立刻接话:"何止窟窿,直接能给人钉到墙里当壁画!" 两人的调笑被远处传来的嘆息打断——墨良垂著头从药房走出,衣角还沾著几根银针,月光落在他紧蹙的眉峰上,凝成两抹浓重的阴影。 "要去劝劝吗?" 木井然望著那抹落寞的背影。药景却摇头笑了:"第四十八次嘆气了,他这股钻牛角尖的劲儿,十头牛都拉不回。" 他抱起双臂倚著廊柱,"说起来真奇怪,枪法惊为天人的天才,学个针灸却处处碰壁。 我当年学八法针,七天就能给兔子施针了......" 夜色渐深,墨良仰面躺在床上,听著窗外银杏叶沙沙作响。 练针时颤抖的指尖、明凰失望的摇头、假人身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像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循环。 正当他用手背盖住眼睛时,敲门声骤然响起。 打开门,青月的身影笼罩在廊下灯笼的光晕里,发间玉簪泛著温润的光。 她递出油纸包时,糕点的甜香混著茉莉气息扑面而来:"街角那家留香斋的桂花糕,排了一个时辰才买到。" 接过糕点的瞬间,墨良触到她指尖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练拳留下的痕跡。 他扯出一抹苦笑:"让师姐费心了。" 青月倚著门框,月光將她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针灸的事......我们能教你的只有心得。" 她望著远处若隱若现的山峦,声音放轻,"但我知道,你不会甘心放弃。" 墨良捏碎一块糕点,金黄的碎屑落在掌心:"我有时也在想,值得吗?一千多次失败,换来的还是一塌糊涂。" "这个问题......"青月顿了顿,眼中泛起追忆的光,"我学厨时,把厨房炸了三次,药景他们吃了半年生化武器。但现在回想,每一次焦糊的菜、每一句调侃,都让我离目標更近一步。" 她转身时,广袖扫过门框,"选择没有对错,重要的是,你是否敢为自己的坚持负责。" 房门关闭的轻响惊飞檐下宿鸟。 墨良望著手中的桂花糕,甜香混著微苦的桂花香在舌尖散开。 夜露沾湿青石板,墨良踩在微凉的山道上。 山风卷著桃香掠过衣角,他在崖边的老桃树下坐下,仰头望著银盘似的圆月。 月光倾泻而下,將少年单薄的身影染成一片朦朧。 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老枪圣提著一盏竹编灯笼出现在山道转角。 昏黄的光晕里,他雪白的鬍鬚隨著山风轻轻飘动,宛如画中仙人。 "徒孙这是睡不著?"老枪圣在石上坐下,灯笼里的烛火明明灭灭,"这山顶的月光,倒也適合解解愁绪。" 墨良攥紧衣角,喉结动了动:"师祖........ "莫急。" 老枪圣抬手止住他的话,"看你这模样,可是为了针灸的事犯愁?" 见少年垂头不语,他轻笑一声,"当年我学枪法时,打翻的枪架比你扎坏的假人还多。可那又如何?" 墨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解。 老枪圣伸手摺下一枝桃花,花瓣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你太执著於最烂二字,却忘了,这世上本就没有一蹴而就的事。 昨天已成过往,明天尚在迷雾,唯有今天——"他將桃花轻轻放在少年掌心,"才是握在手中的珍宝。" 山风掠过桃枝,簌簌落下几片花瓣。老枪圣起身时,灯笼的光影在他身后拉得很长:"去睡吧,徒孙。 明日的朝阳,可比今夜的月亮更值得期待。" 墨良望著师祖远去的背影,手中的桃花还带著夜露的凉意。 月光下,他忽然想起师姐的糕点、师兄们的调侃,还有那些在药房里度过的日夜。 或许正如师祖所说,与其困在过去与未来,不如珍惜此刻,认真走好当下的每一步。 第27章 风起云涌 雕花檀木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家主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著鎏金鐲子,清脆声响在空旷的议事厅里迴荡。 壁灯摇曳的光影中,密探单膝跪地,额角冷汗顺著稜角分明的轮廓滑落,在青砖上晕开深色痕跡。 白"继续说。" 家主的声音带著上位者特有的威压,鎏金鐲子上镶嵌的夜明珠在暗处泛著幽光。 "是!"密探深吸一口气,"墨良,天福星人,现年十五岁。 来歷不明,疑似孤儿,后被前任天福星副军长墨北收养。 十二岁破格入伍,三年间参与大小战役十七场,因在银月峡谷战役中以少胜多声名鹊起,去年晋升副军长后前往首都枪圣山进修。 在此期间,与我族成员產生衝突......" 家主微微眯起眼睛,鐲子叩击桌面的节奏陡然加快:"他那个好友鑫良呢?" "鑫良与墨良同年入伍,目前担任平定星前线军长。据可靠情报,他正在筹备首领继承人竞选事宜。 不过就在今日......"密探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平定星指挥部传来消息,鑫良第五次继承权申请被天玄院驳回,不仅如此,八位长老一致决议剥夺其军长职务。" 家主摩挲著鐲子的手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把那三个家族成员关禁闭,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他站起身,衣袍扫过铺满星图的长桌。 另外,整理一份首都世家贵族详细名单,要包括他们的姻亲关係、经济往来,越详细越好。" 与此同时,平定星前线指挥部內,猩红的警报灯將整个空间染成血色。 鑫良倚在战术指挥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肩章上的將星徽章。 下属双手递上的文书在冷白的灯光下泛著刺眼的光,上面"驳回"、"剥夺"的硃批像两道狰狞的伤口。 "读。"他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身后全息投影上不断闪烁的战场数据映在他紧绷的下頜上。 下属咽了咽口水,展开文书:"星历7325年8月15日,第五次首领继承权申请,经天玄院审议,八位长老一致反对,决议如下:驳回申请,即刻解除平定星前线军长职务......" 话音未落,鑫良突然抬手,文书撕裂的脆响混著警报声在指挥部炸开。 他转身看向巨大的星图,目光扫过代表各个势力的光点,最终定格在首都方向。 指腹抚过墨良所在的天福星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鑫良没忍住的笑了笑,天玄院的那群文臣宦官,当真以为推了一个没有实权的首领,就以为胜券在握了,计划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向下面的人通知道,全军保持最高战备状態,有些老鼠忍耐不住了。 军长大人,如今我们百万大军加持,又有民心所向,何惧那天玄院,我早就看那些狗东西不爽,一群瞎了眼的狗东西,首领的位置早就该换一位贤明的君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不是一位被架空没有任何实权,胆小,懦弱,软弱,无能的首领。 鑫良摆了摆手,眼神坚定,“莫要轻敌,天玄院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不可贸然行事。如今我们虽有大军和民心,但也要等一个最合適的时机。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匆忙跑来,单膝跪地,“军长大人,武情队长传来消息,天玄院有秘密调动兵力的跡象,似乎在筹备一场大行动。” 鑫良眼神一凛,“来得正好,他们终於按捺不住了。通知各部队,密切监视天玄院兵力动向,同时加强自身防御。 另外,与武情队长保持紧密联繫,隨时掌握最新情况。 ”说罢,鑫良站起身来,望向远方,心中已然有了应对之策,他要让天玄院那群人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胜利必將属於自己这一方。 鑫良看向天空中的圆月呢喃说道,墨良一切静等你继承枪圣之位,便是尔等反攻之时。 墨良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以后再也不熬夜了,困死我了,狠狠的伸了个懒腰。 拿出手机一看才5点多,起床洗漱之后,他来到练武房,反覆对著针灸假人试错。 六点十分明凰在点名之后发现墨良迟迟不出来,他疑惑道推开墨良房间的门,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明凰,??? 他看了看时间,打算后面再和墨良算帐,便带著四人,来到了练武房接受训练,等他推开房门一看,正看见武动枪法的墨良。 五人瞬间惊呆了,墨良他竟然先行一步。 明凰走到他的身边,看著他舞动枪法,一旁的四人也是站在师傅后面看著他。 木井然看著墨良舞动枪法,手中也默默手痒了起来,他看了一会儿,便来到原来自己的地方,练起枪法来。 其他两人看向大师姐一脸认真的欣赏,也无奈的走向自己的位置,练起功来。 很快,墨良舞完最后一套动作,收起长枪向师傅行礼道,师傅早上好 一旁的青月,看他舞完也是鼓起掌来。 明凰转头看向她,青月嚇了一跳,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態,抱歉师傅,弟子这就去练功,然后深深看了一眼墨良。 明凰摆了摆手,“今日便提前开始训练,都认真些,”眾人齐声应下。 训练过程中,墨良展现出的天赋和勤奋让明凰暗暗点头,他的枪法愈发精湛,每一个动作都刚劲有力。而青月时不时会偷偷看向墨良,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就在大家训练得如火如荼时,一名弟子匆忙跑来,“师傅,天玄院派人前来,说有要事相商。”明凰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长枪,“我去会会他们,你们继续训练。 ”待明凰走后,眾人的训练热情稍有减退。 青月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大声说道:“大家別鬆懈,咱们继续,不能让天玄院小瞧了去!”眾人受到鼓舞,重新振奋精神,练武房里又响起了阵阵喊杀声。 明凰跟著天玄院的人来到一处幽静之地,还未等对方开口,便冷声道:“有什么屁话就快说,这里不欢迎天玄院。” 那人不急不缓道:“明凰师傅,不要这么脾气暴躁嘛! 你是知道如今首都的情况的,如今的天玄院,在首都说二,没人敢说一,我们天玄院再次邀请枪圣山加入我们。” 明凰冷笑一声:“天玄院倒是会做梦,枪圣山向来独来独往,岂会与你们同流合污。” 那人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復镇定:“明凰师傅,话不要说得太满,如今形势对你们枪圣山可不算乐观。 若你们加入,好处自然少不了。” 明凰双手抱胸:“少拿这些来威胁我,枪圣山的事还轮不到天玄院来指手画脚。 你回去告诉你们院主,这事儿想都別想。” 说完,明凰拂袖而去,留下那人在原地气得脸色铁青。 你会为你今天所说的话感到后悔的!明凰,我们会让你们感受到,和天玄院作对的下场。 只见一只银针,瞬间穿过他的手掌,石头般的大洞,在他的手掌上忽然显现, 忽远忽近的声音逐渐传,还要我再说第二遍吗?这里不欢迎天玄院,滚吧! 那人捂著流淌鲜血的手,一瘸一拐的走下山。 明凰来到,五人训练的场地,拍了拍手,示意五人停下,他对著五人说道,你们五人全力向我进攻,不必留守。 对面的五人点了点头,抱拳道,得罪了师傅。 鬩明转瞬间来到他的面前,伸手向他抓去, 明凰没有闪躲,准时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点像他心中的穴位,一脚將他踢飞出去,评价道,速度还不够快, 他向后飞快闪躲,躲避,袭来的飞针,转瞬间,来到药景面前对他说道,偷袭老人家可不是什么好手段。 一手抓的他的脖子,朝木井然扔去,借著他接住药景的时机,一掌轰出,两人瞬间被击飞。 第28章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解决完这两人后,他看向身后的墨良和青月朝他们勾了勾手指。 墨良冷哼一声,紧握长枪,率先冲了上去,枪尖闪烁著紫光,直刺对方咽喉。那人灵活一闪,抬手便朝墨良拍出一掌。 墨良侧身避开,顺势用枪身横扫。 与此同时,青月如同鬼魅般绕到对方身后,手中长剑寒光乍现,朝著师父后心刺去。 明凰似是早有察觉,一个旋身,避开了青月的攻击,同时一脚踢向青月。 青月迅速后退,与墨良重新拉开距离,寻找新的攻击时机。 战斗陷入了僵持,明凰师傅的实力確实强大,墨良和青月一时间的进攻竟然只是让对方落入下风。 突然,那人瞅准墨良一个招式的空当,猛地发力,朝著墨良扑去。 青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捨弃防守,不顾一切地朝著明凰扑去,手中长剑狠狠扎向对方。 明凰吃痛,攻势一缓,墨良趁机一枪刺中对方肩膀。那 明凰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墨良和青月相视一眼,再度发起攻击,誓要將其彻底击败。 明凰拍了拍,自己被扎破的外套和受伤的左肩,嘖了一声,不错的配合,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明凰化作一道青光瞬间来到青月面前,一拳砸向她的面门。 青月闭上眼睛,却没有感觉到疼痛,她缓缓睁开眼,却被弹了一下额头,她捂向明凰弹的额头。 明凰对她说道你出局了,隨后,青光一闪,瞬间来到墨良身后,一拳轰向他的后腰 墨良及时躲避,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他努力的分析著此时场上的局势,师姐已经被师傅淘汰掉了,如今的自己已然力竭,哦,只能拼一把了。 紫色的命途之力缠绕在长枪之上,与前方的青色光芒缠斗在一起。 十分钟后。 青月看著躺在地上被打成猪头的墨良,身上没一块好的地方,她急忙跑过去扶起他,她对墨良说道,你还能动吗? 墨良.....仔细感受了一下,断了两根肋骨,两条手臂全部脱臼,姐,你觉得我这个情况能动吗?师父下手真狠啊!疼死我了。 青月浅浅傻笑道,抱歉,是我唐突了,来,我背你去房间里上药。 这不好吧!男女授受不亲啊! 青月回答道我都不在意,你还在意什么?上来。 墨良点头確实,我一个大男人,怕个蛋吶,他两只脱臼的手臂一甩,一把搂住师姐的腰。 墨良躺在她的背上內心道,软,有股淡淡的清香味。 青月背起墨良,朝她的房间走去。 练武房中的三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 木井然扭曲的脸上,泛著苦笑道,合著我们三人不是人唄! 鬩明...... 药景道,我们不应该在车里,而应该在车底。 旁边的两人应声道,药景闭嘴! 药景,瞬间收声,隨后道,不好听吗?看论坛上挺火的来著。 木井然转头对著他看去说, 师弟,有时间还是好好练功,少看一些有的没的。 药景回答道,怎么能叫有的没的?我看你以后一定是最后脱单的,一点情商都没有,不说了我要去第一战场吃瓜去,急忙跟上前面的两人。 木井然和鬩明无奈也跟了上去。 青月背著墨良回到房间,將他轻轻放在床上。 青月看著浑身是伤的墨良,眼神中满是心疼。 她迅速走到柜子前,拿出伤药,然后走到床边,准备扒去墨良的衣服为他上药,墨良瞬间震惊朝后躲去。 师,师,师姐,男女有別,这……”墨良红著脸结巴的说道。 青月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你要是不想伤口感染,就乖乖配合。” 墨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 青月小心翼翼地为他脱下上衣,看到他身上那一块块青紫的伤痕,不禁地轻轻抚摸著。 她小声的说道了一句,小师弟,身材不错吗! 素手沾上伤药轻轻划过伤口,另一只手缓缓抚上腹肌,轻轻將伤药抹在伤口上。 墨良只觉一阵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脸上的红晕更甚的,他甚至感觉脑袋有点发晕。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青月起身去开门,原来是木井然他们不放心,过来看看情况。 看到屋內的场景,三人先是一愣,隨后药景笑著打趣道:“哟,这是在干嘛呢,这么亲密。 ”墨良赶紧拉过被子遮住自己,让头上思思蒸汽冒子出来。 青月则红著脸解释道:“別乱说,我在给他上伤药呢,没有发生別的事,你们不要瞎想啊,喂! ”眾人一阵鬨笑,房间里的气氛也变得轻鬆起来,我们都懂的,我们都懂的,我们这就走。 木井然瞬间提起药景的后脖梗,尷尬到,抱歉两位,隨后和鬩明走著出去,顺手把门也给带上。 青月看著关上的房门,轻轻鬆了一口气,回头看著缩到床角的墨良,轻声道,小师弟,不要这么害怕嘛,师姐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朝墨良招了招手,快点过来,我接著给你上药。 她声音宛如恶魔的低语,点点摧残著墨良。 墨良內心煎熬,最终还是相信了师姐,往她那挪了挪, 青月仔细的为墨良上药, 素手轻轻扫过受伤的伤口,快速抹上伤药,抹完伤药之后,他抬起墨良的手臂,趁著墨良,没有反应过来,咔嚓!一声,两脱臼的手臂瞬间被接上。 青月无视墨良那震惊的眼神,隨后站起身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枚翠绿色丹药递给他。 师傅让我给你的,吃了吧!吃完之后你胸口的內伤只需要静养一个星期,差不多就可以恢復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你就乖乖躺著吧!师傅不太可能让你训练了,正好我给你收集了一些针灸的医书,你可以在这一个星期中看看。 青月转身推开房门就跑了出去。 十分钟后,她喘著粗气,抱著一大摞书回来了。 那些书堆得高高的,几乎挡住了她整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脚下还踉踉蹌蹌的。 墨良躺在床上,看著这比自己身高还高的书堆,忍不住苦笑起来:“师姐,这么多书,我哪看得完啊。” 青月把书往床边的桌子上一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这些都是讲针灸的医书,你慢慢看。趁著养伤的时间多学点东西,总比躺著无聊强。” 说完,她理了理头髮,“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等青月离开后,墨良躺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胸口缠著的绷带。 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还带著淡淡的药香。他忍不住笑了笑,小声嘀咕:“笨蛋师姐,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墨良看著那堆书,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29章 特殊的训练 日头爬上中天时,墨良在疼痛与睏倦交织中缓缓睁眼。 伤口处传来的刺痛像蚂蚁啃噬,他刚挣扎著撑起身子,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快中带著小心翼翼。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青月清甜的嗓音隨之传来:"师弟,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师姐。"墨良勉强坐直,扯动伤口的瞬间闷哼一声。 雕花木门吱呀推开,青月提著食盒盈盈而入。 她今日换了件鹅青色襦裙,发间银铃隨著步伐轻响,像山间的溪流叮咚。 见墨良强撑著坐起,她快步上前將食盒放在檀木桌上,顺手扶了他一把:"慢点,別扯到伤口。" 食盒打开的剎那,鲜香四溢。 四道精致菜餚在青瓷碟中泛著诱人色泽:翡翠般的清炒时蔬、琥珀色的糖醋排骨、油亮喷香的梅菜扣肉,还有一盅煨得奶白的乌鸡汤。 墨良看著这些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记忆突然闪回上次师姐下厨的场景——满厨房的浓烟,还有带著焦黑锅底灰的"黑暗料理"。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青月坐在床边,眼神里盛满关切,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角,像是在等待重要的审判。 墨良心头一暖,拿起象牙筷子夹了一筷子时蔬送入口中。 鲜嫩的菜叶裹著恰到好处的酱汁,清甜爽口,完全没有记忆中苦涩的焦味。 他眼睛一亮:"嗯,好吃!这次竟然没有锅底灰的味道,师姐,你是怎么做的?" 青月如释重负地笑了,梨涡浅浅:"这个你別问,好吃就多吃点。 你受了伤,得多补充营养。" 说著,她拿起白瓷汤勺,开始为墨良盛汤。 "我这也不是多大的伤势。" 墨良连忙说道,"吃了师傅给的丹药,基本已经没大碍了,养养內伤就行。" "那也不行!" 青月杏眼一瞪,打断他的话,"內伤最容易留下隱患,不好好养著怎么行? 我是师姐,听我的!"她气鼓鼓的样子,像极了炸毛的小猫。 墨良无奈地摇头轻笑:"好好好,都依师姐。" 得到满意的答覆,青月这才展顏。 她舀起一勺乌鸡汤,轻轻吹凉,又小心地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墨良嘴边:"这汤也多喝点,补补身子。" 墨良红著脸喝下,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带著红枣和枸杞的香甜。 他看著青月专注的模样,烛光映得她侧脸温柔如水,耳尖还泛著淡淡的粉。 突然发现,师姐认真起来的样子,比任何佳肴都要动人。 蝉鸣声裹著热浪扑进窗欞时,墨良正扶著雕花床头练习扎马步。 青月提著食盒推门而入,发间银铃撞出细碎声响,惊得墨良慌忙扶住腰侧尚未痊癒的伤处。 "又偷练!" 她佯装嗔怒,將青瓷碗重重搁在桌上,糖醋排骨的甜香混著荷叶的清香瞬间漫开。 这已是她照料他的第三日。 墨良望著碗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菜餚,想起昨夜高烧时,朦朧间看见烛火下她拧著热毛巾的侧影,发梢垂落的汗珠滴在他手背,凉意沁入滚烫的皮肤。 "师姐,谢谢你。" 他突然开口,惊得青月手中的汤匙噹啷一声掉进碗里。 青月耳尖泛起薄红,迅速收拾起食盒:"闷了三天也不嫌无聊? 山下的糖画摊新来了个手艺人,去不去?" 不等墨良回答,她已利落地將外套披在他肩头,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锁骨,惊得墨良险些呛到。 青石阶上,蝉蜕在阳光下泛著微光。 墨良望著走在前方的身影,鹅黄裙摆掠过沾著露水的青苔,发间银铃隨著步伐时远时近。 行至山脚,人声鼎沸的吆喝声扑面而来,糖画摊的焦糖香、烤红薯的焦甜、糖炒栗子的辛香交织成网,將两人裹进市井的烟火里。 "这个!还有这个!" 青月穿梭在摊位间,发梢沾著糖霜,裙摆扫过糖葫芦串上的糯米纸。 她总能精准地在油锅里捞出最酥脆的春卷,在蒸笼热气中挑出汤汁最饱满的灌汤包,每样都细心分成两份。 墨良咬下一口桂花糕,绵密的甜意的脸颊上浮现一抹笑容。 奶茶店的灯牌在暮色中亮起时,青月踮脚指著玻璃橱窗里的草莓奶盖,眼睛亮得像浸了蜜。 接过两杯冒著热气的奶茶,递了一杯给墨良。 她仰头灌下一大口,奶沫沾在唇角,活像偷吃奶油的小猫。 一旁的墨良提著那杯没喝的奶茶,一边询问道,师姐的胃口很大吗! 中午才刚吃过饭,你又是吃小吃,又是喝奶茶,不撑的慌吗? 青月喝了一口奶茶后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女孩子可是有两个胃的,一个吃主食,一个吃零食。 墨良.......长知识了! 天色逐渐渐见晚,晚风扑面而来,青月正踮著脚將刚买的桂花糕往墨良手里塞,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招呼声。 "青月姑娘!今天可还要菜品做饭盒?" 青月的动作猛地僵住,举在半空的手迟迟落不下来。 夕阳的余暉正好掠过她泛红的耳尖,將那抹緋色染得愈发浓烈。 墨良咬著刚买的糖葫芦,看著师姐手足无措的模样,突然想起这些天餐盘里精致菜餚的模样——难怪摆盘总带著几分餐馆的制式,原来都是眼前这位玄奶奶的手艺。 玄奶奶繫著靛蓝色围裙从后厨探出身,眼角的笑纹里盛满瞭然。 她打量著並肩而立的两人,笑得合不拢嘴:"青月姑娘,你这小男朋友也在呢?我家新燉的药膳鸡汤最补身子,让他尝尝?" "玄奶奶!" 青月慌忙摆手,发间银铃叮噹作响,"他是我师弟!" 她越解释越慌乱,连带著耳后的碎发都跟著轻颤。 墨良看著师姐涨红的脸颊,终於憋不住笑出声来,引得玄奶奶也跟著打趣:"好好好,是师弟! 不过这药膳真得试试,保准比自己下厨靠谱!" 青月无奈地跺了跺脚,却还是乖乖走进餐馆。 墨良倚在门口,看著师姐认真挑选菜品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窘迫的模样比任何时候都可爱。 阳光穿过餐馆的竹帘,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连带著她耳尖的红晕都显得格外生动。 "笑什么笑!" 青月提著饭盒出来时,佯装生气地捶了他一下,"还不是怕你嫌弃我手艺......"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消散在晚风里。 墨良接过沉甸甸的饭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背:"师姐挑的每一样,我都喜欢。" 暮色渐浓,小吃街的灯笼次第亮起。 两人並肩走在石板路上,身后拖曳著交叠的影子。 青月时不时往他手里塞块新买的点心,墨良则默默將她被风吹乱的髮丝別到耳后。 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长到仿佛能延伸到时光的尽头。 傍晚,墨良和青月拎著饭盒回到枪圣山。 一进食堂,墨良把饭盒往桌上一放,对青月说:"师姐你先吃,我去叫师兄们来。" 青月点点头,开始摆弄饭盒里的菜。 墨良快步跑到练武房,老远就看见木井然、药景和鬩明三人练得满头大汗。" 师兄们,我和师姐带了好吃的,一起去食堂吧!"他喊道。三人一听有吃的,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跟著墨良往食堂跑。 到了食堂,见青月已经开始吃了,三人很自觉地在她旁边留了个空位。 墨良挨著青月坐下,打开饭盒就大快朵颐起来。 几个人边吃边聊,很快就把饭菜一扫而空。 吃完饭,青月突然伸手拉住墨良的手腕,说:"跟我走。" 墨良刚想开口问去哪,就被一句"闭嘴"堵了回去。 月光把山路照得亮堂堂的,青月拉著他一路往山顶走,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留在食堂的三个人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议论起来。 木井然捅了捅药景:"你说他俩,到底谁追谁啊?"药景拍著胸脯说:"这还用问? 就小师弟那木头样,哪懂谈恋爱?肯定是大师姐主动!你瞧,把小师弟拿捏得死死的。" 木井然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开玩笑说:"那以后我追女朋友,可得跟你取取经。" 药景立马应下来:"包在我身上!保证教你成功!" 一旁的鬩明实在听不下去,捂脸直摇头:"你俩一个敢吹,一个敢信,没救了。 夜风掠过枪圣山巔,將满树桃花摇成簌簌粉雪。 青月与墨良並肩走到老桃树下,粗糲的树皮硌著后背,却不及身旁人发间若有若无的兰草香勾人。 月光穿过繁枝茂叶,在青月眼睫投下细碎的影,映得她侧脸越发柔和。 "肩膀借我用用。" 青月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不等墨良反应,便將头轻轻靠了上去。 少女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脖颈,发间银铃隨著动作轻响,惊起树梢两只夜梟。 墨良僵著身子不敢动弹,生怕扰了肩头人的清梦。 月光如银纱般倾泻而下,为青月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唇角还带著未褪的笑意。 他望著天际那轮圆月,忽然觉得连月色都不及怀中的人温柔。 山风捲起几片落英,悄然覆在青月发间。 墨良抬手想替她拂去,动作却在半空凝滯——熟睡的人微微蹙著眉,像只防备的小猫。 他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任由桃花停在她发梢,与月光一同编织成这场静謐的梦。 淡蓝星地下监狱,他默默的走著,很快来到中间一处被重兵把守的位置,看著四肢被绑上铁链的男人,嘖嘖道,还真是惨,被自己的师父亲自抓入大牢的感受不错吧! 李蝉心缓缓抬头看向那人,不屑道,什么时候天玄院也敢站在这里吟吟狂吠了? 他不悦道,还真是伶牙俐齿,说话毫不留情啊! 听说枪圣山的老东西选定了下一任枪圣继承人,你真的甘心吗? 他临走时留下一枚丰饶玄种,放在他的身边。 李蝉心看著那枚丰饶玄种,陷入了沉默,是啊,他不甘心,那位置明明是他的。 第30章 不懂的墨良!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闭目养神的墨良缓缓张开眼睛,看向靠在他右肩还没醒的青月,他抬起左手唤了唤,一条小蛇从他袖口中,钻了出来,狠狠咬在他的左臂上。 一旁靠在他右肩上的青月缓缓醒来,看向一旁大惊道,蛇,她隨手唤出长剑,便要朝那蛇砍去。 墨良急忙制止道,別砍,师姐,玄蛇,我的伙伴,不是什么野生蛇。 刚要下手的青月,及时收手道,嚇死我了,你哪弄的蛇呀? 墨良回答道,这条小蛇是我在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意外捡到的,后来就一直跟著我,我刚来的时候,他一直躲在我的左臂上。 青月陈思了一下,隨即说道,不对呀,我给你上药的时候也没看见你左臂上有蛇呀。 他想了想,隨即说道,那次他缠我左腿上了,墨良挠了挠头。 话罢,青月鼓了鼓腮帮子,隨即向他问道,那为啥不告诉我? 墨良隨即挠挠头,我觉得这也没有啥说的必要吧! 哼!青月隨即站起身,不再理他,走向下山的路。 哎,师姐,你这要下山了吗,等等我! 我才不等你呢,你这个笨蛋!哼! 可话是这么说,但脚边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墨良追上她说道,真不是想瞒你啊!我只是觉得,这真的没啥好说的,必要啊。 青月看著他的眼睛,哼! 两人很快走下山。 三人看向她逃他追的戏码,木井然朝药景问道他俩吵架了? 药景回答道,应该是! 隨即便他们拦下墨良朝他问道,大师姐,她怎么了? 墨良挠了挠头,不小心惹她生气了!唉。 一旁一向直来直去的木井然忽然说道生气了,就哄一哄嘛! 一旁的药景也说道,就是,就是,你准备一份礼物送给大师姐,说不定她就不生气了呢。 墨良听著两人的话,恍然大悟,哦~懂了!隨即跑向厨房。 木井然的向药景问道,他懂什么了? 药景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说让他准备份礼物,他往厨房跑干啥? 一旁沉默寡言的鬩明,再也看不下去了,拉著两人便去练功了。 青月来到自己的房间,重重的关上房门,一屁股坐在床上,隨手打起了枕头一边说道,坏蛋墨良,笨蛋墨良,我不就是为他好吗?竟然不告诉我,打死你,打死你! 一拳又一拳的砸在枕头上捶累了之后,她又抱起枕头,这个笨蛋,他怎么还不来哄我?看不出来,我生气了吗? 墨良来到厨房隨手將食材清理了一遍,拿起菜刀,快速持刀切成片,隨后处理青肉,半个时辰后,看著处理好的食材,拿出一个便当,往里面精心摆盘,很快便摆好了。 隨后,他收拾好厨房,端著这个便当,隨后来到青月的房间门口,敲了敲。 他张口说道,对不起啊,师姐,可以开下门吗? 屋內,躺在床上的青月,听见是墨良来了,隨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摆了摆表情,隨手將枕头丟在一旁。 她打开一条门缝看著他,问道,干啥? 他一手撑著门缝说道,抱歉,师姐!我不该瞒你的,我保证没有下次, 青月看著他狐疑道,真的 墨良急忙点头,真的,真的,那个师姐我可以进去了吗? 青月抵著门扉,看向他道,女孩子的房间可不是隨便就能进,隨后她打开房门,將墨良拉了进去。 墨良环顾四周,看著这青粉色的墙壁,四周整洁的衣柜和化妆檯,和一个粉红色的大床,隨即他看向青月,急忙道歉道,对不起师姐,我下次再也不瞒你,这是我给你做的便当,请收下。 她还想说让他別乱看,便被噎了回去,隨后她拿走他手上的便当,隨即道,哼!我可不允许有下次,这次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吧,下不为例。 墨良脸上的表情由阴转晴,他开心的笑了笑道,青月快尝尝我亲自做的便当,他隨即递给她一副筷子。 青月接过他递来的筷子,隨手拆开便当盒,里面五香味俱全的饭菜里面冒出热腾腾的热气。 她隨即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吃耶。 墨良朝她笑道,好吃就多吃点,吃完了,要是不够吃,我再给你做。 青月吃著他亲手做的便当,露出幸福的表情。 半年后! 枪圣山的演武场上,晨光被剑刃割裂成闪烁的银芒。 墨良挥枪刺出最后一式,枪尖堪堪停在明凰胸前三寸,却见师父收剑入鞘,目光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你觉得青月是个怎么样的女孩?" "师父怎么突然问这个?" 墨良握著枪桿的手微微收紧,练武时浸透的汗水顺著下頜线滑落。 远处桃花林隨风轻颤,恍惚间他又看见青月发间晃动的银铃。 "隨便聊聊。" 明凰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少年耳尖泛起的薄红。 墨良望著天边掠过的飞鸟,声音不自觉放柔:"师姐当然是极好的人。 她待人赤诚,上次药景练功受伤,她守了整夜换药;教导我剑法时又格外耐心,连最复杂的剑谱都能拆解成简单口诀......"他越说越投入,全然没发现师父眼底的笑意。 桃林深处,青月攥著刚采的草药,半张脸躲在树干后。 晨露沾湿了裙摆,她却浑然不觉,只盯著演武场上少年挺拔的身影。 听著那些直白的夸讚,心跳声几乎要震碎胸腔,脸颊腾起的热意连指尖都发烫。" 矜持,一定要矜持......"她轻拍发烫的脸颊,转身时却不小心踩断枯枝,惊得几只麻雀扑稜稜飞向天空。 "大师姐这是......害羞了?"树后传来窸窣响动,木井然探出脑袋,瞪大的眼睛几乎要掉出来。 药景手肘顶了顶他,压低声音:"没听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俩现在啊,就像泡在蜜罐里的糖,就差最后那点火候。" "那得等到啥时候?"木井然急得直跺脚,惊起满地落英。 鬩明默默把两人往后拽了拽,免得被演武场的人发现,却也忍不住多看了眼青月匆匆离去的背影——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大师姐,此刻小跑的模样倒真像只受惊的小鹿。 演武场这边,明凰的问话已经转向医术:"你那针灸学得如何了?" 墨良挠挠头,露出有些憨厚的笑:"师父放心,再给我半年,定能把人体三百六十穴位记得滚瓜烂熟!" 明凰....... 明凰有话想说,但又沉默地转身离开。 傍晚收工后,墨良累得直不起腰,拖著步子回了房间。 一进屋就像块瘫软的麵团,"啪"地往床上一倒,连鞋子都懒得脱。 他盯著天花板发呆,突然想起要找朋友聊聊天,摸出手机给鑫良发了条消息。 无敌暴龙战士:在 初心:本人不在,很忙很忙很忙,有事请24小时预约。 墨良看著手机屏幕上人机般的自动回復,撇撇嘴,隨手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 白天训练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迷迷糊糊间,他翻了个身,没几分钟就睡著了,连被子都没盖。 窗外的夕阳慢慢落下,橘红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脸上,映得这个墨良的睡顏安静又放鬆。 第31章 都在用力的活著! 清晨,墨良是被青月晃醒的,他眼神迷离看向她,疑惑到什么事? 青月看著他疑惑的眼神,咳咳,隨即解释道,今天是你入枪圣山的半年,师傅让我喊你过去,应该是要教你一招非常厉害的战斗技巧。 我们被收为徒弟之后都会有一次师傅的亲自指导,所以別迷迷糊糊的,快去洗脸,我们快走。 墨良知道前因后果之后也是急忙跑到洗手池旁洗了一把脸跟著青月来到了枪圣殿。 明凰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站在一旁的青月隨即抱拳道,不,我將他带来了,徒儿先告退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一脸严肃的看向墨良,今天我要教你的是,我悟了半辈子的奇技,名为血更煞气! 墨良听著这个名字,怎么这么邪恶呢! 血更煞气,顾名思义,以敌人之血,凝练自身,杀的越多,自身越强。 並且自身凝聚的煞气,还可以影响敌人的思考,恐惧等心理。 但这招也是有副作用的,副作用就是影响自身神智容易理智不清,敌我不分。 你还要学这招吗! 墨良低头沉思了下,决定就这招了。 很快,明凰就带著墨良来到被丰饶孽物占满的星球。 徒弟看好了,我先为你演示一遍, 他唤出长枪,隨即便向孽物群中冲了过去,以敌人之血,凝练自身,血气入体,凝结,化作一股冲天气势在他四周扩散,红色煞气,瞬间笼罩这个丰饶孽物群,所有猎物瞬间陷入呆滯,恐惧,颤抖。 明凰的青色丹凤眼闪烁著红色的光芒,朝向那丰饶孽物群衝去,凌厉的枪意瞬间斩杀这些孽物。 他隨后来到墨良身旁,散去身上的煞气。 墨良在他靠近之时,便感受到一股极寒彻骨的寒冷,隨著他散去煞气才渐渐好转。 明凰看著墨良,严肃道:“现在轮到你了,记住,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神智。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墨良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长枪,朝著孽物群衝去。他学著明凰的样子,以敌人之血凝练自身。 很快,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內,丝丝煞气开始在他身边凝聚。 隨著煞气越来越浓,周围的丰饶孽物开始陷入恐惧和混乱。 墨良的眼神逐渐变得血红,他能感受到煞气对自己神智的影响非常的巨大,但他努力保持著自己的清醒。 然而,就在他斩杀了大量孽物时,一股更强大的孽物气息传来。 一只巨大的丰饶孽物首领出现在他的面前,它散发著恐怖的气息,朝著墨良扑来。 墨良咬了咬牙,调动起全部的血更煞气迎了上去。 在激烈的战斗中,墨良极力思考著自己能否控制的住这股极强的煞气,和战胜这只强大的孽物首领的同时不被煞气吞噬神智呢? 在墨良思考的时候,左臂缠绕的玄蛇瞬间冲入红色的煞气之中。 它一口气,將墨良身旁环绕的红色煞气全部吸入蛇腹中,它的身躯缓缓大了一丝。 墨良微微沉默,看著他那两米多的蛇躯,成长了一丝,隨即惊喜到,原来如此!这下我就不用害怕煞气入体了。 这不就相当於开著无双,一边杀敌还能一边提升实力,还能给玄蛇提升身体强度,一举三得。 这还不阴? 一旁的明凰,地铁,老人,手机,jpg,不是这开掛开的太明显了吧!我申请举报一手呀喂! 接下来的小半年墨良一直待在这棵丰饶孽物的星球掌控煞气,凝练枪意。 他盘坐在一块石头之上,手中的长枪,不知用坏了多少,自从他的力气越来越大之后,武器是越来越不耐用了。 他缓缓张开眼睛,黑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戾气,隨后转瞬而逝,对著远方轻轻唤了唤。 远处一条十三四米的巨蛇,迅速低空飞了过来。 他站起身,伸了伸懒腰,隨后,一跃便站在了蛇头之上,看著这巨大的蛇躯,墨良笑了笑道, 不愧是我餵了小半年的玄蛇,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这半年间,玄蛇从刚开始的两米多不到,暴涨到现在的十三四米,中间吞噬了最起码也有半颗星球的丰饶孽物,打底都有几亿。 天知道自己是怎么杀这么多的,自己都杀的麻木了,有的时候看见一些长得比较好看的丰饶孽物,都感觉眉清目秀的,都怀疑自己得了精神病了。 他盘坐在玄蛇头顶上,轻轻拍了拍老伙计,我们走,他指向丰饶孽物群,开创! 墨良和玄蛇一人一蛇在丰饶孽物群之中,疯狂开创 丰饶孽物:妈,赖皮的有没有公德心啊? 还没有说完就被玄蛇创飞。 墨良站在玄蛇头顶道,不好意思,我以为丰饶孽物群呢!不是我玄蛇真剎不住,玄蛇前后方都被红色的煞气遮住了,那是视野盲区,我是真没看见啊!还有正经人,谁在丰饶孽物群里瞎逛悠啊! 哎呀,我们也不容易,你说这,我们提升实力也需要你们的血呀! 我不想听你瞎bb,和我的玄蛇说去吧! 我们都在用力的活著哈! 嗯?我们都这么用力了,你们这群丰饶孽物怎么还活著? 玄蛇掉头,我们再用力一次,接著创。 丰饶孽物:我艹**。 淡蓝星,枪圣山,青月趴在窗户旁,看著湛蓝的天空,轻轻嘆了口气,唉! 木井然看你这大师姐的唉声嘆气,这已经是大师姐在这半年內,第一百三十二次嘆气了,果然思春的女人真可怕。 药景敲了敲他的头说道,师兄不懂,別瞎说,这叫思念成,你懂个蛋。 木井然青筋暴起的看著他说道,我看你是不想好呢,敢摸师兄的头,他一把手提起药景,走,我们去加练。 药景一脸生无可恋地被木井然提走了。 丰饶孽物星球,墨良吸收完最后一缕煞气,拍了拍玄蛇的头,跳下地面,玄蛇瞬间缩小,钻进他的左袖口之中。 他来到明凰盘坐的地方,对师傅说道,师傅,徒儿已经將血更煞气练至大成,是否可以回去了? 明凰睁开他的丹凤眼看著他浑身煞气收敛,锋芒毕露,隨后点了点头。 两人走向星舰,进行返航。 两个时辰后, 明凰对著墨良说道,今天你先去休息吧,明天和我再打一场,我要看看你这半年来的修炼成果! 他点了点头抱拳道,是,师父。 青月身后的墨良说道,这位姑娘,是否赏个脸,一起去吃个午饭? 第32章 命运的既定 青月唇角扬起弯弯的弧度,眼波流转间儘是笑意:"难得公子相邀,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话音未落,墨良已轻轻扣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顺著相触的肌肤蔓延开来。 不等她反应,两人已朝著厨房方向奔去,惊起檐角几只白鸽扑稜稜飞起。 推开厨房木门的瞬间,蒸腾的热气裹挟著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木桌上摆满了各色菜餚,糖醋排骨泛著琥珀色的光泽,翡翠般的时蔬在青瓷盘中错落有致,连羹汤都精心撒上了花瓣 。青月望著满桌的"满汉全席",杏眼瞪得溜圆:"这些...都是给我做的?" "尝尝合不合口味?" 墨良耳尖微红,挠著头递过碗筷。 青月眼底泛起细碎的星光,迫不及待夹起一筷子清炒时蔬,却在入口前突然转身,將鲜嫩的菜叶送到他唇边:"你先吃!" 厨房內氤氳的烟火气里,两人你来我往,不时传出轻笑。 门外,木井然刚要推门而入,被药景一把拽住。 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窗欞间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青月笑得眉眼弯弯,墨良正小心翼翼给她添汤。 "我看咱们还是另寻吃食吧。" 药景咽了咽口水,苦笑著摆摆手,"这会儿进去,大师姐怕是能把咱们当爆炒魷鱼给收拾了。" 鬩明沉默著点头,三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离,只留下晚风轻轻摇晃著厨房的灯笼,將满室温情都酿进了暮色里。 暮色如墨,渐渐浸透了整片天空。 山风掠过树梢,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月光悄然爬上屋檐,为世界镀上一层银辉。 青月斜倚在墨良肩头,发间的银铃隨著呼吸轻轻摇晃,在静謐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脸庞被月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整个人显得恬静而安然。 墨良低头看著肩头的人,轻声唤道:“师姐?” 没有得到回应,他便不再出声。 墨良的目光转向天边那轮缓缓升起的圆月,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清冷又温柔。“时间不早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舍与怜惜。 望著熟睡的青月,墨良轻嘆一声,动作轻柔地將她公主抱起。她的身体很轻,靠在怀中柔软而温暖。 被突然抱起,青月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墨良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寧静,小心翼翼地迈步,朝著她的房间走去。 穿过幽静的小径,月光为他们照亮前路。 墨良的步伐极轻,每一步都像是怕踩碎了满地的月光。 终於走到房门前,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推开房门,又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將青月放下。 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像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墨良看著她恬静的睡顏,忍不住伸手理了理她散落的髮丝,又轻轻扯过被子,仔细地为她盖好,生怕她著凉。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將满腔的温柔都藏进这一眼之中,才缓缓转身,轻轻关上房门,离去的背影在月光下逐渐模糊。 待房门彻底闭合,床上的青月缓缓睁开眼睛。 她望著紧闭的房门,脸颊微微鼓起,带著几分嗔怪与不满:“这个笨蛋木头!” 翌日清晨,练武房墨良看著面前的假人,最后慢慢插入最后一针。 墨良的双眼仿佛要落泪般,大喊道 成了,我成了,我道爷,我成了,1万3432遍,整整1万3000多遍。你知道我这1万3000多遍是怎么过的吗? 他喜极而泣,这个破针灸,老子学了一年多才学会,我真的会谢。 明凰进来就听见墨良大呼小叫。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墨良开心对著师傅道,这个针灸我终於学会了,一年,我坚持了一年。 那確实值得庆祝,他又道一会儿你跟我再打一场,来检验检验你的修炼成果。 等一会儿,师兄们,都迅速到场,明凰皱了皱眉,朝他们仨人问道,青月呢?她还没来吗? 就在这时青月拖著沉重的身体和睏倦的眼神冲了进来,大喊道:“抱歉师傅,我来晚了。” 青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打著哈欠。 明凰看著她这副模样,有些无奈但也没多责备,“罢了,既然人都到齐了。 墨良,你先与我过招,让我看看你最近的修炼成果实力如何。 ”墨良兴奋又紧张地点点头,摆开架势。 两人刚一交手,墨良便施展出新学的血更煞气,將煞气压缩到一个很小的量,向著明凰压去。 明凰隨手一挥,將煞气打散,同时伺机反击。 一旁的青月原本还睏倦,看到精彩的打斗瞬间来了精神,眼睛紧紧盯著场上。 药景和另外两人也都聚精会神地看著,时不时低声討论著。 几个回合下来,墨良虽然未能伤到明凰,但他的进步大家都有目共睹。 明凰停下动作,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有进步,半年內能將煞气操控到如此程度,称之天才也不为过,继续保持。” 一个时辰之后,明凰点了点头,你们五人都有不小的进步,继续努力吧! 墨良看向一旁昏昏欲睡青月询问道,师姐,昨晚没睡好吗? 青月一脸幽怨的看著他。 昨天晚上她可是一晚没睡,晚上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怀疑过自己的美貌不是师弟喜欢的类型...... 她甚至还怀疑师弟是不是弯的,连这么明显的暗示都不懂,也没怀疑过墨良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个意思。 青月没有和他多说,只是说了一句我要回去补觉了,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墨良:??? ....... 傍晚,墨良找到明凰说道, 师傅,我感受到我可能要突破了,需要闭关,感受枪意。 明凰点头默许,枪意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著,有人一生追逐的终点,也只不过是某人的起点而已。 去吧! 墨良点了点头,隨后去到枪圣山山顶的一处洞穴內闭关。 淡蓝星地下监狱的警报声刺破死寂,猩红的应急灯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诡譎光影。 三天来持续震颤的囚室终於在第七次轰鸣中炸裂,墨绿色的藤蔓如活物般破土而出,將厚重的合金地板绞成碎片。 李蝉心赤足踩在扭曲的金属残骸上,囚服下的皮肤泛著绿色的萤光。 二十载铁链禁錮留下的淤青还未消退,他却已舒展著筋骨,指尖缠绕的丰饶枝蔓簌簌作响。 当狱警们举著脉衝枪蜂拥而至时,那些藤蔓骤然暴长,將冲在最前的三人瞬间绞成血雾。 "恐惧吧,螻蚁们。"沙哑的嗓音混著藤蔓抽击声在甬道迴荡。 典狱长率领的千人兵团封锁住唯一出口,防爆盾组成的金属地下墙泛著冷光。 李蝉心瞳孔骤缩,身影如鬼魅般掠过人群,丰饶枝蔓所到之处,血肉与钢铁同时崩解。 他的长髮沾满血珠,每一次挥臂都带起猩红弧线,那些被称作精锐的士兵在他眼中不过是待收割的稻麦。 典狱长终於按捺不住,能量刀撕裂空气直取面门。 李蝉心不闪不避,任由刀锋擦著耳际划过,同时藤蔓如蛇般缠住对方脖颈。 三招交锋,能量刀脱手坠地,典狱长的胸膛已被贯穿,温热的鲜血顺著枝蔓滴落在李蝉心肩头,蒸腾起刺鼻的青烟。 残余士兵绝望地启动中子炸弹,倒计时的红光映照著他们扭曲的面孔。 李蝉心却在爆炸前的瞬间化作一道绿影,丰饶枝蔓如钻头般穿透百米厚的合金闸门。 当震耳欲聋的轰鸣吞没整座监狱时,漫天火光中,那个浴血身影缓缓走出废墟。 夜空的繁星与身后的火海在他眼中交织,李蝉心仰起头,任由火星落在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癲狂的弧度——这场迟来二十年的復仇,终於要拉开帷幕了。 枪圣山 枪圣山巔的桃花林簌簌作响,明凰踏著满地落英狂奔而来,玄色衣摆被山风捲成猎猎战旗。 老枪圣正倚著老桃树下擦拭长枪,见爱徒踉蹌著剎住脚步,白髮下的眉目仍古井无波:"何事如此急躁?" "师父!李蝉心越狱了!"明凰单膝跪地,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整座地下监狱化为废墟,典狱长......无一生还。" 老枪圣擦拭枪身的动作陡然凝滯,青铜枪桿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良久,他將长枪重重杵在青石上,震落满枝桃花:"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们该如何应对?"明凰猛地抬头,"难道要寄希望於闭关的墨良?可如今..."话音未落,他已攥紧拳头,额角青筋暴起,"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苍老的手掌突然按住他的肩头,带著枪茧的触感沉稳有力。 老枪圣望著云捲云舒的天际,浑浊的瞳孔里泛起追忆的光:"二十年前,我曾在星象中窥见此劫。 记住,明凰,真正的枪意从不在招式——相信你的徒弟,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山风忽起,吹落满树桃花。 老枪圣解下颈间刻满星图的令牌,温润的触感还带著体温:"此物乃是枪圣令,如今该换个主人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暮色里,唯有那声嘆息縈绕林间:"我的使命...到此为止了。" 明凰颤抖著握紧令牌,滚烫的泪珠终究没能落下。 他仰头望向逐渐黯淡的苍穹,转身时已恢復了往日的威严。 枪圣殿內烛火摇曳,青月、木井然,药景和鬩明望著师父凝重的神色,心下皆是一沉。青月踏出半步,银铃轻响:"师父,可是出了大事?" 明凰的声音如同被砂纸磨过般沙哑:"你们的师祖...已经圆寂了。" 殿外惊雷炸响,震得檐角铜铃叮噹作响,而更沉重的阴霾,正悄然笼罩著整个枪圣山。 第33章 我们打不过他! 枪圣殿內,烛火在眾人肃穆的脸庞上投下摇晃的阴影。青月攥紧手中剑柄,银铃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师父,天玄院对地下监狱被毁一事不闻不问,那群高层不可能不清楚这会引发多大的动盪。" 她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眼底映著跳动的烛火。 明凰重重嘆了口气,掌心在桌案上缓缓收紧,震得茶盏里的水泛起涟漪:"那群老狐狸,只怕正盼著我们和李蝉心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 话音未落,药景突然上前一步,眉头紧锁:"我怀疑,这次越狱事件背后有天玄院的影子。" "证据呢?"明凰目光如炬。 "直觉。" 药景坦然迎上师父的视线,"李蝉心被囚二十年,地下监狱的防御固若金汤,若非有人里应外合......"他的话戛然而止,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与此同时,平定星前线指挥室內,巨大的全息屏幕闪烁著红蓝交织的警报。 鑫良的指尖在情报卷宗上反覆摩挲,紧皱的眼眸愈发冷峻:"八成把握,这是天玄院的手笔。" "那我们要出兵吗?"秘书的声音带著谨慎的试探。 鑫良摇了摇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远处战舰起落的光影:"不必轻举妄动。 去通知杜家主,密切监视天玄院的一举一动。" "枪圣山那边需要增援吗?" 这个问题让空气瞬间凝滯。鑫良沉默良久,窗外的炮火映照著他紧绷的下頜:"不必。" 他转回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下去吧。" 待秘书离开,指挥室重归寂静。 鑫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聊天界面上那个许久未联繫的名字刺得他眼眶发烫。 他快速敲击键盘,发送了一条简短的消息,隨后將手机倒扣在桌上,望著窗外深邃的星空喃喃自语:"老墨,希望你能看到......" 枪圣山崖边,明凰盘膝而坐,崖风掀起他的衣袍,却吹不散眉宇间的烦躁。 他猛地睁开眼,望向缀满星辰的夜空,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父,换作是你,此刻会如何抉择?” 远处的树影里,青月静静佇立,望著师父孤寂的背影,沉默良久后,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夜色如墨,一道身影从枪圣山的屋顶轻盈跃下,正是青月。 她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般朝著李蝉心可能出现的方向疾驰。 跑出数里地,身后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青月猛地回身,只见木井然、药景和鬩明三人紧隨其后。“ 你们跟来做什么?快回去!”她压低声音呵斥,语气里满是急色。 三人却不答话,只是加快脚步跟上。 木井然率先开口,语气异常坚定:“自然是跟你一起去阻止李蝉心。 我们不信什么命运不可改,更不能眼睁睁看著你独自涉险。” 青月看向药景,眉头微蹙:“师父他……知道吗?” 药景摇了摇头:“师父还在崖上打坐,应当不知。 我们也是见你神色不对,才悄悄跟来的。” 青月一时语塞,望著三个一脸执拗的师弟,心中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前行,只是脚步却比刚才快了几分。 天刚蒙蒙亮,明凰推开练武房的门,晨光顺著门缝溜进来,照亮了空荡荡的场地。 他眉头一皱,沉声自语:“几个小兔崽子跑哪儿去了?”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密林中,青月四人正屏气凝神。 三个时辰马不停蹄的赶路,他们终於抢在李蝉心前头,在这片必经之地设好了埋伏。 晨露掛在草叶上,折射著微光,將四人的身影藏在斑驳的树影里。 “来了。”木井然低声提醒。 只见山道尽头,李蝉心的身影缓步走来,墨色的衣袍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他走著走著,脚步忽然一顿,眼神锐利地扫向四周:“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像什么样子。” 青月心知藏不住了,足尖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手中长剑带著破空之声,直刺李蝉心心口要害。 “哼。”李蝉心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侧,就轻鬆避开了这凌厉一击,同时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带著呼啸的劲气,直逼青月面门。 青月反应极快,侧身一旋,险险避开掌风,衣袍却被气劲扫得猎猎作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药景、木井然和鬩明从三个方向同时衝出,兵器寒光闪烁,瞬间將李蝉心围在中间,形成了合围之势。 李蝉心环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手快速舞动起来。 霎时间,一道道墨绿色的命图能量从他掌心涌出,如毒蛇般窜向四人。 青月四人不敢怠慢,各自施展身法,在能量缝隙中穿梭躲避,同时寻找机会反击——青月的剑刁钻狠辣,木井然的枪势沉力猛,鬩明的短刃灵动迅捷,药景则在圈外游走,不时射出银针袭向李蝉心的破绽。 战斗愈发激烈,林间的落叶被气劲掀得漫天飞舞。 四人配合默契,你来我往间,竟与李蝉心打得难分胜负。 就在这时,李蝉心眼中精光一闪,瞅准药景旧力刚泄、新力未生的破绽,身形陡然化作一道绿影,猛地冲向药景。 那速度快如闪电,药景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千钧一髮之际,青月大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將手中长剑掷出。 长剑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直飞向李蝉心后心。 李蝉心无奈,只能放弃攻击药景,回身一掌拍向飞来的长剑。 “鐺”的一声脆响,长剑被拍飞出去,深深插进旁边的树干里。 趁这短暂的间隙,青月四人迅速调整阵型,再次朝著李蝉心发起了猛攻。 而此时,远在练武房的明凰似有所感,脸色一变,起身朝这边赶来。 他知道,徒儿们怕是遇到大麻烦了。 四人默契配合,一时间竟將李蝉心短暂压制。 青月手中长剑附著著命途力量,与李蝉心近身搏杀,可即便她是大师姐,也难敌对方猛烈攻势,很快便被逼得节节败退。 李蝉心看准时机,一脚將她踹飞,青月重重撞在岩壁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李蝉心飞速欺近,一把掐住她的脖颈,眼神狠戾:“说!新一任的继承人在哪?” 就在这时,木井然挺枪直刺而来,李蝉心侧身一闪,轻鬆躲过,反手將青月甩向一旁的药景。 药景赶忙伸手接住,只见青月气息微弱,已然昏迷。 “药景,动手!” 鬩明突然大喊,同时身形如箭般冲向李蝉心,周身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他竟要引爆自身命途力量。 药景心一横,扬手撒出无数银针,密密麻麻射向李蝉心。 巨大的能量衝击伴隨著银针的破空声炸开,李蝉心猝不及防,被狠狠震退数步,衣衫上多了数个血洞。 木井然趁机扶起青月,背著她转身就跑。 烟尘瀰漫中,李蝉心缓缓站直身体,虽受了伤,却未失战斗力,他怒目圆睁地盯著剩下的药景! “师兄带著师姐跑,快点!”药景大喊,同时再次甩出银针。 木井然眼角湿润,看了一眼药景的背影,咬咬牙,背著青月加快了脚步。 李蝉心看著逃跑的两人,轻笑道:“跑吧!跑吧!看你们能跑多远!” 他身影一闪就要追去,却被药景的银针再次拦截。 “嘖,麻烦。” 李蝉心皱眉,看向挡在身前的药景。 “你的对手在这儿!”药景抹去嘴角的鲜血,眼神坚定。他知道,只要多爭取一点时间,师兄和师姐就多一分生机。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银针如雨点般飞向李蝉心,药景则在攻击间隙不断躲避对方的反扑。 李蝉心渐渐不耐烦,绿色的丰饶之力幻化出四只触手,铺天盖地般向药景攻去。 药景左躲右闪,用银针艰难抵挡,可就在躲避一条触手时,他因一瞬的疏忽,被李蝉心隱身绕到身前,一拳狠狠砸在肚子上。 药景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鲜血。 李蝉心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师父教的不错,可惜,他没把真本事都传给你。”说罢便要下杀手。 药景却突然轻笑起来,他的脸上因命途之力的催动,浮现出青色的纹路,光芒越来越亮:“你上当了。”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青色的能量將李蝉心瞬间吞噬。 火光散去,李蝉心站在原地,握著被炸断的左手,眉头紧锁:“混蛋。” 话音刚落,绿色的丰饶之力涌动,他的断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復、再生。 远处,背著青月的木井然猛地回头,看到那冲天的青色蘑菇云,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他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跑去。 天空中,明凰正飞速赶来,很快便看到了狼狈奔跑的木井然。 他急忙落下,沉声问道:“你们怎么样?” 木井然见到师父,泪水再也忍不住:“鬩明师兄战死,药景师弟……战死了……青月师姐重伤……他……他就在后面,师父!” 明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凝重。 他將一个装著枪圣令的布袋丟给木井然:“带青月回枪圣山,等她醒了,把这个交给墨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去拦他。” “师父,保重!”木井然重重点头,背著青月转身,踉蹌著往枪圣山的方向赶去。 明凰望著他的背影,隨后转过身,看向远方那片还未散尽的烟尘,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玄色衣袍在山风中微微起伏,手中长枪斜指地面,目光沉静地望著前方——那里,正是李蝉心追来的方向。 二十分钟后,天际骤然暗了下来,乌云翻滚,闪电如银蛇般撕裂天幕。 一道墨绿色身影破空而至,稳稳落在明凰对面,正是李蝉心。 他断手已愈,周身縈绕著狂暴的丰饶之力,眼神怨毒地盯著明凰。 “师父,好久不见! 李蝉心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下一秒,他猛地腾空跃起,一脚狠狠跺向地面! 轰隆——! 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崩裂,碎石飞溅。 明凰反应极快,身形如鬼魅般向侧方掠出,堪堪避开这一击。未等他站稳,李蝉心已抬脚挑起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带著呼啸的劲风朝他踹去。 明凰长枪一抖,枪尖精准点在巨石中央,“鐺”的一声脆响,巨石应声碎裂。 就在这转瞬之间,李蝉心已欺至近前,拳头裹挟著二十年的怨恨,重重砸在明凰胸口! 明凰如遭重击,身体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岩壁上,滑落在地时,嘴角已溢出鲜血。 李蝉心一步步走近,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响,口中不断低语,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疯狂:“二十年……我在那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待了二十年! 每天啃著发霉的食物,被铁链锁著像条狗……这一切,全拜你所赐啊,我的好师父!” 第34章 祂的神性! “枪圣之位,我盼了多少年! 就因为老东西不点头,我不过稍稍反抗,就被你们打入那暗无天日的监狱!” 李蝉心的拳头带著破空之声砸来,每一击都裹挟著二十年的怨毒。 明凰横枪格挡,枪身被震得嗡嗡作响。 他瞅准破绽本可一枪刺穿对方咽喉,可指尖触及枪桿的剎那,过往种种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总追在自己身后喊“师父”的少年,那个为了练枪磨破手掌也不吭声的孩子……终究是偏了半寸,枪尖擦著李蝉心肩头掠过。 “为什么?!” 李蝉心嘶吼著猛攻,丰饶之力化作藤蔓缠上枪身,“当年是你告诉我,只要足够强就能得到认可! 我每天把骨头练断,拼了命想让你们多看一眼,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他一把甩开长枪,掐住明凰的衣襟,“我做的一切,难道不是为了让你为我骄傲吗?回答我!” 明凰被他推得连连后退,喉间涌上腥甜:“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放屁!”李蝉心一拳將他轰飞,明凰重重撞在古树上,枯枝簌簌坠落。 他挣扎著起身,咳著血道:“我从未否定过你……从收养你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骄傲。” 他望著眼前面目狰狞的师弟,声音带著无尽疲惫:“是我太溺爱你,没看出你的傲慢在滋生,没拦著你一步步走向歧途……是我错了,蝉心,我很~抱歉!” 李蝉心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可转瞬便被疯狂取代。 他掐住明凰的脖子,將他狠狠摜在地上:“道歉?晚了!我早已回不了头了!” 绿色的丰饶之力在他掌心凝聚成锋利的手刀,映著明凰平静的眼眸。 “再见了,师父!” 噗嗤—— 手刀穿透胸膛,明凰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化作点点绿光消散在风中。 李蝉心站在原地,先是怔愣,隨即爆发出癲狂的大笑,笑声在山谷间迴荡,却掩不住眼底的空洞。 直到笑声渐歇,他猛地抬头望向枪圣山的方向,眼中重新燃起贪婪的火焰:“枪圣传承……还没到手呢。” 枪圣山山顶的洞穴里,墨良缓缓睁开眼,眸中掠过一抹深邃的紫意。 他凝视著手中的长枪,枪身流转著与自己命图能量相融的枪意——那东西看不见、摸不著,似虚似实,却真实地流淌在他与枪之间。 长枪轻挥,一道无形的凌厉之气瞬间划破沉寂的洞穴,直衝天穹。 墨良脸上无悲无喜,起身向山下走去。 练武房空无一人,枪圣山冷冷清清,往日的喧囂荡然无存。 他微微歪头,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瞬间笼罩了整座枪圣山。 自领悟枪意那一刻起,他已真正踏入枪道之境,命途也隨之突破,达到了宇宙中所谓的“令使”层次——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命途令使。 感知中,山下传来两道微弱的气息,是木井然和青月,且两人都带著极重的伤势。 墨良的心猛地一抽,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悲伤,他下意识按住胸口,眉头紧锁:“明明已將情感融入枪意,不该再有如此强烈的波动……为什么?” 他抱著头,不懂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却又无法割捨。 片刻后,墨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快步向山下走去。 山脚处,木井然背著昏迷的青月,正艰难地往山上挪。 墨良见状,心臟骤然剧烈跳动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对木井然说:“师姐交给我吧。” 木井然看著比平时冷淡几分的墨良,虽有些疑惑,却还是依言將青月轻轻放下。 墨良弯腰抱起她,触到她身上的伤口时,心中又是一阵尖锐的绞痛。 他抱著青月回到自己的房间,动作轻柔地为她处理伤口,盖上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身影安静得像一尊人偶,周身却縈绕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淡的神性,只是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与痛楚。 时间一点点流逝,青月猛地睁开眼,惊得瞬间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著气。 视线扫到一旁的墨良时,她才鬆了口气,脑海中一片混乱,只模糊记得自己被李蝉心打晕,其余的事都记不清了。 墨良看著她这副模样,不解地歪了歪头。 青月很快察觉到他的异常——眼前的墨良,眼神冷淡又陌生,带著种近似人偶的疏离感。“ 你……”她迟疑著开口,心一点点沉下去,“你不是他。” 接连的打击让她本就疲惫的精神濒临崩溃,眼眶瞬间蒙上水雾,她望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墨良重复著这句话,看著哭泣的青月,心臟又是一阵抽痛。 他抱住头,痛苦地低喃:“我到底是谁……是他,还是祂?” 就在这时,青月猛地伸手抱住了他。 墨良身体一僵,那双原本空洞的黑眸渐渐亮起微光,眼角滑落几缕泪痕,他哽咽著喊出:“师姐……” “我在,我一直都在。” 青月收紧手臂,將他紧紧拥在怀里。 宇宙虚空中,一顶虚蓝色的帝王冠冕悄然浮现,无声记录著这一刻——神性与人性在祂体內的交织与博弈。 青月轻轻拍著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柔声安抚:“墨良乖,没事了……”直到他的哭声渐渐平息。 她看著他哭红的眼角,伸手替他拭去泪痕,然后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墨良的眼眸猛地睁大,隨即缓缓合上。 鼻尖縈绕著师姐身上的气息,清清淡淡的,却格外好闻。 他靠著青月,呼吸渐渐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青月坐在床边,指尖轻柔地穿过他的髮丝,为他编了一条长生辫,寓意长长久久。 做完这一切,她打了个哈欠,搂著他一同躺下。 清晨,墨良从睡梦中醒来,脑袋昏沉发痛,昨天的记忆像是被浓雾笼罩,混乱又模糊,几乎想不起发生过什么。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身旁搂著自己的青月身上,脸颊“腾”地一下爬满緋红。 青月被他的动静弄醒,睁开眼就看到他红透的脸,忍不住笑了笑,又往他怀里紧了紧,在他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师、师……师姐!男女授受不亲啊!”墨良结结巴巴地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青月看著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哦?你不记得昨天对我做过什么了?这是不想负责?” 墨良急得摆手:“我不是!我没有!我……我会负责的,师姐!” “既然要负责,那就乖乖躺著,再陪我睡会儿,好不好?”青月的声音软下来。 墨良红著脸,轻轻“嗯”了一声。 直到午时,两人的肚子不约而同地“咕嚕”叫了起来,青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墨良连忙从床上起身:“师姐在这儿等著,我去做饭。” “早点回来。”青月叮嘱道。 “嗯。” 墨良走进厨房,先到洗手台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才拿起菜刀忙碌起来。 半个时辰后,他將做好的饭菜装进饭盒,提著回到房间,放在桌上。 看著躺在床上的青月,墨良胆子大了些,伸手挠向她的胳肢窝,逗得青月哈哈大笑。 “师姐,先吃饭。”墨良扶她坐起,“吃了饭,你跟我说说这几天发生的事吧?师父和师兄们呢?” 青月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沉默片刻才说:“吃完饭,我再告诉你。” 第35章 三天的过往事 很快,两人便吃好了午饭。 墨良倾听著青月说的话。 青月隨即讲述了这三天来发生的事情,从李蝉心逃出地下监狱的到惊慌失措,枪圣的圆寂,落寞的师傅,前去阻止李蝉心的四人...... 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墨良低头沉默著。 很快他抬起头,温柔的看向青月,在她发顶上揉了揉,这三天辛苦了师姐,师兄的仇將由我亲手斩断! 青月担忧地看著墨良,“师弟,李蝉心如今知道从哪获得的丰饶之力,此时的实力非常强大,你千万要小心。” 墨良坚定地点点头,“师姐放心,我自会全力以赴。” 一天后,乌云压境,枪圣山笼罩在沉闷的气压中。 墨良转身向山下走去,黑色衣袍在山风中微微摆动。 青月站在山顶的亭台里,远远望著他的背影,眸中满是化不开的牵掛,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就在他走到山脚时,天际忽然滚过一声惊雷,闪电撕裂暗沉的天幕,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砸落下来。 墨良的脚步顿住了。不远处,李蝉心的身影在雨幕中显现,墨绿色的衣袍被雨水打湿,更显阴鷙。 “墨良是吧?”李蝉心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声音在雷声中透著刺骨的寒意,“那个老东西的继承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墨良握紧手中的长枪,枪身被雨水冲刷得愈发亮泽,他目光如炬,直视著对方:“李蝉心,你嗜杀同袍,忘恩负义,今日我便在此斩你,以告慰逝者!”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枪影如电,枪光似蛇,在滂沱大雨中激烈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刺目的火花,震耳的金铁交鸣声混杂著雷鸣,在山谷间迴荡。 这场宿命之战,从一开始就註定了结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与此同时,枪圣山上。 木井然拿著一个布袋,急匆匆地找到青月,將东西递过去:“大师姐,这是师父临时交给我的,他说让你有时间亲自交给墨良。” 青月接过布袋,指尖触到粗糙的布面,声音有些发颤:“我知道了……话说,师父他……真的已经……” 木井然闭上眼睛,沉重地嘆了口气,声音低哑:“据探子回报,是真的。” 泪珠瞬间从青月眼角滑落,她哽咽著说:“如果当初我没有衝动地想去阻止李蝉心,药景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这不是你的错,师姐。”木井然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就算重来一次,他们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就像鬩明师兄,他从不信什么飘渺的命运,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去反抗命运的不公。” 天空中电闪雷鸣,暴雨倾盆,仿佛在为这场正邪之战,奏响悲壮的序曲。 雨幕中,两柄长枪激烈交锋,碰撞声清脆响亮,竟与天际的雷鸣遥相呼应。 墨良在缠斗中逐渐摸清了李蝉心丰饶之力的流转规律——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再生能力,实则在每次爆发后都有一瞬凝滯。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神凝聚於枪尖。 趁李蝉心一记猛刺的间隙,墨良猛地侧身,险险避过枪锋,同时手中长枪如蛟龙摆尾,带著破空之声直刺对方胸口。 李蝉心大惊,仓促间抽身后退,却仍被枪尖划破衣衫,带起一串血珠。 他低头摸著胸口的伤口,血痕在丰饶之力的涌动下迅速癒合,嘴角却勾起狰狞的笑:“老东西看人的眼光还是这么毒。承认你很强,但……还不够!” 狂笑声中,李蝉心身上的丰饶之力如潮水般溢散,四周地面瞬间冒出无数墨绿色枝蔓,缠缠绕绕地疯长。 他的身躯在绿光中溶解、重构,最终化作一尊百米高的人脸树皮怪物——树干上布满血红的眼珠,缝隙里还蠕动著数不清的噁心虫豸,看得墨良胃里一阵翻涌。 “令诸所求,皆有所得!” 墨良低喝一声,右手长枪泛起紫光,命途之力流转全身;左手掌心腾起紫色雷电,噼啪作响。 他足尖一点,身影如箭般冲向怪物,在密集的丰饶枝蔓中穿梭闪避,最终一枪扎入树心。 “嘶——”怪物发出刺耳的嘶吼,枝蔓猛地甩动,將墨良狠狠抽飞出去。 同时,无数丰饶之虫从树身涌出,如黑云般朝他扑来。 墨良忍著剧痛撑起身体,引动雷电在身前织成电网,暂时挡住虫群。 他左手一甩,一截十四米长的玄蛇从袖中窜出,腾空而起,在虫群中疯狂绞杀,一边吞噬虫豸的血气,蛇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粗壮了几分。 墨良周身骤然腾起猩红煞气,如活物般翻涌扩散,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 他紧握著长枪,眼角掠过一丝红光,身影化作一道紫色闪电,直扑那还未反应过来的树脸怪物——长枪精准刺入对方体內,紫色的命途能量顺著枪身狂涌而入,与怪物的丰饶之力在其体內激烈衝撞。 “咔嚓!”本就不堪重负的枪身应声而断。 树脸怪物吃痛,丰饶之力猛地爆发,无数枝蔓从它体內扩散而出,疯狂修復伤势的同时,数道粗壮的藤蔓如长矛般刺向墨良。 “噗嗤!”一根藤蔓精准贯穿他的左肩,巨大的力道將他狠狠甩飞出去。 墨良像断线的风箏般砸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剧烈地咳嗽著,却仍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平静地望向那步步紧逼的怪物。 他缓缓闭上眼,沉入对“意”的感知之中。 天空骤然暗下,天雷炸响,紫电如龙般在云层中肆虐。 树脸怪物的丰饶枝蔓铺天盖地袭来,眼看就要將他吞噬——千钧一髮之际,墨良猛地睁开眼,眸中紫光爆闪,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震碎了袭来的所有枝蔓! 他抬手一抓,虚空之中竟有一线雷光被硬生生截取,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闪烁著湮灭气息的长枪。 墨良手臂后拉,隨即猛地掷出——雷光长枪划破空气,所过之处一切皆被湮灭,直逼树脸怪物。 那怪物扭曲的面容上,此刻竟浮现出一丝解脱。 它没有躲避,只是缓缓闭上眼,静静等待终结。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方圆百里被雷光彻底吞没。 待光芒散去,四周的丰饶枝蔓尽数枯萎耷拉,中心处的树脸怪物已消失无踪。 一截短了四分之一的玄蛇从墨良袖中窜出,迅速钻进他的左袖口,陷入沉睡。 墨良捂著流血的左肩,又咳出几口血,却轻轻舒了口气,低声道:“结束了。” 天玄院某处 嘖,真是个废物,融合了丰饶玄种,竟然没有把枪圣山给毁灭了,但不过,如今,圣山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也还算是一个不小的收穫。 下属道,我们要出兵,一举歼灭枪圣山吗! 他摆了摆手,无碍,如今的枪圣山已经不足为虑,还是考虑考虑如何对付反叛军。 下属道:是,院主大人,属下告退。 墨良缓步从山下走来,晨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带著那身沾染了尘土的衣袍都显得不那么狼狈了。 青月等人远远望见他的身影,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待他走近些,青月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衝上前,一把將他紧紧抱住,声音里带著未散的颤抖:“结束了吗?” “结束了。”墨良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你有没有受伤?”青月追问,刚才山上山下都能听到的爆炸声让她心一直悬著,“我听著动静那么大……” “没受多大伤。”墨良轻拍她的背安抚,心里却默默想著:左肩被贯穿那一下,应该算不上多大的伤吧。 他正思忖著,怀里的青月忽然鬆开他,一把拉起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往自己房间跑。 木井然等人站在原地,看著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覷片刻,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眼底的担忧散去,反倒添了几分揶揄。 第36章 枪圣山信物 “脱衣服,快点!” 青月站在桌边,手里攥著药瓶和纱布,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墨良看著她脸上罕见的怒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应著:“啊?哦……” 他手忙脚乱地解开衣襟,玄色上衣滑落肩头,露出精瘦却布满伤痕的脊背。 左肩上那个贯穿伤格外狰狞,皮肉外翻,还沾著未乾的血渍。 青月没说话,只是拧开药瓶,倒出些墨绿色药膏在掌心搓匀,轻轻按在伤口边缘。 素手拂过血肉模糊的伤口时,墨良下意识绷紧了脊背,却没感觉到预想中的刺痛——她的动作轻得像羽毛,带著微凉的触感,反倒让他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酥麻。 他偷偷抬眼,正撞见青月垂眸专注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停著只欲飞的蝶。 “疼吗?”她忽然轻声问,声音柔得像山涧里的流水。 墨良慌忙摇头,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怎么也挪不开她的脸。 青月拿起纱布,一圈圈缠上他的肩头,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引得他一阵战慄。 “青月,其实我……”墨良喉咙发紧,刚想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两人同时一怔,青月迅速帮他把衣服拉好,墨良也慌忙整理著衣襟。 “谁?”青月扬声问道。 “师姐,师弟!”木井然的声音带著急色,“天玄院的人来了,就在山门外!”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推开门。青月看著木井然焦急的脸,沉声问:“他们来做什么?” “找茬!”木井然咬著牙,“带头的是杜青那个老东西,正指名道姓要找师父呢!” 枪圣山山门前,雨刚停,石阶上还湿漉漉的。 杜青拄著根雕花拐杖,身后跟著二十多个披甲士兵,一个个昂首挺胸,眼神里满是挑衅。 他扫过守在门前的枪圣山弟子,故意提高了嗓门:“明凰呢? 叫他出来!往日里不是挺囂张的吗?今儿个怎么跟缩头乌龟似的,不敢见人了?” 身后的士兵们立刻爆发出一阵鬨笑,笑声在山谷里迴荡,刺耳得很。 枪圣山的弟子们气得脸都红了,攥著拳头的指节泛白,却只能强忍著——明凰师父不在,他们若是先动手,反倒落了口实。 “杜青长老这话,怕是忘了去年被师父打断的肋骨了?” 青月的声音清亮,带著冰碴子似的冷意。 她和墨良、木井然並肩站在石阶顶端,玄色衣袍被山风拂得微动。 杜青眯起眼打量著三人,嘴角撇出抹不屑:“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片子。 明凰没教过你?大人说话,小孩子家插什么嘴?”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调子,“哦对了,我倒忘了——你们就算喊破喉咙,他也来不了嘍。 怕是只能在枪圣山里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啦!哈哈哈!” “你找死!”墨良眼底瞬间窜起紫光,左手悄然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没等杜青反应过来,一道细微的电光已顺著湿滑的石阶窜了过去,“啪”地击中他的膝盖。 杜青惨叫一声,手里的拐杖“哐当”落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石阶上,疼得额头冒汗,双手死死捂著发麻的双腿。 墨良一脸“无辜”地走下两级台阶,还故作惊讶地咋舌:“哎呀!杜青长老,您这是怎么了?” 他低头看了看湿漉漉的石阶,恍然大悟般拍了下额头,“瞧我这记性,刚下过雨路滑,您可得当心脚下啊。 这山阶陡峭,要是从这儿滚下去,摔个粉身碎骨可怎么好?” 他挠了挠头,笑得一脸纯良,“哦不对,我这小辈哪有资格教训您? 真是对不住哈。” 青月在一旁看得眼尾发红,强忍著笑意走上前,从怀中掏出枚青绿色令牌。 令牌上刻著繁复的枪纹,边缘还镶著圈银丝,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不好意思,师父身体有恙,確实不便出门。” 她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此乃枪圣山传承令牌,见令牌如见枪圣。 如今枪圣不在,持信物者,便是枪圣意志的化身。” 说罢,她將令牌轻轻放在墨良掌心。 冰凉的触感从令牌传来,墨良握紧信物,抬眼看向杜青时,眼神已添了几分沉凝:“杜青长老,还有什么话要说?” 杜青看著那枚令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知道这令牌的分量,若是再纠缠,反倒落了下乘。“嘖”了一声,他挣扎著爬起来,狠狠瞪了三人一眼:“撤!” “等等!”墨良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顿住了脚步。 他缓步走下石阶,手中雷光隱隱闪烁,“你当枪圣山是什么地方?天玄院的后花园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扬,数道细微的雷丝破空而去,精准地落在士兵们脚边。“ 砰砰”几声闷响,雷光炸开,虽没伤人性命,却把那群士兵炸得东倒西歪,个个衣衫焦黑,狼狈不堪。 墨良拍了拍手,一脸惋惜地摇摇头:“哎呀,力道没控制好,竟只弄伤了些皮毛。 看来我还是太心软了。”他抬眼扫过杜青,语气骤然转冷,“还不快滚?小爷今儿个心情好,留你们一条狗命。” 杜青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停留,捂著膝盖吼道:“走!”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连掉在地上的拐杖都忘了捡。 看著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木井然忍不住拍手叫好:“师弟这招太解气了!” 青月也笑著睨了墨良一眼:“你呀,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墨良扬起下巴,得意道:“对付这种人,就得用这种法子! 不然他们真当咱们好欺负。 说真的,我还没开骂呢,不然定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山门前的弟子们也围了上来,看著墨良手中的令牌,眼神里满是敬佩。“ 墨良师弟,青月师姐,多亏了你们!” 一个小个子弟子红著眼圈说,“刚才那老东西太囂张了,我们都快憋死了!” 青月笑著摆摆手:“大家都是枪圣山的人,这是我们该做的。” 墨良低头看著掌心的令牌,冰凉的触感仿佛化作一股暖流,顺著手臂淌进心里。 他握紧信物,抬头望向云雾繚绕的枪圣山巔,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有这信物在,我定护好枪圣山,护好大家。” 青月站在他身侧,看著他挺直的背影,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师弟,我信你。” ......... 接下来的半月,枪圣山在眾人的打理下渐渐復甦,断壁残垣被修缮一新,练武场又响起了兵刃交击的脆响,往日的繁荣慢慢回归。 房间里,墨良乖乖坐在青月的梳妆镜前,看著镜中自己乌黑亮泽的长髮被青月轻轻拢在掌心。 她指尖灵巧地穿梭,很快编出一条紧实的长生辫,尾端系上枚银色铃鐺。“这样,就能长长久久的了。” 青月的声音温温柔柔,手搭在他肩上,镜中映出她含笑的眼。 墨良转过身,两人鼻尖几乎相抵,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一阵急促的哨声突然划破寧静。 “师姐、师弟!天玄院又来人了,这次带的人比上次还多!” 木井然的喊声在门外响起,带著明显的急色。 青月和墨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耐——就差那么一分钟。 两人快步来到山门前,只见杜青长老身后站著数十名披甲士兵,还有几位气息沉凝的老者,显然是天玄院的高手。 杜青看到他们,立刻得意地大笑:“哼,上次让你们侥倖得逞,这次看你们还怎么囂张!” 墨良额角青筋跳了跳,懒得废话,身形一晃已冲了出去:“管你们什么高手,一拳全给我滚!” 他拳上裹著淡淡的雷光,速度快如闪电。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几声闷响接连响起,杜青和那几位高手已捂著肚子跪倒在地,疼得直冒冷汗。“拖下去,好好『招待』。” 墨良朝旁边的弟子扬了扬下巴,语气嫌恶。 二十分钟后,山门前横七竖八躺著一群鼻青脸肿、浑身骨折的人,杜青像条丧家之犬瘫在地上,眼里的得意早变成了恐惧。“ 丟下山去,看著晦气。”墨良挥挥手,转身往枪圣殿走。 刚踏进殿门,手机“叮咚”响了两声。 墨良掏出一看,竟是许久未联繫的鑫良发来的消息。 初心:明天平定星前线见,有要事商谈。 无敌暴龙战士:好。 他刚回完消息,天玄院深处已炸开了锅。“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一道暴怒的吼声震得窗欞发颤,“把那几个废物拖下去,剁碎了餵狗!” 惨叫声中。 为首的老者猩红著眼怒吼:“点兵! 明天我亲自去枪圣山!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天玄院头上动土!” 第37章 一生伤痛 清晨五点,山巔雾气还未散尽,墨良立在山门前,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青月与木井然。 “就到这儿吧,”他声音里带著点漫不经心,“不过是去见个老朋友,用不了多久。” 说罢,他抬手轻叩山门旁的石壁,低沉的轰鸣声中,一道阴影自崖底蜿蜒而上——竟是条体长十多米的玄蛇,鳞甲在微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这是给你们留的后手,”墨良拍了拍玄蛇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温顺的犬,“真遇著事,它够用了。” 青月望著他,眼神里藏著些不舍:“自己当心,我等你回来。”木井然也頷首:“保重。” 墨良摆摆手,转身下山。山风掀起他的衣袍,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里。 三小时后,平定星前线港口,一艘星舰缓缓停靠,墨良刚踏下舷梯,就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他挥手。 “墨良!这儿呢!”鑫良笑得一脸灿烂。 下一秒,墨良已经欺身而上,拳头带著破空声直逼他面门。 鑫良嚇了一跳,猛地后跳躲开,嚷嚷道:“是我是我!你疯了?” 我知道是你呀!快过来让我打你一拳,敢拍我丑照,老子跟你爆了。 不是,这都一年多了,你还记著这事,你咋这么记仇呢? 十分钟后 鑫良捂自己的肚子,你下手可真黑,疼死我了。 墨良一脸无语的看著他道,谁知道你这么弱,连我一拳都接不下来。 说,找我有什么事? 我还要回去和师姐贴....咳咳,管理枪圣山呢! 鑫良微笑不语。 这时一旁的秘书对著鑫良说道,军长大人,杜家主到了。 一旁的墨良朝他问道,这个杜家主是任何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鑫良看著他说,一会你就知道了,说不定他见到你的第一面,就会和你说道说道。 两人来到会议厅, 厅里的杜家主看见之后拱手道,军长大人好,还有这位墨良小友你好,我是杜家的族长,杜青兰。 杜青兰看向墨良道,抱歉,墨良小友,前段时间,族中小辈与之有些衝突,不过我已经重罚並关了三年禁闭,还望墨良小友海涵! 墨良看著他诚恳的抱拳赔礼,朝他问道,杜家主认识杜青否? 杜青兰愣了愣情绪激动的说道,杜青?墨良小友他莫非是惹到你了? 杜青是我弟弟,不过以前犯了重大错误,被前任家主逐出家族了,这么多年一直杳无音信。 我一直以为他应该被家族的死敌杀死了才对,想到他一直还活著。 他向墨良拱手,若是我弟弟做了很过分的事,我做哥哥的一律承担后果!这里我向墨良小友赔礼道歉。 他90度弯腰向著墨良道歉, 墨良看著杜家主,摇了摇头,他做的那些事,我从未放在心上,不足为虑的小事! 那不行,墨良小友日后我必携带重礼必登门造访! 三人落座会议厅,气氛瞬间沉了下来。鑫良率先开口,指尖在全息地图上敲出五大家族的標记:“局势已经很清楚了,五大家族里,四个都投靠了天玄院。” 墨良指尖摩挲著下巴,眉头拧成个结:“四大家族倒戈,起义军的压力怕是要翻倍。” “所以才急著请你过来。”鑫良看向杜青兰,“杜家主,你们的態度是?” 杜青兰坐直身体,锦袍下的肩膀挺得笔直:“杜家虽非顶尖世家,但却有家底。” 他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叩,语气斩钉截铁,“家族库房里的星舰、粮草、弹药,全归起义军调度——杜家,跟诸位共进退。” 墨良眼里瞬间亮了起来,手肘在桌上一撑:“有杜家添力,咱们胜算至少多三成。” “光有底气不够。” 鑫良推过去一份文件,“天玄院根基太深,硬碰硬就是自寻死路,得有个周全计划。” 杜青兰忽然从袖中摸出个暗纹小册子,推到两人面前:“天玄院的底细,我们备著呢。” 册子封皮烫著银线,“这是四大家族和天玄院核心人员的名单,连带他们的兵力部署、弱点软肋,杜家花了一年才拼出来的。” 墨良翻开册子扫了几眼,突然拍桌:“还琢磨什么计划?直接打穿淡蓝星,把名单上这些头目一锅端了,不就完了?” 鑫良无奈地瞥他一眼,指节叩了叩桌面:“你当斩草这么容易?高层全没了,底下几百万兵卒谁来收编?淡蓝星的民生、防务谁来管?乱成一锅粥,咱们跟天玄院有什么区別?”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我的意思是,以最小代价夺权——哪怕跟高层撕破脸,也得保住基本盘。” 杜青兰在一旁点头:“鑫良军长说得是。天玄院的癥结在顶层,底下不少人也是身不由己。” 墨良撇撇嘴,把册子往桌上一扔:“行吧,你们定计划,我负责动手就行。” 杜青兰看著墨良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悄悄鬆了口气。 幸好杜家站对了队——这两人若是真成了气候,那些投靠天玄院的世家怕是第一个遭殃。 他暗自腹誹,其他四大家族的族长真是鼠目寸光,连审时度势的道理都不懂。 三人俯身对著星图细商,窗外的天色从鱼肚白渐至日上三竿,晨光越发明媚,空气里都浮著燥热的颗粒。 计划在一次次爭论与补充中愈发清晰,直到墨良指尖重重敲在淡蓝星的標记上:“就这么定了,三天后动手。” 鑫良与杜青兰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桌上的名单被晨光晒得发烫,仿佛已能嗅到三天后,那瀰漫在星空中的硝烟味。 商议结束,墨良起身告辞,临走时看向鑫良:“动手那天,记得传讯给我。 鑫良頷首:“一路小心。” 星舰穿梭在星海中,墨良却坐立难安,心头像压著块巨石,莫名的烦躁挥之不去。 次日清晨,枪圣山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里。 可刚踏上山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直衝鼻腔,墨良瞳孔骤缩,脚步猛地加快,几乎是踉蹌著往山上冲—— 他不敢想,却偏要撞见那片炼狱。 【前日午时·枪圣山】 院主踩在遍地狼藉中,脚边是被扯成两段的玄蛇尸身,鳞甲上的寒光早已熄灭。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青月,木井然的尸体就躺在她身侧,双目圆睁。 “说,墨良在哪?”院主的声音像淬了冰。 青月咳著血,嘴角却扯出抹笑:“你…永远別想知道。” 院主掐住她的脖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不说?那这枪圣山,今日便彻底除名。” 力道骤然收紧,他看著青月挣扎的身影,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青月望著山门的方向,心底只剩一句呢喃:墨良,对不起…等不到你了…若有来生…我爱你… 院主鬆开手,將她的尸身隨意丟在一旁,转身下令:“枪圣山,一个活口不留。” 【此刻·枪圣山】 墨良疯了一样在尸堆里奔跑,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不可能…假的…她明明说过要等我…” 直到看见那抹熟悉的素色身影,他猛地跪倒在地,颤抖著將青月抱起。 她的身体早已冰冷,脸颊苍白如纸。 “不…不可能…”泪水砸在她脸上,墨良死死抱著她,体內的雷电不受控制地爆发,紫色的电光撕裂天际,照亮了满山的血色。 “骗子…你这个骗子!” 他嚎啕大哭,声音嘶哑破碎,“说好等我回来的…你答应过的…”他轻轻为她合上双眼,指尖触到的肌肤凉得刺骨。 周遭的残骸、血跡、燃烧的殿宇,像一把把刀剜著他的心。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嘶吼:看看你守护的一切!这就是你的守护?! 他心中残留的神性,被人性一脚踹开,復仇的火焰在心中瀰漫。 断成两截的玄蛇忽然动了,残躯上的鳞片泛起血色,贪婪地吸收著满地血气,一双竖瞳死死盯住天空。 墨良缓缓站起身,怀里抱著青月的尸体,双眼已被猩红浸染。 冲天的枪意在他周身凝聚,带著毁天灭地的煞气。 他將青月轻轻放在枪圣殿的之中,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声音低沉得像来自地狱: “等我回来!” 三个字落下,他转身走出殿门,身后是血色瀰漫的天地,身前是燃尽一切的復仇之路。 “天玄院…”他低语,每一个字都淬著冰,“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第38章 杀神將至,心所向! 最后的理智將他往鑫良那边拉了一把,他指尖急促点动,发出了最后一条消息。 无敌暴龙战士:我要杀光他们! 初心:? 初心:等我,別衝动。 消息发送的瞬间,手机在他掌心化作碎片,被隨手拋在一旁。 掌心雷光暴涨,凝成长枪模样,枪尖拖地划过,留下一道笔直的雷光裂缝。 他纵身跃上通体縈绕血雾的玄蛇,蛇瞳猩红如血,载著他朝著天玄院的方向疾驰而去,杀意席捲四方。 平定星前线,鑫良盯著久久没有新消息的屏幕,无奈地嘆了口气——墨良还是按捺不住。 他眼神骤然一厉,扬声喝道:“传我军令!所有战舰群即刻转向淡蓝星,武备全部启动,將士全员戒备!” 转头又对身旁的秘书吩咐:“还有,给首都天玄院发消息——天福无首领,傀儡没卵用,天玄大舞台,够狠你就来! 他妈的,真男人从不搞继承那套,天玄门见,谁打贏了谁就是下任首领!” “所有人听令,隨我出征!准备跃迁,奉天靖难!” 淡蓝星首都,天玄院已是一片狼藉。 院主捏著从平定星前线传来的消息,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案几:“这平定星的逆贼,竟敢如此放肆!” 可眼下叛军四起,天玄院的兵力早已分散各地,仓促间竟凑不出一支能有效抵抗的队伍,院主的怒吼在空荡的大殿里迴荡,更显无力。 墨良立於玄蛇之首,身影如一道紫色闪电撕裂长空,直衝入天玄院腹地。 雷光长枪横扫,紫电狂舞肆虐,挡路的守卫应声倒地,躯体在电流中焦黑蜷曲。 血雾在他周身翻涌,与玄蛇身上的猩红交融,让他望去宛如从炼狱爬出的魔神,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分界线上。 恰在此时,平定星的战舰群撕裂云层跃迁而至,淡蓝星的天空瞬间被钢铁舰影遮蔽。 炮火如倾盆暴雨般砸落,天玄院的防御工事在轰鸣中崩解,砖石与能量护盾的碎片混著烟尘冲天而起。 舱门大开,將士们嘶吼著跃下,与仓促应战的守军撞在一起,刀光剑影与爆炸声搅乱了整座院落。 天玄院院主站在观景台,望著下方乱成一锅粥的战局,指尖攥得发白。 当视线撞上墨良那双燃著决绝与疯狂的眼眸时,他浑身猛地一颤——那是玉石俱焚的眼神。 墨良挺枪直刺,枪意如海啸般铺开,所过之处断壁残垣,血肉横飞。 他自天玄门杀起,脚下的血路不断延伸,四散的煞气在半空凝成血色云团,將整座院落笼罩在诡异的红光里。 “魔鬼……他是魔鬼!”一个守卫瘫在地上,喉间发出嗬嗬的哀鸣。 长枪旋出一道电光,瞬间洞穿其咽喉。 墨良舔了舔唇角溅到的血珠,癲狂的大笑在废墟中迴荡。 隨著杀戮加剧,他周身的枪意愈发凝实,竟在天际聚成一轮妖异的血月。 他足尖一点,跃至血月之下,声如惊雷炸响:“枪下皆草芥! 我以雷光为锋,化身为枪——便让这血月降临,见证枪神无暮!” 话音落,天际血月与他手中长枪共鸣,一道贯穿天地的紫色雷光轰然落下,半个天玄院在剎那间被夷为平地。 千米巨坑中蒸腾的硝烟里,墨良化作一道紫芒,在坍塌的建筑群中穿梭,精准收割著每一个宦官与文官的性命,眼中红光愈发炽烈。 此时的墨良早已被疯狂与偏执吞噬,眼底只剩嗜杀的猩红。 他一步步走向缩成一团的宦官与文官,长枪在指尖流转,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划过咽喉,带起温热的血线,乾脆利落地送他们赴死。 一旁的血色玄蛇正疯狂肆虐,用巨尾扫平本就残破的天玄院,大口吞咽著瀰漫在空中的血色煞气,蛇鳞在血雾中愈发妖异。 墨良走到一群嚇破胆的宦官面前,突然捂著额头狂笑起来,笑声嘶哑又癲狂。 笑声未落,他猛地探出手,一把捏碎了最前排那名宦官的头颅——嫣红的血混著惨白的脑浆溅在他脸上、衣上,他却浑然不觉,反而笑得更凶。 一个宦官瞅准空隙,连滚带爬地往外逃,白袍后摆已被血浸透。 墨良瞥了一眼,隨手將紫色雷枪甩了出去。只听一声爆响,那宦官瞬间被雷光吞噬,炸成一团血雾。 雷枪化为虚无,墨良隨即掏出青月的佩剑,剑锋寒光凛冽,继续收割著残存的生命。 杀穿一路,他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与手腕,缓步走向大院中心。 四周儘是断壁残垣,破败的景象在血月下更显淒凉。 血色玄蛇正死死咬住天玄院主的一条手臂,院主浑身是伤,仍在徒劳地抵抗。 而墨良的出现,无疑为他的生命画上了句號。 墨良抬手甩出三道剑气,精准削去院主的四肢。院主瘫在地上,只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 墨良一脚踩在他脸上,神情淡漠得像在看一件死物,手中的长剑狠狠刺入他胸口,一次又一次,反覆搅动、劈砍,直到將那具躯体剁成了模糊的肉泥。 墨良黑色的瞳孔中,翻腾的血意渐渐退去。 他扯过衣角,隨意擦净长剑上的血污,目光落在剑身上流转片刻,沉声道:“从今往后,你便叫月玄。” 將月玄擦拭得一尘不染,收入命途空间后,他站在大院中央,转头看向鑫良:“首领之位,再无人敢反抗。” 说罢,他取出那本记满名字的小册子,转身便要前往四大家族,挨个点名清算。 他从鑫良身旁走过时,像一柄收敛了锋芒的暗剑,却藏著能瞬间划破敌人胸膛的决绝——往后,他便是鑫良手中扫除一切障碍的利刃。 鑫良始终没有回头,只是大步向前走去,声音低沉却坚定:“莫要回头。” 四大家族早已得知墨良在天玄院的所作所为,恐惧终於压过了侥倖。 他们悔不当初,恨自己没能像杜家主那样早早加入反抗军,如今只能仓促集结族中高手,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墨良抵达四大家族所在之地时,这里已是戒备森严。 可当他的身影出现在眾人视野中,那些荷枪实弹的守卫顿时双腿打颤,有人甚至嚇得转身就跑——在他们眼中,墨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 但恐惧中也有人被求生欲逼出了血性,隨著一人带头,眾人嘶吼著冲向墨良。 墨良脸上瞬间浮现狰狞的疯狂,手中月玄剑猛地挥出,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竟直接衝破了家族布下的层层防御。 四大家族的高手们蜂拥而上,刀光剑影与墨良的剑气碰撞在一起,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就此爆发。 墨良的身影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月玄剑寒光闪烁,每一次挥斩都精准收割一条性命,鲜血飞溅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四大家族的高手们看著同伴接连倒下,心理防线正一点点崩塌。 血色玄蛇在人群里横衝直撞,巨尾甩打、利齿啃咬,每一次衝锋都伴隨著鲜活生命的消散。 隨著血气愈发凝重,墨良周身煞气翻腾,渐渐瀰漫开来,將四周尽数笼罩。 红色煞气钻入四大家族高手体內,顿时让他们神情混乱,敌我不分,自相残杀起来。 墨良与玄蛇趁势在乱军中肆虐,疯狂收割性命,气息却越战越强,癲狂的大笑在尸堆上空迴荡。 直到最后一剑落下,他独自站在尸骸堆积的山岳之上,满身血污,眼神却已恢復几分清明。 另一边,鑫良在天玄院著手整顿秩序。 他颁布新法令稳定人心,耐心收拢那些愿意归顺的势力,试图儘快抚平这场动盪带来的创伤。 隨著墨良肃清四大家族,天玄院与四大家族的局势总算趋於稳定。 可就在这时,平定星前线传来噩耗——原本派去支援的部分战舰遭遇丰饶孽物伏击,损失惨重。 鑫良眉头紧锁,心中清楚局势远未到安稳之时。 此时墨良满身血污地回到天玄院,他看著墨良,眼神复杂,既有对其战果的欣慰,也有对接下来困境的忧虑。 恰在此时,丰饶孽物发来战书,要求鑫良带著天玄院核心力量前往他们指定之地谈判,否则便会继续攻击天福星系的其他星球。 鑫良知道这大概率是陷阱,却为了稳住大局,还是决定亲自前往。 他刚要站起,墨良却按住他的肩膀:“淡蓝星还有一堆事等著处理,我替你去。” 第39章 可笑的鸿门宴 星舰悬停在星球大气层外,士官望著舱门前的墨良,忍不住再次劝说:“大人,真的不需要我们隨行吗?” “不必,你们留在这儿,別给我添乱。”墨良语气冷淡,话音未落已打开舱门,纵身跃出。 身影从高空急速坠落,破开云层后稳稳落在指定地点。 剎那间,数不清的丰饶孽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利爪獠牙闪著寒光。 墨良冷哼一声,周身猛地爆发出强横能量,双手疾舞,月玄剑划出一道道凌厉剑气,所过之处,丰饶孽物纷纷碎裂成渣。 可孽物仍源源不断地扑来,丰饶首领的声音在暗处响起:“你以为凭一己之力,能挡得住我们全体?” 墨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就凭你们?还不够格。” 他隨手將月玄剑收回命途空间,周身紫色雷光骤然暴涨,一柄闪著幽紫光芒的长枪凭空显现。 长枪挥舞间,枪影如流星乍现,每一击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丰饶孽物成片倒下。 丰饶首领却依旧镇定,突然,周围空间剧烈扭曲,无数黏腻的诡异触手从地下钻出,瞬间將墨良死死缠住。 墨良奋力挣扎,触手却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他双眼红光爆涌,体內力量疯狂翻涌,竟硬生生挣断了束缚。 他大喝一声,携著漫天红色煞气直衝丰饶首领,以伤换伤的打法悍不畏死,煞气在廝杀中越积越浓,他的攻势也愈发狂暴。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只丰饶孽物被长枪贯穿头颅。 墨良掐著丰饶首领的脖子,声音冰冷如刀:“十万孽物就敢设鸿门宴,是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 他利落削去对方四肢,提著那颗惊恐的头颅转身返回星舰。 淡蓝星首都,鑫良收到墨良大捷的消息,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当即下令:“快,派人去迎接枪圣归来!” 星舰抵达淡蓝星港口,墨良將丰饶首领的头颅丟给隨从士官:“交下去,关入天牢最深处。” 鑫良的下属早已等候在外,见墨良归来,立刻上前迎接,一路引著他来到鑫良面前。 “属下告退。”下属行礼后悄然退下。 鑫良望著墨良,眼中带著笑意:“恭喜大捷,枪圣大人!” 墨良微怔:“枪圣?” “明日便正式宣布你继任枪圣之位。” 鑫良看著他疑惑的样子,笑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可有你忙的。” 墨良面无表情地应了声:“哦。” 停顿片刻,又道,“没別的事,我先回去了,明天会准时到。” 夜幕降临,墨良独自来到枪圣山。 他抬手一挥,將师兄妹们的遗体化为灰烬,隨后步入枪圣殿。 “我回来了,青月。” 殿內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他走到青月的遗体旁坐下,凝视著她安详的侧脸,仿佛她只是小憩片刻,隨时都会睁开眼。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那些一同炼武、一同说笑的画面歷歷在目。 泪水终於决堤,顺著他的脸颊滚落。 “明明昨天还在的……为什么要骗我? 快点醒过来啊!笨蛋师姐……” 他轻轻抱起青月,一步步走向枪圣山山顶的那棵桃树。 两人依偎在树下,像从前无数个寧静的夜晚那样,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脸上,墨良缓缓睁眼。 他起身抱起青月的尸身,亲手將她安葬在桃树下,让花瓣与泥土一同守护著她。 处理完青月的后事,墨良准时出现在枪圣继任现场。 他取出传承已久的枪圣信物,在眾人注视下,正式成为新一任枪圣——年仅十七岁的枪圣。 星历7324年,首领鑫良正式继位,枪圣墨良同步继位,天玄星系迎来新的秩序。 星历7326年,经过两年休养生息,淡蓝星武备尽数恢復,星球重现繁荣。 这一年,天玄星系与仙舟联盟成功建立联繫,达成深度合作。 同年,丰饶民联军再次来犯。枪圣墨良亲率舰队出征討伐,一战斩杀丰饶孽物三十五万余,大胜而归。 数月后,枪圣再度领兵征討丰饶民联军,歼敌八十万余,又是一场大捷。 星历7326年末至7327年,枪圣带领舰队多次出击,连番击溃丰饶孽物,逐步收復失地,捷报频传。 ........ 淡蓝星某处茶馆,墨良坐在后台角落,捧著茶杯静静听著。 台上的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讲述他的事跡: “要说咱们这位枪圣大人啊,当年还没继位时,刚到军队歷练就立下赫赫战功,和好友並肩作战,一个成了军长,一个当了副军长……后来枪圣大人更是带领舰队,拿下了千百年来没人能啃下的失地,把丰饶民联军打得十年都抬不起头来!” 墨良听著,忍不住低声嘀咕:“哪有这么厉害,传得也太邪乎了。” 这话刚好被台上的说书人听见,对方顿时瞪起眼睛:“你谁啊?是你懂枪圣还是我懂枪圣?这都是有据可查的史实,哪能容你瞎质疑!” 墨良:“……” 他默默抿了口茶,没再说话。 叮咚——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墨良掏出来一看,是鑫良的消息。 初心:你在哪儿? 墨:在茶馆,有事? 初心:明天公司那边有宴会,你拾掇一下,咱们今天就出发。 墨:好。 他收起手机,起身付了茶钱,径直往枪圣府走去。 回到府邸,他隨手从衣架上扯了件白色玄袍套上,便出门去找鑫良。 淡蓝星港口,鑫良上下打量他一番,挑眉道:“就穿这个去宴会?” “不行吗?我觉得挺好。”墨良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白道袍,挺合身的。 鑫良嘖了一声,摆了摆手:“算了,就这样吧,白道袍也挺显眼。” 两人登上专属星舰,朝著星际和平公司的庇尔波因特驶去。 五个时辰后,星舰抵达目的地。 步入宴会厅,墨良看著衣香鬢影、觥筹交错的场面,只觉得索然无味,乾脆溜到角落,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 鑫良则被各路人物围住,忙著应酬寒暄。 不远处,一个粉色头髮的女孩正对著身边的美妇人赌气:“老妈,我都说了我不喜欢这些,你偏要我来。” 说完,她气鼓鼓地转身走到一旁。 美妇人无奈地摇摇头,自家女儿的性子,也只能宠著。 她的目光扫过宴会厅,落在角落那个穿白道袍的身影上,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墨良正拿起一块小蛋糕,刚咬了一口,就觉得眼前一暗——一个粉色的身影挡住了光线。 他抬头,看见那女孩正盯著自己,不由得歪了歪头:“姑娘,有事?” 女孩打量著他,试探著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墨良皱眉,脑子里快速搜索著相关记忆:“……?” 就在这时,鑫良摆脱人群走了过来,扬声道:“墨良,你跑这儿躲清閒来了?害我找半天。” 墨良抬手指了指兜里的手机,眼神里满是疑惑——不是能发消息吗? 这一下,粉发女孩忽然想了起来,眼睛一亮:“是你们两个!” 墨良也终於从记忆库里扒出了对应的影像,看著眼前的女孩,惊讶道:“你是当年那个跑到战场上的神经……” “唔!”话没说完,就被鑫良一把捂住了嘴。 鑫良笑著打圆场:“抱歉抱歉,这位小姐,我这兄弟记性不太好,估计是认错人了,您別介意。” 第40章 我们都在成长! 艾欣怡一脸无语地瞥向两人,伸手拍开鑫良的胳膊:“別捂了,我又不聋,他想说什么我听得一清二楚。” 墨良掰开鑫良的手,一脸坦然:“难道我说错了?” 他看著艾欣怡,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那时候丰饶孽物肆虐,你一个小姑娘跑到交战的战场上,难道不是神经病吗?” “你——”艾欣怡气结,“说了半天还是我的错?你就一点错都没有?” 墨良:..... 墨良没再接话,只是默默拿起盘子里的果子,一口接一口地啃著,脸上波澜不惊。 艾欣怡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了满肚子火气没处发。 她索性气呼呼地坐到墨良对面,抓起桌上的糕点狠狠咬了一大口,跟谁较劲似的。 沉默了片刻,她主动开口,看向两人:“你们不是在军队吗?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墨良依旧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看她。 鑫良笑著打圆场:“有时我真佩服你的脑迴路。 都四年了,我们总会晋升,总会成长的。” 他打量著艾欣怡,语气带著几分感慨,“人是会变的,就像当年你还只是个比我矮一个头的小姑娘,现在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家闺秀了。” 艾欣怡得意地扬了扬头:“那是,我可不像从前那样冒冒失失了。” 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瞥了墨良一眼,“毕竟,我可不想再被人骂傻子、神经病了。” 鑫良闻言眉头微蹙——果然,当年那句话还是被她听进去了。 艾欣怡却忽然狡黠一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你们来这儿,应该不只是为了参加宴席吧? 是为了拉投资?”她顿了顿,语气篤定,“我听说天福星系换了新任首领,你们俩,就是被推出来找投资方的吧!” 墨良和鑫良对视一眼,都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鑫良心里嘀咕:嗯?我派我自己出来拉投资,没毛病啊! 面上却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嘆道:“不瞒艾欣怡小姐,我们確实是来拉投资的。 说出来不怕您笑话,到现在还没拉到一分钱呢。” 艾欣怡眼睛一亮,看向墨良:“你们想要投资? 那不如让他给我当保鏢,怎么样?”她挑眉,“想必你们那位首领也会同意吧?” 墨良一脸错愕:“……啥?” 鑫良连忙摆手:“艾欣怡小姐,这恐怕不太好。 他可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怎么能让他去做保鏢呢?” “怎么就不行了?” 艾欣怡皱起眉,伸出五根手指,“我给你们那位首领发消息,亲自帮你们拉一波投资,再给墨良开这个数的工资。” 鑫良低头琢磨:五千万?我兄弟可不止这个价,还是算了…… “五百亿!”艾欣怡直接打断他的思绪,语气斩钉截铁。 鑫良猛地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啥?多少?” “没听错,就是五百亿。”艾欣怡加重语气,“另外再加一批专项投资。” 鑫良瞬间拉著墨良走到远处,压低声音劝道:“墨良啊,你觉得这事怎么样? 要不就接了吧?咱们这边实在困难,军队连抚恤金都快发不出来了,你就勉为其难牺牲一下?” 墨良想也不想:“不行,我不同意!” 鑫良看著他决绝的样子,犹豫片刻,突然换上一副恳求的神情:“爹! 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这次你就帮帮我吧!別逼我跪下来求你!” 墨良被他这声“爹”噎了一下,乾咳两声:“其实吧,我不是不想当保鏢,但话又说回来,我也不能让你难做,不是吗? 还有就是……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鑫良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拍著胸脯保证:“放心!绝对不让你吃亏!” 商量妥当后,两人转身走到艾欣怡面前。 鑫良故意露出几分难为情的样子:“唉,艾欣怡小姐还真是大手笔。” 艾欣怡摆了摆手,语气轻鬆:“不过是些零花钱,没什么大不了的。” 鑫良转眼换上笑意:“那我就代表首领替他应下了。” 他指了指身旁的墨良,“从今天起,他就是你的人了。 我们现在就签协议,前提是不能干涉墨良的意愿和自由,否则协议作废。” “成交。”艾欣怡爽快应下。 半个时辰后,协议交接完毕。鑫良举起酒杯:“艾欣怡小姐,我敬你一杯。” 他仰头一饮而尽,隨后便和艾欣怡细谈投资的细节。 墨良在一旁自顾自吃著水果,桌上的糕点早已被他扫空。 宴席很快结束,三人来到港口。 鑫良站在星舰舱门口,朝墨良挥了挥手,一只手捂著半边脸,另一只手用力挥动:“你一定要好好的,小墨子!我先走了!” 墨良看著他那明显藏不住笑意的模样,忍不住吐槽:“你的手都快捂不住笑了,喂!” 星舰缓缓驶离,墨良站在港口,望著星舰消失在星空中。 来时两人同行,此刻只剩他一人留下。 夜风吹过,带著星际港口特有的微凉气息。 艾欣怡看著墨良落寞的背影,开口道:“別看了,早就飞远了。” 她话锋一转:“不说这个了,走,先去给你买几件衣服。 做我的保鏢,总不能穿得太寒酸。” 墨良默默跟在她身后,来到庇尔波音特的中心区域。 看著眼前繁华至极的景象,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嘆——比淡蓝星的商业区热闹太多了。 艾欣怡带著他走进一家装潢华丽的店铺,对店员吩咐道:“给他挑几套好看的衣服。” 店员上下打量了墨良一番,立刻热情地忙碌起来,很快抱来好几套不同风格的衣服,让墨良去试穿。 墨良在试衣间里一件件换著,当他穿著一套黑色西装走出来时,艾欣怡眼前一亮——这套西装完美贴合他的身形,將他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气质也变得沉稳锐利,比之前的白道袍多了几分精致感。 “就这套了,再挑几件其他款式的。”艾欣怡满意点头。店员连忙又去取衣服。 挑选过程中,艾欣怡时不时提些意见,墨良则像个模特般反覆换著衣服,很快就敲定了好几套。 “这些全要了,结帐。”艾欣怡乾脆地说。 店员迅速算好帐:“一共四亿信用点。” 艾欣怡点点头,隨手掏出一张璀璨的黑金卡刷了帐。 墨良提著大包小包的衣服走出店铺,艾欣怡看著他焕然一新的样子,笑道:“以后跟我出门,可別给我丟人。” 墨良面无表情地应了声:“知道了。” “嘖,还真是冷淡。” 艾欣怡挑眉,“现在我可是你的金主,笑一个看看?” 墨良转头看她,语气平淡:“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不能控制我的意愿和自由。” 艾欣怡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这该死的协议,早知道就不加上这一条了。 两人很快来到一座庄园前,走进去没多久,就有位美妇人急匆匆跑过来,一把抱住艾欣怡:“乖女儿,你可算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墨良站在两人身后,沉默地像个影子。 艾欣怡轻轻推开母亲,揶揄道:“不怎么开心,一天到晚都是那些应酬,早就看腻了。 你答应过我的,再过三天让我出去走走的。” 她指了指身后的墨良,“你看,我连保鏢都准备好了!” 美妇人却摇了摇头:“女儿,你不知道这宇宙有多危险?我绝不会同意你再踏出庇尔波音特。 忘了上次你离家出走,竟然跑到丰饶民的战场上?我当时都快担心死了!” 艾欣怡回想起来,挠了挠头:“那回就是个意外嘛,这次绝对不会了。 你多安排些保鏢不就行了?” 她拉著母亲的胳膊撒娇:“母亲,求求你了嘛。” 第41章 你这么厉害的吗? 老妇人脸上漾开几分无奈,摆摆手嘆道:“行吧行吧,真是拗不过你这孩子。 不过话说在前头,这次的安保可得带得足足的,半点马虎不得。” “知道啦母亲,您就放心吧。”她话音刚落便转身,对著一旁的墨良扬了扬下巴,“走了。” 两人踏著庄园里沁著晨露的石板路,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偏院。 她指著眼前那栋雅致的双层小別墅,语气轻快:“以后这就是你的住处了,安心住下吧。” 说著便拿出手机,“加个通讯,往后有事好找你。” 墨良頷首应下,调出二维码扫了好友。 她挥挥手转身要走,留下句:“有事通讯里说,我还得回去收拾东西。你先自己转转,熟悉下环境。” 墨良望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指尖还残留著手机屏幕的微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推开別墅门,入眼便是极尽精致的內饰,鎏金线条勾勒著廊柱,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连楼梯扶手都雕著繁复的花纹。 他慢步转了一圈,指尖划过冰凉的大理石桌面,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夜深时,他躺在床上,被褥柔软却难掩辗转反侧。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淌进来,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朦朧,他却睁著眼睛,毫无睡意。 天刚蒙蒙亮时,墨良索性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是静謐的庄园景致,晨雾在草坪上裊裊浮动,可他胸腔里那颗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揪著,始终静不下来。 “出去走走吧。”他对自己说。 沿著蜿蜒的小径慢慢走著,带著草木清气的晨风灌入肺腑,混沌的头脑总算清醒了些。 正走著,花丛里突然窜出个小巧的机械宠物,银灰色的身子围著他欢快地转圈圈,脑袋上的感应灯还闪著柔和的蓝光。 墨良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它光滑的外壳,小傢伙立刻发出一串悦耳的电子鸣叫声,像是在撒娇。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她发来的消息:“墨良,庄园后头有个训练场,你要是没事做,可以去那儿活动活动手脚。” 墨良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好”,起身朝著她说的方向走去。 训练场远比想像中阔大,各种闪著金属冷光的先进设备整齐排列,从模擬靶场到重力训练舱一应俱全。 墨良望著那些器械,原本沉鬱的眼神里倏地燃起一簇火苗。 他反手抽出长剑,寒光乍起时,人已在场地中央。 剑影如流,带著破空的锐响在晨光里翻飞,仿佛要將连日来积压的不安与迷茫,都顺著剑锋一点点斩断。 一个时辰后,长剑归鞘。他深吸一口气,隨即唤出那柄泛著紫光的雷枪。 枪身刚握在手里,便有细碎的电流滋滋作响。 隨著他手臂挥动,紫芒骤然暴涨,枪影如龙蛇狂舞,训练场里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电流爆鸣声,惊得远处的晨鸟扑稜稜飞了起来。 两个时辰后,手机震动起来,是艾欣怡的消息。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后缀还跟著个粉色小狗的表情包:“墨良,我这边收拾好啦,庄园门口见。” 墨良指尖微动,回了个“嗯”。 赶到庄园门口时,他看著眼前的艾欣怡,不由得挑了挑眉。 她身上套著银灰色的战术服,腰间別著能量枪,连靴筒都嵌著防撞合金,活脱脱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你这阵仗,是打算去上战场?” 艾欣怡拍了拍腰间的枪套,笑得狡黠:“你这么说,也不算错。 走了,庇尔波音特港口的船早备好了,总算能出去透透气了。” 到了港口,墨良望著那艘停在泊位上的战舰,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舰身布满了暗黑色的炮口,甲板上站著的安保人员个个眼神锐利,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那股肃杀之气简直要溢出来。 他回头看向艾欣怡,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你確定……这只是去玩?” 艾欣怡无奈地耸耸肩,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我妈非得塞这么多人,不然就扣著不让我走,我有什么办法?只能带著咯。” 战舰很快启航,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破开海面驶向深空。 墨良靠在舷窗边,闭眼假寐,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著枪鞘。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传来——战舰完成了第一次跃迁,进入图尔卡莫德星系。 可还没等眾人缓过神,剧烈的碰撞感突然传来,整艘战舰像被巨锤砸中,疯狂地摇晃起来,警报声瞬间响彻走廊。 艾欣怡一把抓住旁边的控制台,盯著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忍不住低骂一声:“开什么玩笑?才第一次跃迁就撞上反物质军团?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墨良瞬间睁开眼,周身的慵懒气息一扫而空。 他猛地站起身,握紧了背后的雷枪,眼神锐利如鹰,看向艾欣怡时却沉声道:“別慌,有我在,你死不了。” 艾欣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对著通讯器沉声下令:“各单位注意,进入一级防御状態! 左舷主炮准备充能,安保队守住舱门,別让虚卒突进来!” 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船员们迅速各就各位。 窗外,反物质军团的虚卒已经逼近,那些扭曲的能量体拖著暗紫色的尾焰,一道道能量光束如同毒蛇般射向战舰的护盾。 墨良几步跨到甲板上,凛冽的罡风掀起他的衣摆。他反手唤出雷枪,枪身嗡鸣著,瞬间縈绕起刺目的紫色电光。 “来得正好。”他低喝一声,长枪猛地挥出,一道粗壮的雷电如龙般咆哮而出,瞬间將前排的虚卒劈成了四散的粒子。 艾欣怡在舰桥里紧盯著战局,手指在控制屏上飞快滑动:“主炮锁定敌方集群,开火!” 数道橙红色的能量炮与墨良的雷电交织,在星空中炸开一片绚烂的光海。 战斗正酣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突然传来,震得战舰甲板都在发颤。 一只体型庞大的末日兽衝破云层,暗灰色的身躯覆盖著嶙峋的甲壳,猩红的复眼死死盯著甲板上的墨良,猛地一跃,重重砸落在舰板上。 墨良眼神一凛,握紧长枪缓缓后退半步,低声道:“毁灭星神纳努克的小嘍囉,倒是来得挺快。”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末日兽挥舞著粗壮的前肢拍来,墨良不闪不避,长枪横扫,精准地格开那带著腥风的巨臂。 借著反作用力,他身形一旋,如陀螺般腾空而起,恰好避开末日兽口中喷射出的暗能量光束。 在空中翻转的瞬间,墨良调整姿势,枪尖直指末日兽的头颅。 紫色的雷电在枪尖匯聚成一点,带著破空的锐啸,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紧接著便是“轰隆”一声巨响——庞大的头颅滚落在甲板上,猩红的血液溅起数米高,而那失去头颅的身躯,则如山岳般轰然倒塌。 墨良的目光落在末日兽尸身后方那道黑色身影上,眉头骤然拧紧,低低吐出四个字:“浩劫先锋!” 这等存在绝不能在战舰附近交手,否则整艘船都会被余波撕碎。 念头刚起,他已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冲天而起,刻意將那道黑色身影引向远处深空。 艾欣怡在舰桥窗前望著那抹紫影在前、黑影紧追不捨的画面,当机立断下令:“全体听令,全力反击残余敌人!” 远离战舰数万公里后,墨良猛地回身,雷枪在掌心嗡鸣震颤。 他扬手將长枪掷出,枪身裹挟著万千紫电,在浩劫先锋身侧轰然炸开。没了后顾之忧,他彻底卸下束缚,周身雷电如狂涛般翻涌。 两道身影瞬间战作一团。 紫色雷光与黑色暗影在星空中交织碰撞,每一次交锋都掀起恐怖的能量涟漪,附近的小行星群在余波中接连崩碎,化作漂浮的宇宙尘埃。 浩劫先锋速度快得诡异,如鬼魅般在虚空穿梭,冷不丁便有带著毁灭气息的攻击从刁钻角度袭来。 墨良足尖一点虚空,身形灵动如游鱼,雷枪舞得密不透风,紫色电蛇一道道劈向对方,却总被那黑影险险避开。 就在墨良挥枪逼退对手的剎那,浩劫先锋身影骤然虚化,下一秒已出现在他身后,带著破空锐啸的拳头狠狠砸落! “嗤——”墨良反应快如闪电,侧身避开拳风的瞬间,雷枪反握,枪尖带著紫电直刺黑影后心。 “墨良!反物质军团的虚卒已清理完毕,我们是否前去支援?”艾欣怡焦急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墨良心头一振,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后顾之忧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蛰伏的力量如火山喷发,雷枪上的紫电猛地暴涨数尺,枪身竟隱隱透出龙吟之声。 “枪神——” 隨著他一声低喝,狂暴的力量瞬间將浩劫先锋震飞。不等对方稳住身形,墨良已乘胜追击,抬手朝著虚空一引。 剎那间,一道遮天蔽日的紫色雷电长枪在他头顶凝聚成形,枪尖直指下方黑影。 巨枪带著崩裂虚空的威势轰然落下,能量波动之强,连数万公里外的战舰都在微微震颤,舰上眾人无不感到心悸。 烟尘散尽,墨良望著空荡荡的战场,那道黑色身影已不知所踪。 他收了雷枪,转身朝著战舰方向疾驰而去。 登舰时,艾欣怡正在舱內清点伤亡名单,抬头便见墨良走来——他衣衫整洁,连衣角都没沾半点尘埃,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与他无关。 “你、你你……”艾欣怡惊得话都说不连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竟然这么厉害?” 光是浩劫先锋散发出的威压就足以让她心神剧震,更別提刚才那场战斗的余波——哪怕只是泄露的一丝半缕,都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实在无法想像,身处风暴中心的墨良,究竟拥有怎样恐怖的力量。 墨良沉默片刻,错开话题:“接下来去哪?” 艾欣怡看著名单上的伤亡数字,轻轻嘆了口气:“去离航线最近的耀青仙舟吧。 只有那里的医疗舱,才能处理这些重伤员。”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奈,“第一次跃迁就撞上反物质军团,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报告艾欣怡小姐,舰船已完成检修,隨时可以进行第二次跃迁。”通讯器里传来船员的声音。 “知道了。”她抬眼吩咐,“设定航线,目標曜青仙舟,进行补给休整。” 第42章 曜青仙舟 第二次跃迁的光晕敛去,舰船在星海中平稳滑行数日,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曜青仙舟。 墨良贴在舰船舷窗前,望著那悬浮於星海间的庞然巨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仙舟宛如被星辰雕琢的玉岛,舰身流转著淡青色的灵光,连缀的楼阁在云雾中若隱若现,让他看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嘖,別一副乡巴佬模样盯著看了。”艾欣怡抱著手臂斜睨他,“被仙舟上的人瞧见,丟的可是我的脸。” 墨良头也没回,语气带著少年人的执拗:“我从小就在天福星长大,见过最大的舰船就是歼星舰,哪见过这么……壮观的仙舟?” 艾欣怡无奈地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没见过世面。下船后紧跟著我,少做些大惊小怪的举动,听见没?” “哦。”墨良应了一声,视线却仍黏在窗外的仙舟上。 “报告艾欣怡小姐,已获得曜青仙舟天舶司准入许可,即將通过御界门。” 通讯器里传来船员的通报。 舰船穿过流光溢彩的御界门,舱门缓缓开启时,一道倩影已在码头等候。 那是位身著青纹衣袍的狐人女子,身后拖著蓬鬆的雪白狐尾,见他们走来便上前一步:“本座天舶司司舵秦权,在此等候艾欣怡小姐。” 艾欣怡上前一步,眉梢微挑:“秦权司舵特意等候,不知有何要事?” 墨良双手抱胸立在她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码头的青石地面泛著莹光,往来的行人中有狐尾轻振的狐人,有耳尖龙角的持明族,连搬运货物的傀儡都雕刻著精致的云纹。 秦权摇了摇狐耳,目光在两人间转了一圈:“並非本座找您,是將军大人有请。两位,请隨我来。” “將军大人?”艾欣怡指尖轻点下巴,“我可不记得认识什么將军……罢了,去看看便知。” 跟著秦权穿过层层迴廊,將军府內的星图正亮著幽蓝的光。居中的狐人女子正以指尖在星图上轻点,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她身著银甲,狐尾在身后优雅地轻扫,眉眼间带著沙场歷练出的英气。 “將军大人,人已带到。”秦权躬身稟报。 李天青頷首示意秦权退下,目光落在艾欣怡身上时柔和了几分:“你母亲已发通讯来,托我在曜青照拂艾小姐。”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墨良,“抱歉失礼了,本人李天青。 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墨良。”他言简意賅。 艾欣怡忽然插话:“我母亲没说別的事?” “只说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李天青笑了笑,“我已备下客栈与宴席,不如……” “不必了將军。”艾欣怡摆手打断,“就把我们当普通游客便好。” 李天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朗声笑道:“既如此,那我便不扰两位游赏仙舟了。” 离开將军府,两人踏入耀青仙舟的商业街。 青石板路两侧掛满了绘著星辰图案的灯笼,小吃摊飘来甜糯的香气,玩具店的琉璃傀儡在窗边眨著眼睛。 艾欣怡像只快活的灵雀,转眼就被一家糖画摊吸引,拿起刚做好的龙形糖画便往前走。 “小姐,还没付……”摊主急得伸手。 墨良从怀中摸出一张暗纹流转的黑金卡,在摊位的感应板上轻轻一刷:“刷卡。” “哎!客官慢走,下次再来!”摊主眉开眼笑地挥手。 艾欣怡咬了口糖画,含糊不清地问:“你这黑金卡哪来的?上次在毕尔波因特买吃食你可没掏这个。” 墨良耸耸肩,望著街边流光溢彩的店铺:今早你母亲给的“工资钱罢了。 先说好,逛街可以,你要是再乱买那些没用的智商税玩具,我可不付钱。” “小气鬼,我会差你那两个钱。” 艾欣怡白了他一眼,脚步却没停,带著他逛著街中商铺。 街上她看著面前琳琅满目的商品都想买一些,看著身后跟著的墨良手上已经提满了手提袋,想了想还是算了。 正逛著,艾欣怡忽然眼睛一亮,指著街角一家掛著流光霓裳的店铺道:“你看那家衣铺!俗话说入乡隨俗,咱们也得换身仙舟样式的衣裳,怎么样?” 墨良眼皮都没抬,冷冰冰应了个“嗯”。 两人刚踏进店铺,满屋的锦绣便晃了眼。 綾罗绸缎在柔光下流转著珠光,绣著云纹、星象的成衣掛满衣架,连空气中都飘著淡淡的薰香。 艾欣怡像只扑进花丛的蝴蝶,指尖划过一件件衣裳,最终拎起一件淡蓝长裙——裙摆绣著细碎的银线流萤,领口缀著莹白的玉扣,她往身上一比划,转头问墨良:“这件如何?衬不衬我?” 墨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缓缓点头。 他的视线却被角落里一件黑袍勾去——玄色布料如深潭静水,上面用银线密密绣著北斗星图,袖口隱有星芒流转,摸上去质地挺括却不僵硬,透著股內敛的锋芒。 他伸手抚过布料,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暗自点头:“是块好料子。” “哟,眼光不错嘛。”艾欣怡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没想到你还懂这个。” 店员早已笑意盈盈地跟上:“两位好眼光!这淡蓝流萤裙和星夜玄纹袍都是本月爆款,裙摆的流萤会隨步生光,黑袍的星纹在暗处还会泛微光呢。” 两人拿著衣裳钻进试衣间,再出来时,连空气都仿佛亮了几分。 艾欣怡提著裙摆转了半圈,蓝裙上的银线流萤似活了过来,她歪头打量著墨良,眼底藏著笑意:“没看错你,换身仙舟衣裳还真像模像样的。 这黑袍一穿,倒有几分神秘侠客的味道,挺帅。” 墨良扯了扯袖口,感受著布料的延展性,淡淡道:“还行,不碍著练武。” 店员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等两人走到柜檯前,忍不住惊嘆:“哎哟!真是惊为天人! 小店开了这么久,从没见过有人把这两件衣裳穿出这般韵味——艾小姐像踏月而来的灵仙,这位公子则像藏於星夜的剑客,简直是为两位量身定做的!” 艾欣怡被夸得眉眼弯弯,墨良虽面无表情,刷卡离开时,两人並肩走在仙舟的街巷里。 淡蓝裙裾扫过青石板路,玄色衣袍隨晚风轻扬,星纹与流萤在光影中交错,倒真像与这曜青仙舟人群融为了一体。 街巷越走越静,艾欣怡拉住路边一家杂货铺老板打听:“老伯,前面怎么人少了?” 老板擦著柜檯笑道:“姑娘是外地来的吧?云骑军的比武大会要开场了,大伙都往演武场凑呢! 这大会半年一次,不光咱们仙舟人能比,游客、奇人都能参加,每年都有外乡好汉凭著本事谋个前程呢。” 艾欣怡眼睛瞬间亮了,转身拽住墨良:“你听见没?比武大会!以你的身手,拿个冠军还不是手到擒来?” 老板瞅了眼墨良,好心提醒:“小哥可得想清楚,这比武凶险得很,伤残率不低,没真本事別轻易下场。” 墨良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抬脚就往演武场方向走。 艾欣怡赶紧跟上,小跑著追他的步子。 演武场早已围得水泄不通,擂台上两个中年汉子正打得激烈——一人挥著巨剑虎虎生风,一人舞著长剑灵巧闪避,招式看著热闹,却没什么真章法。 墨良扫了两眼便移开视线,嘴角撇出一丝不屑:“花架子,一分钟就能解决的架,偏要拖拖拉拉。”说罢径直走向报名处。 刚要开口,一个尖酸的声音插了进来:“哟,哪来的化外民也敢来凑热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墨良转头望去,只见个留著龙角的锦衣青年正对著个布衣少年趾高气扬,身后还跟著几个隨从。 那少年攥著拳头,脸涨得通红,眼里满是悲愤却不敢作声。 艾欣怡眉头瞬间拧起,刚要开口训斥,墨良却轻轻摆了摆手。 他上前一步挡在少年身前,冷冷看向龙角青年。 “你是哪来的野东西?也敢管本座的事?”龙角青年梗著脖子,“知道我是谁吗?持明一族百年不遇的天才!你也配替这贱民出头?” “我也是化外民。”墨良声音更冷,“你有意见?” 青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就凭你?劝你趁早滚蛋,免得等下被打断腿,哭著喊娘都没人理!”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都等著看这外来者出丑。 艾欣怡气得直跺脚,正要发作,却见墨良身影一晃——没人看清他怎么动的,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那龙角青年瞬间僵在原地,四肢动弹不得,脸上的囂张瞬间变成惊恐。 “天才?”墨良居高临下地瞥著他,语气里满是嘲讽,“只有活下来的才配叫天才,死了的不过是自吹自擂的庸才。 ”说罢抬脚一勾,青年便像个破麻袋似的滚到一旁。 他转头对那目瞪口呆的少年道:“去报名吧,我看好你。” 三个隨从嚇得脸色惨白,慌忙抬起草滚的青年,撂下句“你等著,我们这就去找龙尊大人”,便连滚带爬地跑了。 演武场周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嘆,看向墨良的眼神顿时变了。 墨良却像没事人似的,拉著艾欣怡走到候场区坐下,静静等著叫號上场。 黑色长袍上的星纹在阳光下流转,衬得他侧脸愈发冷冽如霜。 第43章 云骑军大比武 台上的狐人主持大声的喊道,本次比武大会,採取的是晋级制度。 比武大会分为四个板块,分別是甲区,乙区,丙区和丁区,选手根据自己抽取的號码,將会与抽取相同字號的选手进行比武切磋。 同时在比武切磋过程中取得胜利的选手可以选择守擂,守擂的选手必须接受对手的挑战直至十场比武结束后,直接晋级半决赛。 毫无疑问,能够参加,比武的选手,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经过曜青仙舟鑑定,並不是一些普通人就能够参与的,必须有一些武学功底傍身,才能参加,所以大会的人不算多 墨良看著手中抽到的甲,三號,回到位子上默默小憩一会。 很快,隨著主持人大声喊道请抽中的甲三號选手来到甲赛区。 一旁的艾欣怡叫了叫他,墨良,到你上场了,別睡了。 墨良缓缓张开眼睛走上擂台, 狐人主持站在高台中央,声如洪钟:“诸位听好!本次比武大会採用晋级制,共分甲、乙、丙、丁四区。 选手凭抽籤號码对垒,胜者可选择守擂——连守十场者,直接晋级半决赛!” 她顿了顿,补充道,“能站上这擂台的,都是经仙舟鑑定有真功夫的好手,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来凑热闹的!”在这里祝大家勇取冠军。 墨良捏著刚抽的“甲三號”竹籤,找了个角落闭目养神。玄色长袍铺在石凳上,银线星纹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墨良!到你了!”艾欣怡推了推他的胳膊。 主持的声音正穿透人群:“甲区三號选手,请上台!” 墨良睁开眼,起身走向擂台。黑袍在风里扬起边角,他隨手唤出长剑“月玄”,剑身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观眾席上的艾欣怡愣了愣:“他明明惯用长枪,怎么换剑了?” 对面的中年选手刚站稳,就听见墨良淡淡开口:“短生种,墨良。” 顿了顿又道,“不必多介绍了,你很快会下去。” “比武开始!” 话音未落,墨良已化作一道玄色流光。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中年男人已摔在擂台之下。全程不过十息。 墨良看向目瞪口呆的主持:“可以宣布结果了?” “哦、哦!甲区三號墨良,胜!”主持人这才回神。 “我守擂。”墨良收剑而立。 下一位选手提著双刀气势汹汹上台:“运气好罢了!看我剁了你这狂徒!”双刀舞得如狂风骤雨,却被墨良一剑轻挑便卸了力道。 他身形一晃绕到对手身后,月玄已抵在对方脖颈:“你输了。” 接下来的对手轮番上场:使暗器的刚抬手就被剑气震落毒针,练硬功的挨了一掌便捂著胸口认输,使长鞭的还没缠上墨良衣袖就被挑飞兵器……转眼间已是六连胜。 第七场上来个铁塔般的壮汉,巨斧劈下时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墨良不再留手,月玄如银蛇出洞,剑光与斧影碰撞出星火。 三招过后,他瞅准壮汉收力的破绽,一脚將人踹得踉蹌下台。 第八位挑战者是个瘦小的云骑军,短匕如灵蛇般游走,身法快得只剩残影。 墨良起初游刃有余,渐渐也收起了轻视,剑招转密,终於在对方旋身刺来的瞬间,剑尖轻点其手腕。 短匕落地,少年拱手认输。 第九场的女將长枪使得刁钻狠辣,墨良与其周旋十数回合,才以一道剑气逼退对方,剑锋稳稳停在她颈侧。 “第九胜!还差一场!”观眾席已沸腾,没人再敢叫他“化外民”,看向擂台的眼神满是敬畏。 当第十位对手走上台时,连主持都屏住了呼吸——衣袍翻飞,龙角隱在发间,正是持明族龙尊天风君。 他目光如电般锁定墨良:“本座倒要看看,敢伤我持明族人的,有几分斤两。” 墨良握紧月玄,黑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紧皱著眉,看向对面的持明龙尊天风君。 擂台下瞬间炸开了锅,观眾的惊呼声几乎掀翻屋顶:“是龙尊天风君! 曜青仙舟的龙尊大人!那小子这下完蛋了!” 也有人愤愤不平地拍著栏杆:“持明族要不要脸?打不过就叫长辈来,这分明是黑幕!” 墨良隨手將月玄丟入命途空间唤出雷枪,枪尖縈绕的紫电噼啪作响,他抬眼睨著天风君,语气里满是嘲讽:“果然是打了小的来老的,持明一族的脸面就这么不值钱?” 看台上的艾欣怡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先前用剑不用枪,原来是那些对手根本不配他动真格。 “竖子敢辱我族!” 天风君气得龙角直颤,银甲下的肌肉紧绷如弓,“今日定要让你知道,得罪持明族的下场!” “呵,为老不尊的老东西,早就该进棺材了。” 墨良话音未落,雷枪已如紫电破空,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对方心口。 曜青將军府內,策士长匆匆稟报:“將军,持明族龙尊天风君擅离职守,正在比武场与艾小姐的保鏢动手!” 李天青猛地起身,星图上的灵光都晃了晃:“天风君?他跟谁打起来了?” “就是那位叫墨良的年轻人,此刻已经斗到白热化了!” 李天青眉头紧蹙:“胡闹!走,去演武场!” 此时的擂台上,紫电与青光已搅成一团。 墨良的雷枪招招狠戾,身体四周翻涌的红色煞气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著天风君的心神。 天风君快速躲避墨良的攻击,但衣袍一角还是被紫电滋滋灼烧,连脚下的青石擂台都被两人的命途之力碰撞震得碎裂凹陷。 “吼——”天风君被逼得节节后退,猛地仰头髮出龙吟,身躯暴涨数丈,化作覆著青鳞的巨龙,巨尾带著狂风扫向墨良。 墨良不退反进,雷枪横扫逼开龙尾,借著反作用力纵身跃起,稳稳踏在龙首之上。“ 龙尊很强?”他一脚踩住挣扎的龙头,雷枪精准刺入龙鳞缝隙,枪尖抵住对方脖颈,“不过是条长虫罢了!若不是仙舟联盟庇佑,你们持明族早就成了星海中的尘埃!” “住手!”一道清喝如寒冰落玉,李天青的身影伴著青光落在擂台上。 天风君闻声挣扎著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委屈。 墨良红芒闪烁的眼眸骤然一凝,看著天风君垂死般的挣扎,雷枪猛地向前一送——就在枪尖即將刺入龙颈的剎那,一道青影如流星赶至,一掌合拳握住了枪尖。 “墨良,不得无礼!”李天青掌心縈绕的青气与雷枪紫电碰撞,激起漫天光点。 墨良冷哼一声,周身翻涌的煞气如潮水退去,红眸恢復清明。 他抽回雷枪,纵身跃下龙首,稳稳落在艾欣怡身边,负手而立。 李天青转向仍维持龙形的天风君,语气沉了沉:“天风君,这是比武大会,点到为止即可,你这般拼命,是想让全仙舟看持明族的笑话?” 天风君变回人形,捂著脖颈的伤口脸色涨红:“將军!此子辱我全族,岂能轻饶!” “你擅离职守私斗在先,他虽言语无状,却占著比武的理。”李天青看向墨良,目光缓和几分,“你也收敛些性子,仙舟之內,不是逞凶斗狠的地方。” 墨良別过脸,一声不吭。 李天青环视四周,朗声道:“本场比试,墨良胜!他已连守十擂,即刻晋级半决赛!” 观眾席上的议论声渐渐平息,看向墨良的眼神里,敬畏早已压过了最初的轻视。 艾欣怡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眼底藏著笑意:行啊你,连龙尊都敢揍,这下曜青仙舟没人敢再叫你化外民了。 第44章 如果他是长生种,必是一代传奇! 曜青仙舟的晨雾尚未散尽,墨良已在半决赛的擂台上轻取对手。 那位被他看好的的少年剑客,终究没能接住他凝聚雷光的一枪。 休整一日后,决赛的钟声在將军府前的演武场敲响。 "素衣姐姐,你当真要与他同台? "天青望著身旁一袭素白战裙的女子,语气里满是担忧。秦素衣指尖轻抚腰间重剑的剑柄,鬢边银饰隨晨风轻晃:"既入赛场,自当全力以赴。" 当墨良踏上擂台时,观眾席的吶喊声震得樑柱嗡鸣。 与初赛时的质疑不同,此刻半数以上的呼声都涌向了这个周身縈绕淡紫雷光的年轻人。 秦素衣缓缓步入场中,抬手解下背后的重剑——轩辕二字在阳光下泛著古铜色的光泽,剑身在鞘中已隱隱传来凤鸣。 裁判的令旗落下剎那,秦素衣已如离弦之箭欺近。 轩辕重剑带著崩山裂石之势劈下,剑风割裂空气形成白色气浪,擂台上的青石板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墨良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侧移半尺,雷枪顺势刺向她沉剑时露出的肋下空当,枪尖嗡鸣著吞吐雷光。 "好快! "台下惊呼声未落,秦素衣已拧身转剑,宽厚的剑脊精准磕在雷枪枪桿上。 "鐺"的脆响震得两人手臂发麻,她借势旋身横扫,重剑带起的赤色火焰如燎原之势漫向墨良。 墨良纵身跃起的瞬间,足底雷光炸开,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般掠向半空,避开那道足以熔化精铁的火墙。 数十回合转瞬即逝,擂台上剑影与雷光交织成网。 秦素衣忽然一声清叱,轩辕剑上腾起丈高烈焰,火光凝聚成展翅的火凤盘旋升空,尾羽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在灼烧。 "哦?剑灵显形?"墨良挑眉,雷枪在掌心旋出银弧,万千电蛇顺著枪桿攀援而上,在顶端匯聚成狰狞的雷龙虚影。 火凤俯衝而下的瞬间,雷龙破壁而出。 烈焰与雷光在擂台中央碰撞,激起的气浪掀飞了观战者的衣袍。 墨良借著雷光炸开的掩护,身形陡然虚化,下一刻已出现在秦素衣身侧,雷枪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 千钧一髮之际,秦素衣腰腹发力猛然后仰,长发扫过枪尖带起的劲风。 就在墨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剎那,她突然鬆开標枪般掷出轩辕剑——重剑在空中划出赤红弧线,旋转的剑刃切开空气,带著破空锐啸飞向墨良后心。 "有意思。 "墨良足尖在枪桿上一点,身形如陀螺般旋身避开,同时反手一枪挑在轩辕剑的重心处。 重剑被这巧劲带得改变方向,"嗡"地一声插进擂台边缘的石柱,剑身上的火焰仍在跳跃。 而此时墨良的雷枪已如附骨之疽,稳稳抵在了秦素衣的脖根,枪尖的雷光映得她眼底星火闪烁。 "承让。 "少年的声音里带著未散的锐气。 秦素衣直起身,拂去鬢边沾染的灰尘,望著枪尖轻笑:"雷光破凤,技不如人。我输得甘心。" 话音落地,演武场的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墨良俯身拾起地上的轩辕重剑,枪尖轻挑剑柄便將重剑送还秦素衣面前:“好剑,配得上你的身手。” 秦素衣接剑入鞘,素白的指尖在剑鍔上轻轻摩挲:“这是秦家世代相传的宝物。” 主持人的声浪在演武场炸开:“让我们恭喜本届论剑冠军——墨良!” 观眾席的欢呼如海啸般涌来,“墨良”二字在楼宇间反覆迴荡,连檐角的铜铃都被震得叮噹作响。 “墨良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真是后生可畏。” 秦素衣拱手行礼,鬢边银饰隨著笑意轻晃,“將军已在醉仙楼备下宴席,不知小友肯不肯赏光?” 墨良望著台下仍在沸腾的人群,頷首应道:“固所愿也。” 醉仙楼三楼的雅间刚推开,便有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墨良刚落座,便看见正见天青举杯走来。 “墨良小友这一枪真是惊绝,我敬你!”天青將酒杯重重磕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晃出涟漪,“不知小友可有兴趣加入我曜青仙舟?寻猎孽物正需你这般好手!” 邻座的艾欣怡立刻挑眉:“將军这可不对,我们还在合作呢!” 天青哈哈一笑:“合作归合作,邀请归邀请嘛。” 墨良举杯饮尽杯中酒,淡紫色的雷光在眼底一闪而逝:“多谢將军厚爱,只是我已有归属,不敢应允。” 天青虽有惋惜,却也磊落:“既如此,以后小友若有难处,曜青仙舟定当鼎力相助!” 她亲自为墨良斟满酒杯,“这杯我敬你!” 墨良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喉间骤然窜起烈火般的灼痛,他忍不住蹙眉:“这酒好烈,是什么来头?” 一直含笑不语的秦素衣晃了晃手中酒杯:“这是店家藏的百年烧刀子,我瞧著够劲才要的。” 话音未落,墨良的脸颊已泛起不正常的红霞,连耳尖都染成了緋色。 他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天青的笑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指尖的雷光电弧明明灭灭,最终“咚”的一声,额头重重磕在红木桌面上。 “?”艾欣怡手里的酒壶差点脱手,天青和秦素衣面面相覷,雅间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 “小友这酒量……”天青憋了半天,转向艾欣怡,“他平时酒品很差?”艾欣怡连忙摇头:“从没见他喝过酒!” “素衣姐姐,你这酒多少度?”天青看向始作俑者。 秦素衣抿了口酒,慢悠悠道:“店家说也就八十来度,我喝著还好啊……”她望著趴在桌上的墨良,忍不住轻笑,“没想到雷厉风行的少年英雄,竟是杯酒就倒。” 艾欣怡无奈地招手唤来安保:“我们先告辞了。” 两个全副武装的护卫轻手轻脚將墨良抬走时,少年还在嘟囔著“我没醉”。 雅间的门刚合上,天青便转向秦素衣:“姐姐觉得这墨良如何?” 秦素衣望著窗外渐沉的暮色,指尖在轩辕剑鞘上划出轻响:“若他是长生种,將来必成传奇,或许能与罗浮那位剑首並肩。” 天青挑眉笑道:“姐姐倒是很少给人这么高的评价。”秦素衣浅酌一口烧刀子,眼底映著烛火明明灭灭:“这般天赋,值得期待。” 艾欣怡带著被抬著的墨良回到住所。 將墨良安置好后,艾欣怡坐在床边看著他通红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时墨良在迷糊中囈语,艾欣怡凑近去听,竟听到他喊著一些奇怪的名字和话语,似乎是关於他过去的回忆。 艾欣怡心中好奇,却也知道此时问他也不会有结果。 过了一会儿,墨良的呼吸逐渐平稳,艾欣怡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墨良一把抓住了手。 他紧闭双眼,嘴里嘟囔著“师姐,別走。 艾欣怡脸一红,想要抽回手却又怕弄醒他,只能就这么坐著。 直到深夜,墨良的手才慢慢鬆开。 艾欣怡轻舒一口气,帮他盖好被子,这才悄悄离开房间。 她知道,墨良的身上有很多秘密,只不过她不好询问,她也无法询问! 她站起身,转身离开顺手关上房门。 翌日中午,摸著头昏脑胀的头,看著四周这陌生的地方,他坐起身缓了缓,昨天他好像做噩梦了! 他拿起手机,看时间却发现有艾欣怡的消息。 粉色小狗:醒了,记得来这,定位jpg 他站起身,缓缓走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便打开房门,准备去定位的地方。 很快,他便来到了坐標地点是一家饭店,艾欣怡就在门口等著他。 墨良朝她点了点头,便上了包间,两人吃著桌子上点的饭菜。 艾欣怡道,再过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回去了,你还有啥事没有做吗? 墨良摇了摇头,接著吃饭,昨天光顾著说话去了,一点吃都没吃。 那行,我知道了,战舰补给已经差不多齐了,曜青仙舟的丹鼎司还是很靠谱的,部分伤员已经治疗完毕,有一小部分,需要长期养伤,但问题不大,不影响! 她看著墨良道抓紧吃,马上我们就上战舰。 墨良嗯了一声,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第45章 返回天福星系 在星际航道上,墨良静静佇立,凝视著曜青仙舟的轮廓渐渐隱没於宇宙的深邃。 那抹青色巨舰的残影,似承载著一段段未及细品的过往,隨著跃迁的光芒消散,他悄然转身,步伐沉稳地回到自己战舰的舱室。 舱室內,淡银色的灯光如薄纱洒落。 墨良躺於特製的休眠床上,舱壁的舷窗透进星星的微光,似在轻声催促他休憩。 两个时辰如细沙滑过指缝,跃迁的警示音轻响两次后,庇尔波因特的轮廓已在探测仪上清晰。 他起身,关节发出细微轻响,似在唤醒蛰伏的力量,伸展开修长的身姿,每一寸肌肉都在適应即將抵达的繁华。 踏入操控室,舰船人员的忙碌身影在控制台的冷光中穿梭。墨良踱步至舱窗前,宇宙的幕布在此刻拉开——点点繁星如灵动的萤火,拖著光尾划过舷窗。 他望著这浩瀚,目光渐深,宇宙的无垠总能让他心底那缕对未知的执著,悄然蔓延。 又一个时辰的航行,庇尔波因特终於近在眼前。 这座星际都市的灯火,似银河倾泻,將宇宙的黑暗硬生生撕裂出一片璀璨。港口的机械臂有序舞动,迎接归航者。 墨良与眾人一同下舰,脚踏实地的瞬间,紧绷的神经才微微鬆弛——返航顺遂,是这趟旅程最踏实的句点。 跟隨艾欣怡踏入庄园,雕花拱门后,美妇人的身影瞬间闪现。“我的宝贝女儿!” 她惊呼著扑来,將艾欣怡紧紧拥住,双手像揉麵团般,把艾欣怡的头揉搓得微微发乱。 目光如探照灯,左瞄右瞅,確认女儿完好无损,才长舒一口气,胸口的珍珠项炼隨著呼吸轻颤。 而后,她的视线落向墨良,眸中谢意翻涌:“多谢你护她周全。” 这是她头一回认真打量墨良,仿佛此刻才真正 “看见” 这位一路相伴的保鏢。 说罢,精致的手袋轻晃,一张黑卡被掏出,“没什么能谢你的,卡里一千亿信用点,权当谢礼。” 墨良垂眸,声音沉稳如冰:“保护艾小姐,本就是我的职责,分內之事,不敢受如此重谢。” 拒绝的话虽淡,却带著不容动摇的坚定。 美妇人无奈一笑,指尖轻颤著將黑卡收回,却又很快笑道:“那便赏脸吃顿宴席! 我包下了整个顶级餐厅,可別再拒啦!” 墨良望著她真诚的眼神,思索须臾,终是点了头—— 盛情如星际湍流,难以逆流。 一行人步入包场的餐厅,奢华装饰与柔和灯光交融,水晶吊灯洒下的光晕,似给每道轮廓都镀上金边。 入座时,真皮座椅轻託身躯,珍饈陆续上桌,香气瞬间瀰漫。 美妇人像开启了热情开关,不断往墨良餐盘添菜,话语如春日繁花:“多吃些! 这道菜可是餐厅的招牌,餐厅大厨的拿手好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艾欣怡也不时与墨良轻声交谈,笑语似银铃,在这奢华空间里,漾开温暖的涟漪。 期间,妇人不断热情地招呼墨良多吃点,艾欣怡也时不时和墨良聊上几句。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和平常照旧,每天清晨,墨良都会练剑,练枪,餵养玄蛇。 期间时不时还要给艾欣怡充当保鏢跟著她一起去各个不知名星球冒险,说是冒险,不如说是旅游! 半年时光如星际尘埃,悄然落定在庇尔波因特。 训练场的金属光泽里,墨良收起名震一方的月玄,刚要抬手摸向长枪,手机突兀震动。 他挑眉,指尖一划,聊天框弹开——“初心:在吗?” 简短两字,像颗小陨石,砸进日常。 “墨:干啥?” 回復乾脆,带著他一贯的利落。 “初心:有时间回来一趟,有事。” “墨:嗯,好!” 没有多余废话,退出与鑫良的对话框,转而点开艾欣怡的聊天窗。 “墨:我要回天福星系一趟” 消息发出,很快蹦回 “粉色小狗:啊? 你干嘛去呀?” 他指尖轻敲:“鑫良让我回天福星系一趟,有事!” 那头秒回 “行,我同意了,记得早点回来,再过一段时间,我们还要去下个星球呢!” 墨良回了个 “嗯”,便將手机锁屏,转身往房间走。 收拾行囊时,星际航行的装备静静躺在箱底,墨良动作利落,似早已习惯这般奔赴。 不多时,他身影出现在庇尔波因特港口,包下的小行星舰静静候著,引擎微光如沉睡的眼。 三个时辰后,淡蓝星港口的风里,都带著天福星系特有的尘埃味。 墨良刚下星舰,鑫良挥手的身影就撞进眼帘,那声 “老墨,欢迎回来! 这半年在庇尔波因特玩的如何?” 混著港口的嘈杂,倒有几分久违的热乎。 墨良却没绕弯,目光直直锁住鑫良:“有事叫我来,是有何事?” 鑫良挠头笑,拽著他就走:“哎呀!你这才刚来就这么著急,先跟我来,走走走。” 首领府议事厅的门推开,肃穆气息扑面而来。 对面那人端坐,鑫良拉过墨良介绍:“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罗浮仙舟的云骑驍卫景元,此次是前来护送武器。” 景元猛地起身,拱手行礼,声音朗朗:“鑫首领,这位便是你说的那位枪圣!” 鑫良点头应和:“没错,他就是墨良,我好兄弟,你们应该是头回见吧。” 景元忙摇头,眼神里透著钦慕:“虽说是第一次见面,可墨良之名在仙舟,那可是如雷贯耳! 以百岁之身,打穿曜青仙舟比武大会,所有对手无一败绩,摘得冠军。 今日一见,当真惊为天人!” 墨良闻言,淡淡点头:“不过一场比武大会,算不得什么。 曜青仙舟武力强劲,我这百岁之人,哪能打破规矩,景元驍卫抬举了。” 鑫良在旁听得尷尬,忙挠头打圆场:“哎呀,时间不早了,咱不如去看看那武器咋样?” 两人相视,齐齐点头。 三人登上罗浮大型星槎,很快抵达武器存放区。 暗红长枪静静佇立,散发著內敛却磅礴的气息。 鑫良猛地一拍手,冲墨良大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丹血』长枪,我费老大劲才搞到! 本想你生日给惊喜,但是提前锻打好了,就只能提前亮傢伙咯!” 景元忙上前,拱手介绍:“冒昧说明,此枪乃怀炎將军亲锻,以帝弓神矢锻打成型,长两米,暗红枪身重达三千八百六十三钧 。 將军事务缠身,无法亲至,还望鑫首领海涵。” 墨良上前,抬手握住枪桿,似拎起寻常物件,隨意掂了掂,呢喃:“重量凑合。” 说罢枪花舞动,红影翻飞间,他赞道:“是把好枪!” 又朝鑫良道:“替谢怀炎將军,合我心意。” 景元在旁看得眼角直抽,想起应星给师傅造的支离剑才千钧重,自己拿都费劲,这近四千钧的 “丹血”,墨良竟轻描淡写拿捏,忍不住腹誹:“这是什么怪物……” 面上却赞:“墨良兄弟天生神力!” 话锋一转,景元抱拳道:“护送任务已近尾声,罗浮事务繁忙,我需儘快返程,不便叨扰。” 鑫良回:“替谢怀炎將军,日后必登朱明仙舟拜访。” 景元应下,转身登上星槎,星槎轰鸣著从淡蓝星港口飞离。 鑫良看向摆弄长枪的墨良,问:“接下来咋安排?” 墨良把 “丹血” 丟进命途空间,笑道:“请假了,一周內不做保鏢,在家转悠唄,庇尔波因特待著无聊,正好跟你嘮嘮半年经歷。” 鑫良笑著倾听,时不时被逗得轻笑,星际港口的风,裹著两人的笑声,消散在港口里 。 第46章 丰饶民的突袭 六日后,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指挥部的寧静。 “紧急军情!首领大人,平定星前线求援信號急报——丰饶民联军突袭,我军损失惨重!”下属面色凝重地跪地稟报。 鑫良身旁的墨良闻声骤起,沉声对下属下令:“立刻备舰!调拨精锐部队,隨我驰援平定星!” “一路保重。”鑫良望著他决绝的背影叮嘱。 墨良未回头,只以一声重重点头回应,隨即大步冲向星港。港口之上,他振臂高呼:“全军集结! 战舰物资即刻清点完毕,隨我启航!”星舰群引擎轰鸣,划破星空,朝著平定星疾驰而去。 此时的平定星前线早已沦为炼狱。 “报告军长大人!南方舰队防线已破,有生力量不足一成,请求紧急支援!” “报告!西方舰队遭丰饶民活化星舰集群猛攻,护盾即將崩溃!” 通讯器里的嘶吼此起彼伏,军长在指挥台前来回踱步,额间青筋暴起。他猛地抓过秘书:“带所有能动的兵力去南方! 拼死也要扛住!南方一破,全线皆危!西方我来死守,快!” 秘书领命狂奔,指挥残存兵力冲向南方战线。 而军长则抓起通讯器嘶吼:“西方战线全体听令!援军已在路上,给我撑住——!” 两个时辰后,墨良的舰队抵达平定星空域。 指挥室的舷窗外,战火正吞噬著整片星空:己方战舰残骸如破碎星辰般漂浮,丰饶民的活化星舰泛著诡异绿光,如幽灵般在硝烟中穿梭,不断喷吐著毁灭光束。 “各舰听令,展开雁形阵!火力全覆盖敌方左翼!”墨良眼神锐利如刀,即刻下达指令。 舰队瞬间变换阵型,炮火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却被丰饶民战舰灵活规避。 敌方隨即反扑,绿芒与红光在星空中交织,爆炸声浪几乎震碎舷窗,战局陷入胶著。 激战中,墨良的目光死死锁定战场核心——那艘悬於敌军阵列中央的指挥舰。 “就是它!”他当机立断,“精锐小队跟我来!” 亲自驾驶的先锋战机如离弦之箭衝出舰队,墨良立於战机舱门,手中丹血长枪骤然爆发出璀璨雷光。 枪意凝聚的剎那,他纵身跃起,长枪横扫间,雷光化作巨龙咆哮而出,硬生生撕裂敌方防线。 “破!”伴隨著一声怒喝,能量光束精准命中指挥舰核心,巨大的爆炸在星空中绽开绚烂火光。 指挥舰覆灭的瞬间,丰饶民联军阵型大乱。 墨良抓住战机,通讯器中传来他沉稳的指令:“全军追击!扩大战果!”舰队如潮水般席捲而上,残存敌军仓皇逃窜。 硝烟渐散,平定星前线的战火终於平息。 墨良望著舷窗外渐渐稳定的战线,紧握丹血的手缓缓鬆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痕跡慢慢褪去。 平定星的星空,暂时恢復了安寧。 正当眾人以为战局稍缓,墨良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 “报告!丰饶民联军偷袭实为佯攻,其主力正迂迴扑向平定星后方,企图直接进攻平定星!” 墨良脸色骤变,当机立断:“留半数舰队协助前线修復防御! 其余精锐隨我回防平定星!”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上指挥舰,星舰群调转方向,引擎喷吐著炽烈火光,朝著后方疾驰而去。 指挥室內,他指尖在战术屏上飞速滑动,目光紧锁星图上不断逼近的红点。 抵达平定星外围时,防线已岌岌可危。 丰饶民主力舰队如绿潮般涌来,防御部队的战舰在密集炮火中摇摇欲坠。 “全军即刻接战!自由火力覆盖!”墨良一声令下,周身紫芒乍起,竟直接破舱而出,手持丹血长枪化作流光冲入敌阵 。枪影翻飞间,雷光如网般铺开,数艘活化星舰应声爆碎。 精锐舰队趁势衝锋,终於在防线崩溃前击退敌军,平定星后方得以保全。 一日后,前线指挥部內。“伤亡统计完毕:阵亡十一万三千八百三十一人,重伤八万一千一百一十三人。” 秘书的声音带著颤抖。 军长猛地拍碎桌面,赤红著双眼嘶吼:“若非枪圣大人驰援及时,我等早已尸骨无存! 这血海深仇,必向丰饶孽物討还!” 墨良坐在侧席沉默片刻,起身拍了拍军长的肩膀:“一场失利而已,哭解决不了问题。 將士们还在等著你的指挥,莫要乱了方寸。” 说罢转身走出军帐,掏出手机点开消息。 鑫良的消息简洁有力:初初心:“稳住阵脚,后方支援隨后就到。”接下来一段时间,辛苦你了,老墨。 而艾欣怡的头像旁跳动著消息提示:“什么时候回来?”墨良指尖微顿,回復道:“战事胶著,归期未定。” 粉色小狗:没事的,这我能理解,我可不是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墨良你在战场上注意安全! 墨良外呼回復了,一个嗯! 他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眼中寒芒乍现:“该死的丰饶孽物,必让你们付出代价!” 三日后,星港之上旌旗猎猎。 墨良立於旗舰甲板,沉声下令:“各小队清点兵员、武备、物资!隨我主动清剿残敌,精英舰队隨我主攻!” 当舰队遭遇丰饶民残余舰队时,墨良率先发难。 他化作紫色雷光横贯星空,丹血长枪縈绕著狂龙般的雷光,一枪刺出便有十余艘敌舰爆为齏粉。 然而敌军后方缓缓驶出一艘散发著浓郁绿芒的巨型旗舰,丰饶之力如迷雾般扩散开来。 “那才是核心!” 墨良厉声高呼,“全军稳住,隨我衝锋!”话音未落,旗舰射出一道毁灭性的绿色能量柱。 墨良不退反进,周身紫芒暴涨,身后浮现出煞气凝聚的血色圆月,巨型雷电长枪虚影擎天而立。 “落!”他怒喝一声,虚影轰然砸下,与绿色能量柱剧烈碰撞。 剎那间,能量衝击波震碎周遭小行星,整片星域被紫绿双色光芒笼罩。 待光芒散去,丰饶民旗舰已化为宇宙尘埃,残余舰队彻底溃散。 墨良横跨虚空,俯瞰著硝烟渐散的战场,振声高呼:“大捷——!”雷光在他周身炸开,映亮了身后欢呼的將士与破碎的星尘。 第47章 噬界罗睺! 宇宙战场之上,欢呼声如雷贯耳。士兵们望著虚空之中那道紫芒縈绕的身影,如同仰望神明般狂热吶喊。 墨良悬立於旗舰甲板,沉声下令:“全军清剿残敌,不留一舰!” 舰队瞬间如猛虎下山,將士们士气高涨,对著四散的丰饶民战舰展开追剿。 墨良亲自穿梭在星尘之间,丹血长枪寒芒闪烁,每一次挥刺都伴隨著敌舰的爆碎。 当最后一艘活化星舰化为宇宙尘埃,他落回甲板,四周立刻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大捷!枪圣大人威武!” 一日后,平定星训练场。墨良望著操练正酣的士兵,问向身旁的军长:“边境侦察有结果了吗?” 军长神色凝重:“回报枪圣大人,边境仍有大量丰饶民舰队集结,看架势是准备二次突袭。” 墨良指尖轻叩栏杆,眼中闪过厉色:“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他们擅长偷袭,这次换我们攻其不备。”他转身看向军长,“后方防务就辛苦你了。” “属下定不辱使命!”军长立正敬礼,望著墨良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与此同时,淡蓝星首领府內。 鑫良看著前线战报,嘴角扬起笑意:“果然没让人失望。” 他立刻对秘书下令:“调拨精锐舰队驰援边境,与墨良形成两面夹击,务必速战速决!” 次日清晨,平定星星港。军长跑步前来稟报:“报告枪圣大人,全军集结完毕,物资军备清点就绪,隨时可以启航!” 墨良登上旗舰,转身看向整装待发的舰队,大手一挥:“全军启航!目標边境敌营!” 星舰群引擎轰鸣,如同一柄出鞘利刃划破苍穹,朝著边境疾驰而去。 指挥室內,墨良凝视著星图上的边境坐標,眼神锐利如鹰。 边境丰饶民大营中,警报突然响起。 “报告!敌方舰队正高速逼近,他们主动出击了!”传令兵慌张稟报。 联军首领大惊失色——本以为对手会龟缩防守,没想到竟敢先发制人,一时间指挥系统陷入混乱,各舰仓促间难以形成有效防御。 虚空之中,墨良的舰队如箭在弦,一场酣畅淋漓的反击战即將打响。 舰队即將抵达边境预定坐標时,指挥室通讯器突然亮起。 淡蓝星精英舰队的舰长出现在屏幕上,对著墨良敬了个標准军礼:“枪圣大人!属下率队奉命驰援,全军听候调遣!” 墨良紧绷的眉头舒展片刻,当即下令:“改变战术! 你部沿左翼迂迴,我率主力正面推进,即刻形成合围之势!” 星舰群迅速分散,如银河流淌般从多个方向包抄而至。 隨著墨良一声令下,炮火瞬间在宇宙中织成绚烂光网,丰饶民联军的营帐被突如其来的攻击炸得粉碎。 “將士们,隨我冲阵!” 墨良身先士卒,紫芒裹著丹血长枪化作紫色流光,径直衝入敌阵核心。 枪影翻飞间,雷光如瀑布倾泻,丰饶民的活化星舰接连爆碎,绿雾瀰漫的战场被撕开一道缺口。 两面夹击的舰队如铁钳般收紧,將士们见主帅衝锋在前,士气愈发高涨,雷射炮与火炮齐发,將敌军阵型搅得支离破碎。 丰饶民联军本就因突袭乱了阵脚,此刻腹背受敌,很快陷入溃败。 战火连燃三天三夜。当最后一艘丰饶民战舰在雷光中爆碎,墨良立於旗舰甲板,望著逐渐平息的战场。 此战以极小代价彻底粉碎了联军的二次反扑,边境星域终於重归安寧。 平定星前线的庆功宴上,军长举杯起身:“枪圣大人,这杯敬您!” 墨良拿起手边的果汁回敬,杯盏轻碰间,映著满室將士的笑顏。 宴席散去时,夜色已深。 墨良躺在士兵宿舍的房顶上,望著漆黑宇宙中划过的流星,缓缓闭上眼。 星历7328年的战事,正隨著星光静静流淌—— 4月,他率舰队突袭丰饶民联军大营,首战大捷; 5月乘胜追击,如秋风扫落叶般击溃逃窜敌军,再传捷报; 8月集结平定星全部兵力,与反扑的联军主力展开三个月血战,终在正面战场彻底击溃强敌; 直至7329年2月,他带领精英舰队清剿最后一批残余势力,將丰饶联军赶回老巢。 整整一年,他不是在战场廝杀,就是在奔赴战场的路上。 下属曾劝他注意休息,可那时他眼中只有討伐丰饶孽物的执念,连梦中都是枪影雷光。 如今硝烟散尽,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墨良坐起身,望著遥远星河露出释然的笑。 他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朝著返程的星舰走去。 舷窗外,平定星的星空格外清澈,这一次,他终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 星历7329年1月前,天福星的夜本该如往常般寧静。 墨北锁好麵馆后厨的门,刚踏出巷口,脖颈间突然泛起一阵寒意。 他猛地抬头——原本银辉流淌的月亮,竟在剎那间被血色浸染,化作一轮散发著不祥红光的妖星,悬於天穹之上。 “那是什么?!”惊呼声刚起,异变已至。 无数扭曲的绿色身影从妖星光华里坠落,如冰雹般砸向地面。 丰饶孽物的嘶吼、民眾的惨叫、房屋坍塌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城市的寧静。 墨北瞳孔骤缩,腰间命图空间闪过微光,一柄玄铁长枪已然入手。 街角处,一名小女孩正被孽物逼至墙角,嚇得浑身发抖。 墨北脚尖点地,枪影如电刺穿孽物心口,隨即俯身將女孩护在怀中:“別怕,叔叔带你去找安全的地方。” 他抱著孩子在废墟间狂奔,长枪舞动如轮,將扑来的孽物一一挑飞。 奔至城郊军营时,门口的卫兵正奋力抵挡孽物潮。“快开门!带了个孩子!” 墨北沉声喝道。卫兵认出他腰间的军徽,急忙放行。军营內,军长正举著能量步枪射击,见墨北到来顿时眼露喜色:“老墨!你来得正好!快加入防线!” 墨北將女孩交给医护兵,转身加入战斗。 玄铁枪在他手中化作流光,枪尖吞吐著凛冽气劲,所过之处孽物肢体横飞。 但妖星的红光如附骨之疽,被照耀的孽物伤口竟在飞速癒合,甚至变得更加狂暴。 一名士兵刚砍倒孽物,就被身后突然暴涨的藤蔓刺穿胸膛,那藤蔓竟是从另一名被红光侵蚀的同伴体內长出——理智不坚者已开始异化。 “这样下去不行!”墨北一枪挑飞扑来的孽物,对军长嘶吼,“妖星在不断催生孽物,红光还能腐化人心,必须立刻撤退!” 军长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望著潮水般涌来的孽物苦笑:“撤不出去了!东门被异化士兵堵死了,西门的桥也塌了,我们被围死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福星的土地在红光中扭曲,半数城区已化作蠕动的血肉泥潭。 墨北带领残余士兵退守至中央高楼,凭藉有利地形殊死抵抗。 但每一次雷射武器的射击、每一次挥枪,都在消耗著有限的体力与弹药,而孽物却如无穷无尽般涌来。 女孩蜷缩在角落,看著窗外被红光吞噬的天空瑟瑟发抖。 墨北靠在断墙上喘息,望著那轮妖星,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远在平定星的墨良,是否也正面临这样的绝境? 那孩子性子执拗,面对这般疯狂的攻势,能撑得住吗? 当红光彻底笼罩高楼,最后的防御工事被孽物突破时,墨北缓缓闭上了眼。 血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枪身上。 “终究……还是没能看到你成为真正的枪圣的模样……小墨……”玄铁枪轰然落地,他的身影被汹涌的绿潮吞没。 三日后,淡蓝星首领府。 鑫良捏著那份標註“天福星失联,確认沦陷”的情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烦躁的挥手让秘书退下,办公室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走到窗前时,月光正洒在窗台上,清冷如霜。 他想起多年前墨北笑著说“小鑫你放心,墨良那小子將来肯定比我强”,喉间突然一阵哽咽。 星历7329年1月17日,天福星被噬界罗睺彻底吞噬,成为宇宙星图上一道永远消失的坐標。 第48章 悲痛欲绝! 墨良从柔软的被褥中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斜斜照进房间。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正午。 自边境大捷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连梦境都带著久违的平和。 “大人,首领有要事相商,请您即刻前往首领府。”门外传来下属的通报声。 “知道了。”墨良应声起身,慢悠悠地穿好军装,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 走在前往首领府的路上,他发现街道上的氛围有些异样——路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里带著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偶尔有人瞥见他,还会迅速低下头去。 “怎么回事?”墨良眉头微蹙,加快了脚步。 推开议会厅的大门,更怪异的景象映入眼帘——原本该討论军务的议员们都停下了交谈,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空气里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们都看著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墨良摸了摸脸颊,疑惑不解。 鑫良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得嚇人。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地说:“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你们都退下吧。” 待眾人散尽,议会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鑫良却迟迟没有开口。 “鑫良?”墨良有些不耐烦了,“你大中午把我叫过来,就为了让我看你发呆?我好不容易睡个好觉……” 鑫良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在你率军和丰饶民联军对峙的时候……天福星,一个月前被噬界罗睺吞噬了。” “啥?”墨良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没听清这句话。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瞳孔在一点点放大。 片刻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拉开议会厅的门,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却显得格外萧索。 鑫良望著那道沉默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终於忍不住捂住了胸口。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钝痛蔓延开来。悲伤吗?怎么会不悲伤。 流泪吗?眼眶早已滚烫。可他是首领,是所有人的支柱,他不能倒下,更不能在人前落泪。 他用力昂起头,试图將眼泪憋回去,可那泪珠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爭先恐后地从眼角滑落。 天福星啊,那不仅是墨北叔所在的地方,也是他从小长大的家乡,是承载了无数回忆的故土。 空旷的议会厅里,只剩下鑫良压抑的呜咽声,和窗外刺眼却冰冷的阳光。 墨良浑浑噩噩地走回枪圣府,反手关上房门的剎那,紧绷的脊背骤然垮塌。 他顺著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望著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 疲惫与突如其来的钝痛交织著涌来,他就这么蜷缩在角落,不知不觉沉入了混沌的睡眠。 再次睁眼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墨良拉开房门,漫无目的地走在空荡的街道上,直到看见街角的长椅,才拖著沉重的脚步坐下。 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下,他抬手抹了把脸,冰凉的液体顺著指缝滑落——原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老墨!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墨良缓缓抬头,看见鑫良站在路灯的光晕里,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慌忙揉掉泪痕,声音沙哑地问:“你来干什么?” 墨良天福星的事,我很抱歉,没有及时观察到,妖星的动向。 墨良沉默著,眼神涣散著说道,我是多么希望,能看他最后一眼,他明明还指望著我养老呢! 他明明...是想看见我当枪圣的模样的。 可他再也看不到了。 我很抱歉,墨叔很勇敢,很无畏,直至最后一刻,也没有放弃! 墨良轻笑一声,缓缓抹去脸上的泪痕,总不能让他在天上一直看到我最丟脸的一面,不是嘛? 可是我,我啊怎么能... 鑫良沉默著缓缓道,墨叔在天之灵,一定会为你感到自豪的,我相信,他在看到的那时一定会笑著对你说,你做的很好,小墨! 因为墨叔,他一直看著你,现在也是,在任何地方注视著你,要是让墨叔看到你消沉的模样,肯定会板起脸骂你没出息。 但他更想看到的,是那个持枪衝锋、永不言败的墨良——就像你一直以来的样子。” 所以,就像以前那样,做一个能让他一直表扬的你就好,別再继续消沉了,墨良! 毕竟你可是他最优秀最骄傲的徒弟! 墨良看著他走远的身影沉默的没有说话,两角的鬢髮也被微风缓缓吹起。 他的嘴角丝丝上扬。 多谢,老鑫! 半月后的清晨,首领府办公室內气氛压抑得如同风暴前夕。 鑫良將一叠情报狠狠摔在地上,赤红著双眼对秘书怒吼:“十万精锐舰队!三艘歼星舰!说失联就失联?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就算是十万个馒头,丰饶孽物啃也要啃上一天!” 他捂著发痛的胸口急促喘息,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动用所有侦查力量,一天之內,我要知道天福星系周边的全部动向!” 秘书不敢多言,慌忙捡起文件退了出去。 墨良恰好推门而入,看著满地狼藉和鑫良憔悴的面容,眉头紧锁:“又忙了一宿?再急也得顾著身子,我们还等著你的决策。” 鑫良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苦笑著摆手:“无碍,就是有点急火攻心。” 他踢开脚边的文件,“公司那群人撤资了,听说丰饶孽物的消息就跑得比谁都快,真是一群只认利益的东西。”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片刻,鑫良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向仙舟联盟求援了,只有曜青和罗浮回应。 可耀青被步离人缠住自顾不暇,罗浮虽愿出兵,但我们……真的能等到援军吗?” 他抓起一份標著“绝密”的文件,指尖因用力而颤抖:“吞噬天福星的妖星,確认是噬界罗睺。 它身边必然跟著丰饶令使『疏忽』——当年覆灭苍城仙舟的罪魁祸首。 连仙舟联盟都要付出惨痛代价才能击退的存在,我们……” 话语渐轻,自嘲的笑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迴荡:“说到底还是实力太弱,利益不够诱人,风险却大得嚇人。 一个星系的存亡,在寰宇里不过是一粒尘埃罢了。” 墨良看著他近乎崩溃的模样,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走上前沉声开口:“你从来没错过,老鑫。” “从我们並肩作战的第一天起,你就是我最信任的军师、搭档、兄弟。” 他按住鑫良的肩膀,眼神坚定如铁,“就算没有援军,就算前路是绝境,我也会带著將士们战到底。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噬界罗睺再前进一步。” 鑫良缓缓抬起头,望著墨良坚定的眼眸,心中某个摇摆不定的念头终於尘埃落定。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三日后的黄昏,首领府的会客厅里只摆著一张方桌。 鑫良倒了两杯酒,推给墨良一杯:“算算日子,我们快几年没这样好好聚过了。” 墨良接过酒杯,看著杯中清冽的酒液倒映出两人的身影,轻轻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酒杯轻碰的脆响在空气中迴荡。 鑫良仰头灌下整杯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却让他眼神愈发清明。 他看著墨良小口啜饮著清酒,看著对方眼底渐渐蒙上的醉意,看著那张因连日操劳而略显疲惫的脸。 片刻后,墨良的头轻轻磕在桌面上,呼吸逐渐平稳——清酒里掺了微量的安神剂。 鑫良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背起墨良。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一步步走向星港,登上那艘早已备好的小型星舰。 將墨良安置在休眠舱內,他调出星图,设定好通往遥远后方星系的自动驾驶航线,最后看了一眼沉睡中仍紧蹙眉头的挚友。 “希望你醒了之后……不要恨我。” 鑫良轻声说著,转身走出星舰。 舱门缓缓闭合的瞬间,他看到星舰引擎启动,淡蓝色的光尾划破天际,载著他唯一想护住的人驶向安全的远方。 晚风吹起他的衣角,鑫良望著星舰消失的方向,抬手按了按发烫的眼眶。 身后,是即將迎来风暴的战场;前方,是他为挚友铺就的生路。 有些守护,註定要以分离为代价。 第49章 你这个骗子! 星历7329年2月22日,淡蓝星的天空被不祥的绿意笼罩。 噬界罗睺如同一颗腐败的心臟悬於苍穹,其根系化作的妖眼魔树在云层中蠕动,无数扭曲的枝丫伸向大地。 鑫良站在防线最高处,握著配剑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身后是集结起来的最后兵力,每个人眼中都映著末日般的景象。 “杀!” 隨著他一声怒吼,丰饶孽物如绿色潮水般衝破防线,嘶吼著扑向残存的將士。 刀刃与藤蔓的碰撞声、士兵的吶喊声、平民的哭嚎声交织成绝望的乐章。 更可怖的是,那些意志不坚者在妖树低语中身体扭曲,皮肤下钻出翠绿的枝条,转眼化作噬咬同伴的孽物——昔日的兄弟、家人,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敌人。 “令诸有情,皆有所得,共赴长生……” 妖眼魔树中传出蛊惑人心的低语,那是丰饶令使“倏忽”的声音。 每一声呢喃都像毒藤缠绕人心,让更多人放弃抵抗,心甘情愿化作被吞噬的养分。 鑫良挥剑斩断扑来的藤蔓,却感到自己的血肉正在不受控制地发烫、扭曲,皮肤下有细微的枝条在蠕动——他也正在被同化。 绝望如冰水浇透心臟。他看著防线节节崩溃,看著战友一个个倒下,看著淡蓝星的土地被绿色腐败吞噬。 不甘、痛苦、愤怒……最终都化作深深的无力。 意识模糊之际,他仿佛看到墨良意气风发的笑脸,想起两人年少时“同守一方星空”的约定。 “墨良……我可能……要失约了……”微弱的嘆息消散在风中,鑫良的身影被汹涌的绿潮彻底吞没。 星历7329年2月23日,天福星系最后一点星光熄灭。 遥远的战舰指挥室內,景元望著星图上彻底变成灰色的天福星系坐標,声音沉重:“將军,天福星系全域沦陷,已无生命信號。” 腾驍沉默地看著星图,指尖在“淡蓝星”的標记上停留片刻,最终缓缓下令:“传令各云骑军舰队,全线撤退吧。” 星槎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宇宙中响起,没有人回头。那片曾经孕育过无数生命的星系,如今只留下被丰饶之力彻底腐化的废墟。 小型星舰的休眠舱缓缓开启,墨良猛地睁开眼,陌生的舱室环境让他瞬间警觉。 剧烈的头痛袭来,他扶著舱壁踉蹌到控制面板前,当看清自动驾驶的终点坐標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鑫良,你这个混蛋!” 愤怒的拳头砸在控制面板上,火花四溅。 他颤抖著手重设航道,星舰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在宇宙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光轨,朝著天福星系疾驰而去。 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测如毒蛇般啃噬著神经,他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祈祷。 当星舰抵达目的地时,眼前的景象让墨良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曾经繁华的天福星系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虚无,只有扭曲的丰饶孽物在废墟中蠕动,战舰残骸与血肉碎片在星空中漫无目的地漂浮——这里曾发生过惨烈的终战。 “不……不可能……”墨良扶著舷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著指尖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视线渐渐模糊,滚烫的血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舱板上,发出“滴答”的轻响。 记忆中温暖的笑脸、酒馆的喧囂、议会厅的爭执……所有鲜活的画面都在这一刻碎裂,与眼前的废墟重叠。 “我果然是个煞星……”他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一生都在失去……”他的眼眸紫光一闪而逝,这个世界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不!他要復仇! 泪水汹涌而出,却被他狠狠抹去。 墨良缓缓站起身,漆黑的瞳孔已被血泪染成赤红,原本乌黑的髮丝竟在剎那间化作霜白,在舱內气流中微微飘动。 “以前的墨良已经死了。”他对著虚空低语,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从今天起,我只为一件事活。” “杀死倏忽,斩灭妖星——” “復仇!” 我的復仇,无止无休! 最后几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星舰突然被耀眼的蓝光笼罩。 墨良惊愕地抬头,只见一道巨大的半人马虚影在星空中显现,青蓝色的箭矢凝聚在祂手中,正是巡猎星神嵐的化身。 神矢带著破空之声坠入他掌心,化作一柄流淌著光辉 “命运既定。” 星神的声音在宇宙中迴荡,隨即虚影消散无踪。 墨良握紧手中的神矢,赤红的眼眸映著远方的黑暗。 白髮在星风中狂舞,復仇的誓言如烙印般刻入灵魂。 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只剩下一条路——踏过无尽星尘,让丰饶孽物血债血偿。 星舰舷窗倒映出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赤红的眼眸在昏暗舱內闪烁著诡异红光,墨良抬手抚过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刺骨。 “孽物……都得死。” 他低声呢喃,红瞳中翻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紫色雷光衝破舱门,星舰警报声在身后急促响起,却只换来他一声冷笑。 目標直指最近的丰饶孽物星球,丹血长枪在掌心嗡鸣震颤,仿佛早已饥渴难耐。 俯衝而下的瞬间,长枪携雷霆之力砸入孽物群中,绿色的躯体瞬间被雷光撕碎,化作漫天灰烬。 墨良立於焦土之上,紫色雷电如活蛇般缠绕周身,將不断涌来的孽物接连劈成齏粉。 红色煞气从他体內蒸腾而起,与雷电交织成妖异的红芒,他脸上勾起一抹病態的笑容,枪影翻飞间,枪意化作无形利刃,將孽物切割成碎块。 丰饶孽物如潮水般涌来,前赴后继地冲向死亡,同类的残骸被新的孽物吞噬、同化,又再次扑向墨良。 杀戮在循环,煞气在积累,墨良的眼神愈发猩红,笑声在废墟上空迴荡,带著令人心悸的疯狂。 高空之上,血色红月虚影愈发凝实。 墨良纵身跃起,身后骤然浮现出百倍於常的雷电长枪,枪身缠绕著狂龙般的雷光与煞气。 “落!”他怒喝一声,巨枪轰然砸下,巡猎命途的力量如海啸般爆发,整颗星球在雷光中崩裂、湮灭。 硝烟未散,墨良已化作流光冲向次颗星球。 红色煞气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跡,所过之处,雷电长枪如雨落下,百余里的巨坑接连浮现,星球地表寸寸龟裂。 当最后一丝生机被雷光吞噬,星球终於承受不住能量衝击,在宇宙中爆成碎片。 一颗、两颗、三颗……直至第十几颗星球化作废墟,墨良的白髮在星风中狂舞,红瞳里的杀意丝毫未减。 丹血长枪饮满煞气,竟隱隱泛起红光,与他周身的雷电、煞气交织成更为诡异的力量。 他悬浮於死寂的星空中,望著远方仍在蠕动的绿色星点,猩红的眼眸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死所有丰饶孽物! 连续三日的疯狂屠戮后,墨良落在一颗荒芜的小行星上,抬手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虚汗。 赤红的眼眸扫过四周,他从命途空间取出丹血长枪,枪尖串著块丰饶孽物的里脊肉,在燃起的星火上翻烤起来。 油脂滋滋滴落,在火焰中激起细碎的火星,肉香混著焦糊的气息在真空里瀰漫。 “翻面,再烤烤。” 墨良低声自语,操控著长枪转动。 金黄的焦皮裹著嫩肉,看著倒是诱人,可咬下一口后,他却皱起了眉——没有调料的烤肉確实寡淡。 两大块肉下肚,肚子里的空虚感只消弭了一半。“嘖,不够吃。” 他瞥了眼油乎乎的丹血,放弃了用它继续狩猎的念头,转而唤出月玄剑。 剑光一闪,人已化作紫色流光冲向邻近的丰饶星球。 片刻后,他提著两只扭动的孽物返回,剑峰轻挥便斩下首级,隨手將尸体丟在星火旁。 玄蛇从阴影中滑出,吐著信子等待投餵。 墨良熟练地削去孽物的四肢丟给它,自言自语道:“也就后颈这块肉能吃了。” 他片下两块最厚实的后颈肉,剩下的残骸全给了玄蛇,自己则用丹血串起肉块,继续架在火上烤。 油脂再次滋滋作响时,墨良终於吃了个半饱。 他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玄蛇温顺地盘起身体,他靠在冰凉滑腻的蛇鳞上,赤红的眼眸渐渐闭上。 星火在身旁噼啪燃烧,远处是被炸毁的星球残骸在缓慢漂移,这一刻的宇宙,竟难得有了片刻的寧静。 第50章 大哥,你神经病啊! 不知名星球的溪流边,墨良正用溪水涮洗丹血长枪上的油污,冰凉的水流划过脸颊,让他混沌的神智清醒了几分。 忽然,感知网捕捉到异动,他猛地抬头——小溪对岸站著个细皮嫩肉的小男孩,他的皮肤下隱约可见淡绿色的枝叶纹路。 墨良喉结滚动,赤红的眼眸亮了亮:“这个嫩,今天午餐有了。”话音未落,丹血长枪已带著雷光刺了过去。 “???”小男孩瞳孔骤缩,险之又险地侧身躲开长枪的攻击,隨即破口大骂:“大哥,你神经病啊!” 哟,“还会说话?新品种的丰饶孽物?” 墨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战意更盛,“这下更得抓了!”紫光一闪,他已化作流光扑了过去。 小男孩见状眼角狂抽,神经病,隨即抬手召出数只丰饶玄鹿挡在身前,自己则化作绿光撒腿就跑。 “砰砰砰!” 丹血雷光爆闪,玄鹿应声倒地,墨良迅速解决其他几只丰饶玄鹿,他踩著尸体追了上去,紫色流光紧咬著绿色残影不放。 宇宙星尘间,两道光影一追一逃。 “我说了我不是丰饶孽物!你听不懂人话啊?”你这个疯子,小男孩气急败坏地回头吼道。 墨良充耳不闻,天福星系早已沦为孽物乐园,除了他自己,哪还有活人敢闯进来? 別人的脑子又不是傻,明知这是丰饶孽物的聚集地,还跑进来的基本上没有,有的也嘎了。 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说你不是丰饶孽物,谁信啊? 反正他是不信! 他口中喃喃,可恶的丰饶孽物,竟然化作人形,乱我道心,今天我必当场诛杀你! 追了整整三天,小男孩终於忍无可忍,猛地转身:“老壁灯!我超泥哇!”绿光凝聚成拳,狠狠砸了过来。 墨良愣了愣,侧身躲过攻击,反手一巴掌將人扇飞出去。 百里之外,小男孩捂著发麻的脸颊,丰饶之力飞速修復著巡猎能量造成的灼伤,看著紧追不捨的身影,转身加速狂奔:“靠!这疯子太能打了!” “果然本性邪恶!还敢向我反击!”墨良的怒吼在星空中迴荡,“多说无益!今天必捅死你!一天是丰饶孽物,你这辈子都是丰饶孽物!”我懒得跟你说,你不配听! “枪神! 你个大傻叉!”小男孩的咆哮声越来越远。 墨良充耳不闻,持枪疾追:“骂吧!孽物的哀嚎最好听了!” 小男孩:“........不是,哥们,我超泥哇!” ........... “大哥!你都追我一年了!沿途炸了四五颗星球,咋就这么执著?” 恆阳侧身躲过呼啸而来的枪神,绿光在他周身急促闪烁。 这一年来,他逃得狼狈,墨良追得疯狂,偏偏他仗著丰饶之力死不了,墨良也始终没能彻底拿下他,成了这片星系一场荒诞的拉锯战。 墨良不语,丹血长枪依旧带著雷光刺来,赤红的眼眸里杀意未减。 “停!我投降!” 恆阳终於受不了了,猛地停下脚步,双手举过头顶,“別打了! 我们再谈谈第十八次谈判行不行? 这一年你还没看明白吗?我真不是那些没人性的丰饶孽物!” 墨良的枪尖在离他咽喉寸许处停下。 他摸著下巴,用那快生锈了一年的大脑沉默思考了两分半——这小子確实和那些见人就咬的孽物不一样,至少还会喊疼、会骂人、会跑。 他缓缓点头:“可以谈。” 恆阳瞬间鬆了口气,隨即又气鼓鼓地吐槽:“早这样多好!非追我一年! 你这人咋这么犟?”他连珠炮似的发泄完,才想起正事,伸出小手:“我叫恆阳,你呢?” “墨良。” 墨良看著才到自己胸口的小傢伙,忍不住问道:“你今年多大?” 恆阳歪著头想了想,认真回答:“按你追杀我的时间算,一岁零三天!” “?”墨良瞪大了红瞳,伸手比了比他的身高,又看了看那张明显长开了的脸蛋,语气里满是怀疑:“你这叫一岁?” 谁家一岁孩子长这么高,还能跟人打一年架? 恆阳理直气壮地挺挺胸:“丰饶生命的成长速度不一样嘛! 不信你看——”他伸手一抹,手腕上的枝叶纹路闪烁著绿光,竟真透著股初生的稚嫩。 墨良看著他认真的小模样,突然觉得这一年的追杀,好像追了个“小怪物”。 恆阳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我刚出生三天就被你追著杀,没找你算帐就不错了!最起码你得当我一年保鏢!” 墨良看著他趾高气扬的小模样,不屑地嗤笑一声,抬手轻轻一拳敲在他头上:“小屁孩跟谁俩呢?我拒绝。” “呜哇——”恆阳瞬间泪眼汪汪,一把抱住墨良的大腿,鼻涕眼泪蹭了满裤腿,“你不保护我,我会被吃掉的! 跟著你总比被那些怪物啃强啊!” 墨良看著黏在腿上的“小掛件”,额角青筋直跳:“你可是丰饶令使! 连我的枪神都挡得住,怕什么孽物?” “我才一岁啊!”恆阳哭得更凶了,“除了疗伤啥都不会!你就带我嘛~” 墨良没好气地拎起他的后颈,像提小猫似的把人提起来:“行了行了,让你跟著!” 话音刚落,手一扬把人甩向空中,转身嫌弃地脱下沾了鼻涕的裤子,隨手一挥化作灰烬。 等恆阳扑腾著落地,墨良已换好新裤子,从命途空间掏出件略显宽大的外套丟给他:“赶紧穿上,整天裹著树叶,跟野人似的。” 恆阳费力地套上外套,袖子长得能盖住手,他却毫不在意,仰著头笑眼弯弯。 墨良看著他晃悠的样子,无奈摇头:“衣服太大了,以后找机会带你去庇尔波音特给你买新的。 不过我可说清楚,跟著我可没好日子过——狩猎孽物星球,吃睡不定,隨时可能遇到偷袭和危险,你確定还要跟?” “確定!”恆阳用力点头,拍著胸脯保证,“我超耐活的! 出生时被孽物啃的伤口,恢復速度比它们下嘴还快!” 墨良挑眉,突然想起一事:“那你之前召唤丰饶玄鹿怎么解释?” 恆阳眨著无辜的大眼睛:“召唤它们不就抬手的事吗?很难吗?” 墨良:“……” 他看著眼前这一脸纯良的小傢伙,突然觉得未来的復仇之路,这个小屁孩说不定以后是一大助力。 第51章 祂的恩赐! 墨良低头打量著恆阳,眉头微皱:“所以你到底算什么东西?人类?孽物?还是別的物种?” 恆阳气鼓鼓地叉腰:“我怀疑你在骂我,但没证据!” 他挠了挠头,认真解释,“我只知道自己是被祂种下的丰饶玄种,有意识时被祂瞥视过。” 墨良心中瞭然——“祂”大概率是慈怀药王。 至於为何会被星神瞥视,他懒得深究,星神的行为本就不是凡人能揣测的,或许是践行命途,或许只是无意之举。 墨良隨即嘆了口气,这种费脑子的事向来不適合他,甩甩头便將疑惑拋到脑后,还是巡猎孽物更简单直接。 他拍了拍恆阳的肩膀,豪气干云道:“以后跟我混,有我的吃的就有你的汤喝,闯了祸大哥替你扛!” “大哥!” “二弟!”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笑声突然炸响:“哈哈哈哈!巡猎和丰饶称兄道弟?太有乐子了!” 两人同时捂住耳朵,怒视著凭空出现的面具人。 笑声骤停时,他们异口同声地骂道:“神经病!” 墨良拎起恆阳的后颈转身就走,化作紫色流光冲向最近的丰饶星球。 身后还传来面具人不甘的笑声:“被骂神经病了~这可真有乐子~”话音未落,祂的身影已消失在星尘中。 恆阳扒著墨良的胳膊,好奇地回头张望:“那是谁啊?好討厌!” 墨良头也不回:“不用管,宇宙里总有些脑子不正常的傢伙。” 他加快速度,丹血长枪在手中嗡鸣——比起琢磨这些怪事,还是猎杀孽物更让他安心。 抵达丰饶孽物星球后,墨良將恆阳放在一块岩石上,隨手丟给他一部手机:“閒得无聊就刷刷这个,我去『上班』了。” 说罢提著丹血长枪,转身冲向孽物密集的区域。 “上班?巡猎孽物也算上班?”恆阳捏著手机嘟囔,百无聊赖地划开屏幕。 突然,一条星网推送弹了出来——《震惊!巡猎与丰饶实为夫妻,嵐追杀药师竟是障眼法,背地里已生养一整个星系的孩子!》发布者標註著“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假面愚者”。 “这什么离谱东西……”恆阳皱著眉点开评论区,瞬间被炸锅的留言惊得目瞪口呆。 “这脑洞绝了!但细想竟有点道理?” “楼上清醒点!巡猎和丰饶是死敌啊!可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难说哦~假面愚者的消息可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恆阳看得哭笑不得,隨即点了收藏,然后划走页面,刷起別的事件 三个时辰后! 墨良浑身浴血地回来了,身后跟著被雷光劈成焦土的废墟。 “大哥你回来啦!”他举著手机递过去,“你看这个,好离谱!” 墨良接过手机扫了一眼,额角青筋直跳:“这什么鬼扯谣言?”看到发布者名字时,他瞭然地嗤笑一声,“假面愚者搞的鬼,那就没问题了,不用理! “可评论区都吵翻了!”恆阳指著屏幕。 墨良敲了敲他的脑袋,把手机揣回兜里:“没事少刷这些乱七八糟的。 有这时间不如学学战斗,总不能一直靠丰饶之力硬扛。” 恆阳撇撇嘴,小声嘟囔:“知道啦……” 清理完这颗丰饶星球的孽物,墨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明天带你去庇尔波音特,买几身合身衣服,顺便谈笔合作。” 傍晚的火堆旁,他正专注地翻动著烤鹿腿,油脂滴落激起火星:“这技能还挺实用,起码饿不著。” 恆阳抱著半只鹿腿小口啃著,嘴里嘟囔:“我召唤的玄鹿是用来战斗的,不是当食材的……”话虽如此,啃得却更香了。 “能派上用场就是好技能。” 墨良咬了口外焦里嫩的鹿肉,遗憾道,“就是缺调料,不然更香。” 深夜,墨良端坐在火堆旁守夜,看著蜷缩在玄蛇身旁熟睡的恆阳,缓缓闭目养神。 次日清晨,练枪的破空声惊醒了恆阳。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看见墨良手中长枪与长剑交替挥舞,光影流转间虎虎生风。 “醒了?”墨良停下动作,扬了扬手中的兵器,“想学哪个?” 恆阳揉著眼睛打量片刻,认真道:“学剑吧。” 空气瞬间凝固。 恆阳疑惑地抬头:“你不是让我选吗?怎么不教了?” 墨良无奈耸肩:“我不会啊,我只会枪法。” 恆阳:“……” “那你给两个选项干嘛?” “给你点选择的乐趣嘛,不然多无聊。” “我真是谢谢你啊!” 墨良立刻凑上前,满眼期待:“那学枪?我教你啊!” 恆阳连连摆手:“还是算了,长枪不適合我,我老老实实当辅助就好。” 墨良瞬间耷拉下肩膀,活像只被戳破的气球,在原地委屈地画圈圈。 墨良咳咳两声! 隨即画风一转道,我们今天这就去庇尔波因特。 恆阳点了点头! 墨良提起他的后脖梗,化作紫光冲向庇尔波因特的方向 宇宙中,被提著后脖梗的恆阳说道,其实那个我会飞,你能不能把我放下? 我知道啊,但是你没我飞的快呀,如果按照你的速度一起飞的话,起码三个时辰,我一个时辰就到了。 恆阳,呜呜呜,被提著很痛的耶! 那也没办法,你忍忍咯,反正你是丰饶令使,皮糙肉厚,死不掉。 恆阳........ 宇宙中一道紫光快速穿梭,途中遇到无法躲避的小行星,也是直接撞爆。 一个时辰后,接近庇尔波因特的时候,將提著的恆阳放了下来,这时他的脑子终於想起来。 对呀,我有玄蛇为啥不用?拍了拍脑袋,果然睡多就容易忘事。 玄蛇会飞呀,从得到了寻猎的赐福,玄蛇的速度根本不弱於他,应该是连带它一起被赐福了。 一旁的恆阳,眼角直抽搐,那我这一路上吃苦了,算什么?你为啥不早点想起来呢? 墨良无奈的摆了摆手,我这不是忘了,这一路上算你能吃苦,反正吃点苦也挺好。嘻嘻! 恆阳,不嘻嘻! 两人从港口进入,隨即进到庇尔波因特,来到一条繁华的大街。 墨良隨手掏出一张备用黑卡,交给他, 你先去逛逛,我买点东西就回来。 恆阳有接过黑卡,摆了摆手,你放心我不会走丟的,隨即便跑到大街上乱逛去了。 墨良无奈的摇了摇头,隨即走向最近的一家手机店,走进店铺之中,便有销售推销。 墨良不想和他废话,直接对著他说道把你们店里最好的手机拿出来我要了! 过了一会儿,便拿出一台手机,这是我们最新款的限量版手机。 我看了看整体机身是青蓝色的,不错,价格是多少? 经过打折是4000万信用点! 嗯,就它了,刷卡! 第52章 就你会叫人啊,我也会! 庇尔波因特的繁华大街上,恆阳叼著糖葫芦,眼睛瞪得溜圆。 毕竟是第一次逛这么热闹的星际集市,他见啥都新奇——会发光的星云糖、能变形的机械宠物、嵌著星尘的手炼…… 反正刷的是墨良的黑卡,他大手一挥,把看上的玩意儿全塞进命图空间,连块泛著蓝光的稀有矿石都没放过。 “咻——”他跑得太急,转弯时没留神,迎面撞上一个穿著定製西装的男人。 “哎呀!”恆阳屁股著地,揉著生疼的后背抬头,赶紧道歉:“抱歉抱歉!没看到你。” 男人被保鏢慌忙扶起,拍了拍昂贵西装上的褶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在庇尔波因特,谁不知道他是星际贸易公司股东的儿子? 平时旁人见了都绕道走,这毛头小子居然敢撞他?“你瞎啊?”他刚要发作,却见恆阳挠著头傻笑:“真没看到,兄弟多担待。” “兄弟?”西装男气笑了,冲保鏢使了个眼色。 保鏢们立刻围了上来,摩拳擦掌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恆阳突然眼睛一亮,指著不远处的店铺招牌:“哇!那是机甲模型店?超酷!”他瞬间忘了眼前的衝突,眼睛里全是闪闪发光的模型。 西装男:“?” 保鏢:“?” “还愣著干嘛?抓他!”西装男怒吼。保鏢们这才反应过来,凶神恶煞地扑向恆阳。 恆阳转身叉腰,一米五的小身板在壮汉面前显得格外娇小,却奶凶奶凶地说:“想打架?我恆阳也绝非善类!” 保鏢们对视一眼,觉得这小孩在说大话,挥著拳头就冲了上去。 恆阳嗤笑一声,身形一晃,竟灵活地钻到保鏢中间,左手拎起一个保鏢的胳膊,右手揪住另一个的衣领,“砰”地一声让两人脑袋对撞,俩壮汉瞬间晕乎乎地倒下。 剩下的保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脚一个踹中膝盖,疼得嗷嗷叫。 不到一分钟,四个保鏢全被打晕在地。 “切,打不过墨良,还收拾不了你们?”恆阳拍了拍手,拖著几个昏迷的保鏢走到西装男面前,像丟垃圾似的把人甩过去:“还给你。” 西装男早就嚇得瘫坐在地,看著晕过去的保鏢,嘴唇哆嗦著:“你、你等著!我叫人来收拾你!”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就连限量版袖扣掉了都没发现。 “谁怕谁啊。” 恆阳撇撇嘴,刚想等著看戏,眼角余光却瞥见街角的棉花糖摊,眼睛又亮了:“哇!彩色棉花糖!” 刚才的衝突瞬间被拋到脑后,他蹦蹦跳跳地朝棉花糖摊跑去,把等著“叫人”的西装男忘得一乾二净。 调料店里,墨良指著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瓶罐:“每样来一瓶。” 老板手脚麻利,十分钟就將几十瓶调料打包成箱,“客人,总共十三万信用点。” 墨良刷卡付款,隨手將调料箱丟进命途空间,转身融入街头人流。 街角的摊位前围满了人,墨良挤进去一看,商贩正举著个雕花长命锁唾沫横飞:“这可是仙舟流出来的宝贝! 据说能延寿百年,一口价一个亿,不还价!”周围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嘖嘖称奇,有人摇头不信。 墨良拿起长命锁掂量片刻,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墨良!你在这儿啊!” 恆阳的声音穿透喧闹,只见他抱著个巨大的棉花糖,被个灰袍老者追得狼狈逃窜。 看到墨良,他眼睛一亮,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窜到墨良身后。 隨即指向身后跟来的一群人前的老头道我打不过他,他是个偽令使。 大哥,你是知道我的一点攻击手段都没有。 墨良捂了捂额头,你算是最菜的令使了! 隨著他的话语说完,紧隨而来的还有西装男带著的一群打手,为首的老者正是王客卿。 “小子,今天非让你知道厉害!”西装男指著恆阳怒吼,隨即对王客卿道,“客卿,给我废了他!” 恆阳探出头,小脸上满是不服:“你才是小子呢!这位是我大哥,比你叫来的老头厉害一百倍!” 他还朝西装男做了个鬼脸,气得对方脸色涨成猪肝色。 王客卿打量著挡在前面的墨良,见他一身普通劲装,眼底闪过轻蔑:“小子,劝你別多管閒事,滚开!”话音未落,他已化作残影扑来,掌风带著凌厉的气劲。 墨良眼皮都没抬,反手一掌拍出。 “砰!”一声闷响,王客卿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撞翻了三个摊位才昏死过去。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连风吹过摊位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就凭你们?”墨良缓缓转头,赤红的眼眸扫过那群打手,声音里的寒意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西装男看著昏迷的王客卿,腿肚子都在打转,可想到自己带来了十几號人,硬著头皮吼道:“上!给我打死他!” 打手们面面相覷,刚迈出半步,就被墨良眼神里的杀气嚇得缩了回去。 一分钟后,所有打手都捂著肚子躺在地上哀嚎。 墨良甩了甩手腕,从命途空间掏出新手机递给恆阳:“帐號註册好了,加了我好友。” 他瞥了眼缩在角落的西装男,“我去处理点事,回来再跟你算逛街闯祸的帐。” 说罢,他像拎小鸡似的提起西装男的后颈,化作一道紫光直衝庇尔波因特总部大楼。 大街上,路人纷纷绕著恆阳走,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个移动炸药桶。 恆阳却毫不在意,抱著棉花糖啃得正香,还不忘低头摆弄新手机:“嘿嘿,新手机真好看~” “砰!” 会议室厚重的合金门被一脚踹开,惊得满座股东纷纷抬头。 墨良拎著瑟瑟发抖的西装男大步走入,猩红的眼眸扫过全场,轻描淡写地打了个招呼:“各位股东,忙著呢?” 最角落的胡股东看清被拎著的是自家儿子,瞬间血压飆升,却死死攥著拳头没敢发作。 右侧的胖股东率先拍桌怒斥:“保安呢!你是什么人敢闯最高会议室?不怕星际和平公司的报復吗?” 墨良压根没理他,晃了晃手里的西装男:“这是谁的种心里有数吧? 十分钟,一千亿赎金到帐,不然他的下场——”他故意顿了顿,看著西装男嚇得裤腿湿透的模样,“你们懂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胡股东再也忍不住,拍著桌子站起来,眼底却藏著焦虑。 “我说得很清楚。”墨良冷笑,“少一分钱,你就等著给你儿子收尸吧。” 胡股东看著儿子惨白的脸,咬咬牙开始疯狂打电话转帐。 其他股东窃窃私语,看著他失態的模样眼神各异。眼看计时器快跳到十分钟,墨良的手机终於弹出到帐提示,他隨手把西装男扔在地上:“算你们识相。” 大踏步走出会议室时,身后传来胡股东气急败坏的吼声:“查!给我全城通缉!今天別让他走出庇尔波因特!” 刚走到走廊,密密麻麻的安保机器人和武装员工就围了上来,雷射枪齐刷刷对准墨良。 他嘖了一声,活动著手腕:“就敲了笔赎金而已,非得逼我动手?” 猩红眼眸闪过冷光,丹血长枪突然出现在手中,紫色雷光瞬间炸开——庇尔波因特的平静,终究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波彻底打破了。 而此刻的恆阳还在大街上研究新手机的拍照功能,对著棉花糖拍个不停,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大哥”正被全城通缉。 第53章 野生的巡猎令使! 雷射束如暴雨般袭来,墨良脚尖轻点地面,丹血长枪横扫而出,紫色雷光瞬间撕裂包围圈。 “玄蛇!”他低喝一声,巨蛇虚影从他的左袖口衝出,蛇身瞬间巨大化,鳞甲在灯光下泛著幽光。 墨良跃至蛇首,玄蛇立刻载著他在走廊中灵活穿梭,撞碎的合金门与倒地的安保机器人在身后铺成一条狼藉之路。 “在他的感知中有三股令使气息。” 墨良眉头微蹙,猩红眼眸扫视四周,“丰饶的是恆阳,剩下两股……存护令使?还有一股命途不明,但实力不弱。” 他嘖了一声,握紧丹血,“希望別节外生枝。” 监控室里,钻石看著屏幕中大闹特闹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就按捺不住了?” 身旁的石心十人低声询问:“需要出手拦截吗?”“出手?”钻石瞥了她一眼,指尖敲击著桌面,“我早就看那些只会算计利益的股东不顺眼了。 再说,有人恐怕比我们更忍不住。” 另一侧的豪华休息室,东方启行从沙发上起身,指尖縈绕著淡淡的星芒。 他看著手机终端上的战斗画面,给仙舟联盟元帅华发去消息:【你们派来的巡猎令使在庇尔波因特大闹,是不是有点过分?】 仙舟元帅府內,华正审批著军务文件,看到消息时眉头紧蹙。她点开玉兆通讯录,確认所有的將军都在各自岗位待命,哪有谁去了庇尔波因特? “不对劲。” 她立刻吩咐一旁下属,“备最快的星槎,我要亲自去一趟庇尔波因特。” 手机终端上回復的问號让东方启行恍然大悟:“原来是野生的巡猎令使啊。” 他推开落地窗,身影化作流光朝著战斗最激烈的区域飞去。 墨良刚解决掉围攻的公司机甲,突然抬头望向南方——一股强横的气息正快速逼近。 他停下脚步,玄蛇盘绕在身侧,丹血长枪蓄势待发。 猩红眼眸中战意升腾,他倒要看看,这位不请自来的令使,究竟是敌是友。 走廊尽头的光影中,东方启行的身影逐渐清晰,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无形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东方启行落在墨良面前,一身银灰色西装纤尘不染,与周遭的狼藉格格不入。 他看著手持长枪而立的墨良,语气平和:“这位朋友,公司员工多有冒犯,后续赔偿我们一定补齐。 不如借一步说话?” 墨良点头应下。 两人穿过混乱的走廊,来到一间完好的备用会议室。 东方启行抬手示意他落座,率先开口:“我叫东方启行。还未请教朋友高姓大名?” “墨良。” 听到这个名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能走在巡猎命途上,巡猎命途气息还如此浓郁的令使,竟是在这个寰宇星图上从未有过记录的名字。 他暗自喃喃一句,有趣! “听说墨良兄刚『取』了胡股东一点资產?”东方启行端起自动咖啡机递来的热饮,语气带著几分玩味,“莫非是遇到了资金周转的难题?” 墨良摇头:“谈不上缺钱,只是他的人惹到了我的朋友,给点教训而已。” “朋友?”东方启行挑眉,目光在他身上流转,“能让巡猎令使护著的朋友,想必也非寻常人吧?难道也是令使级別的存在?” 墨良頷首:“嗯,一位丰饶令使。” “噗——”东方启行刚入口的热茶差点喷出来,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丰饶令使?” 这简直顛覆了他对命途的认知——巡猎与丰饶从来都是不死不休的死敌,怎么可能称兄道弟?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却怎么也理不清这荒诞的逻辑,“不是,哥们你认真的?这俩命途凑一块,不应该打起来吗?” 墨良没解释,径直转入正题:“其实我这次来庇尔波因特,是想和贵公司谈合作的,没想到先遇上了这样的麻烦事。” 东方启行这才收敛震惊,正色道:“说说看是什么合作?”他指尖轻叩桌面,“虽说我早已不管公司的那些破事,但敲定合作的权力还是有的——毕竟我好歹是信用点体系的制定者,终身董事的名头总不能白掛。” 他可是与路易斯·弗莱明並肩的存在,当年一手规划了横跨寰宇的商业行规,制定了信用点的流通体系,庇尔波因特能有如今的规模,他可功不可没。 说吧,“我听听你的合作方案。” 东方启行身体微微前倾,示意墨良继续。 墨良直言道:“我们在天福星系清理孽物期间,希望贵公司能作为补给点提供支持。 作为交换,我和我的朋友可以为公司出手三次,期间获得的所有利益全归你们。 如何?” 东方启行手指轻叩桌面,稍作思索便点头:“可以。” 他隨即补充道,“另外,我再赠予你终身p47职位,权限仅在我和路易斯之下。就当为今天的闹剧赔礼。” 这个职位意味著能调动庇尔波因特的核心资源,对后续的你们狩猎行动大有裨益。 墨良没有犹豫,点头应下:“成交。” 繁琐的签约流程在东方启行的授意下迅速完成,电子协议在终端上確认生效的瞬间,两人同时起身。 “多谢。”墨良抱拳示意,“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东方启行笑著回礼,眼底闪过一丝期待——有这位野生巡猎令使和丰饶令使的组合帮忙,公司的星际版图说不定能再扩一扩。 墨良化作流光穿梭在庇尔波因特的街道上,寻找恆阳的身影。 转过街角时,一抹亮眼的粉发闯入视线,他下意识停下脚步,降落在那人面前。 “啊!”艾欣怡嚇得后退半步,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缩——这不就是刚才在公司大闹一场的疯子吗?不是说已经跑路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艾欣怡恐惧的看著他,不是她的运气咋就这么背?刚出门就遇到大闹庇尔波因特的疯子。 墨良看著她惊恐的模样,无奈耸肩:“好久不见,我有这么恐怖?” “墨良?!”艾欣怡这才认出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震惊地上下打量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白髮红瞳的,嚇我一跳!还有你怎么回事?还在庇尔波因特大闹,知不知道你都被通缉了?” 她隨即鬆了口气,语气却带上了埋怨:“还有你还活著为什么不回消息?当初我派了一整个舰队去天福星系找你,只看到战舰残骸和孽物,连尸体都没找到……” 墨良挠挠头,想起手机里堆积成山的未读消息,那时满脑子都是復仇,哪有心思看这些:“说来话长。 通缉令很快就撤了,就是场小闹剧。” “小闹剧?”艾欣怡挑眉,隨即拉起他的手,“別管那些了,你肯定没吃饭吧?走,我请客,去最豪华的那家星际餐厅!” 墨良刚想提还有个小不点在等他,看著艾欣怡兴冲冲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吃饭要紧,回头再找恆阳也不迟。 而此刻的恆阳正蹲在娃娃机前,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谁在念叨我?” 他盯著玻璃柜里的机甲模型,拍了拍柜檯,“老板,再来十筐游戏幣!今天非得把它抓出来不可!” 硬幣哗啦啦倒进托盘,他握著摇杆,眼睛瞪得溜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大哥”暂时拋在了脑后。 墨良被艾欣怡半拉著地走进庇尔波因特最豪华的星际饭店,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鋥亮的地板上,映得整个餐厅流光溢彩。 刚坐下,艾欣怡就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大桌招牌菜,全息菜单上的菜品看得人眼花繚乱。 “点这么多吃不完吧?”墨良看著菜单上的菜名,心里还惦记著被丟在街头的恆阳。 “放心,吃不完打包!”艾欣怡笑著摆手,刚想追问他这些年的经歷,饭店的合金门突然被“砰”地推开。 一个小孩风风火火地衝进来,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怒气,正是恆阳。 “墨良!你怎么不等我!”他叉著腰跑到桌前,“好在我在你身上留了丰饶气息,不然都找不到你!我抓娃娃正起劲呢,你居然偷偷跑来吃好吃的!” 艾欣怡惊讶地看著突然出现的小孩:“这位是?” “我朋友,恆阳。” 墨良赶忙介绍,顿了顿补充道,“是位丰饶令使。” “丰饶令使?!”艾欣怡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丰饶令使的名號在星际间向来与危险掛鉤。 “没事,他很乖的。”墨良安抚道。 恆阳早就被满桌的菜吸引了注意力,气鼓鼓的小脸瞬间转阴为晴,大大咧咧地爬上椅子:“哇! 这个烤星兽腿看起来好好吃!”他拿起餐具就狼吞虎咽起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艾欣怡看著他毫无威胁的模样,渐渐放鬆下来,开始和墨良聊起天。 饭店里时不时传出恆阳吃到美味时的欢呼、艾欣怡的轻笑,还有墨良偶尔的搭话。 墨良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这奇妙的画面——曾经针锋相对的巡猎与丰饶此刻同桌吃饭,还有久別重逢的朋友在侧,猩红的眼眸里难得染上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第54章 叫我符华就好! 饭局结束时,艾欣怡朝两人挥挥手:“不早了,我先回家啦,回头给你发消息。” 墨良点头:“好,路上小心。” 两人並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晚风带著星际港口的微凉气息。 墨良低头看了眼揉著肚子的恆阳:“吃饱了?” “嗯!”恆阳打了个满足的饱嗝,肚子微微鼓起。 话音刚落,墨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吃饱了,那我们是不是该算算之前的帐了?” 恆阳顿时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你怎么还记得呀……” “一码归一码,躲不掉的。”墨良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刚到庇尔波因特就惹麻烦,还敢跟人打架,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耐?” “嗷!很疼的哎!”恆阳捂著脑袋瞪他,“下手就不能轻点吗?” “轻点你记不住教训。” 墨良收回手,板著脸警告,“接下来跟我回去,不许再乱跑添乱,听到没有?” 恆阳委屈地撇撇嘴,拖长了调子应道:“哦~知道啦……” 回到天福星系的荒芜星带中,墨良选定一颗爬满丰饶孽物的星球落下。 紫色雷光瞬间炸开,丹血长枪如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起成片孽物的哀嚎。 煞气从尸骸中蒸腾而起,被他吸入体內,与巡猎命途之力交织翻涌。 一旁的玄蛇盘绕在岩石上,鳞片泛著幽暗的光芒。 它时不时探头吸食墨良手臂中的血液,贪婪地吸食著散逸的煞气与命途之力。 自从得到巡猎星神的赐福后,这小傢伙的食量越来越惊人,如今体长已近百米,蛇瞳中闪烁的雷光也愈发强盛,显然在衝击百米大关的瓶颈。 不远处的巨石上,恆阳正优哉游哉地“摸鱼”。 他一只手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看著星网最新的八卦新闻,另一只手则摆弄著一团绿色光晕,指尖轻点间,几株奇异的花草便破土而出,又在他的笑声中枯萎重生,乐此不疲地践行著丰饶命途的造物之力。 两人一静一动,互不打扰,直到墨良斩杀孽物的动作骤然停顿。 “这气息……”他猩红的眼眸骤然收缩,一股强横的巡猎威压正从星空中快速逼近,强度竟与自己不相上下。 他瞥了眼仍在玩闹的恆阳,身影化作紫光冲天而起,在星球大气层外拦住了来者。 来人身著银白甲冑,长发束在脑后,眉眼间带著仙舟將士特有的凛冽气场。 墨良握紧丹血长枪,冷声问道:“你是谁?可知这里是丰饶孽物聚集地,贸然闯入很危险。” 对方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审视,隨即开口:“你就是墨良?” 她的感应不会错,这颗星球上最浓郁的巡猎气息,正来自眼前这位白髮红瞳的男子。 墨良点头:“我就是。 你找我有事?” 他打量著对方甲冑上的仙舟图案,心中隱约有了猜测。 华缓缓收起腰间的重剑,紧绷的神色舒缓了几分。 早在仙舟联盟时,她就收到过帝弓司命的神諭,叫她寻找新觉醒赐福的巡猎令使。 本以为是场旷日持久的搜寻,没想到竟在曾合作过的天福星系偶遇,还是被庇尔波因特的东方启行捷足先登——那傢伙向来不会放过任何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轻嘆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甲冑:“看来联盟內部该清理蛀虫了,这么重要的消息,竟迟了这么久才传到我耳中。” 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对著墨良拱手微笑:“在下並无恶意,只是听闻阁下是新晋巡猎令使,想切磋一二,还望赐教。” 墨良看著她英挺的模样,隨口应道:“俊小伙刚见面就约架?虽说是切磋,但多少有点不礼貌吧。” 话虽如此,他还是握紧了丹血长枪,猩红眼眸中战意渐起,“不过既然你想打,我奉陪。” “俊、小、伙?” 华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她周身的巡猎命途之力骤然爆发,蓝色光芒如潮水般涌来,原本平和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刺骨。 墨良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震得一愣:“这就开打了?” 他急忙唤出丹血,紫色雷光缠绕枪身,巡猎威压与之碰撞,却隱隱落了下风。 “嘖,有点东西。” 他低喝一声,长枪带著雷霆之势直刺华的面门。 华侧身避开,拳风裹挟著千钧之力轰出。 “砰!”墨良被震得后退数十米,握著长枪的手微微发麻,枪身还在嗡嗡震颤——这看似隨意的一拳,竟蕴含著恐怖的力量。 他收起轻视,双脚在虚空中猛蹬,身影如流星般折返,长枪舞出层层紫影,招招狠戾。 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蓝光在枪影中穿梭,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墨良的枪法刚猛有余,却始终沾不到她的衣角。 突然,身后传来破空声,墨良猛地侧身,反手一枪刺向后方——“当!” 枪尖与大剑精准相撞,巨大的衝击力让两人各退百米。 在他们交手之时,恆阳就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抬头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急忙收起手机,朝著这边飞来。“ “大哥!我来助你!”恆阳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早就被空中的能量碰撞惊动,此刻正举著凝聚的绿色光球飞来,丰饶之力在光球中翻涌。 华下意识回头,猝不及防被光球砸中。 绿色能量瞬间涌入体內,原本因碰撞消耗的命途之力竟在飞速恢復,连细微的伤口都在发痒癒合。 她愣住了,握著剑柄的手顿在半空:? 墨良看著这一幕,脸“唰”地红了,额角青筋直跳: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给我添堵的? 恆阳挠著头飞过来,小脸上满是无辜:“我忘了……我只会治疗,没攻击力啊。sorry~” 墨良无奈地扶额,挥挥手让他走开:“行了行了,我们只是切磋,你去旁边看著就行。” “哦……”恆阳委屈地飘到旁边的小行星上,乖乖坐在石头上托著下巴,看著空中再次碰撞的光影,小声嘀咕:“治疗不算帮忙吗?明明恢復得很快呀……” 空中,华已调整好状態,看向墨良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带著丰饶令使当跟班的巡猎令使,还真是闻所未闻。 华瞥了眼远处乖乖围观的恆阳,看向墨良:“他是?” “我朋友,恆阳,一位丰饶令使。” 墨良挠挠头,自嘲地笑了笑,“说起来挺可笑的,巡猎和丰饶成了朋友,不亚於巡猎停止追杀丰饶。” 华却摇了摇头,正色道:“巡猎追杀的从来只是残暴的丰饶孽物,对於践行丰饶命途的行者,我向来尊敬。” “对了,打了半天还没问你名字。”墨良这才想起正事。 华愣了愣,沉吟片刻道:“叫我符华就好。” “符华,”墨良握紧丹血长枪,猩红眼眸中战意重燃,“你很强,值得我认真对待。 继续吧!” 第二轮切磋瞬间爆发。 墨良周身腾起猩红煞气,紫色枪意缠绕枪身,红眸中血色翻涌,气势骤然攀升。 符华看著他周身繚绕的煞气,暗自蹙眉——像魔阴身,却又带著纯粹的巡猎意志,很是奇特。 枪影如狂雷乍起,墨良的攻击比之前更猛烈、更迅捷,带著近乎癲狂的杀意。 符华仗著身法灵动不断闪躲,寻找反击时机。 隨著战斗升级,墨良周身的煞气凝聚成一轮血色残月,他跃至高空,残月中猛然浮现巨大的雷枪虚影。 “枪神!” 紫色雷光撕裂星空,雷枪携著湮灭之势砸下。 符华眼神一凛,大剑舞出蓝色剑幕,极致的剑意凝聚成锋:“剑神!” 枪与剑的极致碰撞在宇宙中炸开,巡猎命途之力横扫四方,周遭星尘瞬间被碾为虚无。 烟尘瀰漫中,符华抓住墨良愣神的剎那,身形疾闪至他身前,一拳精准砸在他肚子上。 “呕——”墨良捂著肚子弓起身子,疼得直乾呕。 符华收回拳头,淡淡道:“一拳戒骄戒躁。” 远处的恆阳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哇……大哥被揍了……” 第55章 结盟玉兆! 墨良捂著肚子蹲在虚空中,疼得直抽气:“腰子都快被你捶出来了……呕! 三天吃的饭全要吐出来了!”他抬头瞪向符华,“下手也太狠了吧!” 符华难得露出一丝歉意:“抱歉,刚才没收住力,確实重了些。” 远处的恆阳见状赶紧飞过来,小手一挥,绿色的丰饶之力便笼罩住两人。 光芒流转间,墨良肚子的剧痛迅速缓解,符华消耗的命途之力也在快速回补。 恆阳看著两人恢復神采,小脸上满是羡慕,小声嘀咕:“我也想要那种砰砰响的攻击力啊……呜呜呜只能当充电宝……” “好了好了,”墨良站起身活动了下腰,感受著体內恢復的力量,拍了拍恆阳的脑袋,“丰饶令使牌充电宝就是好用,关键时刻能救命。 不知名的小行星上,篝火噼啪作响。 墨良往火堆里添了块燃料,朝恆阳扬了扬下巴:“整三条鹿腿,要最嫩的那种。” 一旁恆阳无奈地挥了挥手,绿光闪过,三只丰饶玄鹿凭空出现,他熟练地取下鹿腿递过去,小声嘟囔:“整天就知道吃我的玄鹿……” 一旁的符华饶有兴致地看著两人忙活,看著墨良利落地处理鹿腿、架在火上烤制,眼神里带著几分新奇。 十分钟后,金黄酥脆的鹿腿散发著诱人香气,墨良撒上调料,递了一条给符华:“没什么好招待的,尝尝?” “谢谢。” 符华接过鹿腿,指尖触到温热的肉质,轻轻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带著淡淡的烟火气。 墨良早已捧著鹿腿狼吞虎咽,油汁沾了满下巴。 恆阳也拿起一条,咬下一块肉问道:“符华,你是哪里人? 看你年纪和大哥差不多,实力却比大哥强太多,切磋时那些细节处理得真利落。” 符华浅笑:“战场上的多了,杀敌杀的多了,自然就练出来的。 她话题转回自己的出处。 我是仙舟人,其实我是仙舟元……” “仙舟人?”墨良突然抬头,嘴里还塞著肉,“那你岁数肯定很大吧! 星网上说仙舟人看著二十多岁,说不定都几百岁了,能当祖宗那种!” 符华点头:“仙舟人体质特殊,二十岁后容貌就会定型。 她顿了顿才说道,我如今……六百多余岁了。” “六百多?”墨良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这都能当我祖宗的祖宗了! 你可真是个老古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活这么久不累吗?活得越长,遗憾越多吧?” 话音刚落,他又扬起下巴,眼中闪烁著锋芒:“就算是长生种,我也定会超越! 寧如飞萤赴火,不作樗木长春!我要让所有长生种知道,墨良剎那一生,比他们漫长却无用的寿数更耀眼!” 符华看著他意气风发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沉默著点了点头——她相信,这个眼神炽热的年轻人,一定能做到。 半个时辰后,篝火渐渐转弱,鹿腿被啃得乾乾净净。 符华擦了擦手,看向墨良认真道:“其实此次前来,除了切磋,还想邀请你们加入仙舟联盟,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恆阳嘴里还叼著最后一块肉,含混不清地说:“我听大哥的。” 墨良指尖摩挲著温热的鹿骨,低头沉思片刻,抬头看向符华:“抱歉,老古董。 我还有未完成的宿命,等了结了心愿,说不定会主动去加入仙舟。” 符华眼中闪过一丝可惜,却没有强求:“无妨,仙舟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她隨手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枚玉制符牌,拋给墨良,“这顿饭没白吃,送你个结盟玉兆吧,也算结个善缘。” 墨良接住冰凉的玉牌,正想推辞。 就见符华又掏出一枚塞给恆阳,还笑著揉了揉他的头髮:“小朋友也有份。” 墨良:“……” 这玉兆是批发的吗? 符华心里却在盘算:仙舟联盟啥都缺,就是不缺这种批量製作的结盟玉兆,关键时刻能拉人脉、探消息,简直不要太好用。 临走前,她像是想起什么,郑重叮嘱墨良:“以后少用那红色煞气。 我观察到它会干扰心智,让你变得嗜杀暴躁,非必要时儘量別动用。” 墨良一愣,回想起来——最近確实少用了煞气,心情好像真的平和了许多。 “这么邪乎?我自己倒没察觉。” 他握紧玉兆,“行,我记住了。老古董慢走。” 符华点头,身影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星空中。 “大哥,这玉兆有啥用啊?”恆阳举著玉牌对著星光看,通透的玉面上还刻著仙舟的云纹图案。 墨良把自己的玉兆揣进怀里,挠挠头:“不清楚,但仙舟的东西,应该差不了。” 接下来的日子,天福星系的丰饶星球上依旧少不了廝杀。 墨良一边清理孽物,一边刻意控制煞气的使用,偶尔会取出玉兆研究——冰凉的玉质似乎能安抚心神,连玄蛇都变得温顺了些。 他发现不用煞气时,枪法反而更沉稳精准,少了几分癲狂,多了几分巡猎命途该有的锐利。 恆阳则每天抱著玉兆琢磨,时不时用丰饶之力试著注入,看著玉牌泛起淡淡的绿光,总会兴奋地喊墨良来看。 墨良每次也只是无奈的摇头。 经过这几日的研究让墨良摸清了血更煞气的底细——这东西就像柄双刃剑,既能带来100%的攻击增幅和极致冷静,却也会附赠300%的混乱加成,说白了就是开启“神经病模式”,类似仙舟的魔阴身,极易陷入六亲不认的疯魔状態。 为了验证猜想,他决定做最后一次测试,特意让恆阳在旁观察记录。 荒芜的星球表面,丰饶孽物如潮水般涌来。 墨良站在尸骸中央,猩红煞气从毛孔中蒸腾而出,很快在周身凝聚成血色雾靄。 他隨手抓住一头孽物,五指发力瞬间將它的头颅捏爆,温热的脑浆混合著血液溅在脸上,却激不起丝毫波澜。 当丹血长枪出现在手中时,癲狂的笑声开始在旷野上迴荡,起初是低笑,很快变成尖锐刺耳的狂笑,听得高处的恆阳脊背发凉。 恆阳举著手机录下全程,镜头里的墨良双目赤红,枪法狠戾得近乎暴虐,每一枪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孽物的残肢断臂在紫色雷光中纷飞。 他看著墨良嘴角咧开的诡异弧度,默默按下暂停键——这状態比想像中更危险。 “够了!”恆阳纵身跃下,无视飞溅的血肉,一把按住墨良的肩膀。 绿色的丰饶之力如清泉般涌入,所过之处血色煞气纷纷消散。 墨良的狂笑戛然而止,身体剧烈颤抖著。 “呼……”恢復神智的墨良扶著额头,赤红眼眸渐渐清明,零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回,儘是刚才疯魔杀戮的画面。 他朝恆阳伸出手,声音带著刚清醒的沙哑:“录像。” 恆阳把手机递过去。 墨良点开视频,看著画面里状若疯魔的自己,眉头紧锁著嘖了一声,隨手將手机丟还:“麻烦。” 转身就想去找新的孽物群发泄残留的躁动。 “大哥,莫要让仇恨蒙蔽了双眼!”恆阳忍不住喊道。 话音刚落,墨良猛地转身,丹血长枪瞬间指向恆阳咽喉,猩红煞气险些再次爆发。 但他看著恆阳澄澈的眼睛,终究还是缓缓收了枪,只是周身的气压依旧冰冷。 恆阳暗自咋舌——这已经是第三次被墨良举枪相向了,还好自己是丰饶令使皮糙肉厚,不然早成枪下亡魂。 煞气的研究显然还没到头。 玄蛇虽能吞噬煞气,可最近孽物太多,煞气简直多到溢出来,如今的玄蛇挑得很,只肯吞纯度高的煞气,那些杂碎的能量连眼皮都懒得抬。 以前是没得吃,现在是吃不完还挑食,急得恆阳好几次想把玄蛇揪过来强行餵煞气。 这边刚消停没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丰饶玄鹿的哀鸣。 恆阳跑过去一看,差点气跳脚——墨良正举著月玄剑疯狂砍他刚造出来的玄鹿,剑刃上的雷光把鹿毛燎得焦黑。 “快住手!別砍了!再砍它要死了!”恆阳急忙去拉。 墨良猛地回头,双眼赤红如血,煞气在周身翻涌:“丰饶孽物……都该死!”他挥剑就朝恆阳砍去。 恆阳嚇得连忙后退,飞快改口:“別砍我! 你还是砍它吧!”他指著奄奄一息的玄鹿,乾笑道,“你砍了它,可就不能砍我了哟~” 墨良的动作顿住,煞气翻涌的势头弱了几分。 他盯著玄鹿看了半晌,终究还是收了剑,转身走向更深处的孽物群,只留下恆阳心疼地给玄鹿包扎伤口,嘴里碎碎念:“这煞气再不想办法治治,下次遭殃的就是我了……” 第56章 丹血碎了! “耶!又破纪录了老墨!” 恆阳兴奋地跳起来,举著终端在墨良面前晃,“第一百零七个丰饶孽物星球,一分三十三秒彻底殉爆!比你第八十三颗的记录快了整整五秒!” 墨良捂著额头无奈道:“能不能稳重一点? 小时候明明挺可爱的,怎么越长越歪。” 三年时光弹指而过,曾经一米五的小不点已躥到近一米九,站在墨良身边几乎齐肩,只是跳脱的性子半点没改。 而墨良对血更煞气的研究总算接近圆满,虽仍有冷淡易怒的副作用,但已能收放自如,再没出现过失控伤人的情况。 这三年里,他们清理了一百零七个被丰饶孽物侵占的星球。 中途与东方启行签订的新条约让墨良赚得盆满钵满——清理后的星球改造成度假景点,收成六四分成,他拿大头。 如今四十三颗星球化作璀璨的殉爆光焰,剩下的六十三颗已建成星际热门景点,成了天福星系新的生机象徵。 “休息一下吧。”墨良望著远处星尘,“明天去最后一个目標星球。” 这是他能为天福星系做的最后一件事,也算给这片曾满目疮痍的星域一个交代。 小行星的旷野上,玄蛇盘成巨大的蛇形“软榻”,鳞片在星光下泛著幽紫光泽。 墨良躺在蛇背上,指尖划过虚空,仿佛要触摸那些遥不可及的星辰。 “时间过得真快啊……”他轻声感嘆,眼中却掠过一丝沉凝。 “鑫良,老爸……”他对著漫天星斗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斩杀疏忽和噬界罗睺,为你们復仇。 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辞。” 三年的杀戮与沉淀,磨平了些许锋芒,却从未熄灭他眼底的仇恨之火。 恆阳坐在一旁啃著野果,看著墨良望著星空的侧脸,悄悄收起了玩闹的神色——他知道,老墨从未忘记过去,这场横跨星途的復仇,才刚刚走到中途。 玄蛇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轻轻用头颅蹭了蹭墨良的手臂,发出低低的嘶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墨良抬手抚摸蛇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放心,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星光洒落,將两人一蛇的身影拉得很长。 明天的最后一战过后,他们將踏上新的征途,而那份刻在骨血里的仇恨,会指引著他们走向更远的星海。 清晨的星光尚未褪去,墨良已从玄蛇背上坐起。 这一夜睡得格外沉,或许是终於要了结天福星系的牵掛,意念通达了许多。 他伸了个懒腰,看著还蜷缩在蛇鳞间打呼的恆阳,抬脚轻轻踹了踹:“起床了,懒虫。” “唔……大清早的你叫啥呀……”恆阳揉著眼睛坐起来,头髮睡得乱糟糟,“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 “就知道睡。”墨良抱起手臂,“三年了,攻击手段学了半点没?还好意思睡。” 恆阳瞬间垮了脸:“扎心了老墨!我是没一点天赋啊!怎么学都学不会……”他耷拉著脑袋,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呜呜呜,真的很难受。” 墨良无奈摇头,也不再催他。两人磨蹭著洗漱、整装,最终还是坐上了玄蛇的背。 隨著巨蛇腾空而起,紫色的流光划破星空,朝著天福星系最后一颗被侵占的星球飞去。 越靠近目標星球,空气中瀰漫的丰饶气息就越发浓郁,甚至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墨良眯起眼睛,指尖在丹血枪柄上轻敲:“有点意思,这颗星球的气息不一般。” 恆阳也收起了玩闹的神色,严肃地感应著:“里面有很强的能量反应,比之前遇到的都强。” 玄蛇在星球大气层外停下,巨大的蛇瞳警惕地盯著下方翻滚的绿色云层。 墨良纵身跃下,紫色雷光在周身炸开:“偽令使级別的孽物,煞气够纯,玄蛇应该会喜欢。” 他回头看了眼紧隨其后的恆阳,“你在后面掠阵,別乱跑。” “知道啦!”恆阳点头,手中悄悄凝聚起丰饶之力,隨时准备支援。 深入星球內部,地面覆盖著蠕动的绿色藤蔓,空气中漂浮著孢子般的光点。 当他们踏入一片巨大的峡谷时,大地突然剧烈震颤,一头体型近百米的丰饶孽物从地底钻出——它通体覆盖著厚实的墨绿色甲壳,头部生著数根扭曲的触鬚,血盆大口中滴落著腐蚀性的粘液,周身散发的威压让周围的藤蔓都在颤抖。 “就是它了!”墨良眼神一凝,丹血长枪瞬间出鞘,紫色雷电在枪尖噼啪作响。 孽物似乎察觉到威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朝墨良扑来,带起的劲风几乎要掀翻地面。 墨良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侧身闪避,同时手腕一翻,一道粗壮的紫色雷电直劈孽物的甲壳。 “鐺!”雷电击中甲壳,竟只溅起一串火花,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墨良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有点能耐,能接我隨手一击,算你厉害。” 他握紧长枪,周身的巡猎命途之力骤然爆发,“不过,厉害的话,更该去死了!”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紫电衝至孽物头顶,丹血长枪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刺入孽物头颅与甲壳的缝隙处。 “刺啦——”锋利的枪刃划破坚韧的血肉,枪身没入近半。 “吼——!”孽物吃痛,疯狂地晃动头颅,巨大的力量將墨良狠狠甩了出去。 墨良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身稳住身形,落地瞬间反手唤出月玄剑,两道紫色剑气破空而出,精准斩在孽物的触鬚上。 “滋啦!”触鬚应声而断,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 孽物彻底被激怒,庞大的身躯在峡谷中横衝直撞,试图碾压渺小的对手。 墨良却不退反进,身形在藤蔓与岩石间穿梭,月玄剑在他手中化作道道银影,不断在孽物的甲壳缝隙、关节连接处留下剑痕。 “就是现在!”墨良看准孽物转身的空档,双脚在岩壁上猛地一蹬,借著反衝力腾空而起,月玄剑凝聚起璀璨的银光,“给我——断!” 势大力沉的一剑劈下,精准落在孽物脖颈的薄弱处。 隨著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庞大的身躯被从中劈开,绿色的体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孽物的挣扎渐渐停止,最终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埃。 墨良落地收剑,走到还在抽搐的头颅旁,拔出插在其中的丹血长枪,枪尖滴落的绿色体液瞬间被雷电蒸发。 他吹了声口哨,朝著空中招了招手:“玄蛇,下来加餐了。” 紫色的巨蛇俯衝而下,吐著信子凑到孽物尸体旁,贪婪地吸食起那股精纯的偽令使级煞气。 墨良化作紫电衝向残余的丰饶孽物群,猩红煞气瞬间附体,周身瀰漫的血色雾气让孽物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丹血长枪缠绕著紫色雷电,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每一次挥枪都带起成片的孽物残肢,很快就在地面上清理出一片空旷地带。 红色煞气如潮水般扩散,原本疯狂扑来的孽物竟开始后退,墨良往前走一步,它们就瑟缩著退三步,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吼,却无一头敢上前。 远处的恆阳站在玄蛇背上嘖嘖称奇:“煞气对这些玩意儿影响真大,连无脑孽物都嚇破胆了。” “哎呀我操!” 恆阳突然惊呼一声,重重摔在玄蛇背上。 原来玄蛇低头吸食煞气时没打招呼,直接把他晃了下去。 玄蛇抬头吐了吐信子,蛇瞳里仿佛写著“看你不爽”,隨即继续埋头吸煞气,完全不理会齜牙咧嘴的恆阳。 恆阳揉著腰想吐槽,却突然想起什么,悻悻地闭了嘴——上次嘲笑玄蛇吃太多,被追著绕星球飞了三圈,还是別惹这吃货了。 天空中,墨良正杀得兴起。 他將丹血狠狠掷出,长枪精准刺入一头孽物胸口,极致的雷电瞬间爆发,將其炸成漫天血雾。 “再来!”他凌空拔枪,横扫间大片孽物被绞成碎片。 就在这时,“卡兹——滋啦——”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丹血枪身突然布满裂纹,从枪尖蔓延至枪把,转瞬间便碎成无数光点,簌簌落在地上。 墨良僵在半空,大脑飞速运转:?我的枪呢?刚杀到兴头上的长枪……碎了? 他忍著心痛挥手收集碎片,猩红眼眸死死盯著下方的孽物,怒火熊熊燃烧:“都是你们的错! 要不是杀你们太卖力,丹血能碎吗?!” 丰饶孽物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墨良隨手凝聚出雷电长枪,带著煞气的雷霆之力比之前更狂暴,所过之处孽物尽数化为灰烬。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个屁啊!” 他一边疯狂清扫,一边碎碎念,“丹血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说碎就碎了!” 两个时辰后,最后一道雷枪炸响,残余的孽物群彻底覆灭。 墨良落在地上,煞气渐渐消散,他摊开手心,大量丹血的碎片在掌心闪烁著微弱的光。 恆阳凑过来,看著碎片小声说:“其实吧……它碎了也正常,你拿它烤鹿腿、叉鱼、撬石头……要是我是丹血,寧愿烂在锻造炉里也不想遭这罪! 墨良转头瞪他,眼神能杀人。 恆阳立刻改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下次咱搞把更好的!比丹血厉害一百倍的那种!” 墨良深吸一口气,將碎片收好:“你说得对,下次搞把更好的。” 只是指尖摩挲著碎片时,还是难掩失落——丹血它不一样! 第57章 结束了,天福星系! 第一百零八颗星球的硝烟终於散尽,墨良亲手立起的墓碑前,刻著“鑫良”与“墨北”的名字。 他指尖抚过冰冷的石面,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身后的恆阳站得笔直,虽然不懂这墓碑的意义,却也学著墨良的样子敛了神色,安静地陪在一旁。 三年来,他早已习惯了跟著大哥的节奏走——大哥做的事,一定有道理。 墨良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坛酒,缓缓倒在墓碑前,酒水渗入土壤,泛起细小的泡沫。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举到唇边:“敬你们。” 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带来预想中的灼烧感,反而带著一股刺鼻的怪味。 下一秒,他直挺挺地倒在了墓碑前,没了动静。 恆阳:“……” 他愣了两秒,走上前戳了戳墨良的胳膊,“不是吧,年轻就是好,喝杯酒倒头就睡?” 可看著看著,他发现不对劲了——墨良的嘴角竟渐渐吐出白沫,脸色也开始发白。 恆阳心里一紧,连忙扶起他,顺手拿起旁边的空罈子,看清標籤时差点跳起来:“我嘞个去!医用酒精?!” 绿色的丰饶之力赶紧涌入墨良体內,中和著那股烈性酒精。 墨良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著焦急的恆阳,声音沙哑:“我做了个很真实的梦……梦见我死了。” “何止是梦啊,”恆阳翻了个白眼,举著空罈子在他眼前晃,“你差点真被单杀了! 喝之前就不会看看標籤?” 墨良皱起眉,一脸疑惑:“我买的是最好的烈酒,十个亿信用点呢,还能有假?” “假倒是不假,”恆阳把罈子懟到他鼻子前,“但你拿的是医用消毒酒精啊大哥!谁家喝酒喝这个?” 墨良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別过脸,耳根子还在发烫——巡猎令使差点被医用酒精送走,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一辈子。 恆阳看著他泛红的耳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我说,要是把『医用酒精单杀巡猎令使』发星网上,会不会有人说我炒作?” “闭嘴!”墨良猛地坐起来,酒精带来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消退,他扶著额头瞪恆阳,“再提这事,下次你就饿著吧! “別啊大哥!”恆阳立刻认怂,嬉皮笑脸地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走走走,我给你弄点醒酒汤,丰饶牌的,保证喝了就好!” 墨良冷哼一声,却没再拒绝。他回头看了眼墓碑,阳光洒在石面上,仿佛有温和的目光在注视著他。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眼眶有些发热——老爸,鑫良,等著我,很快就会为你们復仇了。 而恆阳在一旁忙著调配醒酒汤,心里却在偷偷想:下次买酒,还是我亲自去挑吧,不然这位大哥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离谱事。 ......... 天福星系的硝烟散尽,墨良和恆阳难得清閒,应艾欣怡之邀来到庇尔波因特参加一场星际名流宴会。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悠扬的星际爵士乐在大厅中流淌,衣香鬢影间觥筹交错。 三人在宴会厅门口碰面,艾欣怡穿著一身银蓝色晚礼服,衬得她粉发更显亮眼。 “可算来了!”她笑著挽住两人的胳膊,“里面有不少商界大佬,认识认识没坏处。” 墨良却对社交没什么兴趣,一进大厅就溜到角落的果盘区,拿起叉子默默戳著切成小块的星际蜜瓜。 他一身黑色劲装与周围的礼服格格不入,却因那张冷峻的脸和周身若有若无的威压,没人敢轻易上前搭话。 恆阳则像只脱韁的大型犬,没多久就混熟了几个年轻人,正拿著果汁杯手舞足蹈地讲著清理星球的趣事,引得周围一阵鬨笑。 艾欣怡应付完几位合作方,端著两杯果汁走到墨良身边,將其中一杯递给他:“墨良,听说你们清理完第一百零八颗星球了? 真是厉害,天福星系游客现在都把你们当传奇呢。” 墨良叉起一块蜜瓜塞进嘴里,淡淡道:“宿命而已,顺手的事。” “顺手?”艾欣怡挑眉,眼中闪过促狭的笑,“顺手到把医用酒精当烈酒喝吗? 这事要是传到星网上,#巡猎令使惨遭酒精单杀#估计能上热搜。” 墨良的耳根瞬间红了,轻咳一声別过脸:“意外,纯属意外。” 心里却把恆阳骂了八百遍——这小子嘴巴怎么比星网记者还快?等回去非把他打一顿不可! 他猛灌了两口果汁压惊,酸甜的果味冲淡了些许尷尬。 艾欣怡看著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问道:“那之后打算干什么?环游星海还是继续猎孽物?” “暂时没想好。” 墨良放下杯子,望著窗外流转的星云,“前三年太累了,想先休息一阵。” “不如跟我一起环游星海吧?”艾欣怡眼睛一亮,“就当度假,我刚买了艘新的星舰,设施齐全得很!” 墨良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是喜欢清静。” “好吧。” 艾欣怡虽有遗憾,却也不强求,举起杯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那就祝你休息愉快。” “敬美好的明天。”墨良的声音柔和了些许。 宴会结束时已是深夜,三人在门口道別。 走在回住处的路上,恆阳揉著肚子打哈欠:“大哥,咱们今晚住哪啊?总不能睡大街吧?” 墨良脚步一顿——还真把这事忘了。 他摸著下巴沉思片刻,沉寂多年的“智慧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大手一挥:“买套別墅吧! 两人直奔最高档的房產中介处,穿著晚礼服的销售刚送走客户,就见两个穿著劲装的年轻人径直走到全息沙盘前。 墨良指著模型里最气派的那栋带私人星港的別墅:“就这套,刷卡。” 销售愣住了,反覆確认:“您確定吗?这套『星澜別墅』总价四千亿信用点……” 墨良直接掏出,黑金卡,刷。” 销售手忙脚乱地操作完手续,看著到帐提示才敢相信自己遇上了大客户。 他殷勤地递上別墅门禁卡和个人名片:“两位老板慢走!有任何问题隨时联繫我,24小时为您服务!” 推开別墅大门,庭院里的花园、泳池与错落的绿植映入眼帘,墨良回头看向还在门口发呆的恆阳:“快点进来。” 恆阳快步跑到他身边,眼睛瞪得溜圆:“大哥,你这么有钱的吗?这別墅看著就贵得离谱!” 墨良挑眉:“忘了告诉你,之前跟公司谈合作分了不少。,现在我还算颇有家资。 他拍了拍恆阳的肩膀,“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放心,不会把你抵押出去。” “那就好!”恆阳鬆了口气,“我还以为要睡大街了呢。” 两人花了整整半个时辰才逛完整个別墅,从带星空顶的客厅到带私人温泉的后院,看得恆阳眼花繚乱。 “有钱人的生活好累啊,逛自己家都能逛出一身汗。” 他瘫坐在泳池边的长椅上,揉著发酸的腿。 墨良指了指二楼的房间:“侧臥归你,我睡主臥。” 回到主臥的墨良刚躺下,就被外面的大呼小叫吵醒。 他皱著眉走出房间,只见恆阳在泳池边蹦蹦跳跳——泳池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五彩斑斕的小鱼,在灯光下泛著梦幻的光泽。 “大哥你看!这鱼会发光!”恆阳兴奋地指著水面,“从哪冒出来的?” “別墅自带的幻影投射功能。”墨良看著智能管家的提示,无奈道,“別玩太久,早点睡。” “知道啦!”恆阳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注意力全在那些“会发光的鱼”身上。 这一夜,墨良睡得格外安稳。 直到翌日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他才缓缓起身,看了眼终端——才六点半。 本想再睡个回笼觉,却被肚子的抗议声叫醒。 八点刚过,墨良换好衣服下楼,就见恆阳窝在沙发里看星际纪录片。 “没吃饭吧?我去买早餐。” “要肉包子!”恆阳立刻举手。 墨良很快从街角的早餐店回来,手里提著两大袋包子和热饮。 “这家店皮薄馅多,味道不错。”他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招呼恆阳过来。 两人狼吞虎咽地吃完,墨良往沙发上一躺,打开寰宇新闻开始摆烂。 “你不能总躺著!”恆阳看不下去了,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外拽,“走,陪我逛街去!” 墨良被拽得一个激灵,连忙按住他:“不去,我想歇会儿。”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叮”的一声,恆阳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恆阳低头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一百亿信用点?!这是……零花钱?” 墨良挥挥手:“自己去逛吧,想要什么隨便买。” 恆阳捏著手机陷入沉思,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能买十筐游戏幣抓娃娃吗?庇尔波因特的娃娃机里有新款机甲模型!” 墨良:“……隨便你。” 看著恆阳风风火火衝出別墅的背影,墨良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窝回沙发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身上,电视里播报著寰宇趣闻,久违的清閒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或许,偶尔摆烂的日子,也挺好的。 而另一边的恆阳已经衝进了最大的游戏厅,对著柜檯后的老板豪气喊话:“老板,把所有娃娃机的游戏幣都给我装满! 今天我要把机甲模型全抓回家!” 第58章 別摆烂了! 一个月的悠閒时光转瞬即逝,墨良看著手机上不断跳动的余额数字,嘴角微微抽搐。 手机屏幕上的“亿”字单位后面跟著一长串零,他已经数不清具体有多少亿了。 “原来钱真的能多到数不清……”他揉了揉太阳穴,这八十多颗度假星球的收益,比想像中恐怖太多。 起身冲了个冷水澡,冰凉的水流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刚裹上浴巾,浴室门就被“砰”地推开,恆阳风风火火地衝进来,手里挥舞著手机:“大哥!不用摆烂了!我找到丰饶孽物的新战场了!” 这一个月,恆阳把庇尔波因特的游戏厅、美食街逛了个遍,从最初的瀟洒快活到后来的百无聊赖,整个人都快憋发霉了。 “再宅下去我头髮都要长草了!”他苦著脸,“前天做梦都梦见自己变成盆栽了,那种事情绝对不要啊!” 墨良擦著湿漉漉的头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確实该活动活动了。” 一直宅著,连煞气都快沉淀得没了动静。 两人也懒得订星舰了,直接来到別墅外的草坪。 墨良吹了声口哨,远处的山林里立刻传来一阵低沉的嘶鸣,紫色的流光闪过,体型已近两百米的玄蛇盘旋而至,温顺地將头颅低到两人面前。 “出发。”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墨良翻身跃上蛇背,恆阳紧隨其后,兴奋地拍了拍玄蛇的鳞片,“老伙计,好久没飞了,速度快点!” 玄蛇似乎也憋坏了,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巨大的身躯猛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耀眼的紫芒划破天际,朝著恆阳標记的丰饶孽物战场疾飞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墨良感受著久违的速度与自由,血红的眼眸中重新燃起战意——宅了太久,確实该让手上的雷电和煞气,尝尝鲜血的滋味了。 恆阳趴在玄蛇背上,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云层,忍不住欢呼起来:“终於能打架了! 这次我要抓只最大的孽物当宠物!” 墨良瞥了他一眼:“先保证自己別被当成宠物抓了。” “才不会!”恆阳哼了一声,却悄悄握紧了手里的丰饶能量球——虽然打不过,但治疗肯定不会失手! 紫芒在星海中疾驰,一场新的狩猎,即將开始。 三个时辰的疾驰后,玄蛇在仙舟罗浮航线附近的小行星带停下。 刚落地,墨良便如离弦之箭冲入丰饶孽物群,紫色雷光与猩红煞气交织,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半个时辰过后。 “大哥!你开煞气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 恆阳在后面追著喊,看著墨良周身翻涌的血色雾气,心里直发虚。 这才半个时辰,煞气开了一次又一次,比上个月整月开的次数都多。 “有吗?”墨良头也不回,隨手將一头孽物撕成两半,猩红眼眸扫向恆阳时,带著未散的戾气。 恆阳嚇得连连点头,又赶紧摆手:“要不……你戴个眼罩?我怕你等会儿砍错人!” 墨良闻言竟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在煞气映衬下格外狰狞:“戴什么眼罩?我怎么会砍你。” “別笑了別笑了,更嚇人了!”恆阳缩了缩脖子,赶紧退到安全距离。 墨良越杀越疯,月玄剑在手中化作紫色死神,每一次挥砍都带走成片孽物的生命。 煞气不断入体,他的面容越发狰狞,嘴角甚至掛著一丝嗜血的弧度。 当最后一头孽物被雷电长枪贯穿时,他周身的煞气已凝聚成实质的血雾,连空气都带著刺鼻的血腥味。 恆阳看著杀疯了的墨良,无奈摇头——果然人憋久了是会发疯的。 他正想上前帮墨良疏导煞气,脸色却突然一变,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抬头望向远处的星空:“嘖,来了两位不速之客呢。 腾驍与镜流刚靠近战场边缘,就被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来人身形高挑,髮丝在星风中轻扬,正是挡在前方的恆阳。 “两位,这片战场我们要了,还请回吧。” 恆阳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镜流眉头一皱,手中支离剑险些出鞘,却被腾驍按住。 这位腾驍將军上前一步,沉声问道:“不知朋友高姓大名?” “恆阳。” 腾驍摸著下巴沉吟片刻,突然瞳孔微缩——这个名字他在哪听过! 转瞬便想起来了,正是那位在庇尔波因特闹得沸沸扬扬的丰饶令使!他脸色瞬间凝重:“如果我们执意要进呢?” 恆阳挑眉,周身绿色的丰饶之力开始翻涌:“腾驍將军可以试试。 只是不知现在的罗浮仙舟,能否承受两位顶尖令使的怒火?”他素手一挥,数百头丰饶玄鹿凭空出现,温顺的鹿眼中闪烁著危险的绿光,悄无声息地围在了腾驍和镜流身后。 “!”两人瞬间戒备,腾驍握紧长枪,镜流长剑出鞘,黑色剑刃泛著凛冽的寒光。 “我不是在商量,而是威胁。” 恆阳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扫过两人,“还请回吧,罗浮的將军与剑首。” 他特意加重了“罗浮”二字,暗示著衝突可能波及的后果。 腾驍看著周围虎视眈眈的丰饶玄鹿,又瞥了眼远处尸堆上那个散发著浓烈煞气的背影,知道对方有恃无恐。 他深深嘆了口气,压下镜流的剑:“撤。” 镜流虽有不甘,却也明白此刻不宜衝突,最终还是收了剑。 “慢走,不送。” 恆阳挥了挥手,丰饶玄鹿自动让开一条通路。 路过尸堆旁时,镜流忍不住回头望去。 那个站在孽物尸体堆上白髮男人的背影上,煞气与雷光在他周身若隱若现。 不知为何,心臟突然传来一阵莫名的悸动,仿佛在哪里见过这道身影,却又想不起来。 恆阳望著腾驍与镜流远去的背影,长长鬆了口气,手心里全是汗:“还好还好,总算糊弄过去了。” 他摸著下巴嘀咕,“一个剑首就够我喝一壶了,再加个將军,真打起来我得被揍成麻花。” 忽然他一拍脑门:“哎不对啊,我有符华给的结盟玉兆,怕个屁!”想明白后又垮下脸,“嗨,光顾著紧张了,忘了这茬了。 算了算了,没打起来就是好事。” 伸了个懒腰,他揉著发酸的脸颊——装高冷可太费劲儿了。 还是大哥打架靠谱,自己在旁边噹噹辅助、治疗一下,划划水就挺好。 扭头看向还在孽物堆里廝杀的墨良,恆阳估算著:“这点活儿清理完,怎么也得一两天吧?” 他瘫坐在岩石上,掏出手机刷起星网视频,时不时发出两声傻笑,“说真的,前阵子花天酒地的日子,是有点怀念了……” 三天后,隨著最后一只丰饶孽物的头颅被墨良踩爆,粘稠的绿色体液溅在他靴底。 他甩了甩手腕,煞气在周身缓缓消散,转头对恆阳道:“收拾一下,一会儿跟我去仙舟罗浮。” “啥?!”恆阳手机差点掉地上,瞪圆了眼睛,“大哥你没开玩笑吧?我刚把罗浮的將军和剑首懟回去,你现在说要去罗浮?你玩我呢?” 墨良皱眉:“罗浮的將军来过?你怎么没告诉我?” 恆阳噎了一下,嘟囔道:“这不是怕你骂我吗……” “无所谓,得罪了就得罪了。” 墨良擦拭著月玄剑上的血污,语气平淡,“我们两位令使主动上门,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你要加入仙舟联盟?”恆阳更懵了。 “不,去查点旧仇的线索。” 墨良收剑入鞘,“走了。” 恆阳急得跳起来:“等等!你还是戴著眼罩吧,我怕你到了罗浮忍不住砍人!” 墨良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小崽子,管起我来了?”再多嘴,你这个月的零花钱就別想要了。 “我都多大了还小崽子……”恆阳捂著脑袋委屈道,但一听墨良要扣这个月零花钱,立马怂了,“我错了大哥!你说啥都对!” 墨良这才满意,接过恆阳递来的黑色眼罩戴上,遮住猩红的眼眸:“走吧,爭取中午前到罗浮。” 路上,墨良忽然想起什么,问:“你那结盟玉兆还在吗?” “在啊,怎么了?”恆阳摸出玉牌晃了晃。 墨良勾了勾唇角,语气带著点促狭:正好“你刚得罪了腾驍將军,正好拿玉兆去赔个罪。 他见了玉兆,肯定不会计较之前的事。” 恆阳瞬间炸毛:“大哥你坑我呢?才三天!他指定记得我!见了面不得把我揍一顿?” “放心,腾驍虽是武痴,却不蠢。” 墨良拍了拍他的肩,“你就说是一位叫符华的仙舟高层邀请你来的,他不会为难你。” 恆阳犹豫半天,还是咬牙点头:“行吧……不过玄蛇得跟我一起去!打不过我还能跑,等你过来救场!” “隨你。” 玄蛇化作紫色流光穿梭在星海中,恆阳扒著蛇鳞,看著越来越近的罗浮仙舟轮廓,心里直打鼓:“早知道不懟那么狠了……希望腾驍將军脾气好点吧……” 第59章 罗浮仙舟 穿过璀璨的星轨,罗浮仙舟的巨影终於在视野中铺展开来。 巨型的舰体如悬浮星海的山峦,舰身流转的能量光纹宛如脉络,无数小型星槎在其间穿梭,看得墨良与恆阳嘖嘖称奇。 “虽然是第二次见仙舟巨舰,但还是觉得震撼。” 墨良望著那足以遮天蔽日的舰体,感知中的轮廓逐渐显现在脑海之中,眼罩下的红眸闪过一丝惊嘆。 这罗浮仙舟比传闻中更宏伟,舰身镶嵌的琉璃窗反射著星辉,隱约能看见內部错落的楼宇与飞桥。 恆阳扒著玄蛇的鳞片,手指在空中比划:“这得装下多少人啊?比庇尔波因特的主城內还大!” 两人隨著人流穿过玉界门,仙舟的入境检查比想像中宽鬆。 刚踏入仙舟內部,扑面而来的繁华便让人目不暇接:五彩流光的悬浮灯带交织成网,將空中廊道照得如白昼; 造型奇异的建筑依山而建,有的如展翅欲飞的仙鹤,有的似层层叠叠的玉楼; 身著云骑甲冑的云骑军昂首巡逻,与各族商贩、游客擦肩而过,叫卖声、交谈声、星槎起降的嗡鸣声交织成热闹的乐章。 “二位是第一次来罗浮吧?”一个穿著青色制服、佩戴“仙舟嚮导”臂章的工作人员笑著上前,她腰间掛著能量记录仪,態度亲和,“需要我介绍一下仙舟的好去处吗?” 墨良点头,恆阳已经好奇地凑了过去:“有什么好玩的?还有好吃的!” 工作人员被他的热情逗笑,耐心介绍起来:“要说景致,流云渡的星槎海最值得一看,夜晚能看见星河流淌在海面的奇景; 想求姻缘或卜问吉凶,太卜司的仙师们可灵验了; 要是对军械感兴趣,工造司的武器展能让你大开眼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她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至於美食,金人巷的『百味楼』、『琉璃糖画』,还有丹鼎司旁的药膳汤,都是罗浮一绝,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墨良听得认真,目光不自觉飘向远处隱约可见的烟火气——那正是金人巷的方向。 他拍了拍恆阳的肩膀:“你跟著这位先生去將军府,按之前说的做。我去金人巷转转。” 恆阳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番:“大哥,我看你是馋了吧?” 墨良摸了摸鼻尖:“有这么明显?” “何止明显,你眼睛都快放光了。” 恆阳笑得狡黠,“行吧,金人巷的美食我记下了,回头你得给我带两串琉璃糖画。” “少不了你的。”墨良摆了摆手,“完事联繫。” 看著恆阳带著玄蛇苦著脸被工作人员领向將军府的方向,墨良转身朝著烟火最盛处走去。 刚踏入金人巷,浓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烤肉的焦香、甜羹的醇厚、香料的辛辣交织在一起,引得他腹中馋虫直叫。 街道两旁的商铺掛著各色幌子,有的在现烤巨大的星兽腿,油汁滴落炭火滋滋作响;有的在製作晶莹剔透的糖人,糖丝在匠人手中化作栩栩如生的鸟兽; 还有小贩推著餐车叫卖,热气腾腾的汤麵冒著白雾,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他走到一家烤肉摊前,指著最大的那串星兽肉:“老板,来一串这个,多撒点孜然。” 看来这罗浮仙舟的第一站,得先从满足口腹之慾开始。 墨良正啃著刚买的桂花糕,甜糯的香气还没散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喝彩声。 他咬掉最后一口糕点,隨手將油纸丟进垃圾桶,循著声音挤了过去——原来是街头艺人在表演胸口碎大石,壮汉运起气劲,石板在铁锤下应声碎裂,引得围观者阵阵叫好。 “没意思。” 墨良看了两眼便觉得无聊,隨手往艺人的钱箱里丟了一万信用点,转身就走。 他一身黑衣衬著白髮,身姿挺拔如松,走在热闹的金人巷里格外惹眼。 路过的姑娘们忍不住偷偷打量,有的红著脸交头接耳,有的悄悄举起玉兆拍照,却没人敢上前搭话——他周身那股冷淡疏离的气场,像无形的屏障,让人望而却步。 另一边,白珩正拽著镜流的胳膊撒娇:“镜流流,那家糖画铺出新样式了,我们去看看嘛!” 她毛茸茸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不远处的摊位。 镜流无奈地被她拖著走,嘴角却带著一丝纵容的笑意:“慢点,別摔了。” “哎呀你看!” 白珩突然停下脚步,拽著镜流的衣袖往某个方向努嘴,“那边有个帅哥!高冷款的耶!” 镜流顺著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白髮黑衣的男子正穿过人群,虽然戴著黑色眼罩,却掩不住周身凌厉又疏离的气质。 不知为何,那道背影让她心头微微一颤,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见过…… “人都走远啦,还看呢!” 白珩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促狭地笑道,“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镜流流~” 镜流回过神,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他有点眼熟。” “嘖嘖,罗浮网上的经典的说辞。” 白珩抱著胳膊挑眉,“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镜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缓缓看向她身后蓬鬆的狐尾:“白珩,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尾巴毛拔光?” “別別別!”白珩嚇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尾巴,连连討饶,“开个玩笑嘛! 我错了镜流流!”她委屈地瘪瘪嘴,“再说了,人家都走远了,想看也看不著了~” 镜流这才收回目光,却忍不住又朝男子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道背影在熙攘人群中逐渐消失,可刚才那阵心悸却挥之不去——到底在哪里见过呢?是在某次巡猎任务中?还是……更早之前? 白珩见她神色恍惚,偷偷吐了吐舌头,拉著她往糖画铺走:“好啦不想了! 吃点甜的心情好,我要那个玄蛇造型的糖画!” 镜流被她拽著往前走,心思却还停留在刚才那道神秘的背影上。 就在这时金人巷的热闹突然被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 人群中,一位年迈的仙舟老者身形骤然扭曲,皮肤泛起诡异的绿色,双目翻白间竟生出绿色藤蔓,正是墮入魔阴身的徵兆! “小心!是魔阴身!”周围的游客惊慌四散,老者却如疯魔的丰饶孽物般扑向最近的孩童,十指化作利爪带著腥风抓去。 “镜流流!危险!”白珩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正要唤出支离剑的镜流,毛茸茸的尾巴炸成一团,“那魔阴身不对劲,气息好凶!” 镜流刚想挣脱,就听“轰隆”一声闷雷炸响! 一道紫色雷电如同雷罚从天而降,精准劈在魔阴身老者身上。 雷光炸开的瞬间,老者的身躯连同周遭的戾气一同化为虚无,地面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周围还残存的紫色电蛇还在滋滋作响,空气里瀰漫著焦糊的气息。 镜流瞳孔骤缩——这雷电霸道得惊人,若是劈在自己身上,就算有支离剑格挡,少说也得重伤。 她低头安抚著还在发抖的白珩,指尖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没事了,已经解决了。” 白珩这才鬆开紧拽著她衣袖的手,狐耳颤了颤,小脸上满是惊魂未定。 镜流下意识抬头,目光穿过慌乱的人群,落在那个正转身离去的白髮背影上。 黑色劲装,疏离的步態,还有那隱约散逸的命途之力……是他! “阁下可否留步?” 镜流快步上前,拦住墨良的去路,“我觉得我们似乎在哪见过。” 墨良停下脚步,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刻,看著镜流,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姑娘认错人了。 墨良只是一介短生种,第一次来罗浮,与你素无交集。” 说完便径直离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白珩追上来,看著他消失在巷尾的背影咋舌:“还真是冷漠,亏我刚才还觉得他帅呢!” 镜流望著那道背影,心中的疑惑却更重了。 与此同时,將军府內。 “將军,门外有个叫恆阳的求见。”侍卫的声音传来。 腾驍拿著文件的手一顿:“恆阳?”他想起前几日在战场边缘拦路的丰饶令使,眉头瞬间拧紧,“让他进来。” 恆阳大摇大摆走进正厅,还没等腾驍开口,就笑嘻嘻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啊腾驍將军!几日不见,將军风采更胜往昔啊!” 腾驍警惕地盯著他,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阁下突然造访罗浮,有何要事?” “没事没事,”恆阳摆摆手,故作轻鬆道,“来罗浮旅个游,顺便跟將军道个歉——前几日在战场多有得罪,抱歉啦!” 腾驍的脸写满“我信你个鬼”,眼神里的不信任都快溢出来了。 恆阳见状,从怀里摸出结盟玉兆丟过去:“將军认得这东西不?” 腾驍接住玉兆,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和上面刻著的仙舟云纹,脸色骤变:“这是仙舟联盟的结盟玉兆!你怎么会有?” “你猜~”恆阳故意拖长调子。 腾驍內心疯狂吐槽:猜个鬼!我怎么知道!但面上还是耐著性子追问:“还请阁下解惑。” “这是一名名叫符华之人给我的。” 恆阳收起玩笑的神色,正经道,“我和我大哥这次来,是想加入仙舟联盟。 將军可知符华这號人物?” 腾驍摩挲著玉兆,沉吟道:符华,“还能动用结盟玉兆的,唯有华元帅。”看来这丰饶令使没说谎。 正说著,一名云骑匆匆闯入:“將军!金人巷突发魔阴身作乱,已有民眾受伤!” “知道了。” 腾驍当机立断,“传令云骑军即刻前往救援,我亲自去一趟!”他看向恆阳,“阁下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恆阳摆摆手:“去吧去吧,將军忙你的,我隨便逛逛。”心里却在嘀咕:刚消停没几天,怎么又出事了?早知道不跟大哥来罗浮了,净是麻烦。 腾驍带著云骑军赶到金人巷时,混乱已基本平息。 空气中还残留著雷电灼烧的焦糊味,地面那个巨大的深坑边缘围著警戒的云骑,镜流正指挥士兵疏散围观民眾,白珩则蹲在一旁安抚受惊嚇的孩子。 “情况如何?他快步走到深坑前,看著坑底未散的紫色电纹,眉头紧锁——这雷电威力惊人,绝非普通的命途行者能施展的。 镜流走上前,简明扼要地说明经过:“一名老者突发魔阴身,刚要伤人就被一道雷电当场劈灭。 出手的是个白髮黑衣的男子,自称一届短生种,”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我觉得他很眼熟,尤其是那雷电,带著巡猎与煞气交织的气息。” 腾驍摸著下巴沉思:“白髮黑衣?难道是……”他突然想起恆阳提到的“大哥”,心里咯噔一下。 这罗浮刚平静没几天,怎么净是些棘手人物? “剑首,麻烦你带人彻底清扫金人巷,排查隱患,救治伤员。”腾驍当机立断,“我去趟將军府,这事得上报华元帅。” 镜流点头应下:“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 腾驍不敢耽搁,坐上星槎直奔將军府。 与华元帅通讯时,他將金人巷的异动、恆阳的到访以及结盟玉兆的事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符华听完,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眸光深邃:“恆阳来了?还带著他大哥?” 她想起三年前在小行星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道雷电,多半是墨良出手了。” 腾驍愣住:“墨良?就是恆阳的大哥?他竟有如此实力?” “嗯,是个有意思的短生种。” 华站起身,白袍在身后扬起柔和的弧度,“看来罗浮要热闹了。 你先回去稳住两人,可別让他们两个人跑路了,我亲自去一趟罗浮。” 第60章 好久不见,老古董! 墨良在罗浮仙舟的街巷里兜兜转转,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云骑军的军营区。 营內鼓声阵阵,前方高台上的擂台正围满了云骑,原来是云骑们在进行日常切磋。 他本想转身离开,却被擂台上的招式吸引了目光。 只见两名云骑手持长刀,你来我往间招式花哨,刀光舞得密不透风,却迟迟不见实质性的攻击。 墨良抱著手臂站在台下,忍不住摇头:“舞刀弄枪,花拳绣腿罢了。”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士兵耳中,“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敌人可不会等你摆完架势再动手。 上场便是杀招,要么你死,要么我亡,哪有这般磨蹭的余地?” 擂台上正切磋的云骑闻言顿时停手,其中一人红著脸朝他怒目而视:“小子口气不小!有本事上来切磋切磋,別只会站在台下说风凉话!” 台下的云骑们也跟著起鬨:“就是!光说不练假把式,我们云骑军只认实力!” 墨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正愁没处活动筋骨,当下便大步踏上擂台。 石质台面被他踩得沙沙作响,周身那股久经沙场的凌厉气息让喧闹的军营瞬间安静了几分。 “既然你想討教,那我便陪你玩玩。” 墨良活动著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那名云骑见状大喝一声,长刀在阳光下划出耀眼的弧光,带著破空之声直劈墨良面门。 这一刀势大力沉,显然用上了十足的力道。 可墨良却只是身形微侧,如同閒庭信步般轻鬆避开,长刀几乎是擦著他的鼻尖劈落,在檯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不等对方收招,墨良已欺身而上,右脚如鞭子般抽出,精准踢在对方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响伴隨著痛呼,长刀“哐当”落地。 那云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墨良反手扣住脖颈按在檯面上,脸颊贴著冰冷的石板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承让。” 墨良鬆开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台下的云骑们瞬间鸦雀无声,面面相覷——刚才还觉得这人只是嘴硬,没想到一招就制服了队里的好手。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掌声很快如潮水般响起,连刚才起鬨最凶的云骑也忍不住叫好。 那名云骑红著脸退到台下,墨良却扫视著台下眾人,朗声道:“这样的切磋毫无意义。 你们若是不服,不如一起上,省得浪费时间。” 这话彻底点燃了云骑们的斗志。 一个络腮鬍士兵大喊:“兄弟们,併肩子上! 我就不信一百多號人拿不下他一个!”话音未落,密密麻麻的云骑手持长枪短剑涌上擂台,將墨良团团围住。 墨良非但不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这才有点意思。” 他连月玄剑都懒得唤出,赤手空拳站在擂台中央——对付这些普通云骑,拔剑反而容易误伤。 “杀!”隨著一声吶喊,长枪如林般刺来,短剑贴著台面扫向他下盘。 墨良身形如鬼魅般在枪林剑雨中穿梭,脚尖在枪桿上轻点借力,避开致命攻击的同时,手肘、膝盖、掌刀交替出击。 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闷哼声,被他击中的云骑要么手腕脱力兵器落地,要么被震得退出擂台,却没有一人受重伤。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花哨,每一招都精准落在敌人破绽处,快、准、狠,完全是生死战场上磨练出的搏杀技巧。 云骑们的阵型一次次被撕开,却又一次次重新围拢,可任凭他们如何攻击,连墨良的衣角都碰不到。 三分钟后,喧囂的擂台彻底安静下来。 一百多名云骑或坐或躺地散落在台上台下,个个气喘吁吁,看著仍站在擂台中央的墨良宛如一尊战神,眼中只剩下敬佩。 墨良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环视眾人:“记住,战场不是演武场,活下去的本事,比花哨的招式更重要。” 就在这时一名云骑领著景元赶了过来,那名云骑说道驍卫大人,就是他非常的厉害,一百多號人都给我们干趴下了。 景元皱了皱眉,看著四周倒下的云骑,隨即看向擂台中央的黑袍白髮的男人。 墨良看著景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低沉:“好久不见,景元!你值得我拔剑。 ”隨即唤出月玄剑,剑身闪烁著清冷的光,指向他。 景元皱了皱眉,他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个白髮男人,搜索了好久,自己大脑中的记忆,但一团迷雾。 但此刻,对方的挑战让他无法退缩,他也不能退缩。 景元缓缓抽出腰间的制式长剑,摆开架势,墨良率先发难,月玄剑如一道寒光般刺向景元。 景元侧身一闪,挥剑抵挡,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声响。 墨良攻势凌厉,剑招犹如狂风骤雨般向景元压去。 景元沉著应对,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化解了墨良的攻击。 短暂的时间两人瞬间交手几十个回合。 台下的云骑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的对决。 墨良越战越勇,他的剑招毫无章法,但剑剑杀招,让景元压力倍增。 景元深吸一口气,突然施展出一招精妙的剑技,暂时逼退了墨良。 两人结束了第一轮的切磋对峙起来。 墨良看著他冷声道,景元,你不適合习武!相比於习武,你更適合做一名身居幕后的统领者。 景元大口的喘著粗气看著他。手中的制式长枪,插在擂台上撑著自己。 墨良眼神一凝道,景元这场无聊的比试也该结束了! 墨良瞬间冲向景元面前, 景元急忙应对,一剑劈向墨良面门。 景元轻笑,布局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体內的巡猎命途之力全力运转,剑尖直指墨良胸口前方的破绽! 墨良挑了挑眉浅笑一声道,聪明,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他徒手握住袭来的制式长剑,恐怖的力道,瞬间將它捏碎,化作点点星光,洒落在擂台上。 景元瞬间跪倒在地,看著手中断裂的制式长剑,整个剑身已经全部化为碎片,只剩下一个残破的剑柄。 墨良的月玄剑微微抵住景元的下巴。 景元有些坦然道,我认输!是阁下贏了,在下技不如人。 围在擂台四周的云骑瞬间惊呼,驍卫大人竟然输了! 墨良缓缓收剑,朝著景元伸手。 景元看著他隨即將手搭了上去,多谢! 墨良看著景元说道,你要是有一把好剑的话说不定已经成功了。 景元苦笑,他看上应星的那把阵刀已经很久了,可是应星还没有开始打造。 对了,不知阁下究竟是何人?”景元握著断裂的剑柄,眉头紧锁,“我实在想不起在哪见过……” 墨良歪了歪头,语气平淡:“墨良。这个名字,可有印象?” “墨良?!”景元瞳孔骤缩,恍然大悟,“是你!你怎么……”他上下打量著墨良,眼神满是惊愕,“容貌变化这么大?若不是你开口,我真没认出来。” 记忆中那个黑髮褐眸、持枪而立的少年,怎么变成了白髮戴著眼罩的剑客了? “变化很大吗?”墨良摸了摸脸颊,“不过是头髮和眼眸变了,其他地方没差多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於武器,现在对剑感兴趣。” 景元內心瞬间想骂娘——开什么玩笑?他苦练剑术多年,竟被一个半路转行的傢伙碾压了?这让他这个仙舟驍卫的脸往哪搁? 两人正说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白珩拽著镜流衝进营区,老远就嚷嚷:“景元!你发消息说有人砸场子,怕打不过让我们来镇场子,人呢?”她狐耳晃动,毛茸茸的狐尾在身后焦急地摇摆,直到看见擂台上的墨良,突然愣住,“竟然是你?冷漠男!” 墨良:“……” 景元:“?冷漠男?” 镜流:“?” 墨良额头青筋突突直跳,黑色眼罩下猩红眼眸危险地眯起:“紫毛狐狸,你说谁是冷漠男?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 “呀!”白珩嚇得瞬间躲到镜流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还调皮地做了个鬼脸,“就说你!冷冰冰的还凶巴巴!” 镜流尷尬地轻咳一声,伸手按住蠢蠢欲动的白珩:“別闹。” 她看向墨良,眼神复杂——原来他叫墨良,难怪刚才觉得眼熟,这个名字似乎在她以前看过古籍中见过。 墨良冷哼一声:“今日有景元在,不与你计较,免得说我欺负狐人族。”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镜流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倒是罗浮的剑首,我久仰大名以久。不如切磋切磋?” 镜流握著的手一紧,战意被瞬间点燃:“固所愿也。” 两人重新站上擂台,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墨良执剑而立,月玄剑泛著冷光:“无罅飞光的名號,我仰慕许久。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镜流微微頷首唤出支离剑:“不过虚名而已。阁下请出招。” 话音未落,墨良已率先发难。 月玄剑如一道银电直刺镜流心口,剑风凌厉得让空气都泛起涟漪。 镜流身姿轻盈如灵燕,脚尖在檯面上轻点,险之又险地避开剑锋,同时支离剑反手撩出,带著清冽的剑气直逼墨良手腕。 “叮!”双剑相交,迸出的火花照亮两人的脸。 墨良攻势愈发狠辣,剑招招招致命,带著巡猎命途的杀伐之气; 镜流则守中带攻,剑法行云流水,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支离剑在她手中宛如活物。 两人身影在擂台上快速交错,剑影重重叠叠,看得台下眾人屏息凝神。 白珩紧张地攥紧拳头,尾巴都快竖成了直线:“镜流流加油!揍他!” 景元则看得目不转睛,心中暗自惊嘆——墨良的剑术看似隨意,却招招暗藏杀机,显然是在生死场中磨礪出的实战技巧; 而镜流的剑法底蕴深厚,一招一式都透著仙舟正统剑术的精妙,两人竟是难分高下! 激战中,墨良突然一个迅猛突刺,月玄剑直指镜流咽喉。 镜流不退反进,侧身避开的瞬间,支离剑如闪电般绕到墨良身后,剑尖已触碰到他的黑袍。 墨良反应极快,腰身猛地一拧,反手挥剑格挡,“鐺”的一声巨响,两人各退三步,气息都有些紊乱。 “痛快!”墨良抹了把嘴角的血跡(刚才剑气擦过脸颊留下的),眼中战意更盛,正准备凝聚煞气发起新一轮攻势。 与此同时,將军府內。 恆阳百无聊赖地晃著腿,见远处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刻笑著挥手:“哟,老古董,好久不见!” 第61章 白送的枪圣职位! 將军府的长廊下,腾驍目瞪口呆地看著恆阳,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老……老古董?你叫华元帅啥?” 华却毫不在意,朝腾驍微微頷首示意,转而对恆阳笑道:“好久不见,几年没见,你倒是比你小时候调皮了许多。 恆阳咂舌一声,隨即转移话题道“现在该叫你老古董、符华,还是华元帅?”恆阳晃著腿,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你猜到了。” 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第一次见面就想告诉你,可惜没找到机会。” “这不难猜。” 恆阳摊手,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能隨意支配结盟玉兆,还有巡猎令使的实力,普通云骑高层可没这本事。 除了帝弓七天將之首的你,谁会特意来找我们?其他六位將军常年驻守仙舟,也就你这位元帅有閒功夫跑一趟。”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大哥那笨脑袋肯定想不明白,正常人稍微动动脑筋都能猜到。” 华轻笑著鼓掌:“不错的推理。对了,墨良呢?” “在军营打架呢。” 恆阳朝营地方向努嘴,“跟你们罗浮的剑首打得正欢呢,估计都几十个回合了,还没分胜负。” 此时的军营早已一片狼藉。 原本平整的擂台被剑气劈得粉碎,周围的帐幔、兵器架全成了废墟,半数营区都被凌厉的气劲掀翻。 墨良与镜流遥遥对峙,两人周身都縈绕著未散的杀气,黑袍与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角落里,景元和白珩缩成一团,看著眼前堪比天灾的场面,大气都不敢喘。 “这傢伙怎么这么强?”白珩拽著景元的衣袖,声音发颤,“比腾驍將军还凶!” 景元苦笑摇头:“我也没想到……当年他继任枪圣之位时,我还觉得他未必能贏师父,这才几年,怎么就强到这种地步了?” “那也不能让他们把军营拆了啊!”白珩急得尾巴直甩,双手搭在景元肩膀上,快用你那无敌大脑“想想办法啊!” 话音刚落,一道戏謔的声音传来:“让他们打唄,拆了再建就是。” 两人回头,只见华、恆阳和腾驍正站在营区入口。 恆阳看著擂台上的两人,忍不住咋舌:“嘖嘖嘖,拿长剑打得这么费劲?这不纯纯放海吗!” 他突然朝墨良大喊,“大哥!你明明是用长枪的,拿剑跟人打,放水也太明显了吧!” 墨良闻声转头,看到华和恆阳时愣了一下——老古董怎么来了? 镜流也看向腾驍,眼中带著询问。 腾驍却朝她微微点头,示意继续——他倒要看看,这两人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镜流收回目光,冷冷看向墨良:“阁下若是还有保留,不妨拿出全部实力。” “全部实力?”墨良挑眉,黑色眼罩下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確定?” 恆阳在台下打了个寒颤,小声嘀咕:“不是吧姐们儿,真敢说啊?大哥,这个疯批开全力会死人的!” 华却饶有兴致地看著台上,指尖轻轻敲击著腰间的配饰——她也想看看,这几年墨良究竟成长了多少。 墨良凝视著镜流,指尖在月玄剑的剑柄上轻轻摩挲。 片刻后,他手腕一翻,將长剑稳稳插入身旁的擂台残骸中,剑身嗡鸣著震颤不止。 “既然你要全力,那便如你所愿。” 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犹豫不过转瞬,对对手的尊重终究压过了顾虑。 下一秒,一线紫色雷光在他掌心凝聚,瞬间化作一柄紫色流光的雷枪,枪尖吞吐著锐利的雷芒。 隨著他每一步踏落,红色煞气从体內汩汩涌出,如活物般缠绕在周身。 黑色眼罩被煞气震落,露出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眸,此刻正闪烁著骇人的凶光。 煞气以惊人的速度瀰漫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冰冷,连远处的云层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小心!”华在台下低喝一声,他煞气失控了。——这煞气的浓度,比她预想中更危险。 镜流握紧支离剑,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对面的男人气息骤变,原本的凌厉化作了彻骨的冰冷与疯狂,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煞气中蕴含的湮灭欲望,正如潮水般涌向整个仙舟。 “你会死。” 墨良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煞气翻涌间,连话语都带著血腥气,“不,你们都会。”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血光直衝镜流!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残影,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呼啸。 “好快!”镜流瞳孔骤缩,仓促间提剑格挡。 支离剑刚与雷枪接触,她便觉一股恐怖的力道涌来,手臂瞬间发麻。 可不等她调整姿势,墨良已借著枪身反弹之力猛然旋身,雷枪如灵蛇般绕到她身前,精准刺入她握剑的手掌! “噗嗤——”枪尖穿透掌心,带出一串血珠。 镜流吃痛,握剑的力道瞬间溃散,支离剑被雷枪顺势挑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没入远处的地面,剑尾还在嗡嗡震颤。 几乎在同一时间,雷枪已抵在了镜流的脖颈上,冰冷的枪尖泛著杀意,只要再进半寸,便能洞穿她的咽喉。 “大哥!”恆阳从一开始就察觉不对,此刻更是化作一道绿光衝上擂台,不等墨良反应,便將手掌按在他肩上,汹涌的丰饶之力源源不断涌入压制墨良失控的煞气。 红色煞气如退潮般迅速缩回墨良体內,雷枪化作光点消散,那双猩红眼眸中的疯狂渐渐褪去,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踉蹌一步,被恆阳稳稳扶住,隨即闭上眼,急促地喘息著,额头上渗出冷汗。 “镜流流!”白珩尖叫著衝上台,扶住脸色苍白的镜流,看著她手掌上狰狞的伤口,眼圈瞬间红了,“疼不疼?都流血了!” 镜流摇了摇头,强忍著痛楚拔出掌心的碎片(雷枪消散时留下的碎片),声音有些虚弱:“无碍,只是皮肉伤,以仙舟人的恢復力很快就能恢復……” “什么皮肉伤!这都能看见骨头了!”白珩不依不饶,扶著她就要往丹鼎司走,“必须去上药!” 恆阳扶著闭目调息的墨良,朝镜流歉意地苦笑:“实在抱歉,我大哥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被煞气影响了神智。” 他隨手一挥,一团柔和的绿色丰饶之力飘向镜流的手掌,“这点心意,全当赔罪了。” 丰饶之力触及伤口的瞬间,镜流便觉一股暖流涌入,掌心的剧痛迅速消退,连带著多年前在巡猎孽物中留下的旧伤暗疾,都在这股力量下悄然癒合。 她看著完好如初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朝恆阳頷首:“多谢。” “不客气。”恆阳摆摆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等我大哥醒了,让他亲自给你赔罪。” 镜流没有拒绝,被白珩半扶半拽地离开了军营。 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闭目而立的墨良,心中五味杂陈——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气,真实得令人胆寒,可煞气退去后,他苍白的侧脸却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军营里,腾驍看著满地狼藉,嘴角抽搐著盘算重建费用。 ......... 丰饶之力在体內缓缓流转,与残存的煞气交织消磨,墨良的眼神终於彻底清明。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向一旁的恆阳:“这是在哪?” “將军府啊。”恆阳递过一杯清心茶,“你上午煞气失控,一直到现在才醒。以后可少用那玩意儿吧,大哥!” 墨良接过茶杯,指尖微颤:“镜流……她没事吧?” “能有啥事?”恆阳满不在乎地摆手,“就手掌被刺破了点皮,我当场就用丰饶之力给她治好了,连旧伤都给她捋顺了。 放心,有我这丰饶令使在,只要还有口气,就死不了。” 墨良鬆了口气,却仍眉头紧锁:“明天我备重礼,亲自去给她道歉。” 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好久不见,墨良。” 墨良抬头,见华正站在廊下看著他,连忙起身:“老古董,抱歉,刚来就给你惹了麻烦。 军营的修復费用,我来出。” “这点小事不用在意。” 华笑著摆手,话锋一转,“倒是有件事想问你——有没有兴趣,重新担起枪圣之位?” “枪圣之位?”墨良愣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恆阳在一旁起鬨:“大哥,这可是好机会!重归巔峰多威风!” 墨良却顾虑道:“我这煞气……” “有恆阳在,再加上仙舟的资源,总能慢慢控制住。” 华语气篤定,“你本就天赋异稟,这位置非你莫属。” 看著华期待的眼神,墨良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再担起这枪圣之位。” “如此甚好!”华笑得眉眼弯弯,“仙舟联盟以后可就仰仗你了。” “定当竭尽全力。”墨良抱拳应下。一旁的腾驍也上前抱拳:“恭喜枪圣归位!” 墨良忽然看向华,眨了眨眼:“这位置……是閒职不?” 华笑意更深:“你猜?” 离开罗浮仙舟的路上,华的心情格外舒畅。 她看著远处並肩而行的墨良和恆阳,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果然没猜错,墨良最好“忽悠”了。 买一送一,不仅给足了墨良面子,还顺带绑死了两位令使级战力,这下仙舟联盟的实力又添了几分保障。 还好她早早就查了资料,摸透了这两人的性子。墨良吃软不吃硬,最重情义,恆阳一切都听大哥的行动。 另一边,墨良仰头望著罗浮仙舟的穹顶,心中有些感慨——时隔多年,竟真的重归枪圣之位了。 他正暗自得意,突然脚步一顿,看向恆阳:“不对,老古董怎么就成元帅了?我刚才居然没反应过来!” 恆阳被他晃得踉蹌:“人家一直都是元帅啊,就你没猜出来。” “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能猜出来嘛!”恆阳嬉皮笑脸,“没告诉你,誒嘿~” 墨良无奈扶额:“算了,先去吃饭。” 两人直奔长乐天的酒楼,墨良一进门就豪气挥手:“今天包场!” 恆阳在一旁拉他衣袖:“咱就吃顿饭,没必要这么夸张吧?” “今天高兴,我乐意!”墨良坐定,將菜单推给恆阳,“隨便点,不用省。” 恆阳看著他財大气粗的样子,心里默默盘算:大哥赚钱养我,所以大哥有钱=我有钱,嗯,所以我也是有钱人! 很快,一桌子佳肴摆满桌面。 墨良尝了两口,却皱起眉:“还没我自己做的好吃。” 恆阳塞得满嘴都是,含糊不清道:“要求別那么高,能吃饱就行……唔,这星兽肉烤得不错!” 窗外,罗浮仙舟的流光缓缓流淌,將酒楼染上一层暖金色。 墨良看著狼吞虎咽的恆阳,又想起华期待的眼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重归枪圣之位,或许没那么糟。 第62章 长住罗浮! 酒足饭饱后,墨良结完帐正要离开,目光却被店铺门口的“转让清仓”海报吸引。 他盯著海报上的信息看了片刻,缓缓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几句交流后,他约了店主在饭店门口碰面。 “大哥,你这是要干嘛?”恆阳啃著最后的甜点,好奇地探头。 “没事,就是觉得饭菜不合胃口。” 墨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玩,零花钱刚给你转过去了。” 恆阳一听手机提示音,看著到帐的一百亿信用点眼睛一亮,笑嘻嘻地摆摆手:“那我去长乐天的游戏厅抓娃娃啦!”转身就没了影。 没多久,店主匆匆赶来。这人一副中年人的模样,穿著洗得发白的围裙,见了墨良显得格外侷促,搓著手在桌前坐下,眼神里又期待又紧张。 墨良神色平静地开口:“开个价吧,这店你想卖多少?” 店主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亿?”墨良微微頷首,“还挺便宜。” “不是不是!” 店主嚇得连忙摆手,脸都白了,“墨老板您误会了!是、是一个亿!只要一个亿!” 墨良挑了挑眉——一个亿对他而言不过是零花钱。 “价格没问题。”他话锋一转,“但我有个条件:你得留在这里帮我十年,把经营门道教给我的人。中途不限制你的自由,隨时可以跟我请假。 薪资一年一千万,如何?” 店主眼睛瞬间亮了——高价转店还能留任赚钱,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连连点头:“愿意!当然愿意!”就算一直干都愿意。 墨良当即让人擬好合同,双方签字盖章,整个交易乾净利落。 看著空荡荡的店铺,墨良眼中闪过一丝规划——罗浮的饭菜实在不合他胃口,不如自己开家店,按自己的口味来。 傍晚时分,饭店后厨热火朝天。 墨良繫著围裙,正手把手教厨师们做菜。 他手持锅铲,动作行云流水,葱姜蒜下锅的火候、调料的配比、翻炒的频率都讲解得一清二楚。“这八十一道菜的做法,三天內必须全部学会。” 他放下锅铲,语气不容置疑,“学不会的,领十万信用点走人;留下来的,底薪一百万起,表现好还能涨薪。” 后厨的厨师、保洁们听得个个热血沸腾,脸色潮红——一百万底薪! 这在罗浮仙舟的餐饮行当里简直是天价!眾人当即挺直腰板,眼神坚毅得像是要上战场。 墨良满意地点点头,让他们自行练习,转身走出后厨。他抬头看了看店铺招牌,眉头皱了皱——“老泉家菜馆”?太普通了。 他掏出手机给刚任命的店长发消息:“小泉,店面名字改成『听风阁』。” “好的,老板!”那头秒回。 夜色渐浓,听风阁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映著崭新的牌匾,透著几分雅致。 墨良站在店外,看著忙碌的员工们,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以后在罗浮,总算是有能吃顺口饭菜的地方了。至於这听风阁能不能成“独一无二的存在”,他倒不著急——反正有钱有閒,慢慢琢磨便是。 夜色渐深,长乐天的街市依旧人声鼎沸。 墨良走在灯火璀璨的街道上,听著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心中盘算著——既然决定常住罗浮,总不能一直借住將军府,得有个自己的家。 他隨手买了一杯路人推荐的“苏打豆汁”,抿了一口却皱起眉——酸甜中带著股奇怪的涩味,实在算不上好喝。 几口喝完丟进垃圾桶,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街市尽头的府邸售卖处。 “客人您好~”一位有著毛茸茸狐耳的小姐笑著迎上来,声音轻柔如晚风,“我们这里有几处优质府邸,要不要看看?” 她领著墨良来到沙盘前,指著最中央的模型介绍,“这处位於长乐天核心地段,占地足有三亩,建筑是仙舟传统园林风,还加了现代智能系统。 院里有四季常青的庭院,专门的练武室、藏书阁,连待客的花厅都带自动茶炉呢!周边就是商业街,出行购物特別方便。” “价格?”墨良看著模型,觉得格局不错。 “五千万信用点。”狐人小姐眼中带著期待。 墨良略一思索便点头:“行,就它了。” 狐人小姐惊喜地睁大了眼,没想到这位客人如此爽快。 墨良隨手掏出黑金卡刷卡付款,全程不过五分钟,便拿到了崭新的府邸钥匙。 走进新府邸,月光透过雕花窗欞洒在青石板上,映得庭院里的草木影影绰绰。 墨良环顾四周,主臥宽敞明亮,副臥温馨雅致,练武室的地面还铺著防滑的玄铁石,处处都合心意。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已经开始规划——主臥得添个大点的软床,练武室要摆上月玄剑的剑架,庭院里或许可以种几株耐寒的星兰。 正琢磨著,手机“叮咚”一声响,是恆阳发来的消息:“墨良!我发现个超好玩的全息游戏厅,快来陪我!” 墨良无奈摇头,回了条消息:“刚买了府邸,正收拾呢。你自己玩,晚上记得回家。” 他顺手发了个定位过去,怕这路痴找不到地方。 安排好保洁打扫、智能系统调试等后续事宜,墨良拍了拍手——总算告一段落。 他看著空荡荡的臥室,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想又作罢:“缺啥以后再添,先这样吧。” 拿起手机,他给恆阳补发了条消息: 墨:家里收拾好了,定位发你了,记得早点回家。 青鱼:收到!马上就回~ 青鱼:[小猫蹭手撒娇.jpg] 墨良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枕头——总觉得还有事没做完。 闭眼冥思片刻,他猛地坐起:“对了,镜流的赔礼!” 点开星网,他在匿名提问区敲下一行字:刚见面就把人打了一顿,该怎么赔礼? 评论区秒速刷新: - 悲伤的人:凉拌,建议装死。 - 抽象的人:你是真勇啊兄弟,这仇怕是结下了。 - 白天的黑色:送点女生喜欢的吧,比如宝石?顏色搭她气质的那种。 墨良眼睛一亮,关掉评论区直奔珠宝网站。 最新上架的“月亮蓝水晶猫眼”映入眼帘,青蓝色的晶体在虚擬灯光下流转,像极了夜空中的月光。 “就它了。”他果断下单,看著付款界面的“十亿信用点”,嘀咕了一句,“应该不算廉价吧?” 把手机扔到一边,墨良扯过被子——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先睡个好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洒进臥室,墨良被机巧鸟的敲门声吵醒。 签收完加急送来的包裹,他打开盒子,那颗月亮蓝水晶猫眼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晕,色泽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小心翼翼地將宝石放进丝绒礼盒,蓝色的盒子衬得水晶愈发剔透。 路过侧臥时,他敲了敲门:“恆阳,我出门了,早饭自己解决。” 屋里传来含混的应答:“哦……知道了……” 拿著礼盒,墨良在罗浮仙舟里一路打听,终於得知镜流在太卜司附近。 穿过曲折的迴廊,他远远看见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镜流正站在廊下,微风吹动她的白色髮丝,衣袂飘飘如謫仙。 墨良走上前,难得有些侷促:“镜流,之前切磋的事,是我失控了,很抱歉。这是赔礼。”他將礼盒递了过去。 镜流微微一怔,看著他递来的礼盒,又抬眸看向墨良。 晨光落在他的白髮上,少了煞气笼罩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 她接过礼盒,打开的瞬间,青蓝色的光芒让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嘴角微扬:“多谢。” “那我不打扰你了,告辞。”墨良鬆了口气,转身就走——他还惦记著去工造司找应星看看能不能修復丹血。 镜流看著他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著冰凉的水晶,眼眸里闪烁著微光。 镜流流,今天的奶茶第二杯半价耶!我买了两杯,给你一杯。 镜流看著她说道, 白珩,我不是说过我不喜欢喝甜的吗? 哎呀,我忘了,你既然不喝,那我喝了。 镜流无奈的说道,你是想喝两杯吧! 她挠挠头,很快注意到镜流手上礼盒,她上前看了看,好漂亮的石头,谁送的? 第63章 寧如飞萤赴火,不做樗木长春! 工造司內火光通明,此起彼伏的锻造声与金属碰撞声交织成独特的韵律。 墨良循著相对安静的方向走去,在一间人少的匠房门口停住了脚步。 屋內炉火正旺,一个身著灰布工装的白髮中年正专注地捶打著铁块,火星溅落在他的脸颊旁,映出那双专注而锐利的眼睛。 墨良轻轻推门而入,锻造声戛然而止。 白髮中年转过头来,额前的碎发沾著汗珠,正是工造司最有名的短生种匠人——应星。 “你就是应星?”墨良开口问道,目光落在他手边那把造型精巧的锻锤上。 应星上下打量著他,见对方白髮黑袍,气质不凡,点头道:“是我。 阁下找我何事?” “听闻你手艺高超,想请你修復一件武器。” 墨良说明来意,“是怀炎將军当年锻造的兵器。” 应星眼中闪过一丝敬意:“怀炎师父的作品?”他伸出手,“把碎片给我看看。” 墨良从命途空间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百块泛著暗红光泽的碎片,边缘还残留著烧灼的痕跡。 应星接过碎片,指尖轻抚过断裂处,眉头渐渐皱起:“损毁得很严重,核心纹路都断了,修復难度不小。”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但既是师父的作品,我定会尽力。” 墨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大概需要多久?” “快则一月,慢则三月。”应星將碎片收好,“这期间我得全心投入,不能被打扰。” “没问题。” 墨良爽快答应,隨即拿出一张支票递过去,“所需材料我已备齐,这是定金。 事成之后,另有十个亿酬劳。” 应星接过支票一看,瞳孔微缩——上面赫然写著“一亿信用点”。 他本想说修復费只需一百万信用点来著,却见对方出手如此阔绰,只好故作镇定地咳嗽一声:“阁下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 修復完成后,自会亲自通知你。 墨良看著应星头也不抬的捶打著手中的武器轻声说道。 “不愧是怀炎將军最得意的弟子。” 他看著应星,嘴角带著笑意,“以百岁之身拿下仙舟百冶之位,成了最年轻的工造司掌事,傲气倒是足得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墨良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共鸣,“我们其实很像,应星。” 应星挑眉:“为何这么说?” “可能因为我们都是短生种。” 墨良望著窗外的晨光,语气轻却坚定,“都有颗想超越一切的心。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寧如飞萤赴火,不做樗木长春。” 他拍了拍应星的肩膀,“相信以后我们会有很多话聊。” 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应星站在匠房里,指尖摩挲著怀炎师父锻打的武器碎片,口中喃喃重复著那句“寧如飞萤赴火”。 墨良走在回府的路上,阳光透过仙舟的穹顶洒下,暖洋洋地落在身上。 路过一片开阔地时,他突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远处那株直插云霄的建木——苍劲的枝干缠绕著淡绿色的光晕,却让他莫名生出一股烦躁。 “想一枪戳了这玩意儿……”他低声嘀咕,指尖下意识握紧,仿佛握著无形的长枪。 这建木给他的感觉,就像那些黏腻的丰饶孽物一样噁心。 “大概是错觉吧。” 他摇摇头,压下这古怪的念头,转身往长乐天的方向走。 刚拐过街角,一道身影突然拦在面前。 来人身形挺拔,黑色长髮间生著一对青色龙角,正是持明族的饮月君。 “就是你打败了镜流?”饮月君声音清冷,不屑的眼神中带著审视,“不妨切磋切磋。” 墨良挑眉,上下打量著他:“你们持明族都这么傲慢?”他摊摊手,“今天心情好,不想打架。 改天吧,龙尊大人。” 饮月君却没动,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墨良径直往前走,饮月君便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青色的龙角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半个时辰过去,从长乐天到商业街,再到僻静的迴廊,这道身影如影隨形,愣是把散步走出了押送的既视感。 “我说龙尊大人,”墨良终於忍无可忍,转身时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是不是切磋完一场,你就不跟著我了?” 饮月君面无表情地点头,竖瞳里写满“不打不休”。 墨良无奈嘆气,领著他拐进一处没人的空地——这里四下无人,正好动手。 饮月君抬手唤出击云长枪,青色的枪身泛著龙鳞般的光泽,枪尖凝聚著水汽。 墨良则將雷光聚於掌心,瞬间化作一柄紫电长枪,枪身嗡鸣著震颤,煞气在周身悄然瀰漫。 “希望你別像某只长虫一样,三招两招就趴下。” 墨良持枪指向对方,语气带著几分挑衅,“可別让我失望。” 饮月君冷哼一声:“大话谁都会说,接招!”话音未落,他已如猛龙出海般衝来,击云长枪带著破空之声直刺墨良心口,枪风掀起地上的尘土,气势骇人。 墨良不闪不避,雷光长枪一抖,精准挑向对方枪尖。 “鐺”的一声脆响,两枪相交处迸出耀眼的火花,震得周围空气都在嗡鸣。 饮月君攻势如潮,枪影层层叠叠,时而如游龙绕体,时而如惊雷破地,招招狠辣; 墨良却沉稳应对,脚步在演武场上来回腾挪,雷光长枪看似隨意挥扫,却总能在毫釐之间挡开致命攻击,偶尔还以刁钻角度反击,逼得饮月君不得不回防。 围观的路人远远躲在墙角,看得心惊胆战——这哪是切磋,分明是生死搏杀! 激战中,饮月君突然变招,击云长枪诡异地弯折,绕开墨良的防御直取咽喉。 墨良瞳孔微缩,腰身猛地后折,险之又险避开枪尖的瞬间,雷光长枪如毒蛇出洞般反刺对方胸口。 饮月君仓促间回枪格挡,巨大的力道让他连连后退三步,虎口微微发麻。 “有点意思。” 墨良眼中战意升腾,“但也该结束了。” 话音刚落,他周身雷光骤然暴涨,紫电长枪光芒大盛,枪身上缠绕著血色煞气,整个人如同一道雷劫降临的战神。 “接我这招——”墨良身影一闪,长枪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轰向饮月君,沿途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饮月君脸色凝重,身上浮现出淡青色的龙鳞,击云长枪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水汽与命途之力交织成盾。 “轰——!”两强相撞,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演武场炸开,气浪如狂风般席捲四周,围观者嚇得连连后退,连远处的树木都被连根拔起。 烟尘散去,饮月君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黑色长髮凌乱地贴在脸颊,击云长枪拄在地上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墨良则站在他面前,雷光长枪已收起,只是呼吸略有些急促。 “没想到你能接下这招。” 墨良看著他,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你的確有骄傲的资本。” 饮月君缓缓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跡,竖瞳中终於没了傲慢,多了几分正视:“你很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呼喊:“龙尊大人!丹鼎司有要事相商!” 饮月君深深看了墨良一眼:“今日暂且作罢,改日再战。” 说完便转身跟著来人离去,龙角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青色弧线。 还是別了吧,我挺喜欢安静的。 墨良看著渐行渐远的龙尊背影,这货终於走了。 將军府的老树下,恆阳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懊恼地瞪著棋盘:“靠!又输了!” 对面的景元笑眯眯地捻起一颗棋子,晃了晃:“还玩吗?这可是第十三盘了。” “不玩了!”恆阳把棋子一推,气得耳朵发红,“一定是象棋有问题!怎么下都贏不了!” 景元摊手,慢悠悠道:“菜就多练,怪棋盘没用。” “气死我了!”恆阳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我去看大哥打架!” “和谁打架?”景元好奇追问。 “龙尊!” “你怎么知道的?” 恆阳挑眉:“你猜~” 景元翻了个白眼:“不说就不说,还学人家卖关子。” 两人结伴赶往演武场,远远就看见烟尘瀰漫,等挤到前排时,正好撞见饮月君单膝跪地的画面。 恆阳摇了摇头,意料之中:区区龙尊被大哥单方面吊打不是必然的吗? 墨良收势转身,正好看见人群中的两人,疑惑道:“你们怎么在这?” 恆阳挠挠头,嘿嘿笑道:“就来逛逛,碰巧看见你了,真巧哈!” 墨良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好到中午,一起去吃饭。” 三人並肩走出人群,恆阳忍不住追问:“大哥,你怎么跟龙尊打起来了?” 墨良歪了歪头,语气平淡:“他化身跟踪狂,一路跟著我要切磋。” 恆阳:“?” 景元:“?” “六啊大哥!”恆阳憋了半天,笑得直不起腰,“你这形容……跟私生饭似的!我现在已经无法直视龙尊了!” 景元也忍不住扶额——想想龙尊那高冷的样子,被说成“跟踪狂”,画面確实有点滑稽。 墨良看著笑疯的恆阳,一脸莫名其妙:“本来就是。 他跟了我半个时辰,不打一架甩不掉。” 三人说说笑笑往长乐天走,阳光透过仙舟的穹顶洒下来,將他们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恆阳还在念叨:“龙尊要是听见你这么说,估计得气的现龙形……” 景元笑著补充:“说不定下次见面,他得追著你打三条街。” 墨良耸耸肩,毫不在意:“来就来,正好活动筋骨。” 走吧,去吃饭吧! 第64章 七人聚会! 將军府內,腾驍结束与华元帅的视频通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朝一旁的策士长问道:“景元呢?” “回將军,景元今天轮休,不在府里。” 腾驍无奈扶额:“算了,我亲自跑一趟。” 此时的饭店包间里,墨良正准备起身结帐,包间门却被轻轻推开。 腾驍带著一身风尘走进来,目光落在墨良身上:“抱歉打扰用餐,墨良阁下,有要事相商,可否借一步说话?” 墨良点头起身,隨他来到隔壁空置的包间。 腾驍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这是华元帅让我转交的。”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著“编外將军”四个金字,背面是“枪圣墨良”的落款,入手微凉,还带著淡淡的冰凉触感。 墨良掂了掂令牌,嘖了一声:“这就成將军了?还是编外的,看来没什么实权。” “你可別小看这位置。” 腾驍笑著解释,“华元帅为了给你爭取这个名额,在议会里可是硬刚了一群仙舟的老东西,连我们几位將军都看呆了。” 墨良收起令牌,语气诚恳:“替我谢谢她,又给老古董添麻烦了。” “小事而已,我会將话语转交给华元帅的”。 腾驍摆摆手,“你的办公府邸已经动工,就在太卜司附近,查资料方便。 我先回府加班了,一堆文件等著批呢。” 墨良朝他点了点头,回见將军! 腾驍边走边嘀咕,“啥时候能来个大怨种接我班啊……景元那小子倒是不错,可惜太年轻。” 墨良回到包间时,恆阳和景元正伸长脖子等著。 “將军找你干嘛?”恆阳好奇追问。 墨良把令牌丟给恆阳:“没什么,就任了个职。” “编外將军?!”恆阳举著令牌惊掉下巴,“大哥你出去一趟直接当官了?” 景元也起身拱手:“恭喜墨良將军,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就是个空职,別叫將军。” 墨良摆摆手,刚坐下就听景元提议,“晚上有个饭局,介绍云上五驍的其他人给你认识,要不要来?” 恆阳立刻举双手赞成:“我去!我去!必须去!” 墨良却皱起眉:“我就算了,热闹地方我不习惯。” “去嘛去嘛~”恆阳突然抱著他的胳膊撒娇,声音甜得发腻,“求你了大哥~” 墨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猛地抽回手:“恆阳你再整这死动静,我宰了你!我去还不行吗?噁心死了!” “哎呀!开个玩笑嘛。”恆阳嬉皮笑脸地鬆手。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旁的景元早已掏出手机录完视频,正努力憋笑——这黑料够他笑一年了。 他清了清嗓子:“那就这么定了,晚上六点,长乐天听风阁见。” “听风阁?”墨良一愣。 恆阳解释:“就是上次那家饭店,换老板后菜超好吃的! 现在火得离谱,景元昨天排了一整天队才抢到包间。” 墨良愣住——他昨天才刚收购这家店,改革菜谱不过一天,生意就这么火爆了?看来自己的厨道天赋还行吗! 恆阳突然拽住墨良的胳膊,对著景元说道:“我拉大哥去买几件仙舟服饰,总穿黑衣服跟你们站一起,看著多怪。” 他扬了扬手机,“帐我已经结过了,我们先走啦!” 景元笑著点头目送,等两人走远,立刻掏出玉兆点开“云上五驍”群聊:【晚上聚会,我多带两个朋友来~】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 自由自在(白珩):【好耶!人多才好玩!】【景元大笑.jpg】 - 巧匠(应星):【收到,准时到。】 - 斩星(镜流):【小猫ok.jpg】 - 雾眠(丹枫):【知道了。】 景元收起玉兆,嘴角噙著笑走出听风阁——今晚的聚会,怕是会很热闹。 另一边,恆阳正拖著墨良往长乐天的服装店走,一路碎碎念:“大哥你能不能换件衣服? 穿来穿去就那几套黑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奔丧的。” 刚进店,热情的销售就迎了上来。 恆阳指著墨良说道:“给这位公子挑几套仙舟特色的衣服,要衬他气质的!” 销售打量著墨良的白髮与身形,很快抱来几套服饰。 墨良无奈走进试衣间,片刻后推门而出——一袭月白色的仙舟长袍,腰间束著流云纹腰带,袖口绣著淡金暗纹,原本凌厉的气质被中和了几分,多了些温润如玉的瀟洒。 “哇!这套好看!”恆阳眼睛一亮,拍手称讚,“大哥你这身材穿什么都好看,简直像画里走出来的!” 销售也连忙附和:“公子气质绝佳,这衣服就像为您量身定做的一般。” 墨良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指尖拂过袖口的暗纹,微微点头。 他本就容貌出眾,换上仙舟服饰后,竟真有了几分仙舟人的清雅大气。 恆阳又塞给他几套不同风格的衣服,有深蓝绣云纹的劲装,有银灰镶星纹的常服,墨良一一试穿,每套都穿出了不同的韵味——或英气逼人,或沉静內敛,看得销售眼睛都直了。 最终,墨良选了套深蓝色长袍,衣摆绣著淡银色云纹,简约又不失格调。 “就这套吧。”他付完钱,拎著衣服袋子往外走。 “再多买几套嘛!”恆阳还在不甘心地念叨,“那套银灰色的也好看!” 他隨手將买的衣服丟进命途空间。 “够穿了。”墨良拍了拍他的脑袋,“再磨蹭就赶不上饭局了。” 路上,恆阳还在嘰嘰喳喳地盘算:“等会儿见了云上五驍的其他人,我得好好介绍你! 就说这是我大哥,枪圣墨良,打遍罗浮无敌手……”墨良只是静静听著,偶尔点头应和,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新长袍的云纹袖口。 来到听风阁时才五点,离约定时间还早。 “大哥,我去周围转转,看看有没有好吃的零嘴!” 恆阳说著就跑没影了。 墨良无奈的摇了摇头仰头看了看屋檐,轻身一跃便坐在房檐上。 明月渐渐爬上罗浮穹顶,夜色如墨般晕染开来。 他坐在房檐边缘,白髮在月光下泛著银辉,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清冷气息,与远处长乐天的灯火喧囂格格不入。 街上的灯笼悠悠晃动,似载著细碎心愿飘向夜空,而他在这繁华中独守一份寧静,与热闹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自成一方天地。 远处,镜流望著房檐上那道孤傲的身影,脚步不自觉停下。 “镜流流,你看什么呢?”白珩的声音突然响起,嚇了她一跳。 “没、没什么,走神了。” 镜流有些心虚地回头,拉著白珩往听风阁走。 白珩疑惑地歪了歪头,狐耳抖了抖,很快就把这事拋到脑后:“快走快走,听说今天的菜超好吃!” “大哥,下来吧,他们快到了!”恆阳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墨良轻盈跳下房顶,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酒罈上:“这是什么?” “清酒啊!”恆阳献宝似的举起罈子,“特意给你挑的,绝对合口味!”而且度数贼低! “你知道我酒量差。”墨良皱眉,“喝多了会晕。” “试试嘛!晕了我背你回去!”恆阳不由分说把酒罈塞给他。 六点刚到,听风阁包间里已聚满了人。 白珩一眼就看到换了新衣服的墨良,眼睛一亮:“哟,冷漠男打扮起来还挺帅嘛!” 一句话让原本站在离丹枫最远角落的墨良瞬间“红温”,耳根悄悄泛红。 “臭紫毛狐狸,你信不信我砍了你?”他作势要拔剑,语气却没什么杀伤力。 “来呀来呀,谁怕谁!”白珩吐了吐舌头,躲到镜流身后做鬼脸。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起嘴,恆阳在一旁看得直乐:“也就白珩能让大哥炸毛,跟猫见了老鼠似的。” 第65章 仙舟也会下雨吗? 看著墨良与白珩斗嘴的架势,一旁几人无奈扶额。 景元连忙打圆场:“墨良看著冷漠,其实是外冷內热型的!” 眾人望著眼前“激情互喷”的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这火药味里,倒透著几分莫名的熟稔。 丹枫轻咳一声,目光扫过空位:“应星还没来。” “他啊,准是修武器入迷了。” 景元笑著晃了晃玉兆,“我发了消息没回,不过按他的性子,想起这事肯定会飞奔过来。” 说话间,眾人已走进包间。满桌佳肴早已备好,烤星兽腿泛著油光,琉璃盏里盛著彩色的仙果汁,连最挑剔的应星见了都得挪不开眼。 景元招呼大家入座,白珩一屁股坐下就举起酒杯:“都別客气!先干一杯热热身!”说罢仰头就灌,狐尾得意地晃了晃。 恆阳盯著桌上的菜眼睛发亮,筷子一夹就是一大块红烧兽肉,含糊不清地嚷嚷:“好吃! 比將军府的厨子做得香!” 景元被他的样子逗笑,也跟著夹了一筷子青菜吃了起来,恆阳的目光一转却悄悄留意著某人的小动作。 镜流安静地抿著清酒,目光偶尔落在墨良身上,嘴角藏著浅浅的笑意。 墨良则低头专注吃饭,指尖捏著玉筷,动作斯文得不像个能一拳砸穿擂台的人。 偶尔有人搭话,他也只是简单回应,直到景元介绍“这位是丹枫,持明族的龙尊”你们应该认识,墨良抬眸朝丹枫点了点头,算是再次打过招呼了。 “砰——”包间门被猛地推开,应星风风火火闯进来,额前碎发还沾著灰尘,手中的手套还没来得及摘掉:“来晚了来晚了!修武器太入迷,把时间忘了,抱歉抱歉!” 白珩立刻瞪过去:“说了要准时的!还迟到!” 应星脸颊微红,挠著后脑勺解释:“修復怀炎师父的武器不能分心,一不留神就忘了时辰……” “好啦好啦,快坐!” 白珩朝他招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再迟到罚你请大家三次客!” 应星连忙道谢入座,刚摘下手套放在一旁,就被恆阳亮晶晶的眼神盯住:“你就是百冶应星?我听说过你!超厉害的,跟我大哥一样厉害!” 应星顿时手足无措,像被粉丝围住的小偶像:“没、没有那么厉害……就是稍微有点天赋而已。” “哟,还凡尔赛起来了?”白珩挑眉,端著酒杯调侃,“小应星,谦虚过头就是骄傲哦~” “別叫我小应星!我已经很大了!”应星急得脸更红,引来眾人一阵轻笑。 闹哄哄间,白珩又举起酒杯吆喝:“都喝啊!別愣著!” 她特意看向景元,把一杯热浮羊奶推过去,“你就算了,小孩子喝这个。” “我不小了!”景元不服气地指了指恆阳,“他也没比我大多少,凭什么能喝?” 恆阳刚喝完一杯酒,抹了抹嘴囂张道:“老子已经四岁了!早就能喝了!” “啪——”墨良一拳敲在他头上,没好气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嗷!真疼!”恆阳捂著额头委屈巴巴,却逗得白珩、景元和应星哈哈大笑,镜流也忍不住弯了嘴角,连一直浅笑的丹枫都低笑出声。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 墨良起初还拘谨,被恆阳硬塞了小小半杯清酒后,话也多了些。 他和丹枫聊起持明族的枪法,和应星討论武器修復的进度,连对镜流都多说了几句——虽然大多是被白珩逼的。 “冷漠男,你这衣服哪买的?挺好看啊!” 白珩突然凑过来,尾巴尖差点扫到墨良的酒杯。 墨良耳根微红,嘴上却不饶人:“要你管?紫毛狐狸少打听!” “切,不说拉倒!”白珩扭头就跟镜流吐槽,“你看他,夸他两句还傲娇了!” 镜流浅笑著摇头,目光落在墨良深蓝长袍的云纹上——原来他穿亮色也这么好看。 饭局从六点持续到深夜十点,听风阁的灯笼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包间里的笑声却始终没停。 墨良看著眼前吵吵闹闹的眾人,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温热的酒杯,心里那点对热闹的抗拒,早已被暖意悄悄融化。 饭局散场时,窗外突然响起哗啦啦的雨声。 白珩扒著窗户一看,只见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顿时咋舌:“地衡司的人又作妖了!好好的天气搞什么下雨?你们带伞了吗?” 包间里一片沉默——谁出门会特意带伞啊。 恆阳好奇地戳了戳白珩:“仙舟不是巨型星舰吗?也会下雨啊?” “还不是地衡司那个破风雨台!” 白珩气鼓鼓地叉腰,“说要模擬自然环境,结果三天两头下雨,这群人绝对有毛病!” 她突然看向丹枫,眼睛一亮,“丹枫,你不是会控水吗?让它別下了唄!” 丹枫无奈扶额:“我是龙尊,不是龙王。下雨归地衡司管,不归我管。” 雨势越下越大,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眾人正发愁,墨良突然嘆了口气:“交给我吧。”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他已走到门口,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紫光,瞬间衝进雨幕里。 眾人扒著窗户张望,只见紫光在雨巷中飞速穿梭,不过片刻功夫,墨良就提著三把伞站回了门口,发梢都没湿。 “附近店里最后三把伞,都买来了。” 他把伞分给眾人,“景元一把,丹枫一把,镜流一把。” 镜流接过伞,看著他空空的手问道:“那你怎么办?” 墨良朝恆阳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没事,就是得委屈某人了。” 恆阳:“???” 下一秒,眾人就见墨良拎起恆阳的后领,周身雷光一闪,两人化作一道紫光衝进雨幕。 半空中传来恆阳的哀嚎:“大哥!我恨你!放我下来啊——!” 站在屋檐下的白珩看著那道在雨里疾驰的紫光,嘖嘖称奇:“还真是彪悍啊,这速度比星槎还快!”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算是认同。 景元撑著伞笑:“那我们也赶紧走吧,雨太大了。” 应星拿起一旁的手套,跟著景元走进雨里:“还好有伞,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还真的要感谢一下墨良。 镜流握著伞柄,回头望了眼紫光消失的方向,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白珩尾巴颤了颤,缩了缩,紧紧抱住镜流的手臂,镜流流你別动啊,又淋到我的尾巴了。 丹枫则慢悠悠地跟在路上,竖瞳在雨幕中闪著微光,浅笑著走回持明族地。 雨还在下,但听风阁的屋檐下已空荡荡。 三把伞在雨巷中渐行渐远,载著各自的暖意返回住处。 而被墨良拎在半空的恆阳,还在鍥而不捨地哀嚎,声音混著雨声,在罗浮的夜色里传出老远。 “下次再也不跟你出来喝酒了!” “闭嘴,再吵就把你扔雨里餵鱼!” 紫光掠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將这喧闹的抱怨与无奈的叮嘱,悄悄藏进了雨夜深处。 府邸內,恆阳一边换著湿透的衣服,一边怒视著墨良:“大哥!你就不能温柔点吗?差点把我甩进泥坑里!” 墨良尷尬地挠挠头,眼神飘忽:“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回房了,哈哈……”说著脚底抹油似的溜了,留下恆阳在原地气鼓鼓地跺脚。 剑首府的窗边,镜流趴在窗沿上,指尖轻轻摩挲著手里的月亮蓝水晶猫眼。 青蓝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映得她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窗外雨声淅沥,她却看得有些出神,就连白珩洗完澡出来都没察觉。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白珩擦著湿漉漉的狐耳,凑到她身边。 镜流猛地回神,慌忙收起蓝宝石猫眼:“没、没什么。” “哟,在看雨啊?”白珩促狭地眨眨眼,“难不成是在想某个冷漠男?” 镜流轻咳一声,脸颊微红:“別乱说。” “我可没乱说~”白珩坐到她身边,晃著尾巴分析,“今天饭局上,某人可是偷偷看了墨良不下十次!是谁我不说! 別以为我喝酒了就没看见,我酒量可好著呢!”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这几天变化可大了,以前多洒脱,现在动不动就脸红,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 镜流別过脸,望著窗外渐小的雨势:“哪有那么夸张。” 可心里却像被投入石子的小湖,泛起圈圈涟漪。 这时雨停了,月光穿透云层洒下,给庭院披上一层银纱,她握紧手中的蓝色猫眼,嘴角悄悄弯了弯——或许,白珩说得没错,有些东西確实不一样了。 第二天清晨,墨良站在新落成的枪圣府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灰瓦白墙的建筑透著仙舟传统韵味,庭院里种著刚栽的星兰,院內处处都透著古朴雅致。 “枪圣大人,桌椅板凳和办公用品都已备好,您看还需要添些什么?”一旁的下属恭敬问道。 墨良回头,这才想起还没问对方名字:“你叫什么?” “小人徐澜,您叫我小徐就行。”下属连忙应道。 “嗯,挺好。”墨良看著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府邸,心里对华为元帅多了几分认可,“老古董考虑得还真周到。” 另一边的金人巷,恆阳拎著一串烤星兽肉,远远就看见白珩对著橱窗里的星槎两眼放光。 “白珩,看什么呢?”他走上前问道。 白珩扭过头,指著橱窗里流光溢彩的星槎:“看最新款的星槎呀!据说速度比我那星槎快三倍!” “喜欢就买唄。”恆阳咬著烤肉含糊道。 白珩挠挠头,耳朵耷拉下来:“哪有钱呀?我钱都用来修星槎了,现在全靠镜流救济呢。” 第66章 蹲小黑屋的两人! “白珩,你喜欢这艘星槎?”恆阳指著橱窗里流光溢彩的新款星槎问道。 白珩眼睛发亮,尾巴都快摇成了螺旋桨:“当然喜欢!比我那艘老古董好太多了!动力、操控、外观都没得说!” 话音刚落,恆阳突然拽著她的衣袖衝进店里。白珩嚇得小声尖叫:“我没钱!真买不起!” 恆阳却一脸淡定,指著那艘星槎问销售:“就它了,多少钱?刷卡。” 白珩惊得瞪圆了眼睛:“你你你……你这么有钱?” “小钱而已。” 恆阳摆了摆手,又转头问她,白珩“你会开吧?” 白珩拍著胸脯傲然道:“我可是最传奇的狐人飞行士,开星槎对我来说跟吃饭一样简单!” 十分钟后,销售拿著签好的合同笑脸相送,8000万信用点稳稳到帐。 白珩抱著星槎上控制面板,还处於大脑宕机状態——这就买了?8000万说花就花? “愣著干嘛?开起来试试!”恆阳推了推她。 白珩这才回过神,熟练地启动星槎。 银灰色的星槎平稳升起,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从展示区缓缓驶向店外的星空。 她握著操控杆,感受著新星槎丝滑的转向和澎湃的动力,惊喜地欢呼:“哇!这手感太棒了!比我那艘老破船灵活十倍!” 她忍不住炫技,一会儿急转漂移,一会儿垂直拉升,星槎在星空中划出一道道炫酷的弧线。 恆阳跳上副驾驶,看得眼花繚乱:“厉害啊白珩姐!对了,先去枪圣府,我找大哥有点事。” 白珩比了个ok的手势,猛地推满油门,星槎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枪圣府方向,沿途还玩了个360度空中转体。 十分钟后,星槎稳稳停在枪圣府门前。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恆阳扶著舱门颤颤巍巍地走下来,腿都软了:“白珩姐……以后开星槎带人,能不能別玩漂移?呕——” 白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抱歉,开上头了,新星槎太好操控了嘛。” 恆阳捂著 stomach 缓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等我一下,我去找大哥,马上回来! ”说完踉蹌著衝进枪圣府,留下白珩在星槎里兴奋地研究新功能。 恆阳风风火火衝进枪圣府,一把抓住墨良的胳膊:“大哥!玄蛇借我用用!” 墨良皱眉:“借玄蛇干嘛?” “体验飞翔的感觉啊!” 你不是会飞吗? 恆阳眼睛亮晶晶的,“自己飞哪有骑玄蛇过癮?借我嘛借我嘛!”他使劲眨著眼睛,活像討食的小猫。 墨良无奈摇头——这弟弟真是一天不折腾就难受。“注意安全。”他叮嘱道。 “知道啦!谢谢大哥!”恆阳欢呼雀跃。 只见一条紫色的小蛇从墨良左臂钻出,落地后身形迅速膨胀,转眼间就变得和星槎一样大,蛇鳞在阳光下泛著紫色光泽,正是墨良的战宠兼宠物玄蛇。 恆阳翻身跃上蛇背,拍了拍玄蛇的脑袋:“走,找白珩去!” 玄蛇载著恆阳缓缓升空,朝著白珩的星槎飞去。 “白珩!飆星槎去啊!”恆阳在高空大喊,声音被风吹得老远。 白珩正研究新星槎的操控系统,听见喊声抬头一看,顿时惊得张大嘴巴:“我去!会飞的蛇?” 她连忙跳上星槎启动引擎,追著玄蛇问道,“这哪来的?你养的?” “算是大哥的宠物,借我玩会儿!”恆阳拍了拍玄蛇的脖子,“走,比谁快!” “来啊!谁怕谁!”白珩斗志昂扬,猛地推满油门,星槎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玄蛇不甘示弱,尾巴一甩便追了上去。一时间,银灰色的星槎与紫色的巨蛇在罗浮仙舟的高空展开狂飆。 它们从太卜司的穹顶下窜过,惊得太卜司的卜者们纷纷抬头; 又猛地俯衝掠过金人巷,嚇得小贩们连忙护住摊位;最后拐进长乐天的街巷上空,气流捲起灯笼,引得路人纷纷驻足惊嘆。 风声在耳边呼啸,星槎的引擎轰鸣与玄蛇的嘶鸣交织成欢快的乐章。 恆阳伏在玄蛇背上,感受著风穿过指缝的快感,朝旁边的白珩大喊:“白珩姐你真不赖!不愧是传奇飞行士!” 白珩操控星槎做出一个漂亮的侧翻,与玄蛇並排飞行:“你也不差!竟然能跟上我的速度!” 玄蛇似乎听懂了夸奖,猛地加速,鳞甲划破气流,竟隱隱超过了星槎半头。 恆阳兴奋地拍手:“玄蛇加油!超过她!” “耍赖!”白珩笑著猛打方向盘,星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再次与玄蛇齐头並进。 阳光透过仙舟的穹顶洒下,给狂飆的星槎和玄蛇镀上一层金边。 正当两人在高空玩得尽兴,身后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数十艘印著地衡司標誌的星槎追了上来,扩音器里传出厉声警告:“前面的两艘星槎听著!立刻停下!你们已连闯八个红灯,涉嫌危险驾驶!” 白珩和恆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溜了溜了!” 白珩猛地推满油门,星槎引擎发出咆哮;恆阳拍了拍玄蛇,巨蛇尾巴一甩,速度陡然提升。 两人一前一后衝出包围圈,只给地衡司的追兵留下一嘴尾气。 “反了天了!”领头的小队长气得拍桌子,“给我追!今天非得把这俩愣头青抓回来!” 数百艘星槎迅速形成包围圈,雷射屏障在高空展开。 恆阳看著越来越近的屏障,耸肩道:“看来得认真点了。” 玄蛇仿佛听懂了他的话,蛇鳞竖起,如一道紫色闪电在星槎群中灵活穿梭,时而俯衝,时而急转,愣是避开了所有拦截。 白珩也不甘示弱,操控星槎在缝隙中钻来钻去,甚至玩了个倒飞,惊得追兵们纷纷急剎。 可地衡司的包围圈实在太密,眼看就要被堵在长乐天的街巷上空。 白珩咬咬牙:“冲!”两人同时加速,却还是被一张能量网兜了个正著,星槎和玄蛇双双落地,被地衡司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队长走上前,双手抱胸盯著两人:“姓名!职业!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连闯八个红灯,胆子不小啊!” “白珩。” “恆阳。” 两人报上名字,小队长突然眼睛一瞪,盯著白珩激动道:“您、您是云上五驍的白珩前辈?我可是您的粉丝!” 白珩眼睛一亮,连忙凑过去:“既然是粉丝,那这次罚单能不能免了?你看我这不是故意的……” “不行!”小队长瞬间板起脸,义正言辞道,“就算是前辈,也得遵守仙舟律法! 你们俩跟我回地衡司,老实在小黑屋待著反省!” 恆阳不乐意了,指著玄蛇嚷嚷:“我骑的是蛇,又不是星槎!凭什么抓我?” 小队长愣了愣,低头看了看盘在一旁吐信子的玄蛇,又抬头看了看恆阳,大脑飞速运转——好像確实不是星槎? 但他很快清了清嗓子,硬气道:“管你骑的是蛇还是星槎!闯红灯、造成公共恐慌,一样得罚!少狡辩,老实待著!” 玄蛇似乎听懂了“罚”字,不满地衝著小队长嘶嘶吐信,嚇得小队长后退半步,却依旧强装镇定:“看什么看?再凶也得扣分!带走!” 於是,传奇飞行士白珩和“蛇骑士”恆阳,被地衡司的人“请”进了传说中的小黑屋。 地衡司的牢房里,恆阳看著憋笑的白珩,没好气道:“有这么好笑吗?你不也被抓了?赶紧想办法出去啊!” “急什么,叫人赎唄。”白珩悠哉地掏出玉兆,手指飞快打字。 自由自在:镜流流救我!被地衡司抓了! 斩星:?怎么回事? 自由自在:飆星槎闯了红灯,快来赎我~ 斩星:知道了。 恆阳看著她熟练的操作,嘴角抽搐:“你是不是被抓过很多次?” 白珩挠挠头,狐耳抖了抖:“有这么明显吗?” 恆阳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墨良发消息: 青鱼:大哥!我被地衡司抓了!速来赎我! 墨:? 墨:知道了。 地衡司门口,墨良刚到就看见镜流站在台阶下,疑惑道:“你怎么在这?白珩……” 镜流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地衡司里面的方向:“在牢里。” 墨良:“……” 他深吸一口气,“你也是来赎人的?” 镜流点头,两人並肩走进地衡司,气氛莫名有些沉重——大概是两位“家长”来捞闯祸孩子的既视感。 镜流轻车熟路地走到牢房前,白珩立刻扑到栏杆上:“镜流流你可来了!我蹲了半小时,腿都麻了!” 恆阳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这时,地衡司的勤务人员上前,拿著记录板向墨良匯报:“大人,您弟弟和这位白珩女士飆星槎连闯八个红灯,嚇坏五批路人,还造成多处设施损坏,损失合计三百多万信用点。 另外,您弟弟属於无证驾驶,还不配合执法……” 墨良越听拳头越硬,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才半天功夫,这俩活宝就给他惹出这么多事! 他隨手丟出一张黑金卡给勤务:“赔钱,放人。” “这……不符合规矩……”勤务有些犹豫。 墨良脸色一沉,从命途空间掏出编外將军令牌拍在桌上,声音冷了几分:“我说放人。这句话不想说第三遍。” 勤务看清令牌上的“编外將军”字样,瞬间立正敬礼:“是!將军大人!” 牢房门打开,恆阳刚想欢呼,就听见墨良冷冷道:“恆阳,回去再收拾你。这个月零花钱没了。” “啥?!”恆阳瞬间垮脸,抱住墨良的胳膊哀嚎,“不行啊大哥!没零花钱我会饿死的!” “饿死也是你活该。”墨良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给你个教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胡闹!” 他又转向白珩,语气稍缓却带著严肃:“你也一样,他不懂事,你也跟著瞎闹?” 白珩吐了吐舌头,躲到镜流身后:“下次不敢了~” 第67章 他喜欢什么? 地衡司的勤务人员恭敬地將令牌递还给墨良,后者隨手丟进命途空间,挥挥手让他该忙啥忙啥。 墨良转头看向恆阳,眉头一挑:“玄蛇呢?” 恆阳乾笑著挠头:“呃……被扣了。” “你在这等著,回来再收拾你。” 墨良丟下一句话,转身就去找地衡司负责人要玄蛇——那可是他的宠物兼战宠,可不能真被当成星槎给扣押了。 看著墨良走远的背影,白珩戳了戳恆阳:“你大哥好像真生气了?” 恆阳垮著脸摇头:“不知道啊,大哥很少真生气的……但我的零花钱没了啊呜!”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零花钱?”白珩翻了个白眼,“不想想怎么道歉?” “没事,大哥最疼我了,气一会儿就消了。” 恆阳倒是心宽,转眼又振作起来,“再说我还有私房钱……” “嘖,你心可真大。”白珩吐槽道。 镜流站在一旁,安静地看著这俩活宝斗嘴,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一场闹剧。 “镜流流你倒是说句话啊!”白珩拉了拉她的衣袖。 镜流淡淡道:“这本来就是你们有错在先,有什么好说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墨良走进扣留处,轻轻唤了声“玄蛇”。 正蜷在角落打盹的玄蛇猛地抬头,瞬间窜到他面前,亲昵地缠绕上他的左臂,脑袋蹭著他的手腕撒娇。 墨良抚摸著它的鳞片,低声道:“受苦了。” 隨后他看向一旁被扣的星槎,隨手一挥便收入命途空间,转身往回走。 来到眾人面前,他朝镜流点头:“走吧。”镜流应了一声,默默跟在他身后。 墨良回头扫了眼恆阳和白珩:“你们两个,自觉跟上。” 四人走出地衡司,一路上谁都没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直到墨良走进一家饭店,对服务员说“要了间包间”,恆阳和白珩才对视一眼,心里暗暗打鼓——这是要秋后算帐了? 包间里,墨良坐在主位,镜流在副位坐下。 他看著站在对面的两人,挑眉道:“看著我干什么?坐啊。”两人这才局促不安地坐下,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墨良浅笑一声:“我有这么可怕?” 恆阳和白珩连忙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 墨良隨手点了几道菜,就把菜单递给镜流。 镜流翻了翻,只加了一罈子酒,便合上菜单放在一旁,目光落在恆阳和白珩身上,带著几分看热闹的调笑。 “这次的事,就算过去了。” 墨良开口打破沉默,目光转向恆阳,“你不是一直说要学剑吗?” 恆阳一愣,没反应过来这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 墨良隨即朝镜流拱手,语气诚恳:“还请剑首大人费心,教导一下我这不懂事的弟弟。” 镜流点头应下:“他愿意学,我便教。” 她看向恆阳,“你没意见吧?” 恆阳连忙摇头:“没、没意见!”能跟著剑首学剑,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恆阳急忙给他倒杯子倒满酒。 墨良满意地点头:“以后跟著镜流好好学剑,少出去胡闹。 饭菜刚上齐,镜流端著酒杯,突然看向白珩笑道:“记得还墨良钱,一百五十万信用点,刚好是你那半份赔偿。” “啥?!”白珩瞬间垮脸,狐狸耳朵耷拉下来,“一百五十万?把我卖了都凑不齐啊!镜流流救我!” 镜流耸肩:“別看我,我的钱早给你修星槎了。” 白珩立刻转向墨良,大眼睛眨巴眨巴,狐耳委屈地耸了耸:“墨良~” “看我也没用。” 墨良嘴上说著,却话锋一转,“不过那点钱我不在乎。 对了,走的时候把那艘星槎也带走。 我又不开星槎,恆阳没驾照开不了,就当送你了。 “啊?送我了?”白珩眼睛一亮,“你人真好!我收回以前说你冷漠的话!” “白珩你还是別说话了。”墨良整个脸瞬间就红了,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你说话我容易红温。” 酒水入喉,他突然感觉脑袋一阵发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 他看向杯底的反光,朝恆阳问道:“你给我倒的什么?” “就上回买的清酒啊……”恆阳一脸无辜。 “酒?” 墨良还没反应过来,双眸已泛起诡异的红芒。 白珩看著他眼底的红芒,嘖了一声:“不对劲,我怎么感觉要出事呢?” 恆阳瞬间察觉到危险,朝镜流和白珩拱手:“抱歉两位,死道友不死贫道,我先溜了!” 话音未落,人已窜出包间,跑得比玄蛇还快。 镜流:? 白珩:? “啊哈哈哈——”包间里突然爆发出墨良疯狂的大笑,体內的煞气与命途之力不受控制地爆发,“砰!”的一声,包间墙壁瞬间被震得粉碎,碎石飞溅。 “小心!”镜流反应极快,反手抽出支离剑,剑身泛著寒光,稳稳挡在白珩身前。 白珩嚇得紧紧抓住镜流的衣角,声音发颤:“他、他这是咋了?” 墨良身形一闪,已衝到镜流面前,手中雷光凝聚成月玄剑,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刺而来。 “鐺!”月玄剑与支离剑激烈碰撞,火花四溅,强大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连远处的桌椅都被震得粉碎。 镜流咬紧牙关,双臂因巨大的衝击力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抵挡住攻击。 “墨良!醒醒!”她厉声喝道,试图唤醒失控的他。 但墨良眼中只剩狂乱的红芒,攻击愈发狂暴。 月玄剑如狂风暴雨般落下,每一击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逼得镜流连连后退,脚下的地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白珩躲在镜流身后,看著眼前的激战,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这哪是喝酒,分明是喝了“狂暴药水”啊! 就在双剑碰撞的火花几乎要点燃整个包间时,一道紫色身影突然从墨良左臂窜出——玄蛇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闪电般咬住他的手臂! 只见玄蛇的鳞片泛起紫芒,正疯狂吸收著墨良体內躁动的煞气与命途之力。 墨良体內失控的力量如退潮般减弱,他眼中的红芒渐渐褪去,攻势猛地一收,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额上布满冷汗。 玄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重新缠绕回手臂,蛇瞳里满是担忧。 墨良苦笑著摸了摸它的脑袋,抬头看向镜流和白珩,声音沙哑:“抱歉,刚才失控了。” 白珩这才敢鬆开抓著镜流衣角的手,拍著胸口长舒一口气:“嚇死我了!你可別再发酒疯了,差点把饭店拆了!” 镜流收起支离剑,看著满地狼藉无奈摇头——这人酒量差成这样,居然还敢喝酒。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云骑军瞬间围了上来。 墨良隨手掏出將军令牌丟给带头的小队长:“无碍,內部切磋失手,回去吧。” 小队长看清令牌,连忙恭敬地递迴:“是,將军大人!” 带著手下迅速撤离,心里暗自嘀咕——將军切磋都这么猛吗? 这时,恆阳才小心翼翼地从墙角冒出头,对上镜流和白珩不善的目光,顿时缩了缩脖子。 “你还敢回来?”白珩叉腰瞪他,“他会发酒疯你怎么不早说?差点没被他劈成两半!” 恆阳无奈摆手:“我哪知道啊!那清酒度数比葡萄酒还低,我都拿起来都当水喝,谁知道大哥一杯就醉了。 镜流和白珩对视一眼,突然被这离谱的酒量逗得想笑,又碍於墨良在场,只好使劲憋著,肩膀微微颤抖。 墨良看著憋笑的两人,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恆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看来,你下下个月的零花钱也別想要了。” 恆阳:“啥!!!不要啊大哥!我错了!” 这时饭店老板颤巍巍地走到几人面前,看著满地狼藉欲言又止。 墨良直接掏出黑金卡:“我赔,刷卡。” 老板连忙点头,等看到到帐提示上的“一亿信用点”时,眼睛都直了——这赔偿款够重新装修三次了! 墨良收起卡,转头对恆阳说:“今天就跟著镜流去练剑。” “啥?不能明天吗?”恆阳一脸抗拒。 “不行!抓紧时间……去练剑!”墨良差点把“滚”字说出口,硬生生拐了个弯,“赶紧的。” 他转向镜流,拱手道:“麻烦你了。” 说著拿出手机转了十亿信用点过去,微笑道,“一点心意。” 隨即凑近她小声补充,“给我往死里练,他是丰饶令使,耐揍死不了。” 镜流挑眉,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六。” 墨良又隨手从命途空间拽出那艘星槎,丟在白珩面前:拿走,別再乱飆了。” 说完摸了摸发晕的头,脚步虚浮地往府邸走——酒劲虽然退了,但后遗症来了,又困又想吐。 白珩看著星槎,突然对镜流挥手:“镜流流我就不去了! 我要去找工作了,虽然说不用还了,但我实在过意不去,我还是去打工赚钱去吧! 不等镜流回应,她已经跳上星槎溜了。 镜流无奈摇头,转身走向云骑军军营,恆阳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我要从哪个阶段开始练?”恆阳追上来问。 “最基础的。” 镜流淡淡道,“到了地方问景元,他会安排。” 两人沉默地走著,恆阳踢著路边的小石子,心里还在惦记零花钱。 突然,镜流冷不丁问道:“墨良他喜欢什么?” 恆阳猛地抬头,一脸问號:“???你问这个干嘛?” 第68章 不嘻嘻! 恆阳摸著下巴沉思片刻,挠了挠头:“我跟著大哥这么久,还真没见过他对什么东西特別痴迷……特別爱杀丰饶孽物算吗?每次见了都眼睛发亮。” 镜流:“……不算。”杀孽物哪能算喜好,顶多算职责。 “那就是吃东西和做饭了!”恆阳一拍手,肯定道,“大哥对这两件事格外认真! 上次大哥在饭店里就觉得饭菜不合胃口,最近一段时间都是在家里吃的,自己做自己吃。 镜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吃东西和做饭吗?倒是没想到。 她默默记下这两点,脚步不停往军营里走。 恆阳看著她低头沉思的样子,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的侧脸,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结果镜流突然转过头,他嚇得瞬间收起八卦脸,板正地站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两人刚到军营训练场,就看见景元靠在树下打盹,嘴角还掛著口水,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样。 恆阳戳了戳镜流,小声嘀咕:“景元练剑都这么悠閒吗?” 镜流嘴角抽搐,没好气道:“他就爱偷懒,不盯著能上天。” 说著大步流星走过去,周身寒气瞬间让空气都凉了几分。 景元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睁眼看到镜流,嚇得瞬间弹起来,立正站好:“师父! 您怎么来了?”脸上还带著没睡醒的心虚。 “我不来,你倒挺会享受。” 镜流冷哼一声,“半个时辰,一万次挥剑,现在开始。” 景元嬉皮笑脸地辩解:“师父,我刚歇一会儿……” “少废话。”镜流黑著脸,“挥不完就加练。” 景元立马蔫了,苦著脸拿起长剑开始挥砍,心里把偷懒的自己骂了八百遍。 恆阳在一旁看得咋舌,小声说:“原来景元也有怕的人啊。” 镜流转头瞪他:“怎么,你也想试试?” “不敢不敢!”恆阳连忙摆手,“我看著景元练就行!” 景元一边挥剑一边给恆阳使眼色,示意他別火上浇油了,结果恆阳还没反应,镜流突然开口:“景元,以后恆阳就是你师弟。” 景元:“啥?” 话音未落,镜流丟给恆阳一把制式长剑,指了指景元身旁:“你在那练,挥剑五万次。挥不完你也加练。” 恆阳瞬间懵了:“啥?!他一万,我五万?凭什么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镜流掏出支离剑,剑身在阳光下闪著寒光:“你有意见?” “没、没意见!”恆阳秒怂,抱著长剑挪到位置上,心里哀嚎——大哥坑我!这哪是学剑,这是体罚啊! 景元在一旁使劲憋笑,肩膀抖得像筛糠。 镜流冷冷扫过去:“笑什么笑?再加一万次。” 景元:“!!!不笑了!我错了师父!” 白珩在长乐天大街上溜达,正愁找不到工作,突然瞥见街角的招募牌——“听风阁招募服务员,月薪十五万信用点”。 她眼睛一亮,立马朝著听风阁的方向走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长长的队伍从店里排到街上。 白珩拉住一位排队的狐人大哥:“大哥,这些人都是来面试的?” 男狐人上下打量她一眼,点头道:“可不是嘛!听风阁现在可是仙舟最难进的地方。” “啊?这么火?”白珩惊讶地张大嘴。 “那可不!”男狐人越说越激动,“这里福利超好,五险一金全包,干满三个月就加薪,请假还特方便! 领导不刁难,同事不內卷,在仙舟找不著第二家这样的好工作!” 白珩听得心动不已,谢过大哥就钻进队伍。 好不容易排到面试区,只见店內装潢雅致,客人络绎不绝,空气中飘著饭菜的香气。 负责面试的是位和蔼的中年狐人,看到白珩眼睛一亮:“有相关经验吗?” “没、没有,但我学得快,能吃苦!”白珩连忙表態,尾巴紧张地晃了晃。 中年狐人笑了:“那试试吧,今天就上班,先熟悉流程。” 白珩兴奋地换上服务员制服,系上围裙就开始忙碌。 她手脚麻利地端茶送水,虽然一开始有点手忙脚乱——比如差点把茶水洒在客人身上,但很快就適应了节奏,连经理都夸她机灵。 正忙得热火朝天时,店里来了几位穿著华丽的客人。 为首的男子眼神犀利,扫了白珩一眼,让她莫名有点紧张。 白珩深吸一口气,端著菜单走上前,努力挤出微笑:“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她將菜单递过去,指尖微微发颤。 几位客人低头看了看菜单,很快点好了菜:“就这几道,谢谢。” “好的客人!”白珩接过菜单,鬆了口气。 转身往后厨走时,她暗自嘀咕:“看著挺嚇人,其实还挺有礼貌,真是自己嚇自己。 后厨师傅接过菜单,笑著打趣:“新来的小狐狸挺机灵啊,这桌可是地衡司的大人物,你没怯场不错。” 白珩吐了吐舌头——难怪气场这么强!她拍了拍胸口,心里却有点小得意:看来自己当服务员还挺有天赋! 白珩很快就熟络了服务员的工作,端菜、点单、收桌一气呵成,连经理都夸她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午后客流稍缓,她抱著菜单走向一个刚落座的包间,推开门却愣了愣:“丹枫?” 丹枫正看著窗外的街景,闻声回头:“你怎么在这?” “打工赚钱呀!”白珩笑嘻嘻地晃了晃菜单,尾巴得意地翘起来,“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 “你很缺钱?”丹枫皱眉,“如果有急事,我可以借给你,不用还。” “不用不用!”白珩连忙摆手,把菜单递过去,“小问题而已,我能解决!快看看想吃啥,今天我请客……呃,记在帐上!” 丹枫无奈摇头,隨便点了几道菜,便和白珩聊起近况:“镜流带著恆阳在军营练剑,景元被抓去当陪练,今天一直哀嚎手酸。 应星接了个大单子,整天泡在工造司,连饭都顾不上吃。” “那傢伙就那样,修起武器来不要命。” 白珩深有同感,又听到丹枫说,“中午遇到墨良了,他看起来浑浑噩噩的,像是熬了几天夜,聊了没几句就匆匆回去了。” 白珩噗嗤一声笑出来,压低声音说:“他哪是熬夜啊,分明就是中午喝了杯清酒就发酒疯,估计是现在还躺在家还没醒呢!” 丹枫:“……一杯就醉?” “可不是嘛!” 白珩正想细说,手腕上的工作铃突然响了,“哎呀我得去接下一桌了,回头聊!”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丹枫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泛起疑惑——墨良酒量这么差? 难怪中午听云骑军说,有家饭店被“切磋”得一片狼藉,原来是他的手笔。 墨良躺在床上睡得並不安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眉头紧紧皱起。 脑海中不断闪过破碎的画面:寂灭的宇宙里,残破的星球在黑暗中漂浮,无尽的血光染红星空,狂暴的雷电如巨龙般肆虐,转眼间便湮灭了整个星系…… “呼——!”他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抬手扶著发沉的额头——又是这个噩梦。 起身走到客厅,他接了杯冷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稍稍压下心底的躁动。 墙上的时钟显示下午五点多,窗外的夕阳正缓缓沉入云层。 墨良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臂上玄蛇留下的浅痕,眼神有些放空。 十分钟后,他起身换了件外衣,决定去太卜司走走。 太卜司的卜者见是墨良,连忙恭敬地引路:“大人是要查资料吗?” “嗯,我要仙舟的歷史记载。” 卜者很快从书库深处翻出一卷古色古香的竹简,双手奉上:“这是《仙舟八千年史》,从古国时期到星海游歷的记载都有。” 墨良接过竹简,指尖拂过泛黄的竹片,上面的字跡工整清晰。“这本我先借走,看完就还。” “大人放心,这只是復刻本,您隨时还都可以。” 抱著竹简返回府邸时,暮色已笼罩罗浮。 听风阁的下班铃一响,白珩立刻脱下制服,蹦蹦跳跳地往剑首府赶。 今天算完帐,她美滋滋地盘算:听风阁工资加天舶司俸禄,再省吃俭用干三个月,就能还清欠墨良的钱了! 刚到剑首府门口,灵敏的嗅觉就闻到一股焦糊味。 白珩心里咯噔一下,顺著味道衝到厨房,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石化。 镜流居然戴著护目镜、套著围裙,正拿著锅铲和锅里一团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搏斗”,锅底都快烧出洞了! “镜流流,你干什么呀! 第69章 这真的能吃吗? 镜流转头看了白珩一眼,突然端起那盘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放在桌上,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你来的正好,尝尝。” 那笑容在白珩看来,简直比地衡司的罚单还可怕。 她连连后退,双手乱摆:“镜流流弄死我也不至於这么歹毒吧!临死前还要让我受这罪!” “说什么呢。”镜流瞥她一眼,语气平淡,“就尝尝,又死不了。” 白珩看著那团黑得发亮的东西,咽了咽口水——这玩意儿吃一口,怕是真的会原地去世吧? 但看著镜流期待(?)的眼神,她又不想打击闺蜜的“第一次尝试”。 纠结半天,白珩心一横,拿起汤匙舀了一小勺,先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焦糊混著说不清的怪味直衝脑门,狐耳嚇得抖了三抖。 她闭紧眼睛,一不做二不休塞进嘴里—— “唔!”下一秒,她直挺挺地倒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著天花板,嘴角流出可疑的黑色残渣,“我的狐生……无憾了……”眼泪还配合地掉了两滴,活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狐狸。 镜流看著她的反应,皱了皱眉:“有这么难吃?” 她明明是按菜谱步骤做的,无非是火候大了点,糖多放了两勺…… 她拿起汤匙,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咳咳!” 那股又苦又焦还带著齁甜的味道瞬间炸开,镜流脸色骤变,猛地转身衝到水槽边乾呕起来,连眼泪都呛出来了。 收拾完厨房的狼藉,白珩一边擦桌子一边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想自己做饭了?平常不都是一起出去吃吗? 镜流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卷著头髮,脸颊悄悄泛红,低声道:“我问了恆阳,他说墨良喜欢做饭和吃东西……我想试试,或许能拉近点距离。” 她顿了顿,突然抬头,眼神无比坚定,“我要追墨良。” “啥?!”白珩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桌上,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真看上墨良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镜流双手抱胸,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多理由。” 她望著窗外的星空,语气软了几分,“只是在他身边,感觉很熟悉,很安心。” 白珩无奈地摇头,捡起抹布擦桌子:“行吧行吧,既然你认真了,我肯定支持你。” 话锋一转,她促狭地眨眨眼,“不过你这厨艺……可得好好练练。 就刚才那黑暗料理,墨良要是吃一口,估计得当场去世。” 镜流尷尬地挠挠头:“第一次做没掌握好,以后会多练习的。” “那你可別再拉我当试吃员了,太折磨狐了!” 白珩拍著她的肩膀哀嚎,“再吃一次,我味觉都要失灵了。” 镜流被她逗笑,眼底的坚定又深了几分:“知道了。 这时白珩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不就是做顿饭吗!多大点事,找一个会做饭的来教你不就是了。 作为你最好的闺蜜,会为你创造机会的,他她比了个大拇指,即掏出玉兆给应星发了一条消息。 自由自在:应星,应星,应星,看到回消息! 巧匠:干嘛,白珩? 自由自在:剑首府快来,有急事找你!急! 巧匠:知道了,这就来! 我已经给应星发了消息,他很快就到! 镜流疑惑的问道,应星还会做饭的吗? 啥!你竟然不知道,景元没跟你说吗? 镜流摇了摇头,景元还真没和她提起过这件事。 应星前段时间可卖力学做饭了,我第一个尝的味道很不错! 让他来手把手教你绝对没问题!包会的。 应星很快来到了剑首府。 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他看向镜流调侃道,没想到啊!没想到。 镜流看著他说道,別废话了,快点教我! 行吧,行吧,这就教你,其实做饭很简单,没有多难。 应星来到厨房,拿起一旁的菜刀。 他熟练地切起菜来,动作行云流水,不一会儿,食材就被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形状。 “看到了吗?形状一致很重要,这是基本要求。 ”应星边说边示范著爆锅的步骤,將葱姜蒜放入热油中,瞬间香气四溢。 “爆锅能激发食材的香味,这一步可不能马虎。 ”接著,他开始调色调味,一边添加调料一边讲解用量和搭配。 “白糖在这时候就起到关键作用了,能让味道更平衡。”镜流在一旁认真地看著,努力记下每一个细节。 应星又耐心地教她大火出白汤、小火出清汤的技巧,以及冷焯去腥、热焯断生的方法。镜流学得很投入,时不时还提出一些问题。 白珩在一旁时不时地插科打諢,给紧张的学习氛围增添了几分轻鬆。 经过一番教导,镜流跃跃欲试,准备亲自下厨实践一番。 你可以亲自实践一下,我先去喝杯水! 镜流將油烧开以后,看向一旁的葱姜蒜和清水,將葱姜蒜下锅以后倒入清水,火势冲天而起。 镜流瞬间大惊,冰属性的命途能量瞬间將整个锅底冰封! 巨大的声响令客厅的应星急忙冲了进来,看著拿著冰锅的镜流说,油烧开了以后,你不会加水了吧? 镜流苦笑。 应星:........ 白珩在门边看著,镜流流你的追人路任重而道远吶。 清晨的微光刚透进窗,墨良就捂著发疼的额头坐起身——又是那个充斥著血光与雷电的噩梦。 他將桌上的《仙舟八千年史》收好,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华的消息。 老古董:罗浮航线附近出现大批丰饶民,耀青抽不开身,拜託你清理。 墨:何时出发? 老古董:后天。腾驍已安排妥当,你直接领兵即可。 墨:今天就去。 他起身看了眼空荡的隔壁房间,恆阳应该早就去军营练剑了——镜流那边想必能把人管得服服帖帖。 墨良换好甲冑,径直前往將军府。 將军府內,腾驍早已等候多时。 “墨卿,华元帅的吩咐我已收到。” 腾驍抱拳,“此次行动由你执掌十万垂虹卫,全军听你调遣。” “不用等明天,现在就出发。” 墨良语气果决,“带我去舰队。” 垂虹卫军营前,十万將士甲冑鲜明,阵列整齐。 墨良站上高台,幻化的雷枪顿地,声如惊雷:“谨守此誓——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 “云翳障空,卫蔽仙舟!”十万声吶喊震彻云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隨我出征!” 庞大的舰队缓缓升空,穿过罗浮的防御屏障,朝著丰饶民聚集的星域驶去。 星海中,战舰群如银龙摆尾,声势浩大。 三小时后,斥候的急报传来:“將军大人,前方发现丰饶民联军!数量过万!” “整理武备,隨时待命!”墨良转向身旁的小队长,“我不在时,你全程指挥。看我信號行事。” “是!將军大人!” 舱门缓缓打开,冰冷的宇宙风灌入。 墨良周身雷光乍起,化作一道紫电直衝敌军阵列。 “轰隆——!”极致的雷电之力如巨龙咆哮,瞬间衝破丰饶民的防御屏障,无数藤蔓状的防御工事在雷光中化为焦炭。 他悬浮於宇宙之中,手持凝聚著雷电的雷枪,银灰色的甲冑在星光下泛著冷芒,俯视著下方惊慌失措的丰饶民,眼中杀意凛冽。 “犯我仙舟者,当诛!” 第70章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墨良俯视著下方的丰饶民,手中雷电长枪骤然掷出。 紫电如狂龙坠地,极致的雷光瞬间將成片的丰饶民舰队化为灰烬,星尘中只余下焦糊的残骸。 就在雷光消散处,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缓缓升起——竟是丰饶民联军的首领。 它周身縈绕著诡异的绿光,鳞片泛著邪恶的幽芒,巨翅拍动时捲起的狂风,竟让远处的战舰都嗡嗡震颤。 “吼——!”首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抬手挥出一道墨绿色能量波,直逼墨良面门。 墨良冷哼一声,双手疾挥,一道紫色雷盾骤然浮现。 能量波撞在盾上,炸开漫天火花,却未能撼动分毫。 趁这间隙,他身形一闪已至首领身旁,月玄剑凭空出现在手中,带著破空之声狠狠斩落。 首领反应极快,侧身避过攻击,同时甩动粗壮的尾巴扫向墨良。 墨良足尖一点,轻盈跃起躲开扫击,隨即再次扑上——雷枪如龙探爪,长剑似电穿云,枪剑配合间招招致命,逼得首领连连后退。 数回合后,首领身上已添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绿色血液汩汩流出,滴落在星空中化为腐蚀性的毒雾。 而墨良周身的红色煞气却愈发浓郁,如附骨之疽般缠绕著首领,似要將其彻底吞噬。 突然,一轮血色圆月缓缓浮现在这片星域上空,红芒笼罩之处,万柄雷电长枪凭空凝聚,枪尖直指下方的丰饶民。 “枪神——!”墨良的声音响彻虚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不避!不悔!不归!此枪即天罚!” “落!” 话音落下,万柄雷枪如暴雨倾盆而下,紫电与红芒交织成毁灭之网。 剎那间,不仅是那首领,就连周遭星域的所有丰饶民都在雷光中湮灭,整片星域竟被这股力量彻底净化,只余下星尘在红月下闪烁。 极致的巡猎之力瀰漫开来,紫色雷光映亮墨良冰冷的眼眸。 他立於天穹之上,扬声下令:“所有垂虹卫听令!隨我冲阵!剿灭残余之敌!” “杀!”十万垂虹卫齐声高呼,士气如炽。 战舰主炮齐鸣,士兵们驾驶著星槎衝出,跟隨墨良的身影冲向剩余的丰饶民联军。 战火在虚空中蔓延,雷射束与命途能量交织成网,垂虹卫將士个个奋勇爭先,与丰饶民展开近身搏杀。 墨良如一道紫色闪电在敌群中穿梭,枪尖所至,丰饶孽物应声倒地,雷光电弧在星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跡。 突然,远处传来震耳的嘶吼——一批新的丰饶民援军如绿色潮水般涌来,数量远超先头部队。 墨良眉头微蹙,眼中却燃起更烈的战意,大喝一声:“结阵!” 身上的气势骤然攀升,雷电长枪绽放出刺目紫光。 垂虹卫將士迅速集结,以他为核心组成坚不可摧的战阵,盾墙在外,长枪在內,如同一枚锋利的箭头,迎向汹涌的敌潮。 激战中,墨良敏锐捕捉到敌军阵型的薄弱点——那是指挥者所在的位置。 他当机立断,捨弃周身敌人,化作一道紫电直扑而去。 “喝!”雷电长枪骤然幻化出数丈枪影,精准贯穿丰饶民指挥者的胸口,使其在雷光中瞬间湮灭。 指挥者一死,极致的巡猎威压如海啸般席捲开来,配合四散的雷电,丰饶民瞬间陷入混乱,触之即死。 墨良在敌阵中七进七出,浑身缠绕著猩红煞气,鎧甲上溅满绿色血污,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杀神,所过之处再无活口。 当最后一只丰饶民被长枪钉死在陨石上时,墨良俯身拔起仙舟战旗,狠狠插在堆积如山的敌尸之上。 战旗在星风中猎猎作响,映著他染血的侧脸。 “大捷——!” “大捷——!”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十万垂虹卫的吶喊震彻虚空。 这场提前发起的突袭打了丰饶民措手不及,短短三天便剿灭罗浮航道上所有联军,直捣黄龙:斩杀丰饶民四十余万,擒杀指挥者三十余名,而垂虹卫仅损失不到一千人,受伤三千余。 下属捧著战后总结赶来,声音难掩激动:“將军大人,这是此次战报。 墨良翻看著战报,指尖在伤亡数字上停顿片刻,轻轻嘆了口气:“伤亡还是太高了。” “將军大人,”玉兆通讯器突然响起,“我们收到曜青仙舟的求救信號!” 墨良皱眉:“耀青发来的?”他沉吟片刻,掏出手机点开与华的对话框。 墨:曜青发了求救信號,属实吗? 老古董:?我这边没收到消息啊。 墨:这边已解决,我去支援。 老古董:这么快?小心点,可能是陷阱。 墨:知道了。 收起手机,墨良对小队长下令:“你带垂虹卫舰队先返航,我去曜青看看。” “是!將军大人!” 紫电般的流光划破星海,墨良的身影朝著曜青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垂虹卫舰队缓缓转向,朝著罗浮返航。 罗浮仙舟,剑首府的庭院里。 白珩踢著石子,朝恆阳问道:“討伐丰饶民不是挺费时间吗?墨良啥时候能回来啊?” “今天就到。” 恆阳晃了晃手机,“我问过腾驍將军了,垂虹卫舰队已经在返航路上了。” “真的?”白珩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给镜流发消息: 自由自在:镜流流!墨良很快就回来了! 斩星:知道了。 自由自在:对了!我给你准备的那件衣服记得穿啊!保证让墨良挪不开眼! 斩星:嗯。 白珩看著“已读”提示,冲恆阳挤眉弄眼:“你说镜流穿那件衣服,你大哥会不会看呆?” 恆阳挠头:“大哥对这些好像不太在意……不过,愣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或许吧! 紫色流光在星海中穿梭,墨良看似隨意地暴露著几处破绽,眼角的余光却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他在等,等那隱藏在暗处的“大鱼”上鉤。 就在即將抵达曜青仙舟星域时,数十道能量光束突然从陨石带后射出,带著丰饶的气息直逼而来。 墨良瞬间撑起雷盾,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来了。这攻击强度,虽不及自己,却已是令使级的水准。 一道绿色流光紧隨其后,如毒蛇般袭向墨良。 “装了一路,真当我是软柿子?”他冷哼一声,紫电长枪凭空出现在手,迎著绿光悍然相撞。 “轰!”两股命途之力炸开,旁边的小行星瞬间崩碎成星尘,整片星域都因这股力量而震颤。 墨良看清对方的模样——羽翼华美,双足修长,足趾带著锋利的弯鉤,赫然是造翼者! “没想到你们还没灭绝。” 墨良语气冰冷,“穹桑都没了,不好好当你的星际海盗,竟敢埋伏仙舟?” 他掂了掂手中的雷枪,“正好去曜青没带礼物,拿你凑数吧。” “狂妄!”造翼者嘶鸣著扑来,丰饶之力如潮水般涌来。 墨良身影一晃,雷枪化作万千枪影:“区区丰饶令使,也敢放肆?让你见识下,令使之间的差距!” 枪影与绿光碰撞,整片星域在两人的激战中化为废墟。 墨良越打越勇,雷枪横扫间破开对方的防御,一枪將造翼者打至重伤,绿色的血液溅满星空。 造翼者眼中闪过疯狂,双翼猛地一拍,周身绿光暴涨,凝聚出一道遮天蔽日的绿色风暴,朝著墨良席捲而去。 “就这点本事?”墨良周身紫电狂舞,雷枪光芒大盛,“破!” 紫色枪意如巨龙衝出,与风暴激烈碰撞,能量衝击波让空间都泛起涟漪。 就在此时,造翼者突然从风暴中窜出,双爪带著剧毒抓向墨良后心——竟是声东击西! 墨良早有防备,侧身躲过的同时,雷枪反手一刺,精准划破造翼者的翅膀,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嗷——!”造翼者吃痛咆哮,却见墨良乘胜追击,万柄雷枪如暴雨般射来。 造翼者躲闪不及,被射成了筛子,重重摔落在陨石上,气息奄奄。 墨良收起雷枪,看著濒死的造翼者,语气带著几分嘲讽:“还丰饶令使呢,真不经打。 论抗揍,你还不如恆阳。”人话,你比恆阳都菜! 第71章 大礼! 墨良看著半死不活的造翼者,抬手削去其双翼、斩灭双足,像拎著只破麻袋似的提起它,化作紫色流光直奔曜青仙舟战场。 此时的曜青前线,李天青正被丰饶民孽物围得水泄不通。 他一刀劈碎身前的藤蔓,体外的飞黄兽嘶吼著撕咬敌人,却仍挡不住潮水般的攻势。 “该死,被这群东西拖太久了!”他嘖了声,体內巡猎之力暴涨,硬生生杀出条血路,“飞黄,我们衝出去!” 就在丰饶民再次合拢包围圈时,一柄巨大的紫色雷枪骤然从天而降,“轰”地插入战场中心。 极致的雷电之力瞬间席捲四周,成片的丰饶民在雷光中化为灰烬。 李天青愣在原地,抬头看向空中那道白髮身影——银甲紫电,枪出如龙。 “好久不见,天青將军。”墨良的声音穿透硝烟。 李天青拱手:“阁下是?” 墨良笑了,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天青將军倒是健忘,你当年还邀我加入曜青仙舟呢。” 李天青猛地反应过来,眼中闪过惊嘆:“你是墨良!” “正是。” 墨良晃了晃手中的造翼者,“没带什么好礼,这个当见面礼如何?”他隨手將半死不活的令使丟了过去。 “霍!”李天青接住,挑眉道,“这不是我追了三天的造翼者吗?竟被你擒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天青將军先去支援前线,这里交给我。” 墨良长枪顿地,紫电噼啪作响,“我们稍后再敘。” “哈哈!好!”李天青大笑,“回头必以好酒好菜招待!”他拎起造翼者,翻身上了飞黄,“走!” 墨良目送他离去,转身看向残余的丰饶民,雷枪在手中嗡嗡作响。 “清理乾净,好赴宴。”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紫电衝入敌群,枪影翻飞间,再无活口。 另一边,李天青带著造翼者衝进鹤羽卫战舰。 “將军!”驍卫迎上来,“前方敌军已显颓势,乘胜追击?” “追!”李天青將造翼者丟给鹤羽卫,“关入战舰监狱,严加看管!”他大步走向指挥台,“传令下去,左翼包抄,右翼强攻,给我碾碎他们!” 战舰主炮轰鸣,鹤羽卫如利剑般刺入敌阵。 而墨良解决完后路,也提著雷枪赶往前线,远远便见李天青在指挥舰上挥斥方遒。 “来得正好!”李天青隔空喊话,“帮我拿下右翼旗舰!” 墨良扬枪示意,紫电一闪已至旗舰上空。 雷枪贯穿舰桥的瞬间,他回头看向李天青,嘴角扬起一抹战意——这场重逢,倒是比想像中热闹。 硝烟瀰漫的星海中,两道身影一远一近,配合著清扫最后的残敌。 仙舟罗浮的星槎海边,白珩眺望著天际线处逐渐清晰的战舰群,指尖飞快地敲著玉兆: 自由自在:镜流流!战舰快到了,快来! 斩星:嗯。 放下玉兆,白珩转头便看见一道素白身影款款走来——镜流穿著那身淡紫滚边的素白古装,衣袂隨海风轻扬,恍若流云化形。 白髮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白玉簪,流苏隨步伐轻晃;耳坠是温润的羊脂玉,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如远山含黛,活脱脱从古画中走出的仙子。 路人纷纷侧目,镜流却有些不自在地攥紧了袖角,深吸一口气走向星槎海。 “镜流流,这身太绝了!”白珩迎上去调侃,“今天美到我都想嫁给你了!” 镜流脸颊微红,结巴著“嗯”了一声。 一旁的恆阳偷偷笑出姨母笑,心里嘀咕:大哥有福了……可下一秒,他看著镜流眼中的期待,又默默嘆气——可惜,时间怕是赶不上了。 战舰群缓缓降落在港口,垂虹卫士兵们陆续走出,与等候的亲友相拥欢呼,港口瞬间热闹起来。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镜流望著走空的舱门,眉头渐渐蹙起——墨良呢? “我去舰上看看,说不定他还在里面处理事。” 白珩看出她的急躁,转身往战舰跑。 舰內,白珩拉住一位正在吩咐士兵的小队长:“墨良呢?” 小队长打量她一眼:“您是將军的朋友?”得到肯定答覆后,他解释道,“將军接到曜青的求救信號,已经赶去支援了,归期未定。” “啊?”白珩愣住,心里只剩三个字——全白干。 她转身时,正对上门口的镜流,嚇得差点跳起来。 镜流就那样站在舱门阴影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像被石化般僵在原地。 那身精心准备的衣裳,那满怀期待的眼神,此刻都成了无声的尷尬。 恆阳在她身后嘆气,刚才他想拦都拦不住——镜流一听说战舰到了,竟直接跟著白珩冲了上来,现在好了…… “镜流流,要不……”白珩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镜流默默转身,脚步有些发沉地往外走。 风吹起她的衣袂,却吹不散那份落空的失落。 恆阳赶紧跟上,心里暗道:完了,这辈子怕是再难见镜流穿这身衣服了。 星槎海,夕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珩看著镜流逐渐恢復冰冷的侧脸,嘆了口气,任重而道远吶! 曜青仙舟。 饭店包间中,墨良突然打了个冷颤,怎么突然有点冷?他皱了皱眉自己都是巡猎令使了,还能被温度影响到。 “墨良小友,尝尝这杯!”李天青举杯相敬,墨良拿起一旁的果汁回敬, 这果汁还是天青將军特意准备的。 一旁的秦素衣也举杯回敬说道,墨良小友还真是年少有为啊,看来前些年是我目光短浅了。 墨良摇了摇头,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以前的我也不相信我能达到这种地步。 一旁的天风君,坐在最角落时不时抬头,看向几人一眼隨后低头极力隱藏自己的存在。 虽然他已经不是上一任天风君了,但刻骨铭心的记忆还是令他记忆深刻。 那段记忆令他时不时就做次噩梦,要不是將军拦住了那一枪,他估计就已经死了,都等不到持明蜕生! 饭局散后,墨良起身告辞:“大礼送到,支援任务也结了,罗浮还有事,我这就启程。” “不多留几日?”李天青挽留。 “不了,告辞天青將军。” 他转身化作一道紫光穿梭。 身后的李天青摇了摇头,还真是给我准备了一份大礼呀! 他扭头询问,素衣姐姐不和我一起去幽囚狱审问那名丰饶令使吗? 秦素衣喝完手中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 还是將军大人亲自去吧,那地方我可去不惯。 宇宙中穿梭的墨良突然捂住额头,额,又开始疼了,脑海里总是闪过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他停住缓了一会, 看见了一个嬉笑的面具,四周无数的雷电,还有一个奇怪的石头人,破碎的巨墙,一团噁心的人形巨蛇。 记忆已戛然而止,他缓缓张开眼睛,恢復了清明,发了一小会呆,隨后全速全进赶回罗浮。 军营擂台上,剑气纵横。 镜流指尖一挑,支离剑嗡鸣著出鞘,寒光直逼对面的丹枫。 不过三招,丹枫便被逼得连连后退,衣袖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 “砰!”支离剑与丹枫的击云碰撞,震得擂台都颤了颤。 一旁的应星瘫在地上,看著脚边碎裂的制式长剑欲哭无泪:“镜流今天发什么疯?我新锻的剑都给劈碎了!” 白珩抱臂站在台下,嘖嘖摇头:“你这算轻的。” 她朝另一侧努努嘴,“看那俩——早躺平了。” 只见景元和恆阳躺在角落,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恆阳有气无力地哼哼:“从卯时练到申时,师父今天的剑跟带了冰碴子似的……” “可不是嘛。” 白珩嘆气,“昨天人家特意换了新衣裳等某人,结果人压根没回罗浮。 换作是我,能把整个军营掀了。” 她瞥向擂台上越打越凶的镜流,“这追夫路,真是任重道远。” 將军府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腾驍捧著捷报,脸上堆著笑:“这次不仅清剿了罗浮航道的丰饶民,还擒了造翼者首领,华元帅在会议上特意表扬了你,说要给垂虹卫记首功。” 墨良坐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桌面:“顺手的事。” “顺手?”腾驍挑眉,“那造翼者可是令使级,多少云骑折在它手上。” 墨良抬眼,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波澜:“这都不算什么。” 他起身拱手,动作利落乾脆,“没別的事,我先走了,腾驍將军。” 话音未落,脚步已迈向门口,衣袍扫过椅角,带起一阵微风。 腾驍望著墨良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刚到嘴边的挽留卡在喉咙里——这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他本来还想和他一起喝酒来著。 第72章 我活著的理由! 墨良回到府邸没见著人,径直往恆阳训练的地方走。 远远就看见景元和恆阳瘫在地上,跟两摊泥似的。 “你俩搁这干啥呢?”他站在旁边俯视著。 白珩抬头看见他,眼神复杂:“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其实不该来的。” 墨良一脸问號:“就刚到啊。为啥不该来?” 话音刚落,擂台上“噹啷”一声,丹枫的击云瞬间被挑飞,踉蹌著退到台边。 镜流猛地扭头看向墨良,红色眼眸里红光闪烁,像是蓄著团火。 墨良莫名打了个冷战。 白珩拍了拍他的胳膊:“交给你了,保重。” 说完拉著刚爬起来的景元和恆阳溜到远处。 墨良硬著头皮走上擂台,唤出月玄剑。 镜流提著支离剑就冲了过来,剑势又快又猛,带著股没处撒的火气,打得他有点懵,竟隱隱有些招架不住。 “你今天打鸡血了?这么猛?”墨良边躲边问。 镜流冷哼一声,攻势更烈,支离剑的寒光几乎要將他笼罩。 “嘖,看来得认真了。” 墨良手腕一转,月玄剑亮起淡紫色光芒,身形如游鱼般在剑影中穿梭,寻找反击的空当。 支离剑如闪电刺来,他侧身避开,月玄剑顺势挥出,两剑相碰,溅起一串火星。 “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镜流的声音裹在剑风里传来。 墨良愣了一下,隨即解释:“去支援耀青了,中途碰上丰饶令使的造翼者,耽误了点时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镜流的眉头瞬间皱起,攻势骤停,急问道:“那你没受伤吧?” “没。” 墨良收起剑,语气轻鬆,“就一个丰饶令使而已,令使之间亦有差距。 他碰上我算是踢到铁板了,现在那货估计还在耀青的幽囚狱里待著呢。” 镜流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眼底的红光渐渐褪去:“那还真是算他运气不好。” 两人的切磋也逐渐变得平缓下来, 丹枫站在白珩身旁,脸色苍白极其的难看,镜流刚才的那一剑嚇死他了。 一般情况下,这点小伤,他根本不会在意,但这次不一样,镜流那傢伙直接往著胸口捅。 太嚇龙尊了。 白珩撇了撇嘴看著擂台上的两人,镜流流还真是双標,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和应星丹枫打的时候真是往死里打,但和墨良打的时候,却时不时放下水,动作也轻柔了起来。 白珩灵巧的大脑瓜,突然想到还有一件事没有去做,她急忙跑回剑首府,来到客厅,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盒糕点,便往回赶。 这可是镜流亲手准备的,我怎么忘了这件事了。 两人的切磋很快以平局结束。 白珩凑到镜流身边,把糕点往她手里一塞,朝墨良的方向努努嘴:“去吧镜流流,我看好你!” 镜流紧绷的眉头忽然鬆开——对啊,她怎么忘了这茬?这可是她准备的“第二条计划”。 她深吸一口气,捧著糕点走向墨良,將盒子往前一递:“给你买的,尝尝?” “谢谢。”墨良接过盒子,打开时鼻尖縈绕著淡淡的星兰香。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细腻的米糕混著清甜的花香在舌尖化开,不由得抬眼夸道:“味道很不错,我很喜欢。” 说著递了一块给镜流。 镜流接过糕点,指尖微颤,仰头问他:“有多喜欢?” 墨良看著她泛红的脸颊,忽然起身凑近,四目相对时,声音低沉带著笑意:“那你想让我有多少喜欢?我就有多少喜欢。” 这话像火星掉进了火药桶,镜流本就发烫的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远处的白珩看得直咂舌,暗道不好——镜流这是要被墨良牵著走了!她赶紧掏出玉兆发消息: 自由自在:镜流流!別沉沦了!你要被他拿捏了! 自由自在:清醒点啊!乘胜追击啊喂! 镜流听见玉兆震动,轻咳两声点开消息,看完后深吸一口气——对,她不能被动了,她得主动出击。 她走到墨良面前,语气儘量平静:“墨良,去不去吃饭?” 墨良点头:“可以啊,他赶了一上午路,又和镜流打了一架確实有点饿了。” 这边刚敲定,那边的恆阳突然凑到白珩身边,神秘兮兮地递上一坛酒:“白珩姐,你看这个——清酒plus改良版!” 白珩看著酒罈上的標籤,扭头瞪他:“咋的?你想让墨良发酒疯,把咱们全劈了?” 上次墨良喝多了差点拆了大半酒店的阴影,她可没忘呢。 “不会的不会的!” 恆阳连忙摆手,“这次是改良版,就微醺,绝对不醉! 说白了就是清水加了一滴酒精,纯天然无添加!” 白珩:“……”她看著酒罈,又看看恆阳,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是『有心了』。 你大哥有你这弟弟,真是烧高香了。” 恆阳挠挠头,小声嘀咕:“谁让他扣我零花钱?提前找个能管住他的人,我也能少受点罪。” 他现在没钱,只能天天蹭景元的饭、用景元的东西,连买零食都得看景元脸色。 一旁的景元闻言,脸瞬间黑了:“合著就逮著我一个人薅羊毛?我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丹枫在旁边看得轻笑,摇著摺扇慢悠悠道:“景元驍卫多担待,毕竟恆阳现在是『寄人篱下』。” “丹枫你也来打趣我!” 景元气鼓鼓地抱起胳膊,却看见白珩已经提著那坛“清酒plus”走了过来,还衝他挤了挤眼。 听风阁的包间里,丹枫、应星、白珩、恆阳、景元五人默契地往角落挪了挪,留出中间两个空位。 墨良扫了眼眾人促狭的眼神,沉默片刻,率先坐下。 镜流紧隨其后,衣袂轻扫过椅角时,带起一阵极淡的星兰香。 饭菜很快上齐,白珩拎著两坛酒过来,给墨良倒了杯清透的液体,又给镜流满上琥珀色的烈酒。 “放心,”她冲镜流挤眼,“墨良这杯是『特调』的,度数低得很。” 墨良看著杯中的清酒,无奈地笑了——他酒量差是出了名的,可此刻推脱反倒显得刻意。 镜流却端起烈酒,眼神清亮地看了他一眼,仰头一饮而尽,喉间滚动的弧度利落又乾脆。 “来,大家举杯!”白珩率先起鬨,眾人纷纷响应,杯盏碰撞声里,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墨良抿了一小口清酒,只觉得舌尖微麻,没过多久,脸颊就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软了几分。 镜流看著他这副模样,心头忽然一动。 她放下酒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声音放得极柔:“別喝太多了。” 指尖的微凉让墨良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似的躲开,耳尖却悄悄红了。 他偷偷抬眼望她,正撞上镜流含笑的目光,慌忙低下头,只觉得醉意上涌得更凶了。 “抱歉,我先出去一下。”他猛地站起身,脚步有些发晃地走出包间。 镜流顿时慌了,眼神无措地看向白珩——这种情况,白珩没教过啊!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白珩挑眉,用口型说“追啊”;镜流定了定神,隨即起身跟了出去。 包间门缓缓合上,留下五人相视而笑。 “有戏。” 应星摸著下巴,“墨良那脸红得跟熟透的果子似的。”恆阳则偷偷拿出手机,准备给大哥的“黑歷史”留证。 听风阁的房檐上,墨良盘腿坐著,任凭晚风吹拂白髮。 街道上的灯火映在他眼底,晕开一片朦朧的光。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醉意,却听见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镜流跳上房檐,就那样站在他身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的背影。 晚风掀起她的衣袂,与他的白髮交缠在一起,像一幅无声的画。 “镜流,”墨良忽然开口,声音带著酒后的微哑,“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你。 可就是想不起来。” 镜流走到他身边坐下,望著远处的星空:“是吗?我也有这种感觉。 和你靠近之后,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了。” 墨良转过头,月光落在他潮红的脸颊上,眼神却异常清明:“其实我们挺像的,不是吗?”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嘆息:“家乡被毁,亲人朋友……都没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倏忽和妖星一点点吞噬一切,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镜流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那些深埋的记忆碎片突然翻涌上来——燃烧的苍城,亲人最后的哭喊,还有自己颤抖恐惧的模样,看著天空中的妖星,什么都做不了! “那时候的我们就已经死了啊。” 墨良笑了笑,眼底却没有笑意,“现在活著的,不过是为了復仇的执念。” “亲手復仇。” 声音冷得像冰,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寂灭倏忽,斩灭妖星。”这便是我活著的理由! 晚风吹过房檐,带起一阵沉默。 第73章 剎那的瞬间,便有了光! 镜流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墨良身旁坐下,肩头轻轻挨著他的手臂。 晚风带著星槎海的潮气,拂过两人的发梢。 “可是我们还活著,不是吗?”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人生很长,长到看不清未来; 也很短,短到一眼能望到头。若只为復仇而活,该多可悲。” 镜流转头看向他,目光里褪去了平日的凌厉,只剩难得的柔和:“要是亲人朋友还在,他们一定不希望我们被仇恨困住,只会盼著我们好好活下去。” 墨良侧过脸,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总是覆著冰霜的眼眸,此刻像盛著月光,温柔得让人心颤。 “你说得对,”他轻声应道,“仇恨会蒙蔽双眼,让人看不见身边的美好。” 说著,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镜流被风吹乱的白髮,將那缕调皮的白丝別到她耳后。 镜流微微一怔,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雪地里落了点桃花瓣。 一只银蓝色的蝴蝶忽然从迴廊下飞来,轻轻停在镜流的肩头。 她看著那对颤动的翅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露出一抹极浅的笑——那笑容很轻,却像瞬间融化了罗浮的冰雪,连月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墨良看著她的笑,心头忽然一动,缓缓伸出手,想碰碰那只蝴蝶。 可指尖还差寸许时,蝴蝶振翅飞走,绕著屋檐转了两圈,消失在夜色里。 “它终究还是飞走了。”他轻轻嘆了口气。 镜流笑著转头,眼底闪著光:“没关係,它总会再回来的。” 两人抬头望向罗浮的穹顶,夜色正一点点漫过星轨。 镜流忽然指向天际一颗格外明亮的星星,语气重新染上锋芒:“看见那颗星星了吗?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將它斩下。” 墨良看著她眼里的坚定,忽然笑了,眉眼弯弯里带著几分纵容:“那我就等著剑首大人,亲手斩落它的那一天。” 夜色渐深,墨良酒后的晕沉愈发浓重,迷离的眼睛缓缓闭上,身子一歪,靠在屋檐的墙头上小憩。 镜流看著他放鬆的睡顏,犹豫了一下,轻轻將他揽过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明亮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檐角的风铃偶尔叮噹作响,却衬得这方天地愈发寂静美好。 镜流低头看著墨良沉睡的眉眼,抬手替他挡了挡月光,嘴角噙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听风阁大厅里,恆阳望著包间的方向,嘴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这次或许能有个不错的结局。 “恆阳!你磨蹭啥呢?”包间里传来白珩的吆喝,她的狐耳微微颤动,还打了个带著酒气的嗝,“快来接著喝!这次我绝对……还是最后一个倒下!” “来了来了!”恆阳转身走进包间,里面早已一片狼藉。 半个时辰后,五人喝得酩酊大醉,白珩站在椅子上,一手叉腰一手挥著酒罈,俯视著趴在桌上的四人,笑得张扬:“啊哈哈!嗝!我就说我最能喝吧?你们都不行!” 恆阳趴在桌上,戳了戳旁边的景元:“白珩……她这么能喝的吗?一点醉意都看不出来。” 景元迷迷糊糊地点头,声音含混:“以前……我们五个里,就她最能喝。 她当无名客时游歷星海,收集了好多好酒……师父都喝不过她。” “哦……”恆阳咂咂嘴,看向趴在桌角的应星,后者正嘟囔著“还能喝……白珩姐姐……”,顿时乐了,“那我还行啊,倒数第二个倒下。” 旁边的丹枫早已眯著眼打盹,尾巴尖偶尔晃一下,像是在梦里还在摇扇。 “我们……还回去吗?”恆阳打了个哈欠。 景元往桌子上一趴,声音越来越低:“放心……师父早把包间包场了……在这睡一夜没事……困死了……” 话音刚落,他就没了动静。 恆阳看著东倒西歪的四人,也觉得眼皮发沉,往丹枫旁边一靠,没多久就打起了轻鼾。 包间里只剩下白珩还在椅子上“耀武扬威”,可没一会儿,她也晃了晃,抱著酒罈滑坐在地,嘴里嘟囔著“镜流流……一定要拿下啊……”,隨即也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欞照进来,落在五人脸上,映出一片安稳的睡顏。 这场喧闹的酒局,最终以全员醉倒收场,而房檐上的两人,还在月光下静静依偎著,不知夜色已深。 听风阁的夜,就这样一半喧闹,一半静謐,悄悄等待著天明。 睡梦中的墨良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汗。 破碎的寰宙里,紫色雷光疯狂穿梭,他仿佛看见一道身影捅穿半人马的胸膛,呢喃著“原来神也会有心臟吗”,隨即捏碎那颗发光的心臟,璀璨的蓝芒巨弓应声黯淡…… “唔……”墨良猛地睁开眼,一抹紫光在眼底转瞬而逝。 清晨的阳光透过屋檐洒在脸上,刺眼得让他眯起了眼。 身旁的镜流也缓缓睁眼,动了动肩膀——被他靠了一夜,早已麻得失去知觉。 墨良这才发现自己还枕在镜流肩头,昨夜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脸颊“腾”地红了。 他慌忙坐直,手足无措地道歉:“抱歉,麻烦你了。” 镜流活动著僵硬的肩膀,嘴角噙著浅笑道:“无妨,你睡得还算安稳。” “嗯,睡得很好。”墨良点头,起身时顺手扶了她一把,“走吧,去包间看看,他们几个估计还在等著。” 镜流“嗯”了一声,两人並肩走向包间,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白珩正揪著应星的耳朵,中气十足地嚷嚷:“你昨晚说梦话喊的姑娘』!老实交代,那姑娘是谁?” 恆阳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拍著桌子直叫“有瓜”; 应星还没完全清醒,涨红了脸辩解:“我……我那是醉话! 胡言乱语的!”丹枫无奈地拉著白珩:“好了好了,別欺负他了。” 墨良和镜流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推门而入时,白珩立刻鬆开应星,眼睛一亮:“镜流流!快来评理!”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起鬨声顿时此起彼伏。 应星趁乱躲到丹枫身后,恆阳凑到墨良身边小声说:“大哥,你俩昨晚……”话没说完就被墨良一个眼刀制止。 镜流走到白珩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耳尖却悄悄红了。 墨良看著她的侧脸,又扫过满屋子笑闹的身影,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阳光透过窗欞落在眾人身上,將笑声拉长、揉碎。 墨良想,或许未来仍有风雨,仍有未竟的復仇之路,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身旁这个能让他安心依靠的肩膀,日子总会慢慢变得明亮起来。 半个月时光倏忽而过,擂台上的碰撞声又一次响起——这已是镜流第四十三次挑战墨良。 “猜猜这次是谁贏?”白珩转身问身后四人,狐尾轻轻扫著地面。 景元立刻接话:“我猜平局。” 应星和丹枫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也猜平局。” 恆阳被眾人盯著,挠挠头:“那我也选平局吧,总不能跟你们对著来。” 白珩嘖了一声,望著擂台上的身影嘆气:“这半个月都亲亲密密的,就差层窗户纸,偏偏谁都不先捅破。” 丹枫摇著摺扇笑道:“或许是都等著对方先开口呢。” “你懂什么?”白珩斜睨他,“你一个单身龙……” “景元的话本子上都这么写的。”丹枫淡定接话。 景元瞬间炸毛:“你妈..丹枫!你又偷看我的画本子!” 恆阳和应星捂著肚子笑作一团,擂台下的喧闹差点盖过兵器碰撞声。 擂台上,最后一次剑击碰撞出璀璨火花,两人同时收剑。 “你今天有点放水。”墨良看著镜流,语气篤定。 镜流挑眉,眼神坚定:“没有。”心里却嘀咕:有这么明显吗? 墨良不再纠结,话锋一转:“饿了吗?去吃饭?” “有点。”镜流点头,“好。” 两人走下擂台,看向围观的五人:“一起去吃饭?” 白珩立刻摆手:“你们去吧,我们不饿!”她转头看向身后四人,笑容“和善”,“你们呢?” 四人慌忙摇头:“不饿不饿!”——谁要是敢说去,怕是会被白珩当场“处理”掉。 墨良和镜流相视一笑,並肩走向金人巷。 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流推著两人的距离渐渐拉近,肩膀偶尔相触,又像触电般分开,眼底却都藏著笑意。 “二位般配得很,画幅画像留念吧?只要一千信用点!”一个街头画师拦住去路。 镜流刚想拒绝,墨良却笑著应允:“好啊,留个纪念。” 两人並肩坐在画架前,阳光透过叶隙洒在他们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画师提笔勾勒,镜流悄悄侧头看墨良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在阳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让她心头莫名一暖。 画像很快完成,画中两人相依而坐,眼神里的默契藏都藏不住。 墨良接过画递给镜流:“很有纪念意义。” 镜流指尖拂过画中人的轮廓,轻声道:“嗯,是呢。” 往前走了没几步,一个卖花的小女孩跑过来,举著束星兰花仰起脸:“姐姐好漂亮,买束花吧?” 镜流还没回应,墨良已掏出信用点买下,將花递到她面前:“送给你。” 淡紫色的星兰开得正好,香气清浅。 镜流接过花,鼻尖轻嗅,嘴角扬起的弧度藏不住满心欢喜。阳光落在她带笑的眉眼上,比花还要明媚。 墨良看著她的笑容,忽然觉得,这半个月的平局,或许不是谁放水,而是彼此都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一个能把“喜欢”说出口的时机。 两人继续往前走,花束的香气混著街边小吃的味道,在风中轻轻瀰漫。 他们没再说话,却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心,在这暖阳里,贴得越来越近了。 第74章 镜流,你要干什? 墨良和镜流走著走著,停在一家奶茶店前。 “要喝奶茶吗?”墨良指著店里的招牌问。 镜流点头:“都可以。” “那你在这等我会儿。”墨良转身走进店里,没一会儿就捧著两杯奶茶出来,递给镜流一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点了草莓的,听说女生大多喜欢这个。” 镜流接过奶茶,摇了摇头:“我不挑的。” 插入吸管抿了一口,眼睛弯了弯,“很好喝,我喜欢。” “喜欢就好。”墨良笑了笑,“去那边逛逛?” 两人並肩往前走,吸管碰撞杯壁的轻响混在喧闹的街市声里,格外清晰。 远处的街角,白珩戳著景元的胳膊,压低声音激动道:“磕到了磕到了!” 她隨即又看向镜流的模样又嘖了一声,鼓起腮帮子嘟囔,“见色忘义!重色轻友,她以前明明说最不爱喝甜的!” 景元没理她,转头看向恆阳:“你从刚才就一直在捣鼓什么?” 恆阳正专注地用灵力压缩著一团淡绿色的光晕,指尖微动间,光晕渐渐凝成一枚丹药。 “小孩子別问,对你没好处。”他头也不抬地说。 “切,谁稀罕?”景元挑眉,“我可比你大不少,你还好意思说我小孩子?” “咱俩能比吗?” “怎么不能?” 恆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含糊道:“別吵,我忙著呢。 这是干大事用的,而且很快就会用到。” 另一边,镜流被路边卖琼实鸟串的小贩吸引,上前买了两串,递一串给墨良。 “好吃吗?”她咬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 墨良尝了尝:“还行。第一次吃的时候觉得不如糖葫芦。 吃这些根本不当饱,走吧,今天也不要去什么饭店了,我亲自下厨。 镜流眼前一亮,可以,正好我学了一手,做给你尝尝。 你也会做饭呀!那正好走吧。 墨良的府邸门口,他没走正门,反倒纵身跃上墙头,翻身落进院里。 镜流站在门外挑眉——这开门方式倒是別致。 “快进来啊。”墨良打开府门,冲她招手。 镜流走进来,忍不住吐槽:“你这开门方式,確实特別。” “有吗?我觉得挺方便的。” 墨良话音刚落,忽然朝远处喊,“那边几个,跟了一路了,进来还是我关门?” 白珩一行人从树后探出头,挠著头走过来——果然被发现了。 “哎呀,这不是碰巧路过嘛。”白珩打哈哈,还拽了拽景元,“对吧景元?” 景元连忙点头:“对对,碰巧。” 墨良看著他们,无奈嘆气:“进来吧。今天我下厨。” 厨房很快成了战场。 “我先试试?”镜流系上围裙,眼神里带著点紧张。 墨良点头:“好,我看著。” 客厅里,白珩拽著应星小声问:“镜流到底学咋样了?” 应星摸著下巴回忆:“勉强……能吃。” “完了!”白珩捂脸,“能吃和好吃可是两码事!” 景元在一旁笑:“说不定有惊喜呢?” 没一会儿,镜流端著一盘菜出来了。 卖相还算周正,翠绿的菜叶配著浅黄的蛋花,看著挺清爽。 墨良先尝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味道还不错,就是火候差了点,多加练习就行。” 镜流耳尖微红,不好意思地笑了。 白珩一脸不信,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差点扭曲,但硬是挤出笑容:“嗯!有进步!比上次糊锅强多了!” 轮到墨良下厨,画风瞬间不同。他切菜时刀光翻飞,顛勺时火光乍起,动作行云流水。 没一会儿,红烧鱼、清炒时蔬、松鼠桂鱼……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摆满了桌。 “哇!墨良你这手艺,能开酒楼了!”白珩夹著一块鱼,吃得满嘴流油。 恆阳埋头扒饭,含糊道:“比景元做的好吃……” 景元踹了他一脚:“吃你的!” 镜流看著墨良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自己那盘略显朴素的菜,忽然觉得,或许下次可以早点来,跟他多学两招。 墨良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笑了笑: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吗? 镜流摇了摇头,没,很好吃,她浅笑著看著他。 饭后,眾人散去。 这时,恆阳叫住镜流,递给她一枚丹药,泡水喝的。 镜流接过,不知有什么用询问道。 这时恆阳递给一张小纸条,上面是这枚丹药的功效,一会我会让大哥送你回去。 把握机会哟,镜流! 她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字,助情......的內容瞬间让脸红燥热。 如此之物,当真污秽不堪! 她很快冷静下来,將那枚丹药收起来,我知道了。 恆阳笑了笑,那你在这等会儿,我会给你创造机会的。 厨房中收拾东西的墨良被恆阳叫住,大哥,你还在这刷碗呢?不去送送镜流? 她不是和白珩一起回去了吗? 没有哦,人家在外面可等著你呢?白珩早就回去了。 这里交给我吧,你先去送送!恆阳一脸浅笑地看著他。 行吧!我去送送她,你先刷。 得嘞,交给我吧。 走到门外墨良便看见等待他的镜流点了点头, 走吧,我送送你! 嗯!镜流刚才脸上的潮红还没彻底散去。 墨良看著她潮红的脸颊,问道,你怎么了?喝酒喝的有点多吗? 她摇了摇头,没,只是有点,有点,反反正就是没事就是了,快走吧。 清凉的微风拂过两人的脸颊,两人很快便到了剑首府。 思考了一路的镜流,最终决定自己的选择。 镜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墨良看著她道。 听见这话镜流缓缓抬头,別慌走,进来喝杯水再走吧! 墨良点了点头,也行。 两人走进剑首府,墨良坐在客厅中的椅子上等待。 另一旁倒水的镜流,掏出那枚丹药,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放进水中。 丹药无色无味浸入热水之后,很快溶於水中。 她握著这杯下药的热水来到客厅,递给墨良,站在一旁等待。 墨良接过水杯,喝了起来温水不算太烫,他隨即喝完將杯子递给镜流便要起身返回。 镜流接过水杯,放在一旁,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著他 刚站起身的墨良便感觉一阵眩晕,体內的力量你瞬间软绵无力,他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 镜流看著躺在地上的墨良,缓缓舔了舔嘴角。 镜流將地上的墨良扶起,带著他前往自己的闺房。 镜流一把將墨良放躺在床上, 意识模糊的墨良看向面前涣散的身影,镜流,你,你...要干,什么? 镜流的脸缓缓泛上微红,她舔了舔嘴唇,芊芊素手搭在墨良胸膛上,缓缓划过,將上衣解了下来。 露出结实的胸膛,她缓缓呼了一口气,脑袋已经燃烧了起来,浑身燥热。 她將缠绕在墨良手臂上的玄蛇拽了下来,隨手丟在闺房门外。 镜流缓缓俯下身,亲吻在墨良的脖颈上,一只手抚摸墨良的腹肌,一只手缓缓往下移,她的红瞳闪烁著璀璨的红芒。 隨手將两人的衣服丟在一旁,月光摇曳,云海荡漾,闪耀的星星划过罗浮璀璨的夜空,垂撒著万千星,沉沉浮浮荡漾! 夜晚之中,两人再次切磋起剑术而来,只是这次镜流打的格外积极,墨良一时间难以招架,迅速败下阵来。 剑首大人再次证明了她的不败传说! 第75章 我会负责的!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房间时,墨良才勉强睁开眼。 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酸软得提不起力气,他靠在枕边人的怀里,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身子骨……差点散架了。 他低声嘟囔,想起昨晚镜流那股子疯狂劲儿,耳根不由得发烫。 醒了? 镜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墨良翻了个身,背对著镜流,语气闷闷的:骗子。 镜流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放得极软:我会负责的,墨。 別碰我。 墨良的声音带著点冷淡,我现在不想要。 昨晚全程被药性困住,只能任由她折腾,那种无力感至今还让他憋屈——骗子,都是骗子!尤其是恆阳那小子! 镜流的动作僵了一下,隨即抱得更紧了些,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別生气了嘛……是我不好,不该骗你。” 我现在很累,要睡觉。 墨良的眼皮又开始打架,昨晚熬了一整夜,此刻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別折腾我了。” 好,不折腾了。 镜流轻轻拍著他的背,像安抚闹彆扭的孩子,今天就在家睡觉,哪儿也不去,好不好? 墨良含糊地应了一声,很快便又沉沉睡去。 镜流看著他疲惫的睡顏,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恆阳那枚丹药,虽然霸道了点,但效果確实“显著。 另一边,景元和恆阳在大树下象棋。 將军,无解。 景元往前挪了一步棋子,语气带著点得意。 恆阳看著棋盘,嘆了口气:又输了。 恆阳抬头看了看天色,已近中午,嘴角忍不住上扬,看样子,估计是成了。 让你扣我零花钱! 这下遭报应了吧?说不定以后还得感谢我这个功臣呢! 恆阳心里乐开了花,起身拍了拍衣服: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 他打算去丹鼎司掛个閒职,以后总不能一直蹭景元的吧! “再玩两把唄?”景元挽留道。 恆阳浅笑回头,不了,隨后冲他挤了挤眼,语气神秘:以后啊,见到我记得叫师伯。 景元:? 工造司。 应星疯狂断打,快要成型的丹血,如今已经修復了一半,再过半个月差不多就可以融合了。 他摸了摸掉落的白色碎发,嘆了口气,隨手將它丟进了熔炉。 看了看桌旁的图纸,希望在有限的时间將这把阵刀打造出来! 白珩看著,这个月到帐的信用点和巡謫点了点头,再干两个月就可以还清帐了。 丹枫坐在白珩身旁摇了摇头,我完全可以给你解决的,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 这不一样,丹枫,我能解决的情况下,还是儘量我自己解决,这样对我比较有意义。 啊,啥时候能像无名客一样,再次启程星海呀! 將军府內,策士躬身稟报:“將军大人,元帅会议即將开始。” 腾驍挥挥手:“知道了,退下吧。” 虚擬会议室的光影亮起,华的身影出现在主位:六位將军,近来都安好? 李天青率先开口,语气带著笑意:“好得很! 天天带队巡猎,前些日子墨良还送了份大礼——生擒了造翼者令使,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他话锋一转,看向腾驍,对了,腾驍將军,墨良近来如何? 腾驍淡淡回应:劳天青將军掛心,墨良在罗浮一切安好。 烛渊將军苍老的声音响起:腾驍將军,不知我那徒儿应星,近来可有长进? 应星接了个大单,正忙著修復墨良那柄断枪。 腾驍回忆道,枪名丹血,烛渊將军可有印象? 丹血……”烛渊沉吟,那是老朽当年为枪圣锻造的兵器,倒是怀念。 不若让老朽亲自为墨良重铸一把,权当贺他再登枪圣之位的见面礼? 多谢將军美意,只是墨良性子执拗,怕是不会应允。 腾驍拱手,这里便替他谢过了。 伏波將军突然嘆气:唉,怎么好人才都扎堆在罗浮? 我们方壶何时能再出个翘楚啊! 腾驍笑了笑:罗浮也谈不上多出眾,拢共就那么几位罢了。 玉闕將军默不作声,虚陵將军却忍不住拆台: 腾驍將军这话可就谦虚了。 云上五驍齐聚罗浮,一位將军,一位巡猎令使,还有位丰饶令使……这配置,早就超標了好吧?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华看著吵吵闹闹的眾人,无奈摇头——看来最近確实太平,这群將军都閒得开始拌嘴了。 剑首府的臥房里,墨良缓缓睁开眼,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宿醉般的疲惫还未散尽,浑身却有种奇异的鬆弛感。 醒了?镜流递过一杯温水,喝点水? 墨良睨著她,挑眉道:不了,我怕你又下药。 这次绝对没有,我保证。 镜流把水杯往他面前送了送,眼神诚恳。 墨良看著她诚恳的眼神,最终还是接了过来——毕竟,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他仰头喝完,將空杯放在柜上,目光扫过床边:那块染了嫣红的床单布料已被截下,不知是不是被镜流收起来。 他忽然看向镜流,眼神里带著点戏謔。 镜流被他看得不自在,刚想移开目光,就被墨良一把扑了个正著。 剑首大人真是坏啊,墨良將她按在床上,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声音低沉带笑,诱拐二十多岁的纯情少年郎。 镜流的脸颊瞬间飞红,刚想反驳,就被他捏住下巴轻轻抬起。 下一秒,墨良的吻落了下来——带著点报復的急切,又藏著压抑许久的滚烫。 灼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镜流瞬间晕乎乎的。 她能感觉到墨良的手掌温柔地托住她的后颈,指腹摩挲著细腻的肌肤,带著令人心悸的温度。 两片嘴唇相触的剎那,墨良的喉结轻轻滚动,手臂不自觉收紧,將她更紧地搂在怀里。 这个吻霸道又急切,他撬开她的贝齿,灵活地与她纠缠,仿佛要將昨晚的被动全数討回来。 镜流有些慌乱地抓紧他的衣襟,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床上的身影交叠,空气里瀰漫著曖昧的因子。 十分钟后,两人终於鬆开彼此,额头相抵,大口喘著气。 墨良翻了个身,躺在镜流身旁,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镜流嗔怪地瞪他一眼,语气带著点气闷:墨,你真是坏透了……我差点断气。 墨良侧过身,指尖划过她泛红的唇瓣,低笑道:彼此彼此。 昨晚剑首大人可不是这副模样。 镜流刚想反驳墨良的调侃,却听见咕嚕”叫了一声。 她抬眼看向墨良询问道:饿了? 墨良尷尬点头,故意拖长了语调:嗯——毕竟工作了一整夜,还是消耗挺大。 一天没吃东西,你说饿不饿?他扭头看向镜流,眼里满是戏謔。 镜流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嗔道:闭嘴,不许说了! 墨良笑著起身,伸了个懒腰,拿起一旁的手机瞥了眼:下午五点多了,好傢伙,睡了一整天。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慢条斯理地穿好,转头看向床上的镜流,快起来了。 他把镜流的衣服放在床边,镜流却伸出手:你给我穿。 嘖,这不太好吧?墨良挑眉。 镜流勾了勾唇角,故意逗他:怎么,怕了? 我会怕? 墨良挑眉,该看的都看了,该吃的也吃了……你这是在玩火,镜流。 他说著,拿起內衣俯身给镜流穿上,动作不算熟练,却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接著是上衣、外裙,最后蹲下身替她套好靴子,指尖不经意蹭过脚踝,惹得镜流轻颤了一下。 墨良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语气带著几分正经:走吧,镜流小姐。 镜流笑著將手搭在他掌心,借力起身。 两人刚推开门,墨良脚下突然踩到个滑溜溜的东西,嚇得他猛地跳开:哎沃日! 踩到什么玩意儿? 定睛一看,竟是玄蛇——它正盘在门口,被踩了尾巴后乱窜。 它怎么跑出来了? 墨良纳闷,平时不都缠在我手臂上吗? 一旁的镜流有些尷尬,硬著头皮解释:可能……它叛逆期到了,有点叛逆,对,一定是这样。 墨良若有所思地点头:有道理。 他朝玄蛇招手,过来,缠手臂上。 隨即又看向镜流,对了,蛇有叛逆期吗? 镜流理直气壮地回:怎么没有?蛇都有冬眠期,凭什么不能有叛逆期? 墨良挠了挠头,嘀咕道:是这样吗? 玄蛇似乎听懂了两人的对话,慢悠悠地爬过来,却没缠上墨良的手臂,反而绕著镜流的脚踝转了两圈,像是在示威。 镜流:…… 墨良看著这场景,突然笑了:看来不止叛逆,还认新主子了? 镜流瞪了他一眼,弯腰拎起玄蛇的七寸,塞回墨良怀里:別闹,吃饭去。 第76章 反差的镜流! 长乐天的听风阁包间里,墨良指尖捏著颗剥好的葡萄,递到镜流嘴边:张嘴。 镜流仰头含住,葡萄籽轻轻吐在他手心。墨良隨手將籽丟进碟中,又拿起一颗葡萄,指尖沾著晶莹的汁水,专注地剥著皮。 吱呀——门轴轻响,白珩抱著菜单推门而入,看清里面的场景后瞬间僵住——镜流微仰著脖颈,唇角还沾著点葡萄汁,墨良垂眸的模样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三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珩指著两人,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们什么时候的事?这种事……为什么不带上我?” 镜流:? 墨良:? 墨良转头看向镜流,眼神里带著点无辜。 镜流却皱起眉,瞪向他怒斥:看我干嘛?这种事你还真想带她一起啊?你要是敢带她一起,老娘砍了你信不信? 不敢不敢! 墨良连忙摆手,凑到她身边为她顺了顺白髮,语气软得像棉花,我最爱阿流了,这辈子都只跟你一人…… 白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脸颊爆红:抱歉啊镜流流,我、我就是太震惊了……你们昨天不还…… 別再说了。 镜流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些,那是之前的事了,和现在不一样。 墨良一边为镜流顺发,一边看向白珩:对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当服务员啊,白珩晃了晃手里的菜单。 你很缺钱?墨良有些疑惑。 嗯,挺缺的。 白珩点头,不过很快就能赚到还你的钱了。 墨良更懵了:还我钱? 就是之前闯红灯欠的150万信用点啊!白珩解释道。 我不是说不用还了吗? 墨良哭笑不得——那点钱他压根没放在心上,他如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说句穷得只剩钱也不为过。 那不行,我心里过意不去。白珩梗著脖子。 行吧,隨你。 墨良没再劝,脑子里却慢慢转过弯来——等等,听风阁好像是他名下的產业……白珩在这儿打工,赚他的钱,再还给他帐? 这帐算下来,怎么有点绕? 镜流看出他的心思,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伸手拿过一颗葡萄,反手餵到他嘴边:想什么呢? 墨良张口咬住,看著镜流带笑的眉眼,突然觉得这帐绕得挺有意思。 白珩看著两人黏黏糊糊的样子,嘖嘖称奇:你们俩藏得可真深!我是万万没想到……你们是到底什么时候的事? 墨良摆了摆手,笑著看向镜流:你不如问问她。 哼。 镜流冷冷瞥他一眼,怎么,你后悔了? 哪能啊。 墨良从身后一把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我最爱我家阿流了。 嘖,才一天而已,这恋爱的酸臭味都快熏死狐了。 白珩把菜单往桌上一放,嫌弃又忍不住偷笑。 镜流隨手点了几道菜,將菜单推回去。 白珩实在受不了这腻歪劲儿,拿起菜单转身就跑,出门时还故意把门摔得砰一声响。 別黏我了,头髮都乱了。镜流拍开他的手,指了指果盘,我要吃葡萄,剥。 好嘞。 饭菜很快上桌,墨良把最后一颗葡萄递到镜流嘴边,她却摇了摇头:不想吃了,最后一个给你。” 行。 墨良自己塞进嘴里,又拿起筷子,那吃饭? 嗯好。 镜流指向第四盘酱牛肉,我要吃那个。 墨良夹起一块递到她嘴边,镜流咬了一小口,又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餵回来:你也吃。 好。 两人就这么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筷,慢悠悠吃完了饭。 镜流打了个饱嗝,揉著肚子嗔道:吃饱了……这绝对是我这些年吃得最撑的一次!都怪你,我说吃不下了还硬餵。 抱歉啊阿流,我看你吃得香,没忍住。墨良笑著认错。 哼,罚你抱我走。镜流张开双臂,眼底藏著笑意。 墨良一把將她抱起,大步往门外走:回家! 嗯!镜流乖乖靠在他肩头。 走到门口,墨良瞥见站在角落的小徐,淡淡道:刚才去我包间服务的员工,工资涨三倍。 小徐愣了一下,连忙躬身:是,老板! 抱著怀里温软的人,听著身后恭敬的应答,墨良低头看了看镜流含笑的侧脸,突然觉得——当老板,偶尔用点特权好像也不错。 日落西斜,两人很快来到了剑首府。 剑首府的客厅里,墨良轻手轻脚地推开臥室的门入內,低头看著靠在自己肩头熟睡的镜流,声音放得极柔:阿流,醒醒,到家了。 镜流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手臂反倒搂得更紧了,像只贪暖的猫。 墨良无奈地笑了笑,小心地为她脱去靴子,自己也脱了鞋,抱著她一同躺进被窝。 月光透过窗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夜安稳。 清晨,镜流先醒了,身旁的位置却空著,心头顿时涌上一丝失落。 正想起身,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阿流,醒了?粥刚煲好,喝点暖暖身子。 墨良端著一碗白粥走进来,坐在床边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她嘴边。 镜流张嘴接住,温热的粥滑入胃里,熨帖得让人舒服。 不过三分钟,一碗粥就被他耐心餵完。 墨良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粥渍,指尖的温度带著暖意。 对了,今天要去军营教景元练剑。 镜流起身,理了理衣襟,突然凑过来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吻,爱你,墨。 爱你,阿流。墨良笑著回吻她的发顶。 镜流走后,墨良在厨房刷碗,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腾驍发来的消息,备註还带著將军二字:两天后出征討伐丰饶民,战事约持续一两个月。墨良,你准备一下。 墨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泡沫沾在指尖。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我知道了,將军。 正午云骑军军营的校场上,镜流手持制式长剑,目光锐利地扫过面前的两人:握紧!景元,身为云骑,不可令武备脱手,形体涣散! 是,师父!景元连忙握紧剑柄,腰背挺得笔直。 镜流又转向另一边:恆阳,你也是! 是……恆阳耷拉著脑袋,小声嘀咕,为啥我也要练啊? 丹鼎司的审核还没通过,你现在还是阿流的徒弟,自然要练了。 墨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丝丝笑意。 镜流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送吃的呀,阿流。墨良晃了晃手里的食盒,猜你们中午没吃饭,多带了几份。 他分给景元和恆阳各一份,快吃吧,现做的。 谢谢师公!景元眼睛一亮。 谢谢大哥!恆阳也精神了些。 墨良打开最后一份食盒,热气混著香气散开,他看向镜流,挑眉道:要我餵吗? 镜流瞪了他一眼——这可是军营,她还得立威严呢!被当眾投喂,剑首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她接过食盒:我自己来就好。 墨良故作可惜地耸耸肩,坐在镜流身边看著她吃。 对面的景元和恆阳扒著饭,对视一眼。 大哥做的是好吃,恆阳小声说,但我怎么有点吃不下去?莫名觉得饱。 景元深有同感:+1。但不吃没力气练剑,还是得吃。 两人正埋头苦吃,就听见墨良开口,语气带著点郑重:阿流,腾驍说再过两天要出征,这次是大规模战事,没个一月半载回不来。” 镜流夹菜的手一顿,抬眼冷冷地看著他:这是离別前的告別吗?还是你想让我守活寡? 不是不是!墨良连忙摆手,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我就是觉得……一两个月不见,会不习惯。 他说著,神情不自觉带了点落寞。 镜流看著他这副模样,忽然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笨蛋。 啊? 这事腾驍早就跟我说了,镜流擦了擦嘴角,我们云上五驍都会去,可不止你一个。 墨良:?! 他猛地捂住脸,耳根瞬间爆红——不是合著就他一个人不知道?还在这真情实感地伤春悲秋? 太尷尬了……”他闷声嘟囔。 镜流看著他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吃饭吧。 下午练剑,你也一起来? 啊?哦。墨良抬头,眼神还有点懵。 校场上的风带著点暖意,景元和恆阳看著自家师父/大哥这副糗样,憋笑憋得肩膀直发抖。 第77章 再次出征! 你们俩能不能收敛点? 白珩看著黏在一起的墨良和镜流,翻了个白眼,考虑下在场的单身人士行不行?好不容易聚一回,净看你们撒狗粮了。 她转向墨良,嘖嘖两声:你刚到罗浮时那高冷劲儿呢?现在怎么跟块牛皮糖似的?” 墨良把镜流往怀里紧了紧,看著白珩挑眉道:我乐意,你管不著。 白珩看著墨良无耻的模样,我呸! 什么时候镜流流成你的私有物了?白珩伸手去拉镜流的胳膊,我好久没跟镜流流贴贴了,快把她还给我! 紫毛狐狸,你敢抢我家阿流?墨良眼一瞪,信不信我砍你? 镜流被两人左拉右拽,无奈地嘆气:好了,別闹了。 一旁的恆阳看得直乐:不是我说,镜流,你把我家大哥调成啥样了?以前他可没这么黏人。 应星和丹枫在桌边碰杯,酒香混著笑意飘过来。高傲的龙尊,傲慢的铁匠,丹枫举著手中的酒杯,如今不也看得津津有味? 白珩突然拍了下手:对了,咱们定个撤退口號吧!以后遇到麻烦就用这个匯合。 眾人纷纷点头。 她琢磨片刻,朗声道:不如就叫观隅反三,君命无二,凭城借一? 恆阳咋舌:挺有仙舟气息啊。 你还能想出这词?景元忍不住笑,我还以为你只会说冲啊。 白珩立刻炸毛:景元!你是不是嘲笑我笨? 我没有!景元扭头,你別污衊人! 包间里顿时一片欢声笑语,连一向冷淡的龙尊都弯了嘴角。 傍晚,宿醉的几人各自散去。 墨良抱著脚步发虚的镜流,无奈道:以后別这么较真了,白珩明显是激你,干嘛非要跟她比喝酒? 镜流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著点酒后的软糯:这不是有你在吗,阿墨。 墨良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么说,就不怕被我吃了? 哼,不怕。 镜流仰头看他,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后背,语气带著点挑衅,倒是你,真的敢吗? 墨良心里嘀咕:嘖,又被拿捏了。 他还真不敢——毕竟镜流晚上的战斗力实在太强,只要没压制住,分分钟就得被她当骑士反攻。 他收紧手臂,把下巴搁在她发顶:不敢,怕了剑首大人还不行? 镜流轻笑出声,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满足的猫。 包间里,景元和丹枫已相继离去,只剩醉得东倒西歪的白珩,和清醒的应星。 恆阳朝应星挑了挑眉,故意晃了晃身子:我有点晕,你去送送白珩吧? 应星一愣,看向恆阳一脸我真的不行了的表情,默默点头:好。 他俯身拉起醉倒的白珩,往包间外走。 门关上的瞬间,恆阳立刻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早就看你不对劲了,应星,加油啊! 漆黑的长路上,月光洒下点点清辉。 被拽著走的白珩忽然扯了扯应星的衣袖,含糊道:鬆手……我没醉,小应星,我自己能走。 应星鬆开手,看著她摇摇晃晃地在前面走,路灯的光勾勒出她毛茸茸的狐尾,一晃一晃的。 压抑了多年的情感突然像决堤的水,他深吸一口气,终於鼓起勇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唤:白珩姐姐……我其实喜欢你。 前面的白珩脚步一顿,脸颊不知是醉的还是別的,渐渐红了起来。 她扭头看向应星,眯著眼睛: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小应星。 应星看著她迷濛的醉眼,突然鬆了口气——还好她没听清。 他快步上前扶住差点绊倒的她,低声道:没,没什么,走吧,我送你回家。 白珩哦了一声,任由他扶著往前走,狐尾却悄悄缠上了他的手腕。 应星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著那圈毛茸茸的尾巴,忽然觉得,或许今晚没听清,也不是坏事。 至少,他还有机会,等她清醒的时候,再认真说一次。 翌日清晨的剑首府院外上,墨良挥剑的动作带著几分生涩,剑招散乱得不成章法。 镜流在一旁看著,眉头微蹙——连最基本的握剑姿势都透著彆扭。 练完了?镜流走上前。 墨良无奈地耸耸肩,收剑入鞘:这都是自己瞎悟的,以前没人教过。 镜流嘆了口气,绕到他身后,轻轻握住他持剑的手腕。 別紧张,阿墨。 她的声音带著暖意,我来教你纠正姿势。 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镜流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墨良的耳畔,让他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这边稍微抬高些。 她的指尖在他手臂上轻轻一捏,很好,稳住。 墨良的脸颊泛起红晕,喉结滚动了一下:阿流,纠正姿势……需要靠这么近吗? 镜流轻笑,气息扫过他的颈侧:自然需要,我还能骗你不成?这可是最基础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点调皮,你慢慢习惯,以后这种训练,会更频繁哦。 话音未落,她握著他的手顺势带力,两人一同旋身,剑花在晨光中划出璀璨的弧光,隨后稳稳收势。 镜流的唇几乎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道:阿墨,要是你的剑再稳些,下次输给你的,说不定就是我了。 这句话像火星落在柴堆上,墨良顿时觉得浑身燥热。 別闹了,阿流。 他急忙拉开距离,一会还要去战前发言呢。 镜流看著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笑意更深,缓步退到他身旁:走吧,估计腾驍这会也到了。 两人很快来到军营校场上,腾驍早已等候,云上五驍齐聚一堂。 白珩拉著镜流站到一侧,目光里带著几分凝重。 墨良,腾驍看向他,如今百万云骑军听你调遣,不妨说两句。 墨良望著台下整齐划一的云骑方阵,声音沉稳:我没什么豪言壮语。 若无全军上下万眾一心,再好的计谋也无用。 他扬声对下方喊道,仰赖诸位云骑交託性命,我必——不负所托!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震天的口號声浪中,墨良幻化出雷枪直指天穹:出征! 主战舰上,墨良看向眾人沉声部署:景元,你全程指挥云骑军,我们当中就你最縝密。 阿流与我主攻,撕开前方战线。 白珩、丹枫,带飞行士殿后,清理残余。 恆阳、应星,负责后勤补给。都清楚了? 眾人頷首。 墨良將自己將军令牌丟给景元:拿著,免得有人不服。 知道了,师公!景元稳稳接住。 阿流,走了。墨良转身。 镜流点头跟上:嗯。 战舰甲板上,墨良回头:抱紧我。 镜流依言环住他的腰,手臂收得很紧。 墨良周身紫光乍现,化作一道流光穿梭过罗浮战舰群,直扑丰饶民驻地。 悬停在敌军警戒线上时,墨良突然扣住她的手腕,一枚温润的玉佩顺著她的锁骨滑入衣襟:在我身后跟著,这是保命的。 镜流挑眉,白色髮丝被冰属性气流扬起:堂堂剑首,倒成了你护著的幼雏? 她唤出支离剑,寒芒划破昏暗,不如比比谁斩敌更多? 墨良却固执地將玉佩按进她掌心,指腹擦过她握剑磨出的薄茧:我信你的剑,更信这玉佩——但愿它永远只是装饰。 血色星云翻涌中,两人的身影被染成斑驳剪影。 墨良雷枪横扫,紫色雷光撕裂天际,所过之处丰饶孽物尽数湮灭; 偶有漏网之鱼,也被镜流的冰剑瞬间冻毙。 杀至敌军中心,围拢的丰饶孽物越来越多。 墨良紧握著雷枪,眉头紧锁——开煞气能速战速决,可改良后的煞气仍有副作用,阿流在身边,他不敢冒险。 再等等……他低声自语,雷枪再次幻化,极致的雷电如蛛网般铺开,四围孽物瞬间化为飞灰。 两人背靠背站定,镜流的冰剑与墨良的雷枪交替挥舞,在尸骸堆中劈开一条血路。 风声里混著兵刃交击的脆响,还有彼此急促却坚定的呼吸 第78章 这一次,他一定要抓住他的光! 丰饶孽物的尸骸在脚边堆成小山,墨良与镜流背靠背喘息,甲冑上溅满的污血已分不清是谁的。 力竭感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次挥剑都带著沉重的迟滯。 阿流,墨良的声音带著异样的沙哑,一会我若是……发疯,一定要跑,跑得越远越好。 镜流心头一紧:为什么要跑?阿墨! 回答她的,是墨良骤然暴涨的血色煞气。 一阵眩晕袭来,镜流眼前闪过一片血色尸海——是幻境! 她猛地回神,却见身旁的墨良双眼已溢出血光,雷枪挥舞得愈发疯狂,收割孽物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仿佛永不知疲倦。 阿墨!她轻声呼喊,得不到任何回应。 红色煞气在他周身翻涌,渐渐凝成一轮诡异的红月。 墨良抬手,凝聚著煞气与雷电的长枪轰然砸下,地面裂开焦黑的沟壑,孽物在强光中化为齏粉。 煞气不断侵入经脉,墨良的意识开始模糊,双眼缓缓闭上。 破碎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残破的天穹下,无数云骑举刀相向。 他看见那个白髮女子的身影,红瞳里闪烁著泪光,声音轻得像嘆息: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对不起……我到不了终点了。 漆黑的长剑划过她的脖颈,剑身落地的脆响格外刺耳。 祂想阻止,却动弹不得。 为什么要给祂一束光?为什么让祂永远失去这束光? 她死了。 祂的世界,也死了。 祂捂住胸口,那颗曾为她跳动的炽热心臟正缓缓冷却。 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祂怎么会哭?祂是神,神不该有眼泪。 祂的命途彻底与之融合。最后一丝人性湮灭的瞬间,真正的“神”诞生了。 .........!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镜流的手掌轻轻拍在墨良脸上。 细微的痛觉像一根针,刺破了煞气笼罩的混沌——他那双溢满血红的眼眸,缓缓聚焦在镜流脸上。 醒过来!阿墨! 镜流双手捧住他的脸,掌心的温度透过沾满血污的肌肤传过去,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 不知何处来的明亮光芒笼罩两人,墨良眼底的血光如退潮般散去,清明一点点回归。 当他看清镜流的瞬间,猛地一把將她抱紧,力道大得仿佛要將两人揉进彼此骨血里。 血海仍在翻涌,將天地染成幽邃的炼狱。 墨良浑身浴血的身躯剧烈颤抖,骨节泛白的手指死死扣著怀中的人,像是抓住了此生最后一缕光。 镜流雪白的衣襟早已被染成暗红,却仍用带著血腥味的指尖,一下下抚过他紧绷如弦的脊背。 阿墨,没事的。 她將脸颊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著能熨平一切疮痍的力量,我还在。 墨良將脸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混著血珠砸在她的锁骨上。 记忆中失去的剧痛仍在翻涌,可这一刻,他真真切切触到了她的温度——鲜活的,跳动的,属於他的。 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最终只化作一个压抑却无比坚定的鼻音:嗯。 远处天边,无数星槎破空而来,清理著残余的丰饶孽物。 白珩驾驶星槎穿梭其间,丹枫立於船头,龙渊珠挥舞间,一条条水龙翻腾,將漏网的孽物尽数绞杀。 镜流流!墨良! 白珩跳下星槎,快步衝到相拥的两人身边,看著他们浑身浴血的模样,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急切,你们没事吧? 镜流抬起头,冲她勉强笑了笑:我们没事。 墨良也缓缓鬆开她,扶著她站起身。 虽然身形还有些虚弱,脸色苍白,但眼神已彻底清明。 丹枫隨后走来,看著他欲言又止:墨良,你刚刚…… 已经无碍了。 墨良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两人,多谢你们赶来。 白珩环顾四周,看著堆积如山的孽物尸骸,咋舌道:这次的数量比以往多太多了,还好你们俩撑住了,不然真不好说。 是啊,镜流拍了拍身上的血污,语气带著点后怕,再晚一会儿,恐怕真撑不住了。 ——再晚一会儿,被煞气吞噬的墨良说不定真要一路打到丰饶民老巢去了。 眾人稍作休整,便开始协助清理战场,准备返程。 墨良看向镜流,眼底翻涌著感激与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镜流回望他,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当眾人回到主战舰的指挥舱內,景元看到推门而入的眾人,立刻迎了上去:师父,师公。 他递上一份战报,此次战役伤亡几乎为零,歼敌数十万。 他看向墨良,语气带著点担忧:师公,您不必如此勉强,战爭总有伤亡,在所难免。 墨良摇摇头:能做到零伤亡,为何不拼一把?我不想任何人白白牺牲。 他话锋一转,讚许道,这次你做得很好,没有贸然上前营救。 景元暗自皱眉——他难道是不想救吗?只不过那层红色的屏障硬得太离谱了。 星槎撞上去纹丝不动,连轰十分钟舰炮都没炸出一道裂缝,最后还是屏障自己消失,他才得以进入。 这事儿说出来怕是没人信,那煞气看著若隱若现,竟比战舰装甲还坚固。 他压下满腹疑惑,目光扫过两人满身血污的模样,提醒道:后续收尾的事交给我就行,师父师公先去休息吧,换身乾净衣服。 嗯,知道了。 镜流拉起墨良的手就往舱外走,语气带著点嫌恶,身上黏糊糊的,太难受了。 墨良被她拽著走,看著她白色髮丝上沾著的血点,忽然笑了——刚才在血海里没觉得,此刻倒真觉得浑身不自在。 指挥舱的灯光映著两人相握的手,硝烟味还未散尽,却已染上几分归家的鬆弛。 景元扭头看向丹枫和白珩道:你们也去休息吧,辛苦了。 丹枫看著他,语气带著点难得的温和:景元,別太劳累,別什么事都自己扛。 景元背过身摆了摆手,语气调侃:龙尊大人竟会亲自关心我?真是受宠若惊。 白珩摇了摇头,拉著丹枫往外走:走吧,景元心里有数。 她回头冲景元喊,“回去请你喝酒,你挑。 好啊!景元立刻接话,你藏的那两坛好酒,我早就盯上了,回去记得给我。 丹枫:…… 白珩:……这小子,果然是为了酒。 战舰的临时房间里,镜流拽著墨良进门,砰地关上舱门。 她猛地將他按在墙上,仰头望著墨良,眼底还带著未散的后怕:阿墨,以后別再用那红色煞气了,好不好? 墨良沉默著,没应声。 我很怕……真的很怕。 镜流突然抱紧他,声音带著点哽咽,求你了,以后別用了。 嗯,我会的,阿流。 墨良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他想抬手抚摸她的发顶,却瞥见手上未乾的血跡,又默默收回。 镜流察觉到他的动作,抓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头上,轻声道:我不怕脏的。 她紧紧抱住浑身是血的男孩,仿佛要通过这个拥抱,驱散他身上所有的戾气。 相拥片刻后,镜流拉著墨良走进浴室。 她解下头上的发绳,白髮如瀑布般散开,隨后將沾血的衣物扔到一旁。 墨良的脸颊瞬间泛红,下意识转过身去。 镜流看著他的背影,低笑出声:別害羞啊。 她从身后抱住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阿墨,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墨良的耳朵腾地红了,连带著脖颈都染上薄红。 他能感觉到镜流的指尖轻轻划过他后背的鎧甲系带,带著点故意的挑逗。 我、我自己来。 他结结巴巴地说,手忙脚乱地解著鎧甲的扣子。 镜流看著他笨拙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伸手从他背后环过去,帮他解开最里面的绳结:还是我来吧。 第79章 寧静的一天! 浴室之中,墨良轻轻为镜流擦拭著背,手指不经意间的触碰,传来的感觉令他脸红。 镜流轻轻倚靠在他的胸膛之上,仰头看著他调笑道。 感觉如何~ 他將头扭向一边,咳咳!阿流,別闹! 镜流感受著他浑身燥热的模样,素手缓缓向水流下方探去一只手抓住了未来,为他排忧解难。 墨良咬了咬牙,轻轻咬在她的脖颈之上,水面涌动,隨后他轻轻凑在镜流耳朵旁说道,阿流,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镜流微笑的看著他。 很快,两人从浴室出来,墨良抱著镜流走向床边,將她放在床上,两人四目相对。 镜流被压在身下,她看著上方的墨良眼神迷离道,阿墨,我要! 他听著阿流诱导的话语,体內的慾火再也压制不住,俯身亲吻上阿流的嘴唇。 锻造室內传来,砰砰砰,断打声。 应星汗如雨下,敲打著面前的剑胚,一旁打造好的制式长剑被隨意放在桌子上。 应星怎么还在锻打武器啊?我不是说让你休息一会嘛,你已经连续锻造一天一夜了。 白珩,你不懂,战爭隨时都有可能爆发,提前做好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不要等待开战时再后悔莫及,如今我多锻造一把武器,开战后它就有可能被云骑拿起来,多杀死几名丰饶孽物。 战爭是可怕的! 他看向白珩的眼神是异常坚定。 应星手中的铁锤悬在半空,看著白珩站在角落的身影,狐耳耷得像两片蔫了的枫叶。 火星溅在她月白色的战裙上,烫出细密的焦痕,却不及她眼底的黯淡灼人。 白珩,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把。 恆阳喝了一口龙尊大人亲手泡的茶,丹枫,你这茶泡的技术不错嘛。 丹枫,坐在一旁,整个龙都蔫了下来。 他嘆了口气,本来是想来帮忙的。谁能想到医生是最閒的。 恆阳看著他失望的表情,说道,这次伤亡率基本上为零,唯一受伤的几百个人也只是轻伤我隨手一扫就恢復了。 丰饶之力,小子。 我都快閒出病了,这两天整天摸鱼。 丹枫:...... 算了,他起身看向还在喝茶的恆阳说道,我去找景元吧!他那里应该挺忙的。 恆阳看著丹枫离去的身影笑了笑。 日上三竿,星光透过舷窗洒进房间时,镜流才缓缓醒来。 身旁的墨良还在熟睡,她看著他的睡顏,忍不住弯起嘴角,悄悄往他怀里缩了缩,抱得更紧了。 墨良被怀里的动静扰醒,睁开眼就对上她含笑的眸子,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醒了,阿流?他揉了揉她的头髮,饿不饿?我煲了粥,在那边温著呢。 嗯~不饿。 镜流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贪暖的猫,就想跟阿墨靠著。 快起了,都快十点了。 墨良无奈地摇头,却还是任由她腻歪了好一会儿,才一把將她抱起,走进浴室放在板凳上。 他拿起牙刷,递到她嘴边:张嘴,啊—— 牙刷刚碰到牙齦,镜流的呼吸就变得小心翼翼。 墨良正专注地数著她后槽牙上的细小窝沟,她却突然含住刷头,薄荷的清凉混著体温漫过舌尖。 镜流的耳尖泛起薄红,嘴角沾著牙刷搅出的泡沫,鼓起嘴巴看著他,像只偷腥的小狐狸。 墨良失笑,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泡沫,又捏了捏她的脸蛋:阿流,可爱捏。 他拿起热毛巾,仔细为她擦净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洗漱完,镜流伸出双臂,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是要抱抱的意思。 墨良笑著將她抱起,走到客厅,桌上的粥早已晾到温热。 他坐在椅子上,轻轻拍了拍怀里眯著眼的镜流:阿流,醒醒,喝点粥吧。 嗯~镜流咂咂嘴,把脸颊往他胸膛上猛蹭,像在撒娇。 墨良没辙,將她转过来对著桌子:別闹了,一会还要去找景元他们呢。 镜流哼了一声,带著点小脾气:知道了。 阿墨,餵我! 好。他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嘴边,镜流张口吞下。 凉不凉?放太久了,要不热热? 镜流摇头:温度正好。 她拿起另一把汤匙,舀了一勺递向他嘴边,阿墨,你也吃。 好。 墨良凑过去,连汤匙带粥一起含进嘴里,惹得镜流轻笑出声。 两人就这么你一勺、我一勺地互相投喂,温馨的气息在晨光里瀰漫。 满满一大碗粥很快见了底,镜流打了个饱嗝,突然嗔怒地看向墨良:说好一起吃的,结果大部分都被我吃了!你这个骗子! 墨良笑著哄她:是我错了。 下回,下回让你亲自餵我,好不好? 哼,这可是你说的。 镜流从他身上跳下来,伸手牵住他,走吧,阿墨。 两人很快来到指挥舱內,景元回头见两人进来,立刻起身:师父,师公。 墨良点头问:有最新情况吗? 没,自从三天前重创丰饶民后,他们就再没动静了。 景元递过监测报告,眉头微蹙,像是在蛰伏。 墨良摩挲著下巴,忽然道:与其等他们来攻,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们措手不及。 可是师公,这风险太大了!景元急忙劝阻。 不用舰队隨行,我一个人去就行。 墨良语气坚定,我突进丰饶民族群,释放进攻信號。 这样既能提前截获他们的路线,甚至能直接灭杀核心战力。 毕竟一个令使级战力突进去,对面很难防得住。 景元还想再说,却被墨良打断:我意已决,就这么定了。 镜流看著他,眉头紧锁——她太清楚他的性子。 那我跟你去。 不行,阿流。 墨良握住她的手,你跟著,我放不开手脚,听话,相信我。 镜流望著墨良坚定的眼神,脸上的担忧渐渐塌成委屈,最终还是低低嗯了一声,却抓著他的手臂不放:不许用煞气了,听见没? 墨良笑了,点头应下:我知道了,要是用了,回来任凭阿流处置。 战舰甲板上,风卷著衣袂翻飞。 镜流望著墨良,轻声道:我等你回来,阿墨。 好,一定回来。 墨良揉了揉她的头髮,眼底带著笑意,家里还有只小猫咪等著我呢,可不能让她失望。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紫色流光,衝破云层消失在天际。 镜流的脸颊腾地红透,嗔骂出声:笨蛋墨良!谁是小猫咪!嘴上骂著,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等他回来,非得好好“惩罚”他不可。 她望著流光消失的方向笑了笑,转身往指挥舱走。 走吧,景元。 她的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舰队还等著你的指挥。 是,师父。 景元跟在后面,看著师父前一秒还带著娇羞、转身就变回冷冽剑首的模样,默默摇了摇头——果然,师父娇羞的一面,只有师公能看见啊。 甲板上的风还在吹,带著离別的微涩,却也藏著篤定的期待——等那道紫光回来时,必定是凯旋的信號。 第80章 请你们去死,我赶著回去贴贴! 宇宙真空带里,墨良的身影如紫色闪电般穿梭,顺著丰饶民留下的航道轨跡,很快锁定了对方的战线设施。 他二话不说,直接猛攻,都他妈是令使了,还怕个蛋啊!他低骂一声,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猛衝过去。 放眼寰宇,除了那些站在令使顶端的存在,他还真没怕过谁。 打不过的?凭巡猎命途的速度,对方根本追不上; 能追上的?基本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巡猎令使的能力,还是太赖皮——打不过还能直接跑路,根本没后顾之忧。 冲入敌阵的瞬间,墨良火力全开。 巡猎的力量如潮水般瀰漫开来,天穹之上,万柄紫色雷电长枪凭空凝聚,枪尖吞吐著骇人的雷光。 他一头白髮无风自动,发梢缠绕的紫色电弧噼啪作响,赤足踏碎虚空的剎那,银色鎧甲在星风中猎猎翻卷,每一步落下,都在星空中撕开一道焦黑的空间裂痕。 那些曾被丰饶民奉为神使的存在,此刻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在墨良眼底,不过是一群蠕动的螻蚁。 逃?往何处逃? 沙哑的冷笑混著雷霆炸响,墨良屈指轻弹,方圆千里的紫色雷云骤然凝聚,电蛇在云层中疯狂窜动。 他周身的命途能量疯狂涌动,无数道雷电在掌心交织缠绕,眨眼间便化作万柄长枪,枪尖流转的光芒,足以湮灭一颗星辰。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中,万柄雷电长枪如暴雨倾盆般坠落。 所过之处,丰饶民的设施寸寸崩裂,星球表面瞬间被灼烧成一片焦土。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真空中无法传播,却能从那些扭曲的肢体、消散的能量体中,窥见极致的痛苦——那些自詡不朽的丰饶民,在恐怖的雷电威压下,连灰飞烟灭都成了奢望,直接被碾成了宇宙尘埃。 墨良冷漠地俯瞰著下方的惨剧,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缓缓抬手,一柄更加巨大、散发著湮灭气息的雷电长枪在掌心成型,枪身缠绕的雷电几乎凝成实质,连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雷枪划破苍穹的剎那,整个星系都为之震颤。 极致的雷电之力冲天而起,在浩瀚宇宙中炸开一朵璀璨的紫色光花——这是给仙舟舰队的进攻信號,更是墨良向整个丰饶族群宣告:无可匹敌。 星球远处的战舰群中,镜流望著那道撕裂星系的紫色雷光,当机立断:白珩,我们走! 她看向景元,这里交给你指挥。 是,师父! 星槎如离弦之箭般衝出,身后是景元沉稳的指令声。 光芒散尽的星球已沦为死寂焦土,曾经的生机被雷霆碾成齏粉。 墨良负手立於废墟之上,周身雷电渐息,却仍縈绕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的红眸渐渐失焦,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荒芜,坠入遥远的过往。 脚下的焦土发出乾裂的脆响,他缓缓跪倒,目光锁定天空中悬浮的“妖眼魔树”——那是丰饶神使的投影,绿色树冠垂落的光带,像极了神明施捨的锁链,却又带著吞噬星系的贪婪。 掌心的长枪早已崩裂,指缝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地,瞬间被高温蒸发成灰。 记忆如潮水翻涌:曾经,他在祭坛前叩首至额头渗血,祈求神明降下甘霖,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穹顶,和同胞们绝望的哀嚎。 当他抱著挚友逐渐冰冷的尸体,才终於看清——所谓恩赐不过是神明等待收割的信號,凡人不过是命途里的芻狗。 既然无路可走,便亲手开闢一条命途!碎裂的枪尖刺入掌心,滚烫的血液顺著纹路爬满全身。 他在绝望中点燃本命星火,以星球残骸为引,將仇恨淬炼成独属於自己的命途。 当紫色雷光取代天空的绿意时,他终於站在了昔日仰望的高度。 此刻,湮灭的光芒笼罩星系,仇敌在雷霆中化为齏粉。 可他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的却是和当年同样死寂的废墟。 风卷过星骸,再无人听见那声嘆息——原来凡人成神的代价,是先失去为凡人而痛的灵魂。 墨良就在前方! 白珩驾驶星槎衝破烟尘,朝站在船头的镜流大喊,我要加速了,抓紧! 阿墨!镜流的声音穿透风声,带著无法掩饰的急切。 墨良的双眼骤然回神,望向星槎上那个白髮身影,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她们身后,仙舟战舰群已开始清理残余孽物,无数星槎在残破的天空中穿梭,划出一道道希望的轨跡。 镜流衝到他面前,双手抚上他的脸颊,急切地检查:没事吧? 墨良摇头,声音带著战后的沙哑:我没事,阿流。 他看向一旁的白珩,頷首示意。 走吧,他牵起镜流的手,目光扫过这片焦土,大部分孽物已清理乾净,剩下的交给景元他们就好。 镜流看著他眼底尚未散尽的疲惫,没有多问,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白珩在一旁发动星槎,引擎的轰鸣中,三人的身影渐渐远离这片荒芜。 傍晚的星骸营地,篝火噼啪作响,映得周围几张脸忽明忽暗。 白珩正手舞足蹈地讲著白天的见闻:你们是没瞧见!那能量波动隔著战舰都能感觉到,嚇得我汗毛倒竖! 她戳了戳身旁的墨良,墨良,你就不打算表示表示? 墨良正低头处理食材,闻言挑眉:我该表示什么?替被嚇到的人说抱歉吗? 就是!恆阳嚼著野果帮腔,大哥在那么远的地方释放能量,传到战舰的时候早弱了大半,这都能被嚇著,只能说意志不够坚定,还得练! 景元和丹枫也点头附和——確实感受到了波动,但远没到嚇人的程度。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应星。 看我干嘛?应星双手抱胸,闭眼冷哼,老子虽然是铁匠,却也不是嚇大的。 一阵鬨笑在篝火旁炸开,连清冷的夜空都染上几分暖意。 阿流,帮我把鹿腿切成小片。 墨良將处理好的鹿腿递过去。 一直百无聊赖的镜流眼睛一亮——终於有她能做的事了。 她接过鹿腿,抬手唤出支离剑,寒光闪过,鹿腿已被切得薄厚均匀,利落得不像话。 她把鹿肉片递迴去,像等待夸奖的小孩,眼神亮晶晶的。 墨良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俊不禁:阿流真棒,切得真好。 镜流昂起头,得意地哼哼两声:那是自然。 不远处的应星眼角直抽——他亲手锻造的支离剑,竟然被当成菜刀用?这要是传出去,他铁匠的面子往哪搁! 食材备得差不多,墨良隨手从命途空间掏出一口大锅,往篝火上一架。 我去,你隨身带这么大一口锅?应星惊得瞪圆了眼。 墨良一脸坦然:不行吗? ……当我没说。应星败退,你这是要做啥? 七个人,下锅面吧。 墨良又从空间里摸出几捆麵条,冲丹枫扬了扬下巴,丹枫,借点水,填满这锅就行。 丹枫点头,身后忽然浮现出龙尾,轻轻一摆,清澈的水流便哗啦啦注入锅中,不多不少正好满锅。 景元盯著那晃悠的龙尾,人家动一下,他的视线就跟著挪一下,看得目不转睛。 多谢。 墨良开火煮水,麵条下锅,再倒入鹿肉片,撒上葱花和佐料,香味很快瀰漫开来。 应该够吃了。 他盛出七碗麵条,分给眾人,尝尝?好久没做,可能有点生疏。 墨良端著碗坐到镜流身边,夹起一筷子麵条,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尝尝,阿流。 嗯。 镜流张口吃下,眉眼弯弯。 白珩捧著碗,看著眼前这一幕,嘖了一声:手里的麵条突然就不香了……搁这虐狐呢! 镜流瞥她一眼,意有所指地看向正埋头嗦面的应星:不想被虐,自己找一个不就行了? 第81章 战爭结束! 眾人笑作一团,白珩偷偷瞥了眼埋头嗦面的应星——这傢伙光顾著吃麵,压根没接她的话,难道自己还没一碗麵条有吸引力?她暗自皱了皱眉。 恆阳看著这两人彆扭的样子,默默摇了摇头:悬,这进度够呛。 锅里还有,没吃饱的再添点。墨良指了指一旁的大锅,下得多,別浪费。 景元率先起身添面,丹枫、恆阳也跟著动了。 半个时辰后,墨良看著光溜溜的大锅,连汤底都没剩一点,忍不住咋舌:嚯,真乾净!你们是饕餮转世啊?暴风吸入啊这是。 他看向眾人:吃饱了吗? 饱了!大家纷纷摆手,还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饱了就好。 墨良冲丹枫点头,帮忙冲一下锅。 等大锅被冲洗乾净,他隨手丟回命途空间,牵起镜流的手,走,散散步消消食。 嗯。 镜流任由他牵著,脚步轻快。 剩下的人看著两人的背影,纷纷起鬨:走了走了,景元別磨蹭了,不然留这儿当电灯泡吗? 荒原之上,霜色月光像铺了层银毯。 墨良与镜流並肩走著,两人的白髮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在夜色里划出细碎的光影。 晚风掠过草地,掀起她鬢角的碎发,又温柔地拂回去,像在怕惊扰了这份寧静。 阿流吃饱了吗? 墨良偏头看她,声音裹著月色般的温柔。 镜流眉眼弯成月牙,唇角还沾著点没擦净的麵汤:我吃了两大碗呢! 她抬手比出夸张的手势,发间的蓝色髮带跟著轻颤,映著头顶的清辉。 墨良轻笑,伸手替她擦去嘴角上的面渍,又顺了顺她的头髮,指尖划过髮丝的触感柔软得像云。 两人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坪,並肩坐下。 墨良隨手扯了根草茎叼在嘴边,镜流则托著腮看天,远处山脉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现,像幅淡墨画。 她轻轻靠在墨良肩头,卸下了平日的冷冽,像只慵懒的猫儿,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知何时,草丛间升起点点幽蓝的光——是萤火虫,提著小灯笼绕著他们飞,时而落在镜流的发梢,时而停在墨良的手背,翅膀扇动的声音细得像耳语。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绵长的呼吸,月光、萤火,还有依偎的身影,把这一刻的时光酿成了醉人的酒,不烈,却足够让人沉溺。 隨著战事的进度,不断增加!丰饶民联军也在墨良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他们还亲切的给他起了一个称號,杀神!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一个活口都没有,夜晚能止小孩夜啼的恐怖存在! 硝烟在星空中瀰漫,墨良浑身浴血,银白鎧甲上的裂痕还冒著滋滋的电流。 他坐在地上,手中雷电长枪深深刺入脚下的残骸。 四十三天,十八场恶战,每一场都是与丰饶孽物的殊死博弈。 此刻,罗浮航道上的“丰饶民”联军已如残兵败將,在他的雷霆攻势下节节败退。 最后一片区域……墨良抬起头,目光穿过瀰漫的硝烟,望向那片尚未肃清的星域。 只要踏平那里,这场漫长的战爭就將划上句號。 结束了,就可以回家了。 他喃喃自语,乾裂的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脑海中浮现出阿流的身影,她眉眼弯弯,在月光下翩翩起舞。 想到即將与她重逢,疲惫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期待。 墨良缓缓起身,雷电长枪在掌心绽放出璀璨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如流星般冲向那片最后的战场。 他要快速解决这最后的战场,他要回到阿流身边,他要和阿流贴贴啊!口牙! 白珩看著像狗皮膏药一样的墨良死死粘在镜流身上。 朝一旁的景元询问道,他刚回来,就这样了。 景元点了点头,是的! 镜流一脸无奈的抚摸著他的头髮,对著景元道,我们就先回去了,剩下的残局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师父! 回到房间,阿墨快鬆手,你身上脏死了。 不嘛,不嘛!我就要和阿流贴贴。 你再不鬆手,我要生气了,快去洗澡,换衣服。 嗯~不要嘛! 镜流有些脸红,撒娇的阿墨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嘆了口气,和他一起来到了浴室,脱去他的衣服,看了看自己身上,唉,又要再洗一遍了。 镜流刚要脱下自己的衣裙,身旁突然缠上来带著硝烟气息的手臂。 墨良下巴轻轻蹭过她发顶,声音里裹著少见的软糯:阿流帮我......耳尖泛红的模样,与战场上杀伐果决的杀神判若两人。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点了点他发烫的脸颊:"撒娇的阿墨,倒是比丰饶孽物还难应付。 "话虽如此,还是任由他黏著自己进了浴室。 蒸腾的雾气漫上来时,墨良的战甲已经卸在一旁,交错的伤痕在暖光里泛著淡粉,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勋章。 镜流望著镜中两具身影,发梢垂落的水珠顺著锁骨滑进衣襟。 解下最后一缕系带时,她无奈地嘆了口气——明明才沐浴过的绸缎裙摆又要沾湿了。 氤氳水汽中,身后传来窸窣响动,带著薄茧的手悄然覆上她腰际,温热呼吸掠过耳畔:"这次,换我帮阿流洗好不好。 镜流脸红的哈著热气 轻嗯了一声! 主战舰指挥室里,景元看著战后总结报告,忍不住感嘆:师公真厉害! 百万云骑出征,伤亡不过百,简直是奇蹟! 白珩在一旁听著,晃了晃尾巴:这不是很正常吗?墨良每次都是第一个衝上去,先解决掉丰饶民的主力,舰队再跟上清扫,伤亡自然小。 要是伤亡大了,才叫奇怪。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他十八次衝锋,哪次不是拼命杀孽物?不然你以为清理战场能这么轻鬆? 我不是在否定师公的功绩,景元连忙解释,我只是……不希望他总是第一个冲。 但转念一想,又轻轻笑了,不过也对,因为他是墨良啊。 他转头望向舷窗外的寰宇星空,轻声道:我们该回家了。 最后的战场清扫结束,云骑军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大捷!大捷!”这次战役圆满收官,航线上所有的丰饶民联军被彻底清除。 白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个多月没安稳过,总算要结束了。 舰队缓缓驶向罗浮,远处那艘宏伟的仙舟在星海中逐渐清晰。 景元站在舷窗旁,望著越来越近的家园,心中感慨万千——这场胜利,让他对未来更添了几分底气。 回到罗浮时,眾人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白珩兴奋地在人群中穿梭,应星默默跟在她身后,时不时伸手挡开过於热情的民眾,动作里藏著不易察觉的维护。 墨良和镜流手牵著手走在最后,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周遭的喧囂都与他们无关。 两人並肩走进剑首府——那是属於他们的家。 夜晚的庆功宴上,包间里满是欢声笑语。 白珩和恆阳凑在一起抢酒喝,景元在和丹枫討论防务,应星被白珩拉著划拳,闹作一团。 角落里,墨良和镜流静静地靠在一起,没有太多话语,却自有一份安寧流淌。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他们都知道,未来或许还会有新的挑战,新的硝烟。 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再凛冽的风雨,也能笑著扛过去。 第82章 战事后的寧静之日。 鎏金战报送入元帅府时,连见惯风浪的元帅华都忍不住指尖微颤。 宣纸上全歼丰饶民联军的硃批在烛光下格外灼目——四十三天,十八场恶战,墨良竟以一人一军之力,將罗浮航道上最顽固的敌对势力连根拔起。 百万云骑,几乎毫无损失……元帅华低声重复著战报上的数字,猛地將战报拍在青玉案上,白色玄袍带起的风掀动了案头堆叠的文书,此等功绩,当载入仙舟史册! 紧急召开的会议上,六位將军神色各异:有人瞪圆了眼满脸惊愕,有人攥紧拳头难掩振奋,更多的则是震撼到失语。 腾驍將军! 元帅华看向身旁的腾驍將军虚影,声音掷地有声,传令下去,罗浮礼花,连放三天!让全仙舟都知道这场大捷! 会议结束后,元帅华负手立於窗前,目光穿过层层飞檐望向星海。 恍惚间,仿佛看见那个白髮身影在血海中持枪衝锋的模样——墨良之名,当让整个仙舟联盟都知晓。 有此神將,何惧外敌。她轻声自语,眼底燃著熊熊战意。 罗浮议事厅內,腾驍与六司官员敲定了庆典细节,会议在凝重又激昂的气氛中结束。 咚——咚——咚—— 青铜编钟骤然奏响,厚重的钟鸣顺著星轨传向远方,惊起星空中巡弋的星槎。 罗浮之上,红灯高悬,百姓奔走相告,连空气里都飘著欢庆的气息。 礼花在星空中炸开,流光溢彩映亮了仙舟的轮廓。 这一刻,所有的战火与牺牲都化作了荣光,而墨良的名字,正隨著钟声与欢呼,刻进仙舟的骨血里。 半月后的清晨,剑首府的臥房里还浸在暖融融的睡意中。 镜流懒洋洋地摸过丟在枕边的玉兆,屏幕亮起,弹出两条消息。 自由自在:在吗,镜流流! 自由自在:有事找你商量! 紧接著,一条系统提示弹出——【自由自在將您拉进新的群聊】。 镜流眯了眯眼,指尖轻点输入: 斩星:? 斩星:干嘛?还单独拉个群。 自由自在:应星四十岁生日快到啦!想跟你们討个主意,怎么给他个难忘的惊喜~ 镜流看著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飞快回覆: 斩星:这简单,你自己就能做到啊,白珩。 发送完毕,她隨手把玉兆丟回床头,往墨良怀里缩了缩。 群里的白珩盯著屏幕发懵:【?】——自己能做到啥? 谁的消息?墨良的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手臂收紧了些。 没谁,镜流往他颈窝蹭了蹭,某只单身狐罢了。 墨良低笑,指尖划过她的白髮:要起床吗? 不要,再睡会。 好。 另一边的房间里,白珩对著玉兆皱起眉。 镜流那话是什么意思?她托著下巴沉思片刻,最后还是决定换个人问。 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发给了景元: 自由自在:应星四十岁生日快到了,给他什么样的惊喜才能毕生难忘? 发送后,她把玉兆放在膝头,望著窗外罗浮的璀璨穹顶,尾巴尖轻轻晃著,满是期待。 没过多久,玉兆震动起来。 白珩立刻抓起一看,景元的回覆赫然映入眼帘: 实名上网:这好办啊,你直接把自己打包送给他,应星肯定永生难忘! 噗——白珩的脸颊腾地红透,连耳尖都染上了粉。 这景元,净说些没正经的!她气呼呼地戳著屏幕: 自由自在:滚吶,景元! 发送完,她把玉兆往软垫上一扔,双手捂住发烫的脸,狐耳都耷拉了下来。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紊乱的心跳声在轻轻迴荡,像藏不住的秘密,在晨光里跳得欢快。 翌日,几人凑在一处,白珩率先开口:你们都给应星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恆阳叼著点心含糊道:白珩姐,现在说是不是太早了? 啊?是吗?白珩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景元在一旁摊手:这有啥不能说的?去年不也一起討论过? 丹枫点头附和:確实。 我正愁送什么,持明族宝库里的东西,好像没什么应星能用的东西。 龙尊大人您可別惦记您那宝库了。 景元无奈道,里面不是刀剑就是药草,虽说年头久,但对应星真没多大用。 还不如多送点锻造材料呢。 丹枫挑眉:什么叫惦记?那本来就是我的。 隨后他嘆了口气,那还是送他十个亿的锻造材料吧,实在想不出別的了。 总不能直接送钱吧,太俗了。 嘖,好凡尔赛。 景元冲他做了个鬼脸,我討厌有钱的龙。 他掰著手指吐槽,我就靠云骑军那点死工资过活,本来就不够花,现在还多了个白嫖的恆阳,现在我的钱包更是雪上加霜! 他转头瞪向正猛塞零食的恆阳。 看我干嘛?恆阳把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里,我早就备好礼物了。 还有,別想抢我吃的。 景元扶额——也是,跟个不到五岁的小孩置什么气。 他在心里默念:景元啊景元,你要成熟一点。 可转念一想,自己確实没什么好送的:贵的买不起,便宜的又太敷衍了。 忽然,他眼睛一亮——上回白珩给的两坛好酒,不如就送应星算了。 嗯,就这么定了! 白珩看著这俩人,一脸无奈:你们这算什么礼物啊?太敷衍了吧! 丹枫挑眉:十个亿的材料还敷衍?应星看见了眼睛都能直放光。 景元梗著脖子:就是,那两坛好酒不是你珍藏的吗,怎么就敷衍了? 恆阳在一旁偷笑,偷偷把自己藏好的小盒子往身后挪了挪——还是他的礼物最用心。 白珩扶著额头,无奈地瞥向角落里的两人:还有你们俩,够了啊!从一进来就黏黏糊糊的! 只见镜流正坐在墨良腿上,小口吃著他剥好的葡萄,汁水顺著唇角滑落时,墨良总会及时递上帕子。 听见白珩的话,镜流刚吐出葡萄籽,挑眉道:我们哪有腻歪?別血口喷人。 她往墨良怀里缩了缩,语气理直气壮,这叫互相帮助,懂不懂?互相帮助! 嘖,互相帮助?”白珩做了个鬼脸,听著就噁心心!她话锋一转,看向镜流,说真的,你给应星准备了什么礼物? 镜流故意拖长了调子:我凭啥告诉你? 镜流流!白珩鼓起腮帮子,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镜流被她逗笑,妥协道:好了好了,我啊,说不定会送对耳坠,或者一支髮簪。 髮簪不行! 白珩一口回绝,脸颊微微发烫。 镜流疑惑地挑眉:为啥? 周围几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一副懂了懂了的曖昧笑容。白珩被看得更不自在,梗著脖子道:反正就是不行! 墨良这时开口:你们都有准备,我倒要好好想想了。 他摩挲著下巴,应星是工匠,送副锻造锤应该合用。 对了,订蛋糕的事交给我吧,我知道一家手艺不错的蛋糕店。 眾人纷纷点头,又聊了几句细节,便各自散去准备。 路上,墨良牵著镜流的手慢慢走,忽然轻嘖一声:阿流,你好像从来没送过我东西。 镜流侧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所以这就是你一路上闷闷不乐的原因?吃醋了? 没、没有!墨良嘴硬,却忍不住鼓了鼓腮帮子,像个闹彆扭的小孩。 镜流被他逗笑,停下脚步,张开双臂:那阿墨想要什么礼物?不如我把我送给你,好不好? 阳光落在她白髮上,泛著柔和的光晕。 墨良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心头一暖,突然俯身將她打横抱起。 那可说定了。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声音带著笑意,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了,永远別想逃。 镜流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永远不逃,就赖著你了。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仿佛都飘著甜甜的味道。 第83章 忙碌的眾人 雕花木门前停著光影,墨良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轻声道:到了,阿流。 下来吧,店里人多,被看见总归不好。 镜流往他颈窝蹭了蹭,眼尾挑著笑意:什么好不好的,我不在乎。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锁骨,语气带著调笑,咱俩一个剑首,一个枪圣,难道还怕那些閒言碎语? 再说了——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真有人敢嚼舌根,你怕是提著长枪就上门理论了吧? 墨良无奈地笑了。 他还真说不准——若是有人敢对阿流说三道四,他未必压得住那股火。 那些整天躲在屏幕后敲键盘的,確实该好好嘮叨嘮叨。 行吧。 他宠溺地嘆了口气,单臂收紧环住镜流的腰,另一手轻推开那扇雕花木门。 叮铃——门楣上的风铃轻响,铃兰香混著奶油的甜腻扑面而来。 银髮店主正弯腰整理陈列柜,闻声直起身,笑意盈盈地迎上来,目光却在触及墨良臂弯里的人时骤然凝固。 那蓝色衣袍,那垂落的白髮,还有那即使闭著眼也难掩的清冷轮廓——这不是那位以冷麵著称的云骑剑首吗? 客人,欢迎再次光临。 店主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半分,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指尖攥著围裙系带,小心翼翼地问,请问,这位是……? 家妻。 墨良的下頜微扬,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环在镜流腰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像是在宣告什么。 “!”店主猛地捂住嘴,喉间的惊呼硬生生卡在齿缝里,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慌忙抚平旗袍前襟的褶皱,指尖都在发颤,眼底的震撼却怎么也压不住:抱、抱歉,是我唐突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职业微笑,二位是来订做蛋糕的吧? 陈列柜里,各式糕点在暖黄灯光下泛著温柔的光泽:缀满糖霜的玫瑰蛋糕蜷著粉色螺旋,淋著镜面釉的巧克力慕斯嵌著金箔,还有撒满坚果碎的提拉米苏,每一款都精致得像件艺术品。 墨良的视线扫过那些甜腻的精致,指尖轻轻摩挲著镜流垂落在他臂弯的发尾,对店主点了点头:嗯。 朋友四十岁生辰,要做个四十层的蛋糕。 四十层?!店主手中的订单簿啪嗒一声险些滑落,她连忙接住,指尖在纸页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但很快,她又稳住神色,笑道:这可真是个大工程,需要三天工期,您看可以吗? 可以。 墨良屈指叩了叩展示柜的玻璃,震得柜里一款蛋糕上的糖霜簌簌轻颤,是否可以配送? 当然可以!店主连忙提笔,钢笔在订单簿上沙沙游走,请问送到哪里? 听风阁三字包间。 墨良看著她写下地址,补充道,额外费用都算在帐单里。 店主噼里啪啦地按著计算器,清脆的按键声在甜香瀰漫的店里格外清晰。 食材成本加手工费,还有特殊造型费,总计五十万信用点。 话音未落,一张黑金卡已从墨良指尖滑出,稳稳地停在大理石檯面上。 卡面的烫金纹路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与周围的甜腻氛围格格不入,却透著不容忽视的底气。 滴——交易成功。 刷卡机的提示音刚落,怀中人忽然动了动。 墨良低头,正撞见镜流缓缓睁开眼,睫毛轻颤间,眼底氤氳著一层浅浅的笑意,像极了那夜平原上,被月光染软的风,温柔得让人心头髮颤。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衣领。 墨良抱著她走出蛋糕店时,阳光正好。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交叠著,隨著脚步缓缓移动,渐渐远了,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奶油香,和那扇雕花木门上,轻轻摇晃的风铃。 接下来的两天,眾人都很忙碌,眾人装饰著包间中的场景, 白珩看了看被自己拉起来的彩带,点了点头。 隨即看向景元那边,皱了皱眉,景元,你那边斜了,往我这边来点。 哦哦! 恆阳在一旁整理著桌面 丹枫,那个礼花千万別拉,会炸的。 丹枫拿著手里的礼花,缓缓將手上拉线鬆开, 他鬆了口气,还好没拉。 对了,镜流流和墨良呢? 几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剑首府客厅案台上。 镜流坐在主位之上,处理著文件。 墨良坐在一旁,无奈道阿流,这些文件我们为什么还要处理啊!不应该交给將军吗? 镜流嘆了口气,腾驍说他那边忙不过来了,推给了我,我也不好拒绝,只能爭取在明天之前完成这些文件了。 嗯,加油,阿流! 对了,阿流,你准备礼物了吗? 镜流突然忽然懵了一阵,光顾著和阿墨贴贴了,她好像忘准备了。 墨良看著她一脸难为情的表情笑了笑,正好我还没准备一起吧。 他掏出手机在星网上搜索,男性耳赘,隨机递给阿流挑一款吧! 镜流看向眾多的耳赘,嘖了一声,都好贵,墨良看得上眼的几副都顶她剑首半个月的工资了。 墨良看著镜流难以抉择的模样,隨即上前和她一起看著手机上的图片。 这些不都挺不错的,阿流是觉得不好看吗? 我感觉都挺好的,只不过太贵些。 墨良皱了皱眉,这才几百万信用点的东西,很贵吗? 放心,阿流,你挑的我都会给你买下来。 镜流摇了摇头不行,我也不能一直用阿墨的钱呀!礼物不分高低贵贱,只要心意到了就行。 墨良看著阿流,有些心痛的下了单,带著几分调笑开口道。 剑首大人竟然这么缺钱?不如过来做我的包养妻子如何?我包养你。 剑首大人不如来吃我的软饭吧!说罢,还朝镜流眨了眨眼。 镜流闻言抬眸,素来清冷的面容难得染上几分笑意。 她放下手中的文件,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好啊,那我可要吃你一辈子的软饭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墨良夸张地咂咂嘴,挑眉道:“嘖嘖嘖!到时候別人说我是小白脸,剑首大人就不怕坏了名声?” 嗯?镜流起身绕过案台,蓝色衣袍隨著步伐轻晃,她走到墨良身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目光锐利却含著笑。 他们敢!只要他们敢说,老娘第一个砍了他们。 话音落下,屋內静謐片刻,隨后爆发出两人肆意的笑声,晨光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与往日的肃杀,都在此刻化作了绕指柔。 墨良在星网上搜索著,锻造锤图片,挑了几个看著顺眼的,在几个当中之中,挑了一个最顺眼的,看了一眼,价格才一百一十亿信用点,便宜就它了,下单! 暮色渐浓时,听风阁最深处的包间终於亮起暖光。 白珩踮脚將最后一串银星灯掛好,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成虚影。 彩带在穹顶交织成网,折射著琉璃灯的光晕,墙角堆著半人高的礼花筒,铜製拉环在暗处泛著冷光。 布置得不错。 她转身环视满屋的装饰,指尖划过桌沿铺就的鎏金桌布,现在只差蛋糕了。 景元倚著雕花隔断,明日辰时,我亲自去请寿星。 应星那傢伙,怕是连自己生辰都忘得一乾二净。 他忽然挑眉,眼底闪过促狭笑意,到时候看他被嚇一跳的样子,定比任何礼物都有趣。" 白珩笑著拍了下他肩膀,转头看向丹枫与恆阳。 两人正蹲在地上调试礼炮,金属部件碰撞声清脆悦耳。 明日你们俩候在屏风两侧,等应星踏入门槛——她比了个拉弦的动作,轰地炸开彩带,保管让他永生难忘! 包在我们身上!丹枫利落的点了点头,恆阳默默將备用拉环塞进袖中,冷峻面容浮现期待的笑意。 烛火在眾人眼底跳跃,將影子投在绘满云纹的墙壁上。 白珩望著这精心筹备的一切,心中满是雀跃。 待明日晨光初绽,这场藏了许久的惊喜,便要在绚烂烟火中,为挚友的生辰添上最难忘的一笔。 第84章 眾人的布置! 晨光透过纱帘,在床榻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墨良睫毛轻颤,迷迷糊糊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上11:32的字样刺得他瞬间清醒——糟了! 他猛地坐起身,被褥滑落时带起一阵凉意。 转头看向身旁,镜流还蜷成小猫似的沉睡著,白皙的面庞上带著淡淡的倦意,长睫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阿流,快醒醒! 墨良心急如焚,声音不自觉拔高,今天是应星的生日,还要去布置场地呢! 镜流嘟囔著翻了个身,往被子里缩了缩,只含糊地应了声嗯,眼睛都没睁。 墨良看著她这副赖床的模样,无奈又心软,俯身將她连人带被抱进怀里。 指尖划过她柔软的白髮,他一边轻声哄著再不起就真迟到了,一边利落地帮她套好外衣、穿好鞋子,半抱半扶地往洗漱间走——连刷牙洗脸都得耐著性子帮她打理妥当。 星槎在罗浮的航道上疾驰,带起一阵清风。 墨良单手稳稳环著靠在肩头补觉的镜流,另一只手懊恼地捂住额头。 昨夜的记忆涌上心头:剑首府的案头堆著整整一个月的公文,像座小山,烛火摇曳到寅时三刻,两人核对批註到窗外泛白,竟不知觉睡过了头。 听风阁的巨大匾额映入眼帘时,墨良抱著镜流匆匆走下星槎。 推开包间门的瞬间,四十层的巨型蛋糕在烛火下熠熠生辉,白珩正踮脚往门口望,景元和丹枫围著蛋糕低声说著什么,脸上都带著几分焦急。 抱歉,我们来晚了! 墨良的声音里带著愧疚,轻轻拍了拍怀里还没完全醒透的镜流。 墨良话音未落,怀中的镜流微微抬头,惺忪睡眼扫过满屋的彩带与气球,又把脸埋回他肩头,像只没睡醒的猫。 白珩捏著彩带的手一顿,快步迎上来,语气带著嗔怪:你们可算来了!我们守著蛋糕等了一上午了,你们到底忙什么呢?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皱巴巴的衣襟,突然瞭然地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墨良尷尬地挠了挠头,耳尖泛起红意:对不住,昨天和阿流在剑首府清点积压的文件,谁知道忙到后半夜…… 罢了罢了! 白珩笑著摆手,还有一下午呢,应星那傢伙要忙到六点才下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景元说了,等他一下班就往这儿带,到时候会发消息。 她忽然张开双臂,夸张地比划著名,倒是你——这四十层的蛋糕是要把包间撑破吗? 巨型奶油蛋糕几乎占了半个圆桌,每层都缀著应星最爱的琥珀糖霜,顶层还立著个精致的锻造台模型,连小锤子都做得栩栩如生。 墨良得意地挑了挑眉,指腹轻轻蹭过镜流泛红的耳垂:说好要给他毕生难忘的庆生宴,全仙舟谁见过这么气派的蛋糕?等他进门,保准嚇一跳。 隨后,白珩开始分配任务:恆阳、丹枫,等应星一进门,你们就拉响礼炮,绝对要给他个惊喜! 景元,你得盯著应星下班,他下班的第一时间带过来,记得发消息报信。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腻歪的两人,沉默了片刻,她仅一时间还一丝羡慕,隨后摇了摇脑袋,你俩……就当气氛组吧,好像没啥事了! 墨良笑著点头——他俩好像確实没什么事可以做。 他从命途空间取出两人准备好的礼物礼盒,放在一旁的礼物堆里,然后抱著仍在打盹的镜流,坐到角落的椅子上。 包间里暖黄的壁灯晕染著香檳色绸缎,墨良指尖拂过镜流蜷在肩头的白髮,听著颈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唇角不自觉弯起温柔的弧度。 怀中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舒服地哼唧了两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混著蛋糕的甜香,一切都慢得刚刚好。 恆阳,过来搭把手!白珩踮著脚往水晶吊灯上系彩带,银蓝色的缎带在她指尖翻飞,转眼就缠出只蝴蝶的形状。 来了!等我调好这最后一个礼花筒。 恆阳应著,手里的雷射笔正对著礼炮的角度反覆调试。 丹枫半跪在地毯上组装礼炮,袖口扫过鋥亮的筒身,抬头问:这个角度够气派吗? 晚上烟花炸开,彩带得正好落在寿星头上。 放心绝对没问题!恆阳將雷射笔对准天花板,红色光点在墙面上折射出星群般的光影,我自己调试了三次高度,保证比太卜司的星象系统还精准。 墨良腾出左手划开手机,下午一点半的时间格外醒目。 锁屏界面还留著景元半小时前在群聊发的消息:本驍卫已潜伏到位,就等应星踏出工造司大门。 配图是他戴兜帽缩在墙角的偷拍,滑稽得像只偷瞄的松鼠。 想到景元那身红衣配兜帽的蹲守模样,墨良忍不住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引得怀中的镜流发出小猫般的囈语。 阿墨,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镜流缓缓睁开眼,睫毛上还沾著点睡意。 醒了? 墨良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睡得舒服吗? 嗯。 她打了个哈欠,眼神渐渐清明,什么事这么好笑? 你徒弟太逗了。 墨良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镜流点开群聊,看著自家徒弟那副偷偷摸摸的模样,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边,白珩在恆阳的帮忙下系好最后一条彩带,环顾四周拍了拍手:搞定!一切就绪,就等应星了。 她掏出玉兆给景元发消息,自由自在: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寿星。 实名上网:ok,收到!景元的回覆秒到。 恆阳看了眼时间,起身道:我订的外卖到了,去取一下。 他走到听风阁门口,接过机巧鸟脚下递来的餐盒,签字付款后提著一大包东西返回包间,大家早上忙到现在没吃东西吧?先垫垫。 有心了。 白珩笑著接过餐盒,分给眾人。 墨良接过两盒,一盒递给刚坐直身子的镜流,自己打开另一盒。 几人围坐在一起吃著盒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恆阳讲起调试礼炮时差点炸到自己的糗事,丹枫吐槽景元又坑走他两坛好酒还没还,白珩则在盘算等会儿该怎么起鬨…… 笑声混著饭菜的香气在包间里瀰漫,窗外的天光渐渐染上橘红。 不知不觉间,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下午六点——离寿星登场,不远了。 工造司锻造室里,火光映红了应星的侧脸。 他抹了把额角的汗,看著面前修復完毕的丹血长枪,枪身泛著隱隱寒光,凌厉得令人不敢直视。 总算成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將丹血妥善收好——等明天,亲自交给墨良。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刚好到点。 应星锁好锻造室的门,刚走出工造司大门,就撞见了一身红衣的景元。 你怎么穿成这样? 应星挑眉,看著他那身鲜艷的红衣,配上兜帽,活像个偷跑出来的庆典玩偶,有些滑稽。 景元神秘一笑:这个你別问。 走,我在听风阁包了包间,一起去聚聚。 应星没多想,点头应下:行,走吧。 他径直往前走,身后的景元却放慢了脚步,手指飞快地在玉兆上敲打: 实名上网:白珩,都准备妥当了吗?应星已经下班了 马上就到。 自由自在:放心!一切就绪,就等你们了! 你在后面磨蹭什么?应星回头看他,再不走要撞杆子了。 景元猛地抬头,果然离路边的灯杆就差半步,慌忙收了玉兆:没、没什么,看了眼消息。 走快点! 两人並肩走著,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应星还在琢磨景元这一身奇怪的打扮,却没察觉身旁人眼底藏不住的笑意——一场蓄谋已久的惊喜,正等著他推开那扇门。 第85章 难忘的生日! 长乐天的大街上,夕阳把石板路染成暖金色,应星与景元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隨脚步缓缓移动。 很快到了听风阁门口,景元侧身示意:这边,三號包间。 应星推门的瞬间,砰砰几声脆响炸开——礼花筒喷涌出漫天彩带,红的、金的、银的,簌簌落在他肩头。 应星,生日快乐! 包间里的人齐声喊道,白珩笑得最欢,眼睛弯成了月牙。 应星愣了愣,隨即失笑:我自己都忘了今天是生日。 白珩蹦到他面前,捧著个雕花小盒:应星快拆我的礼物!礼盒打开,里面躺著支木製髮簪,雕著缠枝莲纹,温润的木色里透著精致。喜欢吗?我特意自己做的。 应星指尖拂过髮簪纹路,认真点头:我很喜欢,谢谢了,白珩。 丹枫递上沉甸甸的礼盒:里面是些珍稀锻造材料,还有几份古早图纸,或许能用得上。 接著是镜流,递过一对莹白耳赘:看著素雅,配你合適。 墨良紧隨其后,送上柄黑沉沉的锻造锤,锤头刻著细密的防滑纹:试过重量,顺手。景元搬来三坛酒,拍著坛身笑:上次欠你的,这次补上。最后是恆阳的绿色丹药盒 镜流看著那绿色的丹药盒,眼眉皱了皱,內心道,恆阳这个丹药它正经吗! 恆阳仿佛心有所感般,看向站在墨良身旁的镜流,微笑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心虚! 应星捧著一堆礼物,眼眶微热,抬头看向眾人时,嘴角扬起真切的笑意:谢谢你们。 包间里的閒聊正热络,景元溜到四十层蛋糕旁,盯著奶油顶端的锻造台模型,忽然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挖起一大块缀著琥珀糖霜的蛋糕,手腕一扬,精准地朝应星的方向丟了过去。 啪! 正在和白珩说笑的应星猝不及防,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奶油顺著他的下頜线往下淌,连带著飞溅的糖霜溅了白珩一脸——她鼻尖沾著块粉色糖粒,睫毛上还掛著点奶油星子,活像只被雪砸中的小狐狸。 景元!应星抹了把脸,黑髮上沾著的糖霜亮晶晶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白珩眨了眨眼,迟钝地抹掉鼻尖的糖粒,视线唰地射向对面笑得直不起腰的景元:好啊你!嚇我一跳,给我等著! 哎哎哎,过生日,寿星可不能上火。 景元捂著肚子笑,这可是我们精心准备的惊喜,难忘吧? 惊喜?我看是惊嚇还差不多。 白珩气鼓鼓地擦掉睫毛上的奶油,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而且——不是我们,就你一个。 她冲景元晃了晃沾著奶油的手指,眼底藏著促狭的笑,我只说要难忘,可没让你用蛋糕砸人。 景元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好啊白珩,你坑我! 应星慢悠悠地抹去脸上的蛋糕,指尖沾著甜腻的奶油,忽然勾了勾唇角:原来这就是惊喜啊。 他的目光扫过那座巨型蛋糕,又落在景元笑得得意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嘖,这都不生气?白珩撞了撞应星的胳膊,你该不会被砸昏头了吧? 怎么会。 应星说著,突然大步衝到蛋糕旁。 看著这座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奶油山,他愣了一瞬,隨即挖起满满一大勺,连带著颗樱桃,朝景元狠狠砸了过去。 砰! 这次轮到景元躲闪不及,蛋糕糊了他半边脸,樱桃还卡在他的发间。 白珩看得兴起,也跟著扑到蛋糕旁,挖了一大块带著巧克力碎的奶油,瞄准景元的衣领就扔:让你偷袭!该! 咳咳……景元被呛得直乾呕,奶油顺著脖颈滑进衣领,黏糊糊的难受极了。 他咳了半天,抹掉脸上的奶油,眼睛瞪得溜圆:你们两个!今天不把你们洗刷一遍,我景元誓不为人!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了一大把蛋糕就朝两人反扑过去。 一时间,包间里满是奶油飞溅的痕跡:应星的衣襟沾了大片糖霜,白珩的发梢缠著巧克力碎,景元的红衣上更是斑驳得像幅抽象画。 角落里的几人正看著混战直乐,墨良舀起一勺蛋糕慢悠悠地吃著,刚开口劝:你们还是快吃吧,別浪费……话音未落,一块蛋糕就啪地糊在他脸上。 身旁的镜流被溅了满身奶油,一时愣住。 墨良抹掉脸上的蛋糕,正对上恆阳憋笑的脸,额角青筋瞬间暴起:恆阳!今天我不把你砸得哭爹喊娘,我就不姓墨! 他几步衝到蛋糕旁,抓起一大块就朝恆阳砸去。 镜流看著他炸毛的样子,无奈摇头——阿墨还真是童心未泯啊。 可她还没笑完,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响,她猛地打了个颤。 镜流猛地回头,只见白珩一脸坏笑地站在那儿,不等她反应,满手奶油就啪地抹在她脸上。 嘿嘿,终於逮到你了,镜流流!白珩做完坏事,转身就溜了。 白珩!镜流气笑了,抓起手边的蛋糕就追了上去。 原本墨良一个人的“仇战,瞬间变成夫妻联手的混战。 墨良帮镜流擦掉鼻尖的奶油,看著她花猫似的脸哈哈大笑; 镜流看著他满身奶油的狼狈样,也忍不住弯了眼。 包间里的欢闹声像要掀翻屋顶,四十层的奶油蛋糕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活像座甜蜜的象牙塔。 有人抓起奶油往空中一扬,整个空间骤然化作战场—— 墨良与镜流的白髮在空中翻飞,两人合力抄起半块覆满草莓的蛋糕,精准掷向白珩和应星。 应星反应极快,拽著白珩旋身躲开,奶油却还是沾在她发梢,像朵融化的云。 景元举著切蛋糕的抹刀,舀起一大团奶油就朝恆阳扑去,素来沉稳的恆阳此刻慌了神,踩著满地奶油后退,后背哐当撞翻了礼花筒。 砰!砰!拉环被意外扯动,无数彩带在惊呼声中漫天飞舞,缠得眾人满头满脸。 此时,一直躲在角落的丹枫看著这混乱的场面,暗自庆幸自己的明智。 他刚鬆了口气,就被景元盯上:丹枫,別躲了,一起来玩! 一块蛋糕直直飞来,他侧身躲闪,却还是被溅了满脸奶油。 丹枫无奈摇头,索性也抓起蛋糕加入战局。 一时间,包间里成了奶油的海洋。 大家你追我赶,笑声震得窗欞发颤。 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奶油,活像刚从雪堆里滚过,却没一个人在乎——应星的衣服上沾著草莓酱,白珩的狐耳缠著彩带,景元的红衣成了奶油画布,丹枫,恆阳两人身上脸上满是的奶油,墨良和镜流的白髮上落满糖霜,倒像缀了星星。 应星看著眼前的混乱,心里却暖得发烫。 这场生日宴虽乱,却比任何精致的庆典都让人难忘。 夕阳西沉时,长乐天的华灯次第亮起。 眾人终於停了手,互相笑著擦拭身上的奶油,一个个累得够呛,眼底却闪著满足的光。 走出听风阁时,应星看著大家,认真道:今天是我最难忘的生日,谢谢你们。 没人多说什么,只是相视一笑,並肩踏上回家的路。 晚风带著奶油的甜香,把笑声送得很远——有些情谊,本就不需要太多言语,一场闹哄哄的蛋糕大战,便已藏了千言万语。 第86章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微黄的灯光在案头摇曳,將墨良眼下的青黑映得愈发浓重。 他指尖划过最后一行公文的落款,笔锋一歪,墨点在宣纸上晕开,宛如他此刻混沌的思绪。 整个人如散架般瘫倒在冰冷的檀木桌上,骨节轻叩桌面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二十四小时前,他还在和应星他们一起庆祝生日,玩闹,欢声笑语仿佛还縈绕在耳畔。 可转眼,下属徐澜就將他拽回这堆满文书的案牘前。 此刻,他满心都是对阿流的思念,以往这个时间,他早该和阿流窝在一起,享受亲昵的贴贴时光,而不是对著如山的公文独自发愁。 吱呀——木门被推开,徐澜抱著半人高的文件走进来,墨香混著她身上淡淡的艾草气息,给沉闷的书房带来一丝別样的味道。 文件被整齐码放在桌案旁,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人,这已是最后一批文件了。 枪圣府积攒三月的公务,全都在这儿了。 徐澜纤细的手指指向角落,那里七八个纸箱堆叠如山,箱口露出的文件边角微微捲起,仿佛在无声诉说著它们的悠久歷史。 墨良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疲惫:小徐,把处理好的文件分类送去。 太卜司和將军府,別弄错了。 是,大人! 徐澜行过礼,抱著文件退下,关门时还特意放缓动作,生怕惊扰到这位疲惫不堪的上司。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墨良將脸埋进臂弯,鼻腔里充斥著陈旧的墨香与宣纸特有的气息。 他满心委屈,在心底疯狂吐槽:“老古董,这个骗子!说好的閒职,分明是个大坑吗! 早知道打完仗后有这么多烂摊子,打死我也不接个破位置!他越想越气,他重重捶了下桌子,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泛起涟漪。 虚陵仙舟,元帅府。 阿嚏,华挠了挠头,谁念叨我? 案头灯光摇曳,將墨良眼下的红眸染得愈发浓重。 他盯著徐澜刚放下的最后一摞文件,纸张堆叠的高度几乎要挡住案头那盏青瓷灯。 指节无意识叩著桌案,在寂静的府內里敲出沉闷的节奏,像极了他此刻沉重的心情。 就当是最后一叠文件了。 墨良咬了咬牙,抓起狼毫,笔尖蘸墨时故意用力过猛,墨汁顺著笔桿滴落在泛黄的纸上。 他强迫自己忽略手腕的酸痛,目光扫过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只盼著时间能快些流淌,笔尖能追得上飞逝的分秒。 砚台里的墨汁渐渐见底,窗外的夜色也愈发深沉。 当笔尖终於在最后一份文书上落下印章,墨良如释重负地瘫坐在椅背上。 骨节在伸懒腰时发出一连串细微的脆响,他望著整齐码放在一旁的文件,恍惚间觉得那些墨跡都化作了通往自由的阶梯。 木门就在三步开外,门缝里漏进的月光泛著银蓝,像是为他铺就的自由之路。 墨良盯著那道缝隙,仿佛看见门外阿流正踮著脚朝他张望,连廊下灯笼摇曳的光影都透著欢快。 是自由噠!"他压低声音欢呼,靴跟叩击青砖的声响,此刻竟比任何乐章都动听。 回家!回家! 墨良走在路上,那一会要和阿流见面就很高兴。 途中经过,原来的府邸时愣了一瞬,自从搬到阿流那住以后,这里就已经好久没来了,恆阳应该还在这住。 哎呀,不管了,我要回家和阿流贴贴! 说到这里,他的脚步加快,快速赶往剑首府。 剑首府 夜幕时分月光將庭院染成黛蓝色,镜流斜倚在迴廊的亭檐下。 晚风掠过檐角铜铃,叮咚声里,一道黑影敏捷地翻过雕花院墙,落地时惊起几片残叶。 她指尖轻叩石案,看著那人掸落衣摆尘土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某些歹人真是胆子大了,剑首府都敢闯。 她的声音裹著三分清冷七分戏謔,惊得翻墙者猛地转身。 月光正好爬上那人的侧脸,將墨良错愕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阿流,你在啊!他挠著后脑勺,平日里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气势荡然无存。 镜流別过脸去,余光却牢牢锁住他眼下的青黑——那是彻夜未眠的痕跡。 哼!你还知道回来啊?她故意板起脸,袖中藏著的手却不自觉攥紧裙角。 墨良三步並作两步跨到石案前,黑色玄服上还沾著未散的墨香,对不起嘛!阿流,人家也只是去处理公务文件而已,实在没办法。 他双手合十作揖,活像个认错的孩童。 镜流咬了咬下唇。 她何尝不知枪圣府积案如山,可当思念在空荡的寢房里发酵整夜,此刻所有理解都化作了莫名的委屈。 她深呼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冷冷的说道 哼!本剑首要睡觉了,请你不要来打扰我。 她赌气似的伸手,本以为会触到冰凉的空气,却突然被温热的掌心包裹。 墨良顺势將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却不容挣脱。 他身上混著书卷气的体温扑面而来,惊得镜流指尖微颤:那我替剑手大人暖床如何? 低沉的嗓音擦著耳畔落下,带著几分蛊惑。 你这歹人,不怕本座砍了你。 她別过头,却没真的挣扎。 墨良笑著收紧手臂,抱著人儿往主臥走去,廊下的铜铃又开始被风吹的叮咚作响。 工造司的锻造室里,火光依旧跳跃,映著应星手中那枚翠绿的丹药。 旁边的玉兆还亮著,恆阳发来的消息赫然在目: 青鱼:忘说了,这丹药是我亲手炼的,吃了能延寿百年喔! 青鱼:礼物不错吧?赶紧吃了,说不定能追到你的白珩姐姐呢~ 应星指尖捏著那枚丹药,冰凉的触感却烧得他心烦意乱。 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撕扯—— 一个小人急吼吼地劝:吃了吧!多活一百年,就不用怕什么性命之忧,还能堂堂正正去追白珩,多好! 另一个声音却带著冷硬的骄傲:不能吃!难道要为了长生丟了自己的骨气?那些渴求虚妄寿命的人,你不是最看不起吗?扔了它! 他盯著丹药,喉结滚动。真的吃了,就会像恆阳说的那样美好吗?多出来的一百年,是能让他更勇敢,还是会让他变成自己曾经不屑的模样? 炉火噼啪作响,映得他眼底明暗不定。 良久,应星忽然攥紧了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换取寿命。 骄傲也好,固执也罢,这是他作为巧匠的底线,什么延寿长生,他不稀罕! 嗤—— 应星抬手,將那枚丹药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炉。 翠绿的丹身在烈焰中迅速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混著炉中煤炭的气息消散无踪。 玉兆的屏幕暗了下去,锻造室里只剩下炉火的轻响。应星鬆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走到工作檯前,拿起那支白珩送的木簪,指尖拂过上面的缠枝莲纹,忽然笑了。 寿命长短又如何?若不能活得坦荡,百年与十年,又有什么分別? 至於白珩……他抬头望向窗外,月光正透过窗欞洒进来。 或许不用等百年,从明天起,试著勇敢一点就好。 第87章 罗浮的日常! 剑首府。 晨光温柔地洒进厨房,煎锅在灶台上滋滋作响。 墨良熟练地用铲子翻了个面,金黄的蛋液在高温下鼓起诱人的泡泡,当最后一颗煎蛋即將出锅。 手机在料理台上震动起来,蓝白相间的手机壳上印著某个卡通小人的q版形象,与他冷峻的气质格格不入。 白珩的头像在屏幕上跳动,暱称自由自在旁边弹出两条消息,附带的转帐截图里,150万信用点的数字格外醒目。 墨良关小火,解下印著卡通图案的围裙,水珠顺著指缝滴落在灶台上。 他盯著屏幕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墨:其实我不在乎的,你还不还都无所谓。 回復来得很快,带著白珩一贯的乾脆: 自由自在:那不行,我过意不去的,让你收著就收著! 末尾还加了个应星瞪眼的表情包。 墨良想像著屏幕那头白珩双手抱胸、佯装生气的模样,不禁摇头。 指尖划过屏幕確认收款,150万信用点瞬间入帐。 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墨良將煎好的鸡蛋装盘,配上烤得金黄的麵包和新鲜蔬果,晨光为这份早餐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晨光透过轻薄的窗纱,柔和地洒在房间里,镜流悠悠转醒,缓缓从主臥走出。 墨良闻声,抬眼看向她,脸上扬起温和笑意:早,阿流! 镜流目光轻抬,望向墨良,微微点头,轻声应道:早,阿墨。 那声音,像清晨沾著露的风,轻柔又悦耳。 墨良笑著催促:阿流,快去洗漱,早餐已经做好啦。 镜流轻轻嗯了一声,脚步悠悠转转到浴室。 水流声里,她慢慢洗漱。 洗漱完以后,镜流来到厨房。 她头髮还带著洗漱后的湿润,水汽氤氳在她周身。 她看到桌上丰盛的早餐,眼中闪过一丝柔软,看起来很美味吗。 墨良笑著把早餐端到餐桌上,尝尝吧。 镜流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叉子轻轻切下一块煎蛋放入口中,味蕾瞬间被那嫩滑的口感和恰到好处的咸香填满,她微微点头,好吃。 墨良也在对面坐下,一边吃一边说:白珩把上次的钱还我了。 镜流抬眸,她倒是守信用。 墨良轻笑,是啊,还发了应星瞪眼的表情包。 镜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这很白珩! 吃完早餐,墨良收拾好餐具,镜流则站在窗边,晨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清冷的轮廓。 墨良轻步走到镜流身旁,目光映著她望向窗外的侧脸,轻声问:今天有什么打算? 镜流望著天穹,语调清浅:去练剑吧。 墨良当即点头,眼神里满是温软的笑意:我陪你。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意像春日微风,轻轻拂过彼此心间。 很快,二人来到院外。 镜流抬手唤出支离剑,下意识往旁侧迈了步,与墨良拉开些距离——支离剑的凛冽,她总不愿伤到他分毫。 剑身缓缓挥动,寒风裹挟剑意流转,她渐入佳境,手腕轻旋,剑花便如银芒乍绽,利落又漂亮。 墨良在一旁静静看著,眼含笑意,待剑花收势,轻声鼓掌,夸讚道:阿流,真棒! 镜流耳尖微热,嘴角悄然扬起,没再多言,挥动支离剑,又投入下一轮舞动。 剑光里,她身姿如松,剑意似雪,而墨良的目光,始终稳稳落在她身上,成了这凌厉剑意里,最温柔的锚点 。 晨光照在云骑军驻地的演武场,景元正慢悠悠舞剑。 剑光晃眼,剑花耍得跟花蝴蝶似的,恆阳靠在老槐树上,抱著胳膊笑:景元,你这剑舞得也太花哨,再使劲儿,都能直接舞到天上去。” 景元收了剑,嘖一声,剑往身后一背,昂首挺胸:你懂什么!咱这叫瀟洒,你就说,我帅不帅吧?说著还特意甩了个利落剑花,制式长剑身划过晨光,亮得晃眼。 恆阳撇撇嘴,笑骂:华而不实。 要是镜流在这儿,你敢说这话不?他模仿镜流冷冰冰的语气,故意拖长音,景元,舞刀弄枪整这些虚的,上了战场,杀招才管用,你这花架子,半点儿用没有,给我继续挥剑! 景元瞬间垮了脸,剑一扔,痛心疾首: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这要是让师父听见,我估计又要加练了”隨后突然反应过来,瞪著恆阳:不对啊,你不是该在丹鼎司当差?咋有空跑我这儿嘮嗑? 恆阳往树干上一靠,懒洋洋摆手:丹鼎司那点儿病人,早被我治得差不多了。 现在我就是个掛名閒职,钱照拿,事儿没有,閒得发慌,就来看看你这位云骑驍卫,有没有偷懒摸鱼唄! 景元望著天,幽幽嘆气:这就是丰饶令使吗?病人全治好,自己閒到长毛,我这云骑驍卫的日常,都快被你搅和得没威风咯! 不对呀,那你为啥来找我啊?白珩,墨良,应星,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 恆阳切了一声,我找他们干嘛? 自从白珩在听风阁的工作,工资涨了三倍以后恨不得住在呢! 应星这个时候估计还在工造司那打铁呢,他那里死热死热的,你是让我去他那里蒸桑拿吗? 至於大哥,他估计这个时候还在和镜流一起腻歪呢!我至於去他那当个闪亮的灯泡,去他那吃狗粮吗! 至于丹枫,我和他关係算不上特別熟,到他那估计也是大眼瞪小眼。 你就说说,我除了找你,我还能去找谁? 景元挠挠头,咧著嘴笑:嘿,还真就只能来找我!起码咱还能嘮嘮嗑,说点有意思的事儿。 对了,景元话说这次的演武仪典是不是轮到罗浮举办了吗? 这件事啊,確实轮到罗浮了,將军这几天就在筹备这件事,忙的焦头烂额。 那你还在这偷懒不去为將军排忧解难! 这件事可不是我一个小小的云骑驍卫就能解决的,还得仰仗將军大人啊! 不说了,打了个哈欠,躺在老槐树下,难得有些宝贵的假期,我可不能这样浪费。 恆阳看著景元这一副懒散的模样。 所以说你的假期就在这躺著摸鱼,不去找有意义事情做吗? 那咋了?我乐意躺著,他嘴里叼著一根草,格外的悠閒。 嘖,我不是很理解你的想法。 这次守擂的应该是你吧,景元。 嗯,怎么这么说? 因为我实在想不到,镜流或者大哥上去守擂,还有啥看头? 八成应该是你了! 景元了摸下巴,点了点头,確实。 师父她懒得上台守擂,至於师公我是以前的话,说不定还要上去虐菜一番,但现在,嘖!不好说。 景元嘆了口气,唉,看来又有活干嘍! 第88章 你就是个懦夫! 剑首府餐桌的暖光下,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与轻鬆的交谈声交织,墨良和镜流正享受著晚餐时光。 突然,一声叮咚的手机提示音突兀地打断了这份愜意。 墨良微微皱眉,疑惑地掏出手机查看。 原来是应星发来的消息,这位被尊称为最年轻的百冶的好友传来喜讯。 巧匠:墨良,你拜託我修復的那把长枪已经修復完毕!可以来取了! 巧匠:地点绥园等著你! 墨良指尖轻动,迅速回復道。 墨:好,我知道了!这是尾金,收著吧。 隨即完成了十亿信用点的转帐操作。然而,对面的应星却陷入了沉默,再无回应。 工造司坐在板凳上歇息的应星,看著手机上的转帐,轻轻吐了一句,我討厌有钱人,然后点击收取。 镜流注意到墨良神色的变化,轻声询问:谁呀? 应星发来的,让我去取武器。 墨良將手机屏幕转向她,解释道。 镜流微微頷首,哦,那你去就是了。 墨良望向窗外浓稠如墨的夜色,有些犹豫,要不还是明天吧,天色有些晚了。 镜流却轻轻摇头,目光坚定,阿墨,你还是抓紧去取吧!我在这等著你。 墨良与她对视,目光中带著几分不解。 镜流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好笑,调侃道:怎么,还怕我把你关在门外? 墨良也笑了笑,摇头否认,没。 说罢,他利落地放下已经吃乾净的碗筷,起身准备出发。 镜流站起身,温柔地注视著他,轻声叮嘱:快去快回!阿墨! 嗯!墨良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迈向夜色之中,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肩头。 墨良走在绥园之中, 夜风裹挟著潮湿的草木气息掠过脖颈,墨良踩著枯枝前行,脚下发出细碎的脆响。 远处的树林在夜色中如张牙舞爪的巨兽,枝叶被风掀起的哗哗声此起彼伏,像极了某种未知生物的低吟。 他紧了紧衣领,心里暗自腹誹:应星怎么挑了这么个阴森地方交接武器? 正想著,一道黑影突然从树后闪出来,冰凉的手掌重重搭在他肩头。 我操! 墨良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挥拳,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生生收住力道——月光透过枝椏洒下,映出应星略显憔悴的脸,眼下还掛著两团青黑,显然是熬夜的痕跡。 嚇我一跳!墨良抹了把额角渗出的冷汗,声音里还带著未消的惊怒,应星你搞什么突然袭击? 再说了绥园这鬼地方......他环顾四周簌簌作响的树林,就不能找个敞亮点的地方吗? 这里不是安静吗,除了这里我想不到哪还有比这更安静的地方。 那你也不能疑神疑鬼的呀,可太嚇人了,我要是没收住力,一拳你估计就要飞出去了。 应星尷尬地挠挠头,乱发间还沾著几片木屑。 他双手握住插在地面的长枪,用力一拔,暗红色的枪缨在夜风中猎猎翻动,喏,你心心念念的傢伙事儿,可算修好了。 墨良盯著那杆泛著冷光的长枪,嘖嘖称奇:好傢伙,我这长枪可是很重的,一般人可拿不起,你单手就给立住了? 应星將枪柄往前一递,打铁时磨出厚茧的手掌在月光下泛著古铜色:做铁匠的没把子力气,还打什么神兵?试试顺不顺手。 墨良接过枪的瞬间,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下意识挽了个枪花,破空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夜色中,两人一个审视著修復如初的武器,一个紧盯著好友的动作,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打破了树林里令人不安的静謐。 不错,不错,墨良摸著手里的长枪,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他將丹血拿在手上把玩看著对面的应星,说道还有啥事吗?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阿流,还在等我呢! 应星嗯了一声看著他,沉思了很久还是说出口。 林间的风突然变得寂静,应星的喉结动了动,终於將藏在心底的话问出口:墨良,你说如果我的寿命再长一点,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墨良握著丹血的动作一顿,回头望向好友眼底化不开的愁绪:为什么这么说? 我说如果我是长生种,是不是可以......" 是因为白珩吗?墨良截断他的话,转身走到空地上。 银白月光倾泻而下,在他肩头镀上冷冽的光晕。 应星沉默许久,最终低低地嗯了一声。 墨良仰头望著月亮轻笑:你以为长生真如想像般美好?我不是长生种,本不该评说。 但你该知道,长生是诅咒也是恩赐——活的太久,会看著挚爱好友一个个消逝; 可活太久,也能见证无数奇蹟。 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好坏?他握紧丹血,枪尖划破月光,短生种也自有其璀璨。 你看那些匠人,穷尽一生钻研技艺;战士燃尽生命守护信仰。 就像你应星,用短短不到百年锻造出连长生种都惊嘆的神兵,这难道不是独属於短生种的辉煌吗? 应星的手垂落,苍老的皮肤上布满烫伤的疤痕,可我已到暮年......给不了她安稳。 与其让她承受失去的痛苦,不如趁早放手。 荒谬! 墨良猛地转身,眼中燃烧著怒火,若你与白珩身份互换,她定会毫不犹豫拥抱这份感情! 她在有限的生命里,连危险的星核都敢触碰,会怕这区区岁月? 我本以为你和我一样敢爱敢恨,原来不过是个懦夫! 他跨步逼近,丹血重重杵在地上,如果我是你就放会心大胆的去爱,成功与否或失败与否,那又如何! 只要没给自己留下遗憾,这一生就算没白来! 谁规定短生种不能爱长生种的? 是哪尊神明定下的规矩?若是换成我和阿流,就算全宇宙的神明阻拦,哪怕身死道消,我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他剧烈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林间迴荡,墨良意识到自己失態,抬手按住额角:抱歉应星......他转身迈步,身影逐渐融入黑暗,应星,若是能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 望著那道远去的白髮背影,应星低头轻笑。 月光落在他布满老茧的手上,终於有了温度:我知道了,多谢。 风再起时,他握紧缠满绷带的手,手上凝结的露水簌簌坠落,在泥土中绽放出细小的花影。 第89章 墨良猫猫! 暮色如墨,將长乐天浸染得愈发阴沉。 墨良紧绷著脸,周身似裹著团化不开的黑气,每一步都带著重重的怒意。 忽地,他狠狠一脚踹向脚边的石子,那石子如离弦之箭般破空而出,砰的一声,竟直直贯穿了路旁的路灯。 金属扭曲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墨良盯著弯折的路灯杆,不屑地嘖了一声:真不结实! 嗓音冷硬如冰,透著满满的烦躁与不耐。 他甩了甩髮麻的脚腕,转身朝著剑首府的方向大步走去。 晚风卷著寒意掠过他的衣角,却丝毫没能吹散他心头的鬱气。 行至半路,一家掛著暖黄灯笼的酒铺撞入眼帘。 酒旗在风中轻轻摇晃,似在向他招手。 墨良脚步一顿,心中翻涌的闷气让他鬼使神差地抬脚,踏入了这家酒铺。 屋內蒸腾的酒气混著喧闹声扑面而来,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声音低沉而又带著几分压抑:来坛烈酒!再来坛度数最低的清酒,带走打包。 好嘞,客人,你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十分钟后,墨良看著打包好的两坛酒,倒了半杯清酒一小口闷。 他的脸上逐渐浮上緋红,清酒的力道瞬间涌上来。 墨良提著两坛酒,晃晃悠悠朝剑首府走去! 镜流在庭院外,看著天上的星星发呆。 夜色如墨,庭院外的镜流静坐在石凳上,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披上一层朦朧的纱。 她仰头望著满天繁星,眸中却无半分欣赏之色,丝丝愁怨縈绕眉间,似有千言万语难以言说。 脑海中反覆浮现那个身影,心中喃喃:那个笨蛋怎么还没回来? 静謐的夜突然被一阵细微响动打破,镜流猛地起身,衣袖翻飞间已朝著剑首府大门快步走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此时,大门外的墨良一手轻敲著门扉,指节落在木门上发出有气无力的咚咚声,一手提著两坛酒,脚步虚浮。 酒气混著夜风扑面而来,他满脸緋红,醉意朦朧,眼神涣散,整个人晕乎乎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瘫倒在地。 镜流瞧见是他,快步迎上去,眉头紧皱,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说著便伸手去接他手中的酒。 墨良却猛地往后一退,嘟囔著:別抢我的酒,我还要喝。 镜流无奈地嘆了口气,看著他手上的酒罈,又看了眼脸颊酡红的墨良——都醉成这样了还嚷著要喝。 她走上前想扶他,先回屋醒醒酒。 话音刚落,墨良身子一歪,整个人不偏不倚扑进她怀里,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她踉蹌了半步。 他埋在她颈窝,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阿流……我想你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镜流脸颊微微发烫,方才因他贪杯而起的那点愁怨,瞬间散了个乾净。 她费力地扶著他往主臥走,將人安置在榻上。 墨良却不肯老实,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眼神迷离得像蒙了层雾,语气带著点醉后的委屈:阿流,你知道吗……今晚应星那傢伙……真是气死我了……笨蛋一个…… 镜流被他气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放得柔缓:好了,別说了,先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墨良听著她的嘮叨这才乖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嘴角却还噙著点笑意,小幅度地呢喃:阿流……最爱你了…… 镜流坐在床边,看著他熟睡的模样,指尖拂过他泛红的脸颊,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到臥室旁堆积的箱子边——那是前几日特意在新网上购买玩意儿。 她很快从中翻出一副毛茸茸的黑色猫耳,躡手躡脚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戴在墨良头上。 又找出一支閒置的黑色画笔,蘸了点清水,在他鼻尖两侧轻轻画了六道鬍鬚。 做完这一切,镜流退开半步,看著床榻上长出猫耳、画著鬍鬚的墨良,满意地点了点头。 哼,敢叫我小猫咪。她轻哼一声,眼底却盛满了笑意,这下,你才是真·小猫咪。 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照在墨良带著猫耳的睡顏上,竟意外地有些可爱。 镜流替他掖好被角,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轻声道:晚安,我的……小猫咪。 回忆的碎片,缓缓浮现在梦中。 祂看著面前的材料,点了点头,石头人的双锤,半人马的巨弓,黑皮蛋的双臂,百眼的稻穗,巨蛇的舌头,废铁的智眼! 祂用神力將这些材料,湮灭重构,缓缓融於一把神枪。 祂握著神枪,感受著不同的神力融入神躯之中。 高维度的力量,祂很好的兼容了不同的命途神力。 祂握著神枪看向远处的挚友道, 挚友不妨试试它的威力。 祂转瞬之间来到祂的身后,一手掐碎几副面具,神枪舞动从祂背后贯穿。 两位巨大的神躯,同时对碰,强大的力量瞬间毁灭了数百个星系。 祂掐碎天上飘著的面具,看著脚下祂扭曲的面具,再见挚友! 隨即一脚踩碎,彻底湮灭!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沿,墨良缓缓睁开眼,眼底残存的一丝紫意悄然褪去。 他捂著昏沉的脑袋坐起身,眼神还有些迷离——宿醉的后劲正慢慢上来。 醒了?镜流推门进来,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昨晚睡得可好? 墨良摇了摇头,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不太好,头还是晕的,昨晚的事……记不太清了。 他看著镜流笑意盈盈的模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花吗? 没有。 镜流走近,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梢,语气自然,就是想多看看你。 她转身往门外走,快起来吧,早餐买好了。 墨良刚想起身:我先去洗漱…… 別嘛,先吃饭。 镜流拉住他的手腕,语气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墨良无奈失笑,任由她拉著走向厨房。 两人坐在餐椅上,墨良低头喝著粥,总觉得对面的视线有些灼热——镜流时不时就抬眼看他,目光里带著点藏不住的雀跃。 阿流,你今天……有点奇怪喔,墨良忍不住开口。 镜流愣了一下,心里嘀咕这么明显吗,嘴上却故作镇定:没有啊,我哪奇怪了? 她托著腮,眼神亮晶晶的,就是觉得今天的阿墨特別……萌,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墨良挑眉——萌这个字,和他有关係吗? 吃过早餐,墨良刚要起身去洗漱,又被镜流拉住。 今天別待在家里了,我们出去逛逛吧,她晃了晃手里的一支签,早上我去太卜司求的,说今日宜出行。 墨良有些意外:你还信这个? 哎呀,別管了,走嘛。 镜流拽著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墨良拗不过她,笑著点头应了,自家老婆的小任性,总得宠著。 长乐天的街上人来人往,镜流牵著墨良的手隨意閒逛,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鸟。 路过的行人时不时朝他们看几眼,目光里带著点好奇,又很快移开——大概是觉得这对並肩而行的男女太过惹眼,一个清冷如月,一个俊朗如风,偏生牵著的手紧得很。 两人走到一个卖小饰品的小摊前,镜流的目光被一串黑色手环吸引住了。 那手环是哑光的黑,上面刻著细密的回纹,看著简约又大气。 这个多少钱?她指著手环问摊主。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先是看了看墨良,又看了看镜流,眼里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报了价:三千信用点。 就它了。 镜流爽快地掏出玉兆付了钱,转身就把其中一只手环套在了墨良手腕上,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送给你。 她仰头看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墨良低头看著手腕上的手环,触手微凉,纹路摩挲著皮肤,带著点奇异的安心感。他刚想说什么,就被镜流拉著往別处走了。 身后的摊主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嘖了两声:现在的小年轻,玩得真花……不过啊,年轻真好。 两人又逛了许久,买了些零碎的小玩意,还有镜流念叨了好几天的那家铺子的点心。回到剑首府门前时,镜流推开门,朝提著大包小包的墨良招了招手:快点进来呀。 墨良拎著东西走进来,虽然不算重,却也觉得有些累。 看著满手的袋子,他无奈又好笑——里面大多是镜流给他挑的东西:一对银质耳坠,一个刻著星纹的掛饰,两件样式简洁的外衣,甚至还有一个缀著流苏的髮带……剩下的,就是各种包装精美的小吃。 镜流正忙著把这些东西往主臥搬,动作轻快,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墨良靠在门框上看著她的背影,阳光透过窗欞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或许今天的镜流確实有点奇怪,或许她求的签根本没什么意义,或许那些路人的目光带著各种猜测……但只要身边有她,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镜流,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累不累?剩下的我来就好。 镜流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转身回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不累。 阳光正好,屋里瀰漫著点心的甜香,还有彼此心照不宣的温柔,这样的日子,似乎慢一点,再慢一点也没关係。 第90章 猫猫镜流! 他走进浴室,浴室暖黄的灯光下,墨良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著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滴落。 他隨意扯过毛巾擦拭时,不经意间瞥见镜中的倒影,指尖动作猛地僵住。 头顶两侧立著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隨著他的动作轻轻颤动,还有两撇黑色猫须斜斜画在脸颊,活脱脱一只狡黠的大猫。 “难怪今天逛街总被人盯著看……”他无奈地摩挲著猫耳,柔软的触感从指腹传来,竟意外地让人心痒。 刚抬手想擦掉猫须,目光却扫过洗手台上的画笔,眼底突然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 十分钟后,墨良施施然晃出浴室,蓬鬆白髮间的黑色猫耳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他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修长手指捏著一串糖油果子,咬下裹著琥珀色糖浆的糯米糰,甜香在舌尖散开。 镜流將买来的衣服,首饰收拾完毕放进主臥的衣柜里,便从主臥走出。 看到墨良閒適的模样,她紧绷的肩膀瞬间放鬆,径直走向沙发,整个人软软地倒进他怀里。 墨良看著抱著她的镜流说道。 “阿流要吃吗?”墨良晃了晃手里的糖油果子,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尖。 嗯,餵我。 镜流微微仰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墨良將糖浆还在滴落的果子递到她唇边,看她小口咬下糯米糰,浅粉的舌尖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指尖。 好吃吗?姐姐。 他故意压低声音,尾音带著勾人的笑意。 “嗯?” 镜流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跳动的笑意,“你刚才叫我什么?” “姐姐,”墨良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好吃吗? 吃完这串还要吃吗?是先吃小吃,还是……先吃我?喵。 最后一声猫叫从喉间溢出,毛茸茸的耳朵也配合地抖了抖。 镜流感觉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別过脸强装镇定:“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还有阿墨你为什么要学猫叫啊?哈哈!” “看来姐姐还真是,不进黄河不死心呢。” 墨良笑著摸出兜里的画笔,笔尖在她眼前晃了晃,“是姐姐是自己画呢,还是我帮姐姐画呢?” 他故意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发烫的脸颊,“毕竟,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嘛!” 镜流將滚烫的脸颊埋进墨良胸膛,黑色衣袍下传来的体温顺著肌肤一路烧到耳根。 他胸口沉稳的心跳声震得她耳膜发麻,发间雪松混著柑橘的气息裹著热浪扑面而来,搅得她思绪像是被揉碎的云絮。 “姐姐这是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墨良低笑著晃了晃画笔,笔尖在暖黄灯光下泛著细碎白光。 只见镜流把脑袋往他怀里又埋深几分,他乾脆屈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动作看似霸道却带著小心翼翼的克制。 四目相对的瞬间,镜流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原地。 墨良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红色瞳孔里倒映著她通红的脸,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画笔突然轻触她发烫的脸颊,像是羽毛扫过心尖,酥痒的触感让她下意识颤了颤。 “別动。” 温热的呼吸掠过唇畔,带著不容抗拒的温柔。 笔尖在她脸颊上缓缓勾勒出三道弧线,像是在月光下描摹夜猫的纹路。 镜流数著他睫毛轻颤的频率,直到最后一笔落在唇角时,才惊觉自己连呼吸都忘了。 “完美。” 墨良收回画笔,指尖却在她泛红的耳垂上轻轻一捏。 看著镜流眼下蒙著层水雾般的羞意,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现在姐姐可以告诉我,猫耳藏在哪了吗?” 镜流咬著唇指了指主臥,话音还没出口就又埋回他怀里。 墨良顺势將她整个人打横抱起,臂弯里的柔软让他不自觉收紧掌心。 走向主臥时,镜流温热的呼吸透过衣袍烫在胸口,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轻声呢喃混著笑意:“乖,这就带你去变真猫咪。” 墨良抱著她走进臥室。 他小心翼翼地將镜流安置在床榻上,俯身,在她脸颊落下轻轻一吻,声音带著温柔的承诺:“等我一会,马上就来。” 镜流抬眼,目光与他交匯,轻轻应了声“嗯” ,便静静躺在那里,像是等待一场未知的惊喜。 墨良转身走向一旁敞开的包裹,修长的手指在其中翻找,很快,一副洁白如雪的猫耳被他拿在手中。 他握著猫耳,缓步走回床边,看著闭目、脸上带著几分决绝慌张神色的镜流,不禁哑笑。 那笑意里满是宠溺,他缓缓俯身,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的鬢髮,动作轻柔地將猫耳为她戴上。 白色的猫耳衬得镜流愈发灵动,与她气质完美契合。 墨良看著眼前戴著猫耳的人儿,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舔了舔嘴角,带著几分调侃的意味说道:“不听话的猫猫,天生就是要被挼的!” 镜流闻言,浅笑著伸出双手,假意抗拒地推搡著他,可那动作在墨良看来,不过是小猫咪的撒娇。 墨良攻势“猛烈”,一边伸手擼著她柔顺的白髮,一边轻轻按压著她后腰的穴位,手法嫻熟又轻柔。 原本一脸傲娇的镜流,在这恰到好处的按摩下,不自觉地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墨良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问道:“舒服嘛?姐姐,我以前可是学过按摩的哦!” 镜流又轻轻“嗯”了一声,不再抗拒,而是彻底放鬆下来,开始享受这份温柔。 她缓缓依偎在墨良怀里,贪婪地吸吮著专属於他的气息。 墨良的手掌在她后背不断移动,有条不紊地按过每一处穴位,动作越来越轻柔。 在这静謐又温馨的氛围中,镜流躺在他怀中,声音轻如呢喃:“最喜欢你了!” 墨良低头看著她,眼中满是无奈与宠溺,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仿佛这一刻,世间万物都不及怀中的人儿重要。 姐姐这么坏,看的我好苦啊,我可要好好想想怎么惩罚你呢! 躺在他怀里的镜流轻声说道,那么小弟弟,你想怎么惩罚姐姐呢? 都可以哦!最后几个字的语音拉得极重。 墨良扶了扶下巴,嗯,这可要好好想想呢!不如,姐姐带一天的猫耳用御姐的音调,和我相处如何? 镜流轻笑一声,声音逐渐愈御道,小弟弟,你喜欢这种调调?好啊! 要好好享受这一天哦,小弟弟,她的素手抵在墨良的下巴上道。 我可就拭目以待了哦,姐姐! 第91章 你俩还搁这cosplay呢! 日光照耀微微轻风扫过,听风阁檐角的铜铃在轻风里轻轻摇晃。 墨良与镜流並肩而至,却在转角处瞧见应星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半蹲在木质台阶旁,时不时探头张望,活像只偷腥不成的猫儿。 “应星,你在那边干啥呢?”墨良率先开口,声音带著几分调侃。 应星猛地回头,目光撞上眼前的画面时瞬间凝固。 墨良与镜流头顶毛茸茸的猫耳隨著动作轻轻颤动,墨良还俏皮地抖了抖猫须,应星的大脑瞬间宕机,满脑子只剩问號在疯狂跳动。 “你们这是?”应星指著那对猫耳,满脸疑惑。 “哦,这个啊……”墨良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可以理解为我和阿流的一些小情趣。 ”话音未落,一旁的镜流竟也微微頷首,默认了这个说辞。 应星瞪大双眼,半晌才回过神来,对著墨良竖起大拇指:“玩的真花!”语气里既有惊讶,又带著几分调侃。 墨良看应星的模样轻笑,他那局促不安的模样,也猜到了大概,估计在等白珩。 镜流却对这不著调的夸讚颇为不爽,眼神一冷,开口便是嘲讽:“小孩子就不要管这些事,你还是多盯著某只狐狸吧,说不定在你说话的时候溜了都不知道。” 应星瞬间涨红了脸,嘟囔著“镜流你的攻击力好强”,他捂著胸口模样倒真像个被戳穿心事的少年。 墨良见状,凑到应星身边,意味深长地说:“你在这傻等,还不如去包间候著。 走吧,我们点菜,顺便给你创造点机会。” 说著还朝应星挤了挤眼,转头又看向镜流,“姐姐,你也会帮应星的,对吧?” 那尾音故意拖得又软又长,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镜流轻哼一声,语气冷淡:“小弟弟,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勉为其难帮应星一次吧。” 应星:??? “你们脑子没发烧吧!怎么说话还嗲里嗲气的?”应星实在没忍住,脱口而出。 回应他的是两道冰冷的目光。 墨良与镜流同时皱眉,异口同声道:“闭嘴,应星,不会说话就別说话!” 应星缩了缩脖子,訕訕地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的身影渐渐融进听风阁暖黄的灯火里,檐角的铜铃依旧叮咚作响,仿佛在笑看这场意外的小插曲。 暖黄的灯光在包间內晕染开来,將三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墨良利落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又特意要了一坛桃花酿,酒罈开盖时,清甜的香气瞬间瀰漫在空气中。 “应星,可得好好把握机会!” 墨良朝局促不安的应星眨了眨眼,“要是紧张的话,就喝口烈酒壮壮胆,我都替你备好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应星深吸一口气,用力点点头,在心底默默给自己鼓劲。 这边安抚完应星,墨良又將注意力转回身旁的镜流身上。 他盯著桌上晶莹剔透的葡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要吃那个。” 镜流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带著几分嫌弃:“小弟弟,你自己没长手吗?” 可话音刚落,她话锋一转,眼尾含笑调侃道,“不过……要是你叫我一声姐姐的话,说不定我会给你剥哦。” 墨良闻言,立刻凑近镜流,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畔:“姐姐,我想吃葡萄,快给我剥嘛! 求求你了~”尾音拖著撒娇的颤音,模样乖巧得像只討食的小猫。 镜流的耳尖悄然泛起红晕,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神情也有了裂痕。 她別过头轻咳一声,伸手摘下葡萄,指尖灵活地剥去果皮,將果肉轻轻餵到墨良嘴边。 墨良一口含住,眼神亮晶晶的:“我还要,姐姐!”软糯的呼唤像是带著鉤子,勾得镜流心里一阵酥麻。 她表面依旧冷淡,手下却不停,又剥了一颗葡萄,內心却早已被这撒娇声搅得暗流涌动, 不得不承认,阿墨这般卖萌的模样,还真让她莫名有些暗爽,好听,爱听,多来一点! 反观一旁的应星,瞪大了眼睛,看著对面两人一来一往的互动,只觉头皮发麻。 他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在心里疯狂吐槽:“他俩不会有受虐癖吧! 这是什么奇怪的相处模式……”但碍於场合,只能將满腹疑惑咽回肚子里,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震惊与无语。 白珩正笑意盈盈地招待著客人,腰间的玉兆突然微微振动。 她低头查看,店长的消息赫然入目——某个包间指名要她亲自接待。 指尖在玉兆表面轻点,她快速回復“收到”,將手头的事务交接给同事后,便朝著指定包间走去。 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白珩清脆的声音在包间內响起:“墨良,镜流还有应星!原来是你们呀!” 目光不经意扫过两人头顶晃动的猫耳与脸颊旁俏皮的猫须,她忍俊不禁,“镜流流,你们是在玩cosplay吗?” 然而,墨良和镜流並未回应。 墨良伸手牵住镜流的手,两人默契十足地朝门口走去。 路过应星身边时,墨良抬手轻拍他的肩膀,语带笑意:“等你好消息。” 隨后又看向白珩,眨了眨眼道,“点你过来的可不是我们,另有其人哦,我们就先不打扰啦!” 镜流唇角扬起一抹少见的温柔弧度,轻轻瞥了眼应星,又看向自己相识许久的便宜闺蜜,无声地传递著鼓励。 隨著木门缓缓闭合,包间里只剩下白珩和应星两人。 白珩狐疑地盯著神色侷促的应星,挑眉问道:“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应星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喉结不安地上下滚动:“其、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就是……” “应星,你能不能別这么紧张?”白珩忍不住笑出声,“我又不会吃了你!” 应星深吸一口气,走到桌旁,颤抖著拿起酒壶,將桃花酿斟满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心口,也烧红了他的双颊。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像是终於卸下了所有包袱,突然挺直脊背,大声喊道:“白珩姐姐!其实我……我喜欢你!”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惊得白珩瞪大了眼睛,狐狸耳朵都不自觉地抖了抖:“你、你开什么玩笑的吧!” 应星直视著她的眼睛,目光坚定:“我没有开玩笑,白珩。 从很久之前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每一次见面,每一次聊天,都让我更加確定这份心意。” 包间內安静得能听见两人急促的心跳声,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与期待交织的气息。 第92章 命运的交织! 雕花木门后,墨良和镜流像两只贴墙的壁虎,耳朵几乎贴在木门上。 廊下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两人屏气凝神的模样格外滑稽。 "怎么没动静?"墨良拧著眉,指尖无意识地叩著门框。 镜流见状轻扯他衣袖:"阿墨,咱们在这偷听不好吧?" 这怎么了? 他俩的事都人尽皆知了,除了他俩自己不知道外,问问景元丹枫和恆阳和我们接触过的人,哪个不知道他俩的事? 也就应星那个榆木脑袋能这么忍!要不是上回我骂他一顿,估计到现在还憋著呢! 镜流忍不住嗤笑:"白珩也半斤八两,天天傻乐,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话音未落,包间里突然传来细微响动,两人瞬间挺直脊背,连呼吸都放轻了。 门內,应星的声音裹著几分紧张:"白珩,我......"尾音像被风揉碎的云,飘散在暖融融的空气里。 白珩脸颊緋红,指尖揪著裙摆轻笑:"你这个笨蛋,小时候明明机灵得很。 不过我可说好了小应星要是敢惹我生气的,小心我还像小时候一样揍你! "她故意顿住,眼波流转间满是娇嗔。 "所以......你答应了? "应星声音发颤,尾音里藏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白珩轻"嗯"一声,身后的狐尾欢快地晃成虚影。 应星隨即跑到白珩的面前抱住她最喜欢你了,白珩姐姐! 白珩也是抚摸他的白髮,轻笑,隨即推开包间的门,你们两个,能不能別偷听了? 包间的大门瞬间被打开,门外的两人一个踉蹌! 好巧啊白珩! 墨良单手撑住门框,堪堪护住险些栽倒的镜流,笑容比哭还难看。 应星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瞪圆眼睛:"你们不是走了吗!" 暮色透过窗欞洒进来,將这场意外的见证镀上一层暖光。 白珩站在应星身旁笑得眉眼弯弯,镜流別过脸轻咳掩饰尷尬,墨良则摸了摸鼻子:咳咳,我们这是......奉旨围观! 应星看著两人,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好啊,你们! 应星一脸气愤! "两人惹来一片笑骂声,惊起送货的机巧鸟,扑稜稜掠过听风阁飞檐。 暖黄的灯光下,听风阁的包间里瀰漫著桃花酿的醇香。 原本分隔两侧的四人,此刻成双成对围坐在圆桌旁。 应星正小心翼翼地剥著葡萄,指尖灵活地剔除果蒂,將晶莹的果肉轻轻放进白珩碗里,动作自然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嘖嘖,不到半小时,变化够大啊! "墨良手肘撑在桌上,单手托腮打趣道,尾音拖得老长。 应星闻言抬眼,毫不客气地回了个白眼:"那能一样吗?恋人跟朋友,能相提並论吗?" 这话让墨良瞬间炸了毛:"好你个应星!得了便宜还卖乖? 要不是我当初骂醒你,你和白珩能修成正果吗?这就开始上岸斩恩师了!我算是看透你了! "他夸张地捂住心口,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惹得白珩在一旁捂嘴偷笑。 应星只是噙著笑摇头,並未反驳,任由墨良唱独角戏。 被晾在一边的墨良委屈巴巴,突然一把搂住身旁的镜流,脑袋往她肩上一蹭:"还是我家阿流好......"毛茸茸的黑色猫耳耷拉下来,活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大猫。 镜流无奈地嘆了口气,指尖穿过墨良柔软的髮丝,轻轻安抚著。 温热的掌心落在他发顶,一下又一下地顺著毛髮梳理。她垂眸看著怀里不安分的人,心底泛起丝丝暖意,罢了。 自家的男人,宠著便是。 包间里,两对人影交叠,谈笑声混著酒香飘出窗欞,惊起檐下棲著的夜雀。 月光透过雕花窗,为这场甜蜜的聚会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將此刻的美好,永远定格在了听风阁的夜色里。 晨光初露,鳞渊境笼罩在朦朧的雾气中,丹枫石像静静佇立,见证著一场特別的聚会。 白珩召集墨良、恆阳、镜流、景元、应星和丹枫在此相聚,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墨良、恆阳,这应该是你们第一次来这儿吧? "白珩笑意盈盈,"这里可是我们五人最初的聚集地,地方不错吧? 墨良和恆阳四下打量,点头称讚。 墨良忍不住问道:"不过,那些龙师真的不会有意见吗?" "这你就不用担心啦!"白珩朝丹枫眨眨眼,"因为我们有龙尊大人撑腰呢!" 丹枫双臂抱胸,语气带著几分霸气:"我是龙尊,我说了算,那些龙师可管不著我的决定!" "龙尊大人还真是强势啊!"恆阳笑著调侃。 白珩接著爆料:"这都算收敛了,当初丹枫可是想在这儿建一座大庭院当我们的聚会场所,结果被龙师们极力反对,计划才没成。" "这么夸张?"墨良挑眉。 丹枫无奈地摊手:"这有什么?朋友之间不就该这样吗?" 墨良赞同地点头:"说得也是,如果换作是我,说不定还会多建几套呢!" 一旁的白珩和恆阳对视一眼,嘴角抽搐,这就是有钱人的交友方式吗?简直太凡尔赛了! 另一边,镜流、景元、应星围坐在火锅旁。 滚烫的红汤咕嘟冒泡,升腾的热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香气。 景元夹起一片涮熟的肉,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嘶——好辣!好辣!"景元被辣得直吐舌头,"水!我要水!" 远处的恆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快步上前递上一罐饮料:"给你,解辣的,快喝!" 景元接过打开就往嘴里灌,下一秒却脸色大变,"呕,这tm什么东西?这么难喝!" 恆阳叉腰大笑:"让你上次坑我喝苏打豆汁啊。 景元,这就是报应啊! 镜流看著翻滚的红汤,一脸无辜:"有这么辣吗?我就放了亿点点辣椒而已......" 应星刚要夹起的涮肉停在半空,默默放下筷子:"镜流其实吧,我觉得清汤锅底也挺好的。 应星心里暗自庆幸,差点就小命不保! 欢声笑语在鳞渊境中迴荡, 七人聚在桌旁,一坛桃花酿在桌子上,一坛清酒专门放在墨良身前! 墨良皱了皱眉道,其实我可以喝的!没必要专门对待。 他看向六人。 只见六人看著他,纷纷摇头异口同声道,不行! 墨良无奈只得倒了一小杯清酒。 七人在鳞渊境举杯畅饮,谈笑风生,比武切磋! 第93章 王不见王! 剑首府內晨光微熹,纱幔轻摇。 墨良將怀中的镜流又往內搂紧几分,两人相拥而眠的温馨氛围,却被一阵急促的手机提示音无情打破。 墨良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抓过手机,咬牙骂道:“哪个不长眼的,大清早扰人清梦!” 看清屏幕上的名字后,他非但没收敛,反而更火大:“是腾驍將军又如何!照样骂!” 屏幕上,腾驍將军的消息接连弹出。 腾驍將军:“墨卿,在否!战线急情。 腾驍將军:罗浮航道前不足三万公里,大量丰饶民联军占领星球並开始同化,急需清理。 腾驍將军:本想带景元歷练,但罗浮事务繁杂,演武仪典也忙得抽不开身,还请你前去处理,拜託了,墨卿!” 末尾还附上一个“小猫拜託”的表情包。 墨良强压怒火回了句 墨:“我知道了,將军!” 墨:我炒泥哇! 腾驍將军:? 墨良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无奈长嘆:“又得去上班了。” 镜流被动静弄醒,伸手环住墨良,轻声问:“谁呀?”墨良轻抚她的背,语气柔和了些:“腾驍那傢伙。 罗浮航道出现大批丰饶民,占了颗星球堵在航道上,我得去清理。” 镜流眉头微蹙:“又要出征!这次得多久?”墨良看著她满是担忧的双眼,安抚道:“就一颗星球,两三天就能解决。 墨良微笑道,阿流,我的实力你还不知道吗!何况家里还有一只小猫咪等著我呢,我可不能就这么死了呀。 镜流嗔怪道:闭嘴“別乱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墨良笑著揉了揉她的头,承诺不再提。 流云渡港口,微风轻拂。墨良与镜流相视而站,眼中满是不舍。 “阿流,就送到这儿吧。我保证三天內一定回来。” 说著,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转身登上战舰,对著一旁待命的景元道:“走了,景元。” “是,师公!” 战舰缓缓升空,朝著罗浮航道疾驰而去。 镜流佇立原地,目光追隨著远去的战舰,久久不愿移开。 白珩走上前,牵起她的手:“镜流,他肯定会平安归来。 陪我去逛街吧,你陪我逛三次街,他准回来。” 镜流嘴角终於扬起一抹浅笑:“嗯,走吧。” 一天后,广袤无垠的宇宙深处,丰饶民联军盘踞的星域暗潮涌动。 一艘中型战斗星槎如孤舟般在敌方势力范围穿梭,船体外壳布满焦痕,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云骑军小队长半跪在舱室內,紧紧握著受伤同僚的手。 那人胸口被能量束贯穿,鲜血汩汩渗出,將制式鎧甲染得通红。 “没事的,没事。”小队长声音发颤,强撑著微笑安慰,“最后一处勘探地了,我们马上就能撤离,挺住,一定要挺住!” 受伤的云骑军艰难地扯动嘴角,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用尽最后的力气掏出一封书信,颤抖著递过去:“抱歉……交给我娘,我可能回不去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便无力地垂落,生命的光彩从眼中骤然消逝。 小队长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双手郑重接过书信,小心翼翼揣入怀中。他紧咬著牙,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转身对其他队员吼道:“保护好他的尸首! 完成最后一处勘探,准备撤离!”“是!”队员们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悲愴与坚定。 主战舰指挥室里,棋盘上楚河汉界分明,墨良与景元执子对弈。 景元攻势凌厉,车马炮连环压境,数次將墨良的“帅”逼入险地。 墨良却神色自若,落子如流云,看似步步退守,每步棋却暗藏玄机,在危机四伏的棋局里织就绵密的网。 “急报將军!”一名云骑士官突然闯入,打破了室內的静謐。 墨良指尖悬在棋子上方顿了顿,抬眼示意对方继续。 骑士官声音发沉:“派往侦查的云骑斥候全员归队,八人小队四人重伤、三人轻伤,一人……壮烈牺牲。 目標星球已全面被丰饶民联军占领,原住民尽数活化,无一生还。” 棋盘上的对峙仿佛映照进现实战场。 墨良轻嘆一声,將棋子轻轻放回棋盒:“用最好的医疗物资救治伤员,將牺牲的烈士英雄厚葬於罗浮陵园。 ”他揉了揉眉心,“一人伤亡,对一个家庭而言也是难以承受之重。” 景元看著棋盘上纠缠的局势,低声道:“师公,战爭必有牺牲。” “我自然明白。” 墨良起身踱步,窗外星河流转,“从踏上战场那一刻,我便做好了抉择。 可他们將性命交付於我,我怎能视如草芥?他们身后是父母妻儿、是挚友亲朋,每一条生命都重若千钧。” 我只会让这个伤亡的人数减少,减少再减少,直指那句我不负所托! 他重新落座,目光扫过棋盘,突然落子——“將军,绝杀。” 景元盯著棋盘,这才惊觉看似被动的防守竟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己方“將”进退维谷,无论如何挪动,都將陷入绝境。 “你可知將、帅为何不能照面?” 墨良指尖轻点棋盘,“因为只有实力对等,才能形成真正的制衡。 若无绝对力量支撑,再精妙的谋略也不过纸上谈兵。” 他望向虚空,眼神锐利如鹰,“这场战爭,本质就是强者的博弈。 而我们面对的,连真正的对手都算不上。” 王对王,更何况对面连王都不是。 墨良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逝,下一秒,已稳稳立於主战舰的甲板之上。 他望著远处那颗被同化的丰饶民星球,眼底狠厉之色渐浓,周身紫色雷电状的命途之力翻涌凝聚,最终化作一把巨大的紫色巨弓。 墨良双臂发力,將弓弦拉至极限,磅礴的命途之力疯狂涌动。 剎那间,一支泛著紫色雷光的箭矢凝聚成形,被他狠狠射出。 这一箭,宛如帝弓司命降下的神罚,带著毁天灭地之势,破空而去。 只见那星球在箭矢触及的瞬间,被庞大的命途之力贯穿。 紧接著,星球开始崩解,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天际,耀眼的光芒闪过之后,只留下一片虚无。 景元透过观察窗目睹了这震撼的一幕,眼眸中光芒闪烁。 墨良没有停留,身形一闪,迅速返回指挥室。 看著还在愣神的景元,他语气沉稳地下达命令:“清理战场,解决残留的丰饶孽物,之后,我们.....回家!” 第94章 桔梗花! 主战舰缓缓降落在罗浮的港口洞天,舱门开启的瞬间,墨良迈出步伐,深吸一口带著清冽的空气。 经过漫长星际航行的疲惫,在踏入这片熟悉土地的剎那消散几分。 一旁,景元身姿挺拔,眼中还带著战斗后的炽热与思索,他双手抱拳,郑重朝著墨良行礼:“师公,若无他事,我就先回將军府了。 此次一役,诸多感悟,足够我琢磨许久了。” 话语间满是对墨良教导的感激。 墨良望著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眼底满是欣慰,笑著摆摆手:“也没教你什么高深的,不过是些战场上的小道理罢了,你先回去,日后有的是时间交流。” 景元又恭敬地应了声,再次行礼后,转身大步离去。 墨良望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摇头,少年虽已有执掌者风范,但那股子少年心性,还需岁月慢慢打磨。 与此同时,热闹的长乐天街区,白珩拉著镜流的手臂,像只欢快的鸟儿般穿梭在人群中。 镜流素来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却也由著好友拽著自己前行。 镜流捏了捏发酸的手腕,看著前方还在兴致勃勃穿梭於摊位间的白珩,忍不住在心底嘆了口气。 这两日,她几乎被这位好友拉著走遍了长乐天的每一处角落,不是参加热闹的聚会,就是穿梭在大街小巷里逛街。 原以为自己的体力足以应付,可面对精力充沛的白珩,她竟生出了一丝久违的疲累感。 白珩那一头標誌性的紫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此刻隨著她雀跃的步伐轻轻晃动。 镜流看著好友蹦蹦跳跳的背影,不禁有些无奈。 自从应星表明心意后,白珩整个人都仿佛浸泡在蜜糖里,嘴角就没下来过,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照亮整片天空,连那双灵动的眼眸都闪烁著幸福的光彩。 “镜流流,快来!” 白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镜流迈步走去,看著白珩手里举著不知从哪淘来的小物件,眼中满是期待地望著自己,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声的纵容。 罢了,就陪这只开心的“紫毛狐狸”继续闹下去吧。 半个时辰后! “镜流流,你看!那里新开了一家首饰店,咱们去逛逛!” 白珩的声音带著雀跃,眼睛亮晶晶地指著不远处那装修精致的店铺。 镜流顺她指的方向看去,心中对这些精致小物件並无太多兴趣,可看著白珩兴致勃勃的模样,终究还是没有拒绝。 踏入店铺,暖黄的灯光洒在琳琅满目的首饰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各种造型精美的耳坠、髮簪、项炼整齐陈列,处处透著奢华与精致。 白珩一进店就被吸引,发出一声惊嘆:“哇,这里也太漂亮了!” 一旁的服务员笑意盈盈地迎上来:“两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们店中可都是上好的首饰哦,无论是材质还是工艺,都是一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白珩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迫不及待地拉著服务员询问起来,眼神在一件件首饰间流连。 忽然,她拿起一对晶莹剔透、缀著细碎流光的耳坠,小跑著来到镜流身边,踮起脚尖,將耳坠在镜流耳边比划,脸上满是期待:“镜流流,你戴上这个肯定好看! 你平时打扮太素了,这么美的耳坠,配上你这张脸,绝了!” 镜流看了眼耳坠,神色依旧淡然:“我没兴趣。” 她向来不喜这些繁琐装饰,日常著装也多是简洁利落的款式。 白珩放下耳坠,一脸恨铁不成钢:“镜流流,你也学著打扮打扮自己呀! 整天冷冰冰的,衣服款式都没怎么变过,你就不怕墨良看腻吗?” 镜流听到墨良的名字,微微一愣,脑海中浮现出那人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他不会的!” 那语气篤定又温柔,仿佛这是世间最毋庸置疑的事。 白珩见状,嘖嘖称奇:“怪不得你俩能凑一对,都这么固执。” 隨即,她收起玩笑神色,认真道:镜流流,你就听我一回,稍微改变一下,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说著,又拉著镜流在店內穿梭,不时拿起各种首饰在镜流身上比对,一边还念叨著搭配的心得。 镜流听著白珩的话,看著眼前五光十色的首饰,墨良的身影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思索片刻后,她轻轻点头:“那……试试吧。” 白珩顿时欢呼一声,眼中满是“计划得逞”的得意,拉著服务员开始挑选最適合镜流的首饰。 店內响起两人此起彼伏的討论声,清冷与活泼交织,为这静謐的店铺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漫步在长乐天熙攘的街道,墨良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边花店,脚步驀地一顿。 琉璃橱窗里,各色鲜花在柔光下舒展花瓣,恍惚间,某个清冷的身影与娇艷花影重叠。 他沉吟片刻,转身推开了缀著铜铃的木门。 “欢迎光临!客人是来买花的吗?” 店员笑意盈盈迎上来,墨良简短应了声,目光在花架间游移:“都有什么花?” 对方见他神色略显茫然,轻声询问:“客人准备送给谁?不同的花有著不同花语呢。” “送给爱人。”墨良的声音不自觉放柔,语气音调平和。 店员思索片刻推荐道:“玫瑰热烈,鬱金香浪漫,百合寓意百年好合,还有桔梗……” 话音未落,墨良的视线已定格在纯白桔梗花束上,花瓣上凝结的晨露晶莹剔透,恰似镜流偶尔流露的温柔。 “就它了。”他毫不犹豫道。 店员愣了一瞬,看向那白色的桔梗花隨后手脚麻利地包装,边系丝带边感嘆:“五百二十一朵桔梗,十万信用点! 您很爱您的妻子呢,桔梗花的花语是永恆的爱。 ”墨良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镜流清冷的眉眼仿佛就在眼前,她总说无需这些俗物,可此刻他却想把世间所有的温柔都捧到她面前。 指尖凝起微光,命途之力化作无形结界包裹花束,锁住花瓣的鲜活姿態。 墨良將这承载爱意的花束收入命途空间,转身时步伐轻快了几分,连长乐天喧闹的市声都变得悦耳起来。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当那抹纯白映入镜流眼中时,会晕开怎样的涟漪。 第95章 惊喜! 店铺试妆檯前,白珩攥著胭脂盒的手指微微发颤,望著镜中人与记忆里的影子反覆重叠,终是忍不住惊呼出声:“镜流流!这才是你该有的模样!” 她绕著好友踱步,指尖划过那支斜簪青丝的羊脂玉簪,发间流苏隨著动作轻晃,映得镜流的侧脸愈发温润如玉。 镜流垂眸端详镜中人,往日素净的面庞薄施胭脂,冷白肌肤上泛起的緋色,竟比长乐天盛放的緋樱还要动人。 素白长发鬆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耳畔,衬得那双红色眼眸愈发幽深,倒像是將崑崙云海都揉碎了盛在眼底。 “明明稍作打扮就能倾国倾城,偏要裹在一身素衣里。” 白珩半真半假地嗔怪,忽然伸手將镜流耳畔碎发別到耳后,“你瞧这眉眼,这肤色,若往长乐天街头一站,怕不是要引得无数仙舟公子哥踏破云骑军的门槛。” 镜流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抬手轻抚发间玉簪,指尖划过冰凉的流苏:“不会的。” 她的声音裹著融融暖意,却让白珩无端打了个寒颤,“阿墨的长枪可比云骑军的门槛锋利多了。” 这话惊得白珩后退半步,脑海中瞬间浮现墨良手持长枪佇立街头的模样,那位冷麵杀神! 若知晓有人覬覦自己的心上人,怕是真能將整条街的地面都要染成赤色。 她抚著胸口摇头咂舌:“你俩可真是天生一对!一个舞剑封喉,一个持枪断情,以后要是有追求者敢同时追求你们俩,怕不是得被你俩拆成八块。” 镜流终於轻笑出声,胭脂晕染的眼角弯成月牙,连带著周身冷意都化作绕指柔:“白珩,这叫各司其职。” 她转身时衣袂轻扬,玉簪上的珍珠与白珩腰间的银铃相撞,发出清脆声响,“不过你放心,我们的剑锋枪尖,只会为彼此而收。” 白珩无奈地摆摆手,却又忍不住打量镜流的新装扮——这般惊艷的容顏,配上那抹温柔又危险的笑意,倒真应了那句老话:只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焉。 毕竟谁都知道,在这罗浮仙舟上,敢覬覦这位美人的,坟头草怕是都三丈高了。 午时的长乐天热闹非凡! 墨良站在首饰店外,望著橱窗里闪烁的珠光,確认了这就是应星所说的地方。 半小时前,他通过手机联繫应星,得知镜流正和白珩在长乐天逛街。 经过一路打听寻找,终於锁定了这家店。 轻手轻脚推开门,店內柔和的灯光下,白珩正专注地挑选首饰。 听到身后细微的响动,她敏锐地转头,看清来人后正要惊呼“墨……”! 却见墨良对著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投向背对他们、正在等待的镜流。 白珩瞬间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镜流流,对不住啦,这么有趣的好戏我可不能错过! 墨良缓步走到镜流身后,望著那熟悉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温柔。 他坏笑著压低声音,单手搭上镜流的肩膀:“这位美女,一个人呢?不妨和我聊聊!” 正耐心等待白珩的镜流突然被人搭訕,身形一僵,眉头立刻皱起。 她周身寒气四溢,冷声警告:“如果你不想死,就赶紧把你那脏手拿开。” 她的红眸中带著凛冽杀意,身体周围逐渐涌出寒气,她立即转身看了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碰她! 镜流红眸与坏笑的墨良四目相对,她愣了一瞬以及惊呼道,阿墨! 墨良笑著挑眉:“手还要不要拿开?”镜流满心欢喜,正要扑进他怀里,却被墨良抬手按住脑袋:“阿流轻点,別磕到了,我还穿著鎧甲呢!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常服。 一旁的白珩抱著双臂,笑得一脸促狭:“镜流流,你这反应还真大哈!” 感受到镜流投来的冰冷目光,白珩浑身一哆嗦,狐狸尾巴下意识地摆动起来。 她乾笑著挠挠头:“额……我突然想起来应星还在等我,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我先走啦!” 说完,脚底抹油般溜出了首饰店。 墨良看著白珩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 镜流脸颊微红,轻轻鼓起脸颊:“別笑了,阿墨!” 那娇嗔的模样,与平日里的清冷判若两人,却让墨良看得心头一暖,伸手將她轻轻搂入怀中。 镜流將脸颊深深埋进墨良怀中,金属战鎧的寒意被体温焐热,混著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气息,化作裹住她的温柔茧房。 她微微仰头,发间玉簪的流苏扫过墨良下頜:“阿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一下! 尾音带著若有若无的埋怨,却在对方指腹抚过她泛红耳尖时化作绵长的嘆息。 墨良浅笑道。 “现在的阿流就足够耀眼了。” 墨良说著,从命途空间取出精心准备的桔梗花束。 五百二十一朵洁白花瓣层层舒展,在店內暖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你素净时像崑崙巔的雪,今日又像瑶池边的月——无论哪般模样,都是我心尖上的珍宝。” 这番直白的情话惹得镜流耳尖发烫,她將发烫的脸颊藏进花束里,嘟囔著“贫嘴”,指尖却无意识摩挲著娇嫩花瓣。 墨良低笑一声,长臂环住她膝弯將人打横抱起,金属护腕擦过她发间配饰,发出细碎清响:“还想继续逛吗?长乐天新开的糕点铺子……” “不要。” 镜流立刻摇头,手臂缠上他脖颈,发间香气縈绕鼻尖,“想回家。” 短短三个字,却让墨良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春水。 他抱著人走向柜檯,经过首饰架时,目光扫过镜流方才试戴的步摇与耳坠。 “这些,连同她试过的所有饰品,都打包送到剑首府。”墨良抽出怀中黑金卡,另一只手稳稳托住怀中的人,“运费和包装费另算。” 服务员双手接过卡片时,镜流正揪著他衣襟小声抗议:“太浪费了……”却被墨良低头抵住额头:“我家阿流就该被世间珍宝簇拥。” 刷卡机“滴”的一声脆响,八百万信用点的消费单列印出来。 墨良隨手接过卡片丟入命途空间,抱著镜流转身时,她发间的玉簪流苏轻轻摇晃,在他脸颊落下细碎光影。 门外午时阳光渐浓,长乐天的霓虹映在两人相偎的身影上,仿佛將这一刻的温柔都镀上了永恆的金边。 第96章 波涛汹涌的爱意! 暮色如纱,缓缓笼罩剑首府。镜流立於门前,指尖轻轻抚过机巧鸟的羽翼,取下最后一个精致包裹。 她顺手递出一枚巡謫作为小费,看著脚边堆积如山的首饰盒,精致的眉梢不禁微微蹙起。 这些华贵的首饰,我都说了不让阿墨买了,非要买,虽说她偶尔也会佩戴,装点容顏就是了,可剑首府本就空间有限,如今更是无处安置。 剑首府內,布局紧凑而雅致。 除了她与墨良的主臥室,以及处理事务的工作区域尚有空余,其余角落早已被各式物品填满。 镜流轻嘆一声,清冷的声音吩咐身旁的秘书:“將这些首饰暂且置於院內吧。” 话语虽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时,剑首府案台前,墨良正全神贯注地处理著来自枪圣府的战报。 他手中的笔重重落下,在纸上划出一道粗重的墨痕,俊朗的面容染上几分怒意:“可恶的腾驍,什么叫剑首府和枪圣府合併不吉利? 分明就是不想合併,找的理由如此蹩脚!”想到腾驍拒绝合併时的模样,墨良越发生气,处理文件的动作都变得急躁起来,仿佛要將心中的不满都发泄在纸张上。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模擬著腾驍拒绝时的语气:“唉呀!墨卿,此事不妥啊! 枪圣府和剑首府合併事情太过难为情了,办不到啊,这要是让云骑军们看到成何体统!” 模仿完,墨良气得將笔狠狠一摔,“不行,不行成何体统?我和阿流都没说什么! 他却抗议上了,好在还算有点人情味,允许我工作的时候在剑首府。” 墨良眼中满是不甘,咬牙切齿道,“哼!腾驍,可恶的將军,这个仇,我记下,以后再找我帮忙,绝对回绝他!” 一旁的秘书徐澜默默站著,將墨良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只见他时而神情平静,认真阅读战报;时而面色难看,似是想到什么烦心事;时而又怒目圆睁,火气十足。 徐澜在心中无奈嘆息,自家大人看似位高权重,实则不过是想寻个轻鬆差事。 自从担任如今的职位,每日忙碌不堪,而墨良还经常撂挑子,不愿处理繁杂事务。 如今更是跑到剑首府工作,工作时,她不仅要隨时应对各种事务,还要时不时“品尝”上司二人之间甜蜜的“狗粮”。 徐澜心中满是委屈,她都快三百岁了,每日还在为工作奔波,如今她连异性的手都未曾触碰过。 虽说工资待遇不错,可这內心的疲惫与情感的空缺,又该如何填补? 她在心底默默抱怨:“打工人的命就不是命是吧?我的命太苦了!” 暮色中的剑首府,一人愤怒,一人哀怨,在这寂静的氛围中,诉说著各自的无奈与烦恼 。 墨色月光淌过剑首府雕花窗欞,在案牘上凝成银霜。 墨良潦草勾完战报最后一笔,笔尖重重一磕,整个人如散架般瘫倒在桌案上,发梢凌乱地垂落额前,沾著未乾的墨渍。 徐澜利落地將战报叠成齐整的方摞,素白袖口掠过桌面时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墨良强撑著抬起眼皮,声音带著几分倦意:“小徐,把最后这份送去太卜司,你也早些回吧。” 徐澜微微一怔,旋即福身行礼,浅声道:“是,大人。” 抱著沉甸甸的战报转身时,衣袂扫过门框,惊起檐下风铃一串清响。 镜流踏著月光而来,正巧撞见徐澜抱著战报匆匆离去的背影。 廊下光影交错,將两人的对话裁成碎片:“镜流大人,墨良大人已处理完毕......”她頷首致谢,指尖刚触到门环,便听见屋內传来绵长的嘆息。 推门而入,案头的灯光明亮的照耀在墨良脸上 镜流望著墨良蜷在椅背上的单薄身影,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弧度。 她轻手轻脚绕到身后,环住他的脖颈,发间泠泠的雪松香漫进他呼吸间:“阿墨,都忙完了?” 墨良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將那温软的掌心按在桌案上摩挲,像是要汲取这片刻的暖意。 隨著一声气鼓鼓的闷哼,他又开始数落腾驍:“明明就不想答应,还非要找一个这么瘪口的理由”他絮絮叨叨的抱怨声里,镜流垂眸轻笑,指尖穿过他凌乱的髮丝,一下又一下轻缓地梳理:“合併不成便不成,你在我这儿,哪里还用得著旁人允准?” 墨良笑了笑,那是我家阿流最厉害了,他起身环一把抱住镜流的身躯將她抱起。 镜流倚在他的怀里看著他浅笑,缓缓倚了过去,亲吻在他的额角。 墨良感受著仿佛被啄了一下的触感微笑了笑道,阿流,这是想要了嘛? 镜流轻敲了一下他的胸膛,嘴角勾起玩味的笑道,阿墨,你猜! 墨良看著镜流爱意满满,月光照耀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轻纱。 墨良隨即浅笑著,抱著怀里一脸惊羞的镜流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浴室之中,镜流急不可耐的帮墨良脱去衣衫。 墨良看著她飢不择食的模样,摇了摇头,看来最近一段时间可把她饿坏了。 镜流红色的双眸闪烁著光芒,脱下最后一身以上露出大片的雪白,看著对面的墨良,便扑了上去。 墨良隨即快速抱住她,以免她在浴室里滑倒,阿流別急嘛,等我给浴缸放完水,等我..... 他话还没说完,音便戛然而止。 镜流纤长的手指已轻轻覆上他的唇,指尖带著几分凉意,却又柔软得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 她微垂的眼眸里波光流转,还未等墨良反应过来,便俯身轻咬在他的脖颈处。 细碎的吻如羽毛般落下,镜流小口小口地吸吮著,动作轻柔却又带著几分不容抗拒的亲昵。 墨良只觉一股酥麻从脖颈处蔓延至全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闭了闭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宠溺,终究还是抵不过心爱之人的这般“撒娇”。 他伸手稳稳扶住镜流,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柔软的髮丝。 隨后揽著她的腰肢,缓步走向盛满温水的浴缸。氤氳的热气中,墨良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甜蜜的笑。 是啊,这可是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再怎么“任性”,傲娇也只能宠著。 墨良任由这只饥渴的小猫咪吸吮著。 第97章 温情之意! 主臥室內 床榻上镜流指尖轻轻抚过墨良颈间淡红的印记,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底流转著满意的笑意。 她的指尖微凉,却让墨良颈间泛起一阵酥麻。 墨良对上她带著得逞意味的目光,无奈又宠溺地轻笑:“满意了吗? 阿流,还真是坏呢!”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几分调侃的意味。 话落,他舌尖轻舔唇角,眼底瞬间染上灼热的情潮,不等镜流回应,修长的手臂便揽住她的腰肢,將人紧紧扣入怀中,隨即俯身,灼热的吻如暴风骤雨般落下。 镜流微微后仰,却避无可避,只能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两人的气息交织缠绕,室內温度节节攀升。 窗外夜色深沉,唯有烛火跳动,將两道交叠的身影在床榻上摇曳成旖旎的画。 繾綣缠绵间,周遭的一切都悄然隱去,只剩彼此炽热的心跳与绵长的情意。 日上三竿,金色的阳光透过纱幔,在床榻上洒下斑驳光影。 墨良缓缓转醒,眉峰不自觉地轻蹙,伸手揉了揉酸涩的腰——昨夜镜流的热情仿若还在周身縈绕,他苦笑摇头,喃喃自语:昨晚镜流太猛烈了,腰子差点给他创掉了。 他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已近十二点。 回忆起彻夜未眠的旖旎,耳尖微微发烫,小声嘀咕著:"饥渴的女人真是惹不起。 "正要起身,身旁的镜流忽然轻哼一声,本能地朝著他的方向蹭了蹭,蜷缩著身子寻找温暖。 墨良望著镜流恬静的睡顏,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 原本打算起床的念头瞬间消散,他轻嘆一声,"罢了,今天就不出门了。 "说罢,重新躺回床榻,將镜流轻轻揽入怀中。 镜流像是感知到热源回归,往他怀里钻得更紧,唇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屋內静謐,唯有两人绵长的呼吸交织。 晨光温柔地倾洒在相拥的身影上,为这方小小的天地镀上一层朦朧的暖色。 长乐天听风阁包间內,茶香裊裊,却掩不住屋內热闹的氛围。 景元眼巴巴地望著丹枫,满脸焦急:“师父,师公收到消息了没有啊!” 他不停地搓著手,眼神中满是期待。 丹枫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抽搐:“我都发了快一百多条消息轰炸了,往常镜流或者墨良收到,早就直接开骂了。” 语气里满是困惑与不解。 恆阳靠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调侃道:“说不定两个人正躲在哪腻歪呢? 就像眼前这俩,简直没眼看!” 丹枫和景元对视一眼,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齐声感嘆:“就是,太过分了!” 紧接著,三人异口同声地朝著角落里喊道:“应星、白珩,你俩够了!” 角落里,应星正专心致志地剥著水果,动作轻柔又熟练,白珩则歪著头,將吃完的果核轻轻吐在应星手心,两人眉眼间儘是甜蜜与亲昵。 听到三人的抗议,应星轻“切”一声,挑眉挑衅:“我乐意,不服你们自己去找对象去!” 白珩也在一旁跟著起鬨,眨著灵动的眼睛,笑嘻嘻地说:“就是就是,不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丹枫满脸黑线,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一直把应星当兄弟,可现在看著这黏糊劲,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爽。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还是以前那个高傲的应星吗?简直是“重色轻友”的典范! 虽然他身为龙尊,对恋爱一无所知,甚至还在疑惑恋爱这东西能不能吃,但此刻就是莫名烦躁。 景元也在一旁声討应星:“就是,以前高傲的百冶,现在彻底沦陷,成了白珩的贴心大棉袄了!” 应星斜睨了景元一眼,慢悠悠地说:“本来还想和某人说那把阵刀快锻造好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景元脸色瞬间一变,立刻换了副嘴脸,转身对著丹枫说道:就是“丹枫,你怎么能这么说应星哥!我们仙舟提倡自由恋爱!” 丹枫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指著景元,结结巴巴道:“你你你……” 白珩见状,笑得前俯后仰,捂著肚子直不起腰。 恆阳则在一旁,看著这闹剧,眉眼含笑,轻轻摇头。 听风阁內,喧闹声此起彼伏,满是欢声笑语 。 下午阳光斜斜漫过纱帘,镜流睫毛轻颤,在暖意里艰难睁开眼。 酸涩倦意如同附骨之疽,腰腹以下浸在浓稠的麻木中,连挪动指尖都成了奢侈。 她盯著臥室顶繁复的暗纹,昨夜失控的画面突然在脑海炸开——发间玉簪坠地的脆响,凌乱纠缠的衣袂,还有自己带著哭腔的低喘。 指节无意识掐进掌心,镜流咬住下唇,齿间溢出一声自嘲的轻笑。 昔日"云上五驍"里最清冷自持的剑首,竟也有这般狼狈模样。 她翻身將发烫的脸埋进墨良怀里,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羞恼:"镜流啊镜流,说好的,矜持呢! 怕不是被墨良融成了一滩春水了。" 怎么一到实战就只会用下半身进行思考,变成淫虫了歪! 镜流头看向一旁熟睡的墨良,脸颊红了红,但话又说回来,其实变成淫虫的话也不错! 墨良睫毛轻颤著转醒。 朦朧视线里,镜流正倚著床头,白髮隨意綰著,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冷冽眉眼此刻裹著层温柔的雾气。 他唇角不自觉勾起:"阿流,你醒了。" 镜流轻应一声,目光与他相撞时又飞快偏开。 昨夜纠缠的温度似乎还烙在皮肤上,两人默契地避而不谈,只余空气中浮动的曖昧因子。 墨良摸过枕边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怔了怔——锁屏界面密密麻麻堆著丹枫发来的百余条消息。 点开聊天框,"听风阁包间聚会"的邀约静静躺在一点多的记录里。 他转头看向镜流,眼底泛起笑意:"阿流,我们好像把丹枫他们鸽了。" "有这事?"镜流微蹙眉头,嗓音还带著晨起的沙哑。 墨良凑近她耳畔,温热气息拂过:"你当然不记得咯,那会儿某人正蜷在我怀里睡得正香呢。" 话音未落,镜流耳尖瞬间染红。 她攥紧被角在心底默念,明明早已不是夫妻胜似夫妻,为何面对他的调侃还是会心跳如擂鼓? 深吸一口气,她鼓起勇气伸出双臂:"抱我,腿麻得站不起来了。" "瞧瞧,这不是成软脚虾了?"墨良笑著揽住她的腰,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脸颊。 替她披上外袍、梳理她的白髮、捧著温水看她漱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当两人终於整理妥当,镜流望著他眼底流转的宠溺,忽然觉得,偶尔做只被他捧在掌心的"软脚虾",好像也不坏。 第98章 四人的爭斗! 暮色之时,两人走在长乐街上。 墨良抱著浑身发软的镜流穿行在熙攘人潮中。 怀中佳人垂落的白髮扫过他泛红的耳尖,绸缎般的衣料裹著柔软身躯,让他的脚步不自觉变得虚浮。 "某人还说我软脚虾呢。"镜流埋在他颈窝闷声轻笑,温热气息拂过锁骨,"自己倒像踩在云上走路。 "她抬起眼睫,眼尾緋红未褪,含著水光的眸子映著灯笼光晕。 墨良喉结滚动,指尖捏了捏她腰间软肉:"阿流,明知故问。 "见佳人瞬间绷紧身子,又忍不住低头在她发烫的耳尖落下一吻,"昨晚是谁......" "不许说!"镜流慌忙捂住他的嘴,却被反握住手腕按在胸前。 她脸颊烧得滚烫,埋进他绣著云纹的衣襟里,像只炸毛的猫儿般轻捶他胸口:阿墨"坏死了!" 正闹著,听风阁鎏金匾额已在眼前。墨良放缓脚步,望著怀中装鸵鸟的爱人忍俊不禁:"到包间了,再躲著,可要被白珩他们打趣成小鵪鶉了。" 镜流猛地抬头,眼尾还带著春意,语气却凶得像只炸毛的老虎:"他们敢!"她环住墨良脖颈,在他唇上飞快啄了一下,"有夫君在,只要他们敢说定要他们好看。" 暮色將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墨良笑著推开雕花木门,暖意裹著茶香扑面而来。 包间內几人传来起鬨声时,怀中的人儿又悄悄缩进他怀里,指尖却紧紧攥著他的衣襟——这只老虎,终究是只藏不住爪子的软猫。 听风阁包间內的檀香混著茶雾氤氳,白珩望著缩在墨良怀里装鸵鸟的镜流,忽闪著眼睛转向身侧的应星。 青瓷茶盏轻磕桌面发出脆响,白珩朝应星眨了眨眼,纤长手指在桌下勾住他的衣角轻轻扯了扯。 应星愣神的瞬间,突然读懂了那抹狡黠笑意。 他单手撑桌猛然起身,將白珩拦腰抱起搁在膝头,故意用带著挑衅的目光扫向角落里的墨良。 黑色的袖口扫过桌面,震得杯盏里的茶汤泛起涟漪。 "这是做什么?"墨良抱著怀中的镜流,眉峰挑起带著几分错愕。 镜流轻轻斜眼看了一下对面两人,不屑一顾。 怀里的镜流突然有了动作镜流支起身子,玉白指尖勾住墨良的衣襟向下一拽,温热的唇便轻轻印在他唇角。 这猝不及防的吻让应星和白珩同时僵住。 白珩攥著应星衣襟的手指微微收紧,两人交往时日尚短,平日里最亲密也不过十指相扣,此刻看著对面旁若无人的亲昵,耳尖不受控地烧了起来。 "幼稚。 "镜流轻嗤一声,重新窝进墨良怀里。 她素日清冷的面容此刻染著緋色,却偏要扬起下巴,目光里儘是得逞的狡黠。 反正方才与墨良的旖旎早已被眾人窥见,再多些张扬又何妨? 角落里的丹枫攥著茶杯看向景元,喉结动了动正要开口,却见景元已经连连摇头,广袖掩面苦笑道:"莫要扯上我,这火我可不敢扑。 "两人又齐刷刷看向斜倚在榻上的恆阳。 "拦什么?"恆阳端起酒盏轻抿,眼角眉梢都浸著促狭,"四人行,必有狗粮发。 这般好戏,莫要扰了雅兴。 听风阁包间內茶香突然变得灼热,白珩攥著帕子的指尖发白,看著墨良怀中慵懒倚靠著的镜流,忽觉那道白衣身影如同巍峨高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抹狡黠——那些偷藏在枕下的画本子,终於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墨良,镜流流,白珩突然起身,广袖拂过案几带起轻响。 她眨著水汪汪的眼睛,故意拖长尾音,指尖比划出火车进洞的曖昧手势,"你们今日姍姍来迟,瞧著又是这般...绵软肾虚的模样,莫不是昨夜在做些增进感情的事?" 这话如同一枚惊雷炸响,应星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墨良喉结剧烈滚动,怀中的镜流更是猛地僵住——那个平日里娇俏含羞的白珩,竟能如此直白地拋出这般大胆质问? 白珩看著对面两人愣神的模样,挺了挺胸,哼,枪圣和剑首不堪一击。 镜流朝白珩看了一眼,那囂张的模样就差,把囂张两字写在脸上了。 镜流无奈的嘆息道,白珩你还真是好观察。 冷冷的她忽然轻笑出声,玉手攀上墨良肩头,指尖无意识摩挲著他衣襟,"夫妻间情到浓时,做些亲密之事增进感情,不是再寻常不过吗? "她尾音带著勾人的颤意,目光扫过白珩骤然睁大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难不成...你们尚未体验过这般乐趣? "还是说你们没有做过?嘖嘖嘖!那还真是可悲呀!哎呀!我忘了,你们才刚成,在估计接个吻都费劲。 白珩的脸"腾"地涨成熟透的柿子,余光瞥见应星呆愣的神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本以为会看到镜流羞涩否认,却不想对方竟如此坦荡,还反將一军。 "师父牛批!"景元抚掌大笑,茶杯轻点桌面,"这般直来直往的性子,倒比我们这些大男人还痛快! "丹枫抿著茶强装镇定,却难掩眼中笑意;恆阳更是笑倒在榻上,酒水洒出半盏:"妙啊! 白珩这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听风阁內鬨笑声四起,白珩狼狈坐下,偷偷掐了掐应星的掌心。 而镜流则重新窝进墨良怀里,唇角笑意未散——这一局,她贏了个彻底。 包间里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低沉氛围。 白珩无精打采地趴在应星胸口,指尖无意识地划著名对方衣襟; 镜流倚在墨良怀中,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此刻也蒙上一层倦怠;就连素来洒脱的景元,也只是懒洋洋地歪在椅背上,手中茶盏轻轻摇晃。 恆阳扫过眾人,突然一拍大腿:“总这么闷著可不行! 我知道金人巷有家温泉店,露天池子能看见整片星穹,要不要去放鬆放鬆?” 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尾音带著几分蛊惑。 “这提议不错。”景元眼睛一亮,伸了个懒腰,甲冑碰撞发出轻响,“演武仪典筹备得焦头烂额,確实该泡个热水澡解解乏。” 丹枫垂眸思索片刻,也点头应下,发间玉饰隨著动作轻晃。 白珩原本蔫头耷脑的模样瞬间消失,当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髮饰叮噹作响:“去!我要泡花瓣池!” 她拽著应星的手臂摇晃,应星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顺著她的力道坐直身子。 眾人的目光转向墨良与镜流。墨良揽著怀中的人,嘴角扬起熟悉的笑意:“难得清閒,去泡泡也好。” 镜流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髮丝垂落於耳尖。 “那就现在出发!”恆阳率先起身,披风扫过桌案带起一阵风。 景元瞬间起身,丹枫起身整理衣襟,白珩已经蹦到门口催促。 墨良扶著镜流起身,看著眾人难得轻快的背影,相视一笑——或许氤氳的热气与漫天星辰,真能驱散这几日的疲惫与阴霾。 第99章 温泉之旅! 金人巷。 眾人踏入温泉店,蒸腾的热气裹挟著淡雅的薰香扑面而来。 恆阳大步走到柜檯前,指尖叩了叩鎏金雕花的台面:"两间包间。 "他回头扫过身后的景元、丹枫,隨即又看向身旁的四人,又扬声补了句:"要不再加两间?" 话音未落,白珩已经杏眼圆睁。 她一把拽住身旁刚站稳的镜流,髮丝隨著动作扬起:"用不著! "镜流猝不及防被带得踉蹌,苍白的脸颊泛起薄红,纤细的手指下意识攥紧裙摆。 墨良本能地要上前搀扶,却见镜流抬手拦住他。 镜流白的髮丝间,一双红色眸子亮如寒星,唇角却漾开温柔的弧度:"我可以。 "她轻声说道,尾音还带著几分倔强。 "嘖嘖,"白珩咂了下舌,揽住镜流的肩膀就往女汤方向走,发间银铃隨著步伐叮咚作响,"来泡个温泉还要被你们秀一脸,真是没天理! "路过墨良时,还故意瞪了他一眼,惹得应星在旁憋笑出声。 看著镜流逐渐消失在雕花屏风后的背影,墨良无奈地摇了摇头。 恆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再磨蹭热水都要凉了。 "一行人踏著温润的玉石地砖往男汤走去,空气中瀰漫的水雾里,似乎还残留著白珩的嗔怪与镜流那抹清浅的笑意。 氤氳的热气在男汤中翻涌,將眾人的身影晕染得朦朧。 景元半躺在池水中,任由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紧绷多日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他愜意地长嘆一声,水珠顺著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滑落,坠入池中盪起细微涟漪:"这几天筹备演武仪典,真是被將军压榨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丹枫倚在池边的汉白玉石阶上,修长的手指轻点水面,盪开圈圈涟漪。 他发尾浸在水中,黑色长髮隨著水流轻轻晃动,唯有那青蓝色的眼眸,时不时瞥向斜对面的墨良,目光中隱隱带著几分锐利。 恆阳敏锐地察觉到两人间微妙的气氛,不著痕跡地往中间挪了挪,宽厚的脊背像道天然屏障,隔开了暗流涌动的视线。 "我说你俩,"恆阳挑眉看向丹枫与墨良,指尖弹起的水珠溅在池面,"到底结了什么梁子? 我要是这会儿挪开,保准能看见火星子。" 墨良將头枕在池边,红宝石般的眼眸半眯著,漫不经心道:"能有什么仇? 不过是某只小龙前几天又来找我切磋枪术,输了不服气罢了。 "他语调懒散,却在尾音处带著几分戏謔。 "师公这话可太轻描淡写了! "景元突然来了精神,从水中直起身子,水珠顺著他精瘦的腰线滑落。 他抓起一旁的木勺当作长枪,有模有样地比划起来:"上次演武场,丹枫提著长枪气势汹汹地来找师公,说要一雪前耻,结果这次输的更惨。 隨著景元绘声绘色的讲述,当时的场景仿佛在池畔重现。 丹枫手持长枪,枪尖直指苍穹,髮丝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中满是锐意:"此次,我定要討教墨良你的高招! "然而话音未落,墨良身形如鬼魅般疾掠而至,长枪化作紫色流光,三招之內便將丹枫的攻势尽数化解。 景元模仿著丹枫呆立当场的模样,长枪"噹啷"一声杵在地上:"我、我又输了......" 丹枫有一点点进步,但不多,抬起双手,看著他,菜就多练! "景元学著墨良的语气,双手抱胸,眼神中带著几分无奈与调侃。 池中的恆阳笑得前仰后合,水花溅得满脸都是;应星倚著池壁,敞怀大笑! 反观丹枫,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实则背地里已经气炸了 垂在水中的双腿却不自觉地收紧。 他身后,淡蓝色的龙尾虚影若隱若现,指尖悄然凝聚起一枚晶莹的水球。 在景元说得正起兴时,水球"咻"地飞射而出,精准砸在景元脸颊上! "哎哟!"景元猝不及防,一头栽进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整张脸涨得通红:"丹枫!你別装无辜,我知道是你! "说著,他猛地拍向水面,掀起的浪涛如潮水般涌向丹枫。 温泉池中顿时水花四溅,嬉闹声与笑骂声此起彼伏。 恆阳一边躲闪著飞溅的水珠,一边不忘调侃:"行了行了,再闹下去,这池子的水都要被你们泼干了! "而墨良则倚在池边,看著这一幕闹剧,唇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隨著被恆阳一发水弹爆脸逐渐拉开了浴池之战的序幕。 氤氳的水汽中,往日亲密无间的情谊早已化作了剑拔弩张的敌意! 蒸腾的雾气瀰漫在女汤室內,將鎏金屏风与青玉石砖都染上一层朦朧的柔光。 白珩赤著足踩在温热的池边,紫色狐尾在身后欢快地摆动,尾尖的绒毛沾著细碎水珠,隨著动作轻轻摇晃。 她眯起眼,望著缩在浴池最角落的镜流,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哎呀呀,镜流流~"白珩故意拖长尾音,踩著水花缓步逼近,"刚才在墨良怀里不是挺威风的吗? 怎么现在像只受惊的小猫?"她弯腰凑近,指尖轻点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镜流苍白的锁骨上。 镜流蜷缩在池边,湿漉漉的白髮贴在脸颊,衬得皮肤愈发苍白如雪。 平日里凌厉的红眸此刻蒙著层水雾,沾著水珠的睫毛微微颤动。 被热水泡得发红的指尖攥著池边,整个人像朵即將凋零的白梅,在氤氳水汽中显得格外脆弱。 "白珩,你趁人之危!" 镜流声音软软的,却带著咬牙切齿的狠劲,"等我恢復力气,定要拔了你的狐狸毛,给阿墨做围巾!" 她试图撑起身子,却因双腿发软又跌回水中,溅起的水花扑在白珩脸上。 白珩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 她突然伸手,"啪"地轻拍在镜流的腰臀处,尾音上扬:"小小剑首也敢威胁伟大的狐人飞行士? 看来是要让你尝尝本姑娘的厉害!" "白——珩——!"镜流浑身一颤,又羞又恼地瞪大眼睛。 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涨得通红,红眸中泛起危险的光芒,"你、你完了,白珩!"她咬牙切齿地吐出每个字,发间的蓝色髮带隨著剧烈的呼吸轻轻摇晃。 察觉到空气中骤然变冷的气息,白珩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狐尾下意识地竖起,她慌忙往后退了两步,溅起大片水花:"镜流流,我开玩笑的!你可別真拔剑砍我啊!" 镜流缓缓直起身子,湿漉漉的白髮垂落肩头,红眸闪烁著危险又温柔的笑意:"我怎么会呢?"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指尖划过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可是我最好的闺蜜,我顶多......"话音未落,她突然欺身上前,"就是帮你换身新皮毛罢了!" "哎呀镜流流饶命!"白珩惊叫著转身就跑,狐尾慌乱地摆动,溅起的水花將整个浴池搅得水花四溅。 女汤室內,惊呼声与笑闹声此起彼伏,氤氳的水汽中,两个身影追逐打闹的模样,倒比池中的热水还要滚烫几分。 第100章 两人的不服输! 蒸腾的水雾中,白珩蓬鬆的狐尾在身后欢快摇晃,宛如绽放的紫色绒花。 她愜意地斜倚在池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著水面,看著不远处仰躺在石阶上、 胸口剧烈起伏的镜流,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镜流流,你可真是逊吶! 才跑了这么几步就喘成这样,还想抓住白珩大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夸张地捂著肚子,银铃般的笑声在温泉室內迴荡。 镜流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恼人的红晕,湿漉漉的白髮凌乱地贴在额角,红眸里燃烧著不甘的火焰。 她撑著池边勉力坐起,水珠顺著修长的脖颈滑入锁骨凹陷处:"白珩,你给我等著! 等出了这温泉,我就让阿墨守在你家门口,看你怎么回去!" "镜流流,你耍赖!"白珩立刻蹦了起来,身后的尾巴炸成蓬鬆的毛球,"玩游戏哪有叫外援的道理?" 镜流冷冷哼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这束著白髮的蓝色髮带:"我何时说过要和你玩游戏吗? 今晚你要是能踏进家门,我就给你竖大拇指;要是被堵在外面......"她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抹促狭,"就乖乖认栽吧。" 白珩鼓著腮帮子,不服气地瞪著她。 镜流看她这一副气急败的模样说道:"怎么,还不许人叫帮手了?" 白珩气的直咬银牙,但话虽如此,她却像泄了气般重新坐回池边——想起墨良一枪就镇压镜流的恐怖战力,自己和应星加起来,恐怕真不够那尊"杀神"塞牙缝的。 "哼!我才不信你真能守一整夜!" 白珩梗著脖子,尾巴却不自觉地蜷成一团。 镜流慢悠悠地闭上眼,水珠顺著睫毛滴落:"那就走著瞧吧。" 她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白珩灰溜溜求饶的模样。 "我鄙视你,镜流!" 白珩气呼呼地甩了甩尾巴,溅起的水花扑在镜流脸上。 "隨便你。" 镜流依旧闭目养神,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笑意,"反正今晚,我有的是时间。" 最后一团水球在氤氳热气中划出银亮弧线,"啪"地精准砸中应星肩头。 恆阳猛地从池中起身,水珠顺著他的胸膛滚落,恆阳叉腰大笑,溅起的水花在灯光下碎成晶莹的星子:"不堪一击!这场温泉大战的王者,非我恆阳莫属!" 池边,景元顶著湿漉漉的刘海,额角还沾著片飘落的花瓣;丹枫的黑髮黏成一缕缕,龙尾虚影在身后有气无力地晃动; 墨良揉著被水泼得发红的脖颈,应星则默默擦去胸膛上的水渍。 四人狼狈的模样与恆阳意气风发的姿態形成鲜明对比,却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这诡异的默契,倒像是真心承认了这场闹剧的"胜利归属"。 但只有他们知道,这"王者宝座"背后藏著怎样的代价:当恆阳自告奋勇宣布要挑战所有人时,迎接他的是四波连绵不绝的水弹攻势。 景元的泼水如暴雨倾盆,丹枫凝聚的水球裹挟著龙威,墨良看似隨意的甩水总能精准命中要害,就连寡言的应星也抄起木勺,將水花泼得他睁不开眼。 "走吧,水都快被搅干了。"景元踹了踹池边,惊起几串涟漪。 他伸手拉起应星,湿滑的发梢滴著水,"再泡下去,都能直接改澡堂子蒸桑拿了。" 墨良与丹枫对视一眼,同时摇头轻笑。 两人一前一后起身,蒸腾的热气中,丹枫发间的玉饰晃出细碎银光,墨良则隨意地抹了把脸,水珠顺著小臂肌肉线条滑落。 恆阳望著四人转身的背影,叉腰的姿势更显张扬:"四个手下败將! 连我一招都接不住!"他昂首阔步跟上,溅起的水花落在自己脚背上都浑然不觉。 眾人走出男汤的屏风,温泉室內渐渐恢復平静,唯有水面上零星漂浮的花瓣,还在无声诉说著这场荒诞又热烈的"大战"。 雕花木门推开的瞬间,蒸腾的热气与室外的冷空气相撞,凝成细密的水珠。 景元抬手抹去睫毛上的水雾,却被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惊得一愣——白珩抱著手臂站在廊柱旁,狐尾炸成蓬鬆的毛球,尾巴尖还在不耐烦地抖动;几步开外,镜流白髮凌乱,苍白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红眸里跳动著慍怒的火焰。 "阿墨!"镜流一看到墨良的身影,立刻像只受伤的小猫般扑了过去。 她揪住墨良的衣襟,声音带著委屈的颤音:"白珩她......她欺负我!" "切,装可怜的本事倒是一流。" 白珩翻了个白眼,狐耳颤了颤,尾巴也同时甩向身后,"表里不一,真让人鄙视!" 她一把拽过还在系腰带的应星,气鼓鼓地坐在石凳上,將脸撇向一边。 景元看看炸毛的白珩,又看看委委屈屈的师父,彻底摸不著头脑:"你们俩不是好闺蜜吗? 这是闹什么彆扭?" 丹枫无声地摇了摇头,发间玉饰隨著动作轻晃,显然也是一头雾水。 "恆阳,少管閒事!" 白珩和镜流异口同声地瞪向恆阳,嚇得他刚张开的嘴又猛地闭上,喉结尷尬地上下滚动。 墨良垂眸听著镜流断断续续的控诉,唇角渐渐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他抬手揉了揉镜流湿漉漉的白髮,调侃道:"阿流,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 "你要是不帮我,今晚就別想上床了!"镜流突然抬头,红眸里闪过威胁的光芒。 墨良动作一顿,隨即正色点头,一把將人横抱起来:"一定是白珩的错,我家阿流永远都是对的。"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狡黠的笑意。 这默契的眼神看得白珩瞬间炸毛:"姦夫淫妇!真可恶!" 她跳起来拉起应星就走,尾巴气得直抖,"走!我倒要看看,他们还真能守我家门口一整夜不成?" 墨良抱著镜流悠然转身,留下景元、丹枫和恆阳面面相覷。 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將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倒比温泉池里的水仗还要令人摸不著头脑。 四人分成两队前往不同的方向。 镜流指了指剑首府的方向说道,走,回家我去把小玄蛇带过来。 墨良摇了摇头,直接去白珩家门口吧,我直接唤唤玄蛇,它就会过来的。 那也行,阿墨,走!前往白珩家门口! 第101章 门神! 夜色如墨,银白的月光洒在静謐的街道上,为一切披上一层朦朧的纱。 墨良与镜流二人脚步轻快,不一会儿便来到白珩家门前,决定在此蹲守,履行一场与白珩的赌约。 墨良轻轻呼唤一声,远处天际立刻出现一个小黑点。 那黑点越来越近,竟是一条灵动的小玄蛇。 玄蛇飞到墨良面前,亲昵地蹭著他的脸颊,蛇信子一吐一吐,模样可爱又灵动。 镜流被墨良稳稳抱在怀中,看著小玄蛇与墨良亲昵互动,心中莫名泛起一丝不悦。 她伸手將小玄蛇抱入自己怀中,轻轻抚摸著蛇头,仿佛在宣示著某种主权。 墨良无奈浅笑著抱著镜流,缓缓靠在白珩家门前的墙壁上。 月光如水,温柔地洒在二人身上,勾勒出一幅静謐又温馨的画面。 而在不远处的墙角,白珩和应星正躲在暗处,注视著堵门的两人。 白珩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看著墨良和镜流昏昏欲睡的模样,心中篤定,要不了多久,这两人就会离开,自己便能顺利回家了。 应星则满脸宠溺地看著白珩,轻轻点头,任由她满心期待著。 半个时辰悄然流逝,墨良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镜流抬眼,看著他睏倦的模样,轻声问道:“阿墨很困吗? 要是很困的话,我们就回去吧。 赌约就算了吧,反正也只不过是被白珩嘲笑一下而已。” 墨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没!一定帮你堵到她。” 镜流轻笑一声,温柔地看向墨良,自己也打了个哈欠,靠在他怀中,声音软糯:“我困了,回家吧!” 墨良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镜流的心思,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应道:“好!” 躲在远处的白珩见状,正准备开口嘲笑两人放弃赌约,却见墨良將镜流抱得更紧,转头对著玄蛇下令:“给我堵死了这门,什么人都不要让进,回来给你加餐。” 玄蛇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吐了吐蛇信子,身形瞬间变大,直至化作大门大小,盘踞在白珩家门口,威风凛凛。 墨良满意地点点头,感嘆道:“正所谓养蛇千日,用蛇一时!” 说罢,便抱著镜流转身离开,回家休息去了。 白珩看著眼前这一幕,当场石化,不是,这也太赖皮了,隨后无奈地嘆了口气,她估计今晚是別想回家了! 隨即转头看向应星脸颊微红。 她想起今晚在包间里,镜流对她的调侃,心中一阵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身旁的应星,声音带著一丝羞涩:“应星,今晚我去你那睡。” 应星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结结巴巴地说道:“好,好啊!白珩姐姐。” 白珩不再犹豫,一把牵起应星的手,朝著应星家的方向快步走去,在月光下,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渐渐融入夜色之中。 晚风裹著槐花香钻进半开的窗欞,应星的手指在铜钥匙上打滑三次,才终於捅进锁孔。 身后白珩的体温透过交握的掌心传来,狐尾不经意扫过他的小腿,带起一阵酥麻的颤慄。 咔嗒"一声,门轴发出老旧的吱呀声。 白珩不等他反应,便拽著人侧身挤入玄关,绣著银线的裙摆扫过鞋柜,惊得角落里的机巧甲虫扑稜稜乱飞。 客厅里,堆积的青铜构件与散落的图纸將月光切割成碎片,工作檯上的玉壶半成品泛著温润的光,壶身上勾勒的云纹只完成了一半。 "白珩甩著蓬鬆的尾巴跌进布艺沙发,將脚上的鞋子隨意的脱在一边,露出洁白的玉足! 她托腮打量著局促不安的应星,看他喉结滚动著倒茶,青瓷杯底在茶几上磕出细碎声响。 茶香混著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味瀰漫开来,反倒衬得空气愈发燥热。 趁著应星转身收拾客房的间隙,白珩踮著脚溜到工作檯前。 图纸上的玉壶设计图旁,密密麻麻標註著修改笔记,甚至还画著几版她的侧影。 指尖抚过冰凉的玉料,她忽然想起三日前应星在市集偷偷看首饰摊的模样,耳尖瞬间泛起红晕。 "收拾好了......"应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晚你睡主臥,我睡沙发。 白珩猛地转身,发间髮饰撞出清响。 月光正好落在应星泛红的耳尖,他攥著被角的指节泛白,活像只受惊的小鹿。 "小应星~"白珩浅笑著故意拖长尾音,赤足踩过地板上的图纸,尾巴如流云般摇晃。 她凑近时,发间的铃兰香裹著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耳畔,"真捨得让姐姐独守空房?" 应星惊慌失措的后退,后背撞上工作檯,尾椎骨磕在凸起的零件上。 他望著眼前放大的眼眸,看著她眼角带著笑意轻颤,大脑彻底陷入宕机状態。 白珩指尖划过他发烫的脸颊,狐耳调皮地抖了抖:"还是说,你......不喜欢我这样?" "喜、喜欢!"应星脱口而出,撞翻的图纸如雪片般飘落。 他慌忙去捡,却被白珩按住手腕。 少女倾身时,髮丝垂落的弧度恰好框住两人的倒影,"既然喜欢,那今晚......" 窗外的槐树沙沙作响,將未说完的话语揉碎在晚风里。 月光如纱,透过半掩的窗欞洒进屋內,在地板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 应星望著白珩近在咫尺的緋色唇瓣,看著她缓缓闭上的眼眸,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他的心跳如擂鼓,血液在血管中奔涌,指尖微微发颤。终於,他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倾身吻了上去。 白珩唇角勾起一抹隱秘的笑意,这个总爱闷头钻研机巧的榆木脑袋,可算开窍了。 她热情地回应著,柔软的唇瓣带著淡淡的铃兰香,缠得应星几乎喘不过气。 身后蓬鬆的狐尾如灵蛇般蜿蜒,轻轻捲住应星的身躯,狐耳也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毛茸茸的触感蹭过他的脸颊。 两人纠缠著,从客厅缓缓挪向房间,脚步凌乱却又急切。 途经工作檯时,未完成的玉壶被碰得轻轻摇晃,图纸如雪片般飘落。 白珩的狐尾优雅地一扫,"咔嗒"一声,房门应声关闭,將一室旖旎尽数锁在屋內。 应星的大手在她后背不断的摸索。 白珩激烈的与他缠绵,双手轻轻解开他胸前的衣服的纽扣。 隨著一枚枚纽扣的解开,露出大片的肌肤,她抚摸著应星的腹肌游走。 十分钟后,两人缓缓从缠绵中分开,嘴唇分离之时,带起一丝丝银线滑落地面。 应星看著白珩迷离沉醉的眼神,最喜欢白珩姐姐了,隨即一把抱住她来到床边,亲吻她的脖颈,双手缓缓解开她的衣衫丟在一旁,白珩一脸魅意的看著应星,身后狐尾骤然收紧,將两人裹成毛茸茸的茧。 夜风卷著槐花撞在窗纸上,却撞不破这一室缠绵,唯有断断续续的轻笑与急促喘息,混著铃兰与檀木的气息,在房间中縈绕不散! 第102章 只想环抱你! 残破的寰宇之中,祂看著面前身影张开六臂,祂肆意伸展,虬美身姿,关节舒张,就像在表演宇宙之舞! 祂对著祂道,吾来此意,吾以知晓,到巨大的神躯缓缓摆动手中麦穗挥舞,无尽的丰饶之力,全面涌向祂的体內。 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巨大的神躯缓缓消散,[有涯之身岂可济渡无涯之海?]话毕,祂亲吻祂的脸颊,然后化作祂的令使之身离去! 祂神性的紫眸闪烁,感受著体內的丰饶的命途之力,看著她不断救济这片残破的宇宙! 祂做的这一切是否是正確? 祂只是想回家而已啊!祂只是想回家!可家又在哪里呢?它真的还存在吗?真的能回到原来的家吗? 晨光洒在墨良脸颊上,清晨的阳光,刺得人张不开眼睛,他眯著眼,隨即搂了搂身旁的镜流。 “別闹。”阿墨! 镜流嘟囔著转过身,將被子往上提了提,试图隔绝外界的光亮。 墨良见状,坏笑地凑过去,对著她的耳朵轻轻吹气。 镜流的耳朵瞬间红了,伸手胡乱地往后抓,想要抓住这个调皮的始作俑者。 墨良灵活地躲开,笑著滚到床的另一边。 “快起床啦,大懒猫!” 墨良伸手去扯镜流的被子。 镜流死死拽著被子不放手,两人在床上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墨良仗著自己力气大,猛地一扯,镜流连同被子一起滚到了床边,差点摔下去。 “墨良!” 镜流气呼呼地坐起来,头髮乱糟糟的,眼睛还带著未睡醒的朦朧,看起来却更添几分可爱。 墨良笑得直不起腰,镜流趁机扑过去,两人在床上扭打成一团,闹得满床的被褥凌乱不堪。 打闹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镜流隨即看向一旁气喘吁吁的墨良,笑著询问道怎么昨天的大狼狗,今天就要变小奶狗了。 墨良隨即搂了搂她的腰没?不知为什么,就是想和阿流打闹,好好的抱著你,依偎著你! 他起身抱起镜流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好啦,真的该起床了,某只小龙还约了我一起切磋呢! 镜流哼了一声,却也不再耍赖,任由墨良拉著自己下了床。 两人走进浴室,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洗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墨良挤好牙膏,递给阿流,镜流接过来时,故意在他脸上蹭了蹭泡沫。 墨良无奈地笑了笑,也用沾著泡沫的手在镜流鼻尖点了一下,两人在镜子里对视,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洗漱完毕,墨良走进厨房,镜流则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 墨良系上围裙,开始忙碌起来,煎蛋、烤麵包、热牛奶,动作嫻熟又利落。 镜流站在一旁,时不时递个调料,或者偷吃一块刚烤好的麵包,被墨良发现后,就会对著他做个鬼脸。 不一会儿,早餐就做好了。 墨良將早餐端到餐桌上,煎蛋金黄诱人,麵包散发著阵阵香气,牛奶还冒著热气。 镜流迫不及待地坐下,拿起筷子就要开动。 墨良却拦住了他,伸手擦去她嘴角的麵包屑,温柔地说:“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镜流脸颊微红,拍开墨良的手:“知道啦!” 但下一秒,又夹起一块煎蛋,餵到墨良嘴边:“你也吃!”墨良笑著咬了一口,两人一边吃一边分享著昨晚做的梦,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为这温馨的画面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 嶙峋怪石如巨兽盘踞,墨良抱著镜流穿行在鳞渊境的幽径上。 潮湿的雾气裹著青苔腥气扑面而来,脚下蜿蜒的路被藤蔓缠绕得愈发崎嶇难行。 镜流垂眸望著墨良下頜线凝结的薄汗,手指无意识揪著他衣领:“阿墨,我能走的。 被丹枫看见了,他又要编排我了。”说著便要挣开,裙摆扫落几片垂落的藤蔓。 墨良却將人往怀里又紧了紧,黑色衣袍下传来胸膛的震动:“编排便编排去。” 他低头在镜流发顶轻蹭,睫毛扫过她泛红的耳尖,“今日我偏要抱著我的宝贝走个遍,让整个鳞渊境都知道——”话音未落,忽然加快脚步,惊得镜流慌忙搂住他脖颈。 “墨良!”镜流又气又羞,捶他肩膀的手却被牢牢扣住,温热掌心覆上来时,连指尖都泛起酥麻。 “永远都不想放下你。” 墨良气息灼热地贴著她耳畔,“往后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全都依你。” 他故意放缓语调,尾音像勾人的藤蔓缠住心尖,“就像此刻这般。” 镜流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脸颊贴著他胸口,听著那有力的心跳声,轻声啐道:“贫嘴。” 却將脸埋得更深,任由他带著穿过层层迷雾。 鳞渊境的暗流在岩礁下翻涌,丹枫蹲坐在嶙峋巨石上,墨色龙尾无意识地扫过碎石,鳞片在幽蓝藻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当墨良抱著镜流踏碎晨雾而来时,他倏然起身,黑色广袖扫落肩头碎叶,击云长枪不知何时已握在掌心。 “抓紧这次比试!” 墨良单手稳稳托住怀中的镜流,丹血长枪斜指地面划出火星,“別浪费我和阿流贴贴的时间。 两天就想翻身,你这龙尊当得太清閒了。” 话音未落,怀中的镜流轻扯他领口,发间髮饰叮咚轻响:“单手应战,真有把握?” 墨良低头蹭了蹭她微凉的鼻尖,眼底笑意几乎要漫出来:“阿流还信不过我?” 话音未落,丹枫的击云长枪裹挟著劲风袭来。 他足尖轻点后退三步,抱著镜流的手臂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挥枪迎击。 金戈相击的脆响惊飞岩缝间的夜梟,丹血长枪与击云在半空相撞,激起的气浪掀翻满地碎石。 镜流仰头看著墨良紧绷的下頜线,他发间的髮带在打斗中歪斜,碎发垂落却更添几分凌厉。“ 小心!”她话音未落,墨良已旋身挑开丹枫的枪势,枪尾横扫如银蛇出洞,精准点在击云长枪的虎口处。 丹枫踉蹌后退,击云“哐当”坠地。 他单膝跪地喘息,龙尾焦躁地拍打地面:“第四十八次……”墨良將丹血隨意拋起又稳稳接住,另一只手轻轻顛了顛怀中的镜流。 丹枫菜就多练一段时间好不好?不然总是一两招就结束,岂不是很无趣? 镜流倚在他肩头轻笑,指尖划过他发烫的脖颈。阿墨,真棒! 墨良闻言大笑,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而丹枫默默拾起长枪,龙尾扫起满地碎叶:“等著!”转身时鳞片在微光中闪烁,像极了不服输的星子。 “执拗的傢伙。” 墨良望著远去的身影摇头,忽然收紧手臂將镜流抱起转圈。 她的惊呼声混著笑声散在风里,鳞渊境的晨雾渐渐散去,只留下缠绵的低语与未散的枪意。 第103章 演武仪典告急! 粼粼波光漫过青玉石凳,墨良斜倚在扶栏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著镜流垂落的白色发尾。 对岸的丹枫正慢条斯理地转动茶盏,青瓷碗沿腾起的白雾氤氳了他半张脸,连带著身后摇晃的龙尾都沾了几分懒散。 “其他人呢?” 墨良屈指叩了叩石桌,惊得池中游鱼四散。 丹枫抬眼睨了这对紧紧依偎的身影一眼,喉间溢出一声冷哼:“忙著看某些人当街撒狗粮,不如处理公务。” 话音未落,镜流漫不经心地喝完手里的茶,丝丝寒意掠过丹枫发梢时,惊的他猛地坐直身子,广袖一扫將茶盏重重搁下。 “景元那傢伙在筹备演武仪典,恆阳跟著忙前忙后。” 丹枫摩挲著杯壁的云纹,龙尾烦躁地拍了拍地面,“至於白珩和应星……”他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发了三次消息都没回,八成又躲在哪个角落捣鼓机关吧.......” 镜流闻言微微頷首,发间银饰隨著动作轻响。 她想起今早小玄蛇归来时鳞片上凝结的露水,之后还是她亲自给它加的餐。 也不知那两人究竟在忙些什么。 墨良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手臂悄然收紧,將人拢进怀中:“莫不是在准备什么?” “倒是我们最清閒。”丹枫起身掸了掸衣袍,袖中滑出一卷丹鼎司的密函,“我可没你们这般好福气,丹鼎司出了状况,得去盯著新配的丹方。” 他故意拖长尾音,龙尾扫过石凳溅起细碎水珠。 墨良笑著挑眉,指尖勾住镜流一缕髮丝绕在指间:“没仗可打的日子,正好和阿流游山玩水。” 惹的怀中人儿轻嗔一声,推搡的力道却绵软无力。 丹枫看著两人这副黏糊模样,转身时龙尾甩出清脆的破空声,惊得满池锦鲤再度乱窜。 越走越远丹枫瞧见两人听不见的模样,隨口小声呢喃句狗男女真该死! 晨雾渐散,石桌上的茶盏还冒著热气。 墨良望著丹枫远去的背影轻笑,低头在镜流耳畔低语:“看来这清閒日子,还得偷偷乐。” 他抬手替镜流扶正歪斜的髮带,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耳垂,池边的风裹著细碎笑语,揉碎在粼粼波光里。 將军府的板路被往来脚步踏得发烫,廊下掛著的红灯笼晃得人眼晕。 恆阳一手撑著腰,另一只手胡乱抹了把汗,毫无仪態地瘫坐在二阶台阶上,锦袍下摆沾了圈灰也顾不上拍。 “我算是看透了,”他扯著嗓子抱怨,声音被远处传来的指挥声劈成碎片,“这演武仪典的筹备,比在丹鼎司连熬三个通宵炼丹还折腾!” 话音刚落,身旁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景元不知何时已经直挺挺躺在了冰凉的地面上,红色束髮带松松垮垮掛在颈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恆阳扭头瞅了眼这位往日里从容不迫的同僚,只见对方胸口隨著呼吸起伏,睫毛上还沾著点灰尘。 他咂咂嘴,视线扫过正厅里被一群下属围著、眉头拧成疙瘩的腾驍,又看看廊下搬著礼器、掛著红绸的僕役,忽然乐了:“哎,你说咱俩是不是最閒的?” 景元艰难地掀了掀眼皮,喉间挤出两个字,气若游丝:“想死!” 话音未落,有小卒抱著一摞兵符从廊下跑过,差点踩著景元的衣角。 恆阳伸手捞了一把,看著那人慌张的背影,低头踢了踢景元的靴子:“起来唄? 腾驍將军要是看见他的得力助手躺平,估计得把咱俩扔出將军府大门。” 景元乾脆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著他,声音闷闷的:“扔吧,至少將军府大门那儿风大,凉快。” 阶下的大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落了片叶子在景元脸上。 恆阳看著他毫无动静的背影,又瞅瞅正厅里忙得团团转的人群,忽然觉得,这“閒人”当得,好像比干活还累。 日上三竿的阳光漫过窗欞时,白珩正蜷在应星身侧浅眠。 蓬鬆的狐尾隨著呼吸轻轻扫过床沿,尾尖绒毛沾著点晨光,连头顶那对紫色狐耳都时不时颤一下,像两片沾了露的花瓣。 应星撑著身子坐起时,腰骨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他低头看著枕边人恬静的睡顏,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尖,替她掖好滑落的锦被。 躡手躡脚地挪到门边时,还听见身后传来模糊的嘟囔,回头望见那团雪白的尾巴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厨房的瓷碗碰撞声轻得像落雪。 应星將鸡蛋磕入平底锅,金黄的蛋液在热油里慢慢鼓起边缘,麵包机“咔嗒”弹开时,甜香混著煎牛肉的焦香漫了满室。 他算著时间热好牛奶,把三份煎蛋码进青花盘里时,果然听见臥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白珩揉著眼睛坐起身,蓬鬆的狐尾无意识地拍打著床褥。 被子滑落的瞬间,她望著空了半边的床铺,狐耳“唰”地耷拉下来,连尾巴尖都蔫蔫地扫过床单。 直到看见应星推门进来,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才“腾”地竖起来,像株骤然舒展的含羞草,她朝他伸出双臂,喉咙里溢出软糯的轻哼,活脱脱一只等投餵的小兽。 “醒了?”应星快步上前,指尖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尖。 白珩晃了晃脑袋,任由他替自己套上外衣,刚系好腰带就八爪鱼似的缠上来,脸颊在他肩头蹭出细碎的痒意:“饿……” 应星笑著托住她膝弯將人抱起,另一只手稳稳护在她后腰:“就知道你饿。” 怀里的人立刻乖顺下来,狐尾悄悄缠上他的手腕,像系了条暖融融的围巾。 晨光穿过厨房的窗,落在摆好的早餐上,煎蛋的油光映著两人交缠的影子,连牛奶杯沿的热气,都缠成了温柔的形状。 白珩蜷在小板凳上,指尖捻著最后一点麵包屑往嘴里送,尾椎骨后的狐尾隨著晃腿的节奏轻轻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灰尘。 盘子里的煎蛋和牛肉片早已见了底,她舔了舔唇角沾著的酱汁,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餐桌对面的应星,像只等著被顺毛的小兽。 应星刚咽下口中的麵包,就见她晃悠著腿朝自己伸手,尾尖还在半空画著圈。 他无奈地笑了笑,抽了张纸巾俯身过去,拇指轻轻擦过她唇角:“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指腹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白珩舒服地眯起眼,狐耳抖了抖,往他掌心蹭了蹭。 “想在家待著,还是出去走走?”应星將纸巾丟进竹篮,指尖无意识地拨弄著她垂落的髮丝。 白珩歪了歪头,毛茸茸的尾巴忽然圈住他的手腕,声音软得像浸了蜜:“都好呀,只要跟应星在一起。” 应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快得让他来不及细想。 他三两口解决掉剩下的早餐,擦净手后弯腰將人打横抱起。 白珩立刻顺势搂住他脖颈,狐尾欢快地缠上他的腰,鼻尖在他衣领间蹭来蹭去:“我们去哪儿?” “去看金人巷新开的花市。” 应星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抱著人朝门口走去。阳光穿过门楣落在两人身上,白珩的狐耳在光里泛著淡紫的柔光,尾尖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卷著餐后的余温,往门外的春光里去了。 第104章 四人的缠绵爱意! 金人巷的青石板路被往来脚步磨得发亮,应星抱著白珩穿行在攒动的人流里,檐角垂下的红灯笼映得她眼尾泛红。 街角小贩的糖葫芦裹著晶莹的糖衣,在日光里泛著琥珀色的光,白珩鼻尖动了动,狐耳尖微微翘起。 “要那个。”她伸手朝糖葫芦的方向指了指,尾尖在应星腰侧轻轻扫过。 应星笑著停在摊前,挑了串山楂饱满的递过去,指尖刚鬆开竹籤,就被她顺势攥住。 白珩仰头咬下一颗,糖衣在舌尖化开清甜,她忽然凑近,將沾著糖霜的唇角往应星下巴上蹭了蹭,惹得他颈侧泛起薄红。 “痒。”应星偏头躲开,却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 狐耳在掌心抖了抖,白珩含著山楂含糊道:“就蹭。”说话间,尾巴已经缠上他的手腕,像条暖融融的绸带。 沿街的小吃摊飘来油炸檜的香气,应星抱著她在糖画摊前驻足,看老师傅用融化的糖液画出腾云的龙。 白珩忽然指著旁边的髮饰铺,那里摆著排缀著珍珠的银卡子,她晃了晃应星的胳膊:“那个好看。” 他隨手拿起一支,转身往她发间比划。珍珠垂落的瞬间擦过狐耳,白珩痒得缩了缩脖子,伸手拍开他的手:“別闹。” 却在看见他眼底的笑意时,悄悄把耳朵往他手边送了送。 转过街角时,应星忽然“啊”了一声。 白珩正叼著刚买的桂花糕,闻言抬头看他,糖渣沾在鼻尖像颗小痣:“怎么了?” “演武仪典明天就开始了。”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她耳后的绒毛,“景元要守擂,工造司那把阵刀……他盼了快半年了。” 白珩咽下糕点,尾巴尖捲住他的手指晃了晃:“发消息告诉他呀。” “那多没意思。” 应星低头,忽然在她臀上轻拍了一下。狐尾猛地绷紧,白珩惊呼一声,脸颊瞬间红透,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双手掐住他的脸颊轻轻晃:“小坏蛋,敢调戏姐姐了?” “哪敢。”应星笑得眼尾起了细纹,故意往她掌心蹭了蹭,“姐姐这么厉害,我疼还来不及。” 白珩看著他狡黠的模样,忽然低头,鼻尖擦过他的喉结,轻轻咬了咬他的脖颈:“再嘴贫,姐姐就把你吃掉。”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应星故意颤了颤,声音带著笑:“別吃我呀,我还没带姐姐去看工造司的新炉子呢。” 白珩被他逗得笑出声,鬆开嘴时,齿痕在他颈间留下淡淡的红印。 应星抱著她往工造司的方向走,阳光穿过雕花的窗欞,在两人交缠的影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白珩把脸埋在他肩窝,尾巴尖得意地晃著,而他垂眸看著怀中人,掌心的温度烫得像揣了团火。 鳞渊境的晨雾尚未散尽,丹血长枪划破空气的锐响惊起岩缝间的轻影。 镜流坐在冰凉的石凳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支离剑,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追隨著场中舞动的身影。 墨良的黑色衣袍在枪风里猎猎作响,枪尖挑动的气流捲起地上的碎叶,如群蝶绕著那抹猩红翻飞。 他忽然旋身,枪桿在掌心转出银亮的弧光,残影叠著残影,唯有丹血长枪上的赤红如不灭的星火,在幽蓝的水泽光里格外灼眼。 “阿墨,真棒!” 镜流的声音裹著笑意,清脆得像檐角的风铃。 墨良闻言动作一顿,隨即眼底漾起更深的笑意,枪势陡然加快,枪尖点地时激起的水花溅在青石上,竟生生凿出细小的凹痕。 最后一式“龙出海”,他足尖猛地踏碎一块岩石,长枪直刺苍穹,带起的气流掀动镜流的发梢。 收枪时枪尾重重顿地,震得地面嗡鸣。 墨良额角的汗珠顺著下頜线滑落,却顾不上擦拭,只笑著望向石凳上的人。 镜流已站起身,掌心合十轻轻拍著,掌声在空旷的鳞渊境里迴荡,竟比任何喝彩都更让他心头髮烫。 “比上次又精进了。” 她走上前,指尖替他拭去颈侧的汗,眼底的光亮得惊人,“方才那一枪,枪花转得比丹枫的击云还漂亮。” 墨良顺势握住她的手,將人揽进怀里,丹血长枪斜倚在肩头,枪尖的红映著她眼尾的笑:“那是自然,毕竟是要护著阿流的枪法。” 水雾漫过脚踝,带著微凉的潮气。 镜流靠在他胸口,听著他急促的心跳混著枪桿的余震,忽然踮脚在他唇角印下一吻:“下次,换我舞剑给你看?” 墨良收紧手臂,將脸埋进她发间,喉间的笑声震得枪穗轻晃:“好啊,不过得先罚你……亲够再说。” 镜流的浅笑还凝在唇边,已被墨良轻轻转了个向。 他双臂一收將人抱起,青石地面的凉意尚未浸透衣袍,两人的呼吸已在咫尺间交缠。 墨良抬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红眸里盛著的光比丹血长枪的锋芒更灼人,映得镜流瞳孔里也漾起细碎的星火。 “阿墨……”她的话音未落,唇已被温热覆盖。 墨良的吻带著方才舞枪的烈意,强势得不容抗拒,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时,连带著將满腔的滚烫都渡了过去。 镜流起初还微微挣动,指尖抵在他胸口,却在感受到他发间的潮气与急促的心跳后,渐渐卸了力道,睫毛轻颤著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霸道的温柔里。 石凳旁的水洼映出交叠的身影,枪穗垂落的红绳隨著呼吸轻轻晃动。 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墨良才稍稍退开,鼻尖仍蹭著她的,两人唇间牵出的银丝垂落,沾在镜流泛红的下頜上。 她望著他染著薄红的眼角,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舌尖轻轻舔过他的唇角。 这一吻来得猝不及防,带著镜流独有的清冷与韧劲。 墨良刚鬆了劲,便被她反客为主,唇齿间的气息陡然变得缠绵,方才还强势的枪圣此刻竟有些手忙脚乱,腰间的力道都鬆了几分。 镜流睁开眼时,正撞进他眼底的错愕与纵容,她忽然轻笑一声,吻得更沉了些。 等镜流稍稍退开,墨良已有些脱力地靠在身后的岩壁上,喉间溢出低哑的喘息。 镜流抬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指尖划过他发烫的耳垂,眼尾的红意比枪尖的赤芒更动人:“看来,今日是我贏了。” 墨良望著她眼底的狡黠,忽然低笑出声,將人更紧地搂在怀里:“输给剑首大人,心甘情愿。” 鳞渊境的风穿岩而过,带著水泽的潮气,却吹不散两人周身繾綣的暖意,唯有那缕未断的银丝,在晨光里闪著温柔的光。 第105章 雷光阵刀! 丹枫將最后一卷药经批註推到案边,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案头堆叠的卷宗终於清减大半,窗外的暮色漫进窗欞时,他才轻舒一口气,喉间溢出的低嘆混著丹香散在空气中。 “司鼎大人。”门外传来丹士长的声音,带著几分恭敬,“炼丹房新出的固本丹已验过火候,还请您过目。” 丹枫頷首起身,青玄色衣袍扫过地面的药草碎屑。 穿过迴廊时,一股清苦的药香忽然钻进鼻腔——比寻常丹药多了几分温润的草木气。 他脚步微顿,望向左侧那扇紧闭的木门,门楣上悬著的“恆阳药庐”木牌在暮色里泛著浅光。 “那是恆阳大人的药铺。 ”丹士长见他驻足,连忙解释道,“他每周都来坐诊,附近的仙舟人都爱找他瞧病,倒是替丹鼎司分了不少担子。” 丹枫的指尖在袖中轻轻蜷起,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光。“ 知道了。” 他淡淡应著,脚步却未停,只是脑海里莫名闪过持明族典籍里关於血脉传承的记载。 丰饶令使的力量……是否真能化开那道困了族人千年的死结? 等下次恆阳坐诊,或许该好好聊聊。 炼丹房里的热气扑面而来时,他迅速敛了心神。 丹士们捧著托盘侍立两侧,固本丹的丹纹在烛火下流转著微光。 丹枫隨手捻起一粒,指尖触到微凉的药壳,眉峰微蹙:“这炉的火候过了三分,丹心已显焦纹。” 他点出三盘丹药的瑕疵,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重做。” 待吩咐完诸事,暮色已染透丹鼎司的飞檐。 丹枫解下官牌递给侍从,转身走出大门时,晚风卷著药香掠过耳畔,他望著天边渐沉的星子,龙尾在袍摆下轻轻晃了晃——或许明天,该去恆阳的药庐“偶遇”一下。 应星抱著白珩穿过工造司的大门时,锻打声与金属碰撞声正从各个工坊里涌出来,像一首沸腾的歌。 廊下擦身而过的工匠们见了他,都笑著拱手打招呼,目光扫过他怀里蜷著的白珩时,眼底便漾起心照不宣的笑意,脚步匆匆地绕道而行。 ——谁都知道,这位以严苛闻名的工造大师,每次遇到自己执拗的事就半点不想被人打扰。 白珩的狐尾在应星腰后轻轻扫著,鼻尖动了动,嗅到空气中混杂的硫磺与赤铁气息。 “你们这儿的味道,比丹鼎司还呛呢。” 她往他颈窝里缩了缩,耳尖却好奇地竖著,打量著两侧工坊里通红的熔炉与飞溅的火花。 “习惯就好了。”应星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脚步不停往深处走,“里面有好东西给你看。” 推开锻造室的石门时,一股凛冽的寒气忽然扑面而来——与室外的燥热截然不同。 白珩抬眼望去,只见宽敞的石屋里,最中央的黑曜石台上静静躺著一把阵刀。 刀鞘是明黄色的鮫綃所制,刀柄缠著青线,末端悬著的明黄穗垂落在檯面上,无风自动。 “这就是给景元做的阵刀?”白珩伸手想去碰,又怕惊扰了什么似的缩回来,尾尖却兴奋地在应星手腕上绕了两圈。 应星抱著她走到台前,指尖轻轻拂过刀鞘:“用帝弓司命射落射灭星辰的光矢余烬锻造而成,具有非凡的来歷和威力。” 他说话时,指尖在刀柄某处暗纹上一按,“噌”的一声轻响,长刀脱鞘而出,剎那间寒光满室——刀身並非纯黑,而是泛著细碎的明黄,像把住了整片夜空的光。 白珩看得眼睛发亮,狐耳都竖得笔直:“好漂亮……” “不止漂亮。”应星的指尖沿著刀刃缓缓划过,带起一串细碎的火星,“星辰余烬能斩断虚妄,配上景元的云骑战技,寻常幻兽挨上一下就得魂飞魄散。” 他想起景元上次来看图纸时,手指在这张设计图上敲了三下,眼里的光比熔炉里的火还亮,忍不住笑了,“那傢伙眼光倒是毒,几百张图纸里,就挑中了这把。” 白珩忽然凑近刀身,鼻尖几乎要贴上那抹寒光:“还没起名吧?” “嗯。”应星低头看著她毛茸茸的发顶,忽然有了主意,“叫『石火梦身』怎么样?” “石火梦身……”白珩歪头琢磨著,狐尾在身后轻轻拍打著掌心,刀名如梦,石火破敌,梦身定胜?” 她眼睛一亮,转身搂住应星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好听!像景元会用的名字。” 应星被她亲得心头髮烫,顺势將人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抵著她的发顶:“等他明天演武仪典上用这把阵刀守擂,保管能让整个仙舟都记住『景元』这名字。” 他望著石台上的阵刀,刀身的星芒映在眼底,像盛著一片燃烧的星海,“说不定再过几年,这把刀就得刻上『云骑驍卫』的战功了。” 白珩没再接话,只是看著那把刀,又看看应星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工造司的空气也没那么呛了。 她往应星怀里缩了缩,狐尾轻轻勾住他的腰,听著远处传来的锻打声,和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觉得这满室的刀光与暖意,比任何风景都让人安心。 將军府门前的老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荫凉。 景元蜷在树根处,一条腿屈起搭在另一条腿上,睡得正沉,忽然“阿嚏”一声惊醒,揉著鼻子坐直了些,嘟囔道:“谁在念叨我?” “除了担心你明天演武仪典出糗的人,还能有谁?”恆阳靠在树干上,手里转著个药杵,看著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嘖了两声,“就你这懒洋洋的劲儿,明天被人打下擂台可別哭鼻子。” 景元打了个哈欠,隨手揪了片槐树叶叼在嘴里,含糊道:“输了就输了唄,技不如人有什么丟人的?” 他吐掉树叶,坐直身子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仙舟讲究的是实打实的本事,总不能为了贏面,丟了千年的规矩。” 他抬头望了眼將军府里忙忙碌碌的人影,忽然笑了:“再说了,演武仪典本就是给各路能人搭个台。 真有本事的人在这儿露了脸,能来仙舟谋个差事,对咱们来说可是大好事——总好过守著旧规矩,把人才都挡在门外。” 恆阳听著,手里的药杵停了停,挑眉看他:“你倒是想得开。我看你这悠閒样,迟早有一天得被活儿压得喘不过气。” “咒我是吧?” 景元立刻皱起眉,作势要扔手里的石子,“加班?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他往树根处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下,“有那功夫摸鱼晒太阳,不比对著卷宗熬白头强?” 恆阳被他逗笑,药杵敲了敲掌心:“行,等腾驍將军把明天守擂的担子全压给你,看你还怎么摸鱼。” 景元闭著眼摆手,声音懒洋洋的:“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先让我再睡会儿,梦里摸鱼去。” 说著往树荫深处挪了挪,很快又打起了轻鼾。 老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落了片在景元脸上。 恆阳看著他毫无防备的睡顏,无奈地笑了笑,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替他挡住了漏进来的阳光——罢了,能偷会儿懒,也算难得的清閒。 第106章 演武仪典! 长乐天的街市像被打翻了的百宝箱,各色绸缎幌子在风里招摇,糖画摊的甜香混著胭脂铺的水粉气扑面而来。 白珩攥著应星的手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狐尾兴奋地翘在身后,扫得路过的货郎筐子叮噹作响。 “慢点跑。” 应星被她拽得踉蹌两步,却反手將人往身边带了带,指尖捏了捏她汗湿的掌心。 白珩回头冲他笑,鼻尖沾著点糖霜,像颗刚裹好的蜜饯:“你看那面糖人!” 说著又要往前冲,发间的银铃隨著动作脆响,惊得旁边笼子里的画眉鸟扑稜稜振翅。 恆阳跟在后面,看著两人交握的手和白珩几乎要缠上应星胳膊的狐尾,忍不住咂了咂嘴。 前几日他撞见这两人在街上说话,应星不过是被白珩碰了下指尖,耳根就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怎么才过两天,就敢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了? 他正腹誹著,忽然感觉后颈一凉,转头时正对上丹枫的目光。 丹枫站在三步开外,青玄色衣袍的下摆扫过青石板路,龙尾在身后不情不愿地蜷著,鳞片在夕阳里泛著冷光。 他望著前面嬉闹的两对身影,眉头拧成个川字,隨即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恆阳身上——那眼神太过专注,带著点探究,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看得恆阳后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看我干什么?”恆阳往旁边挪了挪,总觉得这位龙尊的目光像带著鉤子,要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丹枫没说话,只是眼神又沉了沉,眼眸里的青芒仿佛要缠上来似的。 恆阳打了个冷颤,终於反应过来什么,猛地后退半步,双手在胸前比划著名:“打住! 我先说清楚——我不是男同!你別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摊贩投来好奇的目光,连笼子里的画眉都停了叫。 丹枫的嘴角抽了抽,龙尾烦躁地在地上扫了扫,带起几片落叶: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某些嗯,生育的问题。 恆阳:?谁生育? 恆阳隨即想到了某种事实,隨即震惊道,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种事情吧?丹枫,你竟然怀孕.... 丹枫急忙打断他,隨即五指化拳重重一拳砸在他的脑袋之上。 隨后转身就往前走,龙尾甩得带起一阵风,差点扫翻旁边的糖葫芦摊。 恆阳看著他彆扭的背影,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忽然觉得这只单身龙也挺有意思,笑著追了上去:“哎,等等我啊!还有刚才的糖葫芦,你真的不吃吗? 恆阳睡了一会儿丹枫,哎呀! 丹枫,我就开个玩笑,你快说,到底是谁生育啊?我好好奇啊! 前面的墨良正抱著镜流在首饰摊前驻足。 镜流伸手去够那支嵌著珍珠的髮釵,墨良便顺势將人往上託了托,下巴蹭著她的发顶:“喜欢?” 镜流点头,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釵头,就被他握住手:“买。”说著便要掏出黑金卡,却被镜流按住手腕:“別浪费,看看就好。” 她仰头时,发梢扫过墨良的下頜,惹得他低笑一声,在她耳边说了句玩笑,逗得镜流伸手去拍他,眼底的笑意却像化不开的春水。 白珩不知何时跑了回来,手里举著两串糖葫芦,硬要塞给镜流一串:“镜流流,这个甜!” 墨良见状,也从旁边摊位买了串递给丹枫,语气里带著点戏謔:“单身龙也尝尝?” 丹枫看著那串裹著晶莹糖衣的山楂,又看了眼旁边咬著糖葫芦、尾巴缠在应星胳膊上的白珩,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但却没吃,只是捏在手里,任由糖衣在指尖慢慢融化,黏糊糊的。 恆阳走过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忍不住笑道:“哟,这不是不稀罕吗?” 丹枫瞪了他一眼,龙尾却悄悄往恆阳身边靠了靠,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角。 夕阳把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前面两对的影子紧紧依偎,后面两人交谈著什么? 听风阁的包间里飘著淡淡的茶香,窗外的风卷著檐角的铜铃轻响,却盖不住室內黏黏糊糊的气息。 恆阳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看著对面墨良低头给镜流剥橘子,指尖还时不时蹭过她的脸颊,忍不住和身旁的丹枫交换了个眼神——俩人脸都写著“早知道不来受这份罪”。 “镜流流,”白珩蜷在应星怀里晃著腿,狐尾尖扫过桌面的瓜子壳,“明天景元守擂,你真不去看?” 镜流正含著一瓣橘子,闻言皱了皱眉,含糊道:“有什么好看的?” 她咽下果肉,往墨良身边靠了靠,声音懒洋洋的,“输了就加练,贏了是本分。” 说罢还往墨良怀里缩了缩,像是怕被谁抢走似的,“再说,阿墨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白珩嘖了一声,故意拖长尾音:“嘖嘖,景元要是听见这话,怕是要蹲墙角掉小珍珠了——他师父眼里居然只有师公,连徒弟是谁都忘了呢。” “本来就没阿墨重要。” 镜流哼了一声,却被墨良伸手揉了揉发顶,像顺毛似的轻轻擼著。 她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喉间溢出细碎的哼唧声,忽然伸手搂住墨良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活脱脱一只赖在主人怀里的猫。 白珩看得眼睛发亮,狐耳“唰”地竖起来,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晃,尾尖差点扫翻桌上的茶盏。 她转头看向应星,眼神亮晶晶的,带著毫不掩饰的期待。 应星笑著嘆了口气,伸手將她往怀里紧了紧,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想吃?” 白珩立刻点头,鼻尖在他下巴上蹭了蹭,乖得像只等著投餵的小兽。 对面的恆阳和丹枫默默端起茶杯,一口接一口地灌著茶水。 茶香再清冽,也压不住旁边两对情侣的甜腻气。 恆阳用胳膊肘碰了碰丹枫,低声道:“要不……我们先去丹鼎司看看药炉?” 丹枫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龙尾在椅子底下烦躁地扫著地面:“演武仪典的伤药还没备齐,確实该走了。” 两人起身时,墨良正低头吻著镜流的发顶,应星则把剥好的橘子一瓣瓣餵给白珩。 谁也没注意到这两个“电灯泡”的离去,只有包间门关上的瞬间,传来白珩清脆的笑声,混著镜流舒服的轻哼,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俩单身汉的心上。 恆阳走在大街的前方,笑了笑,隨即转头看向身后跟著的丹枫,现在我们该好好谈谈持民族繁衍的问题了! 丹枫震惊了一瞬,隨即平復了一下心情,面无表情的看著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恆阳隨即轻笑,这很难猜吗? 谁不知道持明族无法繁衍,全靠轮迴蜕生,某只龙应该在这个问题上有些心焦了吧? 恆阳隨即微笑著看著丹枫! 第107章 不过也快了! 长乐街的喧囂被身后的酒旗挡在几步之外,丹枫站在巷口的阴影里。 恆阳背对著街面,药箱放在脚边,午后的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所以,有办法了吗?” 丹枫的声音比寻常低沉些,龙尾在身后轻轻扫过墙面,带起簌簌的灰尘。 恆阳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持明族的癥结,不是我一个小小的丰饶令使能轻易化解的。”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穹,云层正缓缓掠过,“你们防御不了的,是『祂』陨落时留下的印记——那道刻在血脉里的枷锁。” 丹枫的指尖猛地攥紧,眼眸里的青芒暗了暗。 巷外传来孩童的嬉笑声,衬得这里的沉默愈发沉重。 “就没有別的办法?”他追问,尾音里带著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恆阳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反而带著几分复杂: “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丹枫紧绷的侧脸上,“但代价……你未必能承受。” “我能。” 丹枫几乎是立刻接话,龙尾绷得笔直,像柄蓄势待发的剑,“只要能让持明族延续,任何代价都值得。” 恆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已恢復平静。 他弯腰提起药箱,转身往巷外走:“我本不想告诉你这条路。” 脚步踏在阳光里时,他的声音轻飘飘传过来,“但这是你的选择。等著吧,实验的机会,很快会来。” 丹枫站在原地,看著恆阳的背影消失在人潮里。 巷口的风卷著酒气掠过,他忽然抬手按住心口——那里跳得又急又沉,像揣了团烧得正旺的火。 龙尾垂落在地,鳞片反射著细碎的光,却不知是因为期待,还是恐惧。 演武仪典的鼓声刚歇,景元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挑,对面挑战者的长剑便“哐当”落地。 他收枪而立,云骑甲冑在风里扬起一角,脸上还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承让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周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云骑军的弟兄们更是扯著嗓子叫好。 景元抬手压了压,目光扫过台下递来的挑战名单,指尖在一个名字上顿住——伊戈尔。 这个名字像颗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在他脑海里漾开涟漪。 那抹扎眼的红髮,忽然与前日在將军府见到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 那日的將军府正瀰漫著剑拔弩张的气息。 景元捧著仪典流程走进正厅时,正撞见腾驍將军背著手站在窗前,眉头拧得像团解不开的绳。 而厅中客座上,坐著个红髮男人——左手的机械臂和坚实的胸肌衬得那把红头髮愈发灼眼,手指正无意识地敲著桌面,节奏沉稳得不像个客人。 “將军大人。” 景元躬身行礼,將卷宗放在案上,“演武仪典的各项事宜都已备妥,隨时可以开始。” 腾驍转过身,脸上的紧绷稍缓:“辛苦你了。 明日守擂的事,就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侧身看向那红髮男人,语气柔和了几分,“伊戈尔,你家乡的事,我会儘快上报仙舟联盟。” “在此之前,不妨在罗浮多待几日。” 腾驍拍了拍景元的肩,“景元,就麻烦你带这位客人四处转转,让他看看咱们仙舟的景致。” “是。” 景元拱手应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伊戈尔——对方也正看著他,红头髮下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琉璃。 长乐天经过半日的相处,景元逐渐与伊戈尔熟络起来。 听风阁的包间里,酒盏碰撞的轻响混著窗外的笙簫声。 景元抬手与伊戈尔碰了碰杯,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映得对方红髮更显灼眼。 半日相处下来,初见时的疏离早已淡去。 伊戈尔说起雅利洛vi的冰原与铁卫,说起家乡的麦田曾如何在阳光下翻涌,景元便静静听著,偶尔添酒,偶尔应和两句。 直到伊戈尔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指尖捏著空盏,忽然低笑出声。 “你知道吗?” 他抬眼时,眼底还带著酒气,却比清醒时更添几分锐利,“军团入侵那天,我愤怒的衝出雅利洛vi,发誓要找到救它的法子。” 他摩挲著杯沿,声音轻得像嘆息,“我以为银河那么大,总有谁会听见我的呼救。 可跑了那么多地方才明白——雅利洛vi的悲剧,在宇宙里根本不算什么。” 人们对一颗微不足道的星星消失不见,早就习以为常了。 景元握著酒杯的手紧了紧。 他能想像出那个红髮青年独自一人离开家乡的模样,也能体会到一次次碰壁后的绝望。 可他只是个云骑驍卫,能做的,不过是听著,陪著饮尽这杯苦酒。 “人们对一颗星星的熄灭,早就习惯了。” 伊戈尔自嘲地笑了笑,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就像演武场上败北的挑战者,转身就会被人忘记。” “別这么说。”景元终於开口,声音沉稳,“腾驍將军已经將你的事上报联盟,高层总会有决断的。” 他举杯示意,“至少在罗浮,有人愿意听你说。” 伊戈尔看著他,忽然笑了,举起酒杯与他重重一碰:“借你吉言。” 酒液入喉时,带著灼人的烈,他望著窗外长乐天的灯火,轻声道,“或许吧!…… 景元没再说话,只是默默陪他饮下杯中酒。 包间外的喧囂隔著一层窗纸传来,模糊又遥远,只有两人面前的空盏越叠越高,像座沉默的塔,压著那些说不出的沉重与希冀。 “驍卫大人?该看下一场了!” 台下传来云骑军士兵的喊声。 景元猛地回神,將名单合上。 阳光落在闪著寒芒的剑光之,晃得人眼晕。 他望著台下熙攘的人群,忽然有些好奇——那个叫伊戈尔的红髮男人,今天会不会来? 风卷著欢呼声掠过演武场,他握紧长剑,转身走向等候区。 不管怎样,先守好这擂台再说。 演武仪典的鼓声震得地面发颤,墨良抱著镜流站在观礼台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她耳后的碎发。 “阿墨,怎么突然想来凑这个热闹?”镜流的声音糯糯的,鼻尖蹭著他的衣领, 墨良笑了笑,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落在擂台上那个红髮身影上,眼底却浮著层薄雾:“来看个有意思的人。” 昨天收到腾驍的消息时,他正在擦拭丹血长枪。 “伊戈尔”家乡的遭遇,以及他多年以来的求救,那抹红得灼眼的发,像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刺进记忆深处。 他眼前忽然闪过另一张脸:张扬的黑髮,只是鬢角多了些霜白;同样紧抿的唇,只是最后染上了血污。 老鑫……那个在溃势中嘶吼著的好友,那个说“哪怕燃成灰烬,也要照亮自己退路”的疯子。 那个骗子! 他们的眼睛太像了,连说起家乡时的绝望,都如出一辙。 “嘆什么气?”镜流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打断了他的怔忡,“有心事?” 没,“只是想起个老朋友,有点感慨罢了。” 观礼台的风卷著喝彩声掠过,镜流忽然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將脸埋进他肩窝:“想他了,就去看看就是了。” 镜流没问是谁,只是尾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软,“別憋在心里。” 墨良失笑,收紧手臂將人抱得更紧。 擂台上的拳影与记忆里的火光渐渐重叠,又缓缓分开。 他轻轻拍著镜流的背,在她耳边低语:“不了,看眼前人就好。” 至少这一次,或许能不一样。 第108章 肩负了一个世界的力量! 演武场的欢呼声还未平息,景元收剑入鞘,衣袍下摆沾著点尘土,却难掩眼底的意气。 他走下擂台时,目光在观眾席里转了半圈,很快锁定了那片熟悉的身影——白珩正踮著脚朝他挥手,狐尾在人群里晃得格外显眼。 应星坐在旁边,怀里抱著个用黑布裹著的长条物件,边角隱隱透著金属的冷光。 墨良和镜流就坐在隔壁,见他望过来,墨良微微頷首,镜流则端著茶盏,唇角噙著点浅淡的笑意。 景元快步走过去,刚在空位坐下就挠了挠头,笑得有些憨:“我还以为师父你们不来呢。” “本不想来的。” 镜流放下茶盏,指尖划过茶盏的边缘,“是阿墨非要凑这个热闹,我只好跟著来看看。” 景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故作委屈地垮下脸:“师父您这就拆台了? 我刚才还在想,你们肯定是偷偷来看我贏擂的。” “噗嗤——”白珩没忍住笑出声,狐尾扫得应星胳膊发痒。 墨良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替镜流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髮丝:“景元確实打得不错。” 正说著,应星忽然抬手,將怀里的黑布包裹朝景元丟过去。 “接著。” 景元手忙脚乱地接住,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胳膊微沉。 他捏著布料边角晃了晃,疑惑地看向应星:“这是什么?” 应星挑眉,故意拖长尾音:“你心心念念了大半年的东西。” 他看著景元一脸茫然的样子,忽然伸手要去抢,“看你这反应,怕是不想要了?那还给我吧。” “別別別!” 景元猛地把包裹抱在怀里,后退半步,飞快地掀开黑布一角——明黄色的刀身泛著细碎的明黄光芒,刀柄上的云纹在光下流转,正是他当初在工造司图纸上盼了又盼的那把阵刀! “成了?!” 景元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抱著阵刀就往远处躲,生怕应星真的抢走,“你真把它锻出来了!我盼这一天盼了快一两年了!” 应星看著他急不可耐想拔阵刀的样子,摊了摊手:“昨天就收尾了。 本来你开始守擂时就给你的,算是惊喜,但是昨天和白珩玩的太嗨了,一时间忘记了。 他瞥了眼景元抱著刀不肯撒手的模样,笑了,“所以到现在才给你,省得你总往工造司跑,耽误我干活。” 景元这才注意到刀身內侧刻著的小字,百冶锻造 指尖轻轻抚过那四个字,抬头时眼里的光比擂台上的胜利更盛:“谢了啊,应星。” 应星摆摆手,拿起桌上的果子丟给他:“谢什么,等你用它立了功,记得请我喝庆功酒。” 远处的鼓声再次响起,宣告著下一场比试开始。 景元小心翼翼地將阵刀重新裹好,抱在怀里不肯放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备战台的阴影里,景元正把那柄“石火梦身”阵刀抱在怀里,指尖一遍遍摩挲著刀鞘上的云纹,活像抱著什么稀世珍宝。 “我说你够了没?” 应星抱著白珩靠在栏杆上,看得直皱眉,“造出来就是让你用的,难不成要供起来? 再这么抱著,阵刀都该生锈了。” 景元瞥他一眼,把刀往怀里又紧了紧:“你不懂,这叫仪式感。” “我看是傻气。” 应星懒得跟他爭,低头在白珩发顶蹭了蹭,换来怀里人一声舒服的喟嘆。 镜流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著自家徒弟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再好的武器,不用也是块废铁。” 景元刚想反驳,就见墨良站在窗边,目光沉沉地望著擂台方向。 顺著他的视线望去,擂台上那个红髮男人正挥著机械臂,左拳带起的劲风几乎要撕裂空气——正是伊戈尔。 “看什么呢?” 镜流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墨良抬手覆上她的手背,笑了笑:“看个有意思的人。”他指向擂台,“你看他的拳。” 擂台上,伊戈尔刚一拳震退对手,却没乘胜追击,反而伸出机械臂,稳稳地將那位云骑成员拉了起来。 金属关节转动的轻响混著掌声传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意外地温和。 “確实有点意思。” 镜流看著那抹红髮,忽然踮脚在墨良颈后轻咬了一下,“想做什么就去做,別憋著。” 墨良转过身,正撞见她眼底的笑意,像盛著整片鳞渊境的光。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喉间溢出低笑:“就知道瞒不过阿流。” 这时擂台上响起终场的鼓声,伊戈尔站在台中央,机械臂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墨良最后看了眼那个方向,忽然牵起镜流的手:“走吧,带你去吃长乐天的小吃。” “不等景元他们了?” 镜流任由他牵著走,回头时正看见景元还在跟应星斗嘴,白珩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让他们年轻人自己闹去吧。” 墨良的声音混著晚风传来,带著点释然,“有些故事,该有新的开头了”,不应该是湮灭的结局! 晚风卷著演武场的余温掠过,镜流靠在墨良肩头,听见他那句“年轻人”,忽然笑出声:“你说他们是年轻人?” 她指尖在他手背上画著圈,语气带著点促狭,“在场的人里,也就阿墨你年纪最小呢。” 墨良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自己確实才二十一岁,放在这群动輒活了几百岁的人里,可不就是个毛头小子? 他转头看向镜流,眼里闪著点好奇:“这么说,我才是那个该闯的年轻人?” “不然呢?” 镜流挑眉,忽然凑近他耳边,“你以为应星那副沉稳样子,真是跟你同辈啊?” 墨良握著她的手紧了紧:“他们……看著都挺年轻的。” 除了应星偶尔露出的沧桑,其他人脸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跡。 “想知道?” 镜流故意拖长尾音,看著他眼里的期待,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在仙舟可別隨便问別人年龄,很失礼的。” “我不问別人,就问你。”墨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认真,“也想知道他们的。” 镜流想了想,指尖点著下巴数起来:“在场的里,你最小,二十一岁。” 她顿了顿,看著墨良睁大的眼睛,继续道,“应星四十,看著年轻吧? 景元嘛……具体不好说,一两百岁总是有的。 白珩比他大些,两百多岁。” 说到自己时,她忽然停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墨良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屏住呼吸等著下文。 “我?”镜流轻描淡写地扬了扬眉,“也就一千多岁吧。”具体多少岁我也忘了。 她说完,忽然凑近,鼻尖蹭著他的下頜,“阿墨会嫌我是老妖婆吗?” 墨良几乎是立刻摇头,伸手將她打横抱起,语气郑重得像在立誓:“在我眼里,阿流永远是十八岁的模样。” 镜流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就会贫嘴。” 夕阳的金辉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墨良抱著她往场外走,脚步轻快得像踩著风。 怀里的人明明比自己大了一千多岁,却软得像团棉花,让他忍不住想护得更紧些。 “以后不许再提年龄了。”镜流忽然抬头,在他下巴上轻咬一口,“不然……” “不然怎样?”墨良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漫出来。 “不然就咬你。” 镜流说著,真的又往他颈侧凑了凑,却在触到皮肤时,改成了轻轻的吻。 晚风里飘来糕点的甜香,墨良低头笑了——原来一千多岁的“老妖婆”,撒娇起来比谁都甜。 第109章 不成真的夙愿! 演武场的晨雾还未散尽,墨良坐在观眾席的阴影里,肩头落著点微凉的潮气。 镜流靠在他肩上,眼睫轻颤,显然还没睡醒,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颈侧,带著淡淡的冷香。 手机在衣袋里震动了两下,墨良瞥了眼屏幕上腾驍发来的消息,眉头微蹙,隨即又鬆开。 他隨手將手机收入命途空间,目光投向晨光中的擂台——景元一袭云骑制服,正站在台中央,对面那个红髮男人,在朝阳下像团跳动的火焰。 “就知道你会来。” 景元的声音带著笑意,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眼底的清亮。 伊戈尔活动著左手机械臂,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噠”声,他笑了笑,语气里带著股不服输的韧劲:“不来,怎么跟你分个高下?” 景元將制式长剑反手插在擂边的擂台里,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吧。” 晨风吹过擂台,捲起两人衣袍的边角。 伊戈尔率先发难,机械臂带著破空的锐响直取景元面门,拳风里裹著股狠劲,仿佛要將所有压抑都砸出去。 景元不闪不避,侧身时手腕一翻,指尖精准地扣住他的肘关节,借力旋身,竟將那势大力沉的一拳引向空处。 “好身手!” 伊戈尔低喝一声,右拳紧隨而至,拳风比刚才更急。 两人在三丈见方的擂台上腾挪,拳影交错,看得台下观眾屏住了呼吸。 镜流不知何时醒了,支著下巴看著,眼尾的红在晨光里格外明丽。 第二回合,伊戈尔的拳忽然变了路数——不再一味求狠,反而带著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每一拳都像肩负著一个世界的力量,机械臂的金属光泽在朝阳下泛著冷光。 景元渐渐落入防守,却在对方拳风最急时忽然矮身,指尖在伊戈尔膝盖弯一挑,同时伸手托住他的后腰。 “砰”的一声,伊戈尔单膝跪地,机械臂撑在擂台上,带出一串火星。 他喘著气抬头,看见景元伸出的手,忽然笑了。 “我输了。” 景元没说话,只是用力將他拉起来,隨即举起他的机械臂,声音朗朗传遍全场:“今天的胜者,是我们!” 伊戈尔愣了愣,隨即反手握住景元的手,红髮散在额前,眼里的光比朝阳还亮。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镜流低头看向墨良,见他正望著擂台上交握的手,嘴角噙著浅淡的笑意。 晨雾彻底散去,阳光铺满演武场,將两个身影拉得很长——这场较量没有败者,只有两个为信念而战的人。 听风阁的酒盏还在碰撞,景元和伊戈尔的笑声混著窗外的蝉鸣,倒有几分酣畅。 可当景元踏入將军府,那点酒意便被议事厅里的凝重冲得一乾二净。 腾驍背对著他,手里捏著联盟传来的文书,指节泛白:“耀青仙舟遭丰饶民突袭,联盟决定全力备战,第二次丰饶民大战怕是要来了。” 他转过身,声音里带著难掩的疲惫,“雅利洛vi的事……暂时顾不上了。” 景元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他只是个云骑驍卫,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腾驍看著他落寞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不好受,但这是大局。” 走出將军府时,夕阳正把影子拉得很长。 景元抬头,看见墨良站在台阶下,手里捏著支箭矢——箭羽是深青色的,箭身泛著淡淡的银光,裹著股凛冽的巡猎之力。 “师公?” 墨良没解释,只是把箭矢塞进他手里:“交给伊戈尔。”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就当……了却个不成真的夙愿。” 景元握著那支箭矢,只觉得掌心滚烫。 等他抬头时,墨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面前,只留下箭身上那点巡猎之光,在暮色里微微闪烁。 观星台,伊戈尔正坐在崖边,红髮被风吹得乱舞。 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只是轻声道:“结果出来了,是吧?” 景元神神情落道,联盟的高层听完了你的故事,他们无法出兵,曜青仙舟发来烽火的信號,预计未来,很快將会有一次仙舟与丰饶民之间的大战。 伊戈尔嘆了口气,我明白了,谢谢你,景元。 他抬起头,看向天上的星空,我要回家了,我的故乡需要我,在我一次次的挥拳时,我的家人,朋友,正在因为军团的入侵流血死亡,在我一次次挥拳时,他们的希望正在渐渐熄灭。 如果一个孩子,不能在母亲需要保护的时候为她挥拳,他还有什么资格自称为她的孩子? 再见了,景元! 不,考虑到我的年纪,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祝你胜利,伊戈尔! 也祝你胜利,景元!如果有机会,还真希望再和你打一场啊!哈哈哈! 景元看著伊戈尔久久无言 隨后来到他身边,將那支箭矢递过去。 银白的箭身在星光下泛著冷光,伊戈尔接过时,指尖明显顿了顿。 “师公给你的。”景元低声道,“他说……是个夙愿。” 伊戈尔摩挲著箭身,忽然笑了,笑声里带著点释然,又有点涩:“我懂了。” 他將箭矢別在背后,站起身望著天上的星海,“至少,不是全无迴响。” 星光落在两人身上,沉默像潮水般漫上来。 景元知道,这支箭矢换不来援军,却像根火柴,在漫漫长夜里,点亮了点不肯熄灭的光。 星槎海的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伊戈尔把胳膊搭在景元肩上,左手机械臂竖起大拇指,金属关节在阳光下泛著冷光,脸上却笑得灿烂,红髮被风掀得乱七八糟。 “来,笑一个。”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留影机,镜头对准两人时,景元还没来得及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快门声已轻轻响起。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照片里的景元笑得有些憨,而伊戈尔的红髮几乎要蹭到他脸上,机械臂的拇指格外显眼。 伊戈尔把照片递给景元,指腹蹭过相纸边缘:“留著吧,算个念想。” 景元接过照片,指尖触到相纸的温度,抬头时却见伊戈尔已转身往星舰的方向走。 方才大笑的身影此刻拉得很长,红髮短髮飘舞,机械臂无力地晃著,落寞得像被风遗落的叶子。 星舰的舱门缓缓打开,伊戈尔回头挥了挥手,没再笑,只是眼神亮得惊人。 景元也挥著手,直到那抹红色消失在舱门后,才低头看著照片上那个灿烂的笑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星舰驶离罗浮的那一刻,伊戈尔坐在舷窗前,望著窗外急速倒退的星海。 “我要回来了,妈妈! 房檐的青瓦被日头晒得发烫,墨良立在檐角,看著星槎海边那两道渐渐分离的身影,终是轻轻嘆了口气。 风卷著他垂在腰间的白髮,丝丝缕缕拂过脸颊,像极了故人曾经总爱拨弄他髮丝的手。 他望著伊戈尔乘坐的星舰化作星点,消失在星海尽头,喉间溢出低低的呢喃: “欲买桂花同载酒……” 尾音被风打散,只剩下半句没说出口的悵惘——只可惜,旧人隔星海,不知何日再相逢! 白髮在风中乱舞,缠上檐角悬掛的铜铃,叮铃轻响里,竟像是谁在应和这声嘆息。 第110章 罗浮片刻日常! 距离演武仪典结束已经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晨光透过窗欞漫进房间时,墨良正瘫在床上,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欠奉,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旁边的镜流倒是脸颊緋红,眼尾还带著点未褪的潮红,往他身边蹭了蹭,髮丝扫过他的脖颈。 “醒了?”她的声音带著点刚睡醒的慵懒,指尖在他胳膊上画著圈。 墨良打了个哆嗦,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哑著嗓子道:“阿流,真的没了……一滴都没了。” 镜流轻笑一声,翻身支起下巴看他,眼底闪著促狭的光:“瞧你嚇的。 我难道是那种不知节制的人吗?” 墨良侧过头看她,眼神里明晃晃写著“你说呢”,却没敢真说出口。 镜流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眉头微蹙,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你那是什么眼神?” 她扬了扬下巴,故作凶巴巴的样子,“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把你掀下床?” “別別別!”墨良连忙摆手,討饶道,“我就是……有点累而已,真没別的意思。” 镜流看著他急著认错的模样,忍不住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他:“这还差不多。” 她拢了拢散落的髮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昨天约了恆阳,一会儿带你去见他。” 墨良一脸疑惑:“约他做什么?我又没哪里不舒服。” 镜流瞥了他一眼,视线慢悠悠往下扫过他的腰腹,语气平淡却带著点戏謔:“谁说你没病?” 墨良瞬间卡壳,脸上腾地泛起红,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得,这帐是赖不掉了。 晨光里,镜流看著他窘迫的样子,终於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白髮:“逗你的。 恆阳说新酿了些好酒,叫咱们去尝尝。” 墨良这才鬆了口气,却又听见她补了句:“不过……顺便让他给你把把脉,也没什么坏处,对吧?” 他认命地闭上眼,决定还是先攒点力气应付一会儿的“问诊”吧。 午后的丹鼎司恆阳药庐,阳光透过窗欞洒在斑驳的药架上,瓶瓶罐罐都镀上了一层暖黄。 恆阳正对著一摞医书发呆,忽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抬头就看见镜流施施然走进来,身后跟著一脸赔笑的墨良。 恆阳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怨,活像一只被吵醒美梦的猫:“大半夜发消息,扰我清梦,镜流你是不是故意的?” 镜流挑了挑眉,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酒杯轻抿一口:“说正事。” 她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墨良,“给他看看。” 恆阳这才把目光转到墨良身上,只见他眼下乌青,面色略显苍白,身形也比上次见时消瘦了不少。 他眉头一皱,清了清嗓子:“家属迴避一下。” 镜流眼睛一凝:“有这么严重?” 恆阳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很严重,对男人来说,这病可不小。” 镜流狐疑地看了墨良一眼,起身走出药庐,在院外石凳上坐下,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 药庐內,墨良看著恆阳那故作高深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没那么严重吧?別一惊一乍的,到底什么病,直说。” 恆阳看著他满不在乎的模样,试探著问:“你真不在意?” “我才不在意呢!”墨良摆摆手,一脸不屑。 恆阳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大哥,你肾虚!” “你放屁!你这是誹谤,我告你誹谤!”墨良瞬间炸毛,瞪大了眼睛,指著恆阳的鼻子怒吼。 恆阳看著他激动的反应,挠了挠头,心里暗自嘀咕: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突然,他眼睛一亮,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上次给应星诊断时,应星的反应吗?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看著墨良说道:“大哥,別激动,我能治。” 墨良的吼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换上一副討好的笑容:“神医啊,神医!快说说,有什么办法?” 恆阳看著他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从药架上拿下几味草药:“这几味药,回去煎服,每日一剂,按时服用,保证药到病除。” 墨良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草药,仿佛那是救命的仙丹:“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挠了挠头又问:“对了大哥,有件事我实在琢磨不透——你嘴里怎么会有股脚气呢?” 这话一出,墨良的脸“腾”地红透了,活像被煮熟的虾子。 他猛地咳嗽两声,板起脸训道:“小屁孩管那么宽干嘛?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別瞎打听!”说罢还別过脸去,耳根子却悄悄泛起红潮。 墨良隨即起身,推开药庐的房门走了出去。 恆阳对著他的背影愣了愣,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情节,脸颊腾地泛起红晕,他轻嘖一声:“这小两口,玩得还真花。” 院外的镜流见墨良出来,立刻起身迎上前,关切地问:“什么病这么严重,竟要劳烦恆阳亲自诊治?” 墨良挠挠头,脸上堆起轻鬆的笑:“没啥大事,就是点小毛病。 恆阳那傢伙总爱大惊小怪,开了几副药吃著就好。让阿流担心了,我们走吧,回家。” 镜流望著他眼底真切的笑意,便不再多问,轻轻牵住他的手:“嗯,好,回家。” 两人並肩走在长乐天的大街上,镜流牵著墨良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剑首府赶。 刚踏进家门,镜流便拉著他直奔厨房,伸手从他怀里夺过草药,郑重地说:“阿墨,你先去休息,这些事交给我就好。” 墨良有些为难,支吾道:“这……” 镜流眉梢微蹙:“怎么,还怕我把厨房炸了?不过是煎个药,我又不是不会。” 墨良摇著头笑了,语气带著宠溺:“哪能啊。 厨房炸了就炸了,反正我有钱,大不了换个新的就是了,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从来只有你。” 镜流被他说得心头一暖,笑著让了让身:“好了,阿墨,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会注意安全的。 你去房间里乖乖等著。” 墨良见她態度坚决,只好点头:“那你一定当心,阿流。” 三十分钟后,主臥室里,镜流端著一碗煎好的药走了进来。 “阿墨,来,趁热把药喝了。”她將碗递到墨良面前,眼神里满是催促。 “嗯,好。”墨良伸手接过药碗,仰头便喝。苦涩的药味刚漫过舌尖,他眉头已紧紧蹙起,却还是憋著气一口闷了下去。 镜流顺势接过空碗,正望著他,就见墨良忽然浑身一僵,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你……给我煎药的时候,是不是加了別的东西?” 他声音发紧,只觉一股燥热从丹田直衝头顶,连带著呼吸都烫了几分。 镜流挠了挠额头,笑得一脸无辜:“我在罗浮网上看到,人参、枸杞、丹参、鹿茸.....还有一些別的都能补血,想著多补补总没错,就各加了一点。” 墨良望著她那双清澈懵懂的眼睛,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这是“一点”? 全是烈火烹油般的大补之物!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第111章 纵火之人必將泄火! 镜流见墨良满脸涨红,胸口剧烈起伏著大口喘气,心头猛地一咯噔,瞬间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她乾笑两声,手忙脚乱地往后退:“那、那个阿墨,我先去把碗送了啊,拜拜——” 话音未落,手刚要碰到门把手,手腕就被一股滚烫的力道攥住,猛地被拽了回去。 墨良俯身逼近,温热的气息扫过她泛红的耳廓,声音低哑得像淬了火:“阿流,哪有刚纵完火就想跑的道理?”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腕骨,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几分灼热:“放了火,就不打算留下来泄泄火?” 镜流脸颊“轰”地烧起来,推著他的胸膛想躲:“不行不行……白珩还约了我逛街呢! 这要是被拉著泄火了,我还怎么出去啊?” 墨良低笑一声,指尖稍一用力便將她圈得更紧:“白珩那边?放鸽子就放了,她不会怪你的。” 话音未落,已拦腰將她抱起。 两人四目相对,镜流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热浪,挣扎著道:“阿墨,真的不行……” “我说行,就行。”他低哼一声,不由分说吻了下去。 镜流起初还在推拒,可那吻带著不容抗拒的灼热,渐渐卸了她所有力气。 从挣扎到沉沦,再到不自觉地回应,不过短短片刻。 墨良抱著她步步后退,直到膝盖抵上床沿,两人一同倒在柔软的被褥间。 激烈的吻还在继续,直到彼此都喘不过气才稍稍分离。 墨良低头看著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镜流,她髮丝散乱,胸口起伏不止,眼神矇矓得像浸了水的雾,分明已渐渐沉溺。 他勾了勾唇角,俯身含住她纤细的脖颈,留下一串滚烫的印记。 墨良的指尖缓缓拂过她的衣襟,將衣裳轻轻褪下。 温热的大手贴上她纤细的腰肢时,镜流只是微微一颤,便任由他动作,再无半分抗拒。 纵火之人,自当负责泄火。 傍晚时分,两人並肩躺在床上。镜流划开手机,屏幕上全是白珩发来的消息,足足九十九条,条条都在追问她为何爽约。 她转头瞪向墨良,气鼓鼓道:“都怪你!” 墨良轻嗤一声:“这也能怪我?是谁往汤药里加了那么多猛料的?” 镜流脸颊一红,想起自己傻乎乎照搬罗浮网评论的事,顿时懊恼地抿紧唇。 她转头瞪回去:“我好心给你煎药,你还敢怪我?哼,不理你了!” 墨良看著她別过脸耍小脾气的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抚上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我哪敢怪你啊。 我家阿流永远是对的,別生气了好不好?” 镜流被他哄得心头一软,嘴角悄悄扬起,却还是板著脸哼道:“这次就勉强原谅你。 再有下次……”她瞟了墨良一眼,眼神带著点狡黠,“我就给你下更猛的料,让你一整天都下不了床。” 墨良闻言打了个哆嗦,脑子里瞬间闪过些不可言说的画面,连忙討饶:“不敢了不敢了,保证没有下次!” 镜流这才满意地弯了弯眼,往他怀里缩了缩,把手机丟到一边:“这还差不多。” 缩在墨良怀里的镜流轻轻嘆了口气:“今天刚洗的澡,全白洗了,又得重新洗一遍。” 墨良收紧手臂抱著她,掂了掂力道,笑问:“我帮阿流洗好不好?” 镜流立刻瞪他一眼:“不行!跟你一起洗,指不定又要折腾出什么事,那这澡还洗不洗了?” 墨良故作可惜地咂咂嘴:“阿流,我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镜流挑眉看他,语气慢悠悠的:“我当然信阿墨了——不过,想让我信你,你的手能不能先从我的屁股上挪开?” 墨良手忙脚乱地收回手,轻咳一声浅笑:“这不是习惯成自然了嘛!平时总抱著你,今天躺床上,手就自己找位置了。” 镜流斜睨著他:“这话你自己听著信吗?” 墨良立刻敛起笑意,一脸正经地望著她:“阿流你是了解我的,我为人绝对正直。 也就对著你,才总想著多靠近一点……毕竟我家剑首大人最好了。” 说著又一把將她抱紧,带著点撒娇的意味轻轻晃了晃。 镜流被他晃得无奈,伸手按了按他的脑袋让他消停,唇角却忍不住弯起:“还真是贫嘴。 以前肯定骗过不少小姑娘吧?” 墨良立刻皱紧眉头,语气无比郑重:“没有,绝对没有! 阿流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更是唯一一个。” 镜流听著这斩钉截铁的宣言,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雪白的发顶:“那阿墨可要永远陪著我,不然我一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墨良重重点头:“除非我死,否则绝不离开。” 镜流拍了拍他的脸,嗔道:“少说些死啊活的! 只要有我在,你就永远不许死——你永远是我的。” “嗯,”墨良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我永远只属於剑首大人。” 夜晚的听风阁包间里,白珩猛地拍桌起身,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镜流流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一百多条消息啊,她愣是一条没回,这也太不像话了!” 她叉著腰气鼓鼓地踱步:“重色轻友的傢伙,我要跟她绝交!” 对面四人面面相覷,满脸无奈。 景元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应星:“不劝劝?” 应星慢悠悠摇头:“让她泄泄火气吧,反正她俩吵归吵,不出两天准和好。” 一旁的恆阳嘖了声,捻著酒杯打量几人:“这俩到底是闺蜜还是损友?关係怪得很。” 对面三人齐齐摇头。 景元眼观鼻鼻观心,一脸“別看我”;另一位懒洋洋靠著椅背,似笑非笑;丹枫更是捧著茶杯,眼神飘向窗外——单身龙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恆阳嘆了口气,懒得琢磨了,举杯抿了口酒。 白珩灌了口玉壶里的烈酒,酒意上头,吐槽得愈发离谱:“嗝……镜流流那傢伙,指定又跟墨良在家腻歪呢!可恶! 墨良你个抢人精,把我的镜流流还来!” 她转头看向对面四人,只见应星正疯狂朝她摆手,另三位却憋不住笑。 “你们笑什么?有啥好笑的?”白珩正纳闷,一只微凉的纤纤素手突然搭上她的肩膀。 “白珩。” 幽冷的声音像淬了冰,仿佛从九寒深渊飘来。 白珩脖子一僵,缓缓转头,正对上被墨良抱在怀里的镜流——她眉眼间凝著层薄冰,正冷冷地盯著自己。 白珩瞬间堆起笑,声音发虚:“镜、镜流流,我刚才……是开个玩笑,你信不?” 镜流挑了挑眉,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猜?” 包间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连一直懒洋洋的那位都笑出了声。 白珩脸颊发烫,乾笑道:“我能不猜吗?” 镜流眼神一凛,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不行,必须选一个。 要么挨我几剑,要么被拔光狐狸毛,自己挑。” 白珩嚇得打了个哆嗦,嘴里直念叨“太残暴了”,下一秒像只受惊的兔子,哧溜一下钻进了应星怀里,死死扒著应星胳膊不肯露头。 墨良无奈地摇了摇头,抱著镜流在旁边坐下,拿起茶杯慢悠悠抿著。 镜流靠在他怀里,眼底的冷意早散了,嘴角噙著点促狭的笑。 包间里的气氛愈发热络,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閒聊著,时不时拿白珩刚才的怂样打趣几句,惹得她从应星怀里探出头来反驳两句,又被镜流一个眼刀嚇得缩回去,惹来更响亮的笑声。 第112章 噩梦! 视线被汩汩流淌的鲜血模糊,身上的三名敌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里满是嘲弄。 他挣扎著偏过头,望向远处的镜流——她白髮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银白的云骑甲冑已被鲜血浸透,显然已是重伤濒死。 而那个陌生女人就站在她身前,正用一种近乎残忍的邪笑,居高临下地睨著她。 “不——!” 墨良只觉心臟被狠狠攥住,痛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恍惚间,远处一柄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剑锋正带著寒光直直落下—— “呼!” 墨良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身侧的镜流被惊醒,缓缓坐起身,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问道:“阿墨,是做噩梦了吗?” 墨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梦里的画面混乱却又无比清晰,那种绝望感仍死死缠著他。 他猛地一把將镜流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以后……以后遇到不可力敌的情况,你一定要跑,一定要跑!” 镜流能清晰感受到他身躯的战慄和语气里的惊恐,抬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阿墨不怕,我在呢,一直都在!” 清晨,手机信息提示音將墨良从睡梦中吵醒。 他隨手摸过手机,屏幕上是腾驍发来的消息:“墨卿,有急事,速来將军府详谈。 对了,剑首也要一起来。” 墨良回了句“知道了”,眉头微蹙。 腾驍虽然是个武痴但做事素来沉稳,这般急召倒是少见,但他也没多想,隨手將手机搁在床头。 活动了下被压得发麻的手臂,他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身侧。 镜流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墨良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唤道:“阿流,该起了。 腾驍那傢伙有要事找我们,得赶紧去將军府。” 镜流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伸手就抱住了他的胳膊,像只没睡醒的小猫。 墨良看著她赖床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乾脆將她打横抱起,拿起一旁的衣物为她穿戴。 穿好衣服后,他放下镜流,看著她坐在床边揉著眼睛、睡眼惺忪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副模样,倒还挺可爱的。 两人很快洗漱完毕,简单吃了早餐,便一同朝著將军府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进將军府大门,府內依旧人来人往,云骑卫兵各司其职,忙碌的景象与往日並无二致。 主位上的腾驍见两人走来,立刻起身迎上前,笑著招呼:“哎呀,墨卿来得正好,剑首也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墨良和镜流朝他頷首示意,腾驍便拉著两人到一旁细说:“墨卿,这次叫你们来,不算多大事——就是最近丰饶民联军被你带的云骑军打得节节败退,扛不住了,竟想要求和谈。” 他咂咂嘴,一脸玩味:“我当时听了都以为听错了,对著死敌求和?我当场就笑了。” 墨良看著他这副不正经的模样,没接话,只是静静听著。 一旁的镜流倒挑了挑眉:“確实,换作是我,也得震惊一瞬。” 腾驍又道:“这事我第一时间上报了联盟,元帅华和另外五位將军专门討论过。 最后元帅亲自点名,让你去负责这次和谈。 至於剑首,是我特意让她同去的,你俩也好有个照应,遇事能第一时间通知。” 我们在后面能第一时间,支援你们。 墨良低头沉思片刻,抬眼看向腾驍:“这次和谈,八成成不了。” 腾驍笑得更意味深长,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成不了就成不了。丰饶孽物终究是丰饶孽物。” 墨良立刻会意,点了点头:“此事我知道了。” 镜流坐在墨良身旁,看著两人一唱一和,没插话。 换作是她,也绝不会轻易答应丰饶民的和谈——仗都打到这份上,双方早已杀红了眼,这时候才想起来求和,简直是笑话。 三人又细细商议了后续细节,三人便前往星槎海——腾驍早已在那里备好了战舰,只待他们登船启航。 星槎海边,腾驍望著两人,语气难得正经:“墨卿的实力我自然信得过,但若是真遇著扛不住的情况,第一时间发消息,我会带著人马上支援。” 墨良点头应下,隨即牵起镜流的手,踏上了战舰。 引擎轰鸣中,战舰缓缓驶离港口,穿过罗浮御界门,朝著前方的宇宙航道进发。 墨良站在主舱窗边,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星轨,胸口忽然传来一阵莫名的悸痛,眼前竟恍惚了一瞬。 “阿墨,你怎么了?”镜流察觉到他的异样,见他抬手按著胸口,呼吸都有些发紧,心也跟著揪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急切。 墨良迅速敛去异样,转头朝她笑了笑:“没事,阿流,许是战舰提速太快,有点不適应罢了。” 他看著镜流眼底明晃晃的“你看我信吗”,连忙又补充:“是真的! 你看,我这不好好的?”说著还张开手臂晃了晃,想证明自己无碍。 镜流被他这略显滑稽的模样逗得缓和了些,却还是板起脸叮嘱:“不管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別自己扛著。 我永远支持你,永远在你身后。以后要是敢瞒著我……”她故意顿了顿,“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墨良挠了挠头,见她神情郑重,连忙保证:“一定一定!我发誓,绝对不会有任何事瞒著你!” 战舰在星海中疾驰,三天后,墨良望著舷窗外那颗悬浮的星球,深吸一口气:“阿流,我们该下去了。” 镜流应了一声,隨他来到战舰甲板。墨良俯身將她抱起,周身瞬间涌起淡紫色的命途之力,带著两人腾空而起,如一道流光朝著星球表面飞去。 指定的会面地点很快抵达,墨良轻轻將镜流放下。 环顾四周,数十名丰饶民正虎视眈眈地盯著他们,眼神里满是警惕,还夹杂著几分未消的怒意。 墨良脸上掠过一丝不屑,反手牵住镜流的手,径直往前走去,仿佛那些敌意的目光不过是无物。 没走几步,一名看似副官的丰饶民快步迎了上来,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领著两人往议会厅的方向走去。 第113章 难办,那就別办了! 跟著那名丰饶民副官,两人很快抵达议会厅。 墨良迈步而入,目光扫过主座上的丰饶民首领,以及两侧分坐的文武模样的丰饶民,神色平淡。 主座上的首领堆起笑意,抬手示意旁边的空位:“两位请坐。” 墨良毫不客气,直接拉著镜流落座,全程没给对方半分好脸色。 首领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他如此不给面子,但碍於眼下局势,终究没发作,只是沉声道:“此次我们代表丰饶民联军,想与仙舟联盟进行和谈,还请仙舟应允。” 墨良漫不经心地把玩著镜流的手指,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隨意:“和谈可以啊。 你们要是过来当免费劳动力,说不定还能在仙舟谋个好差事。” 他看似散漫,感知却早已铺开,帐外隱藏的丰饶民兵力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首领脸色一沉:“这恐怕难办,墨良將军。” 四周的丰饶民武將闻言,纷纷伸手按向腰间的兵器,气氛瞬间紧绷。 墨良看著他们的动作,忽然笑了,转然间变脸笑意却瞬间敛去,怒色翻涌:“难办?难办就別办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掷出丹血枪,紫芒一闪,枪尖已洞穿首领的胸膛! 与此同时,体內命途之力狂涌,化作数道雷电长枪,瞬间绞杀了议会厅內的数名丰饶民。 镜流亦同步起身,支离剑骤然出鞘,凛冽寒意席捲开来,帐外衝来的丰饶士兵瞬间被冻成冰雕。 刀光剑影骤起,双方彻底撕破脸皮,战火一触即发。 丰饶民首领忍著剧痛,猛地將贯穿胸膛的丹血长枪拔出来扔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他却像疯了一样嘶吼:“杀了他们!” 四周的丰饶民蜂拥而上,一眼望去竟全是命途行者。 墨良嗤笑一声:“一群土鸡瓦狗。” 在他眼里,这议会厅里的货色,顶多是比普通士兵强些的命途行者,加起来都不够镜流一人收拾,更別提对抗一位令使了——简直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他隨手召回丹血枪,好整以暇地坐回原位,轻声对镜流道:阿流“这些交给你了。” 镜流瞥了他一眼,淡淡点头:“好。” 她提著支离剑缓步上前,剑光起落间,衝上来的丰饶民已接连倒下。 剑刃划过喉咙的脆响此起彼伏,她身形灵动如蝶,在乱军之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利落,宛如在花丛中閒庭信步。 丰饶民首领看著稳坐不动的墨良,啐了一口:“狂妄! 所有人都上!他们只有两个人,耗也能耗死他们!” 更多丰饶民联军潮水般涌来,却被镜流尽数斩落。 来多少,杀多少,支离剑上始终不见半点血污,连她身上的白色云骑甲冑都洁净如初,仿佛那些飞溅的鲜血都绕著她走。 待最后一名丰饶民倒下,镜流提著剑,一步步走向瘫在主座上的首领。 堆积如山的尸体在她身后蔓延,而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议会厅里迴响,像一道道催命符敲在首领心上。 恐惧顺著脊椎爬满全身,他看著眼前这个白衣胜雪、剑不染血的女人,终於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镜流走到丰饶民首领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墨良也缓步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睨著他,语气带著几分嘲弄:“没那实力还敢跳出来当出头鸟,该说你傻还是蠢? 好好苟著不好吗?非要作死。 你以为战爭打到这份上,双方都杀红了眼,还真能谈出个结果?多少人等著取你项上人头,你心里没数?” 他朝镜流递了递手,镜流会意,將支离剑递了过去。 墨良接过剑,毫不犹豫地刺穿首领的心臟,手腕翻转,彻底搅碎了那跳动的臟器。 怕他死不透,又抬手一剑梟首,动作乾脆利落。 做完这一切,他甩了甩剑上的血污,將支离剑递还给镜流,眼底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阿流,刚才那几下可太颯了,我超喜欢的。” 镜流接过剑,脸颊泛起一抹微红,嗔道:“贫嘴!这还在战场上呢,別胡闹,阿墨,严肃点。” 墨良低笑起来,语气满是宠溺:“好好好,不闹了,我这就正经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隨即转身走出议会厅,著手清理战场。 外面的战局倒也简单——除了少数几股正经的丰饶民联军有点棘手,其余的丰饶孽物简直不堪一击,墨良隨手就能像切菜似的料理乾净。 半个时辰后,墨良抱著镜流在天际疾驰,搜寻著残余的丰饶民据点。 遇到些零散的“土鸡瓦狗”,便让镜流下去练练手,自己则在一旁掠阵,以防意外。 若是碰上成建制的联军,他便隨手甩出几道枪神“洗地”,再带著镜流清理残余败兵。 这颗星球上的百余处据点,不到半天就被清剿了大半。 墨良低头看著下方丰饶民惊恐逃窜的身影,抬手凝聚枪芒,巨大的雷电长枪轰然落下,瞬间贯穿大地,將整片据点湮灭成焦土,再无半分生机。 镜流被他抱在怀里,望著下方的焦黑土地,轻声道:“这是倒数第三处了,清完剩下两处,这颗星球就彻底乾净了。” 墨良应了一声,身影化作紫色流光,朝著下一处据点疾驰而去。 那流光划破天际,宛如帝弓司命降下的天罚,所过之处,皆为死亡的终点。 又搜寻了片刻,墨良看著下方仓皇逃窜的丰饶民散兵,只觉索然无味。 他隨手挥出枪芒解决了这群残兵,便带著镜流径直朝最后一处据点飞去——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只想赶紧完事,回去和阿流好好腻歪。 最后一处据点近在眼前,下方的丰饶民早已放弃抵抗,一个个神情恍惚地瘫在地上,仿佛在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墨良低头看著他们,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平淡却透著刺骨的寒意:“这就送你们上路。” 话音未落,紫色枪意如流光扫过。 丰饶民们只瞥见一道紫影,下一秒便意识消散,身体化作点点灰烬隨风而散,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墨良看著下方洁净如初的地面,满意地点点头,抬手蹭了蹭镜流的发顶:“好了,能回家了。” 镜流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著释然:“回家。” 墨良抱紧她,周身涌起浓郁的紫色命途之力,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衝天际,朝著归途疾驰而去。 第114章 噩梦成真! 紫色流光正穿过大气层,一道裹挟著毁灭气息的攻击骤然迎面袭来。 墨良瞳孔一缩,侧身险险避开,余光瞥见天际——感知中,四股与他不相上下的强横气息正飞速逼近。 他二话不说,猛地调转方向朝地面俯衝。 被抱在怀里的镜流蹙眉:“阿墨,怎么又回来了?” 墨良没应声,带著她迅速落地,將她稳稳放下后,反手召出玄蛇,声音急促却坚定:“阿流,快走!骑上玄蛇离开这里!” 镜流虽还有些发懵,但见他神情决绝,便压下心头的疑问,利落跳上玄蛇背,抬头望著他:“那你怎么办?” 墨良冲她笑了笑,眼底却藏著凝重:“放心,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 镜流望著他故作轻鬆的笑脸,重重点头:“我等你回来。”说罢,驱动玄蛇疾驰而去。 墨良目送著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他缓缓转身,目光沉沉地望向天边——四道身影已衝破云层,正带著凛冽的杀意朝他逼近。 墨良望著那四道遮天蔽日的身影,喉间溢出冰冷的低唤:“绝灭大君——焚风、星啸、幻朧、铸王。” 四人悬立於半空,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焚风与铸王率先动了,前者手中长剑裹挟著毁灭一切的火浪直刺而来,后者抡起千斤重锤,带著崩山裂石的威势砸向墨良面门。 星啸抱臂立於侧方,鎏金眼眸里儘是看戏的玩味;幻朧则捻著指尖流转的紫雾,百无聊赖地晃著脚腕,仿佛眼前的廝杀与她无关。 墨良旋身唤出丹血长枪,枪尖嗡鸣著撞上焚风的长剑,“哐当”一声金铁交鸣震得空气都在颤,势大力沉的衝击让他手臂发麻,借著反震之力倒飞而出,接连撞碎三座山体才勉强稳住身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捂著发闷的胸口咳了两声,指腹擦过唇角的血跡,眼底凝起寒芒——这焚风的力量竟比情报中强横数分。 为何绝灭大君会出现在罗浮航道?还是四人齐至?墨良心头疑竇丛生,余光却瞥见幻朧指尖的紫雾正微微涌动,似有异动。 “幻朧,去追那个女人。”焚风收回长剑,面无表情地朝后方扬了扬下巴,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幻朧眉梢一挑,指尖的紫雾骤然翻涌:“同为毁灭大君,你也配指挥我?”话虽如此,但想到纳努克的亲令,她还是嘖了一声,身影化作一道紫光冲天而起,心里暗骂:若不是大人有令,谁耐烦陪你们玩。 “阿流!”墨良见状心头一紧,顾不得胸口的剧痛,猛地掷出丹血长枪。 长枪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追幻朧,却被焚风横剑一挑,“当”地一声偏了轨跡,深深扎进远处的岩层里,枪尾还在嗡嗡震颤。 “你的对手是我。”焚风踏著毁灭之力的火焰步步逼近,长剑上的火光几乎要將天空烧穿。 墨良眼底杀意暴涨,体內命途之力如海啸般翻涌,紫电缠绕的雷枪在掌心凝聚:“找死!” 两道身影瞬间碰撞,枪尖与剑尖相抵的剎那,狂暴的能量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炸开,整颗星球的地壳如同碎裂的蛋壳般层层崩裂,岩浆裹挟著碎石衝上云霄。 焚风的火焰能熔金断石,墨良的雷枪可裂地分海,两人从大气层打到地心,每一次碰撞都让星球的崩解加速。 就在墨良借著雷网暂时逼退焚风的间隙,铸王的重锤已带著风声砸到面前。 墨良横枪格挡,“咔嚓”一声,枪身竟被震出细密的裂纹。 他借力后翻,尚未站稳,焚风的长剑已刺向他的咽喉,铸王的重锤则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以一敌二,墨良渐渐落入下风。 雷枪的轨跡越来越滯涩,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每一次格挡都像是在撕扯筋骨。 他看著焚风与铸王默契的配合,心底清楚——再拖下去,不仅救不了阿流,自己也要栽在这里。 墨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眸瞬间染上猩红,浓郁的煞气从体內狂涌而出,將整片区域笼罩。 手中本已黯淡的雷枪骤然爆发出刺目紫光,枪身因蕴含的狂暴力量而微微震颤。 他身形一晃,如一道血色闪电直扑焚风,枪尖精准刺入对方左臂。 借著这股狠劲,他猛地旋身一挑,將焚风整个人甩飞出去。 焚风撞穿数座大山,才在烟尘中狼狈停下,左臂的伤口正汩汩淌著黑血。 解决掉焚风,墨良瞬间转向铸王,雷枪脱手飞出,身后同时凝聚出数十道雷枪虚影,如暴雨般朝铸王射去。 铸王慌忙举起双锤格挡,“叮叮噹噹”的碰撞声不绝於耳,火星溅落如雨。 墨良双目赤红,猛地掷出最后一把雷枪,隨即自身化作一道紫光,紧隨其后冲向铸王。 在雷枪吸引铸王注意力的瞬间,他欺身而上,一记蕴含著巡猎之力的重拳狠狠砸在铸王胸口:“滚开!” 势不可挡的力量扩散开来,铸王像个被戳破的皮球,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地面上,一时难以起身。 墨良不敢耽搁,化作紫光便要朝镜流离开的方向追去。 “嘖嘖,这就想走?”一旁看戏的星啸终於动了,身影一闪便拦在墨良身前。 墨良双眼赤红,嘶吼道:“滚开!” 星啸不语,只是隨手一挥,毁灭的命途之力便如潮水般涌来。 墨良连忙催动巡猎之力抵挡,同时发起反击,他心中焦急万分:再这样拖下去,阿流会有危险!绝对不行! 可星啸却像在戏耍他一般,始终不与他正面硬拼。 墨良想走,就被他用力量骚扰阻拦;想全力应战,星啸又退开几步,始终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种拖著不打的方式,简直噁心至极,却让墨良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与镜流的距离越来越远。 玄蛇在星空上疾驰,风声在耳畔呼啸。 镜流忽然心头一紧,清晰感知到身后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正飞速逼近! 她立刻站起身,稳稳立在玄蛇背上,反手唤出支离剑,剑尖直指后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远处天际,一道紫影若隱若现,正是追来的幻朧。 镜流毫不犹豫,挥剑斩出数道凌厉的剑气,冰蓝色的剑光划破长空,直逼幻朧面门。 幻朧看著袭来的剑气,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抬手隨意一挥,那些凝聚著镜流命途之力的剑气便如碎冰般消散无踪。 她身形未停,带著凛冽的风压朝镜流抓来。 镜流瞳孔微缩——全力挥出的剑气竟被如此轻易化解?她不敢怠慢,体內命途之力疯狂运转,刺骨的寒气顺著支离剑蔓延,剑身凝结出一层冰晶。 她足尖一点,借著玄蛇的冲势,持剑朝幻朧正面迎上。 幻朧见状不躲不避,任由剑尖刺来。 双方便在疾驰的玄蛇背上碰撞,只一瞬间,镜流便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剑上传来,手臂剧痛发麻,支离剑险些脱手。她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玄蛇背上。 就算镜流的实力已触及令使门槛,可在真正的绝灭大君面前,终究如同萤火之於皓月,差距悬殊。 幻朧看著狼狈稳住身形的镜流,指尖紫雾流转,笑意愈发冰冷:“跑啊,怎么不跑了?” 第115章 危机时刻! 镜流脸色凝重地盯著面前的女人,咬了咬牙喊道:“小玄蛇,跟我一起上!” 她握紧支离剑再次朝幻朧衝去,玄蛇也猛地停止飞行,身躯剧烈扭动,想要將背上的不速之客甩下去。 幻朧嗤笑一声:“不自量力。”说罢便迎著镜流撞了上去。 不过三个回合,镜流便被幻朧掐住了命脉。 她手中的支离剑拼命朝对方挥砍,却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分毫。 幻朧捏著她的脖颈,指尖微微用力,语气满是不屑:“就这点能耐?”只要她稍一使劲,这纤细的脖颈便能应声而断。 脚下的玄蛇仍在疯狂扭动,幻朧不耐烦地嘖了声:“该死的畜牲,这么不安分。” 她抬脚一跺,浓郁的毁灭命途之力顺著脚掌涌入玄蛇体內,“给我老实点!” 玄蛇瞬间被那股力量重创,像泄了气的皮囊般失去力气,载著两人直直朝星球表面坠落。 风声在耳畔呼啸,身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幻朧掐著镜流的脖子,看著她挣扎的模样,眼中竟泛起一丝恶劣的趣味:“要是在他面前把你掐死,你说他会是什么表情?一定很有趣吧。” 镜流赤红的眼眸转了转,冷声道:“你休想!”趁著幻朧分神的瞬间,她猛地挥出支离剑朝对方脖颈砍去。 幻朧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便將长剑击飞。支离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嗤”一声插进坠落的玄蛇背上。 “待宰的羔羊罢了,还敢反抗?”幻朧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镜流被掐得脸颊煞白,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镜流脖颈间的玉佩忽然亮起微光,隨即爆发出强烈的巡猎之力,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凌厉的枪影。 那枪影快如闪电,趁幻朧毫无防备之际,“噗嗤”一声直戳进她体內! 霸道的巡猎之力在幻朧体內疯狂肆虐,不到一分钟,她的左臂便已失去知觉,经脉寸断。 幻朧双眼骤瞪,强忍著剧痛猛地抬手,竟直接將左臂生生卸下! 被砍下的断臂落在玄蛇背上,瞬间被残余的巡猎之力灼烧殆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幻朧看著空荡荡的左肩,打了个寒颤,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她右手猛地收紧,几乎要將镜流的脖颈捏碎,却在最后一刻停住——就这么让她死了,太便宜她了。 不解气,一定要让她尝尝更痛苦的滋味。 她缓缓鬆了鬆手:“你现在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行。” 幻朧缓缓用命途之力构造出左臂虚影。 她一手提著半昏迷的镜流,一手拎起半死不活的玄蛇,转身朝著焚风所在的方向飞去,紫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坠落的烟尘中。 “咳咳……”墨良捂著胸口淌血的伤口,看著围拢过来的三人,牙缝里挤出一声咒骂。 重伤之躯面对全盛的三位毁灭大君,根本没有胜算,可他不甘心! 焚风、铸王、星啸三人看著他狼狈的模样,嘴角噙著冷笑。 “能以一人之力与我们三人周旋这么久不落下风,你是第一个,”焚风的声音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冷硬,“也会是最后一个。” 话音未落,三人已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杀而来。 墨良咬牙催动体內仅剩的巡猎之力,凝聚出一道紫色屏障竭力抵挡,却在三道毁灭之力的衝击下瞬间破碎。 他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角涌出,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污浸透,破烂不堪。 一只眼睛被血液糊住,视线模糊不清,另一只眼却死死盯著刚赶来的幻朧——她双手提著的,正是昏迷的镜流和奄奄一息的玄蛇! “阿流!玄蛇!”墨良咬碎了牙,强忍著浑身骨头散架般的剧痛,挣扎著想要站起。 焚风三人见状,再次发动攻击。 墨良压榨出体內最后一丝力量,嘶吼著冲向他们,却被焚风一脚踹翻在地。 他趴在地上,视线死死锁著镜流,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气。 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一定要救阿流出去,哪怕付出性命…… 他刚撑起上半身,焚风的脚已重重踩在他背上,力道之大让他喉头又是一阵腥甜。 身体像被碾碎般剧痛,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时,镜流悠悠转醒,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墨良一次次挣扎著起身,又一次次被踹倒在地,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她双眼瞬间涌出血泪,嘶哑地哭喊:“阿墨!別再动了!” 幻朧在一旁看得嘖嘖称奇:“真是感人啊,可惜马上就要黄泉路上作伴了。 ”她指尖凝聚出一柄漆黑的毁灭长剑,缓步走到镜流身旁,长剑缓缓举起,“放心,很快就让他来陪你。” 墨良瞪大了眼睛,看著镜流苍白的脸,看著那柄落下的长剑——此刻她的身影,竟与梦中那个自刎的白髮女子渐渐重合! “不——!” 他的视线骤然失焦,意识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再次睁眼时,周遭已是一片纯粹的黑,唯有前方一条遥远的路径,蜿蜒通向璀璨的银河深处。 黑暗中,一道人影缓缓显现,声音带著冰冷的嘲弄:“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用?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 墨良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对面站著的,竟是与他一模一样的自己! “摒弃人性,拥抱神性,你將拥有湮灭寰宇的力量。 ”另一个“墨良”伸出手,掌心縈绕著深不见底的紫色光晕。 墨良与他四目相对,缓缓握紧了自己的手掌,声音沙哑却坚定:“可我不是祂,不想再重复轮迴了。”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对面的人影冷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绝对的神性与绝对的人性,本就势同水火。” 墨良盯著他,眼底翻涌著痛苦与不解:“为什么一定要拥抱前世的轮迴?为什么?难道人性与神性就不能共存吗?” “不能!”对方的声音陡然凌厉,“所有人都能摆脱前世,唯独你不行——降临者! ”他一步步逼近,紫色的光晕愈发炽烈,“现在的你,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死亡。 摒弃人性,拥抱神性,才能湮灭所有敌人!” 墨良缓缓闭上眼,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镜流的笑靨、玄蛇的亲昵、战场的廝杀、梦中的血色……一幕幕如碎裂的镜片划过脑海。 另一个“墨良”缓缓举起手掌,光晕中流淌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拥抱神性,你將拥有超越寰宇的力量,无人能挡。” 墨良看著那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手掌,指尖微微颤抖。 他想起镜流的眼泪,想起玄蛇的悲鸣,想起自己一次次的无力……最终,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与对方的掌心逐渐靠近,在即將贴合的瞬间,指尖的颤抖却愈发剧烈。 第116章 祂的甦醒! 红色的眼眸褪去血色,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如星海的紫意。 祂缓缓起身,残破的身躯被涌动的绿色丰饶神力包裹,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紫色神眸扫过四周,带著睥睨寰宇的威压。 焚风四人先是一愣,隨即对视一眼,焚风冷哼:“装神弄鬼!杀了他!” 四人瞬间携毁灭之力再次袭杀而来。 祂望著衝来的螻蚁,眼神骤然晦暗,仿佛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怒喝震彻星系:“尔等螻蚁也敢触怒吾?滚开!” 紫眸一凝,毁灭性的紫色神力如海啸般席捲开来,瞬间贯穿整个星系! 就在这股力量即將湮灭三人之际,一道戴著面具的身影骤然出现,挥手挡下攻击:湮灭“他们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祂发出魔性的大笑:“黑皮蛋倒是会惹麻烦。小卒子们?滚吧,趁现在赶紧逃命吧。” 祂隨手一挥,便將焚风四人一起丟出了这个星系。 隨即,祂转头看向另一侧,朗声笑道:“好久不见,挚友。” “欢愉!”祂怒喝出声,紫眸中杀意翻涌。 “嘖,刚见面就开打?这可不好,”面具人晃了晃手指,语气轻佻,“至少现在不能和我打。 ”祂瞥向趴在地上重伤的镜流,指尖闪过一缕微光,“接下来的事,小孩子,可不能看哦。” 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笼罩镜流,让本就重伤的她瞬间陷入昏迷。“小东西你可不能死了,不然湮灭那傢伙可是会发疯的。 ”祂轻笑著,隨手布下神力屏障將镜流护在其中,“虽说祂背刺了阿哈,但阿哈可没怪祂哟~”魔性的笑声在星空中迴荡。 祂转向对峙的两人,拍著手在一旁拱火:“打起来呀~打起来才好看!”欢愉的神力在祂掌心流转,眼底满是看好戏的兴奋。 祂望著破碎的天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独自呢喃:“来的老朋友倒是不少。” 记忆、巡猎、丰饶、存护、智识、毁灭……六位神明的巨大神躯悬浮在残破的星球之外,目光如炬地俯视著下方的祂。 祂脸上满是桀驁,抬手间紫色湮灭神力翻涌,瞬间凝聚出一座骨刺嶙峋的紫色王座。 祂缓步走上王座坐下,居高临下地睨著天空中的六神,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区区六个手下败將,也敢称神?” “你们以为联手就能灭杀吾?”祂嗤笑一声,紫眸中神力翻涌,“简直可笑!” 七道神性威压在星空中碰撞,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 神明们的神力在周身流转,王座上的祂指尖縈绕著湮灭气息,一场席捲寰宇的神战,已在剑拔弩张的对峙中一触即发。 星系之外,早已被各方势力围得水泄不通——星际和平公司的舰队列阵待发,仙舟联盟的云骑战舰悬於虚空,博识学会的观测星舰闪烁著微光,毁灭大君的残部、丰饶神使的信徒,连同同协家族的秘使等势力,密密麻麻布满了星域。 东方启行刚走下战舰,便看到星槎旁熟悉的身影,扬声招呼:“好久不见啊,老朋友。” 元帅华闻声转头,朝他頷首:“好久不见。”语气依旧冷淡,目光却带著审视。 东方启行咂咂舌:“华你还是这性子真是冷淡啊。 仙舟联盟可是得了位正儿八经的巡猎令使,这份情报,总该谢我吧?” 华语塞——墨良的情报確实是他传来的,否则那些被刻意隱瞒的消息,她不知要多久才能查清楚。她轻嘆一声:“那我便代仙舟联盟,谢过东方先生。” 两人都是心思深沉之辈,点到即止,谁也没再深究——过分试探,只会两败俱伤。 正说著,腾驍急匆匆赶来,朝华拱手:“元帅,有急事匯报!” 华点头,对东方启行略一欠身:“失陪了。”隨即与腾驍快步走向仙舟战舰。 “元帅,星系已被结界封锁,我们进不去!”腾驍语气急促,“可墨良和镜流还在里面!” 华眉头紧锁。结界的事她早已知晓,可那由神明亲自布下的屏障,绝非凡人能轻易打破的。 她望著星系深处那片模糊的光晕,无奈嘆气:“只能听天由命了。” 另一侧,黑塔绕著透明的结界打量,眼中闪烁著好奇:“倒是个不错的研究课题。 ”转身时,却见两个熟悉身影,“没想到你们也来了,螺丝咕姆,阮梅。” 螺丝咕姆的机械音平稳响起:“此事合情合理。 神战开启,必伴重大变故,值得观测。” 黑塔点头:“倒符合你的逻辑。 ”她转向阮梅,挑眉道,“你怎么也来了?不去研究你的『大虫子』,改对神明打架感兴趣了?” 阮梅浅笑:“近距离观察神明的构造与神力流转,可比研究虫子有趣多了,不是吗?” 星系边缘,焚风四人带著残部狼狈而立,对面正是丰饶神使疏忽的队伍。 双方剑拔弩张,命途之力交织的威压让虚空都在震颤,却谁也没敢先动手。 四周的目光如芒在背——寰宇中八成的强者都聚集在此,星际和平公司的三位令使、仙舟的云骑军元帅、博识学会的天才…无数双眼睛正盯著他们。 谁敢先动,恐怕瞬间就会被各方势力联手绞杀。 诡异的对峙在星空中蔓延,各方势力按兵不动,目光却都死死锁定著星系中心那道隔绝一切的结界。 结界內的神战尚未爆发,结界外的暗流已汹涌到极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等那决定寰宇走向的碰撞,轰然降临。 八神对峙的僵局仍在持续。 巡猎星神弓弦拉满,帝弓上凝聚的星光几乎要撕裂虚空; 丰饶星神立於藤蔓缠绕的神座,满脸慈爱地望著王座上的祂,眸光里藏著跨越轮迴的复杂; 存护星神紧握巨锤,锤身流转的金光將整片星域照得透亮,隨时准备砸下万钧一击。 记忆星神隱於时光迷雾中,只留一道模糊的剪影远远注视,仿佛在翻阅无数轮迴的卷宗; 欢愉星神仍在一旁跳脱地拱火,魔性的笑声不断:“打呀~怎么还不动手?再拖下去瓜都凉了!” 智识星神悬浮於星空中央,无数数据流在祂周身飞速流转,最终定格成几行金色的推演结果。祂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推演一:七神联手灭杀祂的概率,12.4%。 推演二:眾神混战导致寰宇崩解、轮迴重启的概率,21.3%。 推演三:祂再度弒神开启神战,打崩半个寰宇並斩杀吾等的概率,76.47777……%。 推演四:停止神战达成合作,寰宇迎来新生的概率,44.9999……%。” 七神听完推演,却无一人动容。 巡猎的弓弦依旧紧绷,存护的巨锤未曾放下,毁灭星神更是怒火愈盛,周身的毁灭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第四种推演简直是天方夜谭。 祂们岂会不知? 湮灭与毁灭本就是命途上的死敌,轮迴千百次,祂次次都將毁灭星神列为第一目標,这份血海深仇早已刻入神性。 此次神战必然爆发,至於战后合作?不过是智识星神的演算失误罢了。 王座上的祂终於冷笑出声,手指轻勾间,身后的空间骤然撕裂,无数柄紫黑色的湮灭神枪破虚空而出,枪尖齐齐对准七神,枪身嗡鸣震颤,杀意已如实质般瀰漫开来。 神战的导火索,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第117章 神战爆发! 存护星神,眼睛一闪黄色的光芒,手中的巨锤轰然落下,庞大的存护神力如同山岳般落下。 祂眼神一凝,手中一挥,存护神力隨即在面前凝聚出数层琥珀色巨大护盾,挡下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巡猎星神,手中拉满的弓弦隨即放手,飞舞的神矢快速射出如同一道流星般,划过袭杀向祂。 祂看著快速驶来的箭矢,不屑,隨著神矢的快速到来,祂一把抓住掰成两半,丟到一旁,坠落在地的神矢碎片化作流光消散。 毁灭星神也棲身而上,紫色的火焰,快速涌上祂的身前。 祂也用湮灭神力与之对撞 湮灭神雷之与毁灭神力的烬灭之火对撞。 神力翻涌,在整个星系之內,四处扩散。 祂身影一晃便已出现在星球之外,望著挡在身前的巡猎星神,冷喝一声:“滚开! 吾此刻没心思与你这逆徒动手!” “逆徒”二字如惊雷炸响,瞬间撕开巡猎星神嵐的记忆闸门——第四十三次轮迴的碎片汹涌而来。 那时祂尚未成神,更无轮迴的资格,只是曜青仙舟上,学宫里一个普通的学童。 父母带他拜师时,那人已是寰宇顶尖的存在,却对著怯生生的他露出温和的笑:“你可愿做我的第一位弟子?” 如今回忆如刀,嵐更加握紧了手中的蓝色巨弓,弓弦上凝聚的星光骤然炽烈。 纵然曾有师徒之谊,可祂后来掀起的血雨腥风早已磨灭了最后一丝温情。 嵐坚定地拉满弓弦,神矢直指祂的眉心,对峙的姿態没有半分动摇。 “油盐不进!”祂眼中闪过一丝嗔怒,身影骤然暴冲而出。 嵐毫不犹豫鬆开弓弦,神矢带著撕裂虚空的锐啸射向祂。 祂却不闪不避,身形如鬼魅般在箭雨缝隙中穿梭,眨眼便已逼近。 “嵐,我不在的这些年,你竟懈怠至此?”祂的声音裹著劲风砸来,“箭法既不准,速度也慢了——我当年可不是这么教你的。” 祂指尖流转的紫色神力骤然凝聚,竟化作一轮与嵐手中神弓相似的巨弓,只是弓身缠绕的巡猎神力中,还夹杂著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 “不过无妨,”祂拉满弓弦,紫金色的神矢在弓上跃动,“师父今日便用刻骨的伤痛让你记牢:箭法,务必快、准、狠!” 嗡—— 紫色神矢破空而出,与嵐射出的神矢在虚空正中轰然相撞。 两股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巡猎神力炸开,震得整个星系都在嗡鸣,连远处观望的各方势力都感到神魂震颤。 嵐望著祂,神眸中闪过一丝困惑——这便是祂说的“刻骨铭心”? “战斗中怎可分心!”祂的声音陡然凌厉。 嵐心头一凛,感知瞬间铺展到极致——那根本不是一箭! 第一箭的气息如浓雾般掩盖了第二箭的踪跡,待祂察觉时,紫色神矢已如毒蛇般穿透祂的神躯。 两股巡猎神力在祂体內疯狂衝撞,最终相互湮灭,只留下箭尾在祂左肩微微震颤。 剧痛尚未消散,祂已欺身而至。 紫色湮灭神力如潮水般涌来,逼得嵐连连后退,仓促间只能勉强防御。 祂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神力化作的手掌猛地攥住嵐的神躯,將这位巡猎星神硬生生提了起来。 “此次教训,徒儿可记住了?”祂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近乎人性化的浅笑,眼底却藏著不容错辩的威严。 “可惜……”那抹浅笑骤然敛去,祂的眼神冷得像冰,“你得用这一世轮迴作为代价,来铭记今日之课。” 紫色神力在掌心翻涌,眼看就要捏碎嵐的神躯,祂的动作却驀地一顿。 一丝残存的人性如星火闪过,最终,祂只是將神力凝聚的指尖贯穿了嵐的左胸膛。 “滚吧。”祂鬆开手,將重伤的嵐像丟垃圾般甩出星系屏障之外。 巡猎星神庞大的半人马身躯如流星般划过寰宇,神血滴落在虚空中,化作点点星屑。 祂望著那道远去的身影,掌心残留的神力还在微微发烫——终究,还是没能下死手! 祂转头看向一旁的丰饶星神,紫色神眸中杀意尚未完全褪去。 丰饶星神握著稻穗的手指猛地一颤,神躯周围瞬间涌出浓郁的绿光,丰饶神力如潮水般流转,既是在恢復自身消耗,也是在无声地戒备。 “你既已教训了巡猎,便不必再寻吾的麻烦了。 ”祂声音轻柔却带著疏离,“我们可没有师徒情谊,犯不著动刀动枪。” 话音未落,祂已化作一道璀璨的绿光,如流星般朝著寰宇深处遁去,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留下。 祂望著丰饶星神远去的方向,冷哼一声,隨即转身朝著毁灭星神纳努克的方向疾驰。 途中却迎面撞上了存护星神克里珀——这位星神正举著巨锤,满脸警惕地盯著祂,仿佛在看一个即將拆毁城墙的暴徒。 “筑墙!筑墙!”克里珀口中念念有词,不等祂靠近,便抡起琥珀色巨锤狠狠砸来,锤风裹挟著摧山裂石的威势。 祂旋身避开,那巨锤砸在虚空之中,竟硬生生震出一片金色的防御光幕。 克里珀见一击未中,也不恋战,转身便朝著星系边缘退去,一边退还一边嘟囔:“筑墙要紧……不能让危险靠近……” 祂看著对方仓促防御又迅速撤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这就走了? 星系屏障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那道被祂掷出的半人马身影,竟如流星般撞破了神明布下的封锁,带著一滴滴的神血划过寰宇。 哦吼,你们仙舟联盟的帝弓司命,好像飞出去了。 东方启行望著那道远去的流星,语气带著几分玩味地对华说道。 华沉默著握紧了拳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星系外的各方势力更是一片死寂。 刚才那声贯穿星系的巨响还在耳畔迴荡,如今又见巡猎星神狼狈飞遁,所有人都意识到——神战,已经真正打响了。 一天之內见到三位星神……还是以这种方式,真是不可思议。 有势力的观战者忍不住低呼,声音里带著震撼。 丰饶星神跑了,巡猎星神重伤,存护星神避战……到底是什么星神强到了什么地步? 星际和平公司的战舰观测台里,有人喃喃自语。 黑塔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数据!这才是有价值的数据!赶紧记录下来,神明的战斗模式简直是完美的研究样本!” 螺丝咕姆的机械音適时响起:“根据现有信息分析,不知名星神的战力远超预期,七位星神对峙的平衡已被打破,后续局势將更加混乱。” 阮梅则望著星系中心那片翻腾的紫色神力,轻声道:“神性与人性的交织,创伤与力量的共生……这可比研究虫族有趣多了。” 远处,焚风四人看著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 连星神都落得如此下场,他们之前的挑衅简直是自不量力。 丰饶神使的队伍也沉默著,谁也不敢轻易打破这诡异的平静——毕竟,连星神都开始避战,他们这些“凡人”,又有什么资格先动手呢? 寰宇之中,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星系深处那道紫色的身影上,气氛在震撼与凝重中悄然发酵。 这场牵动整个寰宇的神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18章 死敌! 祂循著毁灭命途的气息逼近纳努克,身后却传来一阵大笑的诡异笑声。 欢愉星神阿哈晃著无数副面具拦在祂面前,神眸里闪烁著狡黠的光:“挚友,这就要去找黑皮蛋练习生『交流感情』了?” 祂拍了拍祂的肩膀,语气雀跃,“不如跟我走,咱们老规矩,一起去肘击祂如何?” 祂看著阿哈那副乐不可支的模样,紫眸里难得泛起一丝笑意,缓缓点头。 虽明知这疯子十句话里有九句是假的,却还是应了——毕竟和阿哈一起搞事的滋味,可比独自战斗有趣多了。 时隔无数轮迴,两个响彻寰宇的“乐子人”再次並肩而行。 谁都记得,当年他们干过比阿基维利开著星穹列车创克里珀的墙更疯狂的事:结伴去冲虚数之树,竟真砍断了一截枝杈,最后被虚数之树的自卫树灵当成入侵者清剿,硬生生开启了下一轮轮迴。 如今这架势,显然是要把疯癲贯彻到底。 纳努克的神躯悬浮在星系废墟中央,周身环绕的烬灭之火將虚空烧成暗红色。 见两人结伴而来,祂那燃烧著火焰的眼眸骤然紧缩——这两个疯子怎么又凑到一起了? “老规矩!” 阿哈大喊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无束缚面具在祂周身飞速旋转,欢愉神力化作一道道刁钻的藤蔓缠向纳努克,却被对方体表的火焰瞬间烧成灰烬。 “嘖,还是这么不经烧。” 阿哈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疯了,身影在火焰中闪转腾挪,故意用最欠揍的语气嚷嚷,“黑皮蛋你的火焰变小啦!是不是最近没好好练?” 纳努克被这聒噪的傢伙缠得心烦,烬灭之火骤然暴涨,如同海啸般朝阿哈席捲而去。 这场景让祂瞬间想起第三百四十三次轮迴——当年这两个混蛋也是这样一唱一和,把祂的神躯揍得金血四溅,简直是畜牲不如的乐子人! 黑皮蛋上当嘍,“黑皮蛋上当嘍!”阿哈突然狂笑起来,身影猛地向后急退。 纳努克一愣,心头警兆陡生——身后传来刺骨的寒意! 祂猛地转身,却见一柄缠绕著紫黑色湮灭神力的巨枪已破风而至,“噗嗤”一声从背后贯穿祂的神躯,枪尖从胸口穿出,带著滚烫的神血滴落。 “阿哈牌诱饵,百试百灵。”祂握著枪柄浅笑,紫眸里满是戏謔,“就祂这欠揍模样,谁见了不想揍一顿?至於打不打得过——那是另一回事。” 祂猛地搅动枪身,紫色神力在纳努克体內疯狂肆虐。 纳努克痛得怒吼,神躯上的火焰剧烈翻腾,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柄贯穿身体的神枪。 “你看祂现在像什么?”祂偏头问一旁拍手叫好的阿哈。 阿哈凑近了些,盯著纳努克身上流淌的金色神血和燃烧的火焰,突然拍手:“像流心巧克力!外面焦焦的,里面流心的那种!” “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声在星系中炸开,一个笑得前仰后合,一个笑得眼角泛出泪花。 纳努克在剧痛与羞辱中怒吼,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两个疯子在祂面前笑得开怀,烬灭之火第一次染上了名为“气急败坏”的情绪。 星系中骤然爆发出两阵癲狂的大笑,阿哈的笑声跳脱如银铃撞碎,祂的笑声低沉如魔音贯耳,惊得远处观望的各方势力纷纷侧目。 星际和平公司的观测屏前,有人揉了揉眼睛:“这就是神战?怎么看都像俩疯子在围殴……”黑塔更是敲著记录板嘖嘖称奇:“情感波动数据异常! 欢愉与这名从未记录的星神,神经同步率高达87%,这简直是跨命途的疯癲共鸣!” 华还在为帝弓司命重伤飞遁的事攥紧拳头,隔著透明的神明结界,看著里面闹剧般的战斗,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认出了环绕著无数面具的欢愉星神,也认出了被烬灭之火包裹的毁灭星神纳努克。 可阿哈身旁那道縈绕著紫色神力的身影,却让她心头莫名一动——那股神力波动明明透著熟悉,却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怎么也看不清真容。 “可恶!”她低声咒骂,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战舰扶手,“凭什么凡人看星神就得蒙层雾?这破规则是谁定的!” 越想越气,她对著虚空挥了挥拳头,“傻波一!等我搞清楚你是谁,非得骂你一辈子不可!” 好奇心像猫爪似的挠著心尖,明明答案就在眼前,却被一层薄纱遮住,这种感觉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脑子疼……感觉魔芋爽都要犯了……”她揉著额角低喃,突然生出一股倦怠——仙舟联盟的元帅谁爱当谁当,內有派系倾轧,外有绝灭大军,现在还要看星神打架猜谜语,这破差事简直没完没了! 另一边,毁灭大君四人组缩在星系边缘,看得目瞪口呆。 焚风盯著结界里被捅穿神躯的纳努克,咽了口唾沫:“咱们……还按原计划搞事吗?” 铸王当即赏了他一个白眼:“你想死別拉上我们!” 星啸抱著胳膊冷笑:“搞星神的麻烦?你是嫌命太长了还是没见过祂们发疯?” 幻朧更是翻了个白眼:“其他星神或许懒得跟螻蚁计较,可这俩可是閒的没事的主儿!你去招惹祂们,怕不是下一秒就被碾成星尘!” 铸王指著结界里被搅得神血飞溅的纳努克,声音压得极低:“没看见咱们主子都被捅成『流心巧克力』了?这时候上去凑趣,怕不是要被当成餐后甜点一起收拾!” 四人面面相覷,看著那道紫黑色身影搅动神枪时眼底的戏謔,再想起刚才巡猎星神倒飞的惨状,齐齐打了个寒颤,默默往后缩了缩——还是当观眾最安全。 螺丝咕姆的机械音在战舰观测台响起:“毁灭大君群体行为模式分析:生存本能压制战斗指令,符合『趋利避害』的基础逻辑。 ”阮梅则饶有兴致地看著焚风四人的怂样,提笔在本子上记录:“高阶毁灭生物面对绝对力量时的应激反应——有趣的社会性退缩现象。” 华望著结界里那道模糊的紫色身影,心头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个名字就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虚空低吼:“不管你是谁,等结界破了,我非得扒开这层雾看清楚不可! ”话音刚落,星系中心又是一声巨响,纳努克的怒吼夹杂著阿哈的狂笑传来,惊得她脚下的战舰都晃了晃——这神战,真是越来越没章法了。 两人看著纳努克在神枪搅动下疯狂怒吼,脸上的笑意愈发张扬,正要再加把劲“玩弄”这颗“流心巧克力”,两道声音却同时响起,打断了这场癲狂的闹剧。 “湮灭与我们合作的概率已提升至99.999%,”智识星神博识尊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此次寰宇,將迎来新生。” 记忆星神浮黎的身影在时光迷雾中若隱若现,声音轻柔却穿透虚空:“湮灭,上一世你应允我的条件,今日是否还认?” 祂握著神枪的手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漫不经心,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將近四百次轮迴都没能彻底打破困局,偶尔帮这群“老熟人”一把,倒也无妨。 毕竟往后说不定还要並肩对抗更大的危机,总不能真把关係闹到无可挽回——祂在心里如此想著,嘴上却没饶人:“反正以后都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说罢,祂隨手將神枪从纳努克胸膛抽出,紫黑色的神力在枪尖上滴溜溜转了一圈,神枪便化作流光消散。 纳努克的烬灭之火仍在翻腾,却明显弱了下去,鬆了一口气。 祂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这场牵动寰宇的神战,最终以两位星神重伤收场。 当然,对星神而言,这般伤势不过是小麻烦,用不了一周便能在命途之力的滋养下痊癒。 纳努克捂著胸口的伤口,烬灭之火中翻涌著怒火与不甘,却终究没再衝上来——祂知道,有智识和记忆星神出面,今日再打下去只会更吃亏。 阿哈拍了拍祂的肩膀,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好了好了,闹剧收场~接下来该办正事啦,挚友!” 祂瞥了一眼远处被结界护住的镜流,紫眸中闪过一丝暖意,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桀驁模样:“急什么,先把『老朋友』的伤处理好,免得某些人又说我欺负祂们。” 星系外的各方势力看著结界內骤然平息的战火,皆是一愣。 黑塔推了推眼镜,快速记录:“神战结束得异常突兀,合作概率的激增可能与记忆星神的条件有关……数据链需要补充!”得到重要数据,那名神秘星神代號为湮灭!疑似与毁灭命途相衝突。 华望著那道紫色身影,心头的迷雾似乎淡了些许,那股熟悉感愈发清晰,却依旧抓不住关键。 她鬆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仙舟的危机暂时解除了,可那个让她在意的答案,还是藏在迷雾里。 毁灭大君四人组见状,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退,只想趁著眾多势力还在星神们之上注意力没转移时赶紧溜走。 毕竟自家主子刚被打成“流心巧克力”,这时候不跑,难道等著被秋后算帐吗? 寰宇间的紧张气氛如潮水般退去,只有星空中残留的神力波动还在证明,刚才那场“疯子闹剧”般的神战,確確实实发生过。 第119章 祂將回归命途! 事情尘埃落定,祂踏著破碎的星岩来到那颗残破的星球上。 祂望著自己的双手,指尖残留的神力正在飞速流逝——临时借调的神躯终究太过脆弱,这一世的成神之机尚未成熟。 此事过后,祂终將回归命途深处,等待真正的觉醒之日,那时才能彻底接纳属於自己的一切。 祂转头看向神力屏障內昏迷的镜流,紫色神眸中那睥睨寰宇的冷漠悄然融化,流露出一丝极淡的温柔。 祂抬手挥散屏障,看著她沾满血污的云骑甲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指尖縈绕的绿色丰饶神力轻轻拂过她的身躯,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祂缓步走到镜流身边,目光落在她飘散的白色鬢髮上,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小徒弟可比大弟子省事多了。 ”祂在心里低语,想起嵐当年惹下的无数麻烦,每次都要祂来兜底,最后还成了对峙的“逆徒”,不由得无奈摇头。 眼前这个小徒弟虽也曾拔剑相向,却总带著一份纯粹的执著。 祂不在乎什么师徒名分,只希望她能平安喜乐——毕竟,哪有师父会真的计较徒弟那份炽热到近乎偏执的示爱呢? 祂抬手轻轻揉了揉镜流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捅穿星神的疯癲存在。 “祂的时间到了。” 祂低声呢喃,紫色的神眸如潮水般褪去,重新染上熟悉的红色。 眼前骤然一黑,他的身躯失去支撑,软软地靠在镜流身旁,陷入了昏迷。 残破的星球上,两道重伤昏迷的身影相互依偎,过往的刀光剑影、神战轰鸣,在此刻都化作了无声的寂静。 星系外的霞光穿透云层洒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仿佛在为这场跨越轮迴的羈绊,写下暂时的句號。 镜流猛地从昏迷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 她茫然地看向四周——残破的地面、虚无的星空,记忆还停留在被绝灭大君围攻的剧痛中。 “我不是和阿墨被打得半死了吗?”她喃喃自语,直到瞥见身旁昏迷不醒的墨良,所有疑惑瞬间被拋到脑后。 她挣扎著起身,小心翼翼地將墨良背在背上,又一手捞起旁边奄奄一息的小玄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动。 没走几步,镜流突然顿住脚步,忍不住自嘲地笑了——她又不会飞,战舰也早在混战中被毁,在这茫茫星空中,她该怎么出去? 无奈之下,她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碎石坐下,將墨良轻轻放在大腿上,小玄蛇则被她拢在怀里取暖。 她一边梳理著墨良凌乱的白髮,一边闭目养神,指尖触到他衣衫上溅著无数的金血,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对了!玉兆!”镜流猛地睁开眼,急忙摸出怀间的玉兆,指尖因急切而微微颤抖,快速给腾驍发去消息。 斩星:“將军速来支援!遭遇绝灭大君埋伏,我与墨良重伤被困!” 星系之外,腾驍收到消息的瞬间便衝进了指挥舱:“元帅!是镜流的消息!她和墨良还活著!” 华正对著星图发愁,闻言猛地抬头,愁容密布的脸上终於绽开一抹笑意:“太好了!立刻派遣最快的战舰,务必安全接回他们!” 镜流收起玉兆,轻轻嘆了口气。 她低头看著墨良苍白的脸,指尖拂去他鬢角沾染的金色血污,轻声道:“虽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但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她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阿墨,等你醒了,我们就回家。” 残破的星球寂静无声,只有星风吹过碎石的轻响。 镜流抱著墨良,怀里的小玄蛇发出微弱的嘶鸣,她就这样静静地等待著,等待著同伴甦醒,等待著救援到来。 两个时辰后,仙舟联盟的战舰准时出现在残破星球的上空。 战舰舱门刚打开,腾驍便带著几名云骑卫疾步衝来,老远就扬声问道:“你们怎么样?伤势重不重?”毕竟在神战余波中能活下来,已是奇蹟。 镜流看著他满脸急切,摇了摇头:“將军放心,我无碍,只是阿墨还没醒。” 腾驍这才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没事就好,能看到你们活著真好。” 他拍了拍镜流的肩膀,“丹鼎司的医师已经备好,上去吧,我安排他们全力诊治,保证药到病除。回罗浮,咱们回家。” 镜流点了点头,背著墨良、提著玄蛇,跟著腾驍踏上了战舰。 七天后,罗浮丹鼎司的病房內。 白珩推开房门,看著趴在床边浅眠的镜流,轻声道:“镜流,我和应星给你带了些吃食。” 应星將提著的食盒放在桌边,里面的水果还带著新鲜的水汽,他安静地站在一旁,看著白珩和镜流说话。 镜流缓缓抬头,眼底带著些许疲惫:“谢谢你们。” “墨良还没醒吗?”白珩走到病床边,看著沉睡中的墨良,小声问道。 镜流摇了摇头,眼神暗了暗:“没醒。” “丹枫和恆阳怎么说?”白珩挨著她坐下,尾巴轻轻晃了晃,带著安抚的意味。 “丹枫说他身体指標都正常,没醒或许是他自己不愿醒来,像在做『梦中梦』。” 镜流轻声解释,“恆阳说得委婉些,只说问题不大,短则一两周,长则一两月,总会醒的。” “原来如此。” 白珩点了点头,隨即看向镜流,“你这几天也別硬撑,该休息就休息。 墨良要是醒著,肯定捨不得你这么熬。” 镜流笑了笑,摇头道:“我知道分寸。 能守著他身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才安心。” 她顿了顿,认真道,“还有,谢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 白珩见她態度坚决,也不再多劝,只道:“那你一定注意身体,我们就不打扰了。” 应星朝镜流点了点头,跟著白珩一起离开了病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镜流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伸手轻轻拂去墨良额前的碎发,指尖描摹著他的眉眼,轻声呢喃:“阿墨,快醒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说完,她重新趴在床边,伴著窗外丹鼎司的药香,继续静静等待。 等待他的醒来! 命途狭间,墨良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像是沉在深海许久才浮出水面。 他茫然地呢喃:“我死了吗?” 抬手看向自己的手掌,指节分明,掌心还残留著一丝奇异的灼热感。 他用力掐了一下手背,清晰的痛感沿著神经传来——“嘶……”疼痛让他瞬间清醒,原来自己还活著。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意识空间里,他与另一个“自己”的手掌即將贴合的瞬间,之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如今想来,那掌心相触的剎那,仿佛有两股力量在灵魂深处炸开,却又奇异地交融成一体。 他缓缓站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纯粹的黑暗之中,只有前方延伸著一条蜿蜒的紫色长路,路面流淌著如星辉般的微光,仿佛將整个寰宇的紫意都凝聚於此。 他迈开脚步向前走去,刚走没几步,四周的黑暗中突然浮现出无数紫色的字跡,像悬浮的星辰般闪烁:“不要回头!”“坚定向前!”“莫要后悔!” 墨良皱眉看著这些不断闪现的文字,眼神却愈发坚定。 他不信这些凭空出现的指引,只信自己脚下的路。 不管前世的自己经歷过多少轮迴、背负过多少罪孽,他都会坦然接纳——那是属於“祂”的过往,也是成就如今“他”的基石。 “我选的路,从不后悔!” 他低声自语,步伐愈发沉稳。 那些文字似乎被他的意志震慑,渐渐淡去。 墨良迎著紫色长路尽头的微光,一步步坚定地走去,背影在狭长的命途狭间里被拉得很长,却始终没有一丝动摇。 他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或许是觉醒,或许是新生,但无论是什么了! 他都准备好了! 第120章 前世轮迴《一》 他沿著紫色长路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出现一片悬浮著无数镜像碎片的区域。 那些碎片如星子般闪烁,每一片都映照著模糊的光影。墨良走到最前方的碎片前,指尖悬在半空,低声呢喃:“这就是……前世轮迴的记忆吗?” 他深吸一口气,手掌终於触碰到冰凉的镜面。 剎那间,无数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海水般涌入大脑,剧烈的撕裂感让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脑袋,痛苦的嘶吼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啊啊——!” 那些记忆並非简单的画面,而是带著完整的感官衝击——他仿佛真的回到了第一世,成了那个刚穿越到仙舟的少年。 “没金手指就算了,还直接掉宇宙里?”要不是被曜青仙舟打捞上来,老子就嗝屁了! 镜像中,少年对著曜青仙舟的天空咒骂,引来路人像看傻子似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穿越”和“金手指”,却只换来云骑军警惕的打量,最后因为语言不通被关了大牢,直到戴上联觉信標才洗清嫌疑,落得个“仙舟孤儿”的身份。 “学宫十六年,比高考还难熬……”镜像里的少年趴在书案上哀嚎,却还是咬著牙啃完了晦涩的仙舟典籍。 十八岁那年,他穿上云骑军甲冑,对著军旗宣誓时眼里闪著光,和一群同样年轻的士兵勾肩搭背,约定要一起守护仙舟。 可战场从不是童话。 镜像画面骤然变得血腥——硝烟瀰漫的战场上,箭矢如雨,好友挡在他身前倒下,死党在他耳边最后的呼喊被爆炸声吞没。 他握著染血的长刀,看著熟悉的面孔一个个消失,嚇得浑身发抖,眼泪混著血水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最后一支冷箭穿透胸膛时,少年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墨良在地上蜷缩著,身体因共情的痛苦而颤抖,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 第一世的意气风发、求学的煎熬、军营的热血、战场的绝望……所有情绪如利刃般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经,直到最后一丝痛感褪去,他才缓缓撑著地面坐起,眼底已蓄满了水汽,却没有一滴落下。 他抬手抹了把脸,望著那片还在闪烁的镜像碎片,声音沙哑却坚定:“这就是……第一世的我吗?” 原来那些被遗忘的过往,早已刻进了灵魂深处。 墨良强忍著残余的头痛,挪到第二面镜像碎片前,手掌再次贴上冰凉的镜面。 这次的记忆衝击比第一世温和了些许,却依旧带著钻心的钝痛,將他拖入第二世的轮迴。 镜像中,少年猛地从草蓆上坐起,大口喘著粗气,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没有箭伤,只有光滑的皮肤。 他衝到院角的水缸前,看著水里半大屁孩的倒影,瞳孔骤然收缩:“我……没死?” “轮迴?带著记忆的轮迴?”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孤儿院跑,翻出藏在床板下的旧木牌,上面刻著的日期清晰地显示——他才六岁。 那一刻,少年紧绷的神经骤然崩断,却又在瞬间燃起火焰:“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他们白白牺牲!” 学宫十六年,他不再是死记硬背的苦学生。 带著前世的知识储备,他轻鬆吃透典籍,算术、阵法、星图样样精通,被学官赞为“百年难遇的天才”。 面对同窗的羡慕,他只是低头翻书,眼底藏著超越年龄的沉重——天赋从来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守护。 十八岁加入云骑军时,他刻意疏远了那些热情的同伴。有人拍他肩膀喊“兄弟”,他只淡淡点头;有人约他喝酒畅谈,他以“练剑”为由推脱。 他知道,靠近就意味著离別,而他承受不起第二次失去。 战爭爆发时,他成了最勇猛的前锋。 长剑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每一次衝锋都精准避开致命陷阱,每一次挥剑都直取敌首。 镜像里,他浑身浴血却眼神锐利,单枪匹马斩杀数百敌军,战后被破格提拔为小队长。 这一世没有横死战场。镜像画面缓缓流淌,从青涩的小队长到沉稳的云骑驍卫,他在军营里度过了漫长的一生。 床头摆著泛黄的战功簿,却始终没有一张与友人的合照。 直到白髮苍苍,他躺在病榻上,望著窗外的星空,轻轻说了句:“这样……就不会难过了吧。” 最终,他寿终正寢,灵位被送入耀青仙舟的后葬陵园,与无数无名战士相伴。 墨良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残留著镜面的凉意。 第二世的记忆没有第一世的惨烈,却多了份贯穿一生的孤独——为了不失去,便主动推开所有温暖。 他望著镜中那个孤独的老者背影,喉咙发紧,原来轮迴的重量,从不止於死亡的痛苦。 墨良扶著镜像碎片站稳,第三世的记忆如温润的溪流缓缓淌入脑海,没有前两世的剧烈衝击,却带著绵长的回甘与涩意。 这一世,他没有再做仙舟孤儿。 镜像里,襁褓中的婴儿被世家父母温柔抱起,额间点著祈福的硃砂,名字被郑重记入族谱。 童年是庭院里的嬉笑,父母教他读书识字,兄长带他练剑开星槎,逢年过节时家族宴饮的热闹能映亮半条街巷。 他有了真正的亲人,有了会勾著他衣袖撒娇的弟妹,有了喊他“阿兄”的玩伴。 “这条路,父母早已为你铺好。” 镜像中,父亲拍著他的肩膀,將云骑军的举荐信递给他,“但守护仙舟的心意,要自己揣牢。” 他穿上世家定製的甲冑,在亲友的目送下踏入军营,这一次,身后有无数牵掛的目光。 二十六岁那年,他凭战功再次拿下云骑驍卫头衔,消息传回世家,门前的红灯笼掛了三天三夜。 他骑著战马穿过街市,百姓的欢呼里,他看到人群中父母骄傲的笑容,朋友举著酒罈朝他大喊“好样的”。 这一世的威名赫赫,是带著暖意的荣光。 可岁月从不会停留。 镜像画面渐渐染上霜色——先是祖父臥病,再是母亲离世,父亲在送葬路上一夜白头,兄长在一次任务中遇袭身亡。 他捧著亲人的灵位,第一次懂得,拥有的越多,失去时就越痛。 最后一位朋友离世时,他已鬢髮斑白。 镜像里,老者独自站在灵位前,倒了两杯清酒,一杯洒在地上,一杯自己饮下。 “知道你喝不了烈的,特意备了清酒……”他笑著说,眼角却滑下泪来,“可惜你看不到了。” 朋友走后的第十年,大雪覆盖了世家的庭院。 老者坐在窗前,看著炭火渐渐熄灭,手中还握著儿时与家人的合照。 他轻轻闭上眼,没有遗憾,只有一丝淡淡的悵然——这一世圆满过,也失去过,终究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墨良望著镜中最后熄灭的炭火,指尖微微颤抖。 第三世的记忆像一场温暖的梦,却在梦醒时留下满地清冷。 他终於明白,轮迴最残忍的不是重复失去,而是明明知道结局,却依旧会在拥有时贪恋温暖,在离別时痛彻心扉。 这份甜蜜又苦涩的记忆,让他对“轮迴”二字有了更深的体会。 墨良的目光落在下一片镜像上,第四世的记忆如冷冽的寒风席捲而来,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孤绝。 这一世,他降生在仙舟的普通家庭,父母是勤恳的工匠,没有世家的光环,只有柴米油盐的平淡。 可自记事起,他便与周遭格格不入——別的孩子还在玩泥巴时,他已能看懂父亲工具箱里的图纸; 同窗还在为学宫课业发愁时,他早已开始研读星图与命途的奥秘。 “这孩子性子太静了,从不和別家孩子玩。 ”镜像里,母亲对著父亲嘆气。 他却坐在窗边,望著星空默默摇头——他不需要玩伴,轮迴的记忆早已告诉他,凡人的寿命不过百年,再深厚的羈绊终会被时间斩断。 “不成神,一切都是虚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眼神里是不符合年龄的坚定。 这一世的人生简单到近乎粗暴:放弃了云骑军的热血,谢绝了所有示好的情谊,把全部时间投入到对命途的研究中。 他走遍仙舟的古籍馆,拜访丹鼎司的医师,甚至冒险潜入禁忌的遗蹟,只为寻找一丝成神的契机。 镜像里,少年、青年、中年……他的身影始终孑然一身,在追寻“成神之机”的路上越走越远,连父母离世时,都只是匆匆回家磕了个头,便又埋首於卷宗。 第四世在孤独的研究中落幕,他终究没能触碰到神格,寿终正寢时,书桌上还摊著未写完的《命途考》。 记忆碎片继续流转,第五世、第六世……第四十二世,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有时是丹鼎司的医师,穷尽一生研究长生却败给岁月; 有时是星槎工匠,造就了无数战舰却从未踏足远方; 有时是隱居的学者,解读了无数古籍却解不开轮迴的谜题……每一世都在孤独中追寻,每一世都以遗憾收场。 直到第四十三次轮迴的镜像亮起,画面里终於出现了转机——那个在耀青仙舟学宫门口,被父母领著拜师的少年,望著眼前那位寰宇顶尖的存在,听到了那句改变无数轮迴的问话:“你可愿做我的第一位弟子?” 墨良望著镜中少年懵懂却坚定的点头,心臟猛地一缩。 命运的齿轮才终於在此刻,悄然转向了新的轨跡。 第121章 前世轮迴《二》 演武场的风捲起地上的尘沙,嵐握著长弓的手微微发颤,箭矢离弦后擦著靶心飞过,最终钉在边缘的红环上。 他懊恼地抿紧唇,正想再试一次,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弓箭不是这么用的。”墨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退到一旁,“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掌心已幻化出一柄缠绕著紫芒的巨弓,弓身流转的命途之力让空气都泛起涟漪。 墨良搭箭、拉弦、松指,动作一气呵成,紫色箭矢如流星般破空而去,“噗”地一声精准钉在靶心正中央,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弓箭没什么诀窍,就三个字——快、准、狠。 一但上了战场,就算对面道敌人是为师也不可留情! ”他转头看向嵐,眼神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听到了吗?” 他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只是把这话当做师父的比喻! 嵐,用力点头:“知道了,师父!” 墨良看著他一脸严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就从今天开始练,先拉弓射箭一万次,打牢基础。” “?”嵐瞬间瞪大了眼睛,“师父,一万次会累死的!而且下午我还要去学宫上课……” 放心“学宫的假我已经给你请好了。”墨良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不容置喙,“乖乖练著吧,徒儿。” 嵐看著师父转身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地举起了长弓——一万次,这怕是要练到天黑了。 六年后的演武场早已换了模样。 嵐一身云骑军甲冑,长弓在手,箭无虚发,身后的战功簿已堆得老高。 曜青仙舟为他举行授勋仪式,十六岁的少年被授予“云骑英雄”称號,更是被定为曜青將军的下一任继承人。 “你这师父当得可真省心,徒弟都成传奇了。 ”曜青將军看著身旁的墨良,打趣道,“就没点感想?” 墨良望著台上接受欢呼的嵐,眉头微蹙:“有什么好想的,都是他自己拼出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我不过偶尔指点几句,顺便帮他收拾些闯祸的烂摊子罢了。” 曜青將军闻言轻笑:“还真是会谦虚呢。 当年是谁逼著徒弟一天射一万支箭?现在倒成了『偶尔指点』了。” 墨良没再接话,只是望著嵐挺拔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风吹过演武场,仿佛还能听见六年前少年咬牙拉弓的声响— 十年光阴弹指而过,嵐受命驰援罗浮仙舟。 当他站在丰饶星神药师赐下的丰饶建木前,望著那根系缠绕、流淌著长生诱惑的巨树,心中却涌起一股不该有的执念——这既是生灵涂炭的根源,又承载著仙舟渴求千年的长生梦。 他本不该心生怜悯,最终却还是握紧了弓箭,命途之力在弓弦上凝聚,一箭射向建木的核心。 轰然巨响中,巨大的建木被贯穿,翠绿的汁液如血般喷涌。 可这一箭,也彻底惹怒了仙舟高层——那些被长生诱惑吞噬的掌权者,他们早已將建木视为长生的希望。 仙舟联盟会议上,墨良拍案而起,力排眾议为嵐辩解,却只换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宽恕。 “就算他曾是抓捕隧皇的英雄又如何?断了所有人的长生路,他便是仙舟的罪人! ”最终,嵐被关进朱明牢狱之中与隧皇一同沉眠於黑暗。 墨良站在牢狱外,看著铁栏后徒弟沉睡落寞的身影,长嘆一声。 那一刻,他眼中的犹豫彻底消散——仙舟联盟早已腐朽,他们不懂长生的代价,更不配掌控命运。 千年时光流转,墨良掌心终於縈绕起纯粹的紫色命途神力。 “我成功了……”他疯狂大笑,笑声里带著压抑千年的决绝。 第一个开刀的,便是他曾守护的仙舟联盟。 此时的仙舟正与丰饶孽物浴血奋战,墨良望著那些抵抗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亲切——他也曾是其中一员。 可下一秒,紫色的湮灭神力便如潮水般涌出,同时吞噬了仙舟联军与丰饶孽物。 “都是它的错!”他看著罗浮残存的建木根系,眼中杀意暴涨,“连罗浮仙舟一起,彻底湮灭!” 紫色神力席捲之处,罗浮仙舟不到三个系统时便化为星尘。 曜青、朱明、玉闕三艘仙舟仓促抵抗,却在湮灭神力的压制下节节败退。 朱明仙舟终究撑不住了,无奈之下请出了牢狱中的嵐。 嵐望著三艘残破的仙舟,看著遍地生灵涂炭,又看向远处操控湮灭神力的师父,眼中满是悲痛与质问。 他来不及细想,眼神坚定的转身走向牢狱深处,与隧皇达成交易——以自身躯体为代价,融合隧皇那股隧皇之力。 当嵐再次拉弓时,青色命途之力的光芒与隧皇的力量交织,射出了超越规则的一箭。 上古建木应声断裂,丰饶孽物化为虚无,连虚空都被撕裂出巨大的裂缝。 而他的身影在光芒中升华,巡猎星神嵐,於此诞生。 墨良看著新晋的星神,停下了湮灭的神力,紫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轮迴的齿轮再次转动,这一次,师徒终成对峙的命途,神战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师徒二人的身影在寰宇中不断碰撞,神力交织处炸开绚烂却致命的光雨。 可尚未完全成神的墨良,终究敌不过已是巡猎星神的嵐——他步步后退,左臂的伤口不断渗出血跡,紫色的湮灭神力正飞速流逝。 看著前方拉弓搭箭的嵐,墨良捂著伤口站直身体,身后涌起磅礴的紫色神力,凝聚成一道厚重的能量屏障。 他知道这一击躲不过,却还是想再看一眼这个自己教出来的徒弟。 嵐的弓弦拉满,巡猎神力在箭尖凝聚成璀璨的光团。 祂望著屏障后的墨良,记忆突然闪回多年前的演武场——那时的少年还在为射偏靶心懊恼,而师父拍著他的肩膀说:“一旦上了战场,就算对面的敌人是为师,也不可留情。” 弓弦骤然释放,巡猎神箭如划破黑暗的流星,带著“快准狠”的决绝,瞬间击碎了紫色屏障! 墨良看著穿透屏障的神箭,紧绷的脸上竟缓缓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跨越轮迴的温柔。 寰宇瞬间陷入死寂,紫色的身影在神矢贯体的剎那化作漫天星尘,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 正如他当年教嵐的那样,弓箭的真諦,本就是毫不犹豫的终结。 第四十三世轮迴,终焉! 墨良站在镜像碎片前,喉咙里像是堵著千言万语,那些未说出口的叮嘱、未道尽的遗憾,最终都化作一声长嘆。 “罢了……”他轻声说,转身走向下一片等待揭晓的记忆,轮迴的重量,早已刻进了灵魂深处。 再次轮迴,墨良在一片混沌中睁开眼,身体轻盈得像一缕幽魂,却又带著半神之躯特有的沉重。 他漂浮在漫无无际的寰宇里,紫色的神力在指尖若隱若现,却再没了往日的锋芒。 “我做的……真的有意义吗?”他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虚空里。 穿越前的记忆早已模糊成碎片,四十三世轮迴的画面却如烙印般刻在脑海,每一世的生死、离別、执念都在撕扯著他的神经,头痛得像是要炸开。 有时他真的想死了一了百了,可死亡对他而言只是轮迴的开关——一旦闭眼,下一世的苦难便会接踵而至,永无止境。 不知漂浮了多久,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坠入了虚无星神ix的体內。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黑暗如潮水般將他包裹。 他在星神的躯壳中行走,体內的湮灭神力不断与周遭的虚无之力对抗,却像投入深渊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激起。 “否定存在,拥抱无意义……”他想起寰宇对虚无星神的评价,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 原来轮迴的尽头,不是成神,而是连“存在”都成了奢望。 第四十四世,他成了半神级的自灭者。 没有目標,没有执念,甚至没有反抗——他就在这片虚无中漂浮、行走,看著自己的神力身躯一点点被黑暗吞噬,看著意识在无意义中逐渐沉沦。 这一世没有轰轰烈烈的战斗,没有撕心裂肺的离別,只有一场漫长而安静的消逝,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没走出虚无星神的体內。 墨良望著镜中那道逐渐透明的身影,心中一片空茫。 原来比重复失去更绝望的,是连“失去”本身都变得毫无意义。 这一世的记忆没有疼痛,却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虚无,让他对轮迴的厌倦,又深了几分。 第四十五世、四十六世、四十七世……直至第一百八十八次轮迴,墨良的记忆在虚无星神ix的体內不断重复著“湮灭—重生”的循环。 紫色的神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灭,躯体一次次消散又一次次凝聚,他早已记不清自己经歷了多少生死,只知道每一次睁眼,看到的都是同一片永恆的黑暗。 他曾无数次思考存在的意义:反抗过虚无的吞噬,却在神力耗尽后眼睁睁看著躯体化为粒子; 试图寻找星神体內的出口,却在无尽的黑暗中迷失方向; 甚至模仿过虚无的“无意义”,任由自己隨波逐流,可心底那丝残存的执念总在重生时泛起微澜。 “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他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看著虚无星神ix不断吞噬星球、城市、生灵,从最初的怜悯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的理所当然——在这片虚无里,湮灭与存在本就没有界限,一切都只是无意义的循环。 直到第一百八十八世的某一天,他在虚无的中心区域游荡时,忽然瞥见一道身影。 那是个在星神体內外不断行走的女人,她的脚步沉重却坚定,仿佛在丈量这片黑暗的边界,周身縈绕著与虚无格格不入的微光。 墨良愣住了。 在这片连“存在”都显得多余的黑暗里,竟有人在执著地行走? 他停下脚步,看著女人的身影在黑暗中时隱时现,心中那片沉寂了无数轮迴的荒原,竟久违地泛起一丝微澜——或许,无意义的轮迴里,偶尔出现的“异常”,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这丝突如其来的兴趣,像投入死水的石子,让他在第一百八十八次轮迴的黑暗中,第一次有了想要“靠近”的念头。 他远远地望著那道身影,紫色的神力在指尖微弱地跳动,仿佛连虚无都无法彻底湮灭的好奇,正在悄然復甦。 第122章 前世轮迴《三》 墨良朝著那道身影走去,紫色神力在黑暗中划出淡淡的轨跡。 女人闻声转头,手中太刀瞬间出鞘,带著斩灭血罪灵的惯常弧度劈来,动作乾脆利落。 “嗯?” 墨良挑眉,两指轻抬,精准夹住了刀刃,刀身震颤著发出嗡鸣。 他看著眼前眼神冷冽的女人,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审视:“走在虚无之路上的自灭者,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见他並无恶意,缓缓收刀入鞘,刀鞘上“无”字在黑暗中闪过微光。 “黄泉。”她淡淡回应,声音像淬了冰。 “谎言。”墨良指尖縈绕的紫色神力轻轻波动,“我能看穿你心中的偽装,这不是你的真名。” 他向前一步,湮灭神力激盪开来,將周遭的虚无之力震退几分,“再问一遍,你叫什么?” 女人沉默片刻,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名字不过是代號,是否真名又有何意义? 可看著他凌厉的眼神”她顿了顿,终究还是鬆了口,“你可以叫我雷电忘川守芽衣,现在……简称黄泉。” 墨良感受著她话语中褪去偽装的真诚,渐渐收回神力:“自灭者黄泉。” 他点明来意般頷首,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太刀上,“你在这里做什么?” “斩灭虚无。” 黄泉抬头望向黑暗深处,语气坚定得近乎执拗。 墨良忍不住笑了,笑声在空旷的黑暗中格外清晰:“斩灭虚无?你做的事毫无意义。” 他在这片黑暗里轮迴了近一百多次,他比谁都清楚虚无的本质——它本就是无意义的集合体,又何来“斩灭”之说? 黄泉愣了一瞬,隨即反驳道:“做事,就一定要有意义吗?” 墨良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著女人眼中不容动摇的认真,他第一次在这无意义的轮迴里陷入了沉默。 是啊,他追寻了一百多世的“意义”,可意义本身,又是什么呢? 如果连“无意义”都能成为虚无星神的存在法则,那“明知无意义却偏要去做”,算不算另一种意义? 黑暗中,两人一时无言。 紫色的湮灭神力与太刀的寒光遥遥相对,一个在轮迴中沉沦於无意义,一个在黑暗里坚持著“无意义的反抗”,两种截然不同的执念就此而生。 墨良心头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炸开。 是啊,做事未必需要意义——这份不计结果的坚持,本身不就是对抗虚无的答案吗? 他不再犹豫,紫色的湮灭神力骤然匯聚,在手中凝成一柄紫色的长剑。 “嗤啦!” 长剑划破黑暗,竟硬生生斩开一道通往寰宇之外的裂隙,星光从裂隙中倾泻而下,照亮了他眼中重燃的锋芒。 转头看向仍在朝黑暗深处行走的黄泉,墨良手腕轻挥,长剑划出一道紫色弧线,將她前方的虚无障碍尽数湮灭,开闢出一条通畅的路径。 “就当是刚才的报酬。”他留下这句话,转身朝著裂隙走去。 两人在黑暗中背对而驰,一个走向寰宇星光,一个深入虚无核心,各自踏上了无需“意义”定义的道路。 这是墨良轮迴近一百多世后,第一次真正踏出虚无星神的体內。 寰宇之中,他化作一道紫芒疾速穿行,沿途的星辰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光轨。 不知疾驰了多久,一辆列流光溢彩的列车突然出现在前方,车头上站著位笑容爽朗的金髮男人。 “迷途的旅人,要搭车吗?”开拓星神阿基维利朝他挥手,星穹列车的车门缓缓打开,“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寰宇的风景?” 墨良望著列车上闪烁的星图,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阿基维利亲手为他递上星穹列车的专属车票,別在他衣服上。 他登上列车,以“无名客”的身份与阿基维利、以及闻讯赶来的欢愉星神阿哈组成了临时搭档——被阿哈戏称为“鬼火天团”。 三人驾驶著星穹列车穿梭於宇宙之间,说是“开拓”,实则更像满寰宇找乐子:在黑洞边缘野餐,在彗星尾巴上赛车,在废弃星舰里举办荒诞的派对。 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阿哈举著自製的“惊喜炸弹”狂笑:“来玩最后一场游戏吧!” 轰然巨响中,墨良与半截星穹列车一同被炸成星尘,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他仿佛还能听见阿基维利的惊呼与阿哈的大笑。 第一百八十九次轮迴,在星尘的余烬中悄然开启。 这一次,他的记忆里,终於多了些无关痛苦与虚无的、滚烫的烟火气。 第一百九十世、一百九十一世、一百九十二世……直至第二百六十四次轮迴,墨良一睁眼,果然又回到了星穹列车的车厢里。 阿基维利正拿著星图比划“黑洞蹦极计划”,阿哈则在一旁调试著闪著火花的“惊喜礼盒”。 “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点?!”墨良扶著额头哀嚎,“我真就无语了,为什么每次惹事都是我第一个嘎?!” 阿基维利耸耸肩,笑得爽朗:“谁让你不是神明呢~” 阿哈晃了晃手里的礼盒,眼尾勾起狡黠的弧度:“半神之躯可扛不住寰宇级的『玩笑』哦~” 看著这两个不正经的星神,墨良气得想拍桌子:“我靠北!半神之躯確实脆,根本玩不过你们两个疯子!”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成神“必须成神!不然每次都当『炮灰』,这日子没法过了!” 於是,墨良再次踏上了成神之路。 这一次,他带著两百多世轮迴的记忆,带著对“不做第一个死”的执念,在寰宇中辗转千年。 他融合了自身轮迴不死的特性,以自己降临者的特殊身份为根基,硬生生撕裂规则的束缚,创造出独属於自己的命途—— “湮灭命途,就此诞生!” 当紫色神力彻底席捲命途之网的那一刻,湮灭星神墨良,就此诞生。 墨良接收完这一世的记忆,嘴角抽了抽,表情复杂得像吞了颗没熟的果子。 前世的自己……居然是因为“不想每次第一个死”才跑去成神的?这理由不仅不正经,还带著点疯癲的执念。 他望著镜中那个高举神权、宣告命途诞生的自己,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吧,不管动机多离谱,至少……下一世总不会再是第一个嘎的了? 墨良带著几分急切与好奇,伸手触碰下一面镜像碎片,可指尖刚一接触,一股沉重的悲伤便如潮水般涌入大脑,瞬间压过了他对“谁先死”的调侃念头。 第二百六十五世,刚成为湮灭星神的祂站在星穹列车的残骸旁,望著眼前的阿哈,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质问:“阿基维利呢?” 阿哈脸上没了往日的疯笑,只剩下罕见的纯情与悲伤,声音低哑:“祂失踪了……也有可能……陨落了。” 说完,祂便转身融入寰宇,只留下沉默的墨良。 “不可能。” 祂喃喃自语,指尖的紫色神力因心绪翻涌而颤抖,“我才刚成神,祂怎么会陨落?” 祂不相信,那个永远笑著说“去开拓新风景”的星神,怎么会就这样消失在宇宙里。 百年光阴在寻找中流逝,祂走遍了阿基维利曾开拓过的星域,询问过无数星神与势力,最终却不得不接受那个残酷的答案——开拓星神阿基维利,陨落在了祂最热爱的开拓之路上。 “这一世……確实不是我先死了。” 祂站在阿基维利陨落的星轨旁,黑色衣袍在星风中猎猎作响,悲伤像藤蔓般缠绕住心臟,比自己死亡时更痛。 突然,祂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树!虚数之树!那里一定有答案!” 这一世,祂放弃了星穹列车的残骸,在寰宇中疯狂地寻找通往虚数之树的道路。 紫色的湮灭神力劈开无数星云与障碍,却终究没能抵过命途的无常——祂在距离传说中虚数之树最近的星域,最终陨落在了追寻答案的路上。 镜像碎片暗了下去,墨良站在原地久久沉默。 悲伤像实质般笼罩著他,比前几次轮迴的痛苦更沉重。 他终於明白,轮迴最残忍的不是自己先死,而是看著珍视的人一个个离开,却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祂们……不能轮迴啊。” 他低声呢喃,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哽咽。 阿基维利的陨落是永恆的消逝,而自己的轮迴,不过是带著记忆重复失去的酷刑。 这一次,他再也笑不出“谁先死”的调侃,只剩下跨越轮迴的无力与悲伤。 第二百六十六世轮迴,墨良刚从星尘中凝聚身形神躯,便循著气息找到了阿哈。 “一起去冲树。” 祂开门见山,紫色神眸里带著未散的执念——上一世没能抵达虚数之树,这一世必须完成。 阿哈闻言眼睛一亮,悲伤早已被新奇的“乐子”冲淡:“冲树?有意思! 不过先等等,有场好戏要开场了。” 祂神秘地勾了勾手指,“带你去看一尊新生神明的诞生,保证比冲树更有趣!” 墨良虽疑惑,还是跟著阿哈来到了亚德丽芬星系。 这里的星空中悬浮著无数闪烁的记忆碎片,记忆星神浮黎的身影隱在光影中,正默默记录著即將发生的一切。 星系中央,一颗星球正在燃烧,烈焰中站著个周身缠绕毁灭气息的身影。 “执掌毁灭命途的纳努克,在此登神!” 隨著浮黎的低语,毁灭神力如火山喷发般席捲星系,那颗燃烧的星球正是祂亲手点燃的家乡。 墨良瞬间皱眉——湮灭与毁灭的命途在此刻剧烈碰撞,两股力量如同天生的宿敌,在祂体內激起互相吞噬的衝动。 “嗯?” 纳努克刚登神便感受到了敌意,猩红的目光锁定墨良,二话不说便带著毁灭风暴衝来,拳头裹挟著焚尽星辰的热浪。 墨良:“?” 祂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新生星神指名道姓地攻击。 “打起来打起来!”阿哈在一旁看得兴奋,拍手起鬨,“新生神挑战老牌神,这乐子绝了!” 墨良被这莫名其妙的挑衅惹得动了怒。 一个刚诞生的小傢伙也敢在祂面前放肆? 紫色湮灭神力骤然爆发,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不等纳努克近身,便“啪”地一声將祂扇飞出去。 “轰——”纳努克像颗黑色流星,瞬间被扇出残破的星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火光。 阿哈看著那道飞远的身影,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黑皮蛋飞出去了!这外號不错吧?” 墨良收回手掌,神力波动渐渐平息,看著空荡荡的星系边缘,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新生的毁灭星神?不过是个衝动的黑皮蛋罢了。 祂转头看向还在狂笑的阿哈:“现在,可以去冲树了吗?” 阿哈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走走走!冲树去!刚才那巴掌可比冲树带劲多了!” 两道身影消失在亚德丽芬星系的星尘中,只留下浮黎在记录里添上一笔:【毁灭星神纳努克初登神,遇湮灭星神,被扇飞,获外號“黑皮蛋”。】 祂与阿哈结伴踏上虚数之树,枝叶间流淌的命途之光照亮了寰宇的真相。 阿哈望著树影中闪烁的过往,突然沉默下来——祂又看到了上一次那令星神沉默的真相。 墨良则盯著树芯处“万物终將让位於虚无”的箴言,不屑地嗤笑:“虚无星神就是个蛋。” 祂在那片黑暗里轮迴了百多次,比谁都清楚虚无的本质,当年他未成神在那一百多世轮迴都没干掉他,现在成神了,更別说干掉了。 直到光影中浮现出阿基维利陨落的画面——开拓星神倒在未知星域的身影,成为两人心头无法言说的沉重。 阿哈突然眼睛一亮,拍了拍墨良的肩膀:“要不……咱们截一节树枝?说不定能找到復活祂的办法!” 墨良眼前瞬间亮起:“可以!”祂转头看了眼跃跃欲试的阿哈,果断按住祂,“这种事你还是別插手了,免得又搞出什么『惊喜』。 ”祂可不敢让这位欢愉星神动手,指不定会把整个虚数之树都炸了。 阿哈秒懂,哈哈一笑:“懂了懂了!我先撤,你完事记得叫我!”话音未落便化作一道流光跑路,溜得比谁都快。 墨良深吸一口气,周身紫色神力暴涨,对著近在咫尺的巨树枝干猛地发力——“咔嚓!”一截缠绕著命途之力的树枝被硬生生掰断,祂迅速將树枝揣进命途空间。 可下一秒,整棵虚数之树剧烈震颤起来!无数带著规则之力的枝叶如利箭般射来,树根破土而出化作巨蟒,將祂死死缠绕。 “入侵者!”树灵的怒吼响彻寰宇。 墨良挥舞紫色神力奋力抵抗,湮灭之光不断轰击著树枝,却架不住树灵无穷无尽的攻击。 最终,祂在漫天飞射的枝叶中力竭,躯体被规则之力撕碎,意识再次沉入轮迴。 墨良接收完这一世的记忆,忍不住扶额嘆气,嘴角却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 截虚数之树的树枝?还真敢想敢做。 他看著镜中那道被树枝贯穿的身影,默默吐槽:“一个疯子一个顛佬……真是没救了。” 第123章 前世轮迴《四》 第二百六十七次轮迴,墨良站在寰宇飘散的岩石之上,掂了掂手中那截缠绕著命途微光的树枝。 把玩片刻后,他隨手將树枝丟给身后的阿哈,语气平淡:“没意思。” 阿哈稳稳接住树枝,挑眉看向祂:“不找復活的法子了?” “我看到了。” 墨良背对著祂望向寰宇深处,神眸里映著无数星轨,“树里有祂的结局,不算坏。” 他不再执著於逆转过往,转身便要离开,“我去感受下寰宇烟火,这神躯戴著太沉。” 这一世,他竟主动放弃了星神之躯,只保留了隨时登神的能力,化作寻常令使的模样。 “这样活著,才有点意思。”起码证明他还活著。 阿哈挥了挥手中的树枝,笑著挥手:“一路走好啊挚友!” 墨良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滴答”声——他猛地回头,只见阿哈正举著一枚闪著红光的炸弹,笑得癲狂。 “给你的临別惊喜!” “我靠北....!”墨良只来得及骂出三个字,巨大的爆炸声便响彻寰宇。 墨良:卒! 下一世轮迴,开启。 第二百六十八次轮迴,墨良一睁眼便怒吼:“该死的阿哈!我跟你没完!”可寰宇空旷,哪还有阿哈的身影。 十年光阴,他兜兜转转逛遍了无数星球:看初生的文明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看濒死的种族在灾变中互相扶持,看从恐惧到欢笑的面孔在时光里流转。 他站在市井的烟火中,突然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触——就算早已知道命运的结局,人们依旧会拼尽全力拥抱当下的生活。 这种鲜活的情绪,是他成为星神时从未体会过的。 人性的温度,原来比冰冷的神性更动人。 墨良望著天边的晚霞,心中冒出一个念头:带著记忆的轮迴,早已成了负担。 那些重复的痛苦、执念,不如暂时放下。 “或许……该换种活法了。” 他想,这一世之后,轮迴便不再携带记忆吧。 等到再次成神的那天,再去回溯所有过往。 这样,每一世都能纯粹地感受人生,不必被前世的枷锁困住。 “就这么办。”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他对著晚风轻笑,紫色神力在指尖温柔地跳动,仿佛连命运的齿轮,都在此刻变得轻盈起来。 兜兜转转三十年后,墨良的身影终究还是落在了仙舟联盟的星域。 他望著远处被丰饶令使“倏忽”攻击的苍城仙舟,火光与哀嚎在星空中蔓延,心中那丝沉寂已久的波澜悄然泛起——他决定出手帮一把。 紫色流光划破寰宇,他瞬间出现在灭星级武器“世界罗睺”面前。 那颗散发著丰饶气息的妖星正肆虐仙舟,墨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抬手幻化出一把三尺七寸的紫色长剑,紫色湮灭命途之力骤然爆发:“不过是颗妖星。” 一剑挥出,星芒炸裂,庞大的妖星竟被硬生生劈成两半,碎屑在湮灭之力中化为星尘。 而半个时辰前的苍城仙舟上,小镜流正蜷缩在断壁后,父母叫她赶快跑,莫要回头,她流著泪,快速的奔跑著,看著被妖星吞噬的父母,朋友,绝望至极。 看著街头百姓在丰饶之力侵蚀下痛苦翻滚,绿色的魔阴身枝条从他们体內钻出。 她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像在沸水中翻腾,一颗绝望的种子在心底疯狂生长——天空中的妖心散发著恐怖威压,她不过是即將被神使指尖碾碎的浮游。 就在崩塌的山脉即將掩埋她的瞬间,所有碎石突然停滯,隨即被紫色光芒湮灭。 小镜流抬头,只见高空之上,一道黑色衣袍的身影一剑斩灭妖星,紫色命途之力如星河般洒落,驱散了笼罩城市的阴霾。 那道身影缓缓落下,向她伸出手掌。 小镜流像抓住最后一根浮草,颤抖著將手放进他掌心。 “你叫什么,小姑娘?”墨良的声音带著一丝温和。 “镜..流!” 她望著他眼中流转的紫光,轻声回答,仿佛那两个字能驱散所有恐惧。 墨良轻笑,一手牵著她的小手,一手揉了揉她雪白的发顶:“好名字。” 他看向远处尚未平息的战火,忽然问道,“想不想让那些伤害他们的傢伙,付出代价?” 小镜流用力点头,眼中燃起决绝的光:“想!” “那哥哥带你打跑他们。” 墨良一把將她抱起,另一只手挥出长剑,紫色命途之力如潮水般涌向残余的丰饶孽物。 剑光所过之处,孽物尽数湮灭,半个时辰后,当丰饶令使倏忽带著残兵反扑时,迎接它的是墨良毫不留情的一剑——巨大的树身轰然倒塌,倏忽至死都没明白,自己何时招惹了这位湮灭命途的令使。 丰饶大战落幕,苍城仙舟进入休养生息。 三日后,墨良拜见了仙舟元帅华。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仙舟联盟愿满足阁下任何需求。”华抱拳行礼,眼中满是感激。 墨良只是笑了笑,没提任何要求,转身在苍城寻了处府邸住下。 从此,府邸门前总少不了个白色小糰子的身影——小镜流几乎天天跑来,嘰嘰喳喳地分享学宫的趣事。 “实在吵不过你。” 墨良无奈地看著她,忽然心生一计,“不如这样吧,你若能在学宫考得第一名,我便收你为徒如何?” 小镜流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一言为定!” 她攥著拳头给自己打气,转身就往学宫跑,生怕耽误了半分。 墨良望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躺回院中的摇椅上。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就连湮灭命途之力都变得慵懒起来。 他眯起眼,听著远处学宫传来的朗朗书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样的日子,好像比当星神有趣多了。 半月后,学宫模擬考的成绩刚一公布,小镜流就攥著那张烫金成绩单在人群里蹦了起来。 指尖划过排名栏上自己的名字——从前总在中游徘徊的字跡,这次竟稳稳停在了前列。 她按捺住嘴角的笑意,裙摆一旋就朝著墨良的府邸跑去,半个月来在学舍挑灯刷题的疲惫,此刻全化作了雀跃的风。 “墨良!你看!”她“砰”地推开府门,把成绩单拍在他面前的石桌上,叉腰站定的模样像只邀功的小雀,“我就说我能做到吧!” 墨良拿起成绩单的手指顿了顿,一脸的错愕。 他前几日听学宫的先生提过,小镜流的基础不算扎实,这次竟能一跃进步这么多? 他抬眼看向少女亮晶晶的眼睛,那里盛著藏不住的得意,连额角的碎发都沾著跑过来的薄汗。 他轻咳两声,將讶异压进语气里:“不错。既如此,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作数。” “明天就从孤儿院搬过来吧,后天开始正式训练。” 他补充道,看著小镜流瞬间亮起的眼神,心里却悄悄打起了算盘。 这丫头性子执拗,训练时怕是半点不肯鬆懈,可得好好规划规划,可万万不能像上回那样,养出个三天两头就给他惹事的“逆徒”。 小镜流重重点头,转身跑出去的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里。 路过街角的玉兰树时,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却忽然红了红脸。 作为战爭遗孤,她本可以凭父母的战功住进仙舟为烈士子女准备的优待院,可她偏要留在简陋的孤儿院——不留在这儿,怎么找藉口天天去墨良的府邸晃悠? 昨晚的梦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里:梦里她练剑时崴了脚,墨良蹲下来替她揉脚踝,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慌。 “镜流,你怎么能想这些?”她对著树影轻啐一声,却忍不住抿著唇笑,连收拾行李时叠衣服的手都带著甜意。 而另一边,墨良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手里攥著枚玉佩。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他脸上,他望著天边流云轻喃:“这次训练得循序渐进,先从基础的吐纳练起,剑招……一万次起步应该够了?” 但突然又想了想一万次会不会太重了?上一世养嵐的时候,会不会就是这样养歪的,算还是一千次起步吧! 他忽然想起小镜流方才叉腰的模样,和上一世那个总爱给他惹事的嵐重合在一起,忍不住嘆了口气,“这次可千万別再养出个逆徒就好! 晚风卷著玉兰花香穿过庭院,摇椅轻轻晃动,远处传来小镜流哼著歌收拾行李的声音,墨良望著天边渐沉的暮色,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或许,有个嘰嘰喳喳的小傢伙在府里晃悠,也不算太糟。 庭院里的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铺在青石板上。墨良倚著廊柱抬头望月,忽闻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回头便见小镜流揉著眼睛走出房门,睡袍的衣角还沾著几分褶皱。 “怎么还不睡?”他声音放得柔和,“是床不舒服,还是认生?” 小镜流摇了摇脑袋,走到他身边的石凳坐下,月光照得她眼瞳亮晶晶的:“都不是,就是睡不著。 师父你怎么也不去睡?” “我还不困。” 墨良指尖叩了叩石桌,“小孩子得早睡,才能长个子练剑。” “我才不是小孩子!”她立刻挺起小身板,却还是乖乖挨著他坐下,“再说我跟师父待著才不困呢。”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淡淡的皂角香。 沉默在月光里漫延片刻,小镜流忽然仰起脸:“师父,我是你第一个徒弟吗?” 墨良望著天边流云,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袖口的纹路:“算是第二个。 你还有个大师兄,只是……他不在了。” 他顿了顿,添了句,“且算个逆徒吧,你可不能学他。” “逆徒?”小镜流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奇压过了困意,“那大师兄很厉害吗?为什么会成逆徒呀?” 墨良指尖停在半空,似在回忆遥远的时光:“祂很厉害。 十六岁成云骑驍卫,十八岁已战功赫赫,当年在仙舟可是无人不晓的少年英雄。” 谈及往事,他声音轻了些,“只是后来,祂与为师的理念不合走岔了路。” “理念不合?”小镜流似懂非懂,却猛地攥紧拳头,眼底燃起光,“不管怎样,大师兄还是好厉害! 我以后也要像他一样强,將来由我来保护师父!” 墨良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白髮,掌心触到髮丝间的暖意:“好啊,那我可等著那天。” 月光渐深,庭院里的虫鸣都轻了几分。 墨良低头时,发现小镜流已经歪著头靠在他手臂上,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只蜷起的小兽。 他无奈地失笑,小心翼翼將她打横抱起。 小姑娘轻得像团云,在他怀里蹭了蹭,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墨良將她放进侧臥的床榻上,为她掖好被角,看著月光洒在她恬静的睡顏上,指尖在她额角轻轻一点,才转身带上门。 廊下的月光依旧温柔,墨良站在阶前望著窗纸上映出的小小身影,轻声嘆了口气。夜风捲起他的衣袍,仿佛將那句未说出口的话吹散在月色里:“可別……再走岔了啊。” 一日后清晨,晨光刚漫过院角的墙头,墨良便轻叩副臥的木门:“小流儿,该起了。从今日起,正式教你学剑。” 门內传来布料窸窣声,伴著小镜流揉著眼睛的糯软嗓音:“知道啦,师父。” 片刻后房门轻开,小姑娘顶著微乱的髮丝站在门口,望见院中的身影,又转身跑进洗漱间,凉水扑过脸颊才彻底清醒,攥著袖子擦著脸跑出来:“师父,我们可以开始啦!” 墨良正端详著石桌上那柄新雕的木剑,剑身长短合一,木纹里还带著淡淡的松香。 见她跑来,他拎起木剑递过去,指尖轻叩剑身:“先打基础,今日挥剑一千次。” “一千次?!”小镜流瞬间瞪圆了眼睛,手里的木剑仿佛都沉了几分,“这会累垮的吧? 而且下午还要去学宫……”她微微嘟起嘴,睫毛轻轻颤动著,试图用最软的眼神打动师父。 墨良却笑著摇了摇头,指尖不容置疑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基础必须扎实。 学宫那边我会去说,你的情况特殊,先生会理解的。”他看著镜流垮下来的小脸,眼底笑意更深,“別来这套,对我没用。” 小镜流只好认命地嘆了口气,双手握紧木剑,对著院中空地挥了起来。 木剑带起微风,在晨光里划出一道道浅淡的弧线。 墨良搬来藤编摇椅,斜倚在树荫下,看著小姑娘认真挥剑的模样——额角很快渗出汗珠,髮丝粘在脸颊上,却依旧咬著唇不肯停下。 他轻轻晃著摇椅,心里悄悄软了下来:刚才卖萌的小表情,其实还挺可爱的。 第124章 前世轮迴《五》 六载光阴似指间流沙,当年那个顶著一头白毛的小糰子,已长成身姿窈窕的少女。 镜流刚参加完学宫的毕业典礼,一身素雅的学士服还没换下,便提著裙摆快步回了府邸。 院中的老槐树下,墨良依旧斜倚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木摇椅上,手里转著枚玉佩,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衣襟上,岁月仿佛从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师父!”镜流走到他面前,微微嘟起嘴,“你怎么不来参加我的十八岁毕业典礼呀?” 墨良慢悠悠抬眼,目光扫过她额角別著的毕业花饰,语气淡淡:“一群小屁孩儿的聚会,去了也无趣。” “我已经是大人了!”镜流不服气地挺了挺胸,伸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而且师父你也看起来好年轻,明明就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嘛。” 墨良轻笑一声,摇椅晃得更悠閒了:“在我眼里,你们都是群没长开的小屁孩。 再说,为师今年可有六万多岁了。” “师父又吹牛!”镜流立刻戳穿他,眼底却闪著笑意,“六万年前连仙舟都还没影呢,就知道逗我玩。” 她太了解师父这些隨口拈来的玩笑了。 墨良没再辩解,只是轻晃著摇椅。 镜流见他这副慵懒模样,小脸立刻垮了下来,伸手拽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师父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今天陪我去逛街的!不能说话不算数呀!” “知道了知道了。” 墨良被她晃得无奈嘆气,从摇椅上坐起身,指尖颳了下她的鼻尖,“谁让你是我最疼的徒弟呢。” 镜流立刻眉开眼笑,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晃了晃,声音甜得发腻:“师父最好啦!” 墨良看著她眼里雀跃的光,无奈又纵容地摇了摇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这丫头都长这么大了,撒起娇来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没变。 苍城的街市上人流熙攘,不时有路过的女子偷瞄墨良,目光里带著羞怯的笑意,甚至有人悄悄拋来绢帕。 墨良却目不斜视,对这些殷勤视若无睹——作为天生媚骨的魅魔,他对自己这张歷经两百多世轮迴打磨的脸,向来有绝对自信。 一旁的镜流却悄悄蹙起了眉,红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悦,心口像是被什么堵著,闷闷的。 她忽然伸手,紧紧抱住墨良的手臂,语气带著点不容分说的亲昵:“师父,我们去那边看糖画吧!” 墨良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低头看了看环在自己小臂上的纤细手腕,无奈道:“小流儿,大街上这样不成体统,哪有姑娘家家隨便抱男人手臂的?” 镜流却仰头冲他笑,眼里闪著狡黠的光,声音软糯得像撒了糖:“可您是师父呀,师父不一样。” 她轻轻晃了晃手臂,撒娇的模样和小时候別无二致。 墨良看著她眼底的雀跃,终究还是嘆了口气,任由她抱著手臂往前走。 罢了,自己宠大的徒弟,还能怎么办呢? 时光飞逝,三个月后,镜流刚从学宫彻底毕业,便毅然报名加入了云骑军,还特地跑去考了张“成人证”。 墨良当时捧著那本小小的证件翻来覆去看,满脸困惑:“参加云骑军还要这东西?” 镜流重重点头,眼神无比认真:“当然要!没有这个连军营大门都进不去呢!” 墨良看著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古董,轻嘆了口气:“看来真是岁月不饶人,为师又长见识了。” 进入云骑军的镜流如鱼得水。 作为仙舟英雄的遗孤,军中前辈们总多照拂她几分,但她从不愿靠身份受优待,战场上次次衝锋在前,挥剑斩敌时眼神凌厉如霜,屡次立下战功,很快就在同辈中拔得头筹,成了军营里冉冉升起的新星。 受封仪式的高台上,镜流身著云骑军甲冑,身姿挺拔如松。 墨良站在人群后方,望著台上那个接过勋章的身影,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是长辈对晚辈的欣慰与骄傲。 三十年时光转瞬即逝。 这期间镜流多次隨军出征,討伐丰饶孽物时总是衝锋在前,战功累累。 她从最初的小队成员,到晋升云骑驍卫,再到如今荣登苍城剑首之位,军中甚至有传言,苍城將军已属意將未来的將军之位交予她。 又一年征战结束,镜流终於踏上归途。 当她推开府邸那扇熟悉的木门,院中的一切依旧如初:老槐树浓荫如盖,墨良斜倚在那把旧木摇椅上,轻晃的椅脚带起细碎声响。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脸上,竟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柔和,让她心头一暖。 那份藏在心底多年、偏执又炽热的爱恋被她死死按捺著,只在推门的瞬间悄悄翻涌。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软得像小时候:“师父,小流儿回来了。” 战场上冷冽如霜的剑首,此刻眼底满是卸下防备的亲昵。 墨良缓缓睁开眼,看见她肩头未褪的风尘,笑意温柔:“回来就好。 这次出征累坏了吧?我去给你准备些吃食。”说著便要起身。 镜流连忙按住他的手臂,轻轻摇头:“不用麻烦,师父,我不饿。 战场哪有您想的那么苦。” 她挨著摇椅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笑著讲起军中的趣事——谁练剑时闹了笑话,谁缴获战利品时像个孩子,语气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寧。 墨良静静听著,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角,心里悄悄嘆了口气:这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 傍晚暮色四合,庭院里的老槐树影影绰绰,晚风卷著草木清香掠过檐角。 墨良站在凉亭下,指尖捻著片刚落下的槐叶,心里满是疑惑——这都夜半三更了,镜流突然叫他到院子里,到底要做什么? 鬢边的髮丝被风吹得轻扬,他正想转身唤她,后背却忽然撞上一片温热的柔软。 “师父。”镜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平日里的清脆截然不同。 墨良刚转过身,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扑倒在凉亭的石凳上。 冰凉的石面硌著后背,他懵了一瞬,抬眼便撞进镜流那双闪著红芒的红眸里。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舌尖轻轻舔过下唇,平日里总是带著笑意的脸庞此刻染上异样的潮红,眼底翻涌著压抑了太久的情愫。 “师父,我喜欢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在墨良耳边,“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起,我的眼里就只有你了。” 墨良心头一紧,看著她眼底那近乎偏执的光芒,忽然有些后悔——这些年是不是太纵容她了?让她错把依赖当成了別的心思。 “我想永远和师父在一起,永远独占你的宠爱。” 镜流的手缓缓抚上他的胸膛,指尖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他骤然加速的心跳,“谁也不能覬覦你,那些看你的女人不行,学宫里的同窗不行,连战场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镜流!”墨良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丝怒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可是你师父!” 镜流却笑了,笑容里带著点疯狂的执拗,她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指尖轻轻描摹著他的眉眼:“是又如何? 冲师逆徒又怎样?” 她的脸颊缓缓贴上他的胸膛,柔软的髮丝扫过他的下頜,“师父这么好看,这么温柔,简直让人想一口吞下去……师父,您就从了徒儿好不好?” 最后几个字带著致命的诱惑,却让墨良浑身一凛。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曾盛满纯真的红眸此刻只剩下强烈的占有欲。 他终於不再犹豫——手刀快如闪电,精准地落在她颈后。 镜流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双眼失去焦距,晕睡前还带著一丝委屈的呢喃:“师父……” 墨良抱著她瘫软的身体,大口喘著气,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方才她贴近时的温度、髮丝的触感、滚烫的告白,都像烙印般刻在感官里,连脸颊都莫名烧了起来。 他活了六万多年,歷经两百多世轮迴,自以为早已看透情情爱爱的虚妄,却偏偏在这一刻乱了心神。 他本不应该有这种情绪才对。 他小心翼翼地將镜流打横抱起,少女的身体轻盈得像片羽毛,睡梦中眉头还微微蹙著,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 墨良低头看了看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逆徒。” 將她轻轻放在臥室的床榻上,盖好薄被,墨良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庭院里只剩下他一人,晚风带著凉意吹过,却吹不散心头的燥热。 他仰头望著漫天星空,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这丫头,怎么被我养成这副病娇模样了……”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欞爬上床榻,镜流缓缓睁开眼,望著熟悉的天花板,记忆逐渐回笼,昨夜被拒绝的失落瞬间翻涌上来。 红眸中闪过一丝偏执的暗芒,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心底滋生出疯狂的念头:既然师父不肯应允,那不如……把他留在身边,永远囚禁起来,这样就没人能把他抢走了。 唇边勾起一抹近乎癲狂的笑意,转瞬间又被她压了下去。 院外的墨良正坐在石凳上喝茶,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指尖的茶杯晃了晃,温热的茶水溅出几滴。 他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镜流站在门口,目光躲闪著不敢看石凳上的身影,昨夜的大胆与炽热仿佛被晨露浇熄,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怯懦。 墨良看著她这副模样,终究是嘆了口气。这丫头,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他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镜流愣了一下,才低著头慢慢走过去,双手紧张地攥著衣袖。 “坐吧。”墨良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镜流,你告诉我,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他顿了顿,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缓缓道:“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对我有依赖,有亲近那是亲情,是师徒情,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那种喜欢。” 他试图纠正她的想法,语气里带著长辈的耐心。 镜流猛地抬起头,红眸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我没有错!”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坚定,“那不是亲情!我就是喜欢师父,是想和你共度一生的喜欢,是喜欢墨良,不是只喜欢师父这个身份!” 墨良沉默了。 她直白又炽热的告白像重锤敲在心上,让他莫名烦躁。他闭了闭眼,指尖揉著眉心,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过於沉重的情感。 镜流看著他沉默的侧脸,感受著他身上散发出的疏离,心底的委屈与不甘瞬间决堤。 眼泪终於忍不住滑落,她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跑,“砰”地一声將房门紧紧关上,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和师父的沉默都隔绝在外。 庭院里只剩下墨良一人,他睁开眼,望著紧闭的房门,轻轻嘆了口气。 茶杯里的茶水渐渐凉了,就像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这道坎,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傍晚墨良敲了敲房门,轻声道小流儿饭食我已经放在门口了,记得吃! 他嘆了一口气,隨即返回自己的房间。 夜晚时分夜色如墨,镜流的身影像一片无声的落叶,轻推房门时连廊下的烛火都未晃半分。 她望著主臥方向的目光淬著红芒,指尖將那截泛著微光的绳状奇物攥得更紧,绳面流转的符文在暗处明明灭灭——那是工造司特製的锁灵索,据说连令使的都能暂时禁錮。 “师父既这般铁石心肠,就別怪徒儿……”她舌尖碾过下唇,將后半句狠话咽进喉咙,推门时带起的风捲走了最后一丝犹豫。 墨良其实早已没了睡觉的需求,察觉床前脚步声时正欲睁眼,却被一股带著凉意的力道反剪了手腕。 锁灵索扣上的瞬间,他分明听见符文启动的轻响,睁眼时正撞上镜流眼底翻涌的癲狂,那抹红比她常年束髮的红绳还要灼人。 “三更半夜绑著师父,你这是要谋逆?” 墨良挑眉,故意动了动手腕,锁灵索果然瞬间收紧,符文光芒更盛。 他心里却明镜似的——这丫头怕是把工造司库房翻遍了,才找到这种对他半分威胁都没有的玩意儿。 镜流却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戏謔,俯身时发间的髮饰轻响,红眸里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师父既然不肯应我的心意,那徒儿就只能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她指尖划过墨良被绑的手腕,声音柔得发腻,“这锁灵索是我託了工造司的老匠人,耗了三年时间才成的,就算师父是令使,今夜也得乖乖听话。” 话音未落,她突然倾身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颈侧,红芒里淬著孤注一掷的疯狂:“师父总把我当小孩子,可您忘了?多年前云骑军参军时,您亲手替我填的『成人证』还在我这儿呢。” 墨良心头猛地一跳——难怪当时觉得参军要什么成人证时就觉得不对劲,那文书上的字跡明明模仿得毫无破绽,原来这丫头从那时起就在布局。 他看著镜流从袖中摸出的两张纸,一张是盖了云骑军印的成人证明,另一张赫然是地衡司的婚姻登记册,连他的名字都已被提前填好,墨跡皱眉轻声道逆徒,你还贿赂了地衡司! 镜流轻笑怎么能叫贿赂?我只是正確的使用自己剑首职位的权利罢了。 只要今晚和师父“生米煮成熟饭,再揣著证去地衡司盖章,”镜流指尖点著登记册上的空白处,笑容又甜又疯,“这样师父就是我的人了,仙舟律法在上,您总不能反悔吧?” 墨良盯著那登记册,突然低笑出声。 他缓缓抬眼,眼底的纵容混著无奈:“所以前些年你缠著我说要学工造之术,就是为了折腾这锁灵索?” 镜流被戳穿也不慌,反而得寸进尺地坐到床沿,红绳束起的髮丝扫过他脸颊:“不止呢。 师父教我的工造之术,我全用来研究怎么绑住您;您带我去地衡司查案时,我早就把登记流程背熟了。” 她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师父,您看,我为了把您留在身边,可是准备了好多年呢。” 话未说完,镜流已如轻盈的蝶扑上前来,带著少女特有的馨香压向墨良胸膛。 她髮丝间的红绳扫过他颈侧,眼底的红芒烧得更烈,指尖已迫不及待地去解他衣襟的系带——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將眼前人吃干抹净。 “胡闹。” 墨良无奈轻嘆,掌心微抬的瞬间,淡紫色的湮灭之力已如流水般漫开,在周身凝成半透明的屏障。 屏障泛著清冷的光晕,將镜流的动作稳稳挡在寸许之外,连她发梢的颤动都清晰可见,却再难靠近半分。 镜流的动作猛地僵住,指尖触到屏障的冰凉时,眼底的狂热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委屈和不甘。 她用力咬著下唇,看著那层薄薄的光晕,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师父连这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我都做到这份上了……”红眸里水光打转,方才的癲狂全然化作泫然欲泣的模样,“您明明知道我等了多少年……” 墨良看著她这副眼眶通红的样子,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终究是绷不住了。 他能轻易收回这屏障,能反手將这胆大包天的徒弟捆起来说教,却偏偏对她眼底的水光毫无办法。 他不在乎师徒恋,他只是无法接受,自己养大的孩子竟然想吃了自己。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著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別闹了,镜流,让,让为师……再考虑考虑。” “真的?!”镜流瞬间满血復活,眼泪说收就收,红眸里重新亮起光,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追问,“师父这话可算数?” 见墨良微不可察地点头,她立刻眉开眼笑,伸手拍了拍那层屏障,“那说好啦! 这几天师父可得乖乖待在房间里,哪儿也不许去!” 她突然凑近屏障,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警告,语气却甜得发腻:“要是被我发现师父偷偷跑路……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您绑回来的哦~” 墨良看著她这秒变的画风,只剩无言扶额。 这冲师逆徒不仅蓄谋已久,还学会了先斩后奏加威胁恐嚇,当真是把他这些年教的本事全用在了歪处了。 他望著镜流蹦蹦跳跳去锁房门的背影,无奈摇头——这房间,怕是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了。 第125章 前世轮迴《六》 六天后的清晨,廊下的风带著晨露的潮气,镜流提著食盒的身影轻快得像只衔食的雀儿。 她指尖在门锁上轻转三下,三道特製的铜锁依次弹开,发出清脆的轻响——这是她这几日特意加的“保险”,確保师父插翅难飞。 “师父,该吃饭啦~” 她推门时声音软糯得发甜,见墨良仍盘坐在床沿,立刻扬起一个清甜的笑,眼底的红芒温顺了许多,只剩藏不住的期待。 墨良缓缓睁眼,床边那截曾捆过他的锁灵索早已被丟在角落,符文黯淡无光。 他看著镜流蹦到面前,像献宝似的递过食盒,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接过放在床头案几上。 “师父要不要小流儿餵你呀?” 镜流突然凑近,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划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尾音拖得长长的,带著刻意的甜腻。 墨良指尖微颤,不用想也知道这丫头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当即摆手:“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镜流脸上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但很快被更热切的期待取代。 她看著墨良拿起碗筷,立刻追问:“师父这几日考虑的怎么样啦?” 墨良扒饭的手顿了顿,嘴里还含著饭菜,含糊不清地应:“快了。” “哼~”镜流鼓起脸颊,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师父这话前两天就说过啦!你该不会是在骗小流儿吧?” 墨良咽下嘴里的饭,放下碗筷认真看她:“镜流,你太心急了。” 他指尖摩挲著碗沿,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为师从未骗过你,只是这样的事……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 再给我些时间,好吗?” 镜流听完反倒不恼了。 她望著墨良眼底的犹豫,心里却稳如磐石——师父早就被她牢牢困在这方寸之间,门锁是她的,饭食是她的,连这房间的风向流动都在她掌控中,她有的是耐心等。 “嗯!”她立刻换上乖巧的模样,往墨良碗里夹了块排骨,声音又软了下来,“小流儿都听师父的,多久都等得起~” 反正只要师父还在她身边,这点时间又算得了什么呢?她眼底的红芒轻轻闪烁,藏著势在必得的笑意。 三天后,打坐中的墨良指尖突然一颤,周身流转的湮灭命途之力骤然紊乱。 那股熟悉的、带著毁灭气息的命途神力如海啸般撞来,让他胸腔猛地一闷——是纳努克! 他猛然睁眼,眼底的平和被惊怒取代,神念瞬间扫过寰宇:毁灭星神的气息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朝苍城仙舟疾驰,所过之处的星轨都在哀鸣。 “该死!”墨良身形化作一道紫电破空而去,衣袍在星际罡风中猎猎作响,不过瞬息已立於苍城仙舟之外的宇宙真空之中。 纳努克的身影在暗物质星云后显现,祂周身缠绕的烬灭之火將星云烧得噼啪作响,毁灭命途的威压如实质般碾压而来。 没有半句废话,祂裹挟著焚尽万物的烈焰直扑墨良,火舌舔舐之处连空间都在扭曲消融。 “找死!”墨良冷哼一声,神躯瞬间舒展,紫色湮灭神力如潮水般涌出,將整片星域染成深邃的紫光。 他抬手凝出神格,星神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这是属於老牌星神的绝对压制。 湮灭神雷与烬灭之火在真空中共舞,每一次碰撞都炸碎成片星系,亿万星辰在两神的交锋中化为齏粉,残破的寰宇废墟成了惨烈的战场。 纳努克虽为毁灭星神,却终究是新生之神,在墨良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节节败退。 墨良指尖神力凝聚,正欲给予致命一击,却突然心神剧震——苍城仙舟方向传来了浓郁的毁灭命途之力波动! “调虎离山?!”墨良瞬间明白过来,怒视著纳努克的眼神淬满杀意,“你竟敢用自身做饵,让自己的小卒子偷袭苍城!” 祂不再恋战,湮灭神力骤然暴涨,化作一柄贯穿寰宇的长剑,瞬间撕裂纳努克的防御。 紫芒闪过,纳努克的一截断臂带著火星飞散,墨良死死扣住祂剩下的手臂,神力爆发將祂狠狠甩出半个寰宇,声音冰寒刺骨:“今日暂且饶你,下次必让你神魂俱灭!” 话音未落,祂已化作流光冲向苍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嘶吼:小流儿!你千万不能有事!师父这就来救你! 而半个时辰前,镜流还在焦急地拍打房门:“师父!苍城被毁灭大君围攻了!” 將军,他已经快顶不住了,可推开门的瞬间,房內空无一人,桌上的食盒还温著,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口骤然一空,她强压下翻涌的酸楚,咬碎银牙將情绪死死咬住,提剑转身冲向硝烟瀰漫的战场——师父不在,她便替师父守好苍城。 当墨良赶到时,苍城仙舟已沦为一片燃烧的废墟。 往日繁华的街巷成了焦土,云骑军的残骸与断裂的兵刃散落各处,毁灭大君的气息仍在废墟上游荡。 祂疯了一般释放神识,从居住的府邸扫过,没有那抹白色的身影;扩大到整个仙舟,神识所及之处只有死寂。 直到祂在断壁残垣间看到那抹熟悉的白——镜流蜷缩在倒塌的石柱下,甲冑下白衣已被鲜血染透,手中还紧握著那截曾捆过祂的锁灵索,只是此刻绳索已断,她的身体早已冰冷残破,生机断绝。 “不……”墨良的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步步挪到她面前,颤抖著伸出手,“这不可能……一定是假的……” 祂缓缓將她抱起,怀中的身躯轻得像一片羽毛。 祂拭去她脸上的血污,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小流儿,快醒醒……你又在骗为师了,对不对?” 万年不落的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砸在她毫无生机的脸颊上,“只要你醒来,为师什么都答应你……你说的领证,你说的永远在一起,为师都答应!快醒醒好不好?小流儿……求你了……” 可怀中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了,不会再甜甜地喊他师父,不会再狡黠地设局,不会再红著眼眶问他考虑得如何。 那曾说过“等得起”的小姑娘,终究没能等到他点头的那一天。 寰宇寂静,只剩星神撕心裂肺的慟哭在废墟上空迴荡,与燃烧的灰烬一同飘散。 祂终於知道,有些等待,一旦错过,便是永恆。 “不能死……你不能死!”墨良的指尖颤抖著抚过镜流冰冷的脸颊,將那未乾的血痕一点点擦去。 紫眸中的偏执如野火燎原,连周身的湮灭神力都开始狂躁地翻涌,“谁都不能带你走!” 祂抱著她残破的身躯缓缓升空,紫色神芒撕裂废墟的烟尘。 迎面撞上巡猎星神嵐的身影时,祂眼中只剩下赤红的急切,声音嘶哑如裂帛:“滚开!別挡我的路!” 嵐立於高空,青蓝的箭矢在弦上蓄而不发,最终只是沉默著侧身让开。 祂看著那道裹挟著绝望的紫光疾驰而去,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星神动情,从来都是劫难,师父! 墨良在寰宇间疾行,紫色流光划破无数星轨,最终落在一片瀰漫著草木清香的星域。 丰饶星神药师的身影立於万顷稻浪之中,祂手中稻穗轻摇,看著祂怀中气息全无的少女,已然明白了来意。 “药师,救她。” 墨良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恳求。 药师挥了挥稻穗,丰饶之力如甘霖般落在镜流身上,却只能暂缓躯体的腐朽。 祂摇了摇头:“她生机已绝,吾若强行逆天改命,会打破寰宇平衡。” “平衡?” 墨良猛地抬头,紫色神眸中是玉石俱焚的疯狂,“是因为均衡星神的制衡?” 见药师默认,祂反而笑了起来,笑声苍凉而决绝,“吾不在乎! 若她活不了,这破平衡谁爱守谁守!大不了吾再闯一次虚数之树,哪怕神魂俱灭,也要把她从命运里抢回来!” 祂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亮起。 不等药师反应,祂已伸手探入自己的神躯,硬生生將那颗跳动著紫色光芒的神脏取出。 神脏离体的瞬间,墨良的神躯剧烈震颤,周身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请你……帮我。” 祂將神脏递向药师,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 药师望著那颗蕴含著星神之力的心臟,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吾会全力以赴。” 丰饶神力与湮灭神脏的力量交织,如两道暖流注入镜流体內。 她残破的躯体在光芒中以惊人的速度癒合,断裂的筋骨重连,枯竭的经脉被神脏源源不断的生机填满。 墨良看著她苍白的脸颊渐渐泛起血色,终於露出一丝虚弱的笑,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小流儿,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祂用尽最后一丝神力凝聚成护罩,將甦醒在即的镜流轻轻推送出去,护罩自动锁定离这最近的罗浮仙舟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墨良的神躯逐渐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紫色萤光。 药师看著祂快要消散的身影,轻声问:“你可后悔?” 风中传来祂最后的迴响,轻得像一声嘆息,却无比清晰:“吾从不后悔。” 最后一缕神识消散在星空中,连带著那些未说出口的应允、未回应的期盼,一同归於虚无。 一年后的罗浮仙舟,月夜如洗。 镜流坐在房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心口——那里有一颗不属於自己的心臟在跳动,带著陌生的温暖,却总让她在深夜疼得喘不过气。 红眸望著皎洁的月亮,泪水无声滑落,滴在青瓦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师父……你是不是不要小流儿了? 你说过会考虑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晚风吹过,带来远处云骑军操练的声响,却吹不散房檐上少女的哽咽。 那颗替她跳动的神脏在胸腔里轻轻震颤,仿佛在回应著这份跨越生死的思念,只是再也换不回那个会无奈摇头、会说“再等等”的身影了。 墨良的指节死死攥著衣襟,胸口闷得像压著万顷星砂,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细碎的疼。 破碎的记忆如决堤的潮水轰然涌入脑海——燃烧的苍城、冰冷的身躯、神脏离体时的剧痛,还有最后消散前那声轻得像嘆息的“不后悔”。 虚弱感如藤蔓般缠上四肢百骸,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他只想蜷缩在某处沉沉睡去,把这无尽的疲惫和痛楚都埋进黑暗里。 视线艰难地移向墙面,那面鐫刻著轮迴记忆的镜子正泛著微光,镜心处的数字清晰地映著“二百六十八”。 二百六十八世了,他在这轮迴里兜兜转转,看著她或生或死,看著自己或挣扎或沉沦。 阴沉了许久的脸上,嘴角忽然牵起一抹极淡的笑,轻得像风拂过水麵的涟漪。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黑暗里低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一世……她很好。” 不知是在对前世那个消散於星空中的自己说的,还是在对这具困於轮迴、满身疲惫的躯壳说的。 镜光幽幽,映著他眼底翻涌的沧桑。 二百六十九次轮迴,镜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二百七十次轮迴,命途流转间又添新痕;二百七十一次……直至三百七十二次。 轮迴的刻度在镜面上层层叠加,像一道永远解不开的宿命符咒。 或许是命运的丝线早已缠绕,或许是命途深处那求而不得的遗憾在疯狂拉扯,从某一世开始,轮迴的轨跡悄然偏折。 每一次睁眼,每一次在陌生的时空中甦醒,他总会在茫茫人海里,再次遇见那个让他心臟骤停的身影。 这一世他是战火纷飞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在断壁残垣间与逃难的她撞个满怀,她怀中紧抱的药箱晃出半片乾枯的草药,眼神却亮得像乱世里的星; 那一世他是学宫里刻板的先生,批改作业时抬眼,看见窗外送茶水的她被阳光晒得鼻尖冒汗,递过茶杯时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红了脸; 还有一世他是工造司的匠人,在锻造坊的火光中抬头,撞见她抱著破损的兵器来修,红绳束髮的模样与记忆中某个身影重叠,让他手中的铁锤骤然失准。 身份在轮迴中不断切换:披甲戍边的战士与送粮的商贩在城楼下相视一笑,暗夜独行的杀手与街角点灯的姑娘在阴影中擦肩,西装革履的高管在会议室门口,对捧著文件的实习生说了句“辛苦了”。 过程总布满波折——有时是战火隔绝千里,有时是身份天差地別,有时是误会丛生擦肩而过。 持明族的相遇,解决了持明族生育的问题,却爱而不得,离別之恨! 但无论兜兜转转多少弯路,命运总会在某个节点按下重逢的开关,让他在抬头的瞬间,准確无误地捕捉到她的目光。 每一次重逢都带著陌生的悸动,每一次心动都像是初次那般鲜活。 镜面上的轮迴数字还在增加,可墨良望著镜面时,阴沉眼底终於有了微光——原来遗憾早已化作命途的引力,让错过的人在每一世里,都能循著心跳找到彼此。 第126章 前世轮迴《七》 墨良的指尖抚过最后一面记忆镜面,冰凉的镜面上,“三百七十三”的数字泛著幽幽紫光。 这是他上一世的轮迴,是所有记忆里最锋利的那道疤。 指尖落下的瞬间,镜面骤然爆发出刺目紫芒,將他捲入那段尘封的过往—— 这一世,他是天福星系的少年战士。 镜中那个身披银甲的身影,曾是何等意气风发,长枪所指之处,丰饶孽物闻风丧胆,他带著家乡的期许行走四方,眼神里有未脱的少年气,也有守护家园的决绝。 直到那一天,绿色的灾厄从天而降。 神使的身影笼罩了整个星球,凡人的枪炮、星系的护盾,在神明神使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 他亲眼看著家乡在绿光中崩裂,亲耳听著百姓的哀嚎被吞噬,长枪在手中颤抖,却连靠近神使的资格都没有。 他跪倒在焦土之上,天上飘著象徵丰饶的绿色叶片,此刻却像最恶毒的嘲讽。 泪水早已流干,眼中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怒火,可这怒火终究烧不穿神使的壁垒。 他曾对著星空祈祷,向满天神明哀求,可回应他的只有死寂的宇宙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凡人的力量……何其渺小……”他攥紧长枪,枪尖深深刺入大地,“但神明又如何?” 那一刻,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以凡人之躯,执手中长枪,劈开一条比肩神明的路。 没有命途眷顾,那就亲手凿开一条命途; 没有神明垂怜,那就让自己成为新的规则。 镜光流转,画面骤然切换。他成功了,周身环绕著湮灭神力,成为了凌驾於星系之上的存在。 可那双曾有少年气的眼睛,如今只剩冰封的冷漠,神性早已吞噬了人性。 他立於星轨之上,亲手挥下湮灭神雷,將那片承载著爱恨的家乡星系彻底抹去,连尘埃都未留下。 镜面的紫光渐渐黯淡,墨良的指尖停留在镜中那个冷漠的身影上,指节泛白。 原来早在那时,他就已学会用湮灭埋葬过往,只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后来会有一个叫镜流的姑娘,让他甘愿用无数轮迴,去赎回这份被神性冰封的温柔。 祂在寰宇间独行百年,星轨在脚下化作尘埃,神明的孤寂如影隨形。 直到命运的丝线再次牵引,祂站在了熟悉的仙舟联盟星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红眸白髮的少女——命运终究將祂带回了最初的起点,带回了那个会改变祂一生的人身边。 从初遇时心臟不受控的悸动,到相伴时眉眼间的默契渐生,爱意在岁月里悄然疯长。 那日祂坐在苍崖之上,风卷著星砂掠过发梢,身后的镜流正执著地为祂披上披风。 祂回头看她,语气里带著神明特有的疏离:你不怕吗?我是湮灭之神,是眾生畏惧的存在。 镜流却踮起脚尖,將披风的系带系得更紧,红眸亮得像燃著星火:不怕。 祂低笑出声,那些穿越时空般的模糊记忆在脑海中翻涌,祂轻声说:其实我不是这里的人,我的理想是回家。 这条路布满劫难,你真的要跟著我? 少女的芊芊素手突然环住祂的腰,脸颊贴在祂后背,声音清晰而坚定:不怕,我陪你走到终点。 祂笑著转身,指尖拂过她被风吹乱的白髮,红瞳在星光照耀下流转著细碎的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笑了起来,祂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停在这没有神明枷锁、没有命运劫难的温柔里。 可死亡终究如期而至。 当祂赶到时,只看到镜流倒在血泊中,手中还紧握著那把漆黑的长剑。 仙舟联盟的长老们站在远处,脸上带著自以为得计的冷漠——他们妄图用她要挟祂,用凡人的枷锁困住神明。 而她从未屈服。 她挣脱束缚,將真相尽数告知,笑著说,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然后亲手拔出长剑,决绝得没有一丝犹豫。 “不——!”祂跪倒在她身边,颤抖著將她抱起,她的体温正在快速流逝,嘴角却还残留著释然的笑。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心臟疯狂跳动,却像是在捶打一座空荡的牢笼。 祂是神啊,是执掌湮灭的神明,祂怎么能哭? 可泪珠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她冰冷的脸颊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祂的世界隨著她的呼吸一同熄灭,那颗为她而炽热的心臟,彻底死了。 前世轮迴的记忆如海啸般轰然涌入,百多次的生死別离、百多次的爱而不得,与此刻的剧痛交织融合。 命途在祂体內疯狂碰撞、重塑,最终归於死寂的平静。 祂眼中的人性彻底湮灭,只剩下绝对的神性,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祂缓缓抬手,紫色的湮灭神力如潮水般涌出,先將镜流的尸体温柔包裹,让她在光芒中归於虚无——祂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她的遗骸。 隨后,祂转身看向仙舟联盟的方向,眼神里没有恨,只有纯粹的漠然。 “既然你们喜欢要挟,喜欢毁灭……”祂的声音传遍整个仙舟,带著神罚般的冰冷,“那便一同湮灭吧。” 紫色神光席捲了整片星域,曾经繁华的仙舟联盟在湮灭之力中寸寸瓦解,长老们的哀嚎、云骑军的惨叫,都在绝对的神力面前化为虚无。 祂站在星尘瀰漫的废墟中央,周身是死寂的真空,从此宇宙间再无多情的墨良,只有执掌湮灭的孤神,在永恆的孤寂里,守著一段被彻底焚毁的过往。 祂再次来到了虚数之树。 虚数之树的枝椏在祂脚下延伸至寰宇尽头,那些闪烁的叶片上,未来的图景清晰得令人窒息——万物寂灭,寰宇归於虚无,连星神的痕跡都將被彻底抹去。 墨良立於树巔,眼中再无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决断在神性中翻涌:这一次,祂不再坐以待毙。 回家的念头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钉在祂残存的意识深处。 记忆早已模糊,连“家”的模样都成了破碎的幻影,可这份执著却成了祂唯一的方向。 祂再次开始了一场席捲寰宇的清洗,冷酷得像执行程序的机器。 祂亲手撕裂毁灭星神纳努克的神躯,將毁灭之力吞噬殆尽; 与欢愉星神达成虚假的同盟,在巨墙崩塌的瞬间反手將存护星神重伤推入贪饕星神的血盆大口,再趁乱吞噬了暴食的神力和存护的神力; 祂叩开丰饶星神的神域,用湮灭之力碾碎稻浪,获取了丰饶神力,將生机与寂灭融为一体; 蓝弓断裂的脆响中,巡猎星神的神魂被祂彻底湮灭捏碎了祂的心臟; 智识星神的被祂砸成了碎片, 记忆星神在祂的威胁下与祂达成了合作; 神秘星神困於祂编织的幻境, 均衡星神的天平在湮灭之力中倾斜崩塌; 终末星神的预言被祂亲手改写, 欢愉星神的笑声戛然而止於背刺的利刃之下; 同谐星神的和谐法则被祂同化, 虚无星神的力量成了祂掌中的玩物…… 当最后一颗星辰在紫色湮灭神力中熄灭,整个寰宇彻底归於死寂。 墨良再次登上虚数之树,枝椏上的叶片却在祂靠近时纷纷碎裂,那些曾预示的结局如泡沫般消散——没有回家的路,没有熟悉的光影,甚至连“家”的概念都在神性中变得模糊。 “假的……都是假的!” 祂第一次在神性的躯壳里感受到了名为“恐慌”的情绪,虚数之树的光芒刺得祂睁不开眼,“我的家呢?哪里才是我的家?!” 捂著头疯狂叩问自己,大声的朝树询问。 无人应答,只有寰宇的死寂在迴响。 那些被吞噬的神力在体內疯狂衝撞,那些被湮灭的生灵在记忆里发出哀嚎,回家的执念支撑著祂走到终点,却在终点发现一切都是空茫。 祂崩溃了,疯癲的笑声在虚数之树的枝椏间迴荡,带著神明的绝望与疯狂。 祂冲向那棵承载了所有命运的巨树,將积攒了无数轮迴的湮灭神力和眾神的神力尽数引爆—— “既然没有家……那就让一切都彻底湮灭吧!” 神光与树影一同炸裂,虚数之树的枝椏寸寸断裂,寰宇的最后一丝痕跡在爆炸中化为虚无。 祂的身影在白光中消散,最后残留的意识里,似乎闪过一个红眸白髮的笑脸,又似乎只是穿越时空的错觉。 终究,祂什么都没找到,什么都没留住。 从执念开始,以虚无终结! 撕裂神魂的剧痛比以往任何一次轮迴都要猛烈,像有无数把星砂磨成的利刃在体內翻搅。 墨良死死咬著牙,意识在黑暗中摇摇欲坠,却仍凭著一丝执念硬撑著——他不能在此刻沉沦。 黑暗的尽头突然亮起幽蓝的光,那光芒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逐渐凝聚成一个头戴帝王冠冕的身影。 墨良的视线在模糊中聚焦,乾裂的嘴唇微动,艰难地吐出那个名字:“记忆星神……浮黎!” “你失败了,降临者。”浮黎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不带半分情绪,“上一世的合作条件,我仍可应允。 去达成那个结局——拯救寰宇的结局,改变那註定残破的终局。” 话音未落,蓝光与身影一同淡去,只留下无边的虚无將墨良包裹。 他的眼神骤然黯淡,四肢像是灌满了星铅,无力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没,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连求救都成了奢望,像个在深海中挣扎的溺水者,不断下坠,下坠…… 丹鼎司的病房里,药香瀰漫在空气中。 病床上昏迷多日的墨良,指尖突然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盖在他手背上的薄被隨之动了动,像是濒死的星火,在沉寂中燃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 第127章 我回来了,阿流! 正午的阳光透过军营的校场柵栏,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镜流將最后一名新兵的持剑姿势纠正完毕,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手臂舒展时,肩背与腰间的骨节传来一连串清脆的噼啪声,像是积压了一上午的疲惫都隨著这声响散去。 她指尖划过腰间口袋的玉兆,温润的玉面上刻著的时辰已近正午。 糟了,差点忘了去丹鼎司的时辰。 镜流脚步匆匆地往校场外走,路过街角的食铺时,顺手买了份刚出炉的桂花糕和一碗热汤麵,油纸包著的糕点还带著温热的香气,却让她没什么胃口。 丹鼎司的药香隔著老远就能闻到,隨著脚步渐深,苦涩的草药味混著淡淡的檀香縈绕在鼻尖。 镜流推开那扇熟悉的病房门时,屋內的药炉正咕嘟咕嘟地煮著药,裊裊白雾从铜炉盖的缝隙里钻出来,模糊了床榻上那人的轮廓。 墨良依旧静静地躺著,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色苍白得像宣纸。 镜流走到床沿坐下,指尖轻轻抚过他微凉的脸颊,指腹摩挲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一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痕跡,也是她心头悬了三百多个日夜的结。 “阿墨,”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他的梦,“今天新兵们学习剑术,有个小傢伙笨手笨脚的,总让我想起我第一次教你练剑的样子。” 她拿起一旁拧好的温热毛巾,细细地为他擦去脸颊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你什么时候才肯醒过来,看看我,也看看这安稳下来的人间?” 收拾好毛巾,镜流將油纸包放在床头的矮几上,拿起筷子小口吃著面。 热汤麵的温度熨帖著胃腹,可舌尖尝到的却只有寡淡,桂花糕的甜香飘进鼻腔,也勾不起半分食慾。 她的心始终悬著,目光时不时飘向床榻,连咀嚼的动作都带著几分心不在焉。 床榻上的人睫毛忽然颤了颤。 墨良的意识像是从深海中缓缓上浮,八九万年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刀光剑影的战场、星河流转的夜空、还有镜流笑起来时眼里的光,那些画面真实得仿佛昨日刚经歷过。 他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帐顶,鼻尖縈绕的药香让他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晰。 他看见那个背对著她的身影,素色的衣襟沾了些尘土,雪白的长髮鬆鬆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她正低头吃麵,肩膀微微垮著,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墨良眼底瞬间漾起柔色,他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著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她身后。 双臂穿过她的腰侧轻轻环住时,镜流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墨良將脸颊贴在她的鬢角,感受著她髮丝的柔软,声音带著初醒时的沙哑,却清晰得像敲在心上的鼓点:“阿流,我回来了。” 手中的筷子“噹啷”一声掉在矮几上,热汤溅出几滴在衣袖上,镜流却浑然不觉。 突如其来的拥抱带著熟悉的体温,那句“我回来了”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积压一年的委屈,她猛地转过身,眼眶瞬间被水雾填满,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你这个骗子!你还知道醒!” 墨良看著她通红的眼眶,心疼地抬手想为她拭泪,却被她一把挥开。 “阿流,我错了。”他喉结滚动著,声音里满是歉疚,“这一年,你一定受了很多苦。” 镜流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眼底熟悉的温柔,积压的思念与委屈在此刻彻底爆发。 她攥紧拳头,重重一拳砸在他的胸膛上,力道之大让她自己的指节都泛了白。 可下一秒,墨良却踉蹌著跪坐在地。 他脸色更白了些,嘴角却扯出一抹虚弱的笑:“一年没吃饭,腿软得很,阿流下手也太狠了。” 镜流看著他狼狈却带著笑意的模样,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胡乱抹了把脸,伸手將他从地上拽起来,力道之大直接將他扑倒在床榻上。 她攥著他的衣领,带著泪水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带著一年来的思念、担忧、委屈,还有失而復得的狂喜。 墨良被她突如其来的激烈吻得一愣,隨即抬手扶住她的后颈,温柔地回应著。 他能尝到她唇齿间淡淡的咸味,那是她的眼泪,也是他亏欠了三百多个日夜的证明。 镜流的吻带著不容拒绝的攻势,像是要將这一年的空白都填满,墨良顺从地迎合著,任由她在自己唇齿间索取,用最温柔的方式补偿著迟来的陪伴。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药炉里的药不知何时已经煮好,满屋的药香似乎都被空气中翻涌的情意冲淡。 十分钟的缠绵让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镜流抵著他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可她还不满足,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又一次吻了上去,这一次的吻带著些许颤抖,像是要將这一年的等待都宣泄在这个吻里。 直到两人都有些脱力地分开,镜流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胸膛,感受著掌心下有力的心跳,泪水再次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欢迎回来,阿墨。” 墨良抬手擦去她脸颊的泪,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他轻轻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嗯,我回来了。” 阳光透过窗欞,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帐幔轻垂,將这迟来的重逢拥入一片静謐之中。 半个时辰后,丹鼎司的病房里飘著饭菜的香气。 墨良半靠在床头,被褥被细心地叠成鬆软的靠垫垫在腰后,他望著眼前几乎要摆不下的圆桌,忍不住轻咳一声。 青瓷碗里盛著燉得酥烂的莲子羹,白瓷盘里码著油光鋥亮的酱肘子,还有刚出锅的水晶虾饺、蜜饯山药、翡翠烧卖,连他从前最爱吃的松鼠鱖鱼都冒著热气,汤汁琥珀色的光泽映得满桌生辉。 “阿流,”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著无奈的笑意,“我是昏睡了一年,不是从地府爬回来的饿死鬼。这一桌子菜,別说我刚醒没什么胃口,就是全盛时期也吃不完啊。” 镜流正拿著银勺给他舀莲子羹,闻言手一顿,抬眼时眼底还带著未褪尽的红痕,却故意板起脸:“不行!必须吃!” 她將一勺软糯的莲子递到他嘴边,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饭量,当年出征前,你一顿能吃八碗牛肉麵加四屉包子,这些顶多够你垫垫肚子。” 莲子的清甜在舌尖化开,墨良无奈地咽下去,听著她继续念叨:“你昏睡这一年全靠丹枫的药液吊著命,身子虚得很,不多吃点怎么补得回来?” 她又夹了块剔去骨头的鱼肉塞进他嘴里,眼神软了些,“等你吃完,我就去叫恆阳和丹枫来给你诊脉,他们俩研製的固本汤最有效,保准让你三天就能下床陪我练剑。” 墨良被鱼肉的鲜香勾得食慾渐起,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关切,终是笑著投降:“好,都听阿流的。” 镜流这才露出笑意,像餵孩子似的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 糕点的甜香混著她指尖淡淡的药草味,墨良张口咬住,牙齿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指尖,细腻的触感让他心头一动。 他顺势轻轻舔了下她的指腹,看著她瞬间红透的耳根,眼底漾起促狭的笑意。 “別闹!”镜流触电般缩回手,指尖却还残留著他温热的触感,她嗔怪地敲了敲他的额头,脸颊泛起薄红,“好好吃饭,再胡闹就不给你吃了。” 墨良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被褥传到她手上,带著鲜活的暖意。 他不再逗镜流,乖乖张口吃掉她递来的食物,看著她一手投喂,一手替他將额前散落的碎发別到耳后,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脸颊,带著令人心安的温度。 阳光透过窗欞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將她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柔和得让他心头髮酸。 桌上的菜餚渐渐少了些,墨良喝了半碗汤,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他忽然抓住她正要去夹虾饺的手,指尖摩挲著她虎口处因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轻声道:“阿流,明天我们去地衡司吧。” 镜流一愣:“去地衡司做什么?那里的勤务最是刻板,上次我去报备新兵名册,差点被他们的繁文縟节磨没了耐心。” “去领证。” 墨良的目光认真而灼热,映著她的身影,“地衡司掌管仙舟人民婚书户籍,我们去把婚书领了。” 镜流彻底怔住了,手中的虾饺差点掉在桌上。 她看著他眼底的认真,鼻尖忽然一酸,隨即浅浅笑起来,眼角却沁出细泪:“阿墨,我其实不在乎这些的。 你在我身边,比什么文书都重要。” 这一年她守著他昏迷的身躯,所求不过是他能醒来,名分从来不是她的执念。 墨良却摇了摇头,抬手替她擦去眼泪,指腹温柔地擦过她的眼角:“我在乎。”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当年战事紧急,说好打完仗就给你一个像样的婚礼,结果一拖再拖,还让你受了一年的苦。” 他握紧她的手,目光里满是郑重,“婚证必须领,而且我还要给你办一场最热闹的婚礼,让全军的將士都来喝我们的喜酒,让整个仙舟联盟都知道,镜流是我墨良此生唯一的妻。” 镜流看著他眼底的星光,那是她盼了太久的模样。 她吸了吸鼻子,將脸埋在他掌心蹭了蹭,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却笑得灿烂:“好啊,那我可就等著了。 ”她抬起头,眼底闪著泪光,却亮得惊人,“等著阿墨风风光光地娶我回家。” 墨良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著桂花糕的甜香:“一言为定。” 窗外的日光正好,药炉里的固本汤咕嘟作响,混著饭菜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镜流重新拿起筷子,这一次投餵的动作更加轻柔,墨良乖乖地吃著,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只觉得这人间烟火,比八九万年的记忆碎片都要温暖绵长。 第128章 领证! 夕阳的金辉正一寸寸敛入远山,镜流將病房里的物件仔细归拢好。 恆阳刚收起诊脉的指尖,丹枫在一旁頷首:“墨良脉象已稳,只需静养些时日便无大碍。” 丹鼎司的铜铃在晚风里轻响,镜流牵著墨良的手踏出门槛。长街上人语渐稀,两人並肩晃著步子,看天边云霞被染成熔金般的顏色。 夕阳垂在山尖,像一枚將落未落的暖玉,镜流忽然轻笑出声,侧脸被余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转头望向身侧的人,眼底盛著细碎的光:“阿墨,我们回家吧。” 墨良指尖微顿,隨即用力回握住她的手,喉间溢出一声郑重的应答:“嗯,回家。” 回他们用时光和暖意筑成的家。 他笑著任由她牵著往前走,脚步踏在渐暗的暮色里,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交缠的线,一路朝著家的方向延伸。 夜色漫进剑首府时,臥室內已点亮了暖灯。 两人相拥著躺在床上,镜流的髮丝蹭过墨良的颈窝,他轻轻环住她的腰,將下巴抵在她发顶。 呼吸渐渐匀净,“永不分离”的低语消散在静謐的空气里,伴著窗外的虫鸣,一同沉入安稳的梦乡。 晨光刚漫过地衡司的青石牌,墨良抱著怀里还没睁眼的镜流,脚步轻缓地踏上石阶。 怀里的人睫毛颤了颤,鼻尖蹭著他胸前的衣襟,发出小猫似的轻哼。 他低头顛了顛手臂,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阿流,到地衡司了,再赖著不起,被同僚撞见可要笑你啦——你这剑首的威严,可就要丟的无踪无影了?” 镜流往他怀里缩得更紧,脸颊贴著布料蹭了蹭,声音裹著睡意糯嘰嘰的:“什么威严不威严,不要了。”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勾著他衣领,“贴著自己夫君怎么了?他们要笑便笑,夫君会护著我的对不对?” “夫君”二字轻轻撞进耳里,墨良耳根腾地泛起热意,心跳漏了半拍,却故意板起脸轻咳一声,语气里却藏不住笑意:“那是自然。 谁敢笑话我家夫人,我这就提剑去掀了他们的案几。” 话虽凶,手臂却更稳地托住她,生怕顛醒了这赖床的小懒猫。 镜流被他逗得轻笑,眼尾弯成月牙,往他颈窝又埋了埋,活像只掛在主人身上的小兽。 墨良无奈摇头,眼底却盛满温柔,抱著她穿过晨雾中的迴廊,往登记处走去。 登记台前的勤务人员正低头核对著文书,听见脚步声抬头,撞见的就是这么一幕:白髮女子像只没醒透的小兽掛在男子怀里,白髮铺在对方手臂上,而那位抱著人的青年眉眼温柔,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怀中珍宝。 她笔尖一顿,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好傢伙,大清早的就来餵狗粮,这破班我也是无语了,谁爱上谁上!。 面上却依旧恭敬地起身:“二位可是有公务要办?” 墨良頷首,目光扫过柜檯:“劳烦问下,婚书登记处在哪边?” 勤务官愣了愣,隨即指向东侧迴廊:“穿过那道迴廊就是,不远的。” 多谢! 看著两人相拥离去的背影,她忍不住小声嘀咕:“这狗粮撒的……什么时候我才能遇上个愿意这么宠我的人啊……” 婚书登记处的名录事正低头整理卷宗,听见动静抬头,就见一位白髮女子仍闭著眼靠在青年怀里,青年正轻手轻脚地將她安置在旁边的椅子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待看清女子面容,名录事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剑首镜流大人吗? 再接过墨良递来的文书,他眼角抽了抽:镜流大人的生辰一看便知是八百余岁的前辈,而这位青年的证明上写著二十余岁,化外民身份 刚在心里腹誹“剑首大人这是老牛……吃嫩草?”,目光扫过“枪圣”二字顿时噤声。 罗浮枪圣与剑首大人……这对cp,我磕了! 他立刻换上恭敬笑容:“二位稍等,核对完文书即刻为您办理婚书。” 墨良点头应下,在镜流身边坐下,指尖轻轻梳理著她垂落的白髮。 晨光透过窗欞落在两人身上,镜流在暖意中蹭了蹭他的手背,嘴角还带著浅浅的笑意。 墨良低头看著她恬静的睡顏,指尖在她发间停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管他什么剑首威严,此刻怀里的人才是他要护一辈子的珍宝。 不过十分钟光景,那名录事便捧著两个红绸裹边的本子快步走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二位大人,婚书已办妥。” 墨良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红本本温热的封皮,心头像是被暖泉浸过。他朝名录事微微頷首:“多谢。” 话音未落,已弯腰將仍半梦半醒的镜流打横抱起,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镜流在他怀里蹭了蹭,迷迷糊糊睁眼瞥见那抹鲜红,瞬间清醒了大半,伸手就要去够:“婚书?给我看看……” “回家再看,风大。” 墨良用臂弯护著她的头,转身朝门外走去,红本本被她小心揣在怀里,像是揣著整个天下的暖意。 两人刚走出登记处,身后的名录事已飞快摸出玉兆,指尖在光屏上噼里啪啦敲个不停——【震惊!罗浮剑首镜流大人与枪圣墨良大人,刚在地衡司领婚书了!红本本都揣怀里了!】 消息一发,沉寂的工作群瞬间炸开锅: 【!!!真的假的?我没看错吧?剑首大人?】 【红本本都见著了还能有假?刚从登记处走的,枪圣大人抱著剑首大人走的,甜到齁!】 【我磕的cp成真了?!八百岁剑首与仙州枪圣,这设定也太带感了吧!】 【难怪最近总见二位大人同出同入,原来早有苗头!】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名录事看著满屏的惊嘆与祝福,悄悄截了屏存进相册——这可是见证歷史性时刻的证据,必须珍藏! 而此刻被热议的主角,正迎著晨光坐上星槎往家赶。 墨良低头看了眼怀里把玩著红本本的镜流,她指尖抚过封面上的烫金纹路,眼底亮得像落满了星辰。 “阿墨,”她忽然抬头,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頜,“我们现在,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墨良收紧手臂,將红本本往她手里塞了塞,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嗯,以后生生世世,都是一家人。” 长乐天的晨雾刚散,星槎稳稳落定在码头。 墨良抱著镜流踏上长街,人流如织的石板路上,俊朗的青年抱著白髮胜雪的女子缓缓走过,引得路人频频回头——男子眉眼温柔,怀中女子浅笑盈盈,两人周身仿佛裹著一层旁人插不进的暖意,成了街头最亮眼的风景。 街角的小吃摊前,白珩刚咽下最后一口糕点,把喝了一半的奶茶塞给身边的应星:“说起来,昨天丹枫在群里说墨良醒了,我还琢磨著要不要去探探病呢。” 应星接过奶茶,指尖轻轻挠了挠她耳后蓬鬆的狐毛,声音温和:“墨良昏迷一年刚醒,镜流定是寸步不离守著。 咱们这时候去,怕是要当电灯泡。” 他顿了顿,看向白珩亮晶晶的眼睛,“不如等过几日,约在听风阁的包间聚聚,岂不是更自在?” 白珩正要点头,却见街上不少人都仰头朝同一个方向张望,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那边怎么了?” 她拉著应星往前挤了几步,待看清人群中的身影,忽然惊呼出声:“镜流流!墨良!你们也来逛街啦?” 墨良抱著镜流朝他们頷首,镜流则笑著扬了扬手,指间露出一抹鲜红的边角。 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红本本,晨光下,封皮上的烫金纹路格外显眼。 “!!!”白珩眼睛瞪得溜圆,“婚书?你们领证了?”她看看墨良,又看看镜流流,语气满是不可思议,“墨良你昨天中午才醒,今天就把证领了? 转性了啊你!以前不总摆著张冷淡脸吗?” 墨良额角滑下黑线,没好气地瞥她:“紫毛狐狸,再胡说八道,小心没朋友。” “我说的是大实话!”白珩理直气壮地挺胸。 一旁的镜流被两人的拌嘴逗得轻笑出声,应星也无奈摇头,眼底却带著笑意。 晨光穿过街边的灯笼,落在四人身上,白珩还在嘰嘰喳喳追问细节,墨良嘴上嫌弃著却没真动气,镜流靠在墨良怀里,指尖把玩著红本本,嘴角始终掛著浅浅的笑意。 喧闹的长街,温暖的晨光,还有身边最亲近的人,这寻常又鲜活的画面,像一颗裹著蜜的糖,在心底悄悄化开。 第129章 筹备婚礼! 刚踏回剑首府的门槛,墨良还没在沙发上坐稳,怀里的“白毛糰子”就“唰”地窜了下去。 镜流赤著脚踢掉靴子,怀里紧紧抱著两个红本本,脚步轻快地往臥室跑:“得赶紧把它们收起来,可不能弄脏了!” 墨良无奈摇头,看著她慌慌张张的背影笑了笑,弯腰捡起地上的靴子,细心摆到门口的鞋架上。 他刚转身坐在沙发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点开那个七人的小群,指尖敲下一行字:“各位,过几天我们要办婚礼,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消息发出不过片刻,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实名上网(景元):恭喜师父!恭喜师公!领证快乐! 自由自在(白珩):???墨良你俩今天刚领证,后几天就办婚礼?这进度条是不是太快了些? 再过几天是不是该直接报喜添丁了?领证已经够快了,婚礼还这么急,你们俩是怕谁跑了吗? 巧匠(应星):[景元恭喜专用表情包.jpg] 实名上网(景元):应星!你不是说这表情包早刪了吗?!快撤回!不然我可要开喷了! 雾眠(丹枫):先恭喜二位。 婚礼形式考虑过吗?中式还是西式? 墨(墨良):还没和阿流商量,不过我觉得贴合仙舟习俗的中式婚礼更合適些。 青鱼(恆阳):想得很周到。 对了,伴郎团我们几个够吗?要不要再添人? 墨(墨良):够了。景元来当司仪,顺便兼职伴郎,可辛苦你了,回头给你包个大红包! 实名上网(景元):收到!保证办得滴水不漏!谢谢师公! 墨良看著群里刷屏的消息,深呼一口气放下手机,恰好撞见镜流从臥室走出来。 他笑著迎上去:“阿流,你喜欢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 镜流一脸茫然:“怎么突然问这个?”话音刚落,腰间的玉兆还在“嗡嗡”震动,她隨手拿起翻看,嘴里嘀咕著:“从进房间就没停过……” 待看清群里的消息,她的耳根“唰”地红透了,手指捏著玉兆微微发颤,结结巴巴道:“阿墨,这、这是不是太快了?” 墨良站起身走过去伸手將她揽进怀里,下巴抵著她发顶轻笑:“这还快? 我恨不得今天就把你风风光光娶进门,让全仙舟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镜流被他说得心跳加速,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膛,力道轻得像小猫撒娇:“就知道挑逗我……”嘴上抱怨著,身体却诚实地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埋在他衣襟间,贪婪地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我都听你的,中式西式都好,只要是和你。” 墨良收紧手臂,看著怀里温顺的白毛糰子,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场婚礼,一定要办得盛大又郑重,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镜流是他墨良要用一生守护的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欞,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午后的听风阁包间里茶香裊裊,墨良凑在丹枫的玉兆前,看著光屏上滚动的婚庆物件清单,手指一点:“这个不错,买。 那个也好看,全要了。” 他扫过价格栏眼皮都没眨,“反正不缺钱,喜欢的都买。” 对面的恆阳、景元和应星对视一眼,满脸无奈——再有钱也不是这么挥霍的吧? 这才看了半炷香,购物车里的东西已经堆成了山。 丹枫指尖划到下一页,调出一个鎏金礼花的图样:“还有这个,全罗浮仙舟连放三日礼花,排场足够,只需一千二百亿信用点。” 墨良眼睛瞬间亮了,拍著桌子道:“这个好!就它了!” 他立刻摸出自己的手机,扫过付款码,“嘀——扣款一千二百亿信用点”的提示音刚落,他又指著光屏上的礼炮、彩球、星灯:“这些也都要,按最大规格来。” 丹枫看著他毫不犹豫的样子,难得露出认同的笑意——终於遇到个和自己理念一致的人了,花钱从不手软。 旁边的三人听得嘴角抽搐,內心集体刷屏:“我討厌有钱人!尤其討厌这种有钱还不把钱当钱的朋友!” 景元盯著墨良手机上接连弹出的扣款提示,眼睛都直了:“师公……您这几笔加起来,都快两千亿了啊!”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数目,还不及这零头的一小半。 应星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瞧你那点出息。 这要是碰到星际和平公司的高管,怕是要惊得下巴掉地上。” 恆阳在一旁补刀:“就是。想当初跟著大哥做事时,我每月零花钱都有一百多亿呢。” “!!!”景元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他猛地坐直身子,搓了搓手——师公这么大方,他这个司仪兼伴郎的红包,岂不是要数钱数到手软? 零花钱一百多亿是什么概念?他已经开始盘算红包能买多少好吃的了。 恆阳和应星看著他那副財迷样,齐齐翻了个白眼:这笨蛋,眼里怕不是就只剩红包了! 墨良却没注意他们的小动作,正和丹枫兴致勃勃地討论著礼花的花色:“要那种炸开是星河图案的,再混点爱心形状的,阿流肯定喜欢。” 丹枫立刻点头附和,两人越聊越投机,光屏上的订单还在不断增加,而包间里的扣款提示音,几乎就没停过。 长乐天的婚纱店飘著淡淡的百合香,落地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在洁白的婚纱上织出细碎的光斑。 白珩捏著一件蕾丝婚纱的裙摆转了半圈,看著镜流慢悠悠道:“我说镜流流,你们这进度也太赶了吧? 结婚总得挑个良辰吉日,合著你们连黄历都不翻一下?” 镜流正对著一件绣著银线云纹的婚纱出神,闻言回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噙著浅浅的笑意:“良辰吉日?那些封建迷信我可不信。” 她指尖拂过婚纱上的珍珠流苏,语气温柔却篤定,“阿墨想什么时候办,我就什么时候嫁。 他定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日子。” “嘖嘖嘖,这才刚领证就成夫管严了?” 白珩晃了晃头顶毛茸茸的狐耳,尾巴尖得意地翘了翘,隨即拉起镜流的手腕往深处走去,“別想这些了! 来,试试这件鱼尾裙,腰身收得可好看了——女孩子一生就穿一次婚纱,必须得漂漂亮亮的!” 镜流被她拽著往前走,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便宜闺蜜前一秒还在念叨日子草率,下一秒就一头扎进婚纱堆里,转性也太快了。 不过她心里清楚,这事確实不能让墨良陪著来——那傢伙花钱向来大手大脚,上次眾人去泡温泉,她隨口说了句“这里的泉水温热得舒服,下回还想来”,转头他就把整个温泉店盘了下来,说以后隨时能去。 想到这儿,镜流忍不住嘆了口气。 今天出门前,墨良硬把黑金卡塞给她,说“喜欢哪件就买,別省著”,可她哪里忍心这么花他的钱? 婚纱再好看,终究是穿一次的物件,哪值得动用上亿信用点? 白珩可不管这些,已经挑出三件风格迥异的婚纱往她怀里塞:“这件拖尾的配你的白髮肯定绝了! 还有这件中式凤冠霞帔,仙舟传统婚礼就得穿这个!快进去试试!” 镜流抱著蓬鬆的婚纱走进试衣间,指尖划过冰凉的蕾丝,心里却暖融融的。 虽然嘴上嫌墨良乱花钱,但他那份“想把最好的都给你”的心意,却像春日的暖阳,一点点漫过心底。 她对著镜子理了理鬢髮,忽然想起墨良说“要让全仙舟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时的认真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试衣间的门被推开,白珩看著穿著鱼尾婚纱的镜流,瞬间捂住了嘴:“我的天……镜流流,你这也太好看了吧!墨良见了肯定要看呆!” 镜流被她夸得耳根微红,伸手轻轻提了提裙摆,眼底闪著细碎的光:“真的好看吗?” “当然!”白珩用力点头,忽然凑近她耳边,“不过说真的,你家墨良要是敢嫌不好看,我第一个拉巨弓射他!” 镜流被她逗笑,阳光透过窗欞落在婚纱的银线上,漾起一片温柔的光晕。 原来穿上婚纱等待爱人的心情,是这样又甜又暖的呀。 第130章 婚礼现场的布置! 丹枫领著墨良几人走到他选定的场地,转身扬眉问:“怎么样?” 墨良环视四周,脚下是开阔的青石路,远处云雾绕著山峦流动,当即点头:“地够大,景够绝! 这地方我定下了,开个价。” 丹枫轻嗤一声摆手:“这可是持明族的地界,有钱都难买。我特意批下来给你和镜流办婚礼,够意思吧?” 墨良笑著摸出手机要转帐,丹枫连忙按住他的手:“得得得,我还差你这点钱?我好歹也是持明龙尊,穷得就剩钱了!” 他话锋忽然一转,眼底闪过狡黠,“但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墨良挑眉:“你说。” “每半年陪我比试一场。”丹枫说得理直气壮。 墨良鬆了口气,眉梢都扬起来了:“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难事。 別说半年了,你要一天一场我都答应。” 丹枫顿时咂舌,小声嘀咕:“亏了……” 又赶紧摇头,“不行不行,一天一场,我枪心不得被你打散架? 枪心都碎了还比什么,那不成找虐了?” 墨良笑著转身看场地,忽然抓起手机狂点屏幕——购物车里堆著成片的红绸、灯笼和花艺,他在催单栏里敲得飞快:“一天內必须送到,加价加急,钱不是问题!” 旁边恆阳伸著懒腰打哈欠:“再过几个时辰就该忙了。景元,再不歇会儿,后面可要累瘫。应星,你也一样。” 应星梗著脖子哼道:“我可是锻铁的,还怕累?” “那你替我们俩多干些?”恆阳慢悠悠补了句。 应星立刻皱眉:“那还是算了,我觉得现在休息正好。” 恆阳和景元对视一眼,当即笑出声来,山间的风都带著几分暖意。 墨良抬头望著远处流云,忽然道:“场地有了,就等阿流来看了。” 哎呀,算了,我性子急的很这就去找阿流去。 话音落时,连空气里都飘著期待的甜意。 景元望著墨良对著手机催单的背影和想见师父的急切身影,嘖嘖摇头:“这就是待嫁……啊不,待婚男人的现状? 师公这急脾气,真是半点藏不住。” 他忽然转头戳了戳身边的应星,“话说回来,应星,你以后跟白珩结婚,会不会也这样?” 应星立刻梗起脖子哼了一声:“不可能! 我跟白珩成婚,肯定规规矩矩挑个良辰吉日,从头到尾安排得明明白白,哪像墨良他们,急吼吼的跟赶工期似的,一点品位都没有。” 景元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笑得像只揣著主意的狐狸:“那可说好了!到时候一定要找我做司仪啊,我超会活跃气氛的,保证让场面热热闹闹!” 旁边恆阳慢悠悠插了句嘴,眼角余光瞥著景元內心嘖了一声:为了个红包,脸都不要了,我鄙视你景元。” 他转向应星,拍著胸脯,“要我说,找景元不如找我,我做司仪也不差。” “嗯,嘿你小子抢生意是吧?” 景元立刻瞪过去,眼神里像带著小火星。 恆阳挑眉回望,嘴角勾著狡黠:“谁本事大谁上,哪叫抢?” 两人目光在空中“噼啪”撞出火花,仿佛下一秒就要当场较个高下。 正说著,应星突然没来由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嘀咕:“怎么回事……总感觉后背凉颼颼的,好像被谁盯上了似的?” 景元和恆阳对视一眼,又齐刷刷看向应星,突然异口同声:“大概是白珩听见你说要『挑良辰吉日』,在催你赶紧定日子了吧?” 应星脸颊一热,抬脚就想踹过去,却被两人笑著躲开。 长乐街的青石板路被午后阳光晒得温热,墨良脚步带风地穿梭在人流里,鼻尖縈绕著糕点铺的甜香和茶馆飘出的茶香,却半点没心思停留。 手里的手机还在震个不停,是场地布置的工人在问灯笼掛多高,他匆匆回了句“越高越喜庆”,转眼就看见了街角那家掛著“云锦裁衣”牌匾的婚纱店。 掀开门帘时,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店里瀰漫著淡淡的百合香,丝绸和蕾丝在柔光里泛著细腻的光泽。 墨良顺著迴廊往里走,绕过掛著刺绣嫁衣的屏风,脚步忽然顿住。 迴廊尽头的试衣镜前,镜流正转过身来。 一袭月白色的婚纱勾勒出纤细的肩线,蕾丝从领口垂落,裙摆上缝著细碎的珍珠,走动时像落了满地星光。 她刚换好衣服,鬢角还带著点薄红,见他望过来,眼尾弯成了月牙,轻轻提著裙摆转了半圈,婚纱的下摆扫过地板,带起一阵轻柔的风:“好看吗?阿墨。” 墨良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脸颊像被暖阳烘过似的泛著热。 他眼神先直勾勾黏在她身上,又猛地移开,落在旁边的蕾丝头纱上,指尖都有点发烫:“……好看。阿流穿什么都好看。” 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尾音还带著点没藏住的颤。 镜流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正要再说点什么,就见白珩抱著两件婚纱从试衣间走出来,一件裙摆绣著银线流云,一件领口缀著碎钻:“镜流流快来试试这两件! 我刚瞅著料子特別软,肯定舒服——” 话没说完,她眼尖地瞥见墨良,手里的婚纱差点滑下去,“哎? 墨良?你不是在跟应星他们布置场地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目光扫过墨良红透的耳根,再看看镜流身上的婚纱,白珩突然恍然大悟,捂著嘴偷笑:“哦——看来我挑的眼光不错嘛,把我们冰块脸墨良都看脸红了。”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镜流,压低声音,“比画本子里写的『一眼万年』带劲多了,这外冷內热的小屁孩小模样,嘖嘖。” 墨良听见“小屁孩”三个字,嘴角抽了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紫毛狐狸瞎叫唤什么? 真要论起年龄来,他前世活的八九万年,够给她当祖宗的祖宗了,现在倒被说成“小屁孩”? 可转念一想,这一世他確实才二十出头,比起四十多的应星都算小辈,只能把那句“你该叫我老古董”咽了回去,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 “试婚纱怎么不叫我?”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视线又忍不住飘向镜流,“这件……確实好看。下一件也试试?” 镜流笑著点头,接过白珩手里的婚纱走向试衣间。 白珩冲墨良挤了挤眼,故意扬高声音:“放心,保证把你家新娘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不过墨良啊,待会儿可得好好谢谢我这个『首席参谋』~” 墨良望著试衣间的门,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低声应道:“谢礼少不了你的。” 阳光透过雕花窗欞落在他身上,连带著周身的冷意都融化成了暖意。 半个时辰后,天边忽然掠过一片“黑影”,密密麻麻的机巧鸟扑棱著翅膀俯衝下来,爪子上?都抓著鼓鼓囊囊的包裹,在场地上空盘旋鸣叫。 景元仰头看著这阵仗,惊得张大了嘴:“我去师公! 你到底买了多少装饰啊?这机巧鸟都快把天遮住了!” 他搓了搓发麻的胳膊,小声嘀咕,“早知道这么多活,我就不该当伴郎……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不?” 话音刚落,就对上丹枫、恆阳、应星三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那眼神明晃晃写著“敢退试试”,仿佛在说“少一个人就得多干一份活,你退了我们就把你拆成零件当装饰”。 景元瞬间怂了,缩了缩脖子,认命地伸手接住一只机巧鸟丟下的包裹:“干……干活就干活,谁怕谁!” 机巧鸟还在源源不断的往下放包裹,丹枫看著脚边堆成小山的箱子,眉头皱成了疙瘩:“我记得当初跟他说『够用就行』,这是把全星际的装饰都包圆了吗?” 他可不想一个人遭这份罪,当即摸出玉兆给墨良发消息,语气带著威胁:“立刻滚回来搭场地,不然这婚你就別想结了!速来,不接受反驳!” 另一边婚纱店里,墨良正看著镜流试穿最后一件婚纱,裙摆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得他眼都直了,嘴角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手机“叮咚”一响,他漫不经心地划开屏幕,看清內容后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小声骂了句:“这龙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手指飞快回復“马上到”,墨良转头看向镜流,眼底的无奈立刻化成了温柔。 他走上前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压得极低:“阿流乖乖等著我,等我把场地搭好,就风风光光把你娶回家。” 镜流被他抱得脸颊发烫,耳垂红得像染了胭脂,轻轻“嗯”了一声,指尖还攥著婚纱的裙摆。 墨良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转身就跟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连白珩喊他“別急著跑啊”都没回头。 看著他急乎乎的背影,镜流忍不住弯了弯眼,指尖轻轻碰了碰发烫的额头,心里甜丝丝的:“我等你。” 而婚礼场地这边,景元正抱著个比他人还高的灯笼欲哭无泪:“师公你可快点来吧! 再不来我就要被灯笼压垮了——”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墨良的声音:“来了来了!都给我让让,重活我来!”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墨良飞奔而来,身后还跟著几只没跟上大部队的机巧鸟,场面又好笑又热闹。 丹枫挑眉:“算你识相。” 墨良抹了把汗,指著那堆箱子:“別废话了,赶紧动手,爭取天黑前搞定!” 夕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伴著机巧鸟的鸣叫和景元“这灯笼怎么掛啊”的哀嚎,婚礼场地的布置总算热热闹闹地逐渐完善! 夕阳的金红余暉漫过山峦,把几人的身影染上暖融融的光晕。墨良瘫坐在铺著红毯的地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却咧著嘴笑:“总算……搞定了!” 他望著掛满灯笼的迴廊、缀满鲜花的拱门,眼底闪著期待的光,“快了,就等明天了。” 旁边三人看著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丹枫踢了踢脚边的空箱子:“没救了,这婚还没结呢,魂都快飞过去了。” 他揉著发酸的胳膊,“我当初看清单时还觉得量刚好,怎么真布置起来跟搬了座山似的?” 恆阳靠在柱子上闭著眼喘气,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应星瘫在地上,手指有气无力地戳著地面,心里暗下决心:以后跟白珩成婚,绝不能学墨良这折腾法!买这么多装饰,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墨良倒是歇了没一会儿,又撑著身子站起来,绕著场地转了半圈,时不时伸手扶正歪了的花束,或是拽拽垂落的红绸:“灯笼再高点就好了……鲜花还得再补几束……” 隨即又调整了一下玄蛇的蛇身上的红绸缎,不错不错,很合適你! “歇会儿吧!” 丹枫把他按回地上,“再折腾下去,明天你该没力气拜堂了。” 恆阳和应星连连点头,累得只剩下哼哼的力气了。 晚霞渐渐铺满天空,场地里的灯笼被晚风拂得轻轻摇晃,暖黄的光映著满地花瓣,连空气里都飘著甜丝丝的期待。 墨良望著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忽然笑出声:“等明天阿流穿上婚纱绸缎站在这儿……一定很好看。” 丹枫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弯了嘴角:“行了行了,赶紧回去休息,明天別起晚了误了吉时。” 四人互相搀扶著站起身,拖著疲惫的脚步往回走。 身后的场地静悄悄的,只留灯笼在暮色里轻轻摇晃,像在耐心等待著明天那场盛大的婚礼。 第131章 盛大的婚礼!《一》 临时房间之外墨良脸上的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了,看得应星赶紧凑过去小声赔罪:“墨良您彆气啊,白珩她也是为了明天的婚礼周全,这才按规矩行事的,您多担待些呀!” 不远处的丹枫、恆阳和景元正坐成一排,手里各自忙著明天要用的物件,嘴角却都忍不住偷偷上扬。 景元见气氛僵持,连忙放下手里的红绸打圆场:“好啦师公,气坏了可怎么行? 大家都抓紧歇著吧,明天可是一场硬仗——尤其是师公您今晚可得养足精神,不然明天拜堂时要是连弯腰的力气都没了,岂不是要被师父笑话?” 墨良被他说得耳根发烫,狠狠瞪了景元一眼便不再搭话,转身就往临时收拾出的小房间里钻,乾脆用被子蒙住了头。 而此刻的剑首府臥室里,烛火温柔地映著镜流披散的白髮。 白珩正站在梳妆檯前,细心地为她梳理长发,镜中的人却轻轻嘆了口气:“白珩,其实不用这么讲究的,阿墨想留下来……” “那可不行!” 白珩立刻打断她,手里的梳子顿了顿,语气却格外坚定,“哪有拜堂成亲前就同床共枕的道理? 规矩不能乱!今晚我就在门口守著,保管让墨良那傢伙一步都迈不进剑首府的大门!” 镜流看著白珩一脸“严防死守”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是藏著掩不住的期待。 她当然懂白珩的坚持,未成亲便同宿確实容易落人口舌,只是想到明天就能与墨良正式结为连理,心跳便忍不住快了几分,就连带著烛火都仿佛暖了许多。 天刚蒙蒙亮,墨良就跟揣了团火似的衝进房间,一把掀开丹枫、恆阳、景元和应星的被子:“醒醒醒醒!都別睡了,起来干活——迎亲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四人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看著眼前精神抖擞到发光的墨良,满脸都是刚睡醒的懵逼。 景元迷迷糊糊摸出枕边的玉兆一看,顿时哭笑不得:“师公,这才刚过五更天,师父她怕是还在梦里呢!” 墨良闻言愣了愣,隨即大手一挥:“不管!先把聘礼装星槎,咱们去剑首府门口等著!” 眾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这傢伙到底急成什么样了? 不等他们吐槽,墨良已经捧著几套锦缎华服走过来,自己身上的新郎红袍早已穿戴整齐,领口袖口绣著精致的云纹。 “喏,伴郎服都给你们备好了,快换上!”他得意地挺了挺胸,“怎么样?我亲自挑的,好看吧?” 丹枫接过衣服穿上,指尖拂过细腻的面料,中肯点头:“確实不错,眼光可以。” 墨良轻哼两声,语气里满是炫耀:“那是自然,特意找全街最好的裁缝定製的,还挺划算——也就十多亿信用点一件吧。” “……”景元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转头见应星和恆阳已经面无表情地拿起衣服往身上套,他也默默加入了穿“天价伴郎服”的行列,內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街道旁,墨良望著身后三艘星槎上堆得像小山似的聘礼,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身看向四位伴郎,从怀里掏出几个沉甸甸的红包递过去:“拿著,沾沾喜气,后面还有更大的!” 景元和恆阳眼睛一亮,连忙双手接过;丹枫接过红包朝他頷首示意;应星捏著红包迟疑道:“墨良,这才刚出门就给红包,会不会太早了?” 墨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早什么?大不了到了地方再给一轮!” 应星:“……” 果然是墨良的风格。 半个时辰后,迎亲队伍终於抵达剑首府。 朱红色的府门紧闭,门前早已掛满了喜庆的红绸缎,连廊下的灯笼都透著暖意。 墨良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怦怦直跳的心,理了理衣襟,朝身后的伴郎团用力挥了挥手:“走!咱们迎亲去!” 墨良一把推开剑首府的大门,长廊尽头的晨光里,白珩早已笑意盈盈地候著。 她看著眼前一行人,视线在墨良的红袍上打了个转,故意扬了扬下巴:“想娶新娘子可没那么容易,墨良,先过我这关再说!” 说著指了指面前堆成小山的酒杯,酒液在晨光里泛著清冽的光。 墨良顿时皱起眉,他本就不善饮酒,这小山似的酒杯看得他头皮发麻。 身后的伴郎团立刻清了清嗓子,丹枫率先上前一步:“墨良放心,这事交给我们!” 景元、恆阳和应星也跟著站到墨良身前,四人齐齐朝他点头:“喝!” 墨良心头一暖,也朝他们重重点头,隨即转向白珩,脸上扬起几分得意的笑。 白珩见状嘖了一声,没再为难:“算你们过关,走吧。” 跟著白珩走到臥室门口,墨良刚要推门,手腕就被她一把按住。 “急什么?”白珩挑眉看著他,语气忽然正经起来,“忘了最重要的事了? 我可把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让我闺蜜受半分委屈,我白珩第一个不饶你!”说著,她朝墨良伸出了手。 墨良瞬间会意,眼神郑重:“我绝不会让阿流受委屈的。” 说著从怀里掏出三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塞进白珩手里。 红包刚一落手,白珩的表情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得眼睛都弯了:“我就知道墨良你最疼镜流流啦!这不是帮她把把关嘛~快进去吧快进去吧!” 臥室內,镜流隔著门緋听著外面的动静,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便宜闺蜜不能要了,三个红包就把她卖得明明白白。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墨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沿的镜流。 她穿著一身正红的中式婚纱,凤冠霞帔衬得肌肤胜雪,长发挽成温婉的髮髻,正含著笑意看向他。 墨良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定了定神,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郑重地弯起嘴角:“阿流,我来娶你回家了。” 镜流望著他眼中的认真,轻轻应了一声:“嗯。” 晨光透过窗欞落在两人身上,连空气都染上了蜜糖般的甜意。 墨良轻轻牵起镜流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牵著她缓步朝臥室外走去。 院子里却早已闹成一团。 景元捏著酒杯皱著脸,刚灌下第二杯就忍不住吐槽:“这谁准备的烈酒? 烧心烧得厉害!”旁边的应星和丹枫立刻重重点头,显然也被这酒劲呛得不轻。 恆阳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又尷尬:“我……我这不寻思著婚礼上有可能会用这么烈的酒,就隨便备了点,哪知道白珩会拿它当关卡啊?” “好啊,原来是你!”景元眼睛一瞪,和丹枫、应星交换了个眼神,三人齐齐將怒视的目光投向恆阳,“既然是你准备的,那你可得多喝两杯!” 说著就疯狂往恆阳面前递酒杯。 恆阳连忙摆手:“喝不了喝不了!白珩又没说必须喝完,差不多意思意思就行了……” 景元故作深沉地点点头,眼神却悄悄朝丹枫和应星飘去。 两人瞬间会意,丹枫不动声色地绕到恆阳身后,尾巴尖轻轻一翘,趁他不注意突然拍向他的屁股。 “嘶——”恆阳吃痛,身子一歪,手肘正好撞到旁边的酒桌,桌上的酒杯噼里啪啦全摔在地上,酒液洒了一地。 景元立刻跳了出来夸张地叫起来:“哎呀恆阳!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们还没喝完呢,你怎么就把酒杯全打洒了?” 恆阳:“……”感觉被做局了! 他看著满地狼藉,又看看面前三人憋著坏笑的脸,瞬间明白了什么,气得说不出话。 旁边的应星早已把头埋在丹枫肩头,肩膀抖个不停。 长廊上,刚走出来的墨良、镜流和白珩把这齣“闹剧”看得一清二楚。 三人面面相覷,脸上都写满了无奈。 墨良抬手按了按额角,低声嘆了句:“没救了……这几个傢伙真是越来越没正形了。” 镜流看著院子里吵吵闹闹的几人,眼底却漾著温柔的笑意,轻轻捏了捏墨良的手——这样热热闹闹的,才像真正的婚礼啊。 墨良无奈地嘆了口气,朝著院子里还在互相“使坏”的几人扬声喊道:“別闹了你们几个!该动身去婚礼场地了!” 正闹得欢的四人一听这话,立刻停了动作。 景元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丹枫收起了作乱的尾巴,恆阳揉著被拍的屁股,应星也直起了笑弯的腰,四人齐齐点头应道:“来了!” 一行人很快整理好衣袍,跟在墨良和镜流白珩身后跑出剑首府。 晨光洒在红绸缠绕的街道上,远处隱约传来喜庆的鼓乐声,带著所有人的期待,朝著早已布置妥当的婚礼场地走去。 第132章 盛大的婚礼!《二》 眾人很快抵达婚礼场地,墨良刚踏入铺满红毡的礼席区,目光扫过席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瞬间愣住了。 “老古董、腾驍將军、天青將军、烛渊將军、秦素衣……”后面还有许多白珩和景元恆阳邀请来的面孔,占满整个席位,他看著前方端坐席间的几位,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你们怎么都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丹枫几人也忍不住低呼——这席间前面坐的可全是响噹噹的大人物! 席间眾人纷纷朝墨良頷首致意。 腾驍率先笑著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调侃:“你小子发第一封请柬时我就跟华元帅提了,华元帅特意从虚陵仙舟赶了一天路过来的。” 华元帅闻言温和一笑,朝墨良郑重頷首。 “天青將军和秦素衣是我邀来的,她们一听是你的婚礼,乐意得很。”腾驍又指了指身旁的两人。 李天青和秦素衣笑著朝墨良摆手:“好久不见,恭喜啊!” “至於怀炎將军嘛,”腾驍话锋一转,看向墨良身后,“是应星邀来的哦。” 墨良回头,只见应星正挠著头,朝对面的怀炎笑得靦腆:“师父,好久不见呀。” 怀炎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著暖意。 这时华元帅抬手示意眾人安静,朗声道:“你们不必拘束,我们都是来贺喜的。” 她看向墨良和镜流,眼中带著真切的笑意,“墨良,镜流,祝你们新婚快乐。” 镜流站在墨良身侧,微微屈膝致意,轻声道:“多谢元帅祝福。” 墨良深吸一口气,朝眾人拱手道谢,隨即握紧镜流的手,带著她走向婚礼台前。 景元连忙整了整衣襟跟上,心里暗自嘀咕:总算轮到我这个司仪登场了,可不能搞砸了! 他目光扫过台前並肩而立的师公与师父,见两人都已准备妥当,便清了清嗓子,用清亮的声音开场致辞: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中午好!” 阳光透过礼棚的雕花窗欞洒下,將满场的红绸金饰映得愈发鲜亮。 景元抬手示意,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今日阳光正好,喜气盈门,我们齐聚於此,共同见证墨良先生与镜流女士喜结连理的大好日子。 承蒙各位拨冗蒞临,从各地仙舟赶来送上祝福,这份心意重於千金——在此,我谨代表两位新人,对各位的到来致以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衷心的感谢!”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席间的腾驍將军笑著朝墨良举了举杯,华元帅也頷首示意,满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前的新人身上。 景元稍作停顿,目光转向墨良与镜流,语气也温柔了几分:“爱情是缘分跨越山海的相守,婚姻是岁月沉淀责任的开始。 从初识的怦然心动到今日的携手並肩,两位新人走过了漫长的时光,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今天,他们將在天地的见证、亲友的祝福下,许下相守一生的承诺。” 他抬手示意,声音陡然提高,带著昂扬的笑意:“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新郎新娘闪亮登场!” 掌声雷动,鼓乐声也適时响起。 墨良身著大红喜袍,手持一束精心打理的灵犀花,从东侧缓步走来,目光始终紧锁著对面的身影; 镜流则披著绣满凤纹的霞帔,头盖轻轻垂落,遮住了脸颊却掩不住周身温柔的气韵,在白珩的搀扶下从西侧款步上前。 两人在台前相遇,墨良自然地牵住镜流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让彼此都安定了许多。 景元看著这一幕,眼底笑意更深:“看!新郎墨良先生风度翩翩,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正一步步迈向他此生挚爱的姑娘; 新娘镜流女士身著红妆,美若天仙,每一步都带著对未来的憧憬,走向属於她的幸福。 这一路的风雨相伴,是缘分早已写好的註定;此刻的执手相守,是爱情最圆满的答案!” 他抬手示意全场,声音激盪:“让我们再次把掌声送给他们——愿这对新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生顺遂,岁岁无忧!” 掌声再次响彻全场,连风都带著喜庆的暖意。 待掌声稍歇,景元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接下来,我们进入最庄严的拜堂仪式!” 话音落下,景元的语调陡然庄重,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这最重要的时刻。 景元的声音在场地中迴荡,庄重而清晰:“有请新人面向天地,焚香许愿——” 墨良与镜流並肩而立,面向空旷的天地,身后侍女端上香炉,两人执香轻拜,將心愿默默寄託於裊裊香菸中。 “一拜天地!”景元高声唱喏。 两人並肩鞠躬,景元的声音隨之响起:“一鞠躬:感谢天地滋养万物,今日更见证良缘缔结; 再鞠躬:愿日月同辉照前路,岁岁平安无风波; 三鞠躬:祈此后风雨皆顺和,夫妻同心永不负!” 三鞠躬毕,景元又道:“二拜高堂!” 墨良与镜流转身,朝著象徵仙舟信仰的方向深深躬身。 景元朗声道:“一鞠躬:谢帝弓司命冥冥指引,令两人终得相遇; 二鞠躬:请帝弓司命在上见证,护新人岁月长久不离; 三鞠躬:祈帝弓司命垂怜,愿这对新人情根深种,早生贵子承欢膝下!” 远处的婚礼现场之外, 嵐:......... 一旁边戴面具的人影低笑出声:“嘖,嵐,你的辈分像坐火箭一样,窜的比你师父还高。 哈哈哈哈..... 嵐:........ “夫妻对拜!”景元的声音將眾人注意力拉回。 墨良与镜流相对而立,红袍与霞帔交相辉映,他看著她盖头下隱约的轮廓,她望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空气中都飘著甜意。 “一鞠躬:谢相识相知,情投意合心相印;” “再鞠躬:愿互敬互爱,风雨同舟共扶持;” “三鞠躬:立执手偕老誓,岁岁年年不相负!” 三拜礼毕,景元高声宣布:“拜堂礼成!从此夫妻同心,恩爱两不疑!有请新人共饮交杯酒——” 白珩捧著托盘上前,上面放著两只斟满酒液的玉杯。 她悄悄朝旁边的伴郎团挤了挤眼,低声问:“这里面是烈酒还是清酒?可別把新人喝晕了。” 恆阳拍著胸脯保证:“放心!早换了清酒,就怕烈酒会出岔子,特意让后厨温的甜酿,绝对没问题!” 墨良与镜流接过酒杯,手臂交缠,將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清甜的酒香在舌尖瀰漫,带著彼此的温度滑入心底。 景元看著这一幕,高声祝福:“共饮第一杯交杯酒,今生缘定永相守; 共饮第二杯交杯酒,岁岁安康幸福久; 共饮第三杯交杯酒,恩爱绵延到白头!” 他抬手示意全场,声音激盪著喜悦:“此刻,让我们共同祝福这对新人——愿他们洞房花烛夜温馨甜蜜,往后岁月里携手共渡患难,无论歷经多少风雨,都能想起今日这份初心与幸福,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掌声与欢呼声再次响彻全场,礼炮齐鸣,彩带纷飞,將婚礼的喜庆推向了高潮。 景元脸上洋溢著饱满的热情,声音清亮又激昂:“亲爱的各位来宾,拜堂仪式已圆满礼成,现在我宣布——喜宴正式开始!” 他抬手示意著满桌丰盛的菜餚,语气里满是笑意:“桌上的美酒佳肴,是这对新人满满的心意; 杯中的每一杯酒水,都盛满了我们对他们最真挚的祝福。 希望大家今天都能开怀畅饮,尽情享用,共享这份新婚的喜悦!” “稍后,新郎新娘会逐桌向各位敬酒,亲自感谢大家的光临与祝福。” 景元再次举杯示意全场,声音里带著最真诚的祝愿,“最后,让我们再次把祝福送给墨良和镜流:新婚快乐,永结同心,早生贵子,长长久久! 也祝愿在座的每一位来宾:身体健康,闔家幸福,万事如意!” 话音刚落,仙舟各处早已准备好的礼炮瞬间齐鸣,“砰砰砰”的声响震彻云霄。 绚烂的烟火在天空中炸开,龙凤呈祥、繁花绽放的图案交织著,將碧蓝的天幕装点得格外喜庆,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对新人送上最热烈的祝福。 席间眾人纷纷举杯,欢声笑语与烟火声交织在一起,喜宴的热闹氛围瞬间被推向了顶点。 暮色渐浓时,墨良和镜流终於结束了逐桌敬酒的忙碌,並肩回到剑首府早已布置妥当的婚房。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暖光,两人相视一笑,卸下一身疲惫躺在床上,想起白日里的种种热闹——伴郎团的闹剧、长辈们的祝福、礼炮齐鸣的瞬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连空气都浸著甜意。 院外,墨良特意准备的三只玄蛇正盘在嫁妆旁,鳞片在月光下泛著幽光,身上繫著的红绸丝带隨风轻晃,像尽职的守护神般静静守护著这份安寧。 另一边,应星红著脸,小心翼翼地牵著白珩走到怀炎面前,小声介绍:“师父,这是……我的女朋友,白珩。” 怀炎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温和地点了点头:“为师早就知道了,也就你这笨蛋徒弟还藏著掖著。 好久不见,白珩。” 白珩笑著回礼:“怀炎將军好。” 见应星一脸茫然,她忍不住解释,“刚开始確实不认识,不过上次他老人家给你打视频通讯时,是我接的电话。” “哦……”应星这才反应过来,耳根瞬间红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怀炎看著自家徒弟这憨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著笑意。 不远处,景元正捧著墨良塞给他的超大红包,手指捏著边角晃了晃,听著里面沉甸甸的声响,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心里乐开了花。 而丹枫则一脸无奈地看著抱著绣球不肯撒手的恆阳:“这只是討个好彩头的寓意,没必要真当成宝贝抱在怀里吧?” 恆阳却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你不懂!这叫万中无一的缘分! 谁能想到我就站在角落吃块糕点,都能被绣球砸中?说明我的姻缘运好著呢!” 丹枫扶著额头嘆了口气——没救了,这傢伙怕是要把这绣球当传家宝了。 夜色渐深,喜宴的喧闹渐渐沉淀,只剩下满院的喜气和月光,温柔地拥抱著每一份圆满与期待。 婚房內红烛摇曳,暖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缠绵。 墨良细心为镜流解下沉重的凤冠霞帔,褪去繁复衣衫后,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的白髮,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带著几分戏謔的沙哑:“夫人,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不能辜负了这好时辰啊。” 镜流脸颊微红,抬手用指尖轻轻抵在他唇上,眼波流转间带著羞赧的笑意,轻声嗔道:“贫嘴,坏蛋的夫君,就知道欺负我。” 指尖的温度却带著依赖,悄悄蜷缩在他掌心,將满心的柔软都交付给了眼前人。 红烛跳跃,映得帐幔轻摇,將这一夜的温情悄悄藏进岁月里。 第133章 婚后生活! 剑首府的厨房里,锅碗瓢盆正隨著轻快的节奏碰撞出声响。 墨良繫著围裙,一边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一边手脚麻利地忙活——案板上摆著刚做好的桂花糕和酥糖,灶上正炒著两道热气腾腾的菜,蒸锅里的米饭也飘出了清甜的香气。 不过片刻功夫,他看著面前两荤一素的菜餚、颗粒分明的米饭,还有码得整整齐齐的零食糕点,满意地点点头。 將食物分別装进三个食盒,他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汗珠,解下围裙掛好,拎起装著食盒的袋子便出了门,径直朝云骑军军营走去。 路过街角新开的果茶店时,墨良脚步一顿,看著招牌上的新品笑了笑,转身进去买了三杯冰镇果茶。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到正午十二点,他立刻加快脚步,朝著军营的方向赶去。 十分钟后,墨良踏著营门的光影走进军营。 训练场中央,镜流正握著长剑指导景元和新兵们练剑,白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神情专注而清冷。 他悄悄將食盒和果茶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安静地站在树荫下等待。 仿佛心有灵犀般,镜流练剑的动作一顿,回头便望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眼底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 她收剑回鞘,对景元和新兵们道:“今天就练到这里,都去休息吧,解散。” 话音刚落,她便提著裙摆快步朝墨良走去。 景元立刻跟在后面,看著两人的背影嘖嘖称奇:“这就是婚后生活吗? 师公都连续三十天来送饭了,整整一个月,每天的菜色还不带重样的,也太有毅力了!” 他话锋一转,摸了摸肚子笑得开心,“不过跟著师父能蹭到师公做的饭,血赚不亏!” 刚走到墨良面前,镜流便笑著扑进他怀里。“阿墨!” 墨良连忙稳稳搂住她,无奈又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慢点跑,別摔著了。” 看著刚才还清冷神俊的剑首,此刻像只黏人的小白糰子赖在怀里,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训练了一上午,饿了吧?” “嗯!”镜流乖乖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声音软乎乎的,“要夫君餵才吃。” 墨良无奈摇头,却还是纵容地应下。 他先將一份盒饭和果茶递给凑过来的景元,然后打开给镜流准备的食盒,挖起一勺拌著汤汁的米饭,轻轻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柔声哄道:“啊,张嘴,阿流。” 景元坐在石凳上,一边大口扒著饭,一边看著不远处旁若无人腻歪的两人,心里说著“毫无波澜”,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连续一个月吃这种高浓度狗粮,谁顶得住啊! 但饭菜实在太香,他又埋头苦吃起来,顺便在心里默默祈祷:下次能不能让他换个远点的位置蹭饭? 训练场旁休息的云骑军新兵看著镜流扑进墨良怀里的画面,忍不住拉了拉旁边老兵的衣袖:“老哥,那人是谁啊?剑首大人跟他走这么近,还这么亲密……” 老兵斜睨他一眼,一脸“你是新来的吧”的表情:“这你都不知道? 那是剑首大人的夫君,罗浮枪圣墨良大人啊!只要是罗浮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他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不是罗浮人,甚至可能是间谍混进来的。” 新兵被他这变脸速度嚇了一跳,连忙摆手又拍胸脯:“冤枉啊!我可是正经的罗浮仙舟人,祖上三代都是云骑军,绝对不是什么间谍!” 他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就是……他们什么时候成婚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老兵皱起眉:“怎么可能没听说?枪圣大人为了娶剑首大人,可是在罗浮放了整整三天三夜的烟火礼花,那阵仗大得估计连虚陵仙舟都能看见! 全罗浮谁不知道剑首大人现在是枪圣大人的妻子?” 新兵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哦——! 我说月前那几天晚上的烟花怎么那么盛大,听说还有人豪掷千金包下了所有礼花工坊合力製造烟花,原来就是枪圣大人啊!” 他看著远处温柔餵饭的两人,满眼佩服,“厉害啊! 枪圣大人有钱有顏还有实力,跟咱们清冷又强大的剑首大人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老兵看著他前一秒懵懂、后一秒化身“磕cp小能手”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合著你就记得烟花了? 刚才还怀疑你是间谍呢,这变脸速度比咱们云骑军的紧急集合还快。” 嘴上吐槽著,眼神却不自觉飘向那对身影,嘴角悄悄勾起笑意——谁不羡慕这样的神仙爱情呢? 墨良舀起饭盒里最后一勺米饭送入口中,抬手將半杯果茶递向身侧的人:“阿流,喝口茶润润喉,別噎著。” 镜流指尖轻勾接过杯子,低低应了声“嗯”。 话音刚落,墨良已掏出手帕凑近,指腹带著暖意擦过她唇角沾的饭粒,声音放得更柔:“好了,擦乾净了,快喝吧。” 她捧著果茶小口啜饮,清甜的果香混著微凉的汁水滑入喉咙,眉眼不自觉弯起,露出几分孩子气的满足。 墨良就坐在旁边支著下巴看,见她睫毛隨呼吸轻轻颤动,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 不远处的景元“咕咚”喝完最后一口茶,“啪”地放下杯子,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对著两人规规矩矩行礼:“师父,师公,弟子吃好了。 弟子觉得剑法尚有欠缺,先行去练剑了。” 说完不等回应,转身就往演武场走,背影挺拔得像株憋著劲的青松。 墨良望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困惑地挠挠头:“这小子今天怎么回事?平时不是最喜欢偷懒的嘛! 镜流晃了晃手里的果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许是真觉得没练够吧。” 说著把喝剩一半的杯子往他怀里塞,脸颊微微鼓起,带著点耍赖的软音,“喝不下了,肚子好撑。” 墨良无奈地接过杯子放好,掌心覆上她的小腹轻轻揉著,语气带著嗔怪:“吃饱了就说呀,我又不会逼你。” “我乐意。” 镜流往他肩上靠了靠,声音闷闷的却带著笑意。 墨良指尖顿了顿,故意拖长调子:“再这么吃下去,过阵子可要变成小胖流咯。” 她猛地抬头瞪他,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反倒像只炸毛的小猫:“变小胖流也乐意! 谁让夫君做的饭菜好吃呢?”末了又凑近几分,眼神亮晶晶地逼问,“就算我胖了,夫君会嫌弃我吗?” 那语气里的“你敢嫌弃试试”简直写在脸上。 墨良被她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傻丫头,什么样的阿流我都喜欢。 瘦的、胖的、练剑时威风的、吃撑了耍赖的,全都喜欢。” 镜流这才满意地弯起眼,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这还差不多。” 午后的风带著暖意吹过,將果茶的甜香和两人的低语悄悄揉进了阳光里。 第134章 午后时光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骑军军营老槐树的叶隙,筛下斑驳的光点。 墨良坐在树下石凳上,怀里抱著刚吃完午饭的镜流,指尖轻轻揉著她温软的小腹,声音带著饭后的慵懒:“下午还要盯著云骑军训练吗?” 镜流在他怀里蹭了蹭,髮丝扫过他颈侧:“不用了,上午教了他们几套剑术基础动作,下午换景元带。” 她说话时眼尾微扬,带著几分狡黠,“那小子总爱趁我不在时偷懒。” 墨良低笑一声,指尖划过她的发梢:“白珩他们约了去鳞渊境聚聚,去不去?” “去。”镜流仰头看他,睫毛在阳光下泛著光,“正好鬆快鬆快。” “那景元……”墨良故意拖长了尾音。 镜流挑眉轻笑,指尖在他胸口画著圈:“放心,他准来。 按他的性子,下午训练练到一半准找藉口溜號,这点小心思从小用到大,以为我看不出来?” 她说著轻哼一声,“以前逮到一次加练一次,现在倒学会跟我打游击了。” “看来剑首大人把徒弟拿捏得死死的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话罢! 墨良低头在她额间印下轻吻,忽然顛了顛怀里的人,像逗小猫似的晃了晃,“走了,小白毛团,去鳞渊境玩咯!” 镜流被他晃得轻颤,伸手捶了下他的胸口,脸颊微红:“好多人看著呢!幼不幼稚?快放我下来。” 墨良脚步一顿,真就放慢了步子,语气带著点委屈:“那下次不这样了?” 镜流却忽然勾住他的脖颈,嘴角撇出个娇嗔的弧度:“谁说要下次了?我才不要。” 她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声音软糯却带著催促,“笨蛋夫君,跑起来呀!再慢就赶不上白珩他们了!” 墨良眼底笑意翻涌,收紧手臂將她抱得更稳,大步朝著营外衝去。 鳞渊境的午后总带著湿润的凉意,潭水倒映著悬在半空飞过的星槎,碎光隨著涟漪轻轻晃动。 恆阳坐在临水的青石上,鱼竿搭在膝头,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著竹製的竿身,钓线在水里垂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 “我说恆阳,你怎么突然有閒情来钓鱼了?” 应星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看他半天没动静,忍不住踢了踢石头, 恆阳斜睨他一眼,声音淡得像潭水:“丹鼎司的药炉都快被我閒出灰了,那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对丰饶令使来说跟喝水似的。” 他顿了顿,往鱼饵上添了点碎虾肉,“丹枫把八成的病人都推给我,结果就是——我现在閒得能数清潭里的鱼鳞片。” 不远处的丹枫正对著水面整理袖摆,闻言无奈地捂了捂脸:“明明是你自己嫌诊案太简单,说『治这些还不如去看云骑军练剑』,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恆阳嘖了一声,我不也给龙尊大人分忧了吗?不然你能在这閒的看著我钓鱼啊! 丹枫无语,话糙理不糙,说的有道理! 白珩趴在旁边的石桌上,胳膊垫著下巴,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地面,狐耳的绒毛隨著动作轻轻颤动:“你们还算好,我才是真没事干。” 她鼓了鼓腮帮子,“自从辞了听风阁的活,每天不是在长乐天试吃点心,看幻戏,就是在金人巷看首饰,逛大街,要不就去工造司看应星打铁——结果现在连打铁的人都被你拐来看你钓鱼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应星已经拿起恆阳递来的备用鱼竿,笨拙地掛上鱼饵:“你刚说钓鱼能静心?还能活络筋骨?” “那是自然。” 恆阳慢悠悠地收了收线,“拋竿时沉肩坠肘,等鱼上鉤时心无杂念,比你在工造司盯著火炉强多了。” 白珩猛地转头,尾巴都竖了起来:“应星!你怎么也跟著他一起跑去钓鱼了?” 她气鼓鼓地瞪著恆阳,“还有你!別带坏我家应星行不行?他本来就够闷的了,再被你这么带,以后怕不是要抱著鱼竿睡觉!” 恆阳挑眉,刚要说话反驳,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夹杂著男女的笑声,像撒了把碎银似的越来越近。 墨良抱著镜流衝过来,衣摆被风掀起,镜流的髮丝拂在他颈间,两人脸上都带著未散的笑意,直到看见潭边的眾人,才在石滩前剎住脚。 “哟,我们没迟到吧?”墨良把镜流放下来,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白珩扶著额头嘆气,声音里满是无奈:“我说你们俩,完婚之后是越来越没正形了。 墨良你昏迷醒来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整天疯疯癲癲的乐;镜流你也不管管,现在倒好,俩人一起发癲,活脱脱一对顛公顛婆!” 丹枫在一旁点头附和,指尖点了点嘴角:“上次在军营看到墨良背著镜流绕营跑圈,说是在『练轻功』,给云骑军的新兵们都看傻了。” 镜流闻言轻笑,往墨良身边靠了靠,眼尾带著狡黠:“他乐意闹,我乐意陪,这有什么不好?总比以前整天绷著神经强。” 墨良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挠了挠:“就是就是,咱们现在可是『无事一身轻』。” 一直沉默的恆阳忽然提了提鱼竿,钓线微微绷紧,他侧头看向两人,语气平静却带著暖意:“或许这样才是他们本来的模样。 以前心里装著太多心里事,如今束缚解开了,自然要把藏了多年的鲜活气都透出来。” 话音刚落,他手腕轻扬,一条银鳞小鱼被钓出水面,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亮闪闪的弧线,啪嗒落在竹篮里。 应星眼睛一亮,连忙凑过去看:“哎?还真钓上来了!恆阳你教教我,刚才那一下怎么甩的?” 白珩看著凑在一起研究鱼竿的两人,又看了看手牵手在潭边捡石子的墨良和镜流,忽然笑出声来:“算了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反正日子长著呢,疯疯癲癲也好,安安静静也罢,热闹点总比冷清强。” 潭水轻轻拍打著岸边的石头,把午后的时光泡得又暖又软,似乎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半个时辰的光阴在鳞渊境的清风里悄悄溜走,岸边的小火炉已生起暖橘色的火苗,烤架被炭火熏得微微发烫。 墨良蹲在炉边拨了拨炭火,抬头看向水边那两个稳坐钓鱼台的身影,忍不住扬声催促:“恆阳、应星,你们这鱼竿是粘在手里了? 钓了半天就网兜里那条小鱼,够不够白珩塞牙缝都难说!” 白珩立刻在一旁附和,毛茸茸的狐耳隨著点头的动作抖了抖:“就是就是!再等下去炭火都要烧完了,我肚子都开始叫了。” 恆阳慢悠悠地收了收钓线,瞥了眼竹篮里那条巴掌大的银鳞鱼,语气淡定:“钓鱼本就是清心养性的事,急什么?想吃鱼怎么不找丹枫?” 他朝一旁整理衣襟的丹枫抬了抬下巴,“龙尊大人控水术出神入化,说不定还能『化龙吐鱼』呢?” 丹枫闻言抬头,额角青筋跳了跳,语气里满是无语:“我是龙尊,不是龙王庙会里吐鱼的假龙! 控水是真,吐鱼是假,恆阳你能不能別乱给我加技能?” 应星在一旁憋笑,手里转著鱼竿帮腔:“那龙尊大人下水摸两条总没问题吧?您在水里可比鱼儿还灵活。” “……”丹枫扶额,感觉这两人今天是故意来气他的,“再闹我就把你们俩和鱼竿都扔去餵鱼!” 墨良见这俩人没个正经,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上镜流亮晶晶的眼睛——她正托著腮蹲在炉边,眼神里满是期待。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白髮,站起身拍了拍胸脯:“算了,指望他们俩今天得喝西北风。 阿流等著,看我的!” 镜流立刻弯起眼睛,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阿墨加油!” 墨良吹了声轻快的口哨,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 片刻后,一阵轻微的风声掠过,一条覆著紫色鳞片的玄蛇从林间窜出,吐著信子游到他脚边,蛇瞳里满是灵动。 “老伙计,看你的了。” 墨良指了指波光粼粼的鳞渊境水面,“下去多逮几条肥美的鱼,回来给你加餐。” 玄蛇像是听懂了,昂首晃了晃脑袋,尾巴在地面轻拍两下,隨即“嗖”地一声窜入水中,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很快便没了踪影。 岸边瞬间安静下来,连一直拌嘴的恆阳和应星都停了话头,齐齐看向水面。 白珩扒著石岸边缘探头探脑,丹枫也收起了无奈的神色,镜流则拉著墨良的衣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玄蛇入水的地方。 炭火在炉中噼啪轻响,將眾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水面上的阳光碎成一片金箔,连风都仿佛放慢了脚步,静静等著那满载而归的水花。 第135章 夜晚斗酒! 不到十分钟,鳞渊境的水面突然炸开一片银亮的水花。 玄蛇如一道幽紫闪电跃出水面,蛇信子快速吞吐,嘴里竟叼著一串肥美的大鱼,鱼鰭还在扑腾著带起水珠,稳稳落在眾人面前的空地上。 “干得不错。” 墨良笑著揉了揉玄蛇的脑袋,鳞片在掌心滑过微凉的触感,“去旁边歇著,加餐少不了你的。” 玄蛇吐了吐信子,像是在应和,隨即窜到树荫下盘成一团,悠閒地晒起了太阳。 墨良叉著腰看向水边的两人,扬了扬下巴:“瞧见没?我家玄蛇都比你们俩靠谱。” 恆阳和应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对视一眼后齐齐闷哼一声,重新握紧鱼竿:“再来!就不信今天钓不上来!” 墨良看著他们不服输的样子失笑,转身走向烤架时,特意凑到镜流身边,像只求夸的小狗般弯著眼睛:“阿流,你夫君厉害不?” 镜流被他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掌心轻轻摩挲著他的发顶:“厉害,夫君最厉害了。” 隨后她一边说一边鼓掌,眼底的笑意比炭火还要暖。 墨良乖乖任她摆弄,转身利落地处理起鱼来。 刀锋轻快地剔除內臟、划开鱼身,抹上提前备好的香料,架在炭火上时,油脂很快滋滋冒出来,混著木香飘向四周。 白珩趴在石桌上,鼻尖隨著香味动了动,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快从嘴角溢出来了:“墨良你快点! 再慢我就要生吃了!” 丹枫则在一旁慢悠悠地倒著酒,琥珀色的酒液入杯,泛起细小的泡沫,他浅酌一口,目光落在跳动的炭火上,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夕阳將水面染成金红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白毛狮子似的身影窜了进来,景元扶著膝盖大口喘气,额发被汗水打湿:“我……我没来晚吧?” “来得正好,刚烤好。”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墨良拿起一条外皮焦脆的烤鱼递给他,又给白珩和丹枫各递了一条,最后將一条烤得色泽最均匀的鱼小心地递给镜流,“阿流尝尝,火候应该刚好。” 镜流接过烤鱼,指尖被烫得轻轻缩了缩,却还是立刻咬了一小口,鲜嫩的鱼肉混著烟火气在舌尖散开,她眼睛弯成月牙:“嗯!阿墨烤得真好。” 被她一夸,墨良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笑起来,耳朵尖悄悄泛红。 白珩啃著烤鱼,瞥了眼腻歪的两人,嘖了一声:“她突然有点饱了。” 她朝水边喊,“你们俩还钓呢?再不来鱼都被玄蛇吃光了!” “不来!”恆阳和应星异口同声地喊,“肯定是鱼竿不对!顺便在换个鱼饵再试试!” 白珩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救了这俩。” 墨良也朝那边看了眼,笑著摇了摇头,把最后几条鱼架上烤架。 烤好两条后,隨手丟给树荫下的玄蛇,玄蛇立刻探身接住,吧唧吧唧吃得欢快。 夕阳沉得更低了,炭火的暖光映著眾人的笑脸,烤鱼的香气混著晚风飘向远处,连鳞渊境的水似乎都变得更暖了些。 鳞渊境的暮色漫过嶙峋山石,將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紫。 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舔舐著木柴,把周围人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酒罈在石桌上码成小山,陶碗碰撞的脆响混著晚风里的草木香,在黑暗里盪开。 墨良坐在最外侧的石凳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著空酒杯。 他望著火堆旁闹作一团的身影,目光总不自觉落在那个白髮翻飞的姑娘身上。 镜流正举著酒罈往白珩碗里倒,酒液溅出几滴在衣襟上,她却毫不在意,脸颊早已染上醉人的緋红,像是落了层晚霞。 “阿流,实在喝不了就別喝,”他的声音被风声揉得很轻,却精准地传到镜流耳中,“没人会笑你。” 镜流闻言偏过头,眼尾因酒意泛著红,瞥他的眼神带著点不服输的娇蛮:“阿墨,看来你是忘了我的酒量。 上回剑首府的晚上的亭子中,三大坛烈酒下肚我何曾皱过眉?” 她重重拍了下白珩的肩膀,酒罈在桌上晃了晃,“今天定要喝趴这只紫毛狐狸!” “谁是紫毛狐狸?”白珩立刻炸毛,酒意让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淬了火的琉璃,“你这白毛糰子才有脸说我? 上回听风阁是谁醉得抱著墨良的胳膊不肯撒手,一口一个『阿墨最好了』?” “你胡说!” 镜流的脸“腾”地红透,连耳根都泛著热气。 她猛地拍案起身,震的酒杯乱颤。 白珩挺著胸膛迎上她的目光,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火光在她们眼底跳跃,空气里仿佛有噼啪作响的火花炸开。 下一秒,两人同时抓起酒罈“嘭”地碰在一起,陶土相撞的闷响惊飞了树梢棲息的夜鸟。 “喝!谁先趴下谁是小狗!” “奉陪到底!” 角落里的景元早已抱著酒罈歪倒在地,脸颊贴著凉凉的石板,嘴角还掛著满足的笑意,不知梦到了什么开心事。 丹枫和恆阳坐在对面的石墩上,一人执壶一人举杯,清酒在碗中晃出浅浅涟漪。 “第五坛了。” 恆阳看著又一个空坛被扔到空地,忍不住咋舌。 月光顺著他的发梢滑落,映得他眼里满是惊嘆,“这俩人是把酒当水喝吗?” 丹枫指尖轻点杯沿,望著火光中斗酒的身影轻笑:“胜负快分了。” 他抬眼看向恆阳,眼底藏著瞭然,“其实谁会贏,我们早该猜到——白珩的酒量在咱们几个里向来是第一,镜流只能屈居第二。” “倒真没看出来白珩这么能喝,”恆阳抿了口酒,想起前几日听风阁的闹剧,“上次包间里她可是最后一个醉的,倒在应星怀里还喊著要再喝三坛。” “正因如此,才更让人期待不是吗?” 丹枫的目光落回那两个身影上,篝火在他瞳孔里跳动,“未知的热闹,才是夜宴的乐趣。” 恆阳刚要点头,就见白珩“咚”地將空坛砸在桌上,踩著石凳高举陶碗:“小白毛糰子!服不服?本大人还能再喝十坛!” 镜流撑著石桌想要站起,身子却晃了晃,眼前的人影突然变成好几个重影。 她还想逞强抬手,手腕却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扣住。 “不能喝就別硬撑。” 墨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著无奈的笑意。 他伸手將软倒的人揽入怀中,指尖拂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在滚烫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镜流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寻暖的小兽,嘴里嘟囔著“没醉……还能喝……”,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石凳上的白珩正叉腰大笑,下一秒就被一只手捞了过去。 应星无奈地拎著她的后领,把人按在怀里揉头髮,力道不轻不重:“小酒鬼,贏了也不准站那么高。” 白珩在他怀里咯咯直笑,酒气混著她身上的草木香,呛得应星偏了偏头,嘴角却弯著温柔的弧度。 “嘖,胜负已分。” 恆阳晃了晃酒杯,看著被各自护在怀里的两人,眼底满是笑意。 丹枫收起酒壶,月光洒在他黑色的髮丝上:“意料之中。” “真好啊……” 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嘆,眾人转头看去,景元不知何时醒了,正趴在石桌上眯著眼笑。 火光映著他少年模样的脸庞,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篝火依旧噼啪作响,空酒罈在地上滚出轻响。 墨良低头看著怀里熟睡的镜流,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应星正拿帕子给白珩擦嘴角的酒渍,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丹枫和恆阳碰了碰杯,烈酒入喉,却带著美好时光独有的清甜。 第136章 夜晚温情! 夜色已深,鳞渊境的篝火渐次熄灭,眾人互相道別后便踏著月光散去。 墨良抱著怀里醉得不省人事的镜流,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中的人。 晚风拂过巷弄,带著几分凉意,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人緋红的脸颊,无奈地嘆了口气。 “阿流,明明知道喝不过白珩,偏要逞这个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她,又像是在跟自己念叨。 镜流在他怀里动了动,无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倒像是只温顺的小兽。 空旷的街道上只有他们的脚步声,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墨良正走著,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黑影从墙角窜过,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臂下意识地將镜流往怀里紧了紧——直到看清那团黑影是只毛色油亮的黑猫,正竖著尾巴钻进巷尾的黑暗里。 他愣了愣,隨即自嘲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真是的,自己嚇自己。” 或许是刚才夜宴的热闹还没散尽,又或许是怀里的人太过珍贵,才让他变得如此草木皆兵。 紧了紧怀抱,他继续缓步走向剑首府。 不过片刻功夫,熟悉的红色朱漆大门便映入眼帘。 墨良腾出一只手推开沉重的门扉,带著怀中的人穿过庭院,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得廊下的灯笼晃出暖黄的光晕。 回到臥室,他本想轻轻將镜流放在床上,可刚一鬆手,怀中人就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襟,力道大得惊人。 “不要……不要走,阿墨……”她闭著眼呢喃,声音带著酒后的软糯,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墨良的心轻轻揪了一下,眉头微蹙。 他俯下身,手掌温柔地抚过她的发顶,指尖顺著髮丝滑到发尾:“不走,不走,我一直都在。” 他轻声安抚著,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孩子,“乖,先躺好。”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安心,镜流攥著衣襟的手渐渐鬆了些。 墨良趁机將她小心地放在床榻上,替她盖好薄被,又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去给你熬醒酒汤,马上就回来。” “嗯……”镜流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嘴角还带著浅浅的笑意,不知梦到了什么开心事。 墨良看著她恬静的睡顏,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十分钟,马上就来。” 他轻声说著,像是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隨后才轻手轻脚地推开臥室门,转身走向厨房。 窗外月光正好,厨房很快亮起暖黄的灯火,陶罐在炉火上咕嘟作响,散出淡淡的姜枣香气。 而臥室里,镜流睡得正酣,等待著她的心爱之人带著一碗温热的醒酒汤,归来赴约。 厨房的灯火渐暗,墨良端著一碗温热的醒酒汤轻步回了臥室。 陶瓷碗边缘还带著暖意,他先將汤放在床头的柜檯上,才俯身看向床上熟睡的镜流。 月光从窗欞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长长的睫毛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阿流,醒醒。” 墨良伸手將她软绵的身子扶起来,另一只手垫在她腰后撑著,声音放得极柔,“喝口醒酒汤再睡,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镜流在他怀里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眼皮却重得像粘了胶水,怎么也抬不起来。 “餵我……”她闭著眼嘟囔,声音带著酒后的慵懒,还有几分理所当然的娇憨。 墨良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柜檯上的醒酒汤,小心地將碗边凑到她唇边。 可刚碰到唇角,镜流就偏过头躲开了,眉头还轻轻皱了皱:“不要……要你餵。” 这耍赖的模样让他摇了摇头,眼底却盛满了纵容。 墨良端起碗,自己先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汤汁带著姜枣的甜香在舌尖散开。 他將碗放回柜檯,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 镜流下意识地嚶嚀一声,嘴唇微张的瞬间,那口醒酒汤便被他温柔地渡了过去。 这样的动作重复了数十次,窗外的月光悄悄移了位置,碗里的汤终於见了底。 墨良抬手抹了抹唇角沾到的汤汁,將空碗拿去厨房洗净放好,回来时见镜流半睁著眼,嘴角竟噙著浅浅的笑意,像是个偷到糖的孩子。 墨良心头一暖,也跟著笑了。他褪去外衫和鞋子,轻轻掀开被子躺到她身边。 刚躺下,镜流就像找到了最安心的归属,往他怀里蹭了蹭,调整到舒服的姿势,双手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 墨良伸出手臂將她紧紧搂住,另一只手探过去按灭了床头的烛火。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和心跳,鼻尖縈绕著她髮丝间淡淡的酒气与发香。 “晚安,阿流。”他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吻,声音轻得只有晚风听见。 窗外夜色正浓,屋內呼吸交缠,月光静静流淌,將这相拥而眠的身影,温柔地拥入了梦境。 清晨六点五十分,生物钟像精准的闹钟般將墨良唤醒。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侧头望向身旁熟睡的镜流,长长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昨夜微醺后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他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缓缓坐起身,连穿鞋都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一丝声响惊扰了她的好梦。 走到床边时,他忍不住弯下腰,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像在確认什么珍宝。 “小酒鬼,昨天喝了那么多,今天得好好养养胃。 ”他低声呢喃,隨即转身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走向厨房。 晨光透过厨房的纱窗洒进来,在地板上织出斑驳的光影。 墨良系上围裙,熟练地將新鲜蔬菜洗净切丁,调上酸甜的沙拉酱拌匀;平底锅小火烧热,麵糊倒下去很快鼓起金黄的边缘,翻面时带著淡淡的麦香。 两张煎饼叠好捲成筒,配上色彩鲜亮的蔬菜沙拉,被细心地摆进白瓷盘里。 砂锅在灶上咕嘟作响,白米和瑶柱的香气渐渐瀰漫开来。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还有三分钟——刚好,就算阿流赖床到八点,粥也能温温热热地正好入口。 他靠在灶台边,听著锅里咕嘟的声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指尖轻轻敲著台面打发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 他掀开锅盖,氤氳的热气扑面而来,舀起一勺吹凉尝了尝,眉头微松又带著点自嘲,“还好没忘手艺,就是比以前慢了点。” 关火、保温,他將早餐一一摆上桌盖起来,才转身回了臥室。 脱掉鞋子钻进被窝时,镜流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往他身边蹭了蹭。 墨良顺势將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然后调整到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静静躺著。 窗外的鸟鸣、厨房飘来的淡淡粥香,还有怀里均匀的呼吸声,都成了最好的背景音,等待著即將醒来的清晨与她。 晨光悄悄爬上床头,细碎的光斑落在镜流脸上时,她秀气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墨良几乎是和她同时睁开眼,动作比意识更快——他猛地坐起身,手臂一伸便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瞬间重回柔和的昏暗,只留窗帘缝隙漏进几缕朦朧的光。 “唔……”身后传来轻哼,镜流被这细微的动静搅醒了睡意。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墨良背对著她拉窗帘的背影,嘴角先一步漾开浅浅的笑意。 等他转过身,她不等他说话,便像只慵懒的小猫般扑过去,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往他背上使劲蹭了蹭,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软糯:“不许走,再陪我躺会儿。” 墨良顺势坐躺回床边,任由她抱著自己不肯撒手,温热的呼吸拂过颈窝,带著淡淡的酒气余韵。 他侧过头,声音放得极轻:“还没睡醒?小懒猫还要赖床多久?” “嗯……”她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在寻找最舒服的姿势,“就一会儿。” 墨良低笑出声,抬手轻轻揉了揉镜流柔软的鬢髮,指尖划过那几缕调皮翘起的髮丝:“好,那就再睡会儿。 厨房煲了粥,温著呢,待会起来喝刚好暖胃。” 镜流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般熨帖。 以前她独自饮酒醒来,迎接她的总是宿醉的头痛和空荡的房间,哪有这样有人惦记著做醒酒汤、煲暖粥的日子? 她忍不住抬起头,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然后仰起脸,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眼神还带著未散的迷糊,声音却清晰又认真:“最喜欢阿墨了,夫君最好了,最爱你了。” 墨良被她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心头一软,低头在她额上回吻了一下,眼底盛满笑意:“知道了,我也最爱阿流了。” 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两只小雀在枝椏间跳跃追逐,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臥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著,將这清晨的甜蜜拉得悠长又安稳。 第137章 飞快的时光! 晨光漫进臥室时,墨良正被怀里的人缠得没辙。 镜流像只贪恋温暖的白猫,脸颊在他胸口蹭来蹭去,髮丝扫过颈间,带著淡淡的清香。 “阿流,真不能再赖床了。” 墨良低头轻揉她的发顶,声音里带著笑意,“都快九点了,再闹下去,我特意给你煲的粥该凉了。” 怀里的人闷闷应了声,却反而收紧了手臂:“要喝夫君亲手盛的。” 尾音拖得软软的,带著没睡醒的慵懒。 墨良无奈又心软,笑著捏了捏她的脸颊,一把將人打横抱起。 镜流在他怀里立刻不安分起来,脚尖轻点著他的腰侧,髮丝蹭得他下巴发痒。 “夫人再乱动,晚上我可就要惩罚你咯!”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指尖不轻不重地在她腰侧敲了敲。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按了暂停键,怀里的人瞬间僵住,乖乖把脸埋进他颈窝,半晌才闷闷吐出一个字:“坏。” 墨良低笑出声,推开厨房门时,晨光正落在餐桌的白瓷碗上。 他將镜流放在椅子上,看著她乖乖坐好,双手撑著椅面,玉足悬空轻轻晃悠,活像只等投餵的小兽。 “乖乖等著。”他揉了揉她的头髮,转身走向砂锅。 粥香早已瀰漫开来,盛起满满一碗时,温热的触感刚好。 他先尝了一口,甜度和温度都恰到好处,这才端著碗快步回到餐桌旁。 镜流已经睁著亮晶晶的眼睛望过来,嘴角还带著没散去的笑意。 墨良把粥碗推到她面前,看著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喝起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自家的小猫,当然要好好宠著,把所有温柔都给她才够。 墨良隨手將盘里的卷饼往镜流面前推了推,眼底带著笑意:“再吃张卷饼垫垫。” 镜流抬眼望他,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阿墨也吃。” 说著便舀起一勺温热的粥,慢悠悠递到他唇边。 墨良笑著张口接住,喉间暖融融的,伸手抽过帕子,轻轻擦去她嘴角沾著的粥渍——方才喝得急了,唇角还掛著点米白色的痕跡。 镜流乖乖任他擦拭,放下汤匙后拿起卷饼,小口小口咬著,咀嚼时脸颊微微鼓起,像只偷吃到点心的小兽,眼里满是满足。 墨良就坐在对面静静看著,她吃东西的样子细碎又认真,连带著他心里也填得满满当当,仿佛自己也尝到了卷饼的香气。 “我吃好了,阿墨。” 镜流咽下最后一口,用帕子擦了擦手,抬眼时正对上墨良撑著脸颊望她的目光,眼底笑意温柔得像化不开的糖。 墨良点点头,指尖轻叩桌面:“今天还要去营里带新兵吗?” 镜流摇了摇头,指尖在桌沿轻轻画著圈:“不了,后面让景元带著练就行。” 她忽然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今天要在家好好陪夫君呀。” 话音未落,她赤著的玉足已轻轻落地,几步走到墨良身边,伸手便把他圈住。 墨良象徵性地挣了挣,便笑著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腕,將人拽到怀里。 “哼哼,抓到你啦。” 镜流傻笑著凑过来,手指插进他的白髮里轻轻揉著,像抚摸著毛茸茸的小狗似的,指尖划过髮丝时带著暖暖的温度。 墨良任由她摆弄,甚至微微低下头方便她动作,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跟著她一起傻乐。 阳光透过窗欞落在两人身上,空气中还飘著淡淡的粥香。 墨良望著怀里笑得眉眼弯弯的人,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这样疯疯癲癲拌嘴,开开心心相守的日子,这样轻鬆又温暖的时光,他很希望这么能一直持续下去,不要像轮迴之中那般离散,分开,那该多好啊! 但可惜幸福美满的生活,不会一直持续,就像轮迴一般,再次回到那悲剧的开始。 雨丝敲打著剑首府的窗欞,淅淅沥沥织成一片灰濛濛的帘幕。 墨良趴在窗台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微凉的玻璃,望著屋外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青石板路,忍不住低低嘆了口气。 “上午明明还是晴空万里,这才过了晌午就下成这样。” 他皱著眉嘀咕,语气里带著点憋闷,“地衡司那群傢伙真是越来越不靠谱,整天说什么『模擬自然规律』,结果搞出来的全是这种添堵的极端天气。” 越想越觉得气闷,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把那些烦躁的念头用力甩了出去——跟这群不靠谱的傢伙置气,犯不上。 目光落回桌案,食盒静静摆在那里,里面是他一早就备好的饭菜。 原本盘算著中午去军营给镜流送份热乎的,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他伸手掂了掂食盒的重量,指尖触到盒面的余温,忽然弯了弯唇角:“算了,等接她回来一起吃也一样。” 阿流今天估计是不需要再训练新兵了。 窗外的雨势没有减弱的意思,墨良拿起靠墙的油纸伞,指尖刚碰到伞柄,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一条醒目的订单信息——那条定製的蓝宝石项炼,物流显示还有一天就能送达。 “十周年纪念日的惊喜,总算能赶上了,不枉费他点了一夜的催单请求。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等明天晚上,偷偷戴在她的脖颈上,给她一个惊喜。 他想像著镜流后天醒来发现颈间项炼时的模样,或许会瞪圆了眼睛嗔他乱花钱,或许会红著眼眶扑进他怀里,那副又气又喜的样子,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头髮软。 十年了啊。 墨良望著窗外连绵的雨幕,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几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婚礼。 应星穿著不太合身的礼服,在台下紧张得手都在抖,后来他和白珩成了家,婚礼办得虽然没有他那般重大但却也温馨,就是不知那小子啥时候能让家里添个小娃娃; 景元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们身后的小不点,如今已是云骑军中人人称讚的少年將军候选人,眉眼间儘是沉稳锐利; 还有恆阳和丹枫,这俩傢伙倒是没什么大变,只不过恆阳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把堂堂龙尊拐去鳞渊境钓鱼,美其名曰“修身养性”,简直钓鱼钓疯了,也不来和他一起比试枪法了。 墨良想起丹枫握著鱼竿时那副不情不愿又偏要陪玩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明明下水抓鱼更快,偏要陪著耗一下午,真是搞不懂。 倒是他和镜流,好像什么都没变。 还是会为了谁洗碗这种小事拌嘴,会在对方晚归时假装生气却在开门瞬间软下心肠,会像现在这样,把彼此的喜好和习惯刻进日常的每一个细节里。 墨良轻笑著摇了摇头,带著点凡尔赛式的得意:“吵吵闹闹才是日子嘛。” 雨声似乎更急了些,他收起手机,握紧伞柄推门而出。 油纸伞撑开的瞬间,雨珠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又顺著伞骨蜿蜒滑落,在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 “得快点了。” 墨良加快了脚步,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湿滑,他却走得稳当,“去晚了,那只小馋猫该等急了,回头又要抱著胳膊蹲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像被雨淋湿的小猫崽般抱怨,他怎么到这个时候才来?” 雨幕中,他的身影很快融入朦朧的街巷,伞面下的脚步轻快又急切,仿佛那连绵的雨丝和湿冷的空气,都挡不住他奔向心上人的暖意。 就像他胸腔里那颗始终为一人滚烫跳动的心臟一般。 第138章 终末的预言! 雨幕如织,將长乐天的街道浇得透湿。 行人早已散尽,只剩雨珠砸在青石板上的“啪啪”声,混著风穿过巷弄的呜咽,在空荡的街面迴荡。 墨良撑著伞快步前行,伞檐下的视线始终望著军营的方向,心里全是镜流等他时太慢会微微嘟起的嘴角,那抹白色身影在脑海里愈发清晰,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直到鞋底碾过积水的声响在空旷中格外突兀,他才猛地回过神。 不对劲。 方才还隱约能听见的人声、店铺收摊的动静,此刻竟消失得乾乾净净。 雨幕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整条街与外界隔绝开来,四周静得只剩下雨落的回音,连风都带著诡异的凝滯感。 墨良握著伞柄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周身的鬆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紧绷的警惕——多年的战场直觉让他汗毛倒竖。 “出来吧。” 他沉声道,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锁定前方雨幕深处,“躲躲藏藏的,可不像你的风格。”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街角屋檐下跃出,轻巧地落在街心积水中,溅起细碎的水花。 那是一只黑猫,皮毛在雨雾中泛著油亮的光泽,琥珀色的瞳孔在阴雨天里依旧亮得惊人。 “墨良大人还是这么敏锐。” 黑猫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熟悉的沙哑,尾音轻扬,“好久不见。” 墨良瞳孔微缩,伞沿下意识压低了些,遮住半张脸:“艾利欧?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道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布下这般结界,除了你这只掌握预言的黑猫,再无他人。 黑猫悠閒地舔了舔前爪,仿佛此刻不是在暴雨中的空街对峙,而是在暖炉边打盹:“我来告诉你一个预言,关於终末的预言。” 墨良沉默著,一手仍稳稳撑著伞,另一只手不自觉摩挲著下巴,示意他继续。 雨珠顺著伞骨滑落,在他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 “在我的预言里,她终將直面那位毁灭的纳努克。” 黑猫抬眼,琥珀色的瞳孔映著雨幕,“途中她会遇到许多人,结交伙伴,势力,让无数人欠下她的人情。 当神战开启之日,这些都將成为她最坚实的助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墨良身上,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而您,会是她最大的底牌,是能让她踏过绝境的依仗。 你们將一起,改变这片寰宇既定的结局。” “就这么全盘托出?” 墨良忽然笑了,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轻飘,“你不怕我拒绝?” 黑猫却摇了摇头,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您不会拒绝的。”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千钧之力,“就像过去的百世轮迴里,您每一次都选择对抗命运,每一次都站在她身前那样。” “这是我在百世轮迴中,对您最深刻的信任。” 墨良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敛的坚定。 他望著黑猫,又仿佛透过雨幕望见了更远的未来,望见了那抹无论轮迴多少次都会奔向的白色身影。 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地穿透雨幕: “好。”我答应了! 一如过去的每一世那样,毫不犹豫,坚定不移。 雨声依旧淅沥,空荡的街道上,只有一人一猫的身影定格在雨幕中,仿佛一场跨越轮迴的约定,在此刻悄然落定。 艾利欧忽然说道,声音在雨幕中陡然沉了几分:“您此次轮迴之中的最后大劫,就藏在这段时间里。 我希望……您能试著改变他们原本的结局。” 墨良的脸色瞬间绷紧,握著伞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快说!” 急切的语气几乎带著颤音,话音刚落又猛地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抱歉,我失態了。” 艾利欧的琥珀色瞳孔在雨中静静望著他,並未在意这份失態,只是缓缓开口:“在最初的预言里,他们的结局本该是——一人命不久矣,一人轮迴转世、生命不息,一人远走联盟、巡猎星海,一人高升天將、卫蔽仙舟,一人踏上列车、游歷四方。” 墨良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眉头舒展了些,甚至带上了点不以为然的笑意:“这不是挺好吗?” 他掰著手指细数,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说寻常家事,“应星是短生种,生离死別本就寻常; 丹枫是持明族,轮迴转世本就是他的宿命,可不就是生命不息? 白珩一直念叨著要去看看宇宙,踏上列车正好圆了她的梦; 景元……他醉酒时说过想当巡海游侠,远走联盟倒也合他心意; 至於阿流,凭她的本事当上將军卫蔽仙舟,本就是理所当然。” 他说著,目光落在艾利欧毫无波澜的猫脸上,心头莫名一沉,方才舒展的眉头又重新蹙起:“难道……不是这样吗?” 雨声仿佛在这一刻骤然放大,砸得伞面噼啪作响。 艾利欧轻轻摇了摇头,嘆息如羽毛般飘落在雨里:“命不久矣的不是应星,生命不息的不是丹枫,远走联盟的不是景元,卫蔽仙舟的不是镜流,踏上列车的更不是白珩。”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瞳孔照映出墨良骤然苍白的脸,一字一顿道:“这一切错位的根源,是因为——死的人是白珩。” 墨良僵在原地,伞沿的雨水顺著边缘滑落,在他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沉默在雨幕中蔓延,仿佛连呼吸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冻住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希望您能改写这次轮迴的结局。” 艾利欧的声音穿透雨幕,带著不容错辨的郑重,“此次最终的关键,在於您將在与丰饶民的大战中,再次与『倏忽』碰面,与之死战。”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瞳孔在雨中闪著微光:“那一战,您既能改变他们的命运轨跡,更能借著这个机会,您將彻底抹去这世轮迴『倏忽』在您心底残留的最后一缕执念——届时,您將再次登神!” “这一次的登神,不再是只有冰冷神性的空壳。” 黑猫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起伏,“而是由人性绝对主导的神明,就像开拓星神阿基维利那样。 您將拥抱前世今生所有的羈绊,让人性与神性彻底融合。” “那我该怎么做?”墨良急切追问,掌心已沁出薄汗,连雨声都仿佛变得遥远。 艾利欧却只是定定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等待。” 话音未落,身影便如雾气般消散在雨幕中,只余下空荡荡的街道和连绵的雨声。 “等待?”墨良愣了愣,隨即撇著嘴低骂,“这谜语人的毛病真是改不了!等我登神了, 一定去捅神秘一枪,祂发明的谜语人,真討厌! 雨势渐小,街道上隱约传来行人的脚步声,方才的诡异寂静正一点点褪去。 墨良猛地回过神,一拍额头:“糟了!光顾著聊天了,阿流还在军营等著呢!” 他哪里还顾得上抱怨,撑著伞转身就朝军营方向狂奔。 伞面在奔跑中剧烈晃动,雨珠斜斜打在他侧脸,可他半点不在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让那只小白猫等久了,回去估计又要被她呲牙了! 第139章 雨天的闹剧! 军营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溅起的雨水混著泥土气息漫在空气里。 镜流靠在屋檐下的廊柱上,看著新兵们被家人、朋友、爱人接走的身影一个个消失在雨幕里,直到空旷的练武场只剩下雨水敲打地面的噼啪声,她期待的那个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雨势不知何时变得汹涌,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边缘,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发梢。 镜流盯著灰濛濛的天空,鼻尖突然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潮意。 她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不知何时脸颊已和发梢一样湿凉,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別的什么。 “墨良那个笨蛋……”她对著雨帘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快要被雨声吞没,“怎么还不来啊……” 军营外的石板路上,墨良踩著积水狂奔。 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冰凉的雨水顺著额角往下淌,他却顾不上擦一把。 当那抹熟悉的白髮终於出现在视野里时,他心臟猛地一缩,举著伞的手又加快了速度。 “阿流!”他衝到屋檐下,看著女孩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喉结滚动著解释,“路上遇到了点事,耽误了时间,对不起,我来晚了。” 镜流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用袖口轻轻擦去他脸上的雨水。 冰凉的指尖触到他发烫的皮肤时,她忽然伸出手臂,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他湿冷的后背。 “你怎么才来……”怀里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像被雨水打湿的小猫在撒娇。 墨良僵了一下,抬手想推开她:“別抱,我身上全是雨水,会弄湿你的。” “不要。” 镜流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就不放开。” 墨良无奈地嘆了口气,用乾净的手背擦了擦她眼角上不知是雨渍,还是泪渍,指尖穿过她被雨水打湿的白髮轻轻揉著:“是我的错,让你等这么久。 下次一定提前来,原谅我好不好?” 怀里的人轻轻“嗯”了一声,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墨良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大半,一只手稳稳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撑著伞柄:“我们回家,好不好? 镜流在他怀里蹭了蹭,把脸贴得更近了些,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嗯。” 雨幕里,伞下的影子依偎著缓缓移动。 墨良低头看著怀里乖乖听话的女孩,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雨里难得的温柔。 剑首府內玄关的灯光漫过门槛时,墨良先將滴水的伞靠在门侧,木质伞骨碰撞墙面发出轻响。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紧紧攥著自己衣襟的人,小心翼翼地弯腰,用脚背勾开鞋柜门,先替她褪下沾了泥点的靴子,再脱了自己湿透的皮鞋,两双鞋並排在鞋架最下层,溅出的水珠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墨良掂了掂怀里的重量,声音放得极轻:“阿流,快去洗澡,雨水闷在身上要著凉的。” 镜流却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手指攥著他湿透的衬衫不放,布料被绞出细细的水痕。 “要夫君洗,”她带著未消的鼻音抱怨,指尖轻轻掐了把他的腰,“坏蛋,这么晚才来接我,笨蛋,大骗子。” 墨良被她掐得轻颤了下,低头看见她鼓著腮帮子、眼尾还泛著红的模样,像只炸毛却没什么杀伤力的小猫。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被雨水打湿的白髮,髮丝在掌心滑溜溜的。 “是夫君的错,”墨良顺著她的话哄道,抱著人往浴室走,“夫人別生气了,我帮你洗好不好?洗乾净了就不气了,嗯?” 浴室的暖光灯亮起时,墨良小心地替她解开制服的纽扣。 冰凉的衣料脱离肌肤的瞬间,镜流瑟缩了一下,墨良立刻加快动作,將湿透的衣物叠放在脏衣篮里,又拧开热水,让温暖的蒸汽慢慢填满小小的空间。 “水温刚好,”他试了试水流,回头却见镜流正盯著自己,眼神软得不像话。 “抱歉,夫君,”她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还在滴水的衬衫上,“我不该耍小脾气的。” 指尖划过他后背冰凉的布料,她轻声道,“正因为阿墨太爱我了,我才总想著被你宠著,爱著,隨时隨刻都盯著我,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话音未落,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像羽毛拂过。 墨良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开,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他用指腹擦去她唇角的水渍,声音带著笑意:“夫人才不自私呢,”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我的爱本来就只给你一个人,永远只给你一个。” 我就喜欢阿流这自私的模样,我的爱也只是阿流一个人能拥有的。 镜流却嘟起嘴,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夫君又花言巧语哄我,都十年夫妻了还这样没变。” 她仰头看他,眼里闪著狡黠的光,“我不喜欢这样的阿墨,不喜欢你这样对我低三下四的模样。 墨良笑了一声,那阿流喜欢什么样的我,我都能变哦! 镜流抬了抬头,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好啊!今天想要霸道型的夫君。” 墨良挑了挑眉,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唇角,声音沉了几分,带著刻意压低的磁性:“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朝浴缸抬了抬下巴,“现在,给我乖乖坐进浴缸里,我给你搓背。” 镜流被他突如其来的正经逗笑,眼尾弯成月牙,却配合地“嗯”了一声,乖乖抬脚跨进浴缸。 热水漫过小腿时,她舒服地轻哼一声,看著墨良正解自己的衬衫纽扣,忽然说道:“夫君也进来一起洗,省得再跑一趟。” 墨良解纽扣的手一顿,隨即无奈地笑了:“遵命,我的霸道夫人。” 热水哗哗流淌,蒸汽在玻璃上凝成水珠,顺著镜面蜿蜒而下。 浴室里偶尔传出镜流的轻笑声,夹杂著墨良无奈的哄劝,还有泡沫溅起的细碎声响。 暖黄的灯光透过蒸汽,將相拥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雨声被关在窗外,小小的浴室里,只有彼此的体温和心跳,在这雨夜中愈发清晰温暖。 等两人裹著浴巾出来时,镜流的头髮已经被墨良用毛巾擦得半干,软软地披在肩上。 她踩著拖鞋跟在墨良身后,像只黏人的小猫,时不时伸手扯扯他的浴巾衣角。 墨良回头看她,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去吹头髮,不然真要感冒了。” 镜流却耍赖似的抱住他的胳膊:“要夫君吹。” “好,都听你的。” 墨良拿起吹风机,暖风吹拂髮丝的沙沙声中,他低头在她发顶轻吻了一下,“回家了,阿流。” 镜流在暖风中眯起眼,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些,轻声应道:“嗯,回家了。” 两人在客厅又闹了一阵。 镜流终於安分下来,趴在沙发上,怀里抱著玉兆,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时不时发出两声轻笑。 雪白的发梢还带著潮气,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身后一双白皙的脚丫也不老实,跟著心情一盪一盪的,像只偷吃到鱼乾的小猫。 厨房飘来淡淡的姜香。墨良繫著围裙站在灶台前,目光扫过桌角那个上午备好的饭盒,指尖在盒沿敲了敲。 热一热对付著吃?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否了——阿流今天等了那么久,还受了委屈,怎么能吃冷饭呢。等有时间我自己吃了,不浪费! 他打开冰箱,把饭盒仔细放进去,转身重新洗了米,又从保鲜盒里拿出新鲜的蔬菜和肉类,今天得给她做顿热乎的。 灶上的薑汤咕嘟咕嘟冒著泡,辛辣的暖意混著红糖的甜香漫开来。 墨良用勺子搅了搅,看著薑片在琥珀色的汤里翻滚,满意地点点头——上次阿流嫌薑汤太辣,这次特意多放了两勺红糖,应该合她口味了。 待薑汤熬得浓稠,他关火盛进白瓷碗里,顺手放了把小巧的银汤匙,端著碗轻手轻脚走到客厅。 刚靠近沙发,就听见镜流又低笑出声,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眉眼弯弯的。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墨良把碗放在茶几上,弯腰揉了揉她蓬鬆的头髮,指腹触到髮丝里残留的暖意。 镜流闻言,在沙发上打了个转,仰起脸冲他晃了晃手中的玉兆,屏幕上正跳著罗浮网热帖的標题。 “你看你看,”她笑著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沙发空位,“星网上有人发军营附近的趣事,说今天雨最大的时候,有个笨蛋举著伞在门口狂奔,像只落汤鸡。” 墨良顺著她的目光看向屏幕,无奈地笑了:“那落汤鸡现在在给你熬薑汤,夫人要不要赏脸喝一口?” 镜流眼珠一转,伸手勾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要夫君餵才喝。” 说著张开嘴,像只等著投餵的小兽。 墨良被她逗笑,拿起汤匙舀了一勺薑汤,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 甜暖的汤汁滑入喉咙,驱散了最后一丝凉意,镜流眯著眼喟嘆一声,脚丫晃得更欢了。 厨房的饭香渐渐漫过来,混著薑汤的甜暖,把这个雨天的傍晚,填得满满当当的都是暖意。 第140章 开心与失落! 最后一勺薑汤顺著汤匙滑入唇间,甜暖的余味还在舌尖打转,镜流微微眯起眼,像只被餵饱的小猫。 墨良將空碗与汤匙轻放在茶几上,抽过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棉手帕,指尖蘸著温热的水汽,仔细擦去她唇角沾著的红糖渍,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 手帕被叠好放回原位,墨良的手掌带著薑汤的暖意覆上她的小腹。 掌心刚贴上柔软的布料,镜流就“嗤”地笑出声,腰腹下意识地往回缩,却被他稳稳按住。 “別闹,”墨良的声音带著笑意,手掌轻轻打圈揉著,“暖一暖肚子,免得著凉。” 镜流渐渐收了笑,紧绷的小脸慢慢舒展开,眼尾微微下垂,露出一副全然放鬆的模样。 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將薑汤的暖意揉进四肢百骸,连带著训练多日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墨良看著她眼底泛起的慵懒,指尖的力道放得更轻,直到掌下的小腹也暖透了,才慢慢收回手。 “唔……”镜流不满地轻哼一声,睁开眼时,眼底还带著几分未散的迷濛,小脸上明晃晃写著“意犹未尽”。 墨良被她这副模样勾得心头一软,目光落在她还在沙发边缘轻轻晃动的脚丫上——那双脚刚洗过,肌肤泛著淡淡的粉,脚趾蜷起时像颗颗圆润的珍珠。 “夫人別动了,”他俯身握住那只晃悠的脚丫,指腹摩挲著她脚踝处淡淡的训练痕跡,“最近带新兵很辛苦吧?我替你按按。” 镜流乖乖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嗯,这批是最纯正的云骑军新兵,个个都卯著劲想变强呢。” 她身为罗浮剑首,自然要倾囊相授,这些日子手把手带训练,脚踝和腰腹早就累得发僵。 话音刚落,墨良的指腹便精准地按在她足底的穴位上,不轻不重的力道透过皮肉渗进去,酸胀感混著暖意瞬间蔓延开来,她舒服得轻吟一声,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墨良的手法极巧,指尖时而按压,时而揉捏,连趾缝间的穴位都没落下——毕竟他曾潜心学过针灸,人体经络穴位早已烂熟於心。 他看著沙发上眉眼舒展的镜流,忽然起了调笑的心思,指尖在她脚心轻轻挠了下,惹得她一阵轻颤。 “嘖嘖,”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她放鬆的小脸上打转,“外界都说罗浮剑首冷酷无双,挥剑时寒光凛凛,谁能想到在家中是这般会撒娇的小模样?” 他俯身在她脚踝处轻捏了捏,声音里满是笑意,“看来再霸道的剑首,也要沉沦在我的温柔乡里咯。” 镜流被他说得脸颊微红,却梗著脖子哼了两声,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是又如何?本座乐意。” 她扬起下巴,故作骄傲地拍了拍沙发,“有哪个不服?儘管来!告诉他们,我夫君可是枪圣墨良! 再敢胡言乱语,叫我夫君提枪来『砍』他们!”最后一个字说得又轻又软,反倒像在撒娇。 “是是是,我的剑首大人最厉害了。” 墨良被她逗得朗声笑起来,掌心覆上她微凉的脚背,將剩下的力道都化作了温柔的摩挲。 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但却好像没有什么声音。 客厅里只剩下指尖摩挲肌肤的轻响,和偶尔溢出的轻笑,將这雨夜的温柔,细细密密地织进了时光里。 最后一下按在脚心的穴位上,镜流舒服地蜷了蜷脚趾,墨良这才轻轻將她的脚丫放回沙发,指尖还残留著她肌肤的温软。 他刚直起身,就见镜流从沙发上缓缓坐起,双臂软软地张开,像只等主人抱的小猫,眼底带著刚被伺候舒服的慵懒。 “脚软。” 她小声嘟囔著,脚尖在地板上轻轻点了点,果然有些发飘。 墨良失笑,俯身一把將她打横抱起,她便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暖的锁骨处。 “阿流饿不饿?”他低头问,鼻尖蹭过她柔软的髮丝,“饭菜该好了。” 镜流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饿了,要夫君餵。” “都依夫人你。”墨良浅笑著应下,抱著她往厨房走。 路过客厅时,镜流忽然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软乎乎的触感让他脚步一顿,低头便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又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厨房飘来饭菜的香气,墨良才轻咳一声,抱著人走进厨房。 餐桌上早已摆好了碗筷,三菜一汤冒著热气:翠绿的清炒时蔬还泛著水珠,红烧排骨肉裹著油亮的酱汁,清蒸鱼身上撒著翠绿的葱花,还有一碗奶白的菌菇汤,热气腾腾地在碗里翻滚。 墨良將镜流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自己拉了把椅子挨著她坐下,拿起她的小碗先盛了半碗米饭,又夹了块燉得软烂的排骨,用筷子剔去骨头,只留下肥瘦相间的肉块,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 “啊——”镜流乖乖张嘴,肉香混著酱汁的甜咸在口中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吃到满意食物的小兽。 墨良看著她鼓囊囊的腮帮子,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来,又夹了一筷子时蔬餵她,“多吃点青菜,补维生素。” 她张嘴接住,咀嚼间忽然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块鱼腹上最嫩的肉,小心地剔去细刺,递到他嘴边:“夫君也吃。” 鱼肉滑嫩,带著淡淡的菌菇汤香。 墨良张口咬住,吃完以后舔了舔她拿著筷子的手指尖,惹得她像触电般缩回手,脸颊微微泛红。 镜流瞪了他一眼,乖乖吃饭! 两人就这样你一筷我一筷地餵著,时蔬的清爽、排骨的浓郁、鱼汤的鲜醇在空气中交织,连带著窗外的雨意都变得遥远起来。 镜流吃得认真,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墨良便时不时用乾净的手帕替她擦汗,动作自然又温柔。 很快,三菜一汤见了底,镜流靠在椅背上,双手轻轻揉著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嘟著嘴看向墨良:“坏蛋夫君,都怪你把我餵的这么饱,肚子都被你搞大了。”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红了脸,眼神却带著点小调皮。 墨良正准备收拾碗筷的手一顿,回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伸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 “搞大了不好吗?”他故意压低声音,指尖在她小腹上轻轻画著圈,“难道夫人不想认帐?”他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还是说……夫人想给家里添个小的了?” 镜流的脸颊更红了,抬手拍开他的手,却被他顺势握住。 她看著他含笑的眼眸,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多了几分期待,心头忽然一软,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汽。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嘆息,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了他的掌心。 可下一秒,那点期待便被淡淡的失落取代。 她垂下眼睫,看著两人交握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著名——可长生种的体质特殊,怀孕的概率本就极低,她和墨良相伴十年,不是没有期待过,只是一次次的失望让她渐渐將这份心思藏在了心底。 “怎么了?”墨良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停下玩笑的心思,抬手揉了揉她的白髮,“是不是累了?” 镜流摇摇头,反手握紧他的手,將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 没关係,她忽然想通了。 就算没有孩子,又有什么关係呢?她抬眼看向墨良,眼底重新亮起笑意:“才不要添小的呢。” 她傲娇地扬起下巴,“有了小的,肯定要分走夫君的爱,我才不乐意。” 她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声音又软又霸道:“夫君的爱只能给我一个人,谁也抢不走,连小不点也不行。” 墨良看著她气鼓鼓的小模样,心头一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好,都给你。”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的位置,永远只给阿流一个人。” 窗外的雨下的小了许多,月光透过纱窗洒进厨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餐桌上的碗筷还带著余温,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气和淡淡的温情,比起遥不可及的期待,此刻掌心的温度和眼前人的笑意,才是最真切的幸福。 第141章 惊喜的瞬间! 清晨的微光透过雨幕漫进臥室,墨良醒时,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春蚕啃食桑叶,温柔地裹著整个房间。 他侧头看向枕边,镜流还睡得沉,白皙的脸颊埋在柔软的被褥里,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偶尔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囈语,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墨良忍不住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的白髮。 他拿出手机划开屏幕,订单界面上“已送达”的字样让他眼底泛起笑意——是他特意订的礼物,刚好在今天早上送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睡得正香的镜流,昨晚闹到后半夜,她累得沾床就睡,此刻眉头还微微蹙著,大概还在做什么甜甜的梦。 “小懒猫,”墨良小声嘟囔著,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鬢髮,“乖乖等著,我去给你拿惊喜。” 动作轻得像一阵风,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穿鞋,连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都压到最低。 走到臥室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身影,確认没吵醒她,才轻轻带上门,將一室的静謐与暖意都留在了门內。 玄关处的伞还掛在昨天的位置,墨良拿起伞撑开,伞骨“咔嗒”一声轻响,在雨声里並不突兀。 推开门,微凉的雨丝立刻扑面而来,带著潮湿的草木气息。他把伞往身前倾了倾,快步走进雨幕,朝著剑首府外的收货点走去。 远远就看见屋檐下停著一只银灰色的机巧鸟,正用机械脚爪抓著一个小巧的包裹,见墨良走来,机巧鸟的电子眼亮了亮,发出提示音:“墨良先生,您的包裹请签收。” 墨良接过包裹,在机巧鸟的光屏上籤下名字,顺手点了个五星好评。 指尖触到包裹表面的硬质纸盒,他心里的期待像冒泡的汽水般涌上来。 找了个避雨的角落,他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丝绒盒子里,一条蓝宝石项炼静静躺著,鸽卵大小的蓝宝石被细碎的钻石簇拥著,在昏暗的天光下依旧泛著璀璨的光泽,像把整片星空都揉进了石头里。 “阿流带上一定好看。” 墨良满意地笑了,小心翼翼地將项炼收回丝绒盒,再藏进自己的命途空间里。 他想像著镜流戴上项炼时眼睛发亮的模样,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在路旁顺手买了份桂花糕。 他撑著伞往回走时,雨丝落在伞面上沙沙作响。 墨良抬头望向剑首府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小懒猫在等他,还有一场藏在心口的惊喜,正等著在今晚的月色里,轻轻落在她的颈间。 推开玄关的门时,墨良还在低头整理被雨水打湿的伞沿,鼻尖先闻到了屋內熟悉的暖香。 可抬头一看,沙发上坐著的白髮人影却让他心头一跳。 镜流已经醒了,正抱著膝盖坐在沙发角落,白皙的脸颊鼓鼓的,一双红眸直勾勾地盯著他,那眼神里的幽怨几乎要漫出来。 “阿流,你醒了?” 墨良赶紧放好伞,脱鞋的动作都快了几分,试图用笑容掩饰心虚,“睡得……还好吗?” 镜流没说话,只是幽幽地哼了一声。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觉得呢”。 她昨晚本就累得紧,睡得正沉时忽然觉得身边一空,暖烘烘的温度消失了,伸手去摸却扑了个空,迷迷糊糊中那点失落感像羽毛似的挠心,瞬间就没了睡意。 此刻看著墨良手里拎著的糕点盒,她更是气鼓鼓地昂起头,腮帮子鼓得像藏了颗糖。 墨良自知理亏,放好鞋子便快步走到沙发旁,將糕点盒放在茶几上,不等镜流开口就一把將她捞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我去给你买爱吃的桂花糕了,怕吵醒你就没叫你,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好不好?彆气了,嗯?” 被他这么一抱,鼻尖蹭到他身上淡淡的雨水混著糕点甜香的气息,镜流心里那点本就不多的怨气瞬间散了大半。 可嘴上还是不服软,她昂起头,找准他颈侧的软肉就轻轻咬了下去,力道不重,更像是撒娇的小兽在宣示主权。 “夫君以后再偷偷跑掉,”她含著他的皮肉,声音糯嘰嘰的,带著点含糊的威胁,“我就……就咬死你。” 墨良被她咬得轻颤了一下,却乖乖地没动,只是抬手顺著她的长髮,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都听你的。” 他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安抚炸毛的小猫,“下次出门一定先亲醒你报备,好不好?彆气了,看看这糕点,还是你爱吃的那家,刚出炉的呢。” 镜流这才鬆了口,在他颈侧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然后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这还差不多。” 指尖却已经勾住了他的衣襟,像怕他再跑掉似的。 墨良失笑,拿起糕点盒打开,金黄的桂花糕散发著甜香,热气腾腾地冒著凉气。 他捏起一块递到她嘴边:“尝尝?刚买的,还热乎呢。” 镜流张嘴咬住,桂花的甜香在舌尖散开,她眯著眼哼唧一声,算是原谅他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屋內的暖光却裹著糕点香和未消的嗔怪,把这个清晨填得满满当当的。 白日的时光总是过得慵懒。墨良靠在沙发上翻著一本旧书,阳光透过雨后天晴的窗欞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镜流便枕著他的腿,手里捧著光脑刷著罗浮网的新帖,时不时念些趣闻给他听。 看到有趣处,她会突然坐起身挠他的痒,两人便在沙发上闹作一团,直到墨良笑著討饶,把她按回腿上顺毛,她才会乖乖继续刷帖,指尖却还在他手背上轻轻画著圈。 这样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夕阳染红窗纱时,墨良悄悄看了眼窗外,眼底藏著期待——他等的夜晚终於要来了。 两人一起泡了热水澡,洗去一日的慵懒。 镜流穿著宽鬆的睡衣,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被墨良用毛巾细细擦著。 走到臥室时,她忽然转身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偷了个吻,眼底闪著狡黠的光。 又是一番嬉闹,直到两人都累了,才相拥著躺进被窝,镜流很快就枕著他的手臂沉沉睡去,呼吸轻得像羽毛。 夜半时分,墨良轻轻睁开眼。 雨幕清凉的气息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刚好照亮镜流恬静的睡顏。 他低头笑了笑,指尖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白髮,小心翼翼地从命途空间取出那个丝绒盒子。 打开盒子,蓝宝石项炼在月光下泛著温柔的光泽,他屏住呼吸,轻轻將项炼绕到她颈间,搭扣“咔嗒”一声轻响,在滴滴答答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在她耳边轻声道:“晚安,我的阿流。” 说完便拥著她,安心睡去。 清晨的雨水的湿凉气息窗口飘了进来爬上床头,镜流便在墨良怀里伸了个懒腰。 洗漱时,她无意间抬头看向镜子,猛地顿住了——颈间那条蓝宝石项炼正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璀璨的光芒晃得她心头一跳。 “阿墨!”她转身就往臥室跑,脸上又惊又喜,语气里却带著点嗔怪,“你又乱花钱!” 墨良刚穿好衣服,见她气鼓鼓地指著脖子,忍不住笑了:“这次真没花多少,”他故意板著脸一本正经地说,“也就四亿信用点而已。” “你骗人!” 镜流挑眉瞪他,却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项炼,冰凉的宝石贴著肌肤,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扑进他怀里,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口,声音软了下来,“下次不许了。” “遵命,夫人。”墨良笑著回吻她。 这一天,镜流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摆弄颈间的项炼。 吃饭时会低头看一眼,走路时会下意识摸一摸,连刷罗浮网时都忍不住对著玉兆自拍,看著照片里项炼的光泽傻笑。 墨良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就没断过——他就知道,她会喜欢的。 颈间的星光闪烁,像他藏在心底的爱意,温柔又明亮,陪著她走过每一个朝夕。 第142章 雨后的晴天趣事! 清晨八九点钟的光景,剑首府的窗欞被雨水冲刷得透亮。 墨良趴在雕花窗台上,看著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豆大的雨点砸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远处的亭台楼阁都浸在白茫茫的雾气里,连轮廓都模糊不清。 “嘖,地衡司的那群傢伙是打算把罗浮淹成水之泽国吗?” 他忍不住嘟囔,指尖无意识地敲著窗台。 这场雨下了快一个星期了,从淅淅沥沥到瓢泼倾盆,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起初他还觉得雨天窝家挺愜意,可现在——墨良想到什么,忽然打了个冷颤,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五六天被困在家里,白日里还好,能靠著看书、逗白猫(逗镜流)刷罗浮网打发时间,可一到晚上,他就成了“镜流高强度训练”的主力军。 阿流精力好得不像话,尤其是下雨天窝在暖被窝里,总爱缠著他闹到后半夜,美其名曰“室內体能训练”。 饶是他身为枪圣的底子扎实,也扛不住这般连轴转啊,此刻只觉得腰膝酸软,浑身发虚。 “停雨吧停雨吧,再不停我真要被榨乾了……”他对著雨幕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地衡司的气象系统赶紧抽风,“哪怕出个太阳晒五分钟也行啊……” “夫君,发什么呆呢?” 清冷又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挠在心尖上。 墨良浑身一僵,缓缓回头,就见镜流端著个白瓷碗站在不远处,碗里盛著深红色的汤汁,热气腾腾地冒著泡。 她今天身上穿著他的宽大衬衫,领口松垮地露出颈间那抹蓝宝石的光泽,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该喝药了,”镜流朝他走近,眼底带著促狭的笑意,“我特意给你熬了补汤,补补身子。” 墨良看著那碗顏色可疑的补汤,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又颤了颤。 这哪是补汤啊,这分明是“战前兴奋剂”! 这几天镜流天天变著法给他补,什么当归枸杞乌鸡汤、鹿茸人参燉排骨,今天这碗红得发黑的汤,一看就加了不少“猛料”。 “夫人,”他乾笑两声,往后缩了缩,“其实我身子骨硬朗得很,不用补这么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镜流却皱起了眉,语气陡然强硬起来:“不行,必须喝。” 她走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地將碗沿递到他嘴边,热气扑在他脸上,带著浓郁的药香和甜味,“这可是我照著古方熬了三个时辰的,特意加了固本培元的药材,听话。” 看著她眼底不容拒绝的坚持,再想想昨晚她“训练”时的狠劲,墨良认命地嘆了口气。 他捏著鼻子,张嘴將那碗又甜又苦的补汤一饮而尽,喝完还不忘咂咂嘴:“嗯……夫人手艺越来越好了。” 镜流满意地笑了,隨手將空碗放在窗台的桌案上。 她抬手擦了擦他嘴角的汤汁,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喉结,眼神忽然变得幽深,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像只盯上猎物的漂亮猫咪。 “汤喝完了,”她一把拉住墨良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肘,跟我进屋。” “哎?夫人!” 墨良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赶紧反手想挣开,语气急切,“今天真的不行! 我……我头晕,可能是补汤喝太猛了,得歇会儿!” 镜流回头看他,脸上笑意盈盈,眼底却闪著不容置喙的光:“不行哦。” 颈间的蓝宝石项炼隨著她的动作剧烈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补汤都喝了,正好消化消化,继续我们的『室內训练』呀。” 她说著,手上力道加重,半拖半拽地把墨良往臥室拉。 墨良被拽得踉踉蹌蹌,看著近在咫尺的臥室门,只觉得眼前发黑,心底只剩下四个字——欲哭无泪。 窗外的雨还在哗哗下著,仿佛在为这场註定“激烈”的午后时光伴奏,而我们的枪圣大人,只能在心底再次发出绝望的吶喊:地衡司!快停雨啊——! 再不停雨,我就要被镜流榨成人干了。 ........... 连绵八日的阴雨终於在晨光中敛去了踪跡。 罗浮的穹顶被撕开一道裂口,金灿灿的阳光如碎金般倾泻而下,漫过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镜流是被这久违的光亮唤醒的,眼皮被晒得微微发烫,她眨了眨眼,適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屋內的景象。 身侧的被褥陷著浅浅的弧度,墨良还睡得正沉。 他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樑挺直,唇角微微抿著,呼吸均匀得像山间流淌的溪流。 镜流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脸颊,又捏了捏他的耳垂,看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才带著恶作剧得逞的笑意收回手。 床头的玉兆忽然亮了亮,她伸手拿过,指尖划过温润的界面解锁。 群聊的消息提示像冒泡泡似的跳出来,她窝在床头慢慢翻看,指尖无意识地卷著自己散落的髮丝。 自由自在(白珩):终於转晴了!在家我和应星都快长出蘑菇了,这八天你们都在干嘛?快说说! 实名上网(景元):带薪休假八天,虽然每天要去將军府处理三小时公务,但比平时轻鬆多了。 说真的,雨再下几天也无妨。 青鱼(恆阳):我在鳞渊境钓了整整八天鱼!龙尊大人都夸我毅力可嘉,还陪我钓了八天呢~ 雾眠(丹枫):纠正一下,是你硬拉著我去的,我可没主动。不过……雨天钓鱼確实別有滋味。 青鱼(恆阳):龙尊大人这话说的,你钓得比我还起劲儿吧?连雨都绕著你下,伞都省了,说出去谁信是被我拉去的? 实名上网(景元):六 自由自在(白珩):六 巧匠(应星):你们俩是真的能处,下雨都挡不住钓鱼。 自由自在(白珩):@斩星 镜流流你怎么还在潜水呢?快出来说话! 镜流看著群里的插科打諢,指尖在玉兆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斩星(镜流):一直在看呢,只是懒得说话~ 自由自在(白珩):那你和墨良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趁雨天干坏事?[坏笑]jpg 镜流转头看了眼床上依旧熟睡的人,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飞快地打字,唇角弯起甜甜的弧度。 斩星(镜流):过得很好呀~阿墨现在还赖在床上睡觉呢,太阳都晒屁股啦~ 群里突然安静了几秒,紧接著弹出一串省略號。 自由自在(白珩):懂了懂了!那啥,要不咱们聚一聚吧?听风阁常去的包间,老地方见? 实名上网(景元):好 青鱼(恆阳):+1 雾眠(丹枫):+1 巧匠(应星):+1 镜流回了个“好”,隨手把玉兆丟在床头柜上。 她撑著身子凑近墨良,看著他恬静的睡顏,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像只狡黠的猫,轻手轻脚地扑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 “阿墨,快起床啦,”她的声音像羽毛似的扫过他的耳廓,带著几分戏謔,“再不起床,今天就让你下不了床哦~” 墨良的身子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眼底还蒙著一层睡意,眼神迷茫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脸,声音沙哑得厉害:“阿流別闹……我好睏,昨天累坏了……”他伸手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再让我睡十分钟,好不好?” 镜流被他抱得更紧,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 她心软了,乖乖点头:“好吧,就十分钟哦。 白珩他们约了听风阁聚会,迟到要被笑的。” “嗯……”墨良含糊地应著,手臂收得更紧,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镜流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著他有力的心跳,阳光透过窗纱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她闭上眼,嘴角噙著浅浅的笑意,在这久违的晴日里,享受著这片刻的安寧。 十分钟就十分钟,她想,这样的时光,多等一会儿也没关係。 午时將近一刻,听风阁的包间里已坐满了人。 雕花木窗敞开著,將窗外晴日的暖意和隱约的鸟鸣一同揽了进来。 白珩指尖敲著桌面,目光扫过在座的景元、恆阳、丹枫和应星,忍不住扬声问道:“镜流流和墨良怎么还没来?这俩不会又要放鸽子吧?” 应星正低头擦拭著桌上的茶杯,闻言抬眼晃了晃手里的玉兆:“刚收到镜流的消息,说已经到楼下了,应该不会鸽。” “那就好那就好。” 白珩鬆了口气,笑著摆手,“这俩要是再不来,这次帐又要算在她头上了,说好一人一次的呢! 话音刚落,包间门就被轻轻推开。 镜流牵著墨良的手走了进来,阳光恰好落在她发梢,衬得她眉眼弯弯,气色极好。 而被她拉著的墨良却蔫蔫的,脚步有些虚浮,眼下掛著淡淡的青黑,像是被抽走了半分精气神,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抱歉抱歉,来晚啦。” 镜流笑著朝眾人摆手,將墨良往座位上引。 白珩眼尖地瞥见墨良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算晚!快坐快坐,镜流流你气色这么好,墨良这是……昨晚没睡好吗?” 镜流没多想,自然地帮墨良拉开椅子:“大概是雨天闷久了,早上起得又早,他还没缓过来呢。” 眾人落座后,白珩立刻拉著镜流流聊起了这几日的趣事——从罗浮下雨时罗浮网上传来的八卦和雨后初晴的奇景,嘰嘰喳喳说得热闹。 两人聊得投入,浑然没注意到另一侧男人们交换的眼神。 墨良刚坐下就趴在了桌上,手臂垫著头,后背微微起伏,看样子是秒睡了。 恆阳戳了戳身旁的丹枫,压低声音嘖嘖道:“镜流下手也太狠了吧?你看大哥这模样,跟被榨乾了似的。 这就是结了婚的男人吗?大哥能活到现在真不容易。” 景元端著茶杯轻咳一声,眼底却藏著笑意,赞同地点了点头。 应星在一旁深有同感地附和:“可不是嘛,还好白珩这几天没像镜流这样……不然我怕是也得趴下。” 丹枫瞥了眼桌上睡得毫无防备的墨良,又看了眼和白珩聊得眉飞色舞的镜流,指尖摩挲著茶杯边缘,慢悠悠地补了句:“下次下雨,或许该让墨良也来鳞渊境钓鱼,至少能补补觉。” 这话一出,几个男人都低低地笑了起来,惹得白珩疑惑地回头:“你们在聊什么呢?笑得这么神秘?” “没什么没什么!”恆阳立刻摆手,顺便给墨良的后背盖了件薄外套,“说天气呢,今天这太阳晒著真舒服!” 镜流也回头看了眼趴在桌上的墨良,伸手顺了顺他额前的碎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隨即又转向眾人笑道:“別打扰阿墨了,让他好好睡一会,咱们先点菜。 阳光透过窗欞落在墨良安静的睡顏上,包间里的笑语声渐渐热闹起来,將这晴日午后的慵懒时光,烘得暖意融融。 第143章 两人的温柔乡! 听风阁的包间里暖意融融,窗外的雨丝还在斜斜飘著,桌上的饭菜冒著热气,眾人举著酒杯聊得正欢。 这几天下雨憋坏了,如今围坐一桌,儘是说不完的雨中趣闻,碰杯声和笑声混著雨声,倒成了最愜意的背景音。 镜流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酒杯轻磕桌面时,眼角瞥见身旁的墨良已经趴在桌上熟睡。 他半边脸垫在手臂上,脸颊被压出淡淡的红印,几缕白色鬢髮垂在额前,呼吸轻得像羽毛。 她不自觉地蹙了蹙眉,伸手將人轻轻揽进怀里。 墨良的头稳稳枕在她大腿上,髮丝蹭过掌心带著微凉的触感,镜流指尖拢了拢他凌乱的鬢髮,凑近他耳边轻声呢喃:“阿墨,这几天辛苦你了。” 回应她的只有匀匀的打鼾声,像小猫似的轻轻起伏。 镜流唇边漾开浅浅的笑意,指尖顺著他的发梢轻轻揉著,目光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时,忍不住俯身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吻,软得像落了片雨丝。 怀里的人似乎舒服地动了动,打鼾声渐渐变得绵长平稳,倒像是在回应这份温柔。 包间里的气氛却在这一刻悄然变了味。 景元刚夹起一块糖醋鱼,余光瞥见这幕,筷子“啪嗒”掉回碗里。 面前明明是刚才还觉得鲜掉眉毛的饭菜,此刻突然就味同嚼蜡,连带著嘴里的酒都涩了几分。 他悻悻地转头,却见应星正拿著小勺给白珩餵莲子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位曾经的桀驁工匠,早已被白珩驯化成了专属暖男,就连餵饭都带著小心翼翼的宠溺,活脱脱一只温顺的大狼狗。 “嘖。” 景元撇撇嘴,正想找个人吐槽,却见恆阳和丹枫正淡定地扒著饭,筷子起落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的温馨画面只是寻常风景。 两人余光瞥见景元憋屈的表情,对视一眼,慢悠悠开口:“好不容易停雨,景元你不如和我们一起去鳞渊境钓鱼吧! 景元猛地拍桌:“六!合著就我一个是单身贵族是吧? 你们仨一对对的,就我在这儿当电灯泡,还拐著弯儿扎我心是吧!” 恆阳夹菜的手顿了顿,一本正经道:“钓鱼能静心,適合缓解情绪。” 丹枫点头附和:“而且鳞渊境风大,能吹醒某些人酸溜溜的醋意。” 镜流怀里的墨良迷迷糊糊哼唧了一声,往她怀里蹭了蹭,倒像是在帮腔。 景元看著眼前“闔家欢乐”的景象,捂著心口长嘆:“终究是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啊!” 半个时辰后,罗浮的下午阳光正好。 白珩兴冲冲地提议去泡温泉放鬆,镜流自然应下,四人便敲定了行程。 至于丹枫和恆阳,这对钓鱼发烧友早就扛著渔具溜去鳞渊境了,只留景元一个人在將军府对著成堆公文嘆气——加班的苦,懂的都懂。 “走啦走啦!”白珩一把拉住应星的手,像阵风似的朝金人像方向跑,银铃般的笑声撒了一路。 身后,墨良刚从小憩中醒来,睡眼惺忪地抱著怀中的镜流慢慢跟上,髮丝还有些凌乱,却掩不住眼底的温柔。 怀中人轻轻动了动,镜流仰头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伸手揉了揉:“阿墨,我自己能走的,没必要一直抱著,你会累的。 你这两天可得好好歇著。” 墨良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著刚睡醒的微哑:“不累,一上午够我歇过来了。就算抱著阿流绕罗浮跑一圈,我也不带喘气的。” 镜流撇撇嘴,指尖在他胸膛上轻轻画著圈,语气带了点狡黠:“又吹牛。 笨蛋夫君,要是累坏身子,我可要生气的。” 墨良身子莫名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忙摇头:“阿流別调笑我了!这几天真的不行……” 镜流看著他泛红的耳根,故意挑眉:“夫君怎么这么说?我难道是那种会榨乾自己夫君的女人吗?” 墨良看著她促狭的笑眼,瞬间没了脾气,脸上挤出一个“真诚”的假笑,语气却无比从心:“当然不是!我家夫人是太爱我了,绝对不是夫人的错。 说著飞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镜流被他这副怂样逗笑,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好了不逗你了,快走吧,再慢点就追不上白珩他们了。” 墨良连忙点头,望向远处早已跑没影的白珩和应星,抱著怀中的人加快脚步追上去,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一路都是藏不住的暖意。 金人巷的温泉店藏在一片竹林后,青石板路被下午的阳光晒得暖融融的。 墨良抱著镜流走到店门口,望著那块刻著“暖川”二字的木匾,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怀中人的衣角——这可是他上次听镜流说一句“泉水暖得熨帖”,转头就托人盘下来的產业。 镜流察觉到他的走神,抬头戳了戳他的下巴,语气带著点嗔怪:“又在想这个?都怪你,上次就隨口说句泡著舒服,你怎么就把店给盘下来了?多浪费。” 墨良低头对上她的眼,眼底笑意藏不住:“夫人喜欢的地方,怎么叫浪费? 你看,这不一转眼就用上了?”他推开雕花木门,风铃轻响,“再说了,以后想泡时隨时来,清净。” 镜流被他堵得没话说,索性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好好好,夫君做什么都对。 反正我在后面会一直支持你的。” 髮丝蹭过他的喉结,带来一阵痒意。 店內暖香氤氳,白珩正瘫在竹椅上,无奈地扒拉著应星在她发间作乱的手。 应星力道不轻不重,指尖带著薄茧,挠得她后颈发麻。 “你能不能安分点?”她拍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按在椅背上,“再闹温泉都要凉了。” “凉不了。”应星低头在她耳尖咬了口,声音低哑,“老板是墨良,老板娘是镜流,他们今日正好一起来泡温泉,他敢让泉水凉?” 说话间,指腹已经顺著她的手腕往上滑,勾得白珩尾巴尖都在裙摆下悄悄晃了晃。 “嘖,”墨良抱著镜流刚进门就撞见这幕,忍不住轻嘖一声,“这俩最近是黏得能拉丝了?” 镜流探头看了眼白珩泛红的狐耳根和那不停摇的尾巴尖,无奈摇头又带点笑意:“看来我这便宜闺蜜,是被应星彻底锁死了。” 她拍了拍墨良的胳膊,“走了走了,別打扰人家的『正事』。” 墨良笑著应下,牵起她的手往內间走。 木质走廊铺著厚绒毯,隔绝了脚步声,只有温泉水汩汩流动的声音隱约传来。 他们选的包间带独立庭院,石砌温泉池冒著热气,池边还摆著镜流喜欢的月见草盆栽。 另一边,白珩被应星按在椅上亲了足有十分钟,直到她喘著气推他:“坏蛋!镜流他们都进包间了,你还没完没了……” 应星挑眉,指尖捏了捏她晃动的狐耳:“他们进了吗?没注意。” 他拦腰將人抱起,白珩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尾巴却诚实地缠上他的腰,“那就换个地方,接著来。” “无赖!”白珩在他怀里挣了两下,却被他抱得更紧,只能任由他大步走向另一间包间。 狐耳的绒毛颤巍巍的,眼底水光瀲灩,嘴上骂著坏蛋,尾巴却摇得更欢了,像株被风吹得乱晃的蒲公英,满心满眼都在等他的宠爱。 暖香漫过走廊,將几人的笑语和私语轻轻裹住,连温泉的热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第144章 温泉时光! 暖川温泉店的包间里水汽氤氳,石砌池壁爬满青苔,角落的铜炉燃著安神的檀香,混著温泉特有的硫磺气息,在空气中酿出慵懒的暖意。 墨良半靠在池边的玉石枕上,温热的泉水漫过胸膛,刚驱散几分倦意,就听见隔壁隱约传来风铃轻响——隨即又被厚重的木墙彻底隔绝。 他伸手揽过身旁的镜流,指尖划过她被水汽濡湿的白色发梢,挑眉笑道:“看来这隔音確实下了功夫,连白珩应星那两人的动静都听不见。” 镜流被泉水泡得脸颊微红,闻言抬眼望他,指尖在他锁骨处轻轻画著圈,尾音拖得绵长:“夫君倒是对旁人的动静很上心呢。” 她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畔,“莫非……是自己心里痒了?” “没有没有!” 墨良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摇头,连忙伸手將她按回池水中坐好,水花溅得两人浴襟都湿了大半,“阿流好好泡温泉,我这两天是真的想歇著。” 他说著还心虚地往旁边挪了挪,生怕她又来逗弄。 镜流看著他耳尖泛红的模样,轻嗤一声:“无趣。” 嘴上这么说,眼底却漾著笑意,她从池边捞过乾净的绒布搭在墨良肩上,“转过去,给你按按后背。” 墨良闻言一僵,转头看她时眼神里满是警惕:“夫人,这按摩……它正经吗?” “怎么?”镜流挑眉,故意板起脸,指尖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 “我信!我当然信夫人了!” 墨良连忙举手投降,麻溜地转过身背对著她,动作太急溅起一片水花,“就是……夫人手法太好,我怕我自己把持不住。” 他小声嘟囔著,將线条流畅的后背完全露在她面前,肩胛处还留著几分前几日被折腾出的浅淡红痕。 镜流看著那片温热的脊背,眼底的促狭慢慢化成柔软。 她屈起手指,指尖带著泉水的微凉轻轻贴上他的后颈,顺著脊椎的弧度缓缓下滑,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揉开肌肉里的酸胀。 “夫君真听话。” 她轻声说,指腹碾过他肩胛骨处的僵硬,“这里酸不酸?” “嗯……舒服。” 墨良舒服得喟嘆一声,整个人放鬆地趴在温泉池边,下巴搁在叠起的毛巾上,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后背上微凉的指尖像带著魔力,把连日来的疲惫都一点点揉散了,温泉的暖意从身下漫上来,混著她指尖的触感,让人昏昏欲睡。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镜流看著他乖乖享受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按摩手法可不是隨便学的——前两晚她在罗浮网上翻了半夜教程,专门挑了標註“斩男专用”的古法按摩,她还对著冰块人偶练了半宿,指尖都磨红了才敢上手。 指尖划过他后腰时,她忽然想起雨天那几日。 那几日她仗著墨良宠著爱,確实闹得有些凶,看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就知道这几天没歇过来。 她手下的力道放得更轻了些,心里暗暗盘算:今晚回去得燉他最爱的玉髓乌鸡汤,再蒸一笼茯苓糕,务必把她家夫君的身子补回来才行。 而墨良正迷迷糊糊地享受著,压根没察觉身后人眼底的温柔和那盘算著“投餵”的小心思。 温泉水咕嘟冒泡,檀香裊裊,他只觉得后背暖融融的,连带著心里都软得一塌糊涂——有她在身边,连泡温泉都成了顶级舒服的事。 很快温泉池子的水汽渐渐淡了些,窗外的日光斜斜落在池边的月见草上,將叶片上的水珠照得晶莹剔透。 半个时辰悄然而过,墨良靠在石节上早已睡熟,眉头舒展,呼吸均匀,连平日里紧抿的嘴角都带著几分放鬆的弧度。 镜流抬手拂过他额前被水汽濡湿的白色碎发,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轻声唤道:“阿墨,醒醒,再泡下去泉水都要凉透了。” 墨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掛著细小的水珠,他眨了眨眼看清眼前人儿,喉间发出一声慵懒的哼唧:“唔……还不是夫人按摩太舒服,不然我才不会睡这么沉。” 他伸手揽过镜流的腰,掌心贴著她温热的肌肤,带著刚睡醒的喑哑撒娇,“力道刚好揉开了后背的酸劲,现在浑身都轻快。” 镜流被他蹭得痒痒,笑著推了推他的肩膀:“就你嘴贫。” 墨良却忽然来了精神,在温泉水里站起身,水花哗啦一声漫过池沿。 他俯身一把將镜流打横抱起,公主抱的姿势稳当又亲昵,让她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夫人手艺这么好,我现在浑身是劲,別说走回去,就是再绕罗浮跑两圈都没问题。” 他低头看著怀中人被泉水泡得泛红的脸颊,脚步稳健地踏上池边的石阶,水珠顺著他结实的小腿往下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再泡下去该把身子泡软了,夫人明天还来吗?” 镜流晃了晃白皙的脚丫,水珠顺著脚踝滴落,她轻轻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不要,偶尔泡一次舒服,但天天泡可要腻味了。” 她仰头看著墨良下頜线的弧度,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脖颈的喉结,“回家吧,有点累了。” “好,回家。” 墨良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抱著她快步走进包间內室。 內室早已备好乾净的绒布和衣物,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水汽带来的微凉。 墨良先將镜流放在铺著软垫的矮榻上,拿起柔软的白绒布仔细替她擦去身上的水珠,从肩头到手臂,再到脚踝,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镜流乖乖坐著任他摆弄,看著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常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等替她穿好绣著云纹的白色软衫,墨良才满意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们阿流真好看,泡过温泉像颗水润的果子。” 镜流被他夸得眉梢都扬了起来,故意挺了挺胸脯,语气带著点小得意:“那是自然,不然怎么能把你这木头勾到手?” 墨良笑著回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指节:“是是是,当年我就是被你这小模样骗了,才心甘情愿栽在你这条船上。” 他凑近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又认真,“不过这条船我坐得心甘情愿,还要和你一起坐一辈子,永远不分开。” 镜流看著他眼底的自己,心头涌上一阵暖意,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轻却坚定:“嗯,永远不分开。”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暖炉边的地毯上,像一幅被时光温柔定格的画。 墨良牵著镜流的手刚踏出暖川温泉店的木门,晚风带著竹林的清气扑面而来,吹散了最后一丝水汽。 他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侧头问:“不等白珩他们了?” 镜流被晚风拂得髮丝轻扬,闻言促狭地挑了挑眉:“等他们?”她掏出玉兆指尖在玉兆上轻点两下,给白珩发了条消息,“不用啦,他俩的『正事』还没办完呢。” 她回头瞥了眼温泉店里面紧闭的木门的包间,眼底笑意藏不住,“咱们在这等著才是打扰人家小情趣,走啦走啦。” 说著便拉著墨良往前跑,裙摆扫过青石板路,带起一阵轻快的风声。 墨良被她拉得踉蹌了两步,隨即无奈失笑,任由她牵著自己跑。 “应星那小子总算开窍了,”他想起那两人腻歪的模样,低声笑道,“按他的性子,这几天怕不是真打算把白珩拉去造娃了。”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满是揶揄的暖意。 暮色渐浓,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粉色,金红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给奔跑的身影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镜流跑得欢快,白色的裙摆在风中扬起,像只振翅的白蝶; 墨良在身后追著,笑声爽朗得惊起阁楼上的小雀。 两人你追我赶,时而打闹著互相推搡,时而又手牵手原地转圈,活脱脱一对没正形的“疯批夫妻”,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回头,眼神里满是诧异。 “还好没多少人认识咱们,”墨良追上镜流,一把將她圈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笑,“不然明天罗浮网头条就得是『罗浮剑首与罗浮枪圣在大街上公然发疯』,保管让丹枫他们笑掉大牙。” 镜流在他怀里挣了挣,我才不在乎呢,夫君也不会在乎的,谁敢在背后歪歪他俩不得被切成臊子。 她趁机溜出去往前跑,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来抓我呀!抓到才算本事!” “好啊,”墨良眼底闪著狡黠的光,大步追上去,嘴里还故意逗她,“白色小猫咪跑慢点!被我抓住可要『吃掉』你咯!” “有本事就来!”镜流的笑声清脆如铃,脚下却跑得更快,白色的身影在暮色里轻快跳跃。 两人一路笑著闹著,朝著剑首府的方向跑去。晚风捲起他们的衣角,將笑声揉碎在渐暗的天色里,身后的温泉店越来越远,而家的方向,正有暖黄的灯火在暮色中静静等待著。 第145章 夜晚的旧风闹剧! 剑首府的朱漆大门在暮色中泛著温润的光,门前两盏宫灯早已亮起,暖黄的光晕將石阶铺成一片柔和的金色。 墨良抱著怀里的镜流停在门前,鼻尖还縈绕著她发间淡淡的温泉香气,他低头看著怀中人微喘的模样,眼底笑意漫溢:“小白猫跑不动了?这下被我抓住了吧。” 镜流刚才在暮色里跑了一路,脸颊泛著健康的红晕,闻言故意瞪他一眼,却没再挣扎——方才在巷口被他一把捞进怀里时,她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墨良看著她眼底的狡黠化成温顺,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偷到糖的孩子般哼了声,隨即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另一手推开沉重的木门:“回家咯。” 门轴转动的轻响里,镜流被他托得高高的,视线刚好与一米九的墨良齐平。 她低头能看见他挺直的鼻樑和专注的眉眼,抬头则望见檐角的飞翘在暮色中划出的利落弧线,连门前的石狮子都显得比平时矮了半截。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原来站这么高看世界是这种感觉,脖子都要仰酸了,还是我的身高正好。” “嫌高?”墨良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掌心传来她臀部柔软的触感,“那夫人可要抓紧了。” 说著故意晃了晃手臂,惹得镜流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嗔怪地在他肩上拍了下。 穿过栽满修竹的庭院,暖香从正厅飘来,那是下人早已备好的安神香。 镜流忽然想起正事,拍了拍他的胳膊:“快放我下来,我要去厨房熬乌鸡汤,得给你好好补补。” 墨良脚步一顿,闻言露出几分苦色:“夫人,其实不用这么勤的……上回你给我补的那回,我鼻血都流了三天。” 他想起那碗里飘著的人参、鹿茸、雪莲,至今还有些后怕,“恆阳都说补过头了。” 镜流脸颊微红,从他怀里挣下来,落地时裙摆轻扫过脚踝,她轻咳两声试图掩饰:“那不是意外嘛! 谁知道你身子这么『虚』,就多加了两勺补药而已。” 她叉著腰瞪他,眼底却藏著笑意,“再说了,前几日是谁被折腾得直求饶?不多补补怎么行。” “是是是,夫人说得对。” 墨良连忙举手投降,伸手揉了揉她被风吹得蓬鬆的白髮,指腹划过她微凉的耳廓,“那我去臥室等你?”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点狡黠的诱惑,“可得快点哦,要是等我睡著了,这汤可就没人喝了。” 镜流被他温热的呼吸扫得耳尖发烫,伸手推开他的脸:“就知道耍赖!” 嘴上这么说,脚下却已经朝著厨房的方向快步走去,裙摆扫过迴廊的栏杆,带起一阵轻快的风声。 厨房早已备好食材,乌鸡汤在砂锅里咕嘟作响,飘出醇厚的香气。 镜流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看著汤锅里翻滚的食材,忽然想起初学熬汤的日子——那时墨良亲手教她做饭,她炒个青菜都会糊锅,还被丹枫笑著说“剑首握剑的手不適合握锅铲”,虽然后面被阿墨切磋时暴打了几天,那几天给他差点道心打破碎。 但镜流想了想,她確实没有做饭的天赋,做出来的饭除了阿墨会吃会对她举起大拇指说很好吃,有很大进步之外,其他人,吃完可都是一副皱著眉的表情,尤其是白珩,但想了想也对,她第一次做饭时,白珩吃了差点嘎掉! 但后面和墨良完婚以后,她听恆阳和丹枫两人说乌鸡汤能补气血,硬是对著罗浮网上的教程熬了一个星期,熬过糊锅的焦味,也熬过凌晨的困意学会了,燉出了第一锅像样的汤,给阿墨补补身子。 可能这就是爱的力量吧! “笨蛋夫君,可不能让你等急了。” 她低头搅了搅汤里的枸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砂锅里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映著窗外渐浓的夜色,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厨房里的香气越来越浓,而臥室里的墨良正靠在床头,听著远处厨房传来的轻响,指尖摩挲著枕头上她留下的髮丝,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夜色渐深,剑首府的灯火却暖得人心安,汤香与月色一起,悄悄漫过迴廊,漫过庭院,漫进每一个等待与被等待的角落。 臥室里的安神香还在幽幽燃烧著,月光透过雕花窗沿,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墨良平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床单,目光盯著天花板上的花纹发呆。 不过才和镜流分开十分钟,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她发间的清香,可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晚风颳过的庭院,连呼吸都带著几分躁意。 他隨手抓过枕边的枕头,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口气——那上面有镜流常用洗髮水的冷梅香,混著她肌肤的温热气息,让他躁动的心稍稍平復。 红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了闪,他暗笑自己没出息,不过是等碗汤的功夫,怎么就像等了半个时辰那么久。 又过了十分钟,门轴轻转的声音终於响起。 墨良连忙闭紧眼睛装睡,却忍不住从睫毛缝里偷看——镜流端著汤碗走进来,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发梢还带著未乾的水汽,裙角沾了点厨房的烟火气。 “別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镜流走到床边,將汤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指尖带著微凉的水汽,“快起来喝补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墨良“唰”地睁开眼,眼底的落寞瞬间被笑意填满。 他一把抓住她揉脸的手,顺势將人拉入怀中紧紧抱住,鼻尖埋在她颈窝深吸一口气,像只饜足的大型犬:“还是阿流身上的味道好闻。” 怀里的温软和熟悉的香气让他心头的空落瞬间被填满,他闷笑出声,“吸爽了!” 镜流被他勒得轻咳两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吸够了,就喝汤,再闹汤都凉透了。” “遵命,夫人。” 墨良笑著鬆开她,却没让她起身,反而揽著她的腰坐起身,另一只手端过床头柜上的汤碗。 乌鸡汤还冒著热气,金黄的油花浮在汤麵,混著药材的醇厚香气扑面而来。 他仰头咕嘟咕嘟喝得飞快,温热的汤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暖意瞬间从丹府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带著血液都仿佛热了几分。 喝完汤,他隨手將碗搁回柜子,不等镜流反应,便打横將她抱起,转身就往被窝里钻。 “阿墨!汤碗还没放好……”镜流的话被他埋在颈窝的动作堵了回去,温热的呼吸扫得她耳廓发烫。 “等会儿再收拾。” 墨良的声音带著刚喝完热汤的喑哑,手臂將她搂得更紧,“先抱会儿我的暖炉。” 镜流被他勒在怀里动弹不得,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连带著她的体温都升高了几分。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说道:“有点热。” 墨良“嗯”了一声,伸手摸索到床头的遥控器,“咔噠”一声打开空调,冷风瞬间从出风口涌出,带著呼呼的轻响。 他却像没感觉到似的,把镜流往被窝里又按了按,自己则像张大型毛毯似的裹住她:“这样就不热了。” 镜流无奈地嘆了口气,却任由他抱著。 被子外是空调吹的冷风,被子里却是他滚烫的体温,像把寒冬里的暖炉,烘得她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她偷偷勾了勾唇角,其实这样被他抱著,好像也不错。 可下一秒,她眼底的温柔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执拗。 红色的眼眸在微黄的光亮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红芒,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墨良的衣襟——阿墨是她的,也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谁要是敢覬覦,谁要是敢伸手来抢,她会毫不犹豫地唤出支离剑,把那些人砍成碎末,让罗浮的风都带著血腥味。 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过,镜流很快回过神,看著怀中闭目浅笑的墨良,眼底的冰寒瞬间融化成柔软的春水。 她伸手回抱住他,將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声,像听著最安心的安眠曲。 空调还在呼呼地吹著冷风,將房间里的热气都驱散,可被子下的两人却暖烘烘的。 镜流抱著墨良这个“超级大暖炉”,嘴角噙著浅浅的笑意沉入梦乡,就连梦里都是被他牢牢抱紧的温暖。 清晨的微光刚爬上窗沿,床头柜上的手机便扯著尖锐的铃声疯狂震动,一下没稳住,“啪”地摔在地板上。 墨良闭著眼皱紧眉,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搅了清梦,慢吞吞地坐起身,伸手捞起屏幕还亮著的手机。 看清来电显示上“腾驍”两个字时,他指尖划过接听键,声音里还带著没睡醒的沙哑:“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得像敲鼓,腾驍的吼声几乎要衝破听筒:“墨卿!急报!立刻来將军府,十万火急!” “知道了……”墨良刚要追问,听筒里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 他低低骂了句“靠北的將军”,转头就见身侧的镜流被吵醒,睫毛颤了颤,眼神还蒙著层水汽,迷迷糊糊地望著他。 心头的烦躁瞬间散了大半,墨良放柔声音,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夫人再睡会儿,腾驍那边有急报,我去將军府一趟就回来。”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语气软下来,“最多半个时辰,乖乖等我,嗯?” 镜流轻轻“嗯”了一声,小手在被下抓了抓他的衣角,声音软糯:“夫君,早点回来。” “好。 墨良应著,利落起身穿衣洗漱。 片刻后,他理了理衣襟,最后看了眼床上重新睡熟的身影,转身带上门,脚步匆匆地往將军府赶去,晨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利落的残影。 第146章 旧日仇敌的信息! 墨良的脚步声刚踏过將军府大门的门槛,嘴里的抱怨就没停过,带著懒觉被扰了的火气:“腾驍你这混小子,到底什么天大的事非大清早掀我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跟阿流多待一刻钟都金贵得很?耽误我们贴贴,你赔得起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抬手理了理被晨风吹乱的衣襟,脸上还掛著几分没褪尽的慵懒。 可话音未落,他就撞见腾驍那双沉得像淬了冰的眼眸里。 往日里总是带著几分爽朗笑意的將军,此刻眉头拧成了疙瘩,下頜线绷得紧紧的,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墨良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敛去,脚步顿在原地,眼神一凛,沉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腾驍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带著压抑的凝重:“刚收到玉闕仙舟太卜司的急报。 他们侦测到大批丰饶孽物正在星域间聚集,更要命的是,仙舟原定航道上残留了大片丰饶之力的能量痕跡,玉闕太卜司推测……疑似有丰饶令使在暗中推动。” “丰饶令使?”墨良平静的眼眸骤然缩紧,方才还带著暖意的目光瞬间冷得像万年寒冰,周身的气息陡然凌厉起来,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几乎是咬著牙问,“踪跡呢?他在哪?” 腾驍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不知道。 玉闕那边的情报就这么多,太卜司的卜算被一股力量干扰,只能窥见这些。 但你想想,这么多丰饶民聚集,航道又被动手脚……”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猜测,“我估摸著,第二次丰饶民大战怕是要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消息从玉闕传到我们这儿,已经迟了三天,现在玉闕仙舟的具体怎么样,我们还一头雾水,但元帅已经下了令,我们很快就得作为援军开拔。” 墨良沉默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被压下,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鬱。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著,声音有些发哑:“我知道了。还有別的事吗?”此刻他的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以前那些关於丰饶令使疏忽的血腥记忆碎片在眼前飞速闪过。 “暂时没有,后续情报一到我立刻通知你。” 腾驍看著他紧绷的侧脸,补充道,“援军名单里肯定有你,放心。” 墨良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那我先回去了。 支援的时候务必叫我,刀山火海我都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放心,少不了你。”腾驍在他身后应道。 走出將军府,清晨的阳光明明亮得晃眼,墨良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却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快得让他几乎措手不及。 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子里全是镜流熟睡时安稳的侧脸——他绝不能让战火波及到她。 晦暗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隨即沉淀成磐石般的坚定。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起誓,又像是在对抗冥冥中的命运:“这一次,我的珍视人,一个都不能死。我保证。” 风捲起他的黑色衣袍下摆,他挺直脊背往前走,脚步比来时沉重了百倍,却再没有一丝犹豫。 什么结局,什么定数,在他这里,都不如一句“我护著你们”来得实在。 去他妈的命运,他墨良偏要逆天而行! 他推开剑首府的大门,清晨的静謐便漫了过来,將在將军府带来的凝重隔绝在外。 墨良放轻脚步穿过玄关,推开臥室门时,一眼就望见床上蜷缩的身影——镜流还睡著,呼吸轻浅,鬢边的碎发隨著呼吸微微颤动,连打鼾都带著几分细软的弧度。 方才被情报压得沉甸甸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瞬间鬆快了大半。 他悄悄走到床边,先俯身看了她片刻,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低声唤:“阿流,我回来了。” 他掀开被子一角,利落脱了鞋子躺进去,刚调整好姿势,身侧的人便动了动。 镜流转了个身,面对面望著他,清澈的红色眼眸里哪有半分刚睡醒的迷濛? 墨良心头一跳,看著她瞭然的眼神,不由得苦笑:“原来你没睡,一直在等我?” 镜流没答,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眉间尚未舒展的褶皱,声音温软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阿墨,你有事瞒著我,对不对?” 女人的直觉总是敏锐的,他进门时那一闪而过的沉鬱,根本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她。 墨良眼神一慌,连忙握住她的手,脸上挤出惯常的嬉皮笑脸,还带著点耍赖的意味:“哪有?我能有什么事瞒你?天大的事也得先跟夫人报备啊,骗人是小狗,好不好?” 镜流望著他刻意扬起的嘴角,沉默片刻,终究没再追问。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上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没睡醒,还想再睡会儿。” “好,睡吧。” 墨良浅笑一声,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指尖穿过柔软的髮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收紧手臂將她搂得更紧,下巴抵著她的发旋,缓缓闭上眼。 怀里的温软是此刻最安稳的慰藉,可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安寧或许转瞬即逝。 他暗暗攥紧拳,在心底一遍遍发誓:只要他还在,就绝不会让战火灼伤她分毫,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阿流。 窗外的晨光越发明亮,透过窗纱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这短暂的静謐里,藏著他无声的承诺,也藏著暴风雨来临前少数的温柔。 下午的阳光被拉得绵长,日落西斜时,天边染著一层暖橘色的光晕。 墨良站在剑首府门口,看著被白珩兴冲冲地拉著镜流往街市方向跑,两人的有说有笑,笑声隨著风飘来。 他嘴角弯起的甜蜜笑意却在她们的身影消失后瞬间敛去,眼底沉下一片冷色,转身便往丹鼎司的方向走去。 丹鼎司繚绕的药香越来越浓,前方那间熟悉的药庐就在眼前。 墨良推门而入,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正坐在板凳上翻著药草图谱的恆阳闻声抬头,见是他,立刻放下书卷:“大哥,你可算来了,上午传讯约我,到底什么事?” 墨良没绕弯子,径直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下,开门见山:“第二次丰饶民大战就要开始了。 我们很快会作为援军支援玉闕仙舟,到时候我会跟腾驍说,让他把你留下。”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声音沉了几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能回来,你一定要帮我护住她们,阿流,还有白珩他们,一个都不能出事。 这忙,你得帮我,算大哥求你了”。 恆阳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带著压抑的急切:“大哥!这十几年你还不了解我?这种事就算你不说,我拼了命也会做到!” 他抬眼望过去,眼神亮得惊人,满是坚定,“但那也只是『如果』!你必须活著回来,听到没有?”镜流她可还等著你呢! 看著弟弟这副急红了眼的模样,墨良紧绷的下頜线柔和了几分,忽然浅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放心,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恆阳被他揉得偏了偏头,隨即也笑了,拍著胸脯保证:“那是!大哥你放心,有我在,她们肯定平平安安的。” “有你这句话就行。” 墨良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我先回去了,你自己也注意休息,別老跟著丹枫通宵钓鱼。” “知道了知道了。” 恆阳看著他的背影,小声嘟囔,“谁老通宵了……这才两天两夜而已,我在熬个一星期都没事。” 木门再次合上,將药香与少年的碎碎念都留在了身后。 墨良望著渐沉的暮色,脚步沉稳地往回走,眼底的决心比落日余暉更甚。 回到剑首府时,暮色已漫过庭院的石阶。 墨良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指尖捻著那封早已写好的信纸——上面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几句叮嘱镜流按时吃饭、天冷添衣的琐碎话。 还有最后一句的承诺! 他垂眸看著纸上熟悉的字跡,缓缓將信纸折成方方正正的小块,抬手划开一道紫光闪烁的空间裂隙,將信稳妥地存入命途空间的最深处。 这一次,他其实没抱著重返的念头。 有些枷锁,总得有人亲手打破;有些命运,总得有人逆天而行。 他不能让镜流和身边的人重蹈预言里的覆辙,哪怕代价是將自己的性命压进枪膛,站在战火最烈的地方,一寸寸寻找那丝渺茫的破局之机。 艾利欧的预言从不出错,这一点墨良比谁都清楚。 那些冰冷的文字像早已写好的剧本,將每个人的轨跡框定在既定的结局里。 可他偏不信这个邪——预言再精准又如何?未来从不是刻在文字上的定论。 只要在关键处狠狠砸开一道裂缝,打破原本环环相扣的布局,那所谓的“必然”便会变得模糊摇摆,命运的指针,总会偏向他想要的方向。 第147章 仇敌见面! 三日后夜色沉浓,墨良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腾驍的消息骤然刺破静謐:“墨卿!明日清晨卯时,將军府见。 玉闕仙舟遭丰饶民大规模突袭,我等將作为先锋援兵即刻启程。” 他指尖顿了顿,回了句“知晓”便將手机搁在床头。 天花板的阴影在昏暗灯光下明明灭灭,像极了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咔嗒——”门锁轻响,镜流裹著浴袍走进来,未乾的白髮还沾著水汽,发梢滴落的水珠顺著脖颈滑进衣襟,带著沐浴后的清冽香气。 她见墨良望著天花板出神。 她前天在將军府就已经知道一些玉闕仙舟遇袭的事了,他们云上五驍,也將作为第一梯队前去支援。 她脚步放轻走至床边,微凉的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阿墨,又在想支援的事?” 墨良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望著她泛红的眼角浅笑:没什么,只是发了会儿呆。 他伸手將人揽入怀中,软玉温香驱散了不少阴霾,夫人放心,不过是场寻常袭击,很快就会结束的。 镜流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抵著他的锁骨轻嗯一声,指尖却在他胸膛上缓缓画著圈,浴袍下摆下洁白的大腿不经意间蹭过他的膝头,带著若有似无的撩拨。 她独有的清冷气息里掺了几分灼热,红色眼眸在暖光中流转,妖异又明亮。 墨良耳根微红,闻著镜流的独有的体香,將她搂得更紧些,在她耳畔低哑道:夫人別闹,明日就要起航了,今晚得养精蓄锐。 镜流却忽然抬眼,舌尖轻舔唇角,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执拗:夫君,就一会儿。 她的浴袍带子不知何时已鬆脱,洁白如玉的肩颈半露,带著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墨良望著她眼底翻涌的情绪,终究是嘆了口气,任由她的指尖勾住自己的衣襟。 夜渐深,帐幔低垂。 镜流伏在他胸膛上,髮丝凌乱地铺在他颈间,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 女人的直觉让她无法轻信那句很快结束,丰饶民此次突袭规模远超以往,腾驍的消息里甚至没提具体伤亡——这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號。 她抬手抚上墨良的眉眼,指腹轻轻摩挲著他的睫毛,红色眼眸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偏执的红芒。 浴袍滑落的肩臂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浅浅的指痕,那是她方才情动时无意识攥出的印记。 阿墨,她贴著他的耳畔低语,声音轻得像梦囈,却带著淬了执念的坚定,“这次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墨良刚要开口,却被她紧紧地搂住腰腹。 她的脸颊贴著他的心跳,红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绝对不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窗外月光漏进缝隙,照亮她浴袍边缘散落的白髮,和那双眼写满占有欲的红眸。 这夜的温存里,藏著无人言说的不安,和一场註定无法平静的远征。 天未破晓时,窗纸还浸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墨良已悄然起身。 他俯身將滑落的被角轻轻掖回镜流颈间,指尖拂过她散落枕侧的白髮,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熟睡的人睫毛颤了颤,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墨良望著她恬静的睡顏,眼底漾开的温情转瞬便被决绝覆盖。 “抱歉,阿流。” 他无声地呢喃,“这趟浑水,我不能让你陪我一起。”他眼神昏暗了些,原谅我! 转身时,他目光扫过墙角那只燃尽的香炉,灰烬里还残留著极淡的异香——那是他特意寻来的安神香,药效足能让人沉睡十个时辰。 他指尖捏了捏拳,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迅速换上甲冑束好行囊。 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命途空间中掏出一封信封,压在沙发上,便打开玄关的门,走了出去。 將军府前的空地场的冷风裹著晨露扑面而来时,腾驍已立在老树旁。 见墨良走来,他沉声道:“当真不再想想?镜流那边……” “不必了。” 墨良抬手止住他的话,拱手作揖时甲冑轻响,“家眷之事,便拜託將军照拂。” 腾驍盯著他眼底深藏的决意,终是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墨良,若……若事不可为,务必保自己周全。活著回来。” 墨良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未停,闻言回头扬了扬唇角,语气带著惯常的疏淡:“腾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婆婆妈妈?”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的甲冑,“等著我回来喝庆功酒。” 紫色流光划破晨雾的剎那,腾驍望著那道决绝的背影,指尖攥紧了腰间佩剑。 空地场上的风卷著露水打湿他的鬢髮,他终究是没再说什么——有些抉择一旦定下,便只能望著彼此奔赴各自的战场。 寰宇航道的星尘在墨良周身飞速掠过,紫色的命途能量尾跡划破沉寂的虚空。 左臂缠绕的玄蛇忽然昂起头颅,紫色鳞片在星光下泛著冷光,信子吞吐间带起细碎的电弧——这是它感知到强敌时独有的躁动。 墨良指尖轻叩蛇首,玄蛇便温顺地缠上他的左肩,蛇瞳与他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厉色。 三时辰的极速穿梭后,玉闕仙舟的轮廓在星幕中逐渐清晰。 巨舰身外壁的能量护盾正被丰饶民舰队的利爪撕开道道裂痕,淡金色的防御光流如垂死挣扎的游丝般闪烁。 墨良悬停在虚空之中,望著仙舟上此起彼伏的爆炸火光,心臟却不合时宜地狂跳起来,一股隱秘的快感顺著脊椎攀升。 “嘖……”他低笑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著玄蛇的鳞片。 前世轮迴里,玉闕仙舟的背刺確实让他数次身死道消,但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就像积压了千百年的怨气突然找到了宣泄口,连玄蛇都察觉到他气息的紊乱,不安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他选了块布满陨石坑的小行星歇脚,靴底踏在冰凉的硅基岩层上发出轻响。 玄蛇蜷在他肩头吐信,目光紧盯著玉闕仙舟的方向。 將对帅,兵对卒! 墨良抬手支著下頜,指尖在膝盖上轻敲:令使级的战场可不能设在仙舟之上,那些老傢伙们应该懂这个规矩。 更何况对面是“倏忽”——那个能吞噬生命力化为己用的丰饶令使,若在仙舟表面开战,整艘舰船上的生灵都会成为他的“血池”,边打边回血的无赖打法,光是想想就让人嫌恶。 六个时辰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玉闕仙舟的防御火力渐渐稳住阵脚,丰饶民的衝锋势头明显减弱,舰桥內的將军刚鬆了口气,舷窗外的星光却骤然被吞噬。 巨大的阴影如天幕般压下,那是一颗表面布满血管状凸起的肉色圆球,无数触鬚般的组织正从球体表面伸出,贪婪地吸附向玉闕仙舟的能量护盾。 “噬界罗睺……”玉闕將军猛地攥紧指挥台边缘,指节泛白,“它不是在百年前的决战中被摧毁了吗?怎么会……”恐慌在舰桥蔓延,她嘶吼著下令疏散平民、启动最高级防御。 可自己孱弱的武力让她只能眼睁睁看著护盾被触鬚一点点腐蚀——那是丰饶命途最恶毒的侵蚀,每一秒都在抽取仙舟的生命力。 小行星上的墨良倏然睁眼,红色瞳孔中凶光暴涨。 玄蛇猛地直立起上半身,蛇瞳死死锁定虚空某处。“终於来了。” 他低语著站起身,周身的星尘突然剧烈震颤,左臂的玄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化作一道紫光融入他的臂膀。 熟悉的丰饶命途之力如潮水般涌来,大脑深处的残破记忆碎片疯狂闪现:燃烧吞噬的星系、残破的战场、挚友的骗局……这一次,那些画面不再是无力的梦魘。 墨良足尖在小行星上重重一点,整颗星球竟被踏出一道蛛网裂痕。 “倏忽,你的对手在这里!” 他身形化作紫电流光冲天而起,右手虚握间,亿万雷电匯聚成一柄万米长的长枪,枪尖的雷光足以撕裂星尘。 墨良扬手掷出长枪,紫色雷枪拖著湮灭一切的尾焰直奔世界罗睺与玉闕仙舟的接触点——那是给玉闕的“见面礼”,也是牵制世界罗睺的诱饵。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地转向航道虚空深处。 看著那里散发著浓郁生命力的树影,正是丰饶令使倏忽。 墨良的红色眼眸中杀意沸腾,玄蛇虚影在他身后盘旋嘶吼,所谓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一场死敌之间的清算,即將在这片荒芜的星海中拉开序幕。 第148章 廝杀! 罗浮仙舟的晨曦尚未穿透剑首府的窗欞,臥室內的玉兆突然发出急促的震颤,將镜流从浅眠中惊醒。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摸索过去,指尖刚触到玉兆表面,白珩、应星,景元,丹枫等人的消息便如潮水般涌入视野——“玉闕战况危急”“丰饶令使现身”“速援”,和玉兆上的时间。 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她猛地转头看向身侧,被褥早已冰凉,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昨夜温存的余温仿佛还留在指尖,可那句“很快就会结束”的承诺却碎得彻底。 镜流攥紧玉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眶瞬间泛红又被她强行压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哽咽:“骗子……墨良,你这个骗子!” 十分钟后,將军府门前的校场上,腾驍正指挥著將士整装待发,白珩的弓箭已搭在弦上,应星则在检查武器的锋利度,景元和丹枫两人则在交谈中武备。 见镜流一身素白甲冑疾步走来,白髮在风里翻涌,眾人都默契地闭了嘴。 她目光扫过空荡的队列前端,最后落在腾驍身上,眼底的晦暗几乎要溢出来,只是沉沉点了点头——不必多问,她已懂了。 腾驍避开她的视线,抬手挥下令旗:“全军——出征!” 半个时辰后。 主战舰的指挥室內,星图在全息屏上流转,玉闕仙舟的坐標正不断闪烁红光。 镜流一脸愤怒的走进指挥室,甲冑的金属碰撞声带著明显的怒意,她指著战术面板上標註的“剑首所属舰队殿后”字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腾驍,给我一个解释。 为何將我放在最后方?你忘了我是罗浮的剑首,是能正面抵抗令使的战力?” 腾驍盯著星图的目光未动,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防御阵型图。 他何尝不知镜流的实力,可墨良临行前那句务必拦住她的话语还在耳边迴响。 剑首又如何?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在这支舰队里,我是將军。” 镜流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白髮无风自动:“你!” “军中只论军令,不论身份。” 腾驍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镜流,你要当眾抗命吗? 他指尖重重敲在屏幕上,殿后是为了护住侧翼防线,若你执意要衝去前线,便是置全军侧翼於不顾。 我的命令,不可更改。 “你!” 镜流被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狠狠一跺脚,转身时带起的劲风摔门而去,舱门在她身后“砰”地合上,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麻。 腾驍望著紧闭的舱门,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墨良啊墨良,这恶人我算是替你当稳了。” 他心中无奈,准確来说放在后方,他都不愿意的,乾脆別来最好!云上五驍的所有人都別来最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通讯兵下令:“传令各舰,引擎功率提升至极限,不计能耗,务必一天之內抵达玉闕航道!” “是,將军!” 指挥室的灯光映在腾驍脸上,他望著舷窗外飞速倒退的星云,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一日前的將军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时墨良站在他对面,指尖转著一枚通体湛蓝的光矢,光矢表面流淌著神力的辉光,连空气都因那股力量而微微震颤。 “这是帝弓司命亲赐的神矢,”墨良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若战况不可为,我会带著倏忽,一同湮灭在这一箭之下。” 腾驍当时攥紧了拳头,想说什么,却被墨良抢先:“別告诉镜流。” 他抬头笑了笑,眼底却没半分暖意,“她太执著,我不能让她跟著我一起陪葬。” 回忆至此,腾驍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竟有些发颤。他对著虚空轻声道:墨良,你最好活著回来。 到时候別说喝酒,整座將军府的酒窖都给你敞开,前提是——你得亲自来请我。” 全息屏上,玉闕仙舟的坐標越来越近,丰饶命途的能量波动已能通过传感器捕捉到。 腾驍握紧腰间佩剑,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他们都在奔赴战场,只是有人奔赴廝杀,有人奔赴守护,而他要做的,就是带著所有人,等那个说要请喝酒的人回来。 镜流拖著沉重的脚步回到舰队舱室,刚推开门,白珩便带著一身疾风冲了上来,狐耳还因急切而微微颤动:“镜流流!將军那傢伙怎么说?他总不能真把你按在后方吧?” 镜流解下身上的甲冑,隨手搁在桌案上,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他说……军令不可违。 让我在后方殿后,是为了守护侧翼防线。” “我呸!”白珩当即撇了撇嘴,毛茸茸的尾巴烦躁地扫著地面,“鬼才信他这套! 什么守护侧翼?我刚才去看了战术部署,丹枫被分到左翼防线,景元被拉去协调后勤,应星更是被锁在军械舱修武器,忙得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这分明就是把我们云上五驍拆得七零八落!” 她越说越气,攥紧拳头就往外冲:“不行,我得去找他理论,理论! 凭什么不让我们上主战场?玉闕仙舟都快被丰饶民啃禿了!” “別去。” 镜流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白珩愣了愣。 她抬头看向镜流,只见对方眼眉低垂,白髮遮住了半张脸,连声音都透著股说不出的疲惫,“没用的,他铁了心要这么安排。” 白珩的气势瞬间蔫了下去,狐耳耷拉著贴在头顶,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 她泄气地跺了跺脚:“那我们这算什么?来玉闕仙舟观光吗?连战舰都不让下,这跟被关禁闭有什么区別!” 舱室內陷入沉默,只有通风口传来轻微的气流声。 镜流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舷窗外飞速掠过的星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甲冑上的纹路。 她比谁都清楚,腾驍的安排或许藏著私心又或者是別的原因,但这也是最稳妥的选择——可越是稳妥,就越让她心慌。 白珩看著她落寞的背影,到了嘴边的抱怨突然咽了回去。 她轻轻嘆了口气,走到镜流身边坐下,没再说话,只是將手肘搭在舷窗上,陪著她一起望著那片深邃的星空。 有些担忧,有些不甘,终究都化作了无声的等待。 墨良盯著前方那团蠕动的绿色树影,眉头拧成了疙瘩,低声啐了一口:“真够噁心的。” 手中的丹血长枪早已寸寸断裂,碎片在巡猎之力的反噬下化为星尘,只剩半截焦黑的枪桿还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他指尖划过枪桿断口,紫色的命途之力骤然喷涌,顺著红质纹理一路蔓延。 给我进去! 墨良低喝著將断枪狠狠扎向树影心口,直至整截枪桿都没入那团黏腻的绿意中才鬆开手。 树影却只是轻蔑地摇晃了两下,断裂处瞬间涌出翠绿的汁液,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连半分损伤都没留下。 嘖,打不死的小强。 墨良嘖舌,想起当年对战恆阳时的酣畅,再看看眼前这货,简直憋屈到骨子里,硬吃他一记枪神贯穿了整个树体,就掉几块树皮?开什么玩笑! 话音未落,他周身紫电狂涌,万千雷光再度凝聚成枪形,枪尖直指树影眉心。 倏忽,你的不死之身,我今天倒要试试看能不能捅穿! 雷枪破空而去,与倏忽挥出的藤蔓狠狠相撞。 丰饶之力的翠绿与巡猎之力的银紫在虚空炸开,衝击波瞬间撕裂了周遭的星轨。 轰轰轰——途经这片战场的几颗小行星来不及反应,便被余波碾成宇宙尘埃,连带著玉闕仙舟外围的防御护盾都剧烈震颤起来。 墨良被气浪掀飞数里,左肩传来一阵剧痛,他抬手摸去,指腹沾了片温热的血渍——刚才躲闪不及,被一根淬著丰饶之力的树叉划开了伤口。 但指尖触及之处,紫色的命途之力已將那股钻心的绿意吞噬殆尽,伤口边缘正泛起焦黑的灼烧痕跡。 追! 他足尖在虚空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再度扑上。 两人在寰宇间你追我赶,时而衝上星穹,时而坠入陨石带,从玉闕仙舟的左翼打到右翼,又从航道边缘杀回核心星域。 一天一夜的廝杀过去,竟是谁也没能占到绝对上风。 墨良扶著膝盖大口喘气,紫电长枪在掌心滋滋作响,电弧命途之力的消耗而变得黯淡。 他咬牙凝聚起最后力气,挥出一道横贯星空的枪神:“给我破!”枪芒斩过树影腰身,硬生生將那团绿意劈成两半。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断裂的树影便涌出大量黏腻的汁液,转瞬又拼合成完整的形態。 倏忽晃了晃树冠,数条粗壮的藤蔓带著尖刺呼啸而来,上面还滴落著能腐蚀命途之力的毒液:“螻蚁,你的挣扎只会让我更兴奋。” 墨良侧身躲过藤蔓,看著那不断再生的树身,眼底的凶光更盛:“不死是吧?我才不信呢!杀你个几万次就不信你还能復原”他舔了舔唇角的血跡,紫电长枪再度亮起。 第149章 降临! 墨良周身煞气骤然翻涌,如血色潮水般瞬间吞没整片区域。 他身后虚空震颤,万柄雷电长枪裹挟著刺目弧光轰然显现,枪尖直指丰饶令使倏忽,带著巡猎独有的凛冽杀意倏然袭杀而去。 噼啪作响的电弧在枪身跳跃,狂暴的巡猎之力让周遭空间泛起涟漪,连空气都被撕裂出细微的裂痕。 倏忽见状冷哼一声,万条丰饶藤蔓自地面破土而出,泛著翠绿色的生命光泽,如潮水般迎向雷枪,藤蔓间瀰漫的丰饶之力几乎凝成实质,將雷枪的攻势层层消解。 墨良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手中雷枪精准刺入妖眼魔树的树心,枪尖在其中剧烈搅动,伴隨著轰然巨响將魔树劈成两半。 可断裂处很快便涌出粘稠的绿液,在丰饶之力的催化下飞速癒合,不过数息便恢復如初。 “没完没了?”墨良低骂一声,却毫不停歇地重复著猎杀的动作。 一次,又一次,雷枪刺穿树心的闷响在战场迴荡,他感受不到丝毫疲累,只有骨子里的狠劲在燃烧。 可身体上的伤口却在不断叠加,鲜血顺著破碎的甲冑滴落,原本坚固的鎧甲早已布满裂痕,最终彻底崩碎脱落,只剩下沾满血污的黑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第七十三次斩杀刚落,墨良因久战的疲惫稍显疏忽,倏忽抓住破绽,数条偽装成普通藤蔓的尖刺骤然暴起,狠狠刺入他的左胸口。 “噗——”墨良猛地暴退数步,反手一把捏碎心口的藤蔓,绿色汁液混合著鲜血喷涌而出,他咬著牙低咒:“该死!” 看著对面再次完好无损的妖眼魔树,墨良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靠北,这玩意儿真他妈噁心!” 他心头泛起焦躁——这怪物的自愈速度快得离谱,自己杀到力竭也耗不死对方,怕是等对方血量见底,自己早成筛子了! 他捂著左胸口贯穿的血洞,指缝间不断渗出血液,却嗤笑一声扫过满身伤口:“不过是些小贯穿伤罢了。” 儘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剧痛,他红色的眼眸里却燃起更炽烈的火焰,那是混杂著杀意与不甘的復仇之火。 “想耗死我?没门!” 墨良挺直脊背,残破的衣袍下肌肉紧绷,“就算今天要交代在这,也得拉你这棵烂树一起陪葬!” 话音未落,他周身煞气再涨,雷枪重新凝聚出更耀眼的光芒,准备发起下一轮决死衝锋。 妖眼魔树的躯干猛地一颤,树缝中那双猩红妖瞳死死盯著墨良,竟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忌惮。 这疯子简直是不要命! 虽说每次造成的伤势不算致命,可七十多次被洞穿树心的死亡剧痛是实打实的,体內的丰饶命途之力在反覆自愈中急剧消耗,早已后继乏力。 再耗下去,我定然能拖死这个浑身是血的疯子……但他自己也快扛不住了! 倏忽的妖瞳扫向远处的玉闕仙舟,那里硝烟渐散,世界罗睺被一枪贯穿寂灭的残骸仍在燃烧,停战的死寂在天际蔓延。 “一群废物!”他在心底怒吼,连个孱弱的將军都拿不下,反倒让自己陷入这般窘境。 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男人身上——墨良满身血洞,残破的衣袍下伤口外翻,显然已被耗到极限。 倏忽心中一动:自己若全力逃遁,这疯子未必追得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念头刚起,妖眼魔树骤然化作一道刺眼的绿光,带著浓郁的丰饶气息,不顾一切地朝玉闕仙舟的方向疾驰而去! “想跑?!” 墨良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 这怪物要是衝到仙舟那边,仙舟上的人根本挡不住! 倏忽,要是到了玉闕仙舟之上,吞噬生命,那还打个集帽啊!这货越打越强,耗也给他们耗死了。 他哪敢迟疑,周身雷光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闪电,如影隨形地追了上去。 一绿一紫两道流光在天际撕裂空气,前方绿光拼命逃窜,后方紫光紧追不捨。 墨良一边疾驰,一边凝聚残余的巡猎之力,手中雷枪接连甩出,带著破空锐啸朝绿光背影狠狠砸去,电弧在半空划出一道道焦灼的痕跡,誓要將这逃窜的怪物拦在仙舟之外。 玉闕仙舟外的罗浮战舰群指挥室里,腾驍正凝视著星图分析战局,忽然眉头猛蹙。 一股强横的丰饶之力正以惊人速度逼近,带著令人心悸的生命掠夺气息。 他心头警铃瞬间炸响,几乎是本能地衝出战舰舱门。 抬眼望去,航道尽头两道流光正急速穿梭而来——一抹妖异绿光在前疯狂逃窜,一道浴血紫光在后紧追不捨,正是墨良与那丰饶令使倏忽! “腾驍!拦住他!” 墨良的吼声裹挟著雷光炸响,“绝不能让倏忽衝进玉闕仙舟!否则一切都完了!” 腾驍瞬间会意,腰间长刀呛然出鞘,刀身瞬间缠绕起炽烈雷光。 他身后虚空震颤,巨大的神君虚影缓缓凝形,威严的神光普照四方。 腾驍踏空而起,神君虚影隨他一同挥刀,声如洪钟震彻云霄:“煌煌威灵,遵吾敕命——斩无赦!” 巨刃携万钧之势横扫而出,雷光匹练狠狠劈在绿光之上,轰然巨响中,倏忽半个身躯被直接轰碎,绿色汁液飞溅如雨。 可断裂处的藤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不过瞬息便修復如初。 “晚了!”倏忽的怒吼带著癲狂,“你们都得死!” 他无视两人的阻拦,残余身躯化作一道绿箭衝破防线,狠狠撞在玉闕仙舟的防御屏障上。 咔嚓声响中,能量屏障应声碎裂,倏忽轰然坠落在仙舟甲板,庞大的妖眼魔树真身骤然展开。 “吞噬!”同化! 无数丰饶藤蔓如贪婪的触手四下蔓延,所过之处生灵哀嚎,草木枯萎——他正疯狂掠夺仙舟上的生命能量,每吞噬一分,躯干便粗壮一分,伤口癒合的速度也愈发惊人,气息竟在短时间內节节攀升。 “可恶!”墨良低骂一声,捂著胸口的伤口猛衝上前,“腾驍,並肩而上!” 腾驍长刀再扬,雷光如瀑布倾泻。 此时玉闕仙舟的將军也率领云骑军赶到,三人成掎角之势,刀光、雷光与仙舟战技交织成网,朝著那不断膨胀的妖眼魔树发起猛攻,甲板上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廝杀声。 罗浮战舰的甲板上骤然响起震天嘶吼,无数丰饶孽物如潮水般涌出,腥臭的绿液在金属地板上蜿蜒流淌。 丰饶令使倏忽的降临如同一道邪恶指令,那些早已伏尸的孽物竟在绿光滋养下纷纷睁眼,腐烂的躯体重新蠕动,带著亡者的阴冷气息加入战局。 玉闕仙舟与支援的罗浮战舰群瞬间陷入炼狱——云骑军的尸身与孽物的残骸堆叠遍地,混乱的廝杀声、爆炸声与哀嚎声交织成绝望的乐章。 更恐怖的是,部分意志不坚的士兵在丰饶之力侵蚀下双目泛绿,竟提著染血的兵刃砍向昔日战友,魔阴身的诅咒在乱军中疯狂蔓延。 “砰!”舱室房门被猛地撞碎,腥臭的风裹挟著藤蔓袭来。 白珩从浅眠中惊坐而起,脸色煞白,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挽弓,箭矢破空而出,精准钉穿扑来孽物的头颅。 镜流已瞬间拔剑,支离剑的寒光在昏暗舱室中亮起:“走,白珩!” 两人背靠背清理著涌入舱室的孽物,剑锋与箭矢交替收割生命。 白珩一边拉弓一边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將军去哪了?这可是主战舰,怎么会有这么多孽物?” 镜流挥剑斩断缠来的藤蔓,眉头紧蹙:“不清楚,先突围!” 当她们冲至指挥室时,只看到满地尸骸与翻倒的仪器,曾经井然有序的中枢已沦为血腥废墟。 镜流心头一沉,拉起白珩的手转身便往外冲,刚踏上甲板,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僵立—— 玉闕仙舟已彻底沦为丰饶孽物的猎场,绿色藤蔓缠绕著仙舟的穹顶,无数身影在藤蔓间挣扎嘶吼。 天空之上,妖眼魔树的真身遮天蔽日,树身布满的妖瞳闪烁著猩红与翠绿的诡异光芒,正源源不断地喷吐孽物。 四周的战舰接连爆发出火光,星槎在浓烟中艰难抵抗,却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绝望如冰水浇透四肢,白珩的手指微微颤抖,却被镜流猛地攥紧。 镜流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天空中那三道浴血奋战的身影——墨良、腾驍与玉闕將军正围著魔树死战。 她眼中瞬间燃起微光,拉著白珩转身冲向甲板另一侧:“先清乾净战舰上的孽物,立刻支援!”支离剑的寒光划破绝望,在满目疮痍中劈开一条生路。 丹枫手腕轻扬,击云长枪带起一道清冽流光,枪尖擦过丰饶孽物的躯体,那怪物便如被抽走生机般瞬间僵住,翠绿的血液凝固成块,彻底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他抬眼望向前方激战的身影,扬声喊道:“景元,应星!你们没事吧?” 两人闻声回头,看到丹枫的瞬间都鬆了口气,景元挥剑斩断缠来的藤蔓,摇头道:“无妨,速来匯合!” 应星紧隨其后补了一刀,沉声道:“我和景元那边的战舰航道已经沦陷,全是丰饶孽物,只能从左侧突围。” 丹枫頷首应下,掌心的阴阳丹珠骤然亮起柔和光晕,隨著他手臂挥舞,数道水龙呼啸而出,晶莹的水流如利刃般贯穿扑来的孽物,瞬间清理出一条通路。 “走!” 他率先迈步,击云长枪护在身侧,景元与应星一左一右紧隨其后,三人踏著满地残骸疾步穿行,朝著镜流与白珩所在的方向快速靠近,金属甲板上只留下急促的脚步声与孽物倒地的闷响。 第150章 结束了! 巨大的绿色树影在天际铺展开来,无数双猩红眼眸在暗影中亮起,如同悬於天幕的血色星辰。 冰冷的声线裹挟著杀意砸向地面:“妖弓祸祖的巡猎走狗,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话音未落,万千藤蔓如暴雨倾盆而下,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朝三人扑来。 墨良与腾驍並肩立在前方,一人执雷枪如龙,一人握长刀似电,不断斩碎袭来的藤蔓。 玉闕仙舟的將军虽不善近战,却在后方凝神结印,一道道灵光精准落在两人疏漏之处,为他们扫清暗藏的藤蔓尖刺。 三人配合默契,竟与丰饶令使倏忽打得有来有回。 但这均衡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假象。 隨著时间推移,墨良呼吸渐促,雷枪上的电光已不如起初炽烈——他本就与倏忽鏖战数百场,能撑到此刻全凭意志硬撑。 腾驍长刀挥砍的速度也慢了半分,虎口早已震裂渗血。 最艰难的是玉闕將军,她额间冷汗涔涔,胸口剧烈起伏,结印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却仍咬紧牙关维持著防护灵光。 树影中的倏忽却愈发精神,藤蔓攻势连绵不绝。 虽单次攻击未能重创三人,可那密不透风的攻势如同钝刀割肉,每一次碰撞都在榨乾他们的命途之力。 再拖下去,只会被活活磨死! 可援军在哪里?玉闕仙舟的洞天早已残破大半,云骑军十不存一;罗浮的援军正深陷內乱泥潭,自顾不暇。 曜青的援军还在赶来的路上。 此刻能依靠的,唯有他们自己。 倏忽显然看穿了战局,猩红眼眸骤然锁定后方的玉闕將军。 趁著墨良与腾驍被藤蔓缠住的瞬间,数条最粗壮的藤蔓突然破空袭向战场最弱的一环! “小心!”墨良与腾驍同时察觉不对,想要回援却已不及——眼前的藤蔓瞬间暴涨数倍,如同密不透风的囚笼將他们死死缠住。 玉闕將军瞳孔骤然收缩,根本来不及反应。 尖锐的藤蔓瞬间贯穿她的胸口,剧痛让她浑身一颤,却仍想抬手结印。 倏忽的藤蔓却毫不留情,剩余的触手如毒蛇般再次洞穿她的身体。 “不!”墨良目眥欲裂,凝聚全身残余命途之力將雷枪掷出。雷光炸裂间,大半藤蔓被电成焦黑,可太迟了。 倏忽的藤蔓猛地一甩,將濒死的玉闕將军狠狠拋向后方。 她的身体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朝著玉闕仙舟洞天那道巨大的裂缝坠落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雷枪崩碎的焦黑藤蔓簌簌坠落,墨良望著空荡荡的后方,耳边只剩下腾驍怒不可遏的吼声与藤蔓摩擦的嘶响。 树影中的猩红眼眸里,正闪烁著残忍的笑意。 “混蛋!”墨良的吼声震裂长空,体內命途之力被强行压榨到极致,万道雷光在掌心凝聚成枪林,带著湮灭尽一切的怒火朝天际树影射去。 腾驍强压下喉间腥甜和心中悲痛,身后神君虚影骤然凝实,长刀裹挟著凛冽罡风与雷枪並肩齐发。 两道巡猎命途之力轰然相撞,爆鸣声席捲整个玉闕仙舟,衝击波將残破的甲板掀飞数丈。 烟尘散去,树影中央裂开巨大缺口,一潭绿红交织的浓稠血水在地面蠕动,正是倏忽被击溃的躯体。 “乘胜追击!”两人对视一眼,正要发动最后攻势,那滩血水却突然剧烈翻涌。 绿光爆闪间,断裂的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生的藤蔓如狂蟒般破土而出,瞬间织成密不透风的杀阵! “这怪物!都被打成肉泥了还能復原,简直噁心!”墨良怒喝著挥枪格挡,余光瞥见侧方险情,厉声疾呼,“腾驍小心!” 话音未落,腾驍已闷哼一声。 数条布满倒刺的藤蔓如钢索般缠上他的身躯,尖锐的倒刺不断撕裂皮肉,鲜血顺著藤蔓蜿蜒而下。 他体內巡猎之力疯狂衝撞,长刀在掌心剧烈震颤,却终究抵不过丰饶命途的诡异恢復力,被藤蔓猛地拽起,狠狠甩出战场之外。 “腾驍!”墨良目眥欲裂,却在看清同伴坠落的方向时骤然咬牙——那是仙舟相对完整的区域。 “別回来了!”他银牙紧咬,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永远別回来了!腾驍,一定要带著他们逃出神矢的范围……一定要活下去!” 远处观战的丹枫瞳孔骤缩,望著战场中仅剩的墨良,当机立断道:“景元,跟我走!应星,你去与镜流他们匯合!” 应星身形微动,眉头紧锁:“你们……” “快去!”丹枫的吼声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应星望著两人冲向战场的背影,重重嘖了一声,狠狠拍了下大腿,终究还是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镜流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天际的树影仍在扩张,猩红眼眸中,杀意正浓。 丹枫景元快赶到腾驍坠落的地方,將军, 景元看著腾驍將军已经短暂陷入了昏迷,將他轻轻扛起, 丹枫对景元说道你带著將军先撤,我去支援墨良! 景元点头,一切小心丹枫! 丹枫看著两人远去的方向,急速朝著墨良的方向赶去,手中的重渊珠,不断变换,他呢喃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远处,镜流和白珩正在清理著丰饶孽物,白珩抬起头看向那远处倏忽的方向,心中瞬间坚定,看著远处的星槎和她手中的黑色太阳,咬了咬牙冲向星槎的方向! 镜流朝著白珩的方向大喊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镜流轻嘖一声,她催动体內的命途之力,清理著面前的丰饶孽物。 白珩驾驶星槎的途中,偶遇应星,將他带了上来。 应星对著白珩说道回去,支援墨良,他快扛不住了。 白珩眼神一凝,知道了,熟练高超的星槎驾驶技术,朝著那中心的战场飞去。 墨良咳咳两声,体內已经榨取不了丝毫的命途之力,一只眼眸已经被血液迷糊,明显已经油尽灯枯,他一手掰断刺入体內的藤蔓,看著前方即將刺来的无数藤蔓,刚想准备拿出神矢,便被无数水龙打断。 墨良看著这熟悉的水龙,扭头看去,丹枫,谁让你来的? 丹枫不语,只是迅速清理著朝他袭来的藤蔓,看著他已经油尽灯枯的模样,没有人让我来,我自己执意要来的。 墨良堵的哑口无言! 倏忽有些不耐烦了,怎么老是有人阻止他,给他最后一击?巨大的丰饶命途之力涌动,比刚才还多了整整几倍的丰饶藤蔓朝丹枫袭来。 丹枫瞬间大惊挥动重渊珠,数条水龙將他们阻挡在外,却造成不了任何伤害,他逐渐开启龙化,奋起的爪牙抓撕著,脸上涌出吐息和愤怒,但在丰饶令使倏忽的绝对力量面前,如同虚设, 墨良看著他扛不住的模样,刚想动弹一下体內万般钻心的疼痛,令他咬了咬牙!正准备再次催动体內那毫无波澜的命途之力。 眼看丹枫就要殞命於倏忽之手,就在这危机十分之时,一艘星槎如箭矢一般,刺穿了一切。 丹枫看著那边两人的身影,大口的喘著粗气,被白珩救了一命。 他看著废墟之中,艰难爬出的应星白珩两人,白珩手中高举著一轮绝对黑暗的太阳,那是足以拉上倏忽同归於尽的致命武器。 丹枫带著墨良快走! 白珩牵著应星的手,两人浅笑著,就要准备启动那轮黑色的太阳。 墨良看著这一切,不该这般的,他怒吼著你们都不该来的! 愤怒的神情令他体內瞬间涌出强行榨取最后一丝命途之力,忍著万般钻心的疼痛,不顾一切的朝著白珩的方向奔去,夺下她手中的太阳。 他唤出左臂的玄蛇將他们仨个全部带走。 钻出体外化作百米巨蛇的玄蛇頷首点头,瞬间捲起力竭的丹枫,白珩,应星三人朝著远处快速远离这片战场。 三人不断挣扎却无用,只能看著墨良的身影越来越远! 墨良看著去的三人,体內的胸口又被扎了三道藤蔓,他忍著剧痛乾脆连拔都不拔了,他缓步走到他的面前,血液流了一地,在地上流出一整道血痕。 墨良笑著,倏忽你不是想杀死我吗?来吧! 倏忽看著他手中的黑色太阳不屑,你真以为这东西能杀死我?只要玉闕仙舟之上,还有我的血肉存在,我就永远死不掉。 墨良冷笑著看著他,你真以为我会依赖这东西吗?他隨手將这轮黑色的太阳丟掉。 倏忽哦了一声,那是什么?令你如此自信能一定杀死我!作为对手兼死敌我都有些佩服你了! 墨良剩一只的红色眼眸看著他冷漠发笑,我就给你看!手中逐渐涌现出一抹蓝色的光芒,他逐渐举起手中的神矢。 倏忽猛然一震,妖弓祸祖的神矢,刚想爆退,却被墨良一把抓住,寸动不得! 倏忽的树身一个踉蹌,你这个疯子,无数藤蔓穿过他的胸膛,心臟,墨良嘴角流著大口大口的鲜血,脸上逐渐涌现出笑容,恐惧吧!倏忽。 我给你带来恐惧死亡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方的方向露出浅浅的笑。 远处镜流看著背著腾驍的景元瞬间前来接应,腾驍颤了颤手指瞬间惊醒,紧咬著牙,趴在景元背上,泪光缓缓滑落对著前方的镜流说道撤,撤离! 他小声抽泣的说道,让云骑军全面撤退!远离玉闕仙舟! 景元愣看著前方的师父, 镜流点了点头,便带领所有云骑军朝后方战舰极速掠去。 眾人登上战舰,刚远离玉闕仙舟不远便听轰的一声,巨响震破天穹。 战场边缘的玄蛇之上丹枫刚挣脱玄蛇的控制,便看见远处巨大的蓝色蘑菇云升起,瞬间炸毁大半个玉闕仙舟,那瞬间跪倒在地,没了,都没了! 白珩应星也是眼垂低眉,神情低落,结束了! 战场最终只余下断壁残垣,焦土上的血痕被风吹乾,唯有散落的甲片与断裂的藤蔓,证明这里曾有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廝杀。 罗浮丹鼎司內,恆阳望著玉闕仙舟的方向,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良久,他一声长嘆,转身融入丹炉升起的白雾中,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没说。 第151章 他说过他会回来的! 返航罗浮的航道之上,战舰舷窗前的镜流正凝视星图,心臟却骤然传来撕裂般的颤动。 剧痛让她弯下腰,一手死死按在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撑著冰冷的舱壁才勉强站稳。 胸腔里的心跳像失控的战鼓,擂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带著细碎的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可那股莫名的恐慌却顺著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红色眼眸里凝结的水汽终於撑不住,沿著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师父!”景元见状立刻上前,却被腾驍伸手按住肩膀。 腾驍將军的声音低沉而克制:“让她静一静,镜流心里有数。” 景元望著师父紧咬下唇的模样,那颤抖的睫毛上掛著的泪珠像將坠未坠的星子,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应道:“……是,將军。” 舱內的寂静被心跳声无限放大,镜流望著星图上罗浮的坐標,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她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这场归途里悄悄碎掉。 三个时辰的航程漫长得像一场酷刑。 当战舰群带著硝烟与伤痕迫降星槎海港口时,刺耳的警报声混杂著云骑军的呼喝此起彼伏。 残破的舰体还在冒烟,担架上裹著绷带的云骑军被匆匆抬往丹鼎司,港口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人。 有年迈的父母攥著平安符,有年轻的姑娘紧捏著绣了一半的荷包,哭喊声与重逢的哽咽在海风里交织成一片。 镜流在一片混乱中缓缓起身,胸口的闷痛已淡去大半,只剩心口空荡荡的发凉。 她走出舰舱,港口的风卷著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发间的硝烟。 及腰的白髮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站在星槎海最高的地方上,目光穿透攒动的人影,固执地在队伍里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红色的眼眸在人群中逡巡,每掠过一张陌生的脸,那空落的心臟就抽痛一分。 腾驍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望著她挺直却单薄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怜悯。 他沉默片刻,转身拍了拍景元的后背:“走吧,景元。 清点伤亡、安抚家属、战后清点……將军府今夜怕是无眠了。” 景元回头望了眼仍站在风中的师父,她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尊等待归人的石像,最终还是跟著腾驍匯入忙碌的人流。 风依旧悲凉地吹著,镜流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星槎海的入口。 她抬手接住一片被风吹来的枯叶,指尖的温度让枯叶微微蜷起,就像她此刻悬在半空的心——她还在等,等那个会笑著朝她挥手的人,等那句迟来的“我回来了”。 可港口的人渐渐散去,夕阳沉入海面,只剩下她和满地狼藉的余暉, 半个时辰悄然流逝,星槎海的人群已散去大半。 镜流立在原地,目光越过粼粼波光望向星海深处——那抹玄蛇的轮廓正从模糊的黑点逐渐清晰,百米身躯在天幕下舒展的弧度,那是她无数次翘首以盼的归航信號。 平静的心湖本因这熟悉的身影泛起涟漪,连指尖都因期待微微发颤,她几乎要数著玄蛇振翅的频率,等待那个刻在心底的身影跃下蛇身。 可当玄蛇敛翅落地,丹枫、白珩与应星三人沉默著踏下蛇背时,镜流脸上的欣喜瞬间凝固。 他们低垂的眉眼、紧抿的唇角,像三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她的期待。 “阿墨呢?”她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无人应答。 丹枫望著地面的纹路,应星攥紧了拳,白珩试图扯出笑容,却连嘴角都在发僵。 这死寂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镜流的红眸骤然蒙上水汽,积压的情绪在剎那间炸开:“不可能!”她几乎是嘶吼出声,“他说过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的!” “镜流流,你別激动。” 白珩急忙上前,强压著喉咙里的哽咽打圆场,“墨良肯定没事的,你看玄蛇这不还好好的吗?” 她转头指向玄蛇,话音未落,脸上的笑容便彻底碎裂——方才还鳞光闪烁的百米巨蛇,竟在转瞬间急速缩小,最后化作手臂长短的紫鳞小蛇,蜷缩在地陷入沉睡,连呼吸都微弱得仿佛隨时会熄灭,哪还有半分往日的灵动? 丹枫闭了闭眼,喉结滚动。 他们亲眼看见墨良冲向倏忽的剎那,看见玉闕仙舟的大半在蓝色强光中坍缩,连尘埃都未留下半分。 应星按住白珩欲言又止的肩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不可能……”镜流的声音低了下去,泪水终於衝破防线,顺著脸颊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跡。 她猛地抬头,红眸中忽然亮起一丝疯狂的光:“恆阳!恆阳还在丹鼎司!”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朝著丹鼎司的方向狂奔,衣袂翻飞如断线的蝶,连髮丝都凌乱地贴在泪湿的脸颊上。 “他一定知道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消散在风里,带著孤注一掷的执拗。 白珩下意识想追,却被应星按住肩膀。 他轻轻摇头,声音低沉:“让她去吧,现在谁也拦不住她。” 白珩望著镜流几乎要融进暮色的背影,终究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丹枫站在两人身侧,目光掠过沉睡的玄蛇,又望向镜流消失的方向。 片刻的恍惚后,他眼底的悲伤被一簇坚定的光取代,那光芒在暮色中明明灭灭,像暗夜里悄然点燃的火种。 镜流的身影如一道蓝色流光划破罗浮的天穹,丹鼎司的迴廊里留下她急促的脚步声。 她撞开一扇扇门,掠过一排排丹炉,红色眼眸在人群中急切扫视,全然不顾被惊扰的丹士们惊愕的目光。 “恆阳!恆阳在哪?” 直到丹士长颤巍巍的身影挡在面前,颤抖的声音带著难掩的惶恐:“剑首大人……恆阳大人他……他昨日就离开了仙舟罗浮,我们找了整整一日,了无音讯!” “离开?”镜流的声音陡然转冷,红色眼眸中渐渐凝起冰雾。 四周的空气骤然降温,丹炉里跳跃的火焰都瑟缩了几分,冰蓝色的命途之力如游丝般在她周身缠绕。 她猛地转身,奔跑中纷乱的思绪突然清晰——玉闕战场上那些突兀的分兵,腾驍反常的沉默,墨良临行前那句欲言又止的“等我回来”……无数碎片瞬间拼凑成形。 腾驍一定知道什么,墨良必然和他交代过什么! 夫妻多年的默契让她瞬间洞悉了真相的轮廓,可心臟却在胸腔里疯狂叫囂著否定。 她提气疾奔,白髮被风吹的四散,衣摆在风里猎猎作响,目標直指將军府。 十分钟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划破將军府的寧静。 冰蓝色的剑气如瀑布倾泄,厚重的朱漆大门轰然碎裂,大门碎片飞溅四周,镜流握著支离剑的身影一步步踏入,剑刃上凝结的冰霜正缓缓加重。 腾驍望著她,终是无奈地嘆了口气:“剑首,你都猜到了。” 景元站在侧旁,眉头紧蹙,左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佩剑上——一边是敬重的將军,一边是授业的恩师,两难的境地让景元的眼神格外沉重。 “你果然知道。” 镜流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红色眼眸死死盯著腾驍,“腾驍,告诉我,你们到底说了什么?求你……告诉我!” 腾驍看著她眼底那份近乎偏执的坚持,终是缓缓开口:“战场上的战术安排,全是墨良的意思。 他早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不想让你跟著赴险,云上五驍的其他人也是一样。” “骗子……”镜流的瞳孔骤然收缩,红色眼眸里翻涌著震惊与痛苦,“他说过不会骗我的……” 腾驍垂下眼帘,声音压得更低:“他留了后手。 若战事到了绝境,他会启用帝弓神矢,与倏忽同归於尽。” “噗嗤——”牙齿狠狠咬进下唇,殷红的血珠顺著下巴滚落,在素白的衣襟上晕开点点红梅。 镜流的红色眼眸迅速黯淡下去,仿佛燃尽的星火。 她猛地转身,支离剑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將腾驍未尽的话语狠狠甩在身后,踉蹌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府外的长街尽头。 腾驍望著她决绝的背影,无奈地摇头,伸手拂去书简上的灰尘。 景元望著散落一地的书简文件,轻声问:“將军,师父她……” “让她静一静吧。” 腾驍拿起一枚染了霜气的竹简,指尖微微颤抖,“有些真相,总要自己熬过才行。” 府外的风捲起落叶,带著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將这罗浮的暖意都冻结成冰。 剑首府的大门被一股蛮力撞开,大门与门轴摩擦发出刺耳的呻吟。 镜流踉蹌著衝进庭院,裙摆扫过阶前凝结的薄霜,留下凌乱的足跡。 玄关的门被她一把推开,开门的轻响声在寂静的院中格外清晰。 屋內的陈设依旧如旧。 案几上还摆著他惯用的青瓷茶盏,旁边压著半卷未读完的书卷,墨跡潦草的批註是墨良熟悉的笔锋。 窗台上的盆栽还带著晨露,阳光透过木格窗,在地板上投下熟悉的光斑,甚至连空气中都残留著他常用的檀香气息。 可这里太安静了。 没有熟悉的脚步声从迴廊传来,没有他笑著喊她“阿流”的嗓音,案几对面的座位空著,茶盏里的水早已凉透,那半卷书卷再也等不到主人回来续上批註。 镜流僵在原地,红色眼眸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指尖抚过案几上的茶盏,冰凉的触感顺著指腹蔓延到心底。 她曾以为只要守住这方庭院,守住这些陈设,家就永远是家。 可当那个会在清晨为她温茶、会在院外与她论剑、会在睡前轻揉她眉心的人不见了踪跡,这满室的熟悉瞬间变成了最尖锐的利刃。 “家……”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將消散的雾,“没有你,这里算什么家?” 风从敞开的门扉灌入,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空荡的屋內打著旋。 昏黄的阳光明明亮得刺眼,镜流却觉得浑身冰冷,仿佛这满室的温暖陈设,都只是用来反衬那道无法填补的空缺。 第152章 我等你回来! 臥室的门在掌心轻颤,镜流推开门的动作慢得像在撕扯什么。 月光从窗欞漏进来,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银网,床上的被褥还维持著半展的模样,仿佛昨夜仍有人安睡。 她跌坐在床沿,熟悉的气息瞬间將她包裹。 是阳光晒过被子的棉絮香,混著他衣襟上常年不散的檀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凛冽气息——那是和他每次练剑归来,指尖总会沾著的味道。 镜流猛地將脸埋进枕边,那是他惯用的枕头,柔软的枕芯还残留著浅浅的凹陷。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攥著,脸颊在棉布上用力蹭著,试图留住那缕正在消散的暖意。 “骗子……”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砸在枕头上晕开深色的痕跡。 泪水越来越急,很快浸湿了半片枕面,咸涩的味道钻进鼻腔,呛得她喉咙发紧。 “你说过不骗我的……说好了骗人是小狗的……”她的声音哽咽著,带著孩童般的委屈与控诉,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深深掐进枕头里。 突然,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她猛地將枕头拽起,狠狠砸向门后——那里堆著他常穿的黑色长袍。 紧接著,她像疯了一样扑到梳妆檯前,將铜镜旁的木盒一一扫落在地。 那是他们的合卺礼,里面盛著的青玉戒指滚到床底,发出清脆的声响。 墙上掛著他们结婚时的合照被她一把扯下,画中並肩而立的身影在撕扯中裂成两半。 脖颈间的蓝宝石项炼硌得她生疼,那是他最近才送的纪念日礼物,此刻却像烙铁般滚烫,她抬手扯断银链,宝石坠子“噹啷”一声撞在门上。 所有与他相关的物件都被她扔向门后,可那股窒息的痛苦却丝毫未减。 胸口像是被无数根冰针穿刺,像是有无数条是树枝藤蔓想要涌出,丹府深处翻涌的力量失去了控制,让她浑身发冷又灼烧般疼痛。 她死死咬著下唇,血腥味在舌尖瀰漫,可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顺著脸颊滚落,砸在膝盖上洇湿了裙摆。 弦,终究是断了。 镜流缓缓滑坐在床角,將双腿紧紧抱在胸前,脸颊深深埋进膝盖。 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颤抖的肩膀,只有压抑的呜咽声从臂弯里溢出,细碎得像风中残烛。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庭院里的梆子敲过三更,又敲过四更,她始终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或许是哭累了,或许是夜色太冷,她的身体渐渐僵硬。 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浮沉,仿佛还能听见他推门而入的脚步声,听见他笑著说“阿流又闹小脾气了?”,听见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揉著她的头髮声音。 可这一次,直到晨曦染亮窗欞,门扉始终没有被推开。 空荡荡的臥室里,只有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和著她若有若无的抽泣声,在寂静中反覆迴荡。 再也没有人会在她闹脾气时上前安慰了,再也没有人会在练剑时故意输给她半招了,再也没有人会在寒夜里將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怀里…… 门后的杂物堆里,那枚蓝宝石坠子反射著微光,像一颗凝固的眼泪。 这样的日子浑浑噩噩过了两天。 镜流缓缓从床上坐起,髮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目光越过空荡荡的床榻,落在门后那堆杂物上,那条蓝宝石项炼正安静地躺在地上,月光般的光泽在昏暗里若隱若现。 她沉默片刻,终是起身走过去,弯腰將项炼拾起。 指尖抚过宝石表面细腻的纹路,抚摸著曾被她无数次摩挲得温润如玉的蓝宝石。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动作利落地收拾。 黑色长袍叠好放进樟木箱,青玉戒指仔细裹进锦帕,.........所有与他相关的物件,都被她一一收进柜中,动作快得像是在与什么赛跑。 直到看到散落在地的结婚照碎片,她的动作才慢了下来。 照片上的两人並肩笑著,背景是罗浮初升的朝阳,可此刻玻璃碎片折射著冷光,墨良的身影被裂痕切割得支离破碎。 镜流蹲下身,指尖颤抖地去拼凑,碎片却总在掌心打滑,无论怎么努力,那道裂痕都无法弥合,他的轮廓始终笼罩在一片模糊的光影里。 “罢了……”她轻嘆一声,將所有碎片扫进锦盒,连同那份拼不回去的过往一同封起。 扶著梳妆檯起身时,一阵眩晕猛地袭来,镜流踉蹌著扶住桌沿才站稳。 胃里空荡荡地发疼,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两天两夜没吃没喝,只是蜷缩在床角,任由黑暗与寒冷將自己吞噬。 掌心紧紧攥著那条蓝宝石项炼,冰凉的宝石贴著滚烫的皮肤。 镜流望著紧闭的臥室门扉,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拧开了门锁。 吱呀一声轻响,阳光顺著门缝涌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眯了眯眼,抬脚迈过门槛——这是她两日后,第一次走出这间囚禁了自己的臥室。 庭院里的霜露已经融化,风里带著草木的清香,只是那道熟悉的、会笑著迎上来的身影,终究没有出现。 镜流的目光扫过客厅熟悉的陈设,指尖在蓝宝石项炼上轻轻摩挲,隨后將它重新带回颈间。 冰凉的宝石贴著胸口,那寒意却仿佛被滚烫的心跳融化,一丝暖意悄然蔓延。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墨良正坐在窗边翻看书卷,阳光洒在他发梢,空气中飘著刚沏好的茶香——那些被时光珍藏的暖意,此刻正从记忆深处涌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旁坐下,动作轻得像一片落雪,生怕惊扰了这满室的寂静。 就在这时,沙发缝隙里的一个信封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镜流浑身一僵,心臟骤然收紧。 她急忙俯身去捡,指尖触到信封的剎那却猛地放缓了动作,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易碎的星辰。 她小心翼翼地抚平信封边缘的褶皱,指腹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当看清封口处那熟悉的火漆印时,呼吸都屏住了。 信纸被轻轻抽出,潦草却有力的字跡映入眼帘——那是墨良独有的笔锋,带著他惯有的隨性与温柔。 “阿流,见字如面。” 开篇的字跡还算工整,可下一句便染上了几分戏謔:“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估计又在哭鼻子吧?哈哈。” 镜流的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迟迟没有落下。 “很抱歉,骗了你。” 字跡在这里顿了顿,墨跡微微晕开,“但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阿流,这段时间要好好吃饭,好好和白珩他们逛街说笑,不许偷偷瘦下去,不然等我回来,我可要惩罚你亲我一整天。” “相信我,不出百年,我一定回来。” 这句话的字跡格外用力,笔尖几乎要划破纸背,“相信你的夫君,这次绝不骗你——骗人是小狗喔!” 落款是“爱你的阿墨”,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狗图案。 镜流捧著信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终於忍不住滚落,砸在字跡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大骗子……”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著哭腔,嘴角却扬著笑意,“你最好说到做到,我等著你回来。” 她將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放进衣襟,让它贴著胸口的蓝宝石项炼。 那里仿佛能传来他温热的呼吸,能听见他笑著说“等我回来”。 客厅的阳光正好,风从窗外吹来,带著熟悉的暖意,这一次,她没有再觉得寒冷。 镜流斜倚在沙发上,赤色眼眸在晨光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胸前的蓝宝石项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著偏执的笑意,轻声呢喃:“大骗子……等你回来,我就把你锁在房间里,让你再也跑不掉。” “看你还怎么敢一声不吭地离开,”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孩子气般的执著狠劲,眼底却翻涌著激烈的情绪,“你只能是我的,永远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脸上那抹笑意渐渐染上几分癲狂,却在晨光洒落在她脸上时,柔和了些许。 金色的光线勾勒出她苍白的轮廓,仿佛无声地应和著她这份执拗的誓言。 她抬手摸出枕边的玉兆,屏幕上跳动的红点早已爆满——白珩的消息赫然显示著99+的未读提示。 镜流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终是轻点输入框,指尖翻飞间敲下一行字: 斩星:白珩,我好饿,能麻烦你帮我带份饭过来吗? 消息发出的瞬间,对面几乎秒回: 自由自在:ok ok!放心吧镜流流!在家等著我,飞一般的速度马上到! 看著那活泼的语气,镜流苍白的脸颊上终於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她將玉兆轻轻放在那封叠好的信上,指尖划过信封上残留的温度,仰头望著客厅的天花板。 阳光透过木格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墨良惯用的檀香,混著即將到来的烟火气,让这空荡的屋子终於有了一丝暖意。 她闭上眼,將那句“等你回来”在心底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第153章 那晚的意外! 工造司锻造房的火光刚歇,白珩轻拍掉应星肩头的铁屑,指尖还带著未散的暖意:“夫君,我去找镜流流啦。 按她那性子,准是关在屋里两天没沾热食,我得带份饭去。” 应星擦著锻造锤抬头,眼底盛著笑意:“快去吧,夫人,路上当心些,別又踩著石板缝里的青苔滑倒了。” 白珩踮脚在他脸颊印下轻吻,眨眼间活力满格:“才不会! 我可是吃过一次亏就长记性的机灵鬼~”话音未落,身影已像只雀跃的飞鸟掠出了门。 长乐天街的烟火气漫过青石板,白珩在小吃摊间灵活穿梭,糖糕、酥饼、酱肉包……不多时便提著两大袋香气四溢的食盒,脚步轻快地往剑首府赶。 朱漆大门被“吱呀”推开时,她的声音先一步飘进院里:“镜流流!你的专属投餵员上线咯~” 玄关的门被一把推开,正侧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镜流缓缓睁眼。 阳光顺著白珩的身影淌进屋里,照亮了她发梢的碎光,也照亮了沙发上那人凌乱的髮丝与苍白的脸色。 镜流的目光软了软,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她永远是这样,像束追著人的暖阳。 “我的天,才两天不见你怎么成这样了?”白珩把食盒往茶几上一放,快步凑过去想拨弄镜流的碎发,指尖却在半空顿了顿。 她瞥见镜流眼下的乌青,心里轻轻嘆了口气:墨良的事终究是在她心上压了块重石。 但下一秒,白珩已扬起灿烂的笑,拆开一盒桂花糕递过去:“先別想烦心事啦,尝尝这个!街口张婶新做的,甜而不腻~” 镜流看著她刻意扬起的笑脸,接过糕点的手指微顿。 心底有个声音固执地迴响:墨良会回来的,一定。 她咬了口桂花糕,清甜在舌尖化开时,白珩已经嘰嘰喳喳讲起了趣事:“你不知道,昨天应星打铁时被火星烫了手,还嘴硬说没事,结果晚上偷偷抹药膏被我抓包啦……” 细碎的笑语漫过客厅,镜流偶尔应一声,偶尔被逗得轻笑出声。 阳光透过窗欞爬过茶几,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几天,叫上大家聚聚吧。” 镜流忽然开口,声音里添了几分暖意。 白珩眼睛瞬间亮起来,像落了星子:“好啊好啊!正好让丹枫也带壶新酿的酒,热闹热闹~” 茶几上的食盒还冒著热气,窗外的风卷著花香穿过迴廊,把屋里的笑语轻轻送向远方。 有些伤口或许需要时间癒合,但此刻有暖阳入宅,有挚友在侧,便总有生生不息的希望在心底滋长。 两日后 长乐天街的晨雾还没散尽,早餐店的木桌已蒸腾著热气。 白珩握著豆浆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和身旁的应星交换了个“见了鬼”的眼神——对面的镜流正抬手捻起笼屉里最后一个肉包子,喉间滚过一声满足的饱嗝。 “咕咚。” 白珩悄悄咽了口唾沫,看著那摞起来比她个还高的空笼屉,声音带著点难以置信的飘忽:“镜流流,你这胃口是被谁打通任督二脉了? 十八个!这家店的包子又大而且皮薄得能透光、馅足得咬一口流油的那种,我和应星加起来吃六个都撑得慌。” 镜流流,你竟然吃了十八个! 应星在旁默默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温热的瓷碗。 往日里镜流吃饭总是浅尝輒止,清冷得像幅水墨画,哪见过这般风捲残云的模样? 镜流端起豆浆猛灌了两口,奶白的浆汁沾在唇角也没在意,含糊不清地嘟囔:“不知道,就是饿。 好像五臟六腑都空了,得用食物填满才踏实。” 她放下碗时,素来清冷的眉眼间竟漾著几分孩子气的满足,连眼角的乌青都淡了些。 白珩和应星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没辙”二字,隨即忍不住低笑起来。 晨光透过窗欞落在镜流微敞的衣襟上,竟有种说不出的鲜活。 “不过话说回来,”白珩忽然想起正事,戳了戳桌上的空笼屉,“你这会儿吃这么扎实,中午听风阁的聚会的饭菜还吃得下吗? 我可是特意让丹枫给你做了一顿药膳补一补前几日的亏空。” 这一下吃这么饱,中午吃不下药膳怎么办? 镜流闻言昂起下巴,及腰的白髮隨著动作轻扬,发梢还沾著点没梳顺的毛躁:“那有什么关係? 中午的肚子是中午的,现在的肚子是现在的。” 她说到兴起,还对著白珩做了个鬼脸,眼底闪著狡黠的光。 “噗——”白珩眼角直抽搐,浅笑了一下,伸手去摇她的肩膀,“完了完了! 镜流流你人设崩啦! 高冷的罗浮剑首呢?怎么变成憨憨小傻狍子了?老实交代,是不是被哪个调皮精附身了?” “別摇別摇!”镜流被晃得头晕,双手乱舞著去扒白珩的胳膊,声音都带上了点奶音,“再摇真要吐了……本来就是我嘛,难道我在你心里只有高冷?” 一旁的应星看得眼角直抽,谁能想到前几日还沉寂得像深潭的人,此刻会像个被宠坏的孩子般耍赖? 这反差来得猝不及防,却让人心里莫名鬆快。 晨雾彻底散去,阳光变得暖融融的。 白珩拉起镜流的手就往店外跑,“走走走!趁聚会前带你逛街消化消化,不然中午该吃不下丹枫做的药膳了!” 镜流被她拽著踉蹌了两步,却没挣开,反而任由髮丝被风掀起,唇角噙著浅浅的笑意。 应星无奈地摇著头跟上,看著前面两个身影在喧闹的街市上追逐打闹——白珩指著糖画摊嚷嚷要龙形的,镜流则被卖糖葫芦的地摊吸引,战在摊子前看得入神。 阳光洒在三人交叠的影子上,把清晨的暖意拉得很长。 听风阁包间的木门轻掩,隔绝了外间的喧囂。 丹枫垂著眼帘站在矮案前,指尖机械地搅动著砂锅里的药膳,银勺碰撞陶壁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眉头微蹙,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玉器,可那失焦的眼神却泄了底——这几日他总是这样,像个被抽去魂魄的木偶,重复著煎药、调味的动作。 景元坐在窗边的竹椅上,指尖捻著一枚未落的棋子,看著好友僵直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空气里飘著雪莲与枸杞的温润香气,本该暖人心脾,此刻却衬得包间愈发冷清。 “丹枫,”他放柔了声音,像怕惊扰了什么,“墨良的事,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搅动药膳的动作骤然停住。 丹枫握著银勺的指节泛白,砂锅底的药材沉在汤汁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细碎的泡。 他早就知道墨良在將军府与腾驍的交谈。 但他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连呼吸都仿佛凝在了那一刻,只有垂落的髮丝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可那又如何,挚友在他面前,他却无能为,睁睁看著他死亡,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景元垂下眼睫,缓缓闭上了眼。 他懂这份沉默里的重量。 罗浮仙舟的风风雨雨里,他们七人曾是最坚实的依靠——白珩的鲜活,应星的沉稳,镜流的锐利,再加上墨良的温润、恆阳的宽厚……可如今呢?墨良为阻倏忽殞命於帝弓神矢之下; 恆阳不知何故远走罗浮,音讯渺茫。 短短几日,热闹的七人圈子就空了一小半。 这般突如其来的落差,任谁都难承其重。 椅子轻微晃动,景元在心底无声喟嘆。 案上的药膳还在煨著,香气愈发浓郁,那是丹枫为镜流准备的,知道她这几日对墨良的死鬱结难消。 可谁又来为丹枫添一味解愁的药? “唉……”一声轻不可闻的嘆息消散在药香里,景元睁开眼,望著窗外掠过的流云。 丹枫啊,別困在回忆里了,我们都在等你走出来。 砂锅里的汤药终於沸腾,丹枫默默关火,將温热的药膳盛入白瓷碗中。 碗沿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的侧脸,依旧是那副傲娇清冷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著尚未癒合的伤口。 白珩拽著手里还拿著未吃完糖葫芦的镜流,便往听风阁的方向跑, 应星现在他们两人身后很是无奈! 听风阁包间的木门被“砰”地推开,白珩拽著还叼著半串糖葫芦的镜流衝进来,山楂的酸甜气混著两人的笑声漫了满屋。 应星拎著被她们甩在身后的食盒,无奈地摇摇头跟上,刚要开口嗔怪,就见包间里景元和丹枫正相对沉默。 五人落座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珩瞅著大家紧绷的侧脸,赶紧把糖葫芦从镜流手里抽走:“哎呀都別摆著苦脸嘛! 丹枫,你说带了新酿的好酒呢?快拿出来醒醒!” 丹枫指尖在酒罈上顿了顿,默默將陶坛推到桌中央。 景元也打起精神笑道:“就是,好不容易聚一次,该笑笑才对。 镜流流,我特意叫丹枫给你燉了药膳,快趁热吃。” 白珩立刻把青瓷碗往镜流面前推了推,碗沿还冒著温润的热气。 镜流浅笑著执起玉勺,刚要送入口中,却被突然站起的丹枫大声制止。 “等等!” 丹枫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眼神在镜流脸上仔细打量,“你这几日是不是常头晕?偶尔还会犯噁心?” 镜流握著勺子的手一顿,疑惑地点头:“嗯,前两日確实有些……” 话音未落,就见丹枫猛地夺过她手中的药膳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这药膳你不能吃了!” “啊?为什么?”镜流眨眨眼,白珩和应星也凑了过来,连景元都坐直了身子。 丹枫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眾人疑惑的脸,最终落回镜流微怔的眼眸,一字一句道:“镜流,你有喜了。” 第154章 静养! “镜流,你有喜了。” 丹枫的话音刚落,听风阁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珩举著半串糖葫芦的手僵在半空,圆圆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咔嚓”声戛然而止; 应星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温热的茶水晃出细碎的涟漪; 景元更是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手里的棋子“啪嗒”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镜流缓缓低下头,掌心轻轻覆在小腹上,布料下的温热仿佛带著生命的悸动。 “我有喜了……是阿墨的。” 她喃喃自语,红色的眼眸先是猛地睁大,震惊如星火般炸开,隨即又慢慢沉淀,染上一层水汽。 大脑像是被暖阳晒得发昏,那些盘踞多日的悲伤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衝散,她反覆呢喃著“我有喜了”,指尖微微颤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啊啊啊——!”白珩突然尖叫一声,把糖葫芦一扔就扑过去抱住镜流,声音里带著激动,“镜流流!你要当娘亲啦!我终於能当乾妈了! 以后我天天给你燉鸡汤、做点心!” 应星放下茶杯,眼底漾著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白珩的背,示意她別太用力。 景元也反应过来,对著镜流深深一揖,少年人的声音里满是雀跃:“恭喜师父!若是师公知道了,肯定要乐得上躥下跳!” 丹枫看著眼前欢喜的场景,素来冷淡的脸上终於绽开一抹浅淡的微笑,眼底的冰霜融化了一角。 他走上前,看著镜流泛红的眼眶,语气难得地柔和:“这碗药膳不能吃了,里面有活血的药材,对胎儿不好。” 他顿了顿,又仔细叮嘱:“这两天少走动,练剑也先停一停,千万別动了胎气。 回头我去丹鼎司给你配安胎的方子。” 说完转头看向白珩,“这几日就麻烦你多照看她。” “包在我身上!”白珩拍著胸脯保证,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镜流的小腹,像守护稀世珍宝,“我寸步不离跟著她,保证不让她累著、碰著!” 丹枫点点头,转身推门而出。 阳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方才心底一闪而过的悲伤已被坚定取代。 他攥紧拳头,心里默念:墨良,你必须回来。 无论要找多久、用什么方法,你都得回来看看你的孩子,看看等你的人。 包间里,镜流瞬间成了眾人的焦点。 白珩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肩膀,生怕她动了胎气; 应星默默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又把桌上的点心推到她面前; 景元则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絮絮叨叨讲著从医书里看来的安胎知识。 镜流被这暖暖的关怀包围著,掌心下的悸动越来越清晰,唇角终於扬起了这几日来第一个真正轻鬆的笑,红色的眼眸里闪烁著希望的光芒。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把四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听风阁里的笑语轻轻飘出,混著远处的市井喧囂,酿出了满室的暖意。 丹枫逐渐返回丹鼎司,司鼎的办公室里,丹枫看著按桌上的持明族古卷和一旁沉睡的玄蛇。 按桌上药罐子闪烁著冷光里面是玄蛇的两片蛇鳞。 丹枫皱了皱眉,根据他的研究得知,玄蛇的命途之力来源於墨良,这是一种寰宇不应该存在的命途之力,或许再结合持明一族的古法与这股未知的命途之力能復活他! 丹枫暗自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己不过才刚研究一周,就想妄图行逆天之事! 丹枫嘆了口气,研究的事先放一边吧!日后有的是时间研究! 他走到药柜旁,亲自为镜流配些安胎养神的药材。 三日后清晨,天光刚漫过窗欞,镜流便从铺著云纹锦缎的床榻上醒来。 她指尖轻抵眉心缓了缓神,才缓缓舒展四肢——不过是寻常伸懒腰的动作,却被推门而入的白珩惊得戛然而止。 “镜流流!”白珩提著食盒快步上前,耳尖还泛著急出来的红晕,“刚醒就做这么大动作,仔细牵动身子!” 镜流无奈地收回手,雪白的长髮滑落肩头:“不过是伸个懒腰,你这反应倒像是我提了剑去闯丹鼎司。” 她指尖轻点小腹,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昨日特意问过丹枫,胎象尚稳,离显怀还早著呢,这些真不算什么。” 白珩却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双手叉腰哼了声:“丹枫还说要静养呢! 快过来,我特意把他配的安胎药膳热好了。” 镜子里映出镜流微变的脸色,她盯著食盒里飘出的淡淡药香,声音都软了几分:“白珩,那药膳……能不能换些別的? 上次那味道,我现在想起来都发苦。” “不行!”白珩扭头时发梢都带著决绝,可转头看见镜流那双水汽氤氳的眼睛,顿时卡了壳。 少女垂著眼帘,长睫像蝶翼般轻颤,嘴角微微下撇,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镜流流!”白珩伸手想去扶额,又怕碰著她似的缩了回去,“你可是罗浮剑首啊! 当年挥剑斩孽物时的高冷呢?怎么对著碗药膳就开始卖萌了?” 镜流却忽然拽住她的胳膊轻轻摇晃,声音又软又糯:“求你了嘛,我想吃红油火锅,要涮毛肚的那种;还有听风阁亲自做的红烧肉,或者带脆骨的酱牛肉也行……” 她越说越急,最后乾脆跺了跺脚,声音陡然拔高,“我还要喝桂花酿!去年埋在腾驍在將军府老树下的那坛!” “胡闹!”白珩连忙捂住她的嘴,又怕力气大了伤著她,指尖都在发抖,“孕妇哪能碰这些? 辛辣油腻不说,酒更是沾都不能沾!” 她拿开手时,指尖还残留著镜流唇上的温软,只好清了清嗓子转移注意力,“回头去听风阁,让后厨给你燉个竹蓀鸡汤,再炒个翡翠豆腐,偶尔吃块清蒸鱼也行,但火锅红烧肉绝对不行!” 镜流看著她寸步不让的模样,眼圈真的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白珩被这架势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没用哦,孕妇最大这招对我无效。” “哼!”镜流瞬间甩开她的手,方才的委屈劲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愤愤,“我早就不是需要你追著餵药的小丫头了!这是把我当三岁娃娃养呢!” 白珩看著她气鼓鼓叉腰的模样,忽然笑出声:“难道不是吗?” 她俯身从食盒里端出药膳,瓷碗碰到桌面发出轻响,“前天说了不让练剑,转头就一脸不屑的跑去练剑,结果练到一半吐得脸色发白,可把我和丹枫嚇坏了。” 她舀起一勺递过去,语气再无转圜,“总之我的心意已决,药膳必须喝。” 镜流的脸“唰”地垮了下来,像是被戳破了心事的孩童。 她猛地转身坐到铺著软垫的长椅上,抓起桌上的玉兆胡乱划著名,赌气似的不再理人。 白髮垂落遮住侧脸,却能看见微微撅起的嘴角。 白珩端著碗走过去,看著她对著玉兆上的美食图谱唉声嘆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晨光透过窗纱落在镜流发顶,她正手指戳著屏幕上的烤全羊图片,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孕傻三年?”我看是一孕馋三年吧!光想著吃了! 白珩小声嘀咕著,却见镜流猛地抬头瞪过来,手里的玉兆差点没捏稳——原来刚才的抱怨,全被听了去。 “白珩!” 镜流气呼呼地拍了下桌子,却在触及小腹时瞬间放轻了力道,最后只能化作一声绵长的嘆息,“算了,药膳……放温些。” 白珩眼睛一亮,连忙应声去调温度,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看来就算是剑首大人,在孕事上也得乖乖听劝。 镜流被白珩管的一愣一愣的无数叮嘱砸得她晕头转向,手里的玉兆差点没拿稳。 她指尖飞快划过光屏,带著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给应星发消息: 斩星(镜流):应星你赶紧把你家那位领走,再让白珩待在这儿,我迟早要被她念叨得飞升! 消息刚发出去,玉兆就震动起来,应星的回覆快得像早有预料: 巧匠(应星):对不住啊镜流,家里白珩说一不二,我这地位你懂的~[无奈摊手] 镜流看著那串文字,气得轻嘖一声,指尖戳著光屏回了句:妻管严没救了! 发完直接把玉兆扔到沙发角落,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猫,蜷进柔软的坐垫里。 自从白珩搬来暂住,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懒觉——清晨就被拉著起来喝暖粥做轻呼的运动,说这样对身体好,饭点被盯著喝安胎药膳,连看会儿玉兆都要被念叨“別总盯著发光的东西伤眼睛”。 明明知道白珩是真心为她好,可被管得密不透风的滋味实在难受,眼眶都有点发热。 她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带著点委屈的鼻音:“阿墨……夫君……你快回来吧……” 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抱枕流苏,“我想吃你做的饭菜了,想让你把白珩赶去陪应星……” 第155章 轮迴再现! 湮灭命途的狭间之中,紫色的命途能量流如毒蛇般游走,空气中瀰漫著时空扭曲的滯涩感。 墨良周身缠绕著噼啪作响的雷光,手中雷枪枪尖凝聚著寸许长的湮灭能量,在虚空中划出细碎的裂痕。 当第四世轮迴虚影的最后一缕残光消散在雷枪之下时,他没有丝毫喘息,猩红的眼眸已锁定了前方悬浮的无数镜面。 那些镜面大小不一,有的如满月般恢弘,有的似指尖般细碎,每一面都流转著不同色泽的光晕——那是三百多世轮迴留下的印记。 镜面上浮动著模糊的光影,时而闪过廝杀的剪影,时而映出诀別的画面,每一丝波动都牵扯著墨良灵魂深处的记忆碎片。 他能清晰感受到镜中传来的压迫感,那是来自过去无数个“自己”的气息,隨著轮迴次数递增,这种压迫感正以几何倍数膨胀。 “这一世,绝不会重蹈覆辙。” 墨良低声自语,红色眼眸中翻涌著决绝的火焰。 他抬手拭去唇角沾染的能量残屑,雷枪在掌心轻颤,似在呼应主人的战意。 上一世自己死亡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是被空间裂隙撕碎躯体的剧痛,此刻却化作了淬炼意志的星火。 他迈步走向代表第五世的镜面,脚下的虚空泛起层层涟漪。 镜面中倒映出的第五世虚影正手持的长剑,眼神中带著初入轮迴的迷茫与狠厉。 墨良指尖触碰到镜面的剎那,刺骨的寒意顺著指尖蔓延至全身,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第五世的他在荒漠中拜师,在雪山下悟道,在城楼上战死……那些欢笑与血泪、荣耀与遗憾,都隨著镜面的碎裂化作真实的触感。 “嗡——” 紫光骤然爆发,將整个狭间染成剔透的紫水晶色。 第五世轮迴虚影已持长剑而立,剑尖直指墨良眉心,周身雷光比现世的他更加狂躁,却少了几分凝练。 两人几乎在虚影凝实的瞬间同时动了,雷枪与长剑碰撞的剎那,湮灭能量与雷光炸开环形气浪,將周围的镜面震得嗡嗡作响。 半个时辰的廝杀堪称教科书般的碾压。 墨良的枪法学已在无数次轮迴中臻至化境,每一次出枪都精准避开虚影的攻击轨跡,枪尖的湮灭能量总能恰到好处地击溃对方的防御。 他甚至能预判虚影的下一步动作——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战斗本能。 当最后一枪刺穿虚影心口时,墨良清晰地看到虚影眼中闪过的错愕,隨即是释然的光芒。 虚影化作点点光屑,如萤火虫般涌入墨良体內。 暖流瞬间席捲四肢百骸,那些光屑在经脉中游走,修復著战斗留下的细微损伤,更將第五世对湮灭命途的理解融入他的神识。 墨良能清晰感受到体內能量的质变,原本桀驁难驯的湮灭之力此刻温顺了许多,在指尖流转时竟能勾勒出更复杂的符文。 “原来如此。” 他轻笑一声,抬手看了看掌心跳跃的雷光,“这些前世的虚影,从来都不是敌人,而是最好的磨刀石。” 每一次战斗都像是在拆解自己的破绽,那些曾经的错误预判、多余的动作、失控的能量,都在与虚影的廝杀中被一一修正。 体內的命途能量总和仍在持续攀升,湮灭命途的掌控力突破了新的閾值,他甚至能隱约触摸到更深层次的命途纹路。 墨良深吸一口气,將雷枪扛在肩上,目光投向更远处的镜面。 第六世的光晕比第五世更加深邃,隱约能看到镜中虚影周身缠绕著紫色的能量,那是融合了巡猎命途之力的湮灭之力。 他记得那一世还没有研究出自己所掌握的湮灭之力,那时,巡猎星神嵐还没有诞生,如果那时的他要是发现自己所能调动的巡猎之力,或许他那时就能藉此登神! 但想了想,隨后又摇了摇浅笑一声,或许吧! “他走向下一个镜面。”墨良握紧枪桿,雷枪发出兴奋的嗡鸣。 脚步落下时,紫色的命途之力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轨跡,仿佛在命途狭间的时空长河中刻下属於自己的印记。 轮迴之路漫长而凶险,但每一次斩杀过去的自己,都让他离打破命运的终点更近了一步。 湮灭命途的狭间里,破碎的命途能量碎片如流星般划过虚空,最终尽数匯入墨良体內。 当第四十二世轮迴虚影在雷枪下化作最后一缕光尘时,他握著枪桿的手指微微泛白,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难以掩饰的疲惫。 三百多世轮迴的记忆如沉重的枷锁,而这四十二世的片段尤其磨人——那些清晰到能触摸到温度的遗憾,正一层层叠加在他的灵魂深处。 丹鼎司的药香还縈绕在鼻尖,那是第六世的自己穷尽毕生熬製的长生丹,最终却只换来药炉旁枯坐成灰的岁月; 星槎战舰的金属冷意仍残留在指尖,第八世的他亲手锻造了能跨越星云的战舰群,却在完工那日病逝於船坞,至死没见过舷窗外的星海; 隱居山谷的竹简墨香仿佛还在喉间,第二十三世的他破译了上古秘录,却在触碰到真相的前一夜,被长生执念者灭口於书堆之中。 每一世的努力都如指间沙,目標明明近在咫尺,却总在最后一刻被命运的浪潮拍碎。 “呼——”墨良长出一口气,胸腔中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復。 他抬手按在眉心,將那些几乎要溢出的遗憾强行压下。 雷枪枪尖的湮灭能量轻轻跳动,像是在提醒他此刻的使命。前四十二世的“自己”没能走完的路,没能实现的突破,终將由此刻的他亲手完成。 他甩了甩头,將那些沉鬱的情绪化作更凝练的战意,转身走向下一面轮迴镜面。 然而脚步刚落,墨良却猛地顿住。 前方悬浮的第四十三世轮迴镜面,正散发著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光晕。 过往的镜面或黯淡如残烛,或炽烈如骄阳,而这面镜面却流转著深邃的暗紫色,边缘缠绕著丝丝缕缕的湮灭雷光,镜面中央更是荡漾著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更诡异的是,镜面没有像往常那样映出模糊的光影,而是如平静的湖面般,倒映出墨良此刻的身影。 “不对劲。” 墨良眉头紧锁,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缓缓走近,能清晰感受到镜面传来的波动——那不是过往虚影的残留气息,而是一种……与自己同源却更显沧桑的生命力。 他试探著伸出手,指尖即將触碰到镜面的瞬间,一股远超之前的吸力猛地传来,比前四十二世加起来还要汹涌的记忆洪流,如决堤的江河般冲入他的意识! 这一世的记忆格外清晰,甚至带著强烈的情绪烙印:他看到自己站在寰宇之巔,周身紫光繚绕,隨手便能撕裂星域; 看到自己回到阔別已久的曜青仙舟,在仙舟收了个眼神懵懂的少年为徒,那少年唤作“嵐”; 看到嵐从懵懂孩童成长为持弓而立的强者,箭术日益精湛,却也渐渐染上了仙舟人的固执; 看到丰饶建木疯长,仙舟陷入混乱,嵐一箭射穿建木核心,却因破坏“长生根基”被仙舟高层打入大牢…… 记忆中的画面陡然变得暴戾:他看到自己因嵐的遭遇怒懟仙舟的高层,看到那些被长生迷昏头脑的高层嘴脸,看到自己的弟子前一秒还被歌颂是仙舟的英雄,后一秒就变成了阶下囚沉睡在牢狱之中。 恨意如毒藤般疯长,从对高层的愤怒蔓延到对整个仙舟的失望。 他看著“自己”一步步墮入半神之境,暗紫色的湮灭之力与巡猎之力交织,亲手摧毁了三艘被长生腐蚀的仙舟; 最终,在一片荒芜的星海中,面对已是巡猎星神的嵐,被自己的弟子亲手拉满巨弓贯穿胸膛…… “呃!”墨良猛地抽回手,胸口传来逼真的刺痛,仿佛那支蕴含巡猎神力的箭还留在体內。 他踉蹌后退半步,雷枪拄地才稳住身形,额头上已布满冷汗。 这不是普通的记忆灌输,而是带著第四十三世“自己”完整情绪与意志的衝击! 虽然自己已经经歷过一次,但还是好真实! 当他再次抬头时,前方的镜面已彻底碎裂,一道暗紫色的身影缓缓凝实。 那身影与墨良一模一样,却散发著更磅礴的威压,紫色眼眸中没有过往虚影的迷茫,反而带著洞悉一切的平静,甚至……一丝嘲弄。 第四十三世的虚影,正静静地看著他。 墨良瞳孔骤缩,握著雷枪的手瞬间绷紧。 前四十二世的虚影都只是遵循本能的战斗傀儡,可眼前的“自己”不仅眼神灵动,甚至在他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抬起手,对著他做了个“打招呼”的手势。 “你……”墨良喉咙发紧,一股荒谬又惊悚的预感涌上心头,“你有记忆?” 虚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与墨良如出一辙的弧度,眼神中却藏著数次轮迴沉淀的沧桑。 命途狭间中的命途能量流因这诡异的对峙而剧烈波动,湮灭之力的命途似乎都在此刻发生了扭曲。 墨良清楚地意识到,从第四十三世开始,这场轮迴淬炼,已经彻底偏离了他的掌控。 看著墨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第四十三世的虚影忽然轻笑出声,声音里带著歷经沧桑的沙哑:“嗨,后世的小傢伙,至於这么紧张?” 他隨意挥了挥手,周身暗紫色的命途能量流温顺地敛入体內,“我可是你的前辈,难不成还能自己打自己?” 墨良握著雷枪的手猛地一松,枪尖“噹啷”一声点在虚空。 对啊,无论眼前的虚影多诡异,本质仍是过去的自己,总不至於真的“自相残杀”搞內耗。 可疑虑仍未消散,他指著对方,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急促:“但你……你怎么会有完整的记忆?前四十二世的虚影都只是空有战力的傀儡!” 虚影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等你到了半神境就懂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仿佛在回忆遥远的过往,“触及命途本源后,神魂能挣脱部分轮迴枷锁,留下一缕残识不算难事。” 墨良闻言缓缓放鬆下来,周身雷光收敛,雷枪化作点点光屑融入掌心。 確实有道理,半神境对命途的掌控早已超越凡俗,能留下自主意识並不奇怪。 紧绷的神经刚鬆弛,就见虚影忽然凑近,猩红眼眸里燃起愤愤不平的火焰:“说起来,后世的你有没有替我教训嵐那个逆徒?” “?”墨良一愣。 “那小子下手也太狠了!”虚影捶了捶胸口,语气里满是憋屈,“我当年怎么教他的?『对敌人要狠,哪怕是自己也要狠,但作为师徒,他是一点师徒情都没留! 那一箭射得我……嘖嘖,现在想起来都疼!” 看著“自己”气鼓鼓的模样,墨良忍不住失笑,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就这事啊?” 他故意拖长语调,看著虚影急得瞪眼才补充道,“放心,就因为那箭,后面百多次轮迴里,他被不同时期的『自己』揍了个遍,每次都鼻青脸肿,老惨了。” “痛快!”虚影猛地一拍大腿,暗紫色的命途能量都因兴奋泛起涟漪,“就该这么治!这么一来,我这心口的气总算顺了。” 笑声渐歇,虚影的眼神重新变得深邃,他望著墨良,语气郑重了几分:“说真的,后世的你……解开轮迴的死结了吗?” 墨良脸上的笑意淡去,沉默片刻后,猩红眼眸里燃起坚定的光:“还没有,但总会解开的。” 虚影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一股精纯的湮灭之力顺著接触点缓缓涌入墨良体內,带著安抚与期许:“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轻声道,“我没什么能留给你的,就这点残识和力量。 他最后的力量和残存的意识输入到墨良的体內之后。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追问:“那逆徒……后来过得还好吗?” 墨良想起轮迴中嵐成为巡猎星神巡猎星海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祂没事,好得很。” 至於那些被“自己”们按在地上摩擦的经歷,还是別说了,免得这位半神的自己又气到能量暴走,说嵐一点都不爭气。 虚影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浅笑著点了点头。 他搭在墨良肩上的手渐渐变得透明,周身开始泛起细碎的光屑:“行了,该说的都说到了。 我要回归命途本源了,咱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消散的前一刻,他忽然想起什么,语速极快地补充,“对了!后面的轮迴要当心——有十几世的你,成了自灭者毫无意识可言。” “自灭者?”墨良心头一凛,他知道那几十世的记忆,只不过是模糊不清的片段。当时也没多想。 虚影没有解释,只是朝他挥了挥手,最后一缕残识化作流光融入墨良眉心。 剎那间,磅礴的能量洪流在体內炸开,湮灭命途的法则纹路在神识中清晰浮现,比之前四十二世叠加的感悟还要深刻! 墨良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对命途的掌控已触摸到半神境的门槛。 “这就是半神的力量……”他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能量,眼眸中战意更盛。 前方的虚空里,第四十四世的轮迴镜面已悄然浮现,镜面中流转著晦暗的灰紫色光晕,隱约能看到里面映出的身影散发著湮灭一切的疯狂气息。 “毫无意识的自灭者轮迴吗?”墨良挺直脊背,一步步朝镜面走去。 第156章 狂想与隱忧! 长乐天的流云漫过朱红廊檐,將暖融融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 镜流扶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慢慢踱步,蓝色裙摆隨著脚步轻晃,身后的白珩像只护崽的小兽,亦步亦趋地跟著,目光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唉……”镜流第n次嘆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哀怨,“白珩,真没必要这么寸步不离。” 她侧过身轻轻拍开闺蜜欲扶腰的手,“才三个月而已,胎儿稳定得很,我自己走路完全没问题。” 她特意扬了扬下巴,证明自己中气十足,“而且丹枫也说了,適当走动对身子好,我又不是那碰一下就碎的瓷娃娃。” 白珩却半点不让步,伸手轻轻拽住她的胳膊,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 就算你能走,我也得跟著。” 她眼珠一转,开始翻旧帐,语气里满是“后怕”,“万一磕著碰著怎么办? 毕竟前阵子你乾的离谱事还少吗? 心血来潮爬房顶掏鸟窝,转头又偷偷摸的去练剑,要不是被我撞见,你是不是打算挺著肚子耍剑招?” 提到那些“黑歷史”,镜流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耳根都热了。 她別过脸小声嘟囔:“我那不是閒的吗……”前三个月被勒令静养,天天待在家里,不是抱著玉兆刷罗浮网看八卦,就是对著天花板发呆,偶尔睡个昏天暗地,连院子里的花草都看腻了。 若不是实在闷得发慌,谁会想去爬房顶解闷?练剑也是想著活动活动筋骨,哪料到刚提剑就被白珩抓了个正著。 “要不是我脾气好……”她小声嘀咕,后半句没说出口——其实就算脾气不好,也拗不过这个紧张过头的闺蜜。 白珩看著她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知道你闷,但也不能拿自己和孩子开玩笑啊。” 她放缓了语气,伸手替镜流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白色碎发,“你现在可是两个人,做事得顾著点小傢伙。” 镜流看著白珩认真的侧脸,心里那点不情愿渐渐化成了暖意。 这三个月来,白珩简直把她当小孩子照顾,衣食住行样样操心,连喝口水都要先试温凉。 嘴上抱怨著闺蜜小题大做,心里却清楚,这份小心翼翼里藏著多少关心。 “行吧行吧,”她无奈地嘆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算你这个乾妈称职。” 白珩一听“乾妈”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追问:“那你现在是不是不烦我跟著了?” 见镜流不说话,她又得寸进尺地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宝,“这天儿凉,手別冻著了。 慢点走,前面有台阶……” 镜流被她絮絮叨叨地扶著往前走,听著耳边熟悉的碎碎念,忽然觉得这慢悠悠的散步也没那么难熬了。 丹鼎司深处的司鼎办公室內,药香与金属冷意交织瀰漫。 丹枫站在巨大的琉璃丹炉前,指尖轻抚过托盘里一枚泛著幽紫光泽的鳞片——那是玄蛇蜕下的逆鳞,鳞片上细密的纹路在微黄的灯光照耀下流转著微光。 他面前的玉案上摊开著泛黄的古籍,书页上用硃砂绘製的化龙阵法正隱隱发烫,旁边的青瓷碗里盛著几滴殷红的血液,那是他以秘法自体內引出的自己持明龙尊的精血,尚未凝固便散发著磅礴的生命气息。 “玄蛇鳞片承力,龙尊精血塑骨……”丹枫低声呢喃,眼眸中闪烁著近乎狂热的光芒,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若是还能再加上墨良的血肉残片的话,以我族秘法化龙妙法为引,融入龙尊真魂……或许,真的可行!” 这个念头如星火般在脑海中炸开,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执念。 復活墨良,再造一位龙尊,让那个在玉闕仙舟中挣扎的身影重归现世——这个疯狂的计划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神。 他伸手按住跳动过快的心臟,胸口却传来一阵熟悉的躁动,仿佛有股狂暴的力量要衝破血脉的束缚。 “唔……”丹枫突然捂住额头,身形踉蹌著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丹炉上。 琉璃炉身发出沉闷的嗡鸣,震得案上的古籍簌簌作响。 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內龙尊血脉的翻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正不受控制地涌出猩红的光芒,视线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血色。 “不行……还不能失控……”他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意志压制著那股要吞噬理智的狂躁。 龙狂之症又发作了,而且一次比一次猛烈。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盏茶功夫后,眼眸中的猩红终於缓缓褪去,丹枫扶著丹炉大口喘息,额前的黑色碎发已被冷汗浸湿。 他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一丝血痕,眼底的狂热稍稍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筹谋。 这个计划太过庞大,仅凭他一人之力绝对难以完成,无论是寻找墨良的血肉残片,还是催动秘法化龙妙法,都需要绝对信任的帮手。 “白珩……应星……”他低声念出两个名字。 白珩心思縝密,又与墨良交好,定能理解他的用意; 应星精通机关造物,对能量流转的掌控无人能及,是完善阵法的不二人选。 丹枫从袖中取出玉兆,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敲击。 一条消息发给白珩。 雾眠:白珩,等你安排好镜流那边,速来丹鼎司一趟。有要事相求。 消息发出的瞬间,长乐天正扶著镜流缓步前行的白珩腰间,玉兆突然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她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扶镜流在路旁的石凳上坐下,才取出玉兆划开光屏。 看清消息內容时,她忍不住挑眉,转头看了眼正望著花丛出神的镜流,指尖飞快回覆: 自由自在:什么事玉兆上说不了?还得让我跑一趟丹鼎司?知不知道我一离开,某位孕妇八成又要爬房顶掏鸟窝或者偷练剑了? 丹枫看著光屏上带著抱怨的回覆,嘴角难得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指尖轻点: 雾眠:此事至关重要,必须当面商谈。等你方便时,务必来一趟。 白珩看著那“至关重要”四个字,心里嘀咕著丹枫又在搞什么神秘研究,但还是回了句: 自由自在:行吧行吧,知道了。等我送镜流回剑首府再说。 收起玉兆揣进兜里,白珩转身扶镜流起身,脸上已换上轻鬆的笑容。 “走吧,我叫听风阁提前给你燉了燕窝羹,今天加了莲子,清热安神。” 镜流被她扶著起身,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藏起玉兆的动作,隨口问道:“刚才谁发消息?这么神秘。” 白珩脚步一顿,隨即笑著摆手,语气带著几分心虚的轻快:“没谁没谁,就罗浮网推送的新药膳配方,想著回头叫丹枫做给你尝尝。” 她特意加重了语气,扶著镜流的手臂紧了紧,“快走吧,再过一会儿风大,小傢伙该闹脾气了。” 镜流看著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位傻闺蜜的谎话总是这么拙劣,但她也没再多问,只是顺从地跟著白珩朝剑首府走去。 阳光透过长乐天的花树洒下斑驳的光影,没人知道,一场关乎復活与狂想的秘密计划,已在丹鼎司的幽暗中悄然启动。 剑首府的庭院里,晚春的花草正开得热闹。 镜流被白珩搀扶著走到院门口,看著满院奼紫嫣红的蔷薇与风信子,鼻尖縈绕著清甜的花香,之前被“管束”的些许烦闷瞬间消散,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白珩推开雕花的玄关大门,风铃在门楣上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客厅里暖意融融,午后的阳光透过柔软的花纹沙发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镜流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舒服地嘆了口气,看著白珩转身往厨房走的背影,笑道:“听风阁送来的莲子羹呢?我闻著香味了。” “急什么,刚温好,烫著呢。”白珩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隨著碗碟轻碰的脆响。 下一秒,她端著个青瓷大碗走出来,身后蓬鬆的狐尾正欢快地左右摇摆,连头顶的狐耳都微微颤动著,显然心情不错。 镜流看著她这副藏不住情绪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白珩把莲子羹放在茶几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凉,递到镜流嘴边,眼神里明晃晃写著“快张嘴”。 那期待的小眼神,活像等著主人夸奖的小狐狸。 “还是我自己来吧。” 镜流笑著推开她的手,接过碗和勺子,“我又不是没长手,真把我当三岁小孩了?”她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清甜的莲子混著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胃里,舒服得眯起了眼,“嗯,味道不错,比上次的更清甜些。” 白珩见她吃得开心,自己也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托著腮帮子看她:“那是,我特意让听风阁多加了点冰糖,还去了莲心,就怕你觉得苦。” 她忽然凑近,神秘兮兮地说,“我观察好几天了,你每天这个时候都犯困,吃完这碗羹,正好睡个午觉。” 镜流舀羹的手顿了顿,无奈道:“你这观察也太细致了……”话虽如此,打了个哈欠的动作却暴露了她的困意。 她三两口吃完剩下的莲子羹,把空碗放在茶几上,刚放下碗,困意就如潮水般涌来,眼皮都开始打架。 “困了就去睡会儿。” 白珩拿起空碗,起身时不忘叮嘱,“记住啊,別侧躺著睡,对小傢伙不好,也別踢被子,下午风大……” “知道啦知道啦,囉嗦鬼。” 镜流摆摆手,撑著沙发站起身,脚步虚浮地朝臥室走去,走到门口时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去睡了,白珩。 等镜流的身影消失在臥室门后,她才轻手轻脚地收拾好碗勺,转身进了厨房。 水流哗哗作响,很快就把碗刷得乾乾净净。 回到客厅时,屋里静悄悄的。 白珩放轻脚步走到臥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镜流已经躺在床上睡熟了,眉头舒展,呼吸均匀,手还下意识地护在小腹上。 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白珩看得心头一软,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又在客厅里检查了一圈,確认门窗都关好,才拿起自己的外套,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剑首府。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头望了望丹鼎司的方向,狐耳抖了抖。 不知道丹枫到底有什么要事,还得特意让她跑一趟……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说,早点处理完,也好早点回来盯著她家这位总想著“搞事情”的孕妇闺蜜。 一阵风过,吹起她的外套衣角,狐尾在身后轻轻一甩,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丹鼎司的小径上。 三十分钟后,鼎司办公室的门被风风火火地推开,白珩踩著轻快却带著急意的脚步闯进来,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轻响。 “丹枫!火急火燎把我叫来,到底什么事?”她叉著腰站在门口,发梢还带著室外的微风。 丹枫正对著案上的古籍出神,闻言无奈地抬眼:“先坐。”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这事得慢慢说。” “慢慢说?”白珩几步跨到案前,手撑著桌沿俯身看他,“我刚从镜流那儿溜出来,她要是醒了发现我不在,指不定又要跑去演武场提著剑跟人偶较劲了——快说!” 丹枫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古籍上停顿片刻,抬眼时眸中闪著异样的光:“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墨良回来,成功率至少八成,你愿不愿意陪我试试?” 空气骤然凝固。白珩脸上的急色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音量都拔高了几分:“你说什么?” 丹枫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顿重复,“我说我可以復活墨良,而且成功率很高。” “丹枫你疯了?!” 白珩猛地直起身,语气瞬间冷厉,“逆天改命復活亡者?你知道这是十王司的禁忌! 一旦被抓住,幽囚狱的牢饭够我们吃一辈子!”她斩钉截铁,“我不同意!” “你先別急。” 丹枫也站起身,声音带著急切,“你想想镜流——上次她翻到墨良墨良的物品时发了半天的呆。 你再想想墨良,你忘了玉闕大战那天?若不是墨良让玄蛇卷著我们突围,他自己和倏忽同归於尽,现在哪还有我们站在这儿说话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你敢说,你从没在夜深人静时想过,如果他还在……” 白珩的眼神暗了下去。她確实想过。 无数个梦回战场的夜里,她总能看见玄蛇巨大的身躯挡在身前,身后是墨良转身冲向倏忽的背影。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没了刚才的决绝:“……什么方法?” 丹枫眼底漾开一丝笑意,伸手翻开案上的兽皮卷:“以我族化龙妙法............ 讲完计划,他忽然补充:“对了,叫上应星。他的锻造术用得上。” 白珩点头应下,又隨口问:“景元呢?不用叫他?” 丹枫摇头的动作很果断:“別叫他。” 他望著窗外將军府的方向,“他正忙著將军交接仪式,马上就能继任腾驍的位置了。 以他的性子,多半会说『战死沙场是英雄的归宿』,转头就要阻止我们。” 他收回目光,“这事不能让他知道,不然计划就全毁了。” 白珩想起景元每次提到墨良时那副肃穆又惋惜的模样,瞭然地点头。 “还有,”丹枫叮嘱道,“別告诉镜流。” “放心。” 白珩转身朝门口走,脚步比来时沉了几分,“我去找应星。” 第157章 命运的抉择《一》 通往工造司的石板路上,秋风卷著碎叶掠过脚踝,白珩却浑然不觉。 她指尖无意识绞著袖口,狐耳尖尖微微颤动,那张总是明媚的脸上笼著一层复杂的愁绪——她实在拿不准,当应星听到那个近乎疯狂的计划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穿过喧闹的工坊区,沿途工匠们熟稔的招呼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却没在她心头漾起半分涟漪。 直到“吱呀”一声推开那扇熟悉的锻造室门,扑面而来的闷热气息才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些。 “夫人今日怎么来了?”应星的声音带著刚放下活计的微哑,他正將沾著火星的皮手套褪下,手背在粗布围裙上隨意蹭了蹭,眼底漾著惯常的温柔笑意,“没去陪镜流?” 白珩抬头望进他含笑的眼眸,轻轻摇了摇头,尾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飘忽:“镜流流刚睡下,我出来走走……顺便来看看你。” 话音未落,就见应星眉头微蹙,脚步已上前半步。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耷拉著的狐耳,声音沉了沉:“说谎了。 我们家夫人不开心时,耳朵会比尾巴还诚实。” 他拇指蹭过她眼下的淡青,“和夫君说说,什么事惹你烦心了?” 被戳破心思的白珩反而鬆了口气,她踮起脚尖一把抱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带著烟火气的衣襟上,声音闷闷的:“夫君,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办法能让墨良回来,但需要你帮忙,你会答应吗?” 应星身形微顿,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襟传来。 白珩正心头髮紧,就感觉到他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发顶,带著热气余温的指尖温柔摩挲:“傻夫人。”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斥责,只有化不开的暖意,“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无论对错,我都陪著你。” 白珩猛地抬头,双手捧住他的脸,眼眶微微泛红:“应星……”话音未落,一个带著温度的吻已印在他脸颊上,“我最爱你了!” 她深吸一口气,將丹枫那套大胆的计划细细道来,从持明族化龙妙法,玄蛇的鳞片,寻找墨良的血肉,龙尊之血等........说著的声音都带著些微的颤抖。 应星静静听著,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她的发尾,直到她话音落下,才缓缓点头。 “既然是夫人想做的事,”他將她往怀里紧了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狐耳,“夫君自然要帮你做到底。” 他低头在她耳尖轻吻,“你只需要好好陪著镜流,余下的琐事,交给我就好。” 锻造室的炭火噼啪作响,將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 白珩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心头的阴霾在他篤定的温柔里,一点点散了去。 剑首府的臥室里,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在床榻边,镜流缓缓睁开眼,睫毛轻颤著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她下意识地放轻动作,脚指尖刚触到拖鞋的软底,然后又將拖鞋踢到一边,又顿了顿——掌心轻轻覆上隆起的小腹,那里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揣著一颗温软的小太阳。 镜流低头望著,唇角不自觉漾开浅浅的笑意,指尖在布料上轻轻画著圈,眼底满是温柔的期待。 静悄悄的臥室里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缓缓起身,赤著脚踩在铺著绒毯的地板上。 走到门边时,她像只偷腥的猫,先將门推开一道细缝,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外间——客厅空荡荡的,白珩果然不在。 “嘿嘿。” 镜流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起来,刚才还小心翼翼的步子瞬间变得轻快,她“哗啦”一声拉开房门,脚步带风地衝到客厅中央,手却先摸了摸肚子。 咕嚕嚕的肠鸣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她垮了垮脸——肚子饿了,可那些藏在抽屉里的山楂条、桂花糕,早就被白珩以“孕期忌嘴”为由收得一乾二净。 想到这里,她鼻尖一酸,差点真掉下金豆豆。 就在她对著空茶几唉声嘆气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眼睛猛地一亮,上次趁白珩去工造司送点心,偷偷藏在西厢储物架最上层的那包“宝藏”,好像还没被发现! 镜流顿时来了精神,脚步轻快地溜进西厢。 储物间里堆满了她的装饰品,还有大批大批的衣裙,她搬来小凳踩上去,在落著薄尘的木箱后翻找起来,裙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尘也顾不上拍。 “找到了!”她欢呼一声,抱著那包沉甸甸的油纸包直起身,里面的糖果纸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喝彩。 回到客厅,镜流做贼似的將零食倒在茶几上,眼睛瞪得溜圆:红彤彤的山楂卷、裹著糖霜的软糕、夹著豆沙的麵包,甚至还有几包被白珩严令禁止的辣条! 她迅速爬上沙发,盘起双腿,抓起一根山楂卷就往嘴里塞,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辣条的香辣、糕点的软糯、饮料的清甜……她左手拿麵包,右手捏糖果,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十分钟后,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白珩推门进来,刚想喊“镜流流,我回来啦”,目光扫过客厅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沙发上的镜流仰躺著,嘴角还沾著糖霜,茶几上满是揉皱的包装袋、散落的碎屑,还有半瓶敞著口的甜饮料,简直像被小贼洗劫过。 “镜流流!”白珩的眼角突突直跳,她明明记得上周就把所有零食“抄家”了,这堆东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镜流听见声音猛地坐起,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含混不清地转头。 四目相对的剎那,她看见白珩脸上熟悉的“暴风雨前兆”,手里的糕点“啪嗒”掉在沙发上,瞬间慌得手忙脚乱:“不、不是我要吃的!” 她急中生智,一把按住自己的小腹,一本正经地仰头,“是、是孩子想吃!真的不是我嘴馋!” 白珩扶著额头深吸一口气,指尖都在发颤:“镜流,你这理由……亏你说得出口!” 她简直又气又笑,“你肚子里这小傢伙才多大?就学会吃辣条了?” “是真的!”镜流急得眼眶都红了,从沙发上爬起来想拉白珩的手,又被满地零食绊了一下,“孩子刚才踢我呢!就是在催我吃!” 看著她急得鼻尖冒汗的模样,白珩心里的火气早就消了大半,只剩下无奈的纵容。 她走上前擦掉镜流嘴角的糖渍,语气软了下来:“好好好,我信,是孩子想吃的。” 她弯腰收拾著满茶几的狼藉,“但下次想吃得跟我说,这些零食没营养,回头我让听风阁给你做新鲜的山楂糕,好不好?” 镜流看著她温柔的侧脸,乖乖点头,手指尖却悄悄勾住了白珩的衣角,小声嘟囔:“那……下次的零食能不能別全部收完? 白珩手一抖,回头瞪她:“还敢想下次?!” 客厅里的阳光暖融融的,伴著两人的拌嘴声,连空气里都飘著甜甜的零食香。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满丹鼎司的飞檐,唯有司鼎办公室的窗欞透出一点孤灯,在寂静的夜里晕开圈暖黄。 “吱呀”一声轻响,应星推开那扇雕花木门,带著工造司温热的气息隨之捲入,吹动了案上摊开的古籍书页。 丹枫坐在紫檀木椅上缓缓抬头,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指尖轻叩著桌面,骨节在烛光下泛著冷白,开口时声音平静得像结了薄冰:“应星,你来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欢迎加入这场……疯狂的赌局。” 应星目光扫过他脸上那抹介於冷淡与狂热之间的扭曲神色,开门见山:“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他周身的气息敛了平日的温和,只剩工匠般的果决与沉毅。 丹枫低笑一声,指尖滑过案上绘製著繁复纹路的兽皮卷:“別急。” 他俯身靠近烛火,將那捲古图推到应星面前,“你看——这是我族秘传的化龙妙法,辅以玄蛇体內残存的墨良命途之力,再以我族的龙尊精血为引、神魂为媒……”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灼人的光,“若是能寻到墨良的血肉、髮丝,哪怕只是一点基因残片,成功率便能再提一成。” 烛火噼啪轻响,映得他瞳孔边缘泛起浅浅的红光。 “应星,我需要你帮我完善法阵的锻造工艺,那些精密的命途之力传导节点,唯有你的手艺能做到毫釐不差。” 他指尖重重戳在图中一处符文,“以我的推算,不出一年,我们就能准备实验。” 说到此处,丹枫脸上的扭曲愈发明显,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执念终於找到了出口,连声音都带著细微的颤抖:“我们一定能成功……一定能让他回来!” 应星望著他眼底近乎燃烧的红光,又想起白珩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眸,紧握的拳缓缓鬆开。 他俯身细看那捲古图,指尖拂过冰冷的兽皮,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好。” 他抬眼与丹枫对视,目光里再无半分犹疑,“我会全力帮你。” 两双同样燃著信念的眼睛在烛火下交匯,应星伸出手,声音掷地有声:“祝我们……成功。” 窗外的夜风卷过树梢,办公室里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將两人交握的手影投在墙上,像一枚无声的誓约,鐫刻在这寂静的永夜里。 命途狭间里没有日月,唯有一片混沌的灰濛。 墨良站在悬浮的镜面前,凝视著面前那面散发著不祥紫黑光泽的镜面,眉头紧锁。 他记得上次来时,镜面明明还是纯粹的深紫,如今却像被墨汁浸染,流淌著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 “这就是……成为自灭者的记忆?” 他喃喃自语,指尖悬在镜面上方,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吸力正试图拉扯他的神魂。 犹豫片刻,他终是將手掌缓缓按了上去。 剎那间,记忆如决堤的潮水般轰然涌入脑海。 比第一次经歷时强烈百倍的痛苦席捲全身,骨骼碎裂般的剧痛、被全世界拋弃的绝望、反覆撕扯的自我怀疑……他看见自己从挣扎到麻木,再到对一切意义的否定,最后在虚无中伸出手,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拥抱那片空洞。 “呃啊——”墨良猛地睁眼,红色眼眸中竟晕开一丝诡异的紫黑,那是虚无之力在试图侵蚀他的神智。 他用力甩了甩头,额角青筋暴起:“这些……还不够!”深吸一口气,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投向狭间深处。 那里站著另一个“自己”——尚未成为自灭者的身影,正被紫色的湮灭之力与紫黑的虚无之力反覆撕扯。 两种力量在他体內疯狂碰撞、抵抗、同化,每一次衝击都让那道身影痛苦颤抖,周身的光晕越来越暗淡。 “不能……让你就此消散!”墨良眼神一凝,眼底的紫黑瞬间被决绝取代。他抬手唤出雷枪,枪尖縈绕著噼啪作响的电光,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猛地向前刺出——枪尖精准地戳在“前世自己”的胸膛,却没有造成伤口,反而激起漫天光屑。 那道身影化作无数碎片,如流星般涌入墨良体內。 瞬间,两股更狂暴的力量在他经脉中炸开,湮灭的灼热与虚无的冰冷反覆冲刷,伴隨著排山倒海的痛苦记忆。 他跪倒在地,指节抠进地面的碎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 “阿流……还在等我……”他喉间溢出破碎的低语,这念头像一道光刺破混沌。 墨良猛地抬头,红色眼眸亮得惊人,他紧握双拳,调动起所有意志:“给我破!” “虚无之力……也该为我所用!”他仰起头,周身爆发出耀眼的红光,硬生生將体內肆虐的力量强行压制、引导,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却没有半分退缩。 狭间的风捲起他的衣袍,在这片混沌之中,他的身影竟透出一股向死而生的决绝。 第158章 命运的抉择《二》 长枪刺破眼前虚影的剎那,墨良猛地弓下身剧烈喘息,冷汗顺著下頜线砸在地面。 左肩传来的灼痛感像有无数细针在钻,他死死按住伤口,眼底翻涌著懊恼——大意了! 他本以为第四十五世的轮迴会和第四十四世一样,那个“前世的自己”总会有片刻的迟疑,才敢稍稍放鬆警惕。 可指尖刚触碰到镜面的瞬间,那面光滑的屏障就轰然碎裂,化作虚无的身影带著凛冽剑气直扑而来,二话不说就刺穿了他的左肩。 “嘶——”墨良看著伤口处游走的虚无与湮灭之力,狠狠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够狠! 这疼劲儿能把人送走!”他迅速调动体內的湮灭之力逆向运转,紫色光晕在伤口处流转,將那两股侵蚀血肉的力量一点点剥离。 盘腿坐下调息时,他缓缓闭上眼。 半个时辰后再睁眼,红色眼眸里已没了方才的狼狈。 左肩的剑伤早已癒合如初,只留下淡淡的白痕。 墨良活动了一下肩膀,嘴角勾起抹自嘲的笑:“半神之力果然不是盖的,这自愈速度……真不敢想当年成神时的自己到底有多离谱。”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紧绷空气忽然化作暖风散开。 转头看向对面尚未破碎的镜面,墨良眼中闪过厉色,恶狠狠地磨了磨牙:“看来得把心提到嗓子眼了,再来这么一下偷袭,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红色眼眸扫过周围林立的镜面,他攥紧手中雷枪,枪尖嗡鸣著震颤:“等著吧,一个个耗也要耗死你们! 不就是半神级的自灭者前世吗?老子现在也是半神!只要不是群殴,耗到天荒地老,输的也绝不是我!” 话音落时,他猛地起身,雷枪在掌心一转,雷光肆虐,枪尖直指最近的一面镜面,战意如烈火般在眼底熊熊燃起。 墨良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至镜前,掌心雷枪嗡鸣著暴涨出半尺紫电,在镜面泛起涟漪的剎那猛力刺穿。 碎裂的镜面化作星屑飘散,一道裹挟著虚无黑雾的身影却在星屑中骤然凝聚——那道“前世的自己”手握缠绕湮灭之力的长剑,剑锋带著破空锐啸直劈而来。 “鐺!” 雷枪与长剑在半空悍然相撞,紫电与黑雾炸开刺目强光,震耳欲聋的轰鸣在命途狭间里迴荡,巨大的命途能量四散。 就算在寰宇之中,半神级已经算是顶点中的顶点,仅在星神之下,但两人的攻击看似很激烈,却也难以在命途狭间之中留下一缕痕跡。 墨良踩著交错的枪影闪退半步,红色眼眸紧盯著对面的虚影,对方眼中翻涌的杀意与自己如出一辙。 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多长时间! 镜面虚影的动作渐渐迟滯,长剑上的黑雾愈发稀薄。 墨良抓住破绽猛地旋身侧翻,雷枪横扫逼退对方,隨即叉著腰哈哈大笑:“怎么? 不行了?是不是在虚无星神肚子里待久了,连挥剑的力气都没了?” 他故意晃了晃肩膀,伤口癒合后的轻鬆感让语气更添戏謔:“同样是半神级,你这水平也太拿不出手了吧? 回去多举举剑练练体能啊老弟,实力不行就得认,菜可是原罪!” 一连串的嘲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扎进虚影的破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对方持剑的手猛地一颤,原本漠然的脸庞竟浮现出肉眼可见的赤红,周身黑雾瞬间沸腾起来。 “混蛋!”虚影发出嘶哑怒吼,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情绪波动,长剑陡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不顾一切地发起衝锋。 “没意义……这一切都没意义……”他嘶吼著挥剑乱砍,招式已然失了章法。 墨良眼中厉色一闪:“找死!” 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迎上,雷枪在掌心转出绚烂枪花,紫电如活蛇般缠绕枪身。 趁著虚影重心前扑的瞬间,他手腕急转,枪尖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对方的胸膛。 “嘖嘖嘖,最后的绝唱就这?”墨良轻笑著抽回长枪,看著虚影胸前炸开的黑雾,正准备再说句风凉话,却见对方缓缓抬起头。 那道即將消散的前世虚影望著墨良,涣散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抬起右手,在彻底化作星屑前,缓缓朝墨良比了个中指。 “你妈……!”墨良刚扬起来的笑脸瞬间黑如锅底,刚到嘴边的嘲讽全变成了破口大骂的前奏。 半个时辰后,墨良的咒骂声才在命途狭间里渐渐平息。 他扶著膝盖喘著气,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刚才对著虚影破口大骂时有多解气,此刻反应过来就有多离谱。 “我这不是在骂自己吗?!” 墨良的表情瞬间裂成了八瓣,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冷静,冷静……”深吸的气带著冰冷的虚无感灌入肺腑,直到看见那些消散的能量碎片像萤火虫般融入体內,感受著半神之力又厚实了一分,他脸上扭曲的线条才慢慢舒展,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目光扫过前方望不到头的镜面长廊,墨良忍不住咋舌。 每一面镜子里都藏著一个“自己”,刚才那个竖中指的已经够离谱了,要是后面这些傢伙在消散前都整出些花活……他打了个寒颤,光是想想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再怎么头疼也没办法。他撇撇嘴,指尖无意识摩挲著雷枪的纹路:“群殴?还是算了吧。” 真要是一群半神级的自灭者前世扑上来,他怕不是被打的,连亲妈都不认——虽然他压根不知道亲妈是谁,但被揍到认不出自己总归不是什么体面事。 “慢慢磨吧,至少安全。”墨良嘆了口气,抬脚走向下一面镜子。 时间在一场接一场的打斗中悄然流逝。 从第四十七世到第一百二十世,镜面破碎的脆响成了命途狭间里最常听见的背景音。 墨良的雷枪愈发熟练在最顶尖的枪术之上又精进了几分! 可比起枪法进步更明显的,是他那张越来越能说会道的嘴。 最开始,几句嘲讽就能让对面的虚影红温暴走; 到了中间,前世的对方早已习以为常,打起来面无表情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 到现在的第一百二十世,墨良连珠炮似的骂了半个时辰,唾沫星子差点把对面淹了,换来的只有一声轻飘飘的“嘖”。 “他娘的,这群傢伙抗骂属性点满了是吧?” 墨良喉间干得发疼,但转头看到自己体內越发凝练的湮灭之力,又忍不住扬了扬下巴. 管他呢,至少这些自灭者的前世,从最开始的冷漠如冰,到现在会用“嘖”来回应,不还是被他逼得开口了? 越骂越嗨,越嗨越狠,说话就越嗨,这何尝不是一种胜利? 当第一百二十世的湮灭能量碎片彻底融入体內时,墨良忽然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悸动。 积累了近百场战斗的能量在此刻轰然爆发,湮灭命途的纹路在他体表流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突破了!”他握紧拳头,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对命途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层,仿佛抬手就能调动更磅礴的力量。 抬眼望去,前方的镜面已经稀疏了许多,数了数,只剩下六十多面。 墨良深吸一口气,红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斗志。 他对著虚空挥了挥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加把劲,墨良!马上就到头了!” 罗浮的日光今日格外慷慨,金辉淌过丹鼎司的飞檐翘角,连阶前的青苔都晒得暖融融的。 可这份明媚半点没透进內司鼎的办公室——窗纸被厚重的帘幕遮得严实,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药草味,还混杂著两人连日未歇的疲惫气息,沉闷得像口密不透风的铁鼎。 白珩站在桌前,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她头上那对平日里总爱耷拉著的狐耳此刻支棱得笔直,毛尖微微发颤,连身后那条蓬鬆的尾巴都绷得像根鞭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甩著,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 “应星!丹枫!”她的声音里裹著火气,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做实验不要命了? 连轴转了多少天了?该歇就得歇,硬撑著能出什么好结果?” 目光“唰”地扫向丹枫,白珩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尤其是你!丹枫!你知道为了瞒著景元,我费了多少劲吗?” 她往前踏了半步,指尖差点戳到对方鼻尖,“上次將军之位交接,景元在高台上那眼神,跟淬了冰似的盯著你俩! 你俩倒好,脸跟锅底灰似的,眼下那黑青重得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当他瞎吗?” “要不是景元顾及著你们的面子,当场没追问,咱们这计划早泡汤了!” 白珩深吸一口气,又想起桩事来,语气更冲了,“还有前阵子听风阁的聚会,你俩往角落里一缩,那副『別来沾边』的样子是演给谁看? 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谁看不出来你们不对劲?”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埋怨:“镜流那边还好说,她怀著身孕呢,心思纯傻点,好哄。 可景元是什么人?咱们几个里就他脑子转得最快,跟揣了个算盘似的,只要让他瞅见点蛛丝马跡,顺藤摸瓜一查,咱们这点事还能瞒住?到时候全完了!” 白珩说著往桌上一拍,声音又拔高了些:“就不能把实验做得隱秘点? 哪怕稍微装装样子,別把『我在拼命』四个字写在脸上行吗?” 桌后的两人此刻正对著一堆摊开的阵法图纸,应星眼下的乌青比丹枫更重,眼下的黑眼圈像是用墨笔描过,闻言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丹枫倒是坐得端正,可指尖捏著的笔微微发颤,显然也是强撑著精神,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齐齐嘆了口气。 实验正卡在最关键的节点,阵法运转的命途之力参数刚稳定下来,稍有停顿就可能前功尽弃,哪是说停就能停的? 白珩看他俩这副模样,气也消了大半,只剩下些无力的烦躁。 她摆摆手:“行了行了,跟你们说不通。” 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喙,“但有件事必须听我的——镜流生孩子的时候,你俩务必到场! 少一个人都不行!不然我可真兜不住了,景元那边绝对会起疑。” 说著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狐耳终於软下来一点:“不说了,我得去盯著镜流流。 她这胎怀了快一年了,稳婆说这几天隨时可能发动,我得守著才放心。”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叮嘱,“你们俩也掐著点,別到时候真忘了!”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带著外面的阳光透进一线,又迅速被阴影吞没。 丹枫放下笔,指尖在图纸上的阵法纹路上划过,沉默片刻后看向应星:“要不……先停几天?” 他声音带著些微沙哑,“等镜流生產完后,身体彻底稳了,咱们再接著做。” 应星抬起头,眼皮重得像掛了铅,却还是点了点头,声音里透著解脱:“……行。” 窗外的日光不知何时斜了些,透过帘幕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像根无声的提醒,终於让这紧绷的房间有了丝鬆动的暖意。 三日光景倏忽而过。 这天凌晨,罗浮的天穹还浸在浓墨般的漆黑里,剑首府臥室的寂静突然被一声痛呼划破。 镜流猛地攥紧锦被,双手死死按住隆起的小腹,额上瞬间沁出冷汗,她咬著牙朝门外喊:“白珩!” “来了来了!”白珩的声音裹挟著急促的脚步声撞开房门,她衝到床边,狐耳紧张地贴在头顶:“镜流流,是不是要生了?” 镜流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咬著唇点头,额角的碎发已被汗水濡湿。 “別急別急!” 白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小心地架起镜流的胳膊,半扶半搀地往门外走,“咱们去丹鼎司,马上就到,你再忍忍!” 穿过客厅、踏出府门,早已备好的星槎静静停在石阶下,白珩扶著脚步虚浮的镜流坐稳,自己一个箭步躥上驾驶位。 “坐稳了!”她话音未落,星槎已化作一道亮眼的蓝弧,衝破浓重的夜色,在墨黑的天幕上疾速穿行。 丹鼎司的灯火在远处亮起时,白珩几乎是跳著下车,跟著丹士人员將镜流送进病房。 直到病房门缓缓合上,她才靠在墙上悄悄鬆了口气,手心里全是汗,心里却在不住念叨:镜流流,加油啊…… 半个时辰过去,白珩在病房外踱来踱去,身后的尾巴紧张地扫著地面,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別太紧张,白珩。”丹枫走上前,声音沉稳如旧,“相信镜流。” “是啊,白珩。”景元也在一旁附和,眼底虽有担忧,语气却很篤定,“师父她一向坚韧。” 应星看著白珩转得快要出残影的身影,嘆了口气递过一张椅子:“夫人,坐会儿吧。你都转了半个时辰了,丹鼎司的医术你还信不过?镜流不会有事的。” 白珩停下脚步,看著三人关切的眼神,垮了垮肩膀嘆气:“我知道……可就是忍不住担心嘛。” 话虽如此,她还是依言坐下,只是攥紧的拳头暴露了心底的焦虑。 第159章 命运的抉择《三》 罗浮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病房里突然传出一声清亮的啼哭,像划破晨雾的第一缕光,瞬间驱散了门外的凝重。 罗浮界域之外,虚空忽然盪起一圈涟漪。 一只半人马虚影踏空显现,银白的长髮在星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的长弓泛著神性的辉光——正是仙舟人信奉的帝弓司命。 祂的目光穿透层层壁垒,精准落在丹鼎司病房的方向,那双的神瞳里映出襁褓中婴孩的轮廓仿佛散发著淡淡的紫光,静默片刻后,丝丝巡猎神力,化作平常的光,涌入她的体內 隨后身影化作一道璀璨的蓝光,如流星般划破虚空,转瞬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病房內的眾人对此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新生命降临的暖意里,只有窗外的晨光似乎亮了一瞬,又很快归入平和。 十分钟后,丹士长抱著裹在锦布里的婴孩缓步走出,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恭喜,是位千金。” 白珩几乎是抢著接过孩子,指尖触到那温热柔软的小身子时,声音都带著颤:“镜流流呢?她怎么样?” “孩子母亲身子很硬朗,”丹士长笑著摇头,“只是耗了些气力,静养几日就能出院了。” 门外三人同时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下来。 白珩抱著孩子就往病房里冲,尾巴在身后欢快地翘著,应星、丹枫和景元对视一眼,无奈又好笑地跟上,眼底都漾著真切的暖意。 “镜流流,你看! 是个女孩呢!”白珩蹲在床边,把怀里的小傢伙凑到镜流眼前。 镜流脸色还有些苍白,疲惫地侧过头,看到那皱巴巴的小脸时,嘴角缓缓牵起一抹浅淡却温柔的笑,眼里的倦意都散了几分。 “恭喜。”丹枫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难得的轻快。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景元跟著点头,目光落在婴孩身上,满是新奇:“师父,她很有精神。” 应星也在一旁附和,眼神不自觉地放柔。 白珩逗了会儿孩子,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镜流:“想好名字了吗?” 镜流喘了口气,轻轻点头,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很清晰:“早就想好了……叫镜墨姚。” “好名字!”白珩笑著低头,用指尖碰了碰小傢伙的脸颊,“听见没呀,小墨姚?” 仿佛真的听懂了似的,襁褓里的婴孩挥舞著粉嫩的小手,发出细碎的咿呀声。 这时,晨阳恰好透过窗欞照进来,落在眾人身上,暖洋洋的,像给这新生的喜悦镀上了一层金边——这是属於他们的,迎接新生命的黎明。 命途狭间的空间本就凝滯如铁,此刻更是骤然绷紧。 墨良刚將第一百八十二世虚影溃散的能量碎片吸纳殆尽,指尖还残留著湮灭之力流动的灼感。 他抬眼望向最后六面悬浮的镜面,猩红眼眸里闪过一丝疲惫却坚定的光,正欲提步上前,异变陡生—— “咔嚓!” 五声脆响几乎同时炸响,五道镜面毫无徵兆地崩裂成蛛网状,碎片还未落地,五道裹挟著凛冽杀气的虚影已破镜而出。 他们手中的长剑泛著幽紫与黑紫色交织的光,湮灭之力与虚无之力在刃口流转,像五条择人而噬的毒蛇,齐刷刷朝墨良扑来。 “我靠?!”墨良的大脑有瞬间的宕机。 前一百八十多次轮迴,这些“前世的自己”从未有过联手的跡象,怎么偏偏到了最后关头来这么一出? 他眼角狂跳,握著雷枪的手猛地收紧,紫电刚要在枪尖炸开,却见那五道虚影突然齐齐一顿,动作诡异地捂住胸口,“噗通”几声跪倒在地,身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还没等墨良弄明白状况,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正顺著血脉往四肢百骸蔓延,想要將他的筋骨寸寸剥离。 墨良闷哼一声,雷枪“哐当”落地,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抵著地面,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这痛感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轮迴的伤势,像是灵魂被按在砧板上用钝刀切割。 他艰难地喘息著,意识却异常清醒——体內那条奔腾的湮灭命途,竟有一缕最精纯的本源正在被生生撕裂! 那缕命途碎片挣脱他的掌控,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穿透命途狭间的壁垒,朝著未知的远方飘去。 “呃……”墨良死死咬住牙关,尝到了满口的血腥味。 对面的五道虚影显然也承受著同样的痛苦,他们的身形在剧烈颤抖中彻底崩解,化作漫天光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消散,反倒如同受到牵引般,爭先恐后地涌入墨良体內。 湮灭能量的涌入像一股暖流,稍稍缓解了命途撕裂的剧痛,却依旧挡不住那如跗骨之蛆的痛感——就像有人拿著蘸了酒精的刀片,正一寸寸剐著他的胸口血肉,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般的疼。 连周遭的命途狭间都仿佛受到波及,原本流转的光晕黯淡下去,空间壁障甚至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能量碎片融入体內,胸口的剧痛才像潮水般慢慢退去。 墨良瘫躺在地,四肢百骸都像散了架,只能张著嘴大口喘气,胸腔里还残留著阵阵闷痛。 他望著头顶灰濛濛的虚空,脑子里一片混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一下,是真的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墨良挣扎著偏过头,看向最后那面镜子——那面象徵著自灭者新生的镜面,此刻已在方才的命途衝击下支离破碎,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无数细碎的能量碎片在虚空中浮动,像濒死的星子。 镜中那道虚影缓缓走出,步伐稳健。 他看著瘫在地上毫无抵抗之力的墨良,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平静却带著穿透力:“你找到你所行的意义了吗?” 墨良迎上他的目光,儘管浑身仍在发颤,眼神却异常坚定:“我所行,皆为意义。” 虚影闻言,笑意更深了些,像是欣慰,又像是瞭然。 “小辈,”他轻轻开口,话音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迴响,“我们终会再见面的。” 话音落时,他残破的身影开始化作点点微光,与那些破碎的镜面粉碎交融,一同化作温暖的能量洪流,缓缓涌入墨良体內。 墨良感受著那股力量流遍四肢百骸,不仅抚平了残留的剧痛,更让体內的湮灭命途愈发凝练。 他望著虚影最后消散的方向静立片刻,目光扫过身后早已空无一物的镜面区域,忽然嗤笑一声。 他想起前世的自己——那会儿刚在虚无星神体內剑斩出一条路,总算摸到点人生意义的边,兴冲冲踏出那片混沌没几步,就被个黄毛小子拦了去路。 “阿基维利那傢伙……”墨良摸著下巴咂嘴,想起对方当时笑著递来列车票的模样,还是觉得有点好气又好笑。 但转念一想,星穹列车上的日子倒也不算糟。 打打闹闹的同伴,穿梭不同世界的新鲜,还有那永远喝不完的咖啡……还有两个天天坑他的挚友。 墨良撇撇嘴,红色眼眸里闪过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玉闕仙舟一年前的战场航道上,残垣断壁在星尘中静默漂浮,硝烟的余味尚未散尽。 恆阳悬浮在一具透明容器前,看著里面漂浮的组织碎屑——那是属於他大哥的残存痕跡。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嘲讽又似释然,隨即抬眼望向这片狼藉的废墟,终是无声地嘆了口气。 下一秒,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翠绿流光,划破虚空,朝著罗浮仙舟的方向疾驰而去。 星海尽头,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佇立。 祂的目光落在那抹远去的绿色流光上,指尖轻捻著稻穗,低声自语:“本是引路灯,却生了七情……” 那道绿色分身原是祂为锚定祂的道途所设,用以规避歧路,谁知竟在漫长时光里滋生出独立的情感,成了脱韁的存在。 祂的视线骤然收回,周身气息微动。 方才立足之处,空间突然剧烈扭曲,一道裹挟著无尽锋锐的箭矢破空而至,剎那间將那片星域碾为虚无--那是嵐的追击。 祂却未回头,身形化作流光,朝著更深邃的星海疾速离去,只留下稻穗轻晃的残影,消散在茫茫宇宙中。 罗浮仙舟的夜格外静謐,剑首府的臥室里却淌著化不开的暖意。 窗外的月华像被揉碎的银箔,顺著雕花窗欞漫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出一层朦朧的光,连墙角那盆兰草的叶片都沾著细碎的亮,仿佛浸在清浅的溪水里。 屋內,那盏琉璃檯灯正散发著暖黄的光晕,將镜流坐在床上的身影笼在温柔的光影里,锦被上绣著的云纹在光线下若隱若现,添了几分雅致。 镜流斜倚在床头,怀里抱著刚满三个月的小墨姚。 小傢伙穿著件月白色的软绸小袄,领口绣著片小小的柳叶,衬得那截藕节似的脖颈愈发莹白。 她刚吮完最后一口奶,小腮帮子还微微鼓著,圆溜溜的红色眼珠像浸了水的红宝石,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银铃——那是白珩特意寻来的星髓所制,偶尔晃动时会洒下细碎的光。 “咿呀……呀……”小墨姚忽然挥舞起胳膊,小拳头攥著又鬆开,像是想抓住那些跳跃的光点。 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透著淡淡的粉,碰到镜流的衣襟时,力道轻得像片羽毛拂过。 镜流低头看著怀里的小傢伙,眼尾的弧度柔和得像月下的溪流。 她伸出指腹,轻轻蹭了蹭宝宝的脸颊,那触感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细腻,带著婴儿特有的温热,让她想起春日里第一朵绽开的玉兰花瓣,柔软得仿佛一触就会化开。 “宝贝,”她的声音压得极轻,却裹著化不开的宠溺,“你知道吗?你刚落地时,哭声亮得能掀翻丹鼎司的屋顶呢。” 话音刚落,小墨姚突然咧开了小嘴。 那笑容来得毫无预兆,粉嫩的牙齦露出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连鼻尖都微微皱起,纯净得像山涧里刚融的雪水,带著点傻乎乎的憨气。 镜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她忍不住俯下身,在宝宝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那吻带著她唇间的温度,像一片羽毛落在花瓣上。 “咯咯……咯……”小墨姚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逗乐了,喉咙里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那笑声不像银铃,倒像檐角的冰棱融化时滴落的水珠,细碎又清亮,在这寂静的夜里盪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镜流也跟著笑起来,伸手將宝宝抱得更稳了些,轻轻晃著身子,哼起了古老的摇篮曲。 她的歌声很轻,带著罗浮仙舟特有的韵律,像晚风拂过竹林的沙沙声。 唱到后半段时,小墨姚的眼皮开始打架,红色眼珠渐渐蒙上一层水汽,小脑袋在镜流的臂弯里一点一点的,像枝头掛著的小果子。 偶尔她会猛地睁一下眼,似乎想和困意较劲,但很快又被歌声哄得闭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终於,小傢伙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小胸脯隨著呼吸轻轻起伏,像揣著一只小小的、温顺的鸽子。 镜流小心翼翼地掀开锦被,將宝宝放进床边的婴儿床里。 那床是应星特意打造的,栏杆上雕著缠枝莲纹,铺著厚厚的云丝褥子,小墨姚躺进去时,整个人都陷在柔软里,只露出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嘴唇还无意识地咂了两下。 镜流替她掖好被角,指尖不小心碰到宝宝的小手,那小手立刻像有感应似的攥住了她的手指。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著那只比自己指节还小的手,忽然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像秋日里装满穀物的仓廩。 就在这时,小墨姚的眉头突然轻轻皱了起来,小嘴瘪了瘪,像是做了什么不开心的梦。 镜流连忙俯下身,用掌心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声音柔得像棉花:“不怕哦,小墨姚,妈妈在呢。” 她的掌心带著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却在碰到宝宝后背时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 说来也奇,不过片刻,小墨姚的眉头就舒展开了,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像是又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镜流看著她恬静的睡顏,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心里默默念著:“宝贝,愿你每晚都有甜甜的梦,梦里有星河,有春风,还有妈妈永远守在你身边。”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將檯灯的光晕调得更暗了些,然后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带著草木的清香溜进来,拂动了她的白髮梢。 月光依旧温柔,婴儿床里的呼吸声和窗外的虫鸣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无声的诗。 镜流站了一会儿,回头望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小小身影,眼底的爱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这一刻,时间仿佛真的停住了,只剩下月光、呼吸,和满室的、安稳的温暖。 第160章 你明明什么都知! 剑首府的灯火在夜色里晕开暖黄的光圈,恆阳静立在对面宅院的飞檐上,青灰色的瓦片映著他冷冽的侧脸。 檐角风铃偶尔轻响,却搅不散他眼底的沉凝——方才透过窗欞瞥见的画面,镜流轻拍婴孩的温柔、小墨姚酣睡的恬静,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直到那片暖意渐渐在眸中沉淀,他才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只剩淬过冰的坚定。 足尖在瓦片上一点,身形如落叶般飘坠,落地时带起的风捲动衣袂,他侧过脸,目光扫向身后阴影处,声音冷得像冬夜的霜:“跟了一路,还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阴影里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一只纯黑的猫踏著无声的步子跃出,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夜里亮得惊人。 它仰头望著恆阳,开口时竟是清朗的少年音,尾音带著点漫不经心的弧度:“该怎么称呼你呢? 是该叫你恆阳,还是……丰饶星神药师的分身?” 恆阳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周身的气息却依旧平稳如古井。 “都一样。” 他淡淡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中藏著的透明容器——那是大哥组织残屑,“我虽是祂的分身,却从未共享过祂的记忆。 自诞生意识起,我便是独立的『我』,所作所为,只凭本心。”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黑猫:“所以,艾利欧,你別想拦我!” 被点破身份的黑猫却毫不在意,只是轻轻摇了摇尾巴,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恆阳紧绷的下頜线。 “我不会拦你。” 它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就的结局,“他们的命运確实已偏离最初的轨跡——白珩活了下来,小墨姚平安降生,丹枫和应星的实验也多了几分喘息的余地。” “但你该明白,歷史的车轮从不会因片刻的偏移就停滯。” 黑猫抬起前爪,优雅地舔了舔爪尖,“结局早已註定。 他们终究会走向各自的岔路口,谁也留不住谁。” 它顿了顿,目光扫向丹鼎司的方向,语气里添了几分嘲弄:“何况,三个凡人想復活一位神明?” 那笑声像碎冰碰撞,“简直是天方夜谭。” 恆阳的指尖猛地攥紧,透明容器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当然知道——作为药师的分身,他比谁都清楚,墨良的灵魂里沉睡著怎样磅礴的神性。 可正因为知道,那份私心才更像藤蔓般疯长:大哥战场前的託付、镜流抱著婴孩时的温柔、白珩的微笑,丹枫和应星藏在疲惫下的执著……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翻滚,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艾利欧看著他紧抿的唇线,看著他眼底翻涌的挣扎最终被一种更深的坚定覆盖,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罢了。” 黑猫甩了甩尾巴,身形开始变得透明,“祝你……好运吧。” 话音未落,它的身影已化作点点萤光,消散在带著草木气息的夜风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恆阳站在原地,望著那片空无一人的阴影,久久没有动弹。 夜露打湿了他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却浇不灭他心底的火。 “復活计划……我会参加。” 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大哥不在的日子,我会替他守著这一切。” 哪怕要与既定的命运为敌,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远处的剑首府里,婴儿床的方向传来一声细碎的梦囈,恆阳抬头望去,仿佛能透过墙壁看见,那扇窗后的光晕所散发的温暖。 他转身,朝著与剑首府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剑。 罗浮的晨光刚漫过將军府的朱漆大门,景元握著卷宗的手指忽然一顿。 对面屏风后转出个穿青色道袍的身影,袖口绣著暗纹的流云在晨光里浮动——那是他看了十多年的模样,却在分別一年后显得有些陌生。 景元的眉头瞬间拧起,指尖在卷宗边缘掐出浅浅的印子。 “好久不见啊,景元。”恆阳抬手掸了掸衣摆,语气里带著惯有的戏謔,“才出去一年,你都坐上將军这把椅子了? 腾驍那老东西就这么急著养老?上次大战的烂摊子全扔给你了,你也是真敢接——就不能等他收拾乾净再接手?” 景元放下卷宗,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却藏著熟稔的拌嘴意味:“誓命难违。 我一个小小的驍卫,哪敢违逆將军的意思?” 话虽如此,他盯著恆阳的目光却没放鬆。 一年来杳无音信,这人突然出现,绝非偶然。 “你这一年,到底去哪了?” “还能去哪?”恆阳摆摆手,笑得没个正形,“四处逛逛,顺便……践行命途罢了。” 看著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景元紧绷的下頜线悄悄柔和了些。 十分钟后,听风阁的包间里飘著淡淡的酒香。 景元刚温好的酒还没沾唇,就见恆阳仰头灌下整坛烈酒,喉结滚动间,酒液顺著脖颈淌进衣领。 他无奈地摇头:“说吧,这次回来,到底要做什么?” 恆阳抹了把嘴,酒液在他下巴上留下几道湿痕。 他忽然收了笑,眼神直直看向景元:“我回来的原因,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丹枫、白珩、应星的计划,我猜得到,你没理由猜不到。”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你可是我们几个里最会算计的,別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卷著落叶沙沙作响。 景元握著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怎能不知?从接任將军那天起,丹枫频繁出入丹鼎司的异常、应星房里深夜不灭的灯火、白珩欲言又止的眼神……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的答案,他早就心知肚明。 愤怒过,也挣扎过。 他甚至偷偷想过,若是真能成呢? 可指尖触到將军位置的那一刻,所有私心都得压下去——他现在是罗浮的將军,一言一行都繫著仙舟的安危,不能只为了那点念想赌上一切。 所以他选择沉默,假装什么都没察觉。 “所以,你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景元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恆阳点了点头,脸颊因酒意泛著红。 他从袖中掏出个透明容器,里面漂浮著细碎的组织碎屑,在光线下泛著微光。 “不止。” 他的语气陡然坚定,“若是计划失败,所有骂名我一力承担。” 景元的目光落在容器上,那里面的东西,他认得——是墨良的残跡。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复杂已被平静覆盖,只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恆阳看著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笑。 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容器往门外走,经过景元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景元,祝我们成功吧。” 景元望著他推门离去的背影,青色道袍的衣角在门框处一闪就没了踪跡。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酒杯,將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 直到包间的门彻底合上,他才对著空荡的门口,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句: “……祝你们,成功。” 丹鼎司的实验房间里,微光在阵法纹路间流转又骤然熄灭,发出“噼啪”的脆响。 丹枫盯著阵眼处暗淡下去的命途之力,猛地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撞得生疼也浑然不觉:“又失败了……为什么?到底哪里错了?” 理论推演了百遍,假设也反覆验证过,可每次到最关键的节点,阵法总会像被无形的手掐断般溃散。 这已经是本周第十四次失败,空气中瀰漫著焦灼的气息。 应星捏著眉心,图纸上的阵法纹路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 白珩的狐耳耷拉著,尾巴烦躁地扫著地面,两人都沉默著,连嘆气都觉得无力。 “你们的假设从根上就错了,失败本就理所当然。”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三人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时齐齐愣住:“恆阳?!” 青灰色道袍的身影立在门边,手里握著个透明容器,里面的碎屑在光线下泛著微光。恆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好久不见。”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径直走到阵法前,举起手中的容器:“丹枫,持明族的化龙妙法你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用这个——大哥的残片,再加上玄蛇身上残留大哥的命途之力,辅以持明龙尊之血与持明族魂,我会全力注入本源。” “这样,或许能再造一位龙尊。”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若成了,大哥便能以龙尊之姿回来。” 丹枫的眼睛猛地亮起来,应星和白珩也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希冀。 “我们要做什么?”丹枫急切追问,方才的颓丧一扫而空。 恆阳勾了勾嘴角,隨即眉峰紧蹙,神色陡然严肃:“去持明族地。” 话音未落,应星已抓起桌上的图纸,白珩的尾巴高高翘起,丹枫更是率先迈步朝门外走。 鳞渊境的幽暗通道里,四人的身影如疾风般掠过。 沿途的龙师们纷纷拔刀阻拦,却被丹枫周身暴涨的龙威震得气血翻涌。 他手中长枪未出,只凭气势便將阻拦者一一震倒,青色的龙鳞在脖颈处隱隱浮现。 “龙尊大人!前方是我族祖地,带外人擅闯乃是重罪!”被打倒的龙师捂著胸口怒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丹枫眼角冷冷一扫,那眼神裹挟著上位者的威压,直让那龙师瞬间噤声,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周围的持明族人窃窃私语,愤怒与疑惑交织:“丹枫大人为何要这么做?” 他却半句解释都欠奉,只扬手示意身后三人跟上,径直穿过层层持明守卫,踏入了持明族地的核心区域。 应星早已將图纸熟记於心,铺开阵盘的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片刻,繁复的龙纹阵法便在地面亮起,每一道纹路都流淌著古老的光泽。 恆阳抬手打开透明容器,墨良的残破血肉化作点点红光飘入阵眼; 丹枫紧隨其后,將玄蛇鳞片掷入其中,紫光与鳞片上的幽蓝瞬间交织缠绕。 “起!”白珩率先催动命途之力,狐耳微微竖起,青色的能量顺著指尖注入阵法; 应星也沉腰发力,体內嗡鸣著释放出积蓄的命途之力。 丹枫眼神一凛,咬破指尖,將带著龙尊本源的血珠滴入阵眼——剎那间,无数龙魂虚影从地面升起,在阵法上空盘旋嘶吼,正是持明一族的祖龙之魂。 “化龙妙法,合!” 他沉声念诀,祖龙魂影轰然俯衝,与阵中的血肉、鳞片、命途之力交织在一起。 恆阳见状,体內丰饶命途之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出,翠绿色的光芒席捲整个阵法,阵纹瞬间发出震耳的嗡鸣,连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半个时辰后,白珩的脸色已白如纸,能量透支让她眼前一黑,身子直挺挺地朝旁倒去。 应星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揽入怀中,同时咬牙將体內最后一丝力量推入药阵,抱著她踉蹌退到安全区域。 丹枫的喘息也愈发沉重,龙鳞褪去的脸颊掛满冷汗,却仍在压榨著体內残存的力量。 “挺不住就退开!”恆阳的声音带著喘息,绿色光芒已黯淡不少,“这里交给我。” 丹枫回头看了他一眼,猛地將所有力量凝聚成束,狠狠砸入阵眼,隨后踉蹌后退,与应星並肩而立。 阵法的压力全压在了恆阳身上。 他的脚步渐渐虚浮,脸色白得像纸,丰饶命途之力几乎被榨乾,每一次催动都像是在抽走他的骨髓。 又过了半个时辰,当最后一缕绿光没入阵眼时,阵法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阵中赫然浮现出一道矫健的龙躯,鳞甲闪烁著熟悉的光泽。 “成了!”丹枫失声喊道,眼中迸发出狂喜。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龙躯之上突然疯长起墨绿色的枝蔓,黑气如毒雾般瀰漫,原本威严的龙首扭曲变形,竟化作了狰狞的孽龙! “嘖!” 恆阳反应极快,横身挡在眾人面前,却被孽龙一爪拍中,身躯如断线风箏般飞出,重重撞在石壁上,咳出一口鲜血。 阵法屏障应声而碎。 孽龙仰天狂吼,声如雷霆炸响,周身雷电与错乱的丰饶之力交织,所过之处,鳞渊境的石柱轰然倒塌,守卫的龙师们惨叫著被能量波及。 丹枫“噗通”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著地面的碎石,指节鲜血淋漓。 “不……不可能……”以我族之魂,怎么可能会失败?他喃喃自语,眼中的狂喜瞬间被绝望吞噬,整个人陷入崩溃的自我怀疑。 应星抱著昏迷的白珩,看著远处肆虐的孽龙,只能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恆阳挣扎著从石壁的凹陷中爬出,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望著那道彻底失控的龙影,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终究……还是失败了,”明明就差那么一点。 第160章 饮月之乱! 恆阳扶著石壁颤抖起身,胸口的血液顺著指缝往下淌,滴在地面绽开一朵朵暗绿色的花。 眼中的迷茫只持续了片刻,便被某种更深的执念取代——大哥最后的嘱託犹在耳畔,就算计划失败了,他们也一个都不能死。 他猛地转头,看向被应星抱在怀里的白珩,眼神骤然变得狠厉。 下一秒,他已如离弦之箭般衝过去,在应星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呃!”应星猝不及防,怀里的白珩“咚”一声摔在地上。 他抓著恆阳的手腕,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质问:“为……什么?” 恆阳却不答话,只是猛地咬破舌尖,又反手划开掌心,殷红的血珠爭先恐后地涌出,尽数滴进应星的嘴里。 那血液带著丰饶命途的灼热,烫得应星喉咙发紧。做完这一切,恆阳一把將他甩开,转身扑向昏迷的白珩,依样画葫芦,將自己的血强行渡入她口中。 直到两人唇间都染上他的绿色的血液,恆阳才鬆开手,踉蹌著转身,朝著孽龙远去的方向追去。 他的背影在摇晃,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异常坚定。 应星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嘴里全是粘稠的血腥味,满头的白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黑色。 应星忙转头看向白珩却在看清白珩胸口微弱的起伏时,重重鬆了口气。 他爬过去抱住她,才发现两人的皮肤下都泛起淡淡的绿光——恆阳的血正像活物般钻进肌理,改造著他们的身躯。 这时,白珩的指尖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而此刻,鳞渊境的浩劫早已传遍罗浮。 孽龙的咆哮震得仙舟都在发颤,大半持明祖地化作废墟,那些刚从蜕生池爬出的幼龙来不及发出一声啼哭,便被狂暴的能量撕碎。 它还在疯狂衝撞著境域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鳞渊境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衝破束缚,涌向罗浮腹地。 恆阳终於追上了它,拦在那道庞大的龙躯面前。 他早已耗尽了丰饶命途之力,此刻连站都站不稳,更別提武力对抗——可他还是张开双臂,像一道单薄的堤坝,死死挡在孽龙身前。 “吼!”孽龙低头,巨口喷出的气浪掀得恆阳衣袍猎猎作响。 下一秒,龙爪带著撕裂空气的风声拍下,恆阳竟不闪不避,硬生生用后背扛了这一击。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空荡的境域里格外清晰,他像片落叶般被拍飞,撞在断柱上,口中涌出的血染红了半边脸。 但他挣扎著爬起来,再次冲了上去。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用身躯硬扛。 孽龙的利爪撕开他的道袍,獠牙在他肩头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一次次扑上去,用残存的力量纠缠、拖延。 伤口太深,连丰饶命途最后的自愈力都来不及生效,血顺著他的腿蜿蜒而下,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跡。 恆阳死死咬著牙,舌尖被血泡麻木,只有一个念头在支撑著他:再拖一会儿……再久一点…… 至少不能让它再造成更大的恶孽! 剑首府內的烛火摇曳,將镜流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刚把小墨姚哄睡,孩子粉嫩的小脸上还带著浅浅的笑意,呼吸均匀得像春日里的微风。 镜流轻轻將她放进雕花摇篮,指尖拂过女儿柔软的胎髮,脖颈间那条蓝宝石项炼忽然硌了她一下——那是墨良送她的十周年礼物,宝石里流转的光,像极了他当年在星河下许诺“永远回来”时的眼神。 罗浮之外的嘶吼声又一次炸响,这次格外近,震得窗欞都在颤。 镜流的心猛地一沉,那声音不是寻常妖兽的咆哮,带著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狱里挣脱出来。 她低头看了眼摇篮里的小墨姚,把项炼摘下来,小心翼翼地绕在女儿颈间,冰凉的宝石贴著孩子温热的肌肤,像是她留下的一道护身符。 “等妈妈回来。” 她在女儿额头印下一个吻,转身时,眼底的温柔已凝成霜。 刚踏出剑首府,腥风就扑面而来。 孽龙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耳膜。 镜流足尖一点,蓝衫被风掀起,朝著鳞渊境的方向疾掠而去。 往日里鳞渊境的幽蓝水色、持明族的玉阶长廊,此刻全成了断壁残垣。 破碎的持明卵散落在地,蛋清混著血污凝固成暗黄色,几个年幼的持明蜷缩在瓦砾后,眼睛里满是惊恐。 镜流的心揪成一团,顺著龙涎的腥气往持明祖地赶。 远远就看见丹枫、白珩、应星三人垂头站在崖边,丹枫的龙角上沾著血,白珩的狐耳耷拉著,应星握著锤子的手在发抖。 而更远处的海面上,一头鳞片漆黑的孽龙正在狂舞,龙爪拍碎了半座岛屿,嘶吼声震得海水翻涌——恆阳正死死扒著它的一只龙角,断剑深深插进龙头,残躯像片破布被甩来甩去。 恆阳的半张脸都被血糊住了,只剩一只眼睛还圆睁著,死死盯著孽龙的眼睛。 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骨头大概断了,可攥著龙角的右手却像焊死了一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著龙角都被抠出几道血痕。 孽龙发疯似的往礁石上撞,“砰”的一声巨响,恆阳的后背撞上岩壁,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可他反而更用力地把断剑往龙脑子里插了半寸。 “你们在搞什么?!”镜流的声音像淬了冰,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衝到三人面前,蓝衫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石,“这孽龙是哪来的?鳞渊境的持明死了多少?你们说话啊!” 丹枫別过脸,龙尾若隱若现在身后不安地扫著地面; 应星把脸埋在胸口,锤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白珩的狐耳抖了抖,终於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镜流,我们……” “告诉我!”镜流一把抓住白珩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白珩,你看著我!到底怎么回事?!” 白珩被晃得差点站不稳,她看著镜流眼底的血丝,那里面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绝望。 终於,她咬著牙说了出来:“我们想……復活墨良。 用化龙妙法,还有从玉闕仙舟大战战场找来的残区碎片,让恆阳启动了阵法……可最后出来的,就是那东西。” 镜流的手猛地鬆开,白珩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风把她的髮丝吹得乱舞,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了復活他?用化龙妙法? 你们知不知道那是禁术? 知不知道有多少持明的卵被这孽龙碾碎了?” 她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寒意:“墨良说过他会回来的。 你们凭什么觉得他需要你们復活?凭什么用这么多人的命做赌注?” “对不起……”白珩的声音细若蚊吟,狐耳彻底贴在了头上,“我们只是……太想他回来了。” “闭嘴!” 镜流厉声打断她,“道歉要是有用,那些碎在孽龙手里的持明卵和持明族人能活过来吗? 恆阳的半条命能回来吗?” 她转身看向丹枫,支离剑“噌”地出鞘,剑身上凝结的冰霜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剑尖直指丹枫的脖颈,寒气逼得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是你主导的?”镜流的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你说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和他们造下这场恶孽? 丹枫的喉结动了动,龙瞳里闪过一丝慌乱,最终还是梗著脖子道:“以我族龙血为引,以祖地龙魂为媒,本该……本该诞生新的龙尊。 这一切本不该这样的。 镜流的剑又往前送了半寸,划破了丹枫颈间的皮肤,血珠瞬间渗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若是你的死,能令这一切復原的话,我会的。 镜流的声音陡然转厉,“孽龙的逆鳞在哪?” 丹枫的龙角抖了抖,终於低下头:“上顎……龙头下三寸。” 话音未落,镜流已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掠向海面,衣袂翻飞如振翅的青鸟,颈间空荡的衣襟隨著疾行的风猎猎作响——那里本该掛著墨良送的蓝宝石项炼,此刻正贴著小墨姚的肌肤,成了她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牵掛。 支离剑斜斜拖在身后,剑刃划过空气时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她望著那头还在疯狂撞击崖壁的孽龙,龙鳞缝隙里渗著暗红的血,每一次撞击都让岩壁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更让她心口发紧的是恆阳——那几乎散架的身躯还死死嵌在龙角间,残破的手掌早已被龙血泡得发胀,却仍像铁钳般不肯鬆开。 杀了它。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时,带著冰碴般的决绝。 要用这孽龙滚烫的血,去浇熄罗浮大地上燃烧的哀嚎,告慰那些碎在瓦砾里的持明魂灵; 要用这逆鳞碎裂的脆响,去敲碎那被“好意”粉饰的荒唐,祭奠自己被撕得粉碎的信任; 更要让这由褻瀆而生的怪物彻底湮灭,好让九泉之下的墨良——她的夫君,能在清明的风里,真正合上眼。 剑峰骤然转向,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孽龙那不断开合的巨口。 镜流与孽龙的缠斗已不知持续了多少回合。 支离剑在她手中化作银白闪电,一次次劈开孽龙喷吐的腥风,却终究抵不过那怪物体內翻涌的邪力——当孽龙巨爪带著黑焰紫电拍下时,这柄被誉为仙舟第一的绝世好剑突然发出一声悲鸣,剑身从中间崩裂,化作无数碎光坠入海面,溅起的浪花都带著细碎的寒芒。 没了武器的瞬间,破绽陡生。 孽龙粗壮的尾鰭如铁鞭甩来,镜流只来得及侧身,后背已重重撞上持明族的玄柱,“咔嚓”一声脆响,石柱从中断裂,她像片落叶般坠落在地,喉头涌上腥甜,咳出的血滴在青衫上,晕开一朵朵暗沉的花。 “呃……”她按住小腹,丹田处那颗沉寂多年的种子突然躁动起来,仿佛像是要衝破皮肉的束缚。 难受、痛苦、被挚友背叛的愤怒、失去墨良的悲伤……无数情绪在脑海中衝撞,几乎要將她的理智撕碎。 视线开始模糊,眼角渗出的血珠染红了睫毛。 她恍惚间看见摇篮里小墨姚的睡顏,看见临行前压在枕下的信纸,墨良的字跡仿佛就在眼前:“等著我回来。” “我要等他……”她咬碎牙关中的血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要等一家人团聚……” 忽然,她抬手撕下裙边一角,猛地蒙住自己双眼——那层布料下,眼瞳已泛起不祥的血红,正是仙舟人最恐惧的魔阴身前兆。 残存的理智在吶喊,她摸索著抓起地上一截最长的支离剑剑柄碎片,断口割破了掌心,血珠顺著碎片边缘滑落,却让她握得更紧。 “吼——!”孽龙再次俯衝而来,腥风裹挟著毁灭的气息压顶而至。 镜流迎著那狂风冲了上去,断剑碎片在她手中爆发出最后的微光。 两股极致的力量轰然对撞的剎那,镜流忽然感觉浑身血肉都在超越极限,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却奇异地挣脱了束缚。 耳边仿佛响起多年前的话语,那时她坐在墨良身旁,笑著说:“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能斩下来。” “剑……”她下意识伸出手。 一柄剑便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那是一截由亘古寒冰凝聚的剑,晶莹剔透,仿佛能映出人心底的光。 恍惚间,仿佛无数轮迴的碎片闪过脑海——她想起师父当年救她时所用的剑,也是这般长短,三尺七寸,握在手中轻若无物,却又像握住了整轮月光。 镜流骤然飞升天际,蒙眼的衣裙布料被风卷落,露出那双虽染血却清亮的红眸。 她抬手,冰剑隨心意而动,衣袂在空中舒展如月华:“我以月色为剑——” “便让这轮月华,照彻万川!” 剎那间,亿万道冰蓝剑气自天而降,如银河倾泄,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剑网。 孽龙的嘶吼在剑气中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寸寸碎裂,化作黑灰被风吹散。 剑气余波托住坠落的恆阳,將他轻轻放在崖边。 镜流悬在空中,握著冰剑的手缓缓垂下。 冰刃上凝结的霜花隨她的动作簌簌坠落,像极了碎掉的月光。 她周身的气流渐缓,身影轻盈如羽毛,缓缓落向那片被剑气冰封的海面,足尖踏在冰面的剎那,裂纹以她为中心悄然蔓延,却又在触及她衣摆时凝住,仿佛连寒冰都在敬畏这份力竭后的沉静。 “结束了……”她轻声喃喃,声音轻得像嘆息,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后的死寂。 唇边还沾著未拭去的血痕,混著脸上的冰霜,让那张素来清冷的脸添了几分破碎的美。 她抬起头,望向剑首府的方向。 隔著鳞渊境的残垣与翻涌的云海,那处灯火依稀可见——那里有小墨姚温热的呼吸,有墨良留下的旧物,有她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光。 也是她等他归来的最后归宿。 冰面如镜,映出她握剑的身影。 指尖先是猛地攥紧,冰剑的寒气沁入掌心,隨即又缓缓鬆开,剑身在冰面投下的影子也跟著轻轻晃动。 积压心底的怨恨像冰下的暗流,又一次翻涌上来。 她抬手按住额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体內那股属於魔阴身的暴戾正疯狂衝撞著,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枷锁。 不能……现在还不能。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面上的寒意顺著呼吸渗入肺腑,稍稍压制住那股躁动。 她要等,等他回来....... 第161章 终局! 景元率云骑军赶到时,只见断壁残垣间腥风未散。 他望著那具庞大的孽龙尸身,又看向尸身前捂额而立的师父,心头猛地一沉——那姿態,竟与当年大战混乱时,战友墮入邪途魔阴的模样重叠。 终究是失败了。 他扫过身后四位挚友留下的烂摊子,喉间滚出一声长嘆。 到头来,还是要他来收尾。 十王司的锁链扣上四人肩头时,金属碰撞声格外刺耳。 翌日,公审台上,景元展开卷宗的手稳得可怕: “罪囚丹枫,身为持明龙尊,酿成饮月之乱,身犯十恶。 念及旧功,判蜕鳞轮迴,流放化外,逐出仙舟!” “从犯恆阳、应星、白珩,擅用化龙妙法復活亡者,同属十恶之列,判永世镇压幽囚狱,不得超生。” 话音落时,台下持明龙师们顿时譁然。 “丹枫既藏有化龙妙法,当交予持明族共掌!” 抗议声浪中,十王司的判官冷喝一声:“十王律已定,岂容置喙?” 景元只抬手一挥,再不看那些涨红的面孔。 他望著被锁链拖拽而去的四人,胸腔里像堵著铅块。 昔日围坐煮茶的笑语犹在耳畔,如今只剩铁镣拖地的钝响。 一声长嘆漫过唇角,终究是他亲手判了他们永生孤寂。 目光转向剑首府的方向,他忽然闭了眼。 师父的劫数还未了结,那双曾握剑指魔阴的手,还能撑多久? 魔阴之祸是多少仙舟人头上悬著的剑,多少人墮入其中,六尘顛倒,人伦尽丧。 师父捂额的模样总在眼前晃——他仿佛已看见,那场劫难正顺著时光的裂隙,一点点爬向剑首府的门槛。 “师父,”景元在心底轻问,“这劫,您还能扛几年?” 风卷著云骑军的甲冑叶声掠过,无人应答。 命途狭间,墨良盘腿而坐,周身流转著淡淡的星辉。 他缓缓睁眼,望向身前渐显的虚影,唇角勾起抹促狭的笑:“让我猜猜——这次,八成又是被阿哈那傢伙炸得魂飞魄散了吧?” 虚影对著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愤愤:“这还叫猜?你都看过记忆了!明知故问!该死的阿哈,又把我炸成了星尘!” 他攥著拳,指节泛白:“等著吧,等我哪天成神了,第一个就捏碎那傢伙的面具! 还有阿基维利,我跟他们俩没完!” 墨良无奈地摆了摆手:“明知道祂俩是星神,还整天凑上去疯玩,你不死谁死?” “我好歹也是半神!”虚影冷哼,“谁能料到他们能作死到这份上?昨天去黑洞里蹦迪,今天撞克里珀的墙,前阵子居然还拉我去虚无星神体內野餐!” 他越说越气:“我好不容易才从那鬼地方爬出来,他们倒好,非说那里『清静適合吃点心』,这不摆明了针对我吗?除了啊哈那混球,谁会干出这种事!” 墨良低笑出声:“针对你的次数还少?单说列车上,他拿炸弹把你炸得轮迴的次数,我数著都有四十多次了。 更別提开拓路上,祂坑死你的回数还没算呢。” 他瞥了眼炸毛的虚影,慢悠悠补充:“一个最强开拓令使,一个最强欢愉令使,再加一个最佳倒霉蛋——你们仨,堪称寰宇『鬼火三少年』,真是无敌了。” “少囉嗦!” 虚影猛地甩头,一手拍在墨良肩上,“赶紧给我开启下一世的轮迴!我还等著回去踹祂俩屁股呢!” 墨良眼角抽了抽,心里直犯嘀咕:这前世的自己怕不是个受虐狂? 被坑得越惨,反倒越跟那俩星神黏得紧……嘖,想想都觉得可怕。 隨著精纯的能量丝丝缕缕涌入体內,墨良敛了杂念,甩了甩头站起身。 他最后看了眼逐渐消散的虚影,转身走向下一面流转著微光的轮迴镜面,脚步声在空寂的狭间里轻轻迴响。 墨良望著镜面中那道身影,喉间溢出一声轻嘆。 二百六十五世轮迴,他终於触碰到神座的边缘,可说好要共游环宇的阿基维利,却早已化作星穹间的尘埃。 记忆如潮水般翻涌——列车上的怒与不甘,支撑他踏过成神荆棘路的执念,穿梭寰宇时窥见的虚数之树幻影,还有回到列车时,对著阿哈嘶吼"不可能"的疯狂。 原来那位总爱拍他肩膀的旅者,早已陨落在追寻开拓的路上。 镜面中的虚影愈发凝实,巨大的神躯与他此刻的人类形態遥遥相对,却有著一模一样的眉眼。 上次轮迴时,这傢伙还笑骂著要踢阿哈和阿基维利的屁股,如今却只剩无声的对峙。 "要打一架吗?"虚影先开了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悵然,"你不是盼了很久么?" 墨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手中雷光乍现,雷枪的稜角在掌心泛著冷芒:"来吧。" 一秒后,剧烈的乾呕撕裂了寂静。 墨良捂著小腹蹲下身,胃里翻江倒海,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搅弄。 虚影沉默地抬手,宽大的手掌轻轻搭在他颤抖的肩甲上,紫色的神力在接触处亮起,隨即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混蛋......"墨良缓了许久才挤出两个字,眼眶泛红,"我还没准备好......" 这就是半神与真神的鸿沟?比云泥之別更甚,简直是天堑。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出拳的轨跡,只觉一股沛然神力撞过来,五臟六腑都像要移位。 湮灭命途的力量突然在体內炸开,带著温柔的修復之力漫过四肢百骸。 墨良这才后知后觉——刚才那一拳若是没收力,他此刻已经成了真正的亡魂。 他盘膝坐下,任由那股力量冲刷神格。 神格在湮灭之力中反覆淬炼,身躯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精铁,杂质隨著蒸腾的白气消散。 半神之躯正以可见的速度蜕变,骨骼泛出玉石般的光泽,神格边缘泛起细碎的紫光,距离那最后一步,只差毫釐。 "等著......"墨良望著虚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雷枪的纹路,"等我踏过这一步,就去找你们。" 罗浮深处,十王司幽囚狱的寒铁栏杆泛著青灰色的冷光,將潮湿的空气切割成无数碎片。 景元牵著小墨姚的手站在廊下,那只小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要从他掌心汲取些微暖意。 牢狱深处,那个曾经执剑立於云骑之上的身影,此刻正背对著他们,双眼血红的,跪倒在地。 景元缓缓闔上眼。 睫毛垂下的瞬间,似乎又看见当年镜流授剑时的模样——她很是严厉,总说"心不静,剑便不稳",声音清冽如碎冰撞玉。 可现在,那道声音被囚牢的石壁磨成了呜咽。 "额啊——!" 突然的痛呼刺破寂静。镜流猛地捂住额头,铁链在石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白髮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颊边,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青砖上,晕开一朵朵细小的红梅。 魔阴身发作时的痛苦,正一寸寸啃噬著她残存的神智。 "妈妈......"小墨姚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孩童特有的茫然与恐惧。 她仰起小脸望向牢里那个蜷缩的身影,眼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景元手背上,烫得他心头髮紧。 十王之一的五官王自阴影中走出,玄色官袍上的鎏黑纹饰在灯光下明明灭灭。 "景元將军,"苍老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十王亲判:镜流墮入魔阴,六尘顛倒,人伦已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道仍在抽搐的身影,"回去吧,景元! 昔日的镜流早已身死道消,如今这里的,不过是具被孽物驱使的空壳罢了。 景元的睫毛颤了颤,终是缓缓睁开眼。 眸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沉下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弯腰抱起小墨姚,孩子的哭声立刻被捂在他的衣袍里,闷闷的,像只受伤的幼兽。 转身时,他听见身后铁链再次拖地的声响,伴隨著镜流无意识的低吟,还是令景元的脚步顿了半秒,但隨即是更沉、更稳地向前走去。 幽囚狱的寒气从脚底往上爬,缠上他的脊椎。 怀里的小墨姚渐渐不哭了,只是死死抓著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颈窝。 景元望著前方无尽的长廊,廊灯的光晕在石壁上投下他拉长的影子,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半月后的罗浮,被幽囚狱骤然炸响的轰鸣撕裂了平静。 恆阳望著自己几乎散架的身躯,骨裂声混著喘息溢出唇间。 他拼尽最后一丝丰饶之力,將应星与白珩的身影裹进流光,撞破罗浮的天穹,狠狠掷向星海深处。 余光瞥见牢门內镜流颤抖的背影,他喉间滚出一声长嘆:"大哥......你託付的事,我搞砸了啊......"到头来,一个人都没护住。 流光已消失在星轨尽头,恆阳鬆了口气——总算能弥补万一。 他拖著残破的身躯,一步步挪向关押镜流的牢房。 她蜷缩在角落,白髮被冷汗浸透,痛苦的低吟像碎玻璃刮过心尖。 恆阳抬手按在牢门上,掌心腾起一抹温润的绿火。 那是他本源的丰饶之力,是能在绝境中吊著性命的火种。 "这点力量......或许能让你撑到最后......"绿火穿透栏杆,没入镜流体內时,他的手臂已开始化作星尘。 身躯彻底崩解前,恆阳踉蹌著走回自己的牢房,盘膝坐下。 窗外的星子亮得刺眼,他静静等著,等著那个该来的人。 几乎是同一时刻,镜流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瞳里翻涌著冰暴。 "轰——!"十王司的防御结界应声碎裂,她持剑衝出的剎那,曇华剑已染上刺目的红。 狂暴的冰属性命途之力如海啸席捲,所过之处楼宇成冰,生灵冻结,转瞬便將半座城区化作冰封废墟。 景元赶到时,脚下的碎石还在冒著寒气。 他望著星海中漂浮的断壁残垣,握著阵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前方,镜流的身影在冰雾中佇立,白髮被血与冰碴黏在颊边,曾经清冽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只剩噬人的疯狂。 "师父。" 景元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风雪。 镜流闻声转头,曇华剑的寒光直指他的咽喉。 那本该斩尽孽物的剑刃,此刻正滴著无辜者的血。 镜流此刻的模样,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景元记忆的闸门。 往昔的身影自风雪中走来,师父的话语仍在耳畔鏗鏘作响:"谨守此誓——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 "拔剑!" "是!师父!" 那句应答仿佛还凝在舌尖,景元眼中的挣扎已褪成坚冰。 他缓缓抬臂,阵刀的锋芒划破寒气,稳稳指向镜流:"谨守此誓,吾等云骑,卫蔽仙舟。"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在冰封的星海中撞出惊雷。 阵刀与曇华剑的交击声震得碎石簌簌坠落,时而如银瓶乍破,时而如金铁相鸣。 刀光剑影搅乱了星海,冰屑与星火在刃锋间飞溅,分不清是巡猎的锋芒,还是失控的冰暴。 镜流一剑直逼面门,曇华剑的寒光里,景元忽然看见自己年轻的脸——那是战火纷飞的年月,师父一剑解决魔阴身的同僚,声音轻得像雪落:"魔阴身是长生种的宿命。 若有一天,我墮入魔阴身......你也绝不可留情。" "是......师父......"当年的应答还带著少年人的生涩,如今却成了心口的刺。 无数道寒冰剑气骤然袭来,將景元从回忆中拽回。 他急退数步,阵刀拄地才稳住身形,看著镜流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在冰面上踏出裂纹。 景元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不容动摇的坚定。 金色的巡猎之力如潮水漫过四肢,身后浮现出巨大的神君虚影,鎧甲上的流光与阵刀交相辉映,猎猎作响的风声里,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列阵。 "再见了,师父。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告別一个寻常的黄昏,"让徒儿以这一式,报答您的授艺之恩吧!" 神君巨手紧握阵刀,无穷无尽的巡猎之力凝聚成一道贯穿星海的金光。 刀落的剎那,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亮。 镜流望著那道金色洪流,混沌的红瞳中忽然漾开一丝清明,像冰面下终於透出的月光。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金光彻底將她吞没的瞬间,仿佛有极轻的嘆息,散在了风雪里。 半个时辰后,景元踏著幽囚狱碎裂的地砖前行,靴底碾过冰碴与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恆阳的牢房就在前方,那道曾经挺拔的身影此刻斜倚在石壁上,半个身子已化作半透明的星尘,像被风蚀的雕像。 "景元,你来了。 "恆阳的声音很轻,带著气若游丝的喑哑,却依旧能听出往日的温和。 景元站在牢门外,没有应声。 他只是望著这位风中残烛的挚友,看著他胸腔起伏间不断飘出的绿芒——那是丰饶之力在溃散的徵兆。 "抱歉啊......"恆阳咳了两声,星尘从嘴角溢出,"给你添了这么多乱。 "他抬眼望向幽暗的穹顶,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层,望见罗浮之外的星海,"该做的,我都做了。" 作为祂的一道化身,他本应循著命途而行,却偏要为"守护"二字逆天而行。 "遇到你们......很高兴。 "恆阳的身影越来越淡,绿芒像萤火般从他体內析出,"再见了,景元。" 还有没能说出口的话,散在最后一缕气息里——再见了,诸位。 绿芒骤然亮起,又骤然熄灭。 恆阳的身躯彻底化作星尘,聚成一道纤细的绿光,贴著地面盘旋半周,最终衝破牢房的裂隙,朝著寰宇深处飘去,像一粒回归星海的尘埃。 景元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掌心的阵刀不再震颤。 他抬手按在牢门上,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像在触碰一段正在冷却的过往。 第162章 新生! 墨良凝视著第二百六十八世的轮迴镜面,指尖几乎要嵌进冰凉的边框里。 这一世的记忆格外灼人,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神识深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扎眼。 他脸色沉得如同陈年泥潭,乌沉沉的能拧出黑水来。 可下一秒,那阴沉便猛地崩裂,嘴角抽搐著掀起扭曲的弧度,憋了半天的吐槽终於炸开:“我上辈子是脑子被雷劈了吗?!怎么把阿流养成那副模样——” 病娇。光是在心里念出这两个字,墨良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瞥向镜面外的虚空,仿佛能透过轮迴看到此刻的镜流——白衣胜雪,眉眼间是恰到好处的冷淡与高傲,待人接物时带著温文尔雅的疏离,骨子里却藏著玉石般的坚韧。 可第二百六十八世里的镜流呢? 墨良闭了闭眼,苍城仙舟的夜景猝不及防涌上来。 那时黑夜下的缠绵,镜流贴著他的胸膛开始说对自己的喜爱,眼尾泛红,语气又软又偏执:“师父哪儿也別去好不好?师父从了我吧……” 墨良打了个寒颤, 他几乎能想像到,若是现在的阿流变成那般模样——怕不是天天被堵在剑首府的小房间里,听著对方用温柔到发腻的声音说著占有欲爆棚的话,那日子简直比渡劫还难熬。 “嘖,真成那样,我怕是要被折腾得只剩一把骨头渣子。” 墨良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行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事有半分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將手掌按在轮迴镜面上。 冰凉的触感顺著掌心蔓延,镜面泛起涟漪,將他再次捲入那一世的记忆洪流。 “等著,等我走完这遭,非得好好问问那时候的自己——带徒弟带成这样,你晚上睡得著吗?!” 四个时辰在墨良的感知里不过弹指。 他立於寰宇星海的褶皱间,目光扫过一颗又一颗星辰的生灭。 曾见那些从破碎家园里爬出来的人们,攥著仅存的火种点亮星图,將文明的种子撒向未知的星域; 也曾见他们在扩张中磨去初心,为资源与霸权反目,最终看著母星在战火中崩解,连尘埃都消散在星河里。 无数星系在他眼前走完从璀璨到虚无的全程,像是一场盛大而悲凉的轮迴。 失望如潮水般漫过心口时,总会有新的光点在废墟里亮起——那是希望,在绝望的裂缝里钻出来,固执地摇曳。 兜兜转转,三十年光阴碾过指尖,他终究还是站回了起点。 仙舟苍城。 剑光撕裂天幕时,他一剑斩灭了倏忽,將残破的仙舟从毁灭边缘拽了回来。 也就是在那时,他收了第二个徒弟,那个眉眼清冷、却总爱偷偷跟在他身后糯糯的喊师父的少女,镜流! 可记忆到这里,墨良的眉峰猛地蹙起。 是了,这一世的镜流,被前世的自己亲手养歪了。 从恭敬侍立的徒弟,到后面的冲师逆徒,转变快得像一场荒诞的梦。 直到最后,他迎战毁灭星神纳努克的那一刻,才惊觉苍城早已被不起眼的小卒偷了家——火光吞噬仙舟的瞬间,祂看见镜流的身影在烈焰中消散。 不甘心。 滔天的不甘几乎要撑裂神魂。 祂抱著徒弟逐渐冰冷的躯体,疯了一样冲向丰饶星神药师的星系,將自己跳动的心臟剖出,换来了镜流的一线生机。 最后,他亲自將她送往最近的罗浮仙舟,看著她的气息渐渐平稳,才放任自己渐渐消散。 镜面的光芒骤然黯淡。 墨良猛地抽回手,指腹还残留著镜面的凉意。 他望著镜中最后定格的画面,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笑,带著说不清的自嘲与疲惫。 墨良望著身前缓缓凝实的前世虚影,唇线抿得笔直。 方才在轮迴镜中攒了满肚子的火气,正打算劈头盖脸地质问——你到底是怎么教徒弟的?竟把阿流带成那般模样? 可话未出口,就被对方眼中翻涌的急切打断。 那虚影望著他,声音带著跨越轮迴的沙哑,问的却不是別的,只有一句:“小流儿……她还好吗?” 墨良心头微涩,短暂的沉默后,脸上忽然绽开极灿烂的笑,眼底亮得像淬了星子,语气篤定得不容置疑:她很好,很快乐。 虚影闻言,紧绷的肩线骤然鬆弛,唇边漾开一抹释然的浅笑。 下一秒,祂的身形便如消融的雪,化作点点紫色碎片,簌簌落入墨良体內。 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墨良能清晰感受到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匯聚,每一寸神识都在被滋养壮大。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她不仅好,身边还有能同生共死的朋友,有能说贴心话的闺蜜,更有……他这个夫君。 根据他在罗浮留下的后手,再加上恆阳这个丰饶令使应该能挺到他归来。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墨良抬眼望向身前的轮迴镜面。 后面的路他再熟悉不过,那些镜面里的自己,早已失去所有前世记忆,每一世都是全新的开始,懵懂地走向既定的轨跡。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攥了攥拳,指尖凝著从未有过的坚定。 得快点了。他低声自语,阿流还在罗浮等著他回去。 抬脚,他毅然踏入下一面镜子的光晕里。 前路或许仍有迷雾,但终点处那抹白髮身影,是他穿透所有轮迴也要抵达的归宿。 罗浮仙舟的晨光总带著点清润的水汽,六载休养生息让罗浮刚经歷饮月之乱的事件之中彻底褪去了战火的痕跡。 朱红廊柱被摩挲得发亮,檐角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连天上的太阳的都透著几分慵懒——神策府前的石板路上,刚被洒水的僮僕擦过,映著天光泛出细碎的银辉。 景叔!我回来啦——” 一声清亮的呼喊像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晨雾里,瞬间撞得神策府的樑柱都似在嗡嗡作响。 镜墨姚扎著双丫髻,白色的鬢髮隨著跑动的动作在肩头跳荡,发尾繫著的蓝绸带活像两只振翅的小蝴蝶,转眼就从迴廊那头窜了进来。 正厅內,景元握著玉笔的手顿了顿。 狼毫笔尖的墨滴在明黄奏章上晕开个小小的墨点,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在那墨点上轻轻敲了敲。 这孩子,还是老样子,一点进门的规矩都不讲。 念头刚落,一阵风就刮到了案前。 镜墨姚扒著紫檀木案的边缘,蓬鬆的鬢髮蹭得额前碎发都乱了,一双红溜溜的眼睛瞪著案上堆叠如山的卷宗,小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怎么还在看这些呀?不是说好今天陪我去逛金人巷的吗?” 她说话时,垂在身侧的小手还在无意识地绞著衣角,那是急著出门玩的模样。 案上的青瓷笔洗里,清水映出她鼓著腮帮子的样子,倒像只气鼓鼓的小兽。 景元放下笔,指腹摩挲著微凉的笔桿,抬头时眼底已漾开浅淡的笑意。 他伸手越过案几,轻轻揉了揉那丛柔软的白色鬢髮,指尖能触到髮丝间藏著的暖意:“小墨姚別急,”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拂过湖面的风,“景叔保证,这最后几本批完,立刻就陪你去。 金人巷新到的那些琉璃灯,不是你念叨了好几天的吗?” “真的?”镜墨姚的眼睛“唰”地亮了,像突然被点亮的琉璃盏,方才的急躁瞬间跑得没影。 她猛地直起身,小拳头在半空挥了挥,蓝绸带也跟著甩起个漂亮的弧度:“那我在外面等你哦!就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说著,她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景元的衣袖,声音压低了些,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可不许再骗我啦。 上次说陪我去摘月桂,结果被军务绊住,害我在树下等到月亮都出来了。” 她露出小白牙咬了咬下唇,做了个凶狠的表情,“这次再骗人,我、我就咬你胳膊!” 景元看著她那点装出来的凶巴巴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髮带,指尖划过她鬢角时,触到一点细微的绒毛:“好,不骗你。” 得到保证,镜墨姚立刻笑开了花,转身就往外跑,蓝色的裙摆在门槛边扫过,带起一阵风。 跑到门口时,她还不忘回头探个脑袋,脆生生喊了句:“我真的在外面等哦!” 直到那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神策府的朱漆大门外,景元才收回目光。 他望著案上的卷宗,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噙著挥之不去的纵容。 这丫头,真是拿她没办法。 他重新拿起玉笔,笔尖在砚台上轻蘸,墨香瞬间漫开。 方才还从容不迫的动作,此刻却明显快了几分,连批阅的硃批都比往常凌厉了些。 案上的铜漏滴答作响,阳光从窗欞移到卷宗上,將他伏案的身影拓在青砖地面上,隨著日头缓缓挪动。 可不能再让小墨姚等急了,他想。 神策府外的老槐树枝繁叶茂,细碎的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地上,晃成一片跳跃的光斑。 镜墨姚就站在树荫里,双手捧著圆圆的下巴,白色的鬢髮垂在肩头,像个乖乖待著的小白糰子,安安静静地等。 不过片刻,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正撞见景元迈著从容的步子走来,浅笑著朝她挥了挥手。 “景叔!” 镜墨姚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红色宝石,噌地站起身,拍了拍蓝色裙摆上沾的草屑,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 景元笑著张开手,稳稳牵住她跑过来的小手,掌心的温度暖融融的:“走吧,带你去逛金人巷。” “好耶!景叔最好了!”她欢呼著,反过来牢牢攥住景元的手,拉著他就往巷口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快走快走!” 景元无奈地被她拖著,脚步却配合地加快了些。 金人巷里早已是人声鼎沸,叫卖声、说笑声混著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镜墨姚像只脱韁的小雀,拉著景元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会儿指著糖画摊惊嘆,一会儿对著捏麵人的手艺人拍手。 景元被她拽得东倒西歪,却没半分不耐烦,路过一个糖葫芦摊时,隨手买了一串裹著晶莹糖衣的,递到她面前。 “喏,拿著。” 镜墨姚的眼睛更亮了,双手接过那串红艷艷的糖葫芦,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舔著,糖衣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 景元看著她满足的小模样,忍不住调侃:“一串糖葫芦就把你收买了? 这么好骗,以后要是遇到坏人,说不定三两下就被拐走了。” “才不会!” 镜墨姚鼓著腮帮子嘟囔,举著糖葫芦的手挺了挺小胸脯,像是在证明自己很有底气,头上的蓝色髮饰隨著动作轻轻晃动,“我可聪明著呢!” “是是是,”景元笑著应和,语气里满是纵容,“我们小墨姚最聪明了。 走吧,你不是一直念叨著要买琉璃灯吗?前面就有。” “对哦!”镜墨姚猛地想起这茬,举著糖葫芦的手兴奋地挥了挥,白色的髮丝也跟著飞扬起来,“景叔快看!那边的琉璃灯可好看了!” 她说著就往前跑,景元快步跟上,目光始终落在那抹小小的身影上。 琉璃灯摊前摆满了各式花灯,红的、绿的、圆的、方的,灯光透过剔透的琉璃映出来,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镜墨姚挑了半天,最后抱著一盏蓝色月亮图案的琉璃灯不肯撒手,那蓝色像极了夜空深处的幽蓝,月亮的轮廓柔和又清晰。 景元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选好了?高兴了吗?”见她用力点头,又补充道,“那一会儿得陪我去趟丹鼎司,行不行?” 镜墨姚抱著心爱的琉璃灯,小脑袋点得像捣蒜,声音糯糯的:“嗯!好!” 景元失笑,弯腰一把將她抱了起来。 镜墨姚顺势搂住他的脖子,隨后转身一手紧紧抱著琉璃灯,一手指著前方的街道,清脆的声音里满是雀跃:“走咯!去丹鼎司咯!”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將影子拉得长长的,一路伴著喧闹的人声,往巷尾走去。 丹鼎司深处的药香总带著些草木的清苦,混著晨露的湿润漫在青砖铺就的小径上。 景元抱著镜墨姚转过最后一道迴廊,灰瓦白墙的恆阳药庐已在眼前——门楣上悬著的木牌被岁月磨得发亮,“恆阳药庐”四字是苍劲的隶书,边角还沾著点没拂净的药渣。 他抬手推开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惊得檐下掛著的药草串轻轻晃动。 药庐里光线偏暗,靠窗的竹榻上铺著洗得乾净的布垫,几排药柜顶天立地,抽屉上密密麻麻贴著泛黄的药籤,空气中浮动的药香比外面浓郁了数倍,带著点当归与甘草的醇厚。 “恆天,”景元的声音放轻了些,怕惊扰了药庐的静謐,“能帮我看看,近来总失眠是怎么回事吗?” 话音刚落,里间的布帘就被一只小手掀开了。 一个约莫六岁的孩童走了出来,身量还没到景元的腰际,头上顶著一对小小的龙角——那角是淡青色的,带著玉石般的温润光泽,尖端微微弯曲,像刚破土的嫩芽。 他穿著件灰蓝色的短褂,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著点墨绿色的药汁,手里还攥著本线装的药书,书页边缘卷了毛边。 听见景元的话,孩童停下脚步,小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抬起头,一双竖瞳的青眸里带著与年龄不符的严肃,声音糯嘰嘰的,却硬邦邦地像块小石子:“將军,我不是说过了吗?” 他鼓著腮帮子,龙角似乎都因气恼微微泛红:“让你最近少处理军务,亥时前必须歇下,你偏不听!” 说到这儿,他忽然板起小脸,冷冷地瞪著景元,小奶音里满是控诉,“你这种不遵医嘱的病人,我最、最討厌了!” 景元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弯腰將怀里的镜墨姚轻轻放在地上。 小姑娘刚沾到地面,就好奇地睁大眼睛打量四周——药柜上的铜环、墙角堆著的陶罐、还有眼前这个顶著龙角的小男孩,都让她觉得新鲜。 她的目光很快就黏在了那对淡青色的龙角上,小手指无意识地卷著自己鬢边的白髮,忽然往前凑了半步。 景元和恆天都没反应过来时,脆生生的童音已经在药庐里炸开: “你的角看起来好好摸哦,我能摸摸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药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虫鸣。 恆天的青色眼眸猛地睁大了,像是被惊到的小兽,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龙角尖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怒斥“无礼”,可对上镜墨姚那双亮晶晶、满是好奇的红色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却卡成了小结巴:“你、你……” 镜墨姚却没察觉他的窘迫,还在往前探著身子,小脸上写满了“真的很想摸”的渴望,连怀里抱著的琉璃灯都被她下意识往身侧挪了挪,生怕挡住自己的视线。 景元轻咳一声,正要开口打圆场,却见恆天猛地別过脸,耳根红得像染了硃砂,他结结巴巴地嘟囔了句:不、不行!龙角怎么能隨便摸!” 第163章 幸福与悲惨! 药庐里的药香似乎都凝住了。 镜墨姚见恆天梗著脖子躲开,那对青色小龙角微微往后缩,像是藏进了青绿色的发间,她的小嘴瞬间就撇了下来。 下眼瞼飞快地泛红,像是沾了晨露的花瓣,眼眶里也迅速蒙上一层水汽,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金豆豆来。 连垂在身侧的小手都蜷了蜷,活像只被抢了糖的小兽,委屈得快要把自己团成个球。 恆天本还憋著股小脾气,见状顿时慌了神。 他看著小姑娘那双水汽氤氳的红眼睛,像是被烫到似的,连忙摆手:“你、你別哭啊!” 龙角尖的青色都黯淡了几分,方才的冷硬全跑没了,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慌张,“我、我给你摸还不行吗? 你千万別掉眼泪,他急的隨便编了个理由,你要是哭了药庐里的甘草都要被你哭甜了!” 这话刚落地,镜墨姚脸上的委屈就像被风吹散的雾,瞬间烟消云散。 她眼睛一亮,嘴角“唰”地扬起,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方才那点水汽仿佛是幻觉。 她利落地將怀里的琉璃灯往景叔怀里一塞,蓝色的月亮灯在景元臂弯里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隨后便踮著脚尖,一脸期待地盯著恆天,小身子都透著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恆天看著她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眼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他偷偷抬眼瞄了瞄景元,见对方正浅笑著摇头,眼底满是“这丫头鬼主意真多”的纵容,顿时更气了——合著你们俩是一伙的? 可对上镜墨姚那双亮晶晶、写满“快让我摸”的眼睛,他再鼓的气也像被戳破的纸灯笼,慢慢瘪了下去。 恆天咬了咬下唇,青绿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小脑袋里天人交战了足足一分钟——一边是龙族的骄傲,哪能隨便让人摸角?一边是那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看著实在……心烦。 最终,他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猛地把头往旁边一別,耳根“腾”地红透了,像被夕阳染过的云霞,连带著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就、就一下啊。”他瓮声瓮气地嘟囔,声音小得像蚊子振翅,却清晰地飘进了镜墨姚和景元耳朵里。 镜墨姚立刻笑弯了眼,踮著脚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她先是伸出小手,在恆天青绿色的头髮上轻轻拂过,指尖触到柔软的髮丝,像摸著一团蓬鬆的苔蘚。 隨后,她的指尖终於碰到了那对龙角——冰凉凉的,滑溜溜的,带著玉石般温润的光泽,顶端还有点微微的弧度,像极了她琉璃灯上弯月的边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哇……”她忍不住低呼一声,红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像落了两颗火星子。 恆天被那微凉的指尖一碰,顿时浑身一僵,脸颊“唰”地爬上红晕,连带著鼻尖都泛了点粉。 那触感轻轻的,带著点痒痒的暖意,顺著龙角一路传到心里,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可还没等他缓过神,就感觉指尖又在角上多蹭了两下。 “说好的就一下!”他猛地往后跳了两步,像是被烫到似的,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龙角,鼓著腮帮子瞪向镜墨姚,黑色眼眸里满是控诉,“你怎么还多摸了!” 镜墨姚看著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带著点小狡猾:“谁让你的角这么好摸嘛。” 景元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手里把玩著那盏蓝色的琉璃灯,看著这俩小活宝一来一往,唇边的笑意就没断过。 他没有出声阻止,只任由清晨的风从窗欞钻进来,拂过镜墨姚的白髮、恆天的绿髮,还有他自己散落的鬢角。 院外传来小雀“啾啾”的叫声,大概是在树枝间追逐打闹,偶尔还有翅膀扑棱的声音,衬得药庐里这片刻的喧闹,格外生动。 药香混著风里的草木气,在鼻尖縈绕,景元看著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比任何安神药都管用。 药庐的木门又被轻轻推开,带著外间的风与光涌进来。 一名身著青衣的持明族女子端著食盒走进来,袖口绣著浅淡的云纹,步履轻得像片叶子。 她刚要开口唤人,抬眼却撞见药庐里的情形——景元坐在竹椅上含笑望著,那白髮小姑娘正对著恆天扮鬼脸,而他们的小尊上则鼓著腮帮子,像是刚闹过一场。 “恆天大人,该用膳了。” 她先朝著恆天福了福身,声音温温婉婉的,可当目光扫过景元时,端著食盒的手微微一顿。 看清那身戎装甲冑与熟悉的面容,她连忙將食盒往旁边的案几上一放,屈膝行了个更郑重的礼:“原来是將军大人来访,小人青栩,方才未曾远迎,失礼了。” 景元抬手摆了摆,指尖还捏著那盏琉璃灯的流苏:“无妨,你照常用事便是。” “是,將军大人。”青栩应著,刚要转身去摆碗筷,就听见恆天带著稚气的大喊:“青栩姐姐!” 她动作一顿,转过身时脸上带著点为难,放低了声音劝道:“恆天大人,您是持明龙尊,这般称呼於礼不合。” 她垂著眼帘,语气里藏著点不易察觉的惶恐,“属下只是丹鼎司的杂役,若被龙师们听见,怕是要追责的。” 恆天却梗著脖子,小手往腰上一叉,龙角都因不服气微微扬起:“龙尊怎么了?我想喊就喊!” 他瞥了眼墙上掛著的药钟,那是龙师们用来约束他作息的物件,语气更冲了些,“那些龙师才管不著! 他们不服气,就让他们来跟我说!”他最烦这些规矩,辈分、尊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景元在一旁听著,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放下琉璃灯,看向恆天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在这里过得不舒心?” 恆天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口子,小脸上满是烦躁:“一点都不好!” 他跺了跺脚,青绿色的髮丝晃了晃,“天天被关著,连丹鼎司的门都不让隨便出。 那些龙师三天两头就来,说是探望,其实就是盯著我!” 他说著,忽然压低声音凑过去,像说什么秘密,“他们还总问我小时候的事,问我记得什么……我哪记得那么多!” 景元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著,心里渐渐明了。 持明族龙师们的心思,他怎会不知?恆天是从孽龙体內诞生的龙尊,这本身就打破了持明族固有的繁衍常理。 那些老傢伙们怕是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这孩子身上了,想从他身上挖出延续族群的秘密。 他没再多说,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隨后站起身,朝著镜墨姚伸出手,“小墨姚,我们该回去了。” 镜墨姚正蹲在地上看药炉下的炭火,闻言立刻撅起嘴,小奶音里满是不情愿:“可是我还没玩够呢……”她还想再摸摸恆天的龙角,刚才那一下根本没摸够。 景元弯腰揉了揉她的白髮,指腹蹭过她发间的蓝色髮带:“没玩够,下回再带你来。 你看恆天都要吃饭了,我们总不能在这儿蹭饭吧?” 小姑娘眼珠一转,仰著脸问:“那我们不能留下来一起吃吗?” “不行哦。” 景元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持,“隨便在別人家吃饭,是不礼貌的。” 他见镜墨姚还是耷拉著小脸,又补充道,“想找恆天玩,以后隨时可以来。 丹鼎司的人不会拦你的。” 这句话像是点亮了什么,镜墨姚的红色眼眸“唰”地亮了,连带著白髮上的蓝色髮带都雀跃地颤了颤。 她跑到恆天面前,小身子挺得笔直:“我叫镜墨姚!我很快就会再来找你玩的!” 恆天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方才的不快仿佛被风吹走了。他重重点了点头,黑色眸里闪著光,小声应道:“嗯。” 镜墨姚这才满意地跑回景元身边,乖乖牵住他的手。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还能听见小姑娘嘰嘰喳喳的声音,说著下次要带糖人来。 恆天站在药庐门口,望著他们远去的方向,直到那抹银白与白髮彻底融进丹鼎司的迴廊里,才小声喃喃:“镜墨姚……” 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绕了一圈,像是怕忘了似的,“我记住了。” 转身时,青栩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一碗碧绿色的菜粥冒著热气,旁边是两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块用蜜糖醃过的桂花糕——那是她偷偷给小尊上留的。 “恆天大人,用膳吧。” 青栩把筷子递给他,眼底带著点柔和的笑意。 恆天爬上木凳,小手拿起勺子,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青栩姐姐,你说……她明天会来吗?” 青栩愣了愣,隨即笑道:“说不定呢。快吃饭吧,粥要凉了。” 药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雀鸣。 恆天喝著粥,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门口,像是在期待著什么。 方才被龙师们搅得烦躁的心绪,不知何时已经被那个叫镜墨姚的小姑娘,用几句孩子气的话,悄悄抚平了。 命途狭间的空气冷得像淬了冰,墨良执剑的手稳如磐石,紫眸里翻涌著与神情不符的波澜。 当剑尖穿透那道熟悉的虚影时,他甚至没眨一下眼——那是第二百九十九世,已然成神的自己。 虚影在剑端剧烈震颤,残存的意识死死盯著墨良眼底的紫光,像是要在彻底消散前看穿什么。 最终,不甘的喟嘆碎在风里,化作点点流光被墨良周身的气场牵引、吞噬。 他垂眸感受著那股磅礴力量涌入四肢百骸,紫色神瞳中却忽然掠过一丝茫然。 方才虚影消散前,似乎有个模糊的名字要衝出口……是谁来著? 指尖微动,墨良压下那缕莫名的滯涩。 不重要了。 他转身走向第三百世的镜面,镜面泛起涟漪的瞬间,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撞入脑海。 “雨果,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持明少年清亮的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急惶,墨良看著镜中那个还带著青涩的自己,正攥著衣角站在龙尊面前,脸颊绷得发红。 雨果斜倚在玉石柱上,鳞片在族地的微光里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慢悠悠晃著尾巴,调侃的笑意藏在眼角:“我族繁衍的难题困了千百年,怎么,到你这儿就要变天了?” 见墨良抿唇不语,龙尊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是为了苍城逃难来的那个云骑军小姑娘吧?” 镜中的墨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红了耳根,连耳尖都染上薄红。 他囁嚅半晌,才蚊子似的“嗯”了一声。 “傻小子。” 雨果朗声笑起来,龙角在光影里轻轻晃动,“这么在意繁衍做什么?” 他用手掌拍了拍墨良的肩,“喜欢就去追啊,等她走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雨果!”墨良又羞又窘,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就知道拿我打趣……不过,谢了。” 他转身往族地外跑,风掀起他的衣摆,跑出去老远才扭头,持明少年意气透过镜面撞过来,“我一定会解决持明族的繁衍问题!一定!” “我墨良说的。” 雨果望著他消失在族地入口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龙尾在地上轻轻敲了敲,低声骂了句:“笨蛋挚友。” 镜面骤然迸裂,蛛网般的裂痕爬满晶亮的表面,將那些青涩的笑意绞得粉碎。 “是我……是我害死了你啊,雨果——!” 记忆的碎片里突然灌满了血腥味,墨良站在镜面残骸前,眼睁睁看著第三百世的自己跪在血泊里,指节抠进青石板的缝隙,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混著泪水砸在地上。 他怀里似乎抱著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洞的悲鸣在迴响:“还有她……我明明救了她的……明明已经成功.......为什么……” 画面猛地切到审判台。 持明族地的白玉阶被染成暗红,雨果庞大的龙躯被仙舟的锁链穿透鳞甲,每一片剥落的龙鳞都在哀鸣。 他垂著眼,曾经含笑的青瞳矇著死寂,正被押往蜕鳞转生的祭坛——那哪里是转生,分明是魂飞魄散的刑场。 而更远处,那个穿著云骑军甲冑的身影倒在血泊里,露出的白色髮丝还沾著血污尘土。 墨良衝过去时被仙舟云骑军死死按住,肩胛骨被铁钳般的手掐得生疼。 他看著审判台上那纸冰冷的判书,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为什么?!我解决了繁衍的难题!我没有做错事!” 视线穿过人群,他死死盯住高台上的互渊將军,那双曾被他视为楷模的眼睛此刻只剩漠然。 “互渊君!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要押送雨果?!” 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宣判声,像重锤砸在耳膜上: “持明族墨良,窃取龙尊化龙妙法,私研禁术,妄图復活亡者,触犯仙舟十恶律条——” “判,押往幽囚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哈哈哈——!” 墨良突然爆发出疯狂的大笑,笑声里裹著血沫,震得锁链哗哗作响。 他仰著头,红眸在那一刻红得嚇人,像是要滴出血来:“仙舟联盟……持明族……真是可笑! 你们怕的根本不是禁术!是真相!是我揭穿了你们的谎言——!” 云骑军粗暴地扯著锁链將他拖走,他的笑声还在大殿里迴荡,撞在冰冷的玉柱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绝望。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雨果……” “你们这群刽子手——!” 最后的声音消散在走廊尽头,墨良站在裂开的镜面前,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记忆里那片刺目的血红还在眼前晃,可那个云骑军姑娘的脸,依旧模糊得像隔了层雾。 只有那句撕心裂肺的质问,还在命途狭间里反覆衝撞: 为什么? 第164章 神性! 幽囚狱最底层的寒气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墨良每一寸血肉模糊的皮肤里。 他被十二根锁龙针钉在玄铁壁上,针尾的符文泛著冷光,每一次脉动都顺著脊椎往骨髓里灌冰——那是专门克制持明龙躯的刑具,能锁住血脉,碾碎命途之力。 血污在他身下积成暗红的水洼,混著断裂的鳞片。 唯有一双眼睛还亮得惊人,红得像烧到尽头的炭火,死死剜著面前的龙师。 “墨良,”龙师的声音隔著狱火的噼啪声传来,带著居高临下的傲慢,“交出持明繁衍的秘法,本尊还能向联盟求个情,饶你残命。” 他指尖摩挲著腰间的玉牌,“你顽抗的样子,真是难看。” 墨良扯了扯嘴角,牵扯到頜骨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笑声从齿缝里挤出来,又哑又碎:“求……情?”他偏过头,血珠顺著下巴滴落在地,“你们配吗?” 锁龙针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剧痛瞬间席捲全身,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同时切割经脉。 墨良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再发出一点示弱的声音。 “妄想……”他咬著牙,每个字都带著血味,“那是……我用命换来的东西……岂会给你们这群……刽子手……” 龙师的脸色沉了下去,袍袖猛地一甩:“冥顽不灵!” 他眼神扫过墨良残破的身躯,语气里满是轻蔑,“不过是死了个云骑军的丫头片子,值得你赔上整个持明族的未来?” 他转身往外走,狱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我们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慢慢熬吧。” “呵……”墨良望著他消失的背影,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声音断断续续,却带著淬毒般的狠厉,“会让你们……为她的死……付出代价……一定……” 十年光阴,在幽囚狱里不过是重复的酷刑与绝望。 墨良的身躯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四肢被铁链扯得变形,曾经引以为傲的龙角被生生磨平,只剩两个血淋淋的残根。 他连低头都做不到,只能用仅存的一只左眼盯著潮湿的石顶——另一只眼睛,在第五年时被灌了蚀龙水,早就瞎了。 可那只独眼依旧红得嚇人,像暗夜里不肯熄灭的火星。 忽然,那片潮湿的石顶开始扭曲,一个模糊的虚影在他眼前浮现——是另一个自己,穿著乾净的衣袍,眼神里带著悲悯,又藏著一丝嘲弄。 “你什么都做不到。” 虚影开口,声音和他一模一样,却带著刺骨的寒意,“你救不了雨果,救不了她,连你自己都困在这儿。” “不可能!”墨良猛地嘶吼起来,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我做到了!我找到繁衍的方法了!我本该……”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他仿佛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四周是望不到边的灰色屏障。 虚影就站在屏障对面,冷冷地看著他:“你看看这屏障,你打得破吗?” “我能!”墨良像疯了一样衝过去,拳头带著风声砸在屏障上。 “轰”的一声闷响,屏障纹丝不动,反震的力道让他指骨欲裂。 “你救不了他们,更救不了她。” 虚影的声音在空间里迴荡,像无数根针钻进他的耳朵,“她死的时候,你连她最后一句话都没听清; 雨果被押送祭坛时,你被两个云骑军就按在地上……” “闭嘴!”墨良红著眼,一拳又一拳砸上去,血肉模糊的拳头很快染上新的血,“我能救他们!我只差一点!” 血水滴落在屏障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直到他的拳头露出森白的骨茬,屏障上才终於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纹。 墨良的眼睛亮了起来,正想再挥拳—— “嘖。” 一声轻嗤在身后响起。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周身裹著紫雾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那双漠然的紫眸。 对方隨手一挥,无数根紫色锁链凭空出现,像毒蛇般缠上他的四肢,尖端带著倒刺,狠狠扎进他的心臟! “呃啊——!”剧痛让墨良弯下腰,却咬著牙不肯倒下。 他看著那丝裂纹,泪水混合著血从眼角滑落,“不会的……明明只差一点……” “不会的——!” 他嘶吼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断胸口的锁链,带著满身血洞扑向屏障,打出最后一拳! “你这个混蛋——!” “咔嚓——” 那丝裂纹突然蔓延开来,蛛网般爬满整个屏障,屏障开始发光,越来越亮,几乎要將他的意识吞噬。 紫雾中的身影皱了皱眉,更多的紫色锁链涌来,像潮水般將墨良彻底淹没。 锁链穿心而过,缠绕著他的骨骼,將墨良死死钉在原地。 光越来越盛,最后彻底吞噬了一切。 …… 幽暗的幽囚狱里,钉在玄铁壁上的祂忽然动了。 十二根锁龙针在同一时间崩碎,化为齏粉。 祂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不再是血色,而是深邃的紫,像蕴著整片星空的寒潭。 四周的寒气开始倒卷,化为丝丝缕缕的紫色湮灭神力,顺著祂的毛孔涌入体內。 残破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磨平的龙角彻底脱落,身躯泛著暗紫色的光泽,断裂的经脉被神力修復,发出细微的嗡鸣。 祂从玄铁壁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在虚空里。 靠近的武弁刚想上前,就被祂周身散发的紫色湮灭力场扫中,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巡逻的判官闻声赶来,祭出法器想要镇压,却在接触到那片紫色湮灭力场的瞬间,连同法器一起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祂赤著足一步步走出牢房,紫色的神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恨,也没有痛,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幽囚狱的黑暗,正在被紫色的湮灭之力一寸寸吞噬。 幽囚狱的巨门在湮灭之力中化为寸寸灰烬,祂踏著漫天紫电走出时,正午的阳光正刺破云层,却被他周身翻涌的紫色力场折射成诡异的光晕。 云骑军的阵列早已在狱外排开,银白的鎧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枪尖斜指地面,数万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为首的罗浮將军握著长刀的手青筋暴起,喉结滚动著发令:“结阵!绝不能让此獠踏出幽囚狱半步!” 祂抬眼扫过那片密密麻麻的阵列,紫眸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祂甚至懒得抬臂,只是唇齿轻启,吐出两个字:“螻蚁。” 话音落下的瞬间,神眸骤然一凝。 无形的湮灭之力如海啸般铺开,所过之处,银白的鎧甲连同里面的躯体一起化为飞灰,坚硬的云骑长刀熔成铁水又瞬间蒸发。 前排的云骑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紫色力场中彻底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后排的士兵见状溃散,却被紧隨而至的湮灭之力捲入——哭喊声、兵刃落地声、战马的嘶鸣、孩童被母亲死死捂住的呜咽……无数声音在紫色力场中炸开,又被更快地吞噬。 祂缓步走过这片人间炼狱,赤足踩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连一丝尘埃都未扬起。 他仰头望向罗浮仙舟的穹顶,神性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却穿透了所有喧囂,传遍每一寸甲板:“湮灭已至。” “吾之命途,便是湮灭一切。” 话音刚落,天际突然降下万千道紫色雷电,如同神罚的锁链,狠狠砸在仙舟的龙骨上。 支撑罗浮的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琉璃瓦成片碎裂,星槎引擎在湮灭之力中爆发出刺眼的光,隨即彻底熄灭。 不到片刻,这座漂浮千年的仙舟便如被顽童打碎的琉璃盏,在紫色雷海中肢解、消散。 三个系统时后—— 仙舟联盟的六艘巨舰仙舟全部陷入紫色湮灭力场。 玉界门的防御在湮灭中融成液態,天舶司的星图化为灰烬,连最坚固的云骑军阵列像纸糊般坍塌。 最后一艘仙舟虚陵的自爆,也只在力场中激起一丝涟漪,便被彻底吞噬。 四个系统时—— 毁灭星神纳努克的战场突然被紫色力场包裹。 祂挥舞的手中的火焰在湮灭中崩裂,凝聚的星神之力如冰雪消融。 当祂的神眸与祂对视时,这位以毁灭为乐的星神第一次露出了恐惧,隨即连同祂的神座一起,在湮灭中归於虚无。 五个系统时—— 巡猎星神嵐的箭矢还未抵达目標,便在半空中化为齏粉。 祂的神躯便发出了悲鸣,被紫色力场缠绕,寸寸湮灭。 嵐拉满的弓弦突然崩断,湮灭之力顺著祂的手臂蔓延,最终连那道孤傲的身影也彻底消散在星空里。 六个系统时—— 星际和平公司的总部在湮灭力场中如气泡般破裂。 董事会成员的全息投影在尖叫中闪烁、消失,遍布寰宇的贸易网络瞬间崩塌,那些刻著“公司財產”的星球,连同上面的资源与生命,一同被紫色力场吞噬。 七个系统时—— 半个寰宇已成虚无。 曾经繁华的星系变成空荡荡的星轨,文明留下的痕跡被彻底抹去,连光都无法在湮灭力场中传播,只剩下无尽的暗紫色虚空。 八个系统时—— 存护星神克里珀的巨锤在湮灭中崩解,祂用万钧之力筑起的壁垒,被祂隨手一指便化为碎片; 欢愉星神阿哈的笑音效卡在喉咙里,连同祂的乐园一起消散; 同谐星神希佩的和谐之音变成刺耳的杂音,最终归於死寂; 丰饶星神药师的藤蔓在湮灭中枯萎,再也长不出新的枝叶; 智识星神博识尊的星图库化为飞灰,所有知识彻底湮灭; 贪饕星神奥博洛斯还未吞下最后一颗星球,便被紫色力场反噬,连神格都未能留下。 九个系统时—— 最后一个星系的最后一颗恆星,在紫色力场中熄灭了光芒。 宇宙间再也没有任何星体、任何生命、任何声音,只剩下祂的身影,在绝对的虚空中佇立。 十个系统时—— 祂抬手,指向虚空深处。 那里,连湮灭本身都凝结成了实体——寂灭湮灭星神。 祂看著与自己同源的存在,发出无声的嘆息,隨即在祂的神眸注视下,主动融入那片暗紫色的力场。 祂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紫色神眸中的最后一丝光芒消散。 祂完成了命途的闭环,回归了湮灭的本源。 虚空中,唯有记忆星神浮黎的声音在迴荡,平静得像在记录一场早已註定的轮迴:“寰宇湮灭。万物归虚,轮迴重启。” 下一刻,暗紫色的虚空里,亮起了第一缕微光。 命途狭间的气流被紫色神力搅得猎猎作响,墨良握著那柄由湮灭之力凝成的紫色长剑,剑身在虚空中泛著冷冽的雷光。 第三百世的虚影就立在他面前,那道身影还残留著毁灭寰宇时的疯狂与死寂,紫眸里翻涌著与他同源的力场。 墨良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翻转,紫色长剑“呲拉”一声穿透了虚影的胸膛。 虚影的身躯在剑尖上剧烈震颤,残存的意识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化作细碎的光粒。 墨良冷眼注视著它彻底消散,那些光粒如同归巢的鸟雀,爭先恐后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那是第三百世的力量,也是第三百世的孤寂。 神力交融的瞬间,他的紫眸中忽然闪过一抹极淡的白影。 是那个云骑军姑娘吗?还是…… 墨良微微眯了眯色神眸,隨即压下了那缕转瞬即逝的恍惚。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他抬手散去手中的长剑,紫色神眸在这一刻亮得惊人,眼底翻涌的不再是迷茫或痛苦,而是近乎偏执的坚定。 “吾將……再次践行命途。” 声音落下的瞬间,命途狭间的虚空开始剧烈波动,新的镜面在他面前缓缓浮现,泛著等待被撕裂的涟漪。 “恆天——” 清亮的呼唤撞碎药庐外的蝉鸣时,恆天正低头碾著石臼里的青黛。 瓷杵与青石相触的细碎声响顿了顿,他探出头,窗欞恰好框住女孩奔跳的身影——月白裙角扫过迴廊青苔,手里那串糖葫芦红得发亮,像串著团小火苗。 “镜墨姚,这边。” 他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著点无奈,“再往前跑三步,就要闯进丹鼎司的炼药房了。” 女孩猛地顿住脚,回头望了眼那扇雕花木门,又看看恆天探出的半个脑袋,眼里浮起困惑:“门怎么换地方了?” 恆天推开竹门走出来,指尖习惯性地拂过她被风吹乱的白髮——那髮丝软得像流云,他动作顿了顿,才低声道:“打你第一次翻墙进来时,它就没动过。” 镜墨姚已经笑眯眯地把糖葫芦递过来,山楂上的糖衣在阳光下闪著光:“给你的。” 恆天接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像被烫了下似的缩了缩。 他瞥见女孩正舔著自己那串,舌尖沾著晶亮的糖霜,眼睛弯成了月牙: “甜吧!” “嗯。”他含糊应著,耳根却悄悄红了。 两人並肩坐在青石板台阶上,糖葫芦的甜香混著药庐里飘出的薄荷气,在午后的风里缠缠绕绕。 镜墨姚忽然歪头看他:“我刚才跑那么快,是因为知道你这时候准在碾药。” 恆天咬山楂的动作顿了顿。 “知道你听见我声音,就会停下手里的活。”女孩舔了舔唇角,声音轻得像羽毛,“也知道……你会等我。” 他没说话,只把手里那串糖葫芦往她那边递了递。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两人发间,把镜墨姚的白髮染成淡金,也把恆天微红的耳尖,映得愈发清晰。 第165章 温与恨! 竹製药碾子在青石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恆天握著梨木碾轮的手沉稳有力,將晒乾的紫苏子碾得细碎。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切进来,在他素色的药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带著那双手都染上了层暖融融的光晕。 镜墨姚趴在旁边的梨木案台上,月白裙裾拖到地上,被她无意识地用脚尖勾著打旋。 案上还摊著几张药方,被她手肘压得皱了边角。 “咚、咚、咚”的声响像敲在她心尖上,终於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明明说过,辰时三刻就陪我去长乐天的!” 她猛地直起身,垂在肩头的白髮滑下来几缕,衬得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更亮了,里头明晃晃写著“不满”。 “你看这日头都快爬到头顶了,再不去,东街那家糖画摊子该收摊了!” 恆天停下碾轮,转过身时,袖口沾了点紫苏的青紫色粉末。 他看著女孩气鼓鼓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想去理她额前的碎发,却被她偏头躲开。 “我当真没骗你。” 他指尖悬在半空,声音放软了些,“你瞧这石臼里的吴茱萸,再碾半个时辰便好。 等我把这几味药分拣好,立刻就陪你去。” “半个时辰?”镜墨姚夸张地张大了嘴,手指点著窗外的日头,“等你弄完,我学宫的下午课都要开始了! 我跟先生请假时说了,只上午空著——”她忽然抓住恆天的胳膊晃了晃,力道不大,却带著股不容拒绝的娇憨,“不行不行,现在就去!药材哪有我重要?” 被她温热的指尖攥著胳膊,恆天只觉得那点被拉扯的力道都化作了软绵的痒意,顺著皮肉往心里钻。 他低头看了眼石臼里尚未碾好的药材,又抬头对上女孩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软糯的宠溺:“那……我把这最后一勺碾完,就跟你走,好不好?” “真的?”镜墨姚眼睛瞬间亮了,像两簇骤然燃起的小火苗。 她鬆开他的胳膊,伸手勾住他的小指晃了晃,“拉鉤!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我就——”她眼珠转了转,忽然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袖,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狡黠的威胁,“我就咬你胳膊! 上次你答应陪我去看花灯,结果被丹鼎司的事绊住,欠我的还没还呢!” 恆天被她近在咫尺的呼吸拂得耳尖发烫,忍不住低笑出声,反手勾住她的小指轻轻摇了摇:“好,若我骗你,任你咬。”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重新握住碾轮,手臂转动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竹碾子与青石相击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像在追赶著什么。 镜墨姚满意地鬆开手,重新趴回案台上,却没再说话。 她支著下巴,静静地看著恆天忙碌的身影:看他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峰,看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的小阴影,看他偶尔抬手拭汗时,袖口滑落露出的小臂上,那道上次为她采草药时被荆棘划破的浅疤。 药庐里又恢復了安静,只有碾药的“咚咚”声在空气中迴荡,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似乎掺了点甜丝丝的期待,隨著药草的清香一起,在阳光里慢慢漾开。 十分钟后,药碾子最后一声“咔嗒”落定的瞬间,镜墨姚的手已经像只敏捷的小兽,牢牢攥住了恆天的手腕。 那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分说的雀跃,她甚至没等他把碾好的药末收进瓷罐,就拽著人往门外冲——月白裙角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卷得案台上几片紫苏叶打著旋儿飘落。 “镜墨姚!”恆天被她拉得踉蹌了半步,鼻尖还沾著点苍朮的清苦气,“案上的药还没归置,丹鼎司的规矩……” “规矩哪有逛街重要!” 女孩回头时,额前的白髮被风吹得乱舞,像揉碎的月光洒在眉梢,“等咱们从长乐街回来,我帮你一起分拣,保证比平时还整齐!” 她说著,攥著他的手又紧了紧,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过来,暖得像揣了颗小太阳。 恆天看著她发红的耳尖——那是跑急了的缘故,忽然就没了脾气。 他无奈地跟上脚步,目光掠过她飞舞的白髮,以及发间那抹跳跃的蓝:那是他前几日给她编发时系的缎带,此刻正隨著她的动作一顛一顛,像只停在发间的蓝蝴蝶。“慢些跑,这石板路不平……” “放心啦!” 镜墨姚忽然停下,转身倒著往后退,红宝石般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从药庐到街口有二十七块青石板,第三块缺了个角,第十七块有道裂纹,我闭著眼睛都能数清!” 她说完,又猛地拽著他往前冲,笑声像串银铃,在寂静的迴廊里撞出回声。 恆天被她拉得不得不加快脚步,掌心传来的温度越来越清晰。 他看著女孩后脑勺那团柔软的白髮,忽然觉得,今天没碾完的药、没整理的案台,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长乐街的喧囂是撞进耳朵里的。 刚拐过街角,炸糖糕的甜香就混著杂耍班子的铜锣声涌过来,青石板路上摩肩接踵,挑著货担的小贩吆喝著“桂花糖粥嘞”,穿长衫的书生驻足在字画摊前,还有孩童举著风车从身边窜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 镜墨姚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撒了把碎星子。 她拉著恆天在人群里灵活地穿梭,手指先指向糖画摊:“你看那个凤凰! 比上次学宫画的还好看!” 又转头冲向捏麵人的老匠,捏起个玉兔递到他嘴边:“尝尝?这豆沙馅的,甜而不腻。” 恆天被她塞了满手吃食,看著她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他从袖中摸出方素色手帕,指尖轻轻擦过她唇角沾著的糖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镜墨姚仰头冲他笑,舌尖悄悄舔了舔他擦过的地方,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 “走,去看花灯!”她忽然想起什么,拉著他就往街尾跑,“上回你说要陪我看兔子灯,结果被丹鼎司的事绊住,这次可不能再耍赖!” “是我的错。” 恆天跟上她的脚步,声音里带著歉意,“那盏最大的荷花灯,我赔给你。” “这还差不多。” 女孩轻哼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攥著他的手又紧了紧,“快些,听说今日有走马灯,晚了就挤不进去了。” 恆天看著她气鼓鼓又瞬间转晴的模样,忽然觉得阳光都变得软绵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却牢牢扣著他的掌心,像握住了全世界的暖意。 丹鼎司的寂静是被木门“吱呀”声划破的。 两位龙师推门而入时,鼻尖先撞上满室的药香——苍朮、紫苏、吴茱萸,还有没碾完的半臼青黛,正静静躺在案台上,瓷杵斜斜地靠在边儿上,像主人走得匆忙,连收拾的功夫都没有。 “龙尊大人?”年长些的龙师唤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药庐里盪出回音,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心头一紧,目光扫过药炉的每个角落:碾药的石臼、晾药的竹匾、靠窗的矮榻……连平日里恆天最爱坐的那张坐垫,都空著。 年轻些的龙师已经慌了神,手指颤抖地抚过案台上未归置的药材:“今日卯时明明说好,辰时要带小龙尊去祖地温习术法,怎么会……” 他话没说完,眼角瞥见案角压著的半张药方,墨跡未乾,显然是刚写不久。 “完了!” 年长的龙师猛地一拍大腿,脸色瞬间惨白,“龙尊大人七岁启蒙,从未旷过学宫的课,这要是被尊上知道……” 他没敢说下去,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药庐都翻遍了,別说小龙尊的身影,连半片衣角都没瞧见。 “快!去长乐街!” 年轻的龙师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都带了哭腔,“上次龙尊大人偷偷跑出去,就是被那叫镜墨姚的姑娘拉去看杂耍去了!” 两人跌跌撞撞地衝出药庐,晨光落在空荡荡的案台上,那半臼青黛在阳光下泛著幽蓝的光,像个无人知晓的秘密,静静守著这间空荡的药炉。 风从窗欞钻进来,捲起几片紫苏叶,落在未写完的药方上,仿佛在轻轻嘆息。 不知名行星的地表覆盖著暗紫色的尘埃,每一次脚步落下都陷出细碎的坑洼。 噗嗤——利刃入肉的闷响在死寂中炸开,又被稀薄的空气迅速吞噬,却像烙印般烫在彼此耳畔。 镜流看著应星的胸膛再一次被曇华剑贯穿,鲜血顺著剑刃滴落,在地面晕开妖异的红。 不过瞬息,那狰狞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他踉蹌著站直,胸口的血渍还未乾透,下一次剧痛已接踵而至。 她隨手將拉扯著自己衣袖的白珩甩向一旁,白珩撞在嶙峋的岩石上,狐耳因恐惧死死贴在鬢边,尾尖无力地垂著。 镜流的目光从未离开应星,仿佛白珩只是碍眼的尘埃。 为什么? 应星刚站稳,镜流的声音便带著冰碴砸过来,为什么要和饮月一起造下这恶孽? 我们本该有更好的未来——为什么?! 她猛地拔剑,带出的血珠溅在自己苍白的脸上。 应星闷哼一声,却在伤口癒合的瞬间握住了背后的支离剑——那是他亲手为挚友锻造的剑,此刻却成了抵挡昔日好友的武器。 他抬支离剑柄格挡,金属碰撞的脆响刺破沉寂,却什么也没说。 白珩看著应星的胸膛一次次被刺穿又癒合,看著他垂著眼承受所有攻击,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忽然想起从前並肩看星星的夜晚,镜流会和她一起品酒,说大话! 可现在,最好的闺蜜眼底只剩疯狂,而她只能眼睁睁看著应星自己的夫君被反覆凌迟。 镜流流! 白珩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镜流握剑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放过他吧,求你了——” 滚开! 镜流的声音淬著毒,手臂一扬便將白珩甩出去。 这一次她用了十足的力气,白珩撞在岩壁上,喉头涌上腥甜,却还是挣扎著要爬起来。 够了! 应星突然拔出胸口的剑,血箭喷涌而出,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举著支离剑冲向镜流,一切都是我的错!有什么冲我来,別碰她! 镜流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表迴荡,带著说不出的悲凉与疯狂。 她捂著额头,肩膀剧烈地颤抖,“哈哈哈……好啊!” 曇华剑的寒光骤然变得凌厉,剑刃划破空气的锐响密集得像暴雨。 一次,又一次,她精准地刺穿应星的胸膛,看著他在剧痛中弓起身子,又在癒合后挺直脊樑。 记住这痛,应星。 镜流的声音混著喘息,带著近乎偏执的认真,永远记住。 应星的血染红了支离剑的剑柄,他却死死攥著,任由每一次刺穿带来的剧痛刻进骨髓。 在这片荒芜的行星上,罪孽成了永远无法斩断的锁链。 一个月的光阴在这颗无名行星上凝固成重复的血色。 曇华剑第三次、三十次、三百次,三千次刺穿应星的胸膛时,镜流听见自己癲狂的笑声在稀薄空气中炸开,像碎裂的冰棱。 应星已经不再是最初那个闭目承受的模样了。 伤口癒合的速度快了数倍,他握著支离剑柄的手稳如磐石,格挡时的力道能震得镜流虎口发麻。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从最初解脱般的平静,到后来紧抿的唇线,再到此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麻木,仿佛胸膛被刺穿的痛,早已成了呼吸般的本能。 “很好……”镜流笑著,指尖抚过支离剑的断口。 这是应星亲手铸的剑,如今刃口崩裂,只剩剑柄,像极了他们破碎的过往。 她猛地抽走他手中的残剑,反手便將剑尖送回他的心口。 血珠溅在她苍白的手背上,温热的,带著生命的余温。 放开他! 白珩又一次扑上来,狐耳耷拉著,尾尖沾满尘土,却仍死死抱住镜流的手腕。 镜流不耐烦地甩臂,白珩像片落叶般撞在岩石上,咳出的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镜流红著眼瞪她,那眼神里再没有半分昔日温情,只有被打扰的暴戾。 直至笑声渐远时,白珩连滚带爬扑到应星身边。 她颤抖著拔出那柄残剑,血顺著剑身淌进她掌心,烫得像火。 她想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血污,却越擦越乱,泪水砸在他胸口,晕开一小片湿痕。 应星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像刚从溺水的窒息感中挣脱。 他看著眼前泪流满面的白珩,第一反应是伸手將她揽进怀里,声音沙哑却稳:没事了,我在。 他拍著她颤抖的背,目光越过她的发顶,望向镜流消失的方向。 那片麻木的眼底,忽然燃起一点猩红的火。 镜流,他低声说,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碾过,这一剑一剑的教诲,我会连本带利,亲手奉还。 数里外的陨石坑后,镜流突然捂住胸口,剧烈的喘息让她弯下腰。 喉头涌上腥甜,魔阴身的蚀骨之痛正顺著血管蔓延,像有无数毒虫在啃噬五臟六腑。 她抬起头,血红的瞳孔里映不出星光,只有焚尽一切的恨。 丰饶……她咬著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与咳出的血混在一起,都是祂的错! 祂毁了我的一切…… 风卷著紫尘掠过她白色的发梢,她站直身体,曇华剑在手中微微震颤,仿佛在呼应她的执念。 我要復仇。 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带著淬毒的决绝,我要亲手……斩杀了祂。 背影消失在行星的曲率边缘时,没人看见她袖口滴落的血,正与应星留在地表的那片红,遥遥呼应。 第166章 冷淡与欢乐! 墨良的指节因紧握剑柄而泛白,三尺七寸的紫剑在命途狭间的暗涌中流转著妖异的光。 剑身在挥出的剎那破开湮灭神力的浪潮,带著破空的锐啸刺向对面的虚影——那是与他容貌分毫不差的第三百零八世残响,眉宇间却凝著他早已摒弃的暴戾。 嗤啦一声,紫剑精准地撕裂虚影胸前的衣襟,带出一串由湮灭神力凝结的黑红色血珠。 虚影猛地踉蹌后退,胸腔处的伤口正滋滋冒著青烟,祂垂眸瞥去时,瞳孔里映出自己逐渐透明的掌纹——那是属於前世的破绽,也是墨良刻在骨髓里的记忆。 还是这么喜欢攻左路。 墨良的声音混在神力碰撞的轰鸣里,带著冰碴般的冷意。 他左脚碾地旋身,避开虚影携著烈焰的反击,紫剑在手腕翻转间画出半圆,剑脊精准磕在对方的脉门处。 虚影的动作骤然一滯,墨良却已借著这瞬间的停顿欺身而上,剑刃擦著虚影的脖颈掠过,带起的劲风掀动了祂额前的碎发。 两人的身影在扭曲的时空中不断交叠、碰撞。 墨良的每一剑都循著虚影的呼吸节奏落下,仿佛在切割自己过去的骨血; 而虚影的反击也总在墨良即將变招的前一瞬抵达,像是在撕扯他尚未癒合的旧疤。 湮灭神力在此刻变得格外亢奋,它们顺著两人交锋的轨跡翻涌成旋涡,时而化作墨良剑上的锋芒,时而凝成虚影掌中的雷霆,每一次碰撞都让命途狭间的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当墨良的紫剑第十三次逼虚影至狭间边缘时,祂的动作终於出现了一丝迟滯。 那是在转身格挡的瞬间,虚影的左肩微沉了半寸——这个破绽曾让第三百零八世的他死於一场卑劣的偷袭,如今成了墨良手中最锋利的刀。 墨良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湮灭神力在剎那间涌入紫剑,剑身在嗡鸣中暴涨出半尺长的暗紫色光刃。 他踏碎脚下的时空碎片,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紫剑如毒蛇出洞,从虚影的右肋刺入时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骨骼碎裂的震颤。 噗嗤——利刃破体的闷响里,光刃在体內蛮横地旋拧、上挑,从胸腔直贯天灵。 墨良手腕猛扬,紫剑带著撕裂的锐啸破体而出,將虚影从腰腹到头顶劈成两半。 断裂的虚影在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后,化作无数闪烁的能量碎片,它们像是受到指引般涌向墨良,顺著他的毛孔钻进四肢百骸,带来一阵刺骨的灼痛——那是第三百零八世的记忆在灼烧,有廝杀的快感,有背叛的痛楚,最终都沉淀成他眼底更深的冰。 墨良垂眸看著掌心残留的能量余烬,紫剑上的血跡正被湮灭神力一点点吞噬。 他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丝,转身时,衣摆扫过地上尚未散尽的虚影残片。 下一面前世轮迴的镜面已在不远处亮起,镜中隱约映出第三百零九世的轮廓。 他握著紫剑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那股刚融入体內的能量还在与灵魂共振。 墨良仰头望了眼狭间顶端那片永恆的黑暗,將紫剑散尽时,嗡嗡作响,像是在为逝去的前世送行。 下一个。 他低声自语,迈步走向镜面,背影在摇曳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孤直。 丹鼎司偏角的恆阳药炉总飘著淡淡的药香,檐角悬著的铜铃被穿堂风拂得轻响。 恆天正踮脚將最后一味“凝露草”放进紫檀药柜的顶层,青绿色的髮丝从肩头滑落,沾了些药粉的发尾扫过颈侧,痒得他下意识抬手拢了拢。 指尖刚触到发绳,窗欞外就飘来一声细若蚊蚋的呼唤:“恆天。” 他动作一顿,转身时带起的药香混著樟木柜的沉味漫开。 循声朝那扇雕著缠枝纹的小窗探过脑袋,就见镜墨姚正蹲在窗台下,半边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双乌溜溜的红眼睛,像偷藏在药田深处的玛瑙果。 她头顶的白髮被夜露打湿了几缕,沾著片不知从哪蹭来的银杏叶,看见恆天探出头,眼睛“唰”地亮了,像藏了两簇跳动的小火苗。 “嘘——”恆天急忙伸手,指尖先触到她微凉的耳尖,隨即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人拽进来。 镜墨姚踉蹌著撞进他怀里,带来一身夜风和草木的清气,恆天反手“咔嗒”扣好窗栓,又转身閂上门,这才按著胸口轻吁出一口气,压低的声音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不是说了这几日別来吗? 丹鼎司里外三层都是龙师,你是顺著药田的排水沟爬进来的吗?” 镜墨姚拍了拍沾著泥点的裙摆,仰头时发间的银杏叶悠悠飘落,正落在恆天摊开的手心里。 “山人自有妙计。” 她挺了挺刚及恆天肩头的小身板,红眼睛里闪著狡黠的光,想不想出去?我为这计划熬了通宵呢,连西角门的换班时辰都摸清楚了。 恆天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药炉里的恆阳火正温著,將她脸颊映得半明半暗,倒显出几分初长成的娇俏。 你是没瞧见龙师们的阵仗。 他屈指敲了敲旁边的药碾子,铜碾轮发出沉闷的响,“族里派了十位龙师轮班,个个都是盯著你的。 还有丹鼎司外那木牌——” 镜墨姚与宠物禁止入內』嘛,我可记著呢! 镜墨姚挠了挠头,耳尖微微发烫,上次真是意外,谁知道那只捲毛小狗跑那么快,十多个龙师都没追得上,还追得丹鼎司鸡飞狗跳,总不能怪我吧? 她往前凑了两步,拽住恆天的衣袖轻轻晃:这次绝对不一样,我画了三张路线图呢,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恆天被她晃得没辙,想起上回的狼狈样就头疼。你上上次也说保证。 他挑眉时,青绿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 结果跑到半路看见卖糖画的,直接把我丟在假山后。 你知道吗? 我蹲在那儿数了六十七片落叶,才等来换班的龙师把我请回去。 镜墨姚的脸更红了,脚尖在青砖地上碾出浅痕,声音也低了八度:那、那也是意外嘛,谁晓得那几个白鬍子老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眼珠一转,突然踮起脚拍胸脯:这次我保证!要是再把你丟下,我就把常戴的蓝色发绳送给你! 恆天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青碧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瞥了眼镜墨姚束著半扎发的蓝色发绳——那还是去年她生辰时,自己用染了蓝草汁的丝线编的,穗子上还坠著颗小银铃。 自己送自己?他在心里嘀咕,甩了甩脑袋把这荒唐念头赶出去,板起脸:不行,换一个。 镜墨姚撇撇嘴,往药柜上一靠,胳膊肘碰倒了装著月见草的瓷瓶,忙伸手扶住:那你想要啥? 恆天的目光落在她腰间——那里別著柄小巧的木剑,剑鞘上刻著歪歪扭扭的云纹。 你上回拿的那把木剑不错,送我?” 那可不行! 镜墨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捂住剑柄,这是景叔亲手雕的,我还没玩够呢! 恆天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眉头的睫毛垂下来,像沾了晨露的草叶,连嘴角都耷拉著,仿佛下一秒就要滚下泪珠来。 镜墨姚看著他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去拽他的袖子:哎你別哭啊!我、我考虑考虑还不行吗? 话音刚落,恆天耷拉的嘴角唰地扬起来,眼里的失落跑得无影无踪,倒闪著促狭的光,活像偷吃到蜜的狐狸。 镜墨姚愣了愣,反应过来时气得直跺脚,红眼睛瞪得溜圆:你骗我!恆天你竟然骗我!” 跟你学的。 恆天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她挥过来的小拳头,笑得眉眼弯弯,从小到大你用这招骗了我多少回?我不过是礼尚往来。 镜墨姚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气得浑身发颤,披散的白髮都隨著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发梢扫过脖颈,痒得她直吸气。 她攥著拳头鼓著腮帮子,心里把坏恆天三个字默念了百八十遍,暗暗发誓:下回一定要让他尝尝被捉弄的滋味! 可眼角瞥见恆天藏在身后、悄悄朝她晃了晃的那包桂花糖时,嘴角却忍不住悄悄翘了起来。 镜墨姚的红眼睛像被点燃的小灯笼,瞬间亮得惊人。 她瞅见恆天藏在身后的油纸包时,几乎是凭著本能扑了过去——指尖先勾住纸角轻轻一拽,见他没怎么用力,乾脆直接攥住那包散发著甜香的东西往怀里一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活像只精准扑到猎物的小兽。 簌簌几声,油纸被她迫不及待地扯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 米白色的糕体上撒著金黄金黄的桂花碎,热气混著蜜糖香扑面而来,馋得她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你从哪儿藏的?她边问边捻起一块,指尖沾了点糕体边缘的糖霜,“刚才翻药柜时我明明都瞅过了。” 恆天甩了甩被她拽得发麻的手腕,指节上还留著油纸的糙感。 他看著镜墨姚腮帮子鼓鼓的样子,眼底漾著笑意,故意拖长了调子:你猜? 我才不猜。 镜墨姚含糊地说著,另一只没拿糕点的手抬起来,轻轻往他胸口捶了一下。 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著点撒娇似的不耐烦,快说快说,再卖关子我就把糕点全吃光,一片都不给你剩。 好好好,怕了你了。 恆天举手作投降状,青绿色的髮丝隨著动作滑到颊边,“是青栩姐姐帮我带的。 今早她来送药时,我特意托她绕去东街那家桂香坊买的——就知道你这小馋猫闻著味儿就会来。” 镜墨姚正把半块糕塞进嘴里,闻言动作一顿,沾著糖霜的指尖点了点他的胳膊:原来是青栩姐姐! 我说呢,你这药炉里除了苦兮兮的药材,哪能藏著这么香的东西。 她忽然眯起红眼睛,故意呲了呲牙,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还有,谁是小馋猫? 再胡说,本姑娘一口咬在你胳膊上,保证留俩牙印! 恆天配合地往后缩了缩肩膀,青色的眼眸里满是戏謔的笑意:別別別,我错了还不行? 他甚至夸张地抬手护住胳膊,指缝里却偷偷瞟著她,我这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你咬。 哼,知道就好。 镜墨姚被他逗得绷不住脸,嘴角悄悄翘起来。 她不再理他,低头小口小口地抿著桂花糕,米糕的软糯混著桂花的清甜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的滋味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吃了两块后,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捻起一块递到恆天嘴边,指尖还沾著点没擦乾净的糖霜,喏,你也吃。 恆天看著递到眼前的桂花糕,上面还留著她咬过的浅浅牙印。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低头,在她指尖旁轻轻咬下一小块。 米糕的甜香混著她指尖的淡淡药味在嘴里散开,竟比寻常糕点多了几分特別的滋味。 他抬手接过剩下的半块,学著她的样子小口吃著,目光却落在她沾著糖霜的鼻尖上——那里还沾著点刚才蹭到的桂花碎,像落了只金闪闪的小蝴蝶。 两人就这么並肩站在药炉里,窗外的天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恆阳药炉里的药香与桂花糕的甜香缠在一起,镜墨姚偶尔低头时,披散的白髮会扫过恆天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 他看著她认真吃糕的模样,忽然觉得,比起对抗那些枯燥的药材,这样的时光似乎更让人安心些。 当恆天嚼完最后一口桂花糕,舌尖还沾著桂花的甜香,才含糊不清地问:“快说说你的计划,到底怎么溜出去?” 镜墨姚咕咚咽下嘴里的糕点,手在裙摆上蹭了蹭糖霜,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就往窗边走:这还不简单?跟我来就是。 她指尖带著点桂花糕的黏意,攥得却挺牢,拉著恆天穿过药炉里摆得密密麻麻的药罐,来到那扇雕花木窗前。 指尖推开窗户时,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镜墨姚立刻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確认只有风吹过药田的沙沙声后,她像只轻巧的猫,先將半个身子探出去,白生生的脚在窗沿上一点,便翻到了窗外的青石板路上。 落地时带起的尘土沾在她的裙摆上,她却顾不上拍,只回头朝恆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挥了挥手。 恆天跟在后面爬出窗户,刚站稳就被她拽著往暗处躲。看著镜墨姚猫著腰、时不时探头张望的模样,他忍不住低笑:怎么搞得跟做贼似的? “嘘——”镜墨姚回头瞪他一眼,红眼睛在阴影里亮晶晶的,龙师的鼻子比猎犬还灵,小声点! 两人借著药田埂的掩护,七拐八绕地来到丹鼎司的后墙根。 镜墨姚忽然停在一处堆著碎砖的废墟旁,弯腰从里面扒出两块半大的青砖,並排垫在墙根下。 踩这个。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踩著砖头试了试高度,脚尖刚好能勾住墙头的砖缝。 下一秒,她双手抓住墙沿,胳膊一使劲就將身子带了上去,白花花的髮丝垂下来,扫过墙內的杂草。 等她稳稳坐在墙头上,才朝恆天扬下巴:快上来! 恆天看著她那副熟练得像爬过百八十回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也踩著砖头攀了上去。 第167章 伤痛! 墙头上的砖缝还沾著晨露,镜墨姚攥著恆天的手腕往下跳时,特意將他往草丛里带了带。 噗的两声轻响,两人的靴底陷进湿润的泥土板里,惊得草叶间的露水簌簌往下掉,打湿了恆天青色的衣摆。 跟紧了。 镜墨姚的声音压得极低,拽著他拐进一条堆满废弃药渣的窄巷。 巷子里瀰漫著晒乾的苦艾味,她却像熟门熟路的鼬鼠,左拐右绕间总能精准避开巡逻龙师的脚步声——有时是拉著恆天贴在爬满青苔的墙根,等铁甲摩擦的鏗鏘声远去; 有时是拽著他蹲进倒扣的药缸后,听著龙师的呵斥声从头顶掠过。 恆天只觉得眼前的砖墙、药渣、断木桿不断重复,头晕乎乎的像浸在药汤里,唯有手腕被攥著的力道始终清晰,带著镜墨姚掌心的温度。 不知绕了多少个弯,镜墨姚忽然停在一面塌了半截的墙前。 墙根左下角有个被磨得溜光的洞口,边缘还沾著些灰褐色的毛絮,显然不止一次被光顾。 恆天刚看清那洞口的形状,脚步就顿住了,青碧色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洞比寻常狗洞宽些,却也仅够勉强蜷著身子通过,洞壁上甚至还留著几道新鲜的爪痕。 “你……”恆天的声音都有些发紧,他指著洞口,指尖微微发颤,你要我们从这钻出去? 镜墨姚正弯腰拍掉裙摆上的灰,闻言直起身,红眼睛里闪著狡黠的光:不然呢?这是离长乐天最近的路,龙师们绝不会想到。 她甚至还朝洞口努了努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去摘野果,你看,刚够一人过。 不行! 恆天几乎是立刻否决,青绿色的龙角在檐角漏下的光里泛著微光,我是龙尊!钻狗洞这种事…… 他简直不敢想,若是被那群眼观六路的龙师撞见,明天神策府的门槛怕是要被唾沫星子给淹了——那群老顽固能指著景元將军的鼻子骂上三天三夜,连带著丹鼎司的药炉都得被搬去暴晒三日驱晦。 镜墨姚却嗤笑一声,双手抱胸看著他:怎么?龙尊就不能钻洞了? 她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低却带著蛊惑,你想想,钻过去就是长乐天。 东街的糖画能拉出三尺长的龙,西街的幻戏班子新排了吞月记,还有城南那家的桂花糕,上次你说想尝尝的……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红眼睛弯成月牙,只要你我不说,谁会知道?龙师们查破天,也只会以为我们从正门混出去的。” 恆天闭紧眼,脑子里像有两团火在撞——一团是龙尊的体面,正梗著脖子喊岂有此理; 另一团是长乐天的糖画、幻戏和桂花糕,混著镜墨姚眼里的光,烧得他心头髮痒。 他甚至能想像出龙师们吹鬍子瞪眼的模样,又能看见镜墨姚啃著糖画冲他笑的样子。 哎呀別想了! 镜墨姚见他半天没动静,乾脆伸手按住他的脑袋,指尖不经意蹭过他额前的龙角。 那角比玉石还温润,带著点恆天独有的体温,她从小摸到大都没腻过。 再磨蹭龙师该绕过来了,到时候想钻都没机会! 恆天的耳朵腾地红了。 被她摸龙角的次数比吃的药还多,可每次指尖触上来,他还是会觉得脖颈发烫,像被药炉的热气熏著似的。 他猛地往后缩了缩脑袋,避开那作乱的手指,再睁眼时,眼底的犹豫已经被决心取代:拼了!他咬著牙,像是要去闯刀山火海,但你必须保证,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出去! 保证保证! 镜墨姚笑得像偷到鸡的狐狸,拍著胸脯打包票,谁往外说谁是小狗! 话音未落,她已经猫下腰,提著裙摆往洞口钻——白生生的脚踝先探出去,带起一阵尘土,接著是蜷起的膝盖,最后连带著那柄小木剑都消失在洞里,只听见噗通一声轻响,墙外传来她拍灰的声音,我过来啦!快跟上! 恆天看著那黑黢黢的洞口,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丹鼎司的药香都吸进肺里。 他学著镜墨姚的样子蹲下,膝盖刚碰到冰凉的地面,就听见墙外又传来她的催促:快点呀! 来了!他咬咬牙,蜷起身子往里钻。 洞壁的砖石颳得衣袍沙沙响,额前的碎发沾了层灰,连龙角都被蹭得有些发痒。 等他终於从另一端钻出来时,正好撞进镜墨姚的笑眼里——她正蹲在地上,手里还捏著片从他头髮上摘下来的枯叶。 龙尊大人,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把枯叶往他面前晃,体面呢? 恆天拍著身上的灰,耳尖还红著,却梗著脖子哼了一声:为了玩,体面又算的了什么。 话虽如此,他还是飞快地理了理衣襟,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镜墨姚笑得更欢了,拽起他的手就往巷外跑。 阳光从巷口涌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恆天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混著她的笑声,还有那柄小木剑在她腰间叮咚轻响。 远处长乐天的喧囂已经隱约传来,带著糖香、锣鼓声和市井的烟火气,把丹鼎司的药味和那点钻洞的小心虚,都冲得老远老远。 正午太阳穿过丹鼎司偏角的石板路被明晃晃的阳光照得发亮,临时巡逻的年轻龙师攥著腰间的令牌,脚步在恆天药庐外顿了顿。 他侧耳听了听,药炉里静悄悄的,连往日里恆天捣药的咚咚声都没了踪跡。 奇怪,他碰了碰身旁年长龙师的胳膊,甲冑相撞发出轻响,今儿尊上怎么没动静? 按说这时候该嫌药味太苦,正隔著窗欞跟咱们念叨呢。 年长的龙师捻著頷下的短须,眉头微蹙。 他往药庐的方向瞥了眼,雕花木窗的窗纸似乎比往常亮些,檐角铜铃也没怎么晃动——太静了,静得不像有位尊贵的龙尊在里头待著。 两人对视的瞬间,心底同时咯噔一下。 “不好!” 几乎是同时拔腿,年轻龙师的靴底在石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年长龙师已经率先推开了药庐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突兀。 药炉里空荡荡的。 紫檀药柜的门虚掩著,恆天常坐的坐垫上还搭著件青绿色的外袍,甚至砚台上的墨汁都没干透——可本该在此处的龙尊,连个影子都没有。 人呢?! 年轻龙师的声音发颤,他衝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户,外面只有空荡荡的药田,哪有半个人影。 肯定是镜墨姚那个丫头! 年长龙师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手里的令牌被攥得咯吱响,除了她,谁能把尊上从丹鼎司里拐出去?!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药碾子上,铜碾轮哐当撞在药缸上,发出震耳的声响。 十多个龙师轮班盯著,竟然看不住一个丫头片子和咱们尊上?! 他气得鬍鬚乱颤,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龙师的脸往哪搁?! 要是尊上在外头有半分差池……年轻龙师的声音都带了哭腔,族內的问责比最烈的刑罚还让人胆寒,快!快找!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阵风似的衝出药庐,铁甲在晨光里划出残影。 都过来!他朝著远处巡逻的龙师们嘶吼,尊上不见了!跟著镜墨姚那丫头跑了!沿丹鼎司四周搜!一寸地都別放过! 剎那间,原本肃静的丹鼎司乱了套。 龙师们的脚步声、呼喊声、甲冑碰撞声混在一起,像捅了马蜂窝似的。 可他们不知道,此刻被念叨的两人,早已经蹦蹦跳跳地钻进了长乐天的人群里。 镜墨姚举著串糖画,正拉著恆天往幻戏班子的方向跑,龙角上还沾著点从狗洞带出来的灰——哪有半分被追得狼狈的样子,分明是乐在其中。 药庐里,年长龙师望著敞开的窗户,气得一拳砸在药柜上,震得抽屉里的药材哗啦啦直响。 窗外的风卷著药香飘过,却连半分龙尊的气息都没留下。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压下来时,长乐天的灯笼刚点亮第一盏。 镜墨姚正拽著恆天往街角的首饰摊跑,手里还捏著半串没吃完的糖葫芦——摊上那支嵌著碎珠的髮簪闪著光,她想给恆天的龙角配个好看的装饰。 尊上! 一声暴喝像惊雷炸在人群里,镜墨姚的脚步猛地顿住。 回头时,就见十多个龙师正从四面涌来,甲冑在灯笼光下泛著冷硬的光,瞬间把两人围在了中间。 “跑!”镜墨姚几乎是本能地拽住恆天,另一只手,唰,地抽出腰间的小木剑。 木剑是景叔用老槐木雕的,剑刃磨得圆润,此刻却被她握得稳稳的,直指最前面的龙师,我挡著,你往东边巷子钻! 恆天看著她被风吹起的白髮,红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像燃到最后的火星。 那你呢?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手心被她攥得发烫。 镜墨姚忽然笑了,白髮扫过他的手腕,带著点痒意。 他们抓不住我的。 她手腕一转,木剑在掌心转了个圈,快!再晚就没机会了! 恆天咬了咬牙,最后看了眼她挺直的背影,转身朝著人少的方向衝去。 龙师们想拦,却被镜墨姚带著木剑缠了上来——她专挑缝隙钻,时而虚晃一剑逼退左边的龙师,时而矮身躲过右边的擒拿,像只灵活的白鼬,愣是在铁甲阵里撕开个口子,给恆天爭取了逃跑的时间。 抓住那丫头!別伤著她!年长的龙师气得鬍鬚发抖,看著镜墨姚拿著柄木剑在龙师堆里穿梭,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镜墨姚瞅准个空当,突然一个旋身,看似要往西边突围,脚下却猛地变向,像条滑溜的鱼从两名龙师中间穿了过去。 跑出包围圈的瞬间,她还回头冲龙师们做了个鬼脸,头上的蓝色发绳隨著动作晃了晃,清脆的笑声混在晚风里:笨蛋龙师!抓不到本姑娘! 追!给我追!年长的龙师气得跺了跺脚,铁甲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暮色彻底沉下来时,镜墨姚的脚步渐渐慢了。 她扶著墙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揣了只兔子,回头看了眼紧追不捨的龙师,又瞥了瞥前面扶著树弯腰的恆天,嘖了声。 还能跑不?她挪到恆天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恆天摇了摇头,捂著肚子直咧嘴:跑不动了……岔气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月牙,忽然笑了,不过也玩了一整天,值了。 只是下次……他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清楚,丹鼎司往后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了。 镜墨姚却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巴抬得高高的:放心,本姑娘自有办法,还能把你拐出来。 能別用拐字吗。 恆天撇撇嘴,耳尖在夜色里有点红,搞得我跟没断奶的小孩似的。 就拐。 镜墨姚哼了两声,伸手揪了揪他的龙角,本姑娘乐意,你不管得著? 片刻之时龙师们的甲冑在暮色里泛著冷光,像圈密不透风的墙。 年长龙师看著垂手站定的两人,语气里带著点恨铁不成钢:“跑啊?怎么不跑了?” 恆天抿著唇没说话,青色的龙角在灯笼光下泛著沉鬱的光。 镜墨姚攥著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她忽然抬头大声道:我能不能送恆天回药炉再走?就几步路! 年长龙师刚要点头——毕竟是从小看著长大的丫头,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旁边却炸响一声怒喝:放肆! 年轻龙师再也忍不住重重往前踏了一步,甲冑碰撞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夜鸟。 小丫头片子別得寸进尺!他指著镜墨姚,声音像淬了冰,四五年了,你拐著尊上没少闯祸,如今还敢提条件?你以为自己是谁?罪人叛徒的女儿,也配往尊上跟前凑? 你住口!”年长龙师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喝止。 他偷偷去瞥镜墨姚的脸色,见她白著脸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这愣头青是活腻了? 谁不知道景元將军把这丫头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上回在鳞渊境嚼舌根的傢伙,现在都已经蜕鳞转世不知道多少年了! 镜墨姚像是被这话钉在了原地,红眼睛猛地睁大,里面的光一点点碎掉。 你胡说!她的声音发颤,带著哭腔,景叔说我娘可是罗浮的英雄,她才不是什么叛徒! 英雄?年轻龙师冷笑一声,往前逼近半步,她失控时屠了多少仙舟人?那样的怪物也算英雄?依我看,整个仙舟的草木都比她配得上这两个字! 你……镜墨姚的嘴唇哆嗦著,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著脸颊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 她忽然猛地將手里的木剑往地上一丟,啪的一声,槐木剑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停在恆天脚边。 镜墨姚!恆天看著她转身跑开的背影,那抹白色在暮色里缩成小小的点,他想追,却被身旁的龙师按住了肩膀。 他猛地回头,青色的眼眸里像蒙了层寒冰,死死盯著那名年轻龙师。 那眼神太沉,带著龙尊独有的威压,竟让年轻龙师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尊上……年长龙师想打圆场,却被恆天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恆天没再说话,只是弯腰捡起那柄沾了灰的木剑。 剑身上还留著镜墨姚的温度,可那个总是笑著喊他恆天的丫头,已经跑远了,连背影都透著委屈。 第168章 生与死! 镜墨姚的哭声像被雨打湿的银铃,一路断断续续飘进神策府。 她扑进门时带起的风,卷得案头的奏章纸页沙沙作响。 景元正捏著硃笔批註公文,听见这熟悉的抽噎声,笔尖一顿便搁了笔。 他起身时带起的衣袍扫过案台,快步迎上去时,正撞见小姑娘红著眼眶扑过来——她的白髮乱糟糟地贴在泪湿的脸颊上,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一把攥住他的衣袍下摆,哽咽著说不出话。 怎么了这是? 景元蹲下身,指尖先拭去她下巴上掛著的泪珠,声音放得极柔,是恆天那小子又跟你抢糖吃了? 镜墨姚却猛地扑进他怀里,小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衣襟上蹭了蹭,泪水瞬间洇透了绸缎。 不是……她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著浓浓的鼻音,“景叔…… 景元抬手轻轻揉著她的发顶,指腹碾过柔软的白髮,能摸到髮丝间还沾著点长乐天的尘土。 慢慢说,他等她哭声渐歇,才温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们说……镜墨姚吸了吸鼻子,终於抬起头,红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龙师说我娘是罪人,是叛徒……可您明明说过,她是罗浮的英雄啊…… 景元的手顿了顿,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弯腰將她打横抱起——小姑娘轻得像片羽毛,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时,指节还在微微发颤。 带你去个地方。 他说著,迈步走出书房,踏过神策府的迴廊,径直往高处的房檐走去。 晚风带著星子的凉意拂上来,镜墨姚趴在他肩头,能看见远处鳞渊境的微光。 等景元在飞檐上坐定,把她放在身侧时,她才小声追问:景叔,我娘到底是不是英雄? 当然是。 景元的声音混在风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望著天边的圆月,指尖在她发顶轻轻打著圈,你娘是罗浮最勇敢的云骑军,一个人就能杀死一整片战场的丰饶孽物。 镜墨姚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那……我爹呢?她从没敢问过这个名字,此刻却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 景元沉默了片刻,月光在他鬢角的白髮上镀了层银。你爹也是,也很厉害,比景叔都厉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点复杂的情绪,他们都是英雄,只是……走得早了些。 小姑娘没再追问,只是用袖子用力抹了把脸,把最后几滴眼泪蹭掉。 她忽然坐直身子,红眼睛里闪著从未有过的坚定:景叔,我想学剑了。 景元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你不是总说练剑太累了,不如去看幻戏吗? 我想变强。 镜墨姚攥紧了拳头,小手指节泛白,今天……我保护不了恆天,连自己也保护不了。 他们说那些话的时候,我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她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要是我有本事,他们是不是就不敢隨便说我娘坏话了? 景元看著她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把那点倔强的碎发揉得更乱:好啊。 他点头时,眼里的温柔混著点期许,好,从明天起,我亲自教你。 镜墨姚重重嗯了一声,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往他腿上一靠,眼皮便开始打架。 也许是哭了太久,又或许是跑了一路,此刻被晚风一吹,困意像潮水般涌上来。 没一会儿,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嘴角还微微翘著,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事。 景元轻轻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望著天上的月亮,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额发,低声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只有他自己知道里面藏著多少无奈与心酸——要是他们真能做个平平凡凡的英雄不去招惹那些破事的过往,这孩子又何至於要在这个年纪,就想著用剑来保护自己呢? 夜风吹过房檐,带起檐角铜铃的轻响,像在为这个决定伴奏。 景元低头看著怀中小姑娘恬静的睡顏,悄悄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夜幕如墨,鳞渊境的月光泛著青幽冷光,將那抹恆天青绿色的身影勾勒得愈发凛冽。 恆天的青色眼眸亮得惊人,却淬著冰般的寒意,手中制式长剑在月下反射出森然锋芒。 他盯著前方那座居所,一步步踏了进去,剑刃破风的轻响被夜虫鸣声掩盖。 次日清晨,神策府沐浴在暖阳中,案几上热气腾腾的包子散发著麦香。 镜墨姚腮帮子鼓鼓的,正埋头狼吞虎咽,景元倚在门边,无奈地轻敲桌面: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话音刚落,一名策士快步走近,在景元耳边低语几句。 景元眉头微蹙,转瞬又舒展开,頷首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退下。 他转身看向镜墨姚,柔声道:小墨姚在这儿乖乖吃,我去处理点事,回来教你练剑,可好? 镜墨姚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用力点头:好!景叔快去忙吧! 景元笑著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隨策士走向內府。 刚到案台前,他便沉声问道:你是说,昨天那个年轻龙师……昨晚在鳞渊境摔了一跤,蜕鳞转世了? 策士垂首应道:持明族那边是这么报的,说他踩到石头滑倒了。 但属下查了一夜,实情是龙尊大人亲自动的手——三更时分,他持制式长剑,一剑刺穿了那龙师的心脉,逼得对方当场蜕鳞转生。 景元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瞭然:恆天那小子……倒是藏得深。 他指尖摩挲著杯沿,暗忖这持明族素来不擅武力的龙尊,竟为了小墨姚动了杀心,这份护短的情谊,倒是让他想起了以前的过往。 持明族那边怎么处置他的?景元抬眼问道。 策士立即回答:持明族说是龙尊心智尚未成熟,便罚他去丹鼎司炼药问诊三年,顺便……接管了丹鼎司的所有事务。 景元轻笑一声,指尖在案上轻叩:罚得倒是巧妙,不轻不重,还能顺势把丹鼎司攥在手里。 多半是那些老龙师的主意,不过也好,让他藉此歇一歇也好。 策士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景元抬手止住:余下的事我心里有数,你先退下吧。 策士抱拳领命而去,景元望著窗外暖阳,想起恆天那抹冷冽的青绿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恆天这小子,为了护住想护的人,倒真能藏住雷霆手段。 景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將那些权谋纷爭拋在脑后。 两个小辈的事,终究该由他们自己蹚过,眼下倒是小墨姚的练剑不能耽搁。 那小傢伙性子急,怕是早就等得脚不沾地了。 不过片刻,云骑教场的老槐树下已立著两道身影。 景元看著镜墨姚挥剑的模样,浅笑道:小墨姚,握紧了。 身为云骑,不可令武备脱手,形体涣散。 是,景叔!镜墨姚脆生生应著,手中木剑挥得势大力沉,带起一阵风。 景元抬手揉了揉她蓬鬆的白髮,语气放缓了些:但你年纪还小,想成为真正的云骑,路还长著呢。 今日不急,先挥剑五百次,打好根基。 镜墨姚眼中闪过一丝执拗的亮,没再多说,只是咬著唇,手中木剑挥得更稳了,一下,又一下,晨光透过槐树叶落在她身上,映得那抹小小的身影格外认真。 命途狭间的虚空里,骤然炸响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砰! 气浪裹挟著破碎的光粒翻涌,將墨良周身的衣袍掀得猎猎作响。 他紧攥著那柄通体流淌著深紫幽光的长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剑身在虚空中划出残影,精准地格开左侧袭来的巨斧,又旋身盪开右侧刺来的长戟。 三名前世虚影悬浮在他对面,形態各异却同样散发著凛冽的杀意。 墨良余光锁定最左侧那道持弓的虚影,瞳孔骤然一缩——就是现在! 他手腕猛地翻转,紫剑带起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唰地破空而去,磅礴的湮灭之力在剑气中翻涌,竟直接洞穿了虚影的胸膛。 那虚影手中的巨弓应声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能量光点,像被无形的引力牵引著,簌簌飘向墨良体內。 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墨良闷哼一声,左肩那道被箭矢贯穿的血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断裂的筋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连带著那枚残留在血肉里的箭簇也化作一缕极精纯的湮灭之力,被他的命途本源贪婪地吸收。 他能清晰感觉到,耗损的神力正在快速回补,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还没完。 墨良低喝一声,脚步在虚空踏出残影,横挪间已逼近另外两道虚影。 右侧那道持枪的虚影反应极快,枪尖陡然转向,竟是一记刁钻的回马枪直刺他后心! 墨良几乎是凭著本能侧身,枪尖擦著他的肋骨掠过,带起一串火星。 他借著这股旋身的力道,紫剑反撩,鐺的一声脆响,精准地劈在枪桿中段,將那虚影震得连连后退。 就在此时,左侧那道持弓的虚影再次拉满弓弦,三支缠绕著电光的箭矢破空而来,角度刁钻,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径。 墨良咬牙,紫剑在身前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光盾,叮叮叮三声连响,箭矢被悉数斩碎。 但这片刻的迟滯,却给了另一侧持枪虚影可乘之机——那虚影眼中红光一闪,长枪骤然化作一道奔雷,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贯穿了墨良的右臂! 呃啊! 剧痛从臂膀传来,巨大的反震之力让墨良如遭重锤,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般砸向命途狭间的边缘,后背狠狠撞在那层无形的壁垒上,激起一圈涟漪。 他单膝跪倒在虚空中,右臂伤口处的雷电之力仍在灼烧著血肉,深可见骨的创口中,紫色的湮灭神力与紫色的雷光正疯狂对冲。 墨良猛地抬头,眼中翻涌著近乎狂暴的紫光。 他看也不看贯穿右臂的雷电长枪,左手探去,五指直接攥住枪身,伴隨著一声沉闷的爆响,竟硬生生將那凝聚著雷霆之力的枪桿捏成了齏粉! 找死!他低吼一声,体內的湮灭神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涌,周身的虚空都因这股力量而微微扭曲。 下一秒,他化作一道紫色闪电,朝著那持弓的虚影悍然衝去。 箭矢再次如雨般袭来,他却不闪不避,任凭箭簇穿透肩头、紫剑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在虚影再次拉弓的瞬间,精准地一剑刺穿了祂的胸口。 虚影的身形剧烈颤抖,最终化作点点光粒,匯入墨良体內——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湮灭命途又凝实了一分。 墨良缓缓转身,右臂的伤口仍在渗著神血,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仅剩的那道持枪虚影在他的注视下,竟微微颤抖起来。 墨良的紫色神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仿佛在无声宣告:你的死期,到了。 第169章 三年后的重逢! 九千九百九十七……九千九百九十八……九千九百九十九……一万! 镜墨姚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时,她手中的制式长剑终於停在半空。 汗水顺著额角滑落,在下巴尖凝住,又滴落在云骑教场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甩了甩酸麻的手腕,指节因长时间用力而泛著红,连带著小臂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抬眼时,罗浮的天穹竟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鹅毛般的雪片打著旋儿落下,落在她的发间、肩头,转瞬便融成一点湿痕。 镜墨姚忍不住嘖了一声——在这常年温暖的仙舟之上,落雪可是稀罕得紧,倒像是在为她今日的万剑之约添彩。 景叔!她猛地转头,看见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缓步走来,立刻扬起手臂挥了挥,声音里满是雀跃,我今天的训练完成啦! 你说过的,等我能一口气挥完一万剑,就……就叫我怎么上战场杀敌! 景元走到她身边,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脸颊和湿透的衣襟,无奈地摇了摇头:急什么?往后有的是机会。 他望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恍惚间竟想起三年前那个抱著他的腿哭唧唧、连木剑都握不稳的小丫头。 如今,她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英气,一身备选云骑的制服穿在身上,竟已有了几分颯爽模样。 这三年来,镜墨姚的成长快得惊人。 她完美继承了父母的武学天赋,不仅將基础剑招练得炉火纯青,更能同时操控十二柄飞剑,游刃有余。 前几日切磋时,她甚至能与自己拆上数十招不落下风——这份能耐,在同龄的备选云骑里,已是凤毛麟角。 可你上上回也这么说!镜墨姚却嘟起嘴,语气带著点委屈,每次都往后推,景叔不会又要骗我吧? 景元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指尖触到她发间未融的雪粒,冰凉一片:放心,这次绝不骗你。 不过嘛——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著少女瞬间绷紧的脸颊,才继续道,首先,你得去学宫参加毕业典礼,把该拿的文书都办齐了。 等你从学宫出来,正好赶上云骑军清理罗浮航道孽物的行动,到时候,你就跟著我去见识见识,如何? 真的?!镜墨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辰,太好了! 她几乎是蹦起来的,手忙脚乱地將制式长剑收回剑鞘,又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就往学宫的方向跑,那我现在就去学宫!爭取明天就毕业! 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景元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著暖意。 这三年,他何尝不知道这丫头有多拼?为了能早日成为真正的云骑,她几乎是抱著不要命的劲头在训练,常常是天不亮就到教场,直到月上中天才肯歇息。 有好几次,他夜里巡查,都看见教场的灯还亮著,那道小小的身影仍在挥剑不止。 真是苦了这丫头了。 景元轻声自语,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希望这次的行动,能让她稍稍鬆快些吧。 毕竟,她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不必活得这般紧绷。 若是真累坏了,他这个做叔叔的,可要心疼坏了。 雪还在下,教场的青石板上渐渐覆了一层薄白,只有镜墨姚方才挥剑的地方,因热气蒸腾,留下一片清晰的、没有落雪的印记,像一枚无形的勋章,印在仙舟的晨光里。 玄关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镜墨姚带著一身风雪气息衝进剑首府。 她几乎是小跑著穿过迴廊,推开臥室门时,肩头落著的碎雪还没来得及融化。 预备云骑的制服被她利落地脱下,银灰色的布料上沾著些微汗渍——那是一万次挥剑留下的痕跡,被她隨手搭在屏风上,领口的云纹刺绣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 梳妆檯前,她从衣柜深处翻出那条月白色滚蓝边的长裙。 裙摆垂落时像淌过一汪浅溪,腰间的蓝色束带系成利落的蝴蝶结,衬得少女身形愈发挺拔。 镜墨姚对著菱花镜抬手梳发,青丝如瀑般滑过指尖,被她利落地束成高马尾,尾端繫著的天蓝髮带隨动作轻颤,像停著只欲飞的蝶。 她对著镜子转了半圈,裙摆扬起细碎的弧度,忽然瞥见妆奩旁那串蓝宝石项炼。 项炼的链子是细巧的银环,坠子是枚鸽子蛋大的蓝宝石,在光线下流转著深海般的幽光——那是娘留给她的遗物。 镜墨姚指尖抚过冰凉的宝石,轻轻將项炼扣在颈间,凉意顺著锁骨蔓延开,就像娘的手轻轻按在她肩头。 她对著镜子弯起眼,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好了,出发去学宫! 穿好绣著云纹的软靴,她再次推开玄关门。 经过客厅时,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旧摆饰:案几上的青瓷瓶插著风乾的幽兰,墙上掛著娘生前用过的剑穗,博古架上的瓷娃娃是她小时候最爱的玩物。 三年来,她每天都会仔细擦拭,连瓶底的灰尘都不曾放过,此刻阳光透过窗欞落在其上,映得一室明净。 镜墨姚深深看了一眼,仿佛要將这熟悉的景象刻进心里,隨即转身,脚步轻快地踏出门槛,朝著学宫的方向走去,裙摆扫过石阶时带起一阵微风。 丹鼎司的药香漫过雕花窗欞时,恆天刚为最后一位病人写完药方。 狼毫笔搁在砚台上,他抬手揉了揉酸胀的手腕,指腹还沾著些微药粉——那是三年来碾药、炼丹留下的印记。 抬眼看向中台上的漏刻,铜壶里的水滴恰好落在最后一格,他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整整三年,今日终於到头了。 药炉旁的暗格里,他摸索著取出那柄槐木剑。 剑身被摩挲得油光鋥亮,连最初的毛刺都磨得光滑如玉,剑鞘上缠著的蓝布条是他当年亲手系的,如今虽有些褪色,却依旧平整。 恆天指尖抚过冰凉的木面,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当年委屈赌气似的丟在这里,如今总算能亲手还给她了。 这三年,她的剑法学得怎么样了?还会像小时候那样,握剑时用力到指节发白吗? 他揣著木剑走出丹鼎司时,廊下的龙师们纷纷拱手行礼:龙尊大人。 恆天点头回应,青色的衣袍扫过青石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药香。 这三年,他以炼药问诊的实绩压下族內的质疑,那些曾反对他的龙师,如今见了他也需垂首称一声大人,虽仍有小部分人暗怀不满,却已掀不起风浪。 但此刻这些都被他拋在脑后。 穿过持明族龙师的聚居区,他脚步匆匆,心里只盘旋著一个念头:她现在在哪? 半个时辰后,神策府的朱漆大门出现在眼前。 守门的云骑侍卫见他来,立刻拱手:龙尊大人里面请,將军已在偏厅等候。 景元正对著舆图蹙眉,见恆天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笔,朗声笑道:稀客啊!三年不见,恆天你倒是沉稳了不少。 恆天往椅上一坐,拿起茶盏抿了口,语气里带著点少年人的抱怨:沉稳都是熬出来的。 每天不是对著药炉就是把脉,丹砂的味道都快渗进骨头里了,有什么好的? 景元被他逗笑,指尖点了点他:少来这套。 我还不知道你?这趟来,是找小墨姚的吧?见恆天耳尖微红,他愈发肯定,不巧,那丫头去学宫了,现在应该正在参加毕业典礼。 你要找她,不如去学宫门口等著。 恆天猛地站起身,青色的衣袍带起一阵风:谢將军。 话音未落,人已快步走出偏厅。 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景元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漾著笑意。 这两个孩子,一个三年里拼命练剑,一个三年里熬药炼心,偏偏心里都揣著对方。 他拿起茶盏,望著窗外飘落的雪花,轻声道:真是对欢喜冤家。 学宫门口的白玉桥上,恆天將槐木剑別再腰间站在廊下。 雪花落在他青绿色的发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著学宫那扇雕花大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剑柄。 远处传来少年少女的说笑声,他忽然挺直了脊背——直至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从门內跑出来。 学宫的铜铃刚响过最后一声,镜墨姚就抱著烫金的毕业证书冲了出来。 米白色的封皮还带著油墨香,被她紧紧按在怀里,像揣著团滚烫的希望。 冷风卷著雪沫子扑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直到视线撞进不远处那抹青影里—— 青色的龙角在雪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青绿色髮丝被风拂得微扬,发尾还沾著点未融的雪花。 青年就站在白玉桥的廊下,身形比三年前挺拔了许多,青色衣袍的袖口绣著细密的云纹,那是持明龙尊独有的纹饰。 记忆像被突然捅破的蜜罐,小时候一起在长乐天疯跑的场景、他偷偷塞给她的糖葫芦、还有分別时他被龙师带走时倔强的侧脸……无数画面涌上来,撞得她鼻尖发酸。 恆天?她试探著唤了一声,声音里还带著点难以置信的颤。 青年闻声扭头,青碧色的眼眸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起来,像揉碎了整片鳞渊境的水光。 镜墨姚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方才在学宫里强压的激动此刻全化作雀跃。 她提著裙摆朝他跑过去,头上的天蓝髮带隨动作翻飞,缀在发尾的两颗小银铃叮铃叮铃响个不停,清脆得像要把三年的等待都唱出来。 跑到他面前时,她几乎是扑过去的,毕业证书被挤在两人中间,她却顾不上,只是牢牢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带著淡淡药香的衣襟里。 恆天!真的是你! 恆天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后退半步,鼻尖蹭到她柔软的白髮,还沾著点雪粒的凉意。 怀里的少女身体温热,带著刚从学宫跑出来的薄汗气,混合著雪后的清冽,让他脑子嗡地一声,像是有热流从脖颈一直烧到耳垂,连带著耳根都泛起薄红。 他僵硬了片刻,才慢慢抬起手,轻轻落在她的背上,指尖触到她长裙下纤细的脊背,动作放得极轻。 嗯,是我。 他的声音比三年前低沉了些,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哑,好久不见,镜墨姚。 三年来的委屈、思念、还有无数次去丹鼎司被拦在门外的失落,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眼眶里的湿意。 镜墨姚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归宿的小兽,闷声哼唧:你怎么出来了? 那些龙师不是看得死死的吗?我前两年偷偷去了三次,都被他们挡在丹鼎司门口,说什么龙尊正在炼药,閒人勿扰…… 恆天抬手,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白髮,触感和记忆里一样柔软。 三年禁足期到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骄傲,现在族里没人敢拦我了,龙尊的位置坐稳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著怀里毛茸茸白色的发顶,声音放得更柔,以后你想去丹鼎司找我,或是想去哪,都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了。 镜墨姚这才抬起头,红色宝石般的眼眸亮晶晶的,像含著两颗浸了水的玛瑙。 她盯著他的眼睛,认真地確认:真的? 恆天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却还是板起脸,一本正经地点头:真的。 骗人是小狗。 说罢还故意皱了皱鼻子,学著小狗的模样。 镜墨姚噗嗤笑出声,眼角的湿意被这举动驱散了。 她鬆开一只手,把毕业证书往腋下一夹,另一只手牢牢抓住他的手掌。 他的手心带著常年炼药留下的薄茧,却很温暖,握起来让人安心。 走!去我家! 她拉著他就往剑首府的方向跑,银铃又开始叮噹作响,我给你做好吃的,就当给你接风洗尘! 我最近学了道新菜式,用鳞渊境的灵鱼做的,保证你爱吃! 恆天被她拽著往前走,看著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紧紧扣著他的掌心。 阳光透过雪云照下来,在两人脚边投下交叠的影子,像极了小时候他被她拽著躲避龙师偷跑出去玩的模样。 他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漾著化不开的笑意,任由她拉著穿过落雪的街巷。 好啊,他应道,声音里带著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不过你慢点跑,当心摔著了。 发尾的银铃还在响,像是在为这迟来的重逢,唱一首最轻快的歌。 第170章 重逢三两事! 镜墨姚攥著恆天的手腕往前拽,指尖带著点雀跃的力道,脚步轻快得像踩在风里。 剑首府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本就厚重,被她带著衝劲一把推开来,两扇门板撞在门柱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震得门樑上悬著的银铃簌簌发抖,细碎的叮噹声在门庭里盪开好几圈才渐渐歇了。 恆天被她拉著走,目光掠过门楣上斑驳的朱漆,瞥见那串银铃晃得厉害,铃身刻著的缠枝纹在日头下闪著细碎的光。 他腕间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带著点菸火气的暖,忍不住低头看了眼她发梢——刚才跑动时被风掀起的几缕白色碎发还翘著,像只不安分的雀儿。 穿过院外那片青石板铺就的天井时,脚边的青苔沾著晨露,空气里飘著廊下紫藤的淡香。 镜墨姚忽然停步,转身时裙角扫过阶边的兰草,指著厨房门口那把竹编面的椅子,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坐那儿等著,看本姑娘给你露一手! 保准你吃了这顿,下顿还惦记著。 恆天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椅子腿上缠著圈细藤,椅面晒得暖烘烘的。 他看著她下巴微扬的模样,嘴角压不住地泛出点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应了声好。 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柄槐木剑还別在那里,剑鞘上的云纹被摩挲得发亮。 还是等她把饭做好了,再趁她不注意还回去吧, 镜墨姚早一头扎进了厨房。 灶台上的铜壶正冒著热气,壶嘴氤氳出的白雾漫过窗欞,在窗纸上晕开一片浅痕。 她利落地拉开嵌在墙里的冰箱门,冷气嘶地涌出来,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视线扫过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食材:半扇带皮的五花肉裹著保鲜膜,旁边是条新鲜的鱸鱼; 青菜用竹篮装著,水珠顺著菜叶往下滴,落在隔板上嗒嗒响; 角落里还有袋炸酥肉的半成品,袋子上印著徐澜姐姐常去的那家铺子的字號。 不错不错,她指尖点了点鱸鱼的背,自言自语道,都是昨天徐澜姐姐带的新鲜货。 心里很快盘算起菜单:红烧鱼得用这鱸鱼,肉嫩刺少;酥肉裹层蛋液再炸一遍,外酥里嫩; 配两个清口的素菜,炒时蔬和凉拌黄瓜正好;最后燉个冬瓜丸子汤,鲜得能掉眉毛。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这么办!她拍了下手,声音里裹著十足的底气。 转身从墙上摘下那条靛蓝细布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利落的结,围裙角垂在膝前,上面还沾著点上次做包子时蹭的麵粉。 她把食材一一摆上青石案板,菜刀篤地剁在案上,刀刃划过木头的声音清脆利落。 先处理鱼。 指尖捏住鱸鱼的鳃,猛地一拽,腥气混著血水涌出来,她却眉头都没皱一下,抄起旁边的瓤子在水龙头下把鱼身冲得乾乾净净。 刀刃贴著鱼骨片开,鱼肉切成长条,用料酒和薑片醃著。 五花肉切成半指宽的小段,肥瘦相间的肌理在灯下泛著油光; 青菜择去老叶,切成寸段; 黄瓜拍碎了,撒上点蒜末和醋汁醃著。 一切准备妥当,她往大铁锅里倒了菜籽油,火苗轰地窜起来,舔著锅底,油星子在锅里跳著响。 先炸酥肉,金黄的肉块滚进油锅,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顺著锅盖的缝隙往外钻,勾得人胃里直泛馋虫。 红烧鱼要慢燉,她把醃好的鱼块滑进热油里煎至两面金黄,加了豆瓣酱和冰糖炒出红油,再倒上黄酒燜著,汤汁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鱼香混著酱香漫了满厨房。 另一边的小砂锅里,冬瓜丸子汤正燉得滚开,白胖的丸子浮在汤麵上,撒把葱花,鲜气直往鼻子里钻。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镜墨姚脸上,暖融融的。 她时不时掀起锅盖看一眼火候,手腕顛著锅铲翻菜,动作嫻熟得像做了千百遍。 恆天坐在门外的竹椅上,听著厨房里的声响,闻著那阵阵飘来的香气,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槐木剑,浅浅笑了一声。 当灶上的最后一缕蒸汽散了时,四菜一汤已稳稳落了桌。 青瓷盘里的红烧鱼裹著琥珀色的浓汁,鱼皮微微起皱,浸在汤汁里的葱段泛著油亮; 酥肉堆得像座小山,金黄的外壳上还沾著几粒白芝麻,凑近了能闻见花椒的麻香; 清炒时蔬翠得晃眼,凉拌黄瓜上的蒜末正冒著辛香; 砂锅端上桌时,冬瓜丸子汤还在咕嘟冒泡,浮著的葱花被热气熏得打卷。 镜墨姚叉著腰退开两步,看著满桌蒸腾的热气,鼻尖沾了点细密的汗珠,嘴角却扬得老高。 她伸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沾著的麵粉,转身就往门外冲,风风火火地掀开门帘时,正撞见恆天仰头望著廊下的紫藤——不知何时落了几朵花在他肩头,紫莹莹的,衬得他素色的衣襟愈发乾净。 看什么呢?快来! 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屋里拽,掌心还带著灶台的余温,尝尝本姑娘的手艺,保准你惊掉下巴! 恆天被她拉得一个趔趄,低头时正看见她发间別著片不知何时沾上的青菜叶,像只偷藏了宝贝的小松鼠。 他无奈地摇摇头,目光扫过她得意得快要翘起来的嘴角,伸手替她摘下那片叶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微麻的痒。 好。 他应著,指腹却在她发间多停留了片刻——那抹白髮在光下泛著柔和的银,像落了层细雪,是他看了许多年也看不厌的模样。 落座时,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恆天执起竹筷,先夹了块红烧鱼腹。 鱼肉刚入口,鲜浓的汤汁便在舌尖炸开,带著黄酒的醇和冰糖的甜,却一点不腻;鱼肉嫩得几乎不用嚼,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连细刺都剔得乾净。 他猛地抬眼,眸子里瞬间亮起来,像落了星子,看向镜墨姚时,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很好吃。 顿了顿,又补了句,我很喜欢。 镜墨姚立刻挺了挺胸脯,下巴抬得更高了:那是自然! 这可是我跟徐澜姐姐学的,她手把手教的火候,说这鱼得用活鱸鱼,燉的时候要加三钱陈皮才解腥。 她掰著手指数,眼里闪著光,你不知道,徐澜姐姐可是罗浮仙舟听风阁的老板,不光会做这满桌佳肴,剑术、机关术样样精通,上次我见她用一片柳叶当飞剑,咻地一下就刺进了三寸厚的木板里,厉害吧? 恆天正夹著酥肉的手顿了顿,看著她眉飞色舞的模样,眼底漾起层温柔的笑意,点头道:厉害,和你一样厉害。 那是! 镜墨姚哼了一声,尾音里裹著藏不住的骄傲,你也不看看是谁做的饭。 恆天看著她这副快来夸我的模样,忍俊不禁,夹起块最嫩的鱼唇肉,趁她仰头得意时,轻轻往她嘴边送。 快吃吧,他声音里带著笑意,也尝尝你自己的手艺。 鱼肉带著温热的汤汁撞进嘴里,镜墨姚下意识地嚼了嚼,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满足的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 可等反应过来,见恆天正憋著笑看她,又故意板起脸,鼓著腮帮子瞪他,像只被戳了气的河豚:哼,坏! 窗外的日头渐渐移到中天,厨房里的香气混著两人偶尔的拌嘴,在屋樑间缠缠绕绕。 恆天吃得慢,总在她夹菜时替她挡开溅起的油星;镜墨姚吃得急,筷子叮叮噹噹碰著碗沿,时不时还趁他不注意,夹走他碗里的鱼籽。 末了,恆天放下筷子时,正看见镜墨姚捧著汤碗仰头喝,嘴角沾了圈乳白的汤渍,连鼻尖都蹭了点油光,活脱脱只偷喝了奶的小猫。 他无奈地摇摇头,从袖中抽出块青色的手帕——边角绣著朵淡淡的龙纹,是他一直用的那款,他记得这张手帕从小用到大,就只给过镜墨姚一个人用过,他一直记得並且带在身上。 手帕带著微凉的触感擦过她的嘴角,恆天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宝贝。 姑娘家家的,吃饭得优雅些,他声音里带著点纵容的嗔怪,搞得跟三天没吃饭似的,又没人跟你抢。 镜墨姚被他擦得脖子一缩,抢过手帕自己胡乱抹了两把,梗著脖子道:本姑娘乐意,你管不著!话虽硬气,耳根却悄悄红了。 恆天看著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没再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指尖摩挲著帕子上的龙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解下腰间的槐木剑,轻轻放在桌上。 木剑的剑鞘被摩挲得光滑温润,上面刻著的云纹早已磨浅,却在光下泛著沉静的光。对了,恆天推了推剑鞘,这把木剑,还给你。 镜墨姚刚扭过去的头猛地转回来,原本还想装生气逗他,目光落在木剑上时,却瞬间定住了。 那剑柄缠著的蓝布条,还是她当年用没用的丝线一点点缠上去的,尾端还留著个歪歪扭扭的结——是她那年,看景叔练剑起了兴趣,但又嫌制式长剑太重,缠著景叔做了这柄槐木剑,直到那次和恆天偷跑出去玩,因为委屈丟到了长乐天的空地上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这……这不是我三年前丟的那把木剑?她伸手抚上剑鞘,还有当时丟弃时被石头磕出的浅痕,声音里带著点惊讶,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原来一直在你那呀。 抬眼时,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底闪著狡黠的光,很用心嘛,小恆天。 她把木剑推回去:你自己留著吧,我已经用不著了。 指尖轻轻敲了敲剑鞘,毕竟,我已经不是当年连制式长剑都拿不动的小姑娘了。 恆天却皱了皱眉,刚想再说些什么,听见小恆天三个字,忽然挑了挑眉,话锋一转:镜墨姚,我们岁数好像是一样大的吧? 他指了指自己,语气里带著点不服气,什么叫小恆天?我一点都不小,好不好? 镜墨姚瞬间立刻坐直了,像是找到了什么天大的理由,拍著桌子道:景叔早就跟我说了! 我比你早出生四个月,按月份算,我就是你姐姐!她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带著点恶作剧的期待,按规矩,你还得叫我一声姐姐呢。 来,恆天,叫声墨姚姐姐听听。 恆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想起景叔去年在药庐醉酒时確实说过这话,当时他还嫌景叔囉嗦,没承想如今竟成了她的把柄。 他嘖了一声,看著镜墨姚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终究是没说出反驳的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却像春水似的,漫了满眶。 墨良五指猛地攥紧剑柄,紫电流转的长剑被他从那逐渐消散的虚影躯体中硬生生拔出。 剑刃离窍的剎那,残躯化作无数星屑般的光点,簌簌坠入他的体內——那是积攒了整整一世的湮灭神力,顺著血脉奔涌时,连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嗡鸣。 久违的力量攀升感漫过四肢百骸,墨良垂眸看著掌心跃动的紫电,万年冰封般的眼底才终於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眼能望到尽头的镜面长廊。 无数面前世镜整齐排列,镜面里浮动著或悲或喜的轮迴片段,却照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唯有那双紫色的神眸骤然亮起,光芒刺破长廊的死寂,仿佛能洞穿时间的壁垒。 快了……就快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听不出是急切还是释然,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篤定。 转身时,黑色衣袍扫过地面的碎光,他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標著三百二十一的那面镜面。 镜面边缘已布满裂痕,却仍忠实地映照著某个早已模糊的前世轮廓。 命途狭间长廊的尽头就在前方,那面最大的、蒙著混沌雾气的镜面,正是他跋涉千万世要抵达的终点。 祂的终点! 第171章 命运! 罗浮航道的星尘在舷窗外流转,指挥舱內的蓝光映著镜墨姚紧绷的侧脸。 她跟在景元身后半步,脊背挺得笔直,小手攥著腰间的佩剑鞘,指节都泛了白。 往日里总爱翘起来的发梢此刻服服帖帖,那抹標誌性的白髮垂在肩头,竟添了几分不属於她的肃然——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追著风跑、把剑穗缠在恆天腕上的淘气模样。 景元眼角的余光瞥见她这副小大人似的神情,指尖忍不住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声音放得温和:小墨姚,放鬆些。你不是盼这一天盼了许久了吗? 镜墨姚却只冷淡地点了点头,下巴微抬,语气里带著刻意板正的生硬:是,將军。 军中请称职务,景叔。 尾音的景叔两个字说得极轻,却像块小石子投进景元心里。 他愣了一瞬,隨即无奈地笑了笑,抬手在她额角轻点:好好好,是我失言了。 转身对著玉兆沉声下令时,语气已恢復了惯常的沉稳,备选云骑镜墨姚听令——下舰后全程隨我行动,不得擅自离队。 是,將军! 镜墨姚猛地立正,声音清亮得像撞在甲板上的星子,小脸上依旧没什么笑意,只有眼底藏不住的紧张在红光下轻轻晃动。 景元看著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 本想著带她来见识见识,让她在真正的战场边缘练练胆,也鬆快鬆快总想著往前冲的性子,没成想她倒先给自己上了道紧箍咒。 指尖再次抚过她的白髮,那柔软的触感里,藏著他没说出口的担忧——这孩子长到这么大,连只受伤的飞鸟都捨不得碰,待会儿真见了丰饶孽物扑上来,见著那些扭曲的躯体在剑下崩解,见著鲜活的生命在眼前化作飞灰…… 她那双总含著光的眼眸,真的能承受住吗? 指挥舱外传来引擎的低鸣,战舰正在缓缓驶向航道。 景元望著舷窗外逐渐清晰的航道边缘,默默在心里祈愿:只求这第一次,別在她心上刻下太深的痕就好。 战舰群破开星尘,稳稳悬停在罗浮航道的小行星带上——散落丰饶孽物群正盘踞於此。 景元一挥手,云骑军的战舰如离弦之箭般快速落地,舱门刚打开,他已提著阵刀跃出,身后跟著一身云骑甲冑的镜墨姚。 列阵! 景元声如洪钟,云骑军迅速结成盾阵,寒光闪闪的长刀斜指前方。 镜墨姚握紧制式长剑,耳尖微动——孽物的嘶吼已从尘埃中传来。 跟紧我。 景元拍了拍她的肩,阵刀率先出鞘,带起一道金色弧光。 镜墨姚应了声,是,將军,脚下却没停,踩著盾阵的间隙向前突进。 第一波孽物扑来,形似扭曲的藤蔓,却长著利齿。 云骑军的盾阵如铜墙铁壁,长刀齐出,瞬间戳穿数只,但仍有漏网之鱼冲向侧翼。 景元阵刀翻飞,金色刀风扫过,一只孽物应声断裂,他余光瞥见三只孽物绕后,便朝镜墨姚扬了扬下巴:处理掉。 镜墨姚眼神一凛,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箭射出。 手中长剑尚未挥出,窍穴內已嗡鸣作响——十二柄寸许飞剑破体而出,如银蛇般窜向孽物。 她手腕翻转,长剑划出寒光,精准劈在最前那只孽物的七寸,同时飞剑如织,瞬间穿透另外两只的躯体。 利落。 景元缓步走近,又拍了拍她的肩。 镜墨姚收剑回鞘,飞剑也已敛入体內,侧脸线条冷硬:分內之事,不足掛齿,將军。 景元浅笑一声,还真是和你娘很像啊!都冷冰冰的,走吧,那边在清理几波丰饶孽物,这次清理任务也就结束了! 镜墨姚皱眉瞥向远处:这么快,这就完了? 急什么。 景元望著星空深处,罗浮往后的日子,有的是这种清理任务。 景叔——镜墨姚突然收声,握紧剑柄,叫我备选云骑镜墨姚。 她哼了一声,战时景叔要称职务,我如今可是备选云骑,若是被旁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要走关係呢! 景元无奈耸肩:成,备选云骑镜墨姚,再不去,那边的孽物可要被同僚清光了。 话音未落,镜墨姚已提剑冲向前方陨石群。 星光照在她绷紧的侧脸上,甲冑的金属光泽与飞剑残留在空气里的银芒交织成线。 景元望著那道跃动的身影,衣袍被星风吹起一角。 这丫头。 他低声笑了笑,看来之前是自己想多了,还以为她会挺不过来,如今是自己多虑了,小墨姚不需要自己太过操心! 隨后也提著阵刀跟上,阵刀的金边在星尘中拖出细长的光痕。 荒芜星球的赭红色地表上,碎石在罡风中滚动。 白珩足尖点过一块尖岩,狐耳隨著呼吸轻轻颤动,手中紫弓已凝出半紫色透明的光矢。 咻—— 破空声撕裂沉寂,远处沙丘后传来一声闷响。 她晃了晃尾巴转身,紫弓化作流光没入命途空间,轻快的脚步声惊起一串沙砾。 两米长的巨蜥趴在沙地上,箭簇精准穿透它布满鳞甲的脖颈。 白珩抽出匕首蹲下身,银亮的刃光在指间翻飞,利落掐去蜥蜴头尾,剜出內臟拋在一旁,只留下最厚实的脊背与大腿肉。 处理好的猎物足有一米半长,她单手提著往临时营地跑,狐尾在身后欢快地扫著地面。 应星!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篝火已在陨石坑边燃起,应星正用树枝拨弄著火星。 听到声音,他回头时黑髮被风掀起,望见那串沉甸甸的蜥蜴肉,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夫人真厉害。 白珩把肉往石头上一放,自己凑到火堆旁烘著手,下巴昂得高高的:那是自然。 快处理处理,我可馋坏了——这些年流浪,不是啃野菜就是嚼蘑菇,再这么下去都要成兔子了。 她忽然垮下脸,尾巴也蔫了半截,要不是没有星槎,我早拉你去星海里浪了,谁耐烦在这种破地方打野味啊。 应星笑著摇头,在衣袍上蹭了蹭指尖的灰,伸手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知道了,这就烤,保准让你吃个够。 嘿嘿。 白珩凑过去在他侧脸亲了口,指尖故意划过他手腕,眼尾弯成狡黠的弧度,快点哦,应星,不然……我饿极了可是会吃人的。 应星的耳尖微微发烫,手上动作却没停,利落地將蜥蜴肉切成厚片串上树枝:夫人別闹。 篝火噼啪作响,油脂滴落火星的瞬间,白珩的尾巴又开始轻轻摇晃,鼻尖耸动著捕捉肉香,狐耳转向烤肉的方向,眼里亮晶晶的全是期待。 炭火噼啪作响,將肉串上的油脂烤得滋滋冒金,焦香混著香味传遍夜晚的风里。 应星抬手將最后的肉串翻了个面,手腕轻转,热油溅在炭上腾起一小团火星,他把肉串往白珩眼前一递,木籤尾端还带著点炭火的温度:尝尝?火候应该刚好。 白珩的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下一秒已经伸手夺过,指尖被烫得缩了缩也顾不上。 牙齿咬破焦脆的外皮,鲜嫩的肉汁混著烟火气在舌尖炸开,她嚼得飞快,眼眶忽然就红了——这味道像极了以前在仙舟时,丹鼎司旁巷子里那家烤肉摊的滋味,是硝烟和逃亡里最奢侈的念想。 最后一口肉咽下去,她把木籤往旁边一丟,还不忘吮了吮指尖的油星,含糊道:比在仙舟上的肉串很好吃 应星刚浅笑地准备拿起一串想尝尝,手腕却猛地一顿。 耳后传来极轻的风声,不是夜风,是某种生物四肢踏过碎石的迅捷响动。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残破的支离剑凭空现形,剑身断裂处的棱面反射著炭火微光,带著未散的杀伐之气。 谁? 他沉声喝问,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前方那片被岩石遮蔽的浓黑。 白珩瞬间敛了笑意,刚放下的手在身侧虚握,紫色的长弓已悄然凝聚,弓弦上悬浮著一支流转著紫光的箭矢,箭尖稳稳对准黑暗深处。 她下意识往应星身边靠了半步,狐耳警惕地竖成两个小尖,连呼吸都放轻了——这颗被战火遗弃的星球早已荒无人烟,连飞虫都罕见,哪来的活物? 阴影里窸窣响动,一只黑猫缓步走了出来。 它通体漆黑,唯有瞳孔是剔透的琥珀色,步伐轻得像踩在云絮上。 到了火光能照亮的地方,它停下脚步,抬起前爪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肉垫上沾著的细沙被舔舐乾净,动作优雅得不像荒野里的生物。 应星的残剑仍未收起。 这猫太反常了,它的眼神里没有野兽的警惕,反而带著一种近乎人类的审视。 白珩也皱著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弓弦——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草都长不齐,哪来这么油光水滑的猫? 两位,黑猫忽然开口,声音清润,带著点少年人的慵懒,要不要加入星核猎手? 白珩的眉峰猛地一跳,隨即又鬆开,她低头盯著猫爪上的纹路,像是在確认什么,半晌才抬眼:你是艾利欧?星际和平公司黑名单上排第一的那个通缉犯。 应星的残剑微不可察地晃了晃,他悄悄偏过头,温热的气息拂过白珩的耳廓:艾利欧?很厉害吗? 白珩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回道:据说能预知未来,疯子一个。 公司档案里没提过他的实力,只说极度危险。 黑猫——也就是艾利欧——似乎没在意两人的低语,它晃了晃尾巴,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们现在也是通缉犯,不是吗?它顿了顿,琥珀色的瞳孔扫过两人沾满尘土的衣袍,我们有星舰,隨时能离开这颗星球。 星舰? 白珩的狐耳唰地一下竖得笔直,眼里瞬间亮起光。 她几乎是立刻转向艾利欧,先前的警惕消散得一乾二净:我们加入! 应星手里的肉串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拽了拽白珩的衣袖,一脸茫然:夫人,这……就加入了? 你想留在这里喝西北风吗?白珩压低声音,飞快地眨了眨眼,有星舰啊!就算是陷阱,凭咱们俩的身手,打不过还跑不过吗?最重要的是,能离开这鬼地方! 应星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又想起这几日在废墟里饿肚子的日子,喉结动了动。 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把肉串塞回嘴里,含糊不清地附和:行,你说了算。 艾利欧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尾巴轻轻一摆:欢迎加入星核猎手。 跟我来吧,星舰在那边。 黑猫转身往岩石后方走去,步伐依旧从容。 应星和白珩对视一眼,收起武器,快步跟了上去。 绕过几块巨大的陨石,前方忽然开阔起来——一艘银灰色的星舰静静停在洼地里,舰身流畅的线条在星光下泛著冷光,舱门正缓缓打开。 舱门口站著一位紫发丽人,她斜倚在门框上,指尖抚摸著身后的大衣,看见来人,挑了挑眉:艾利欧,这就是你说的新伙伴? 艾利欧跳上台阶,猫头轻点:嗯。走吧,该去下一个坐標了。 白珩看著星舰內部透出的暖光,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前迈了一步。 应星跟在白珩身后,看著她轻快的背影,又看了看那艘陌生的星舰,忽然觉得这场逃亡,好像拐进了一条完全没预料到的岔路。 但他摸了摸腰间的支离剑柄,又看了看身旁跃跃欲试的白珩,嘴角忍不住勾了勾——管它呢,只要跟她在一起,去哪都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星舰,舱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身后那颗荒芜星球的漫天风沙。 第172章 花灯会! 神策府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欞,在案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景元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的墨在公文上晕开一小团浅痕——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太急了,带著少年人独有的跳脱,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他抬眼时,正好望见一抹湖蓝色的身影撞开半掩的木门,裙裾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卷得案头的宣纸轻轻颤动。 景叔!镜墨姚的声音像檐角的风铃,脆生生地落进屋里。她几步扑到案台边,手肘差点撞翻那盏青玉笔洗,亏得景元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少女歪著头看他,雪白的发梢隨著动作轻晃,发间繫著的蓝色流苏扫过肩头——这副眉眼弯弯、满眼期待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和三天前战场上那个眼神冷厉、挥剑时连风声都带著锐气的身影联繫起来。 景元放下笔,指腹蹭过微凉的砚台,无奈地笑了:这不是还在忙么? 他抬眼扫过案上堆叠的公文,最顶上那本关於罗浮商船航道调整的卷宗,边角已经被他翻得起了毛边。 小墨姚今日这般雀跃,是有什么喜事? 长乐天要办花灯会啦! 镜墨姚立刻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听说今年有鮫人灯,会在水里游的那种! 景叔跟我一起去好不好?她伸手拽住景元的衣袖,轻轻晃了晃,你都连著忙两天了,昨夜我起夜时,还看见你窗里亮著灯呢。 指尖抚上她柔软的白髮,触感像揉了一团云絮。 景元的动作很轻,带著惯有的纵容:不行哦。 他望著少女瞬间垮下来的嘴角,补充道,我是罗浮的將军,府里堆积的公务若是耽搁了,说不定要出乱子。 他顿了顿,瞥见她偷偷撅起的嘴,又道,我猜恆天那小子,此刻大约就在府门外等著了吧。 镜墨姚先是一愣,隨即噗嗤笑出声来,眼底的失落一扫而空:景叔猜人还是这么厉害! 她鬆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转身就要往外跑,却又猛地想起什么,折回来盯著景元的眼睛,认真道:那我跟恆天去了! 不过景叔,你不许再熬夜了——要是被我查岗时撞见,我可真要生气的。 哦?景元挑眉,故意逗她,生气了会怎样? 我……镜墨姚攥了攥拳头,雪白的耳朵尖微微发红,我就咬你! 话落时,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转身就往外跑,湖蓝色的裙摆在门槛处打了个旋,像只掠过水麵的蓝鸟,说定了啊!我回来要检查的! 声音渐渐远了,府门外传来恆天低低的招呼声,隨后是两人说笑著远去的脚步声。 景元望著空荡荡的门口,指尖还残留著她发间流苏的触感,眼底的笑意慢慢沉下来,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傻丫头。 他轻声自语,指尖敲了敲案台,將军这个位置,哪是说歇就能歇的。 目光落回案上的公文,两摞卷宗堆得比他坐著时的肩背还要高,最底下那本的封皮已经被磨得有些褪色。 他拿起笔,刚要落下,却又停住了——方才镜墨姚亮晶晶的眼睛在眼前晃了晃,那句也该放鬆放鬆像颗小石子,在心里漾开一圈涟漪。 夜晚风萧里隱约传来远处市集的喧闹,长乐天的方向大概已经掛起了灯笼。 景元望著窗欞外渐暗的天色,忽然笑了。 他提笔在卷宗上飞快地落下最后几个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格外清晰。 罢了。 他將笔搁回笔洗,溅起几点墨星,批完这些,便去凑个热闹。 就当给这双连日来只盯著公文的眼睛,换些花灯的顏色看看。 也算,不辜负这少年人记掛著的,人间烟火。 景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是时候该出去走走了,不然四肢都该退化了,他浅笑一声,便朝著长乐天的花灯会走去。 暮色刚漫过长乐天街角的飞檐,鎏金般的余暉还恋恋不捨地缠在琉璃瓦上,长街已被千百盏花灯抢先点亮。 朱红廊柱被琉璃灯映得像浸在蜜里,走马灯转得急,才子挥袖的剪影刚掠过灯面,佳人拈花的笑靨已接踵而至。 连卖糖画的老摊子都缀满了串小灯笼,熬得透亮的糖丝在灯影里淌著琥珀光,风一吹,甜香混著灯油味漫了半条街。 镜墨姚提著盏雪缎兔子灯,纱面被烛火烘得暖融融的,鬢边白髮垂落,缀著的蓝流苏隨脚步轻晃,扫过肩头时带起细碎的痒。 她踮脚望对面长廊的九曲桥,那里的灯最是闹热——穿锦袄的孩童举著独占鰲头状元灯疯跑,灯穗扫过青砖地,惊得几只檐下棲鸟扑稜稜飞起; 穿粉裙的姑娘们聚在鸳鸯戏水灯前,手帕掩著嘴笑,鬢边珠花在灯影里跳著碎光; 卖灯的小贩站在高凳上,手里举著盏描金绣凤的宫灯,扯著嗓子喊:瞧这龙凤呈祥哟! 红绸裹著灯骨,烛火暖著灯芯,保准今年日子比蜜甜! 忽然一阵穿堂风卷著桂花香扑来,镜墨姚手里的兔子灯猛地晃了晃,烛芯噼啪爆出个火星,差点燎到雪缎纱面。 她慌忙屈指去护灯芯,手腕刚抬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先一步稳住灯杆,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像浸了秋露的玉。 小心点。 抬头时,正撞进一双含笑的眼。 恆天手里提著盏麒麟金青灯,墨色灯架上描著金边的麒麟爪仿佛要从灯面跃出来,灯穗上的絳色流苏扫过他月白里衣外罩的青色锦袍,腰间羊脂玉佩隨著脚步轻晃,在灯影里漾出细碎的光,像揉碎了一捧星子。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龙角在额间若隱若现,青得像浸了晨露的竹:我才刚到街口的茶汤铺转了圈,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回头就见你在这儿慌慌张张的。 说著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髮,指尖触到她耳尖时,两人都顿了顿,再这么冒失,摔了跤可不是闹著玩的。 镜墨姚仰头看他,红眸里盛著灯影,漾出点狡黠的笑:这不是有你在么? 尾音拖得轻轻巧巧,像羽毛搔过心尖,再说了,摔了跤,自然有龙尊大人驮我回去。 恆天被她逗得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声息混在周遭的喧囂里,竟格外清晰。 他抬手按了按她的额头,指腹带著刚握过灯盏的凉意:就你嘴甜。 指尖滑到她发间,替她將那缕调皮的蓝色流苏別到耳后,走吧,那边的走马灯幻戏快开场了。 上午在茶楼听书时,是谁扒著窗欞看了半天,说非要瞧那帝弓伏魔记的灯影戏? 他说著已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乾燥,带著常年握剑的薄茧,却稳稳托著她的指尖。 我中午就去跟戏班老板预定了前排的位置,视野最好。 镜墨姚浅笑著任由他拉著,脚步轻快地往他身旁靠了靠。 目光掠过他额间时,忽然定住——那对龙角比幼时青嫩的顏色沉了许多,像被岁月浸过的墨玉,稜线分明却透著温润的光。 她小时候总爱趁他午睡时偷偷摸,每次都被他炸著毛拍开,如今瞧著,倒比记忆里更让人想挼了。 心念刚起,手已先一步抬起,轻轻握住了那对龙角。 恆天浑身一僵,龙角上传来微凉的触感,带著她掌心的温度,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颤。 他脸颊倏地泛起红,扭头时正看见她踮著脚尖的模样:湖蓝色裙摆被风掀起一角,像揉皱的水波纹; 白髮斜斜飘著,拂过他手腕时带著缕清香; 红眸里亮闪闪的,映著他的影子,比头顶的花灯还要烫人。 他无奈又宠溺地將头往她那边偏了偏,缓缓低下,龙角几乎要蹭到她发间:別踮脚了,累。 镜墨姚愣了愣,指尖在龙角上轻轻摩挲著,那微凉的弧度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她笑起来,尾音里带著点促狭: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我碰一下,你能追著我绕著老槐树跑三圈,怎么?如今转性了? 恆天低著的头忽然抬了抬,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唇角,惹得镜墨姚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对啊,他声音压得低,带著点沙哑的笑意,我就是转性了。 呼吸交缠的瞬间,他看见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你管不著。 话音落,他猛地直起身,牵著她的手大步往前,龙角在灯影里微微发亮,耳根却红透了。 镜墨姚被他拽著走,另一只手抚上发烫的脸颊,唇边的笑意藏不住。 她望著他挺直的背影,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哼了句:笨蛋。 风又起,吹得兔子灯和麒麟灯的光晕在青砖上缠绵,像两团不肯分开的暖云。 远处走马灯转得正欢,灯影里帝弓伏魔记,里面的少男少女交织,恰如她湖蓝色的裙摆,缠著他青色的衣袍,一路往那片更亮的光里去了。 暮色漫过长乐天的飞檐时,景元正站在宠物摊前。 竹笼里团著团雪似的小东西,耳朵尖沾著点粉,尾巴像团蓬鬆的云,正是只刚满月的小白猫。 他指尖刚碰到笼壁,那小糰子便顛顛跑过来,隔著竹条蹭了蹭他的指腹,隨即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下他的指尖。 可爱捏! 温热的触感带著点痒意,景元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 他直起身,对一旁摇著蒲扇的老板道:这只狸奴,我要了。 指尖又逗了逗笼里的小傢伙,瞧著倒是机灵,以后就叫你咪咪吧。 说著他忽然想起什么,挑眉看向老板:话说回来,这真是正经狸奴吗?可別是混了杂交的。 老板一听这话,当即拍著胸脯直嚷嚷,蒲扇都差点甩飞:客官您这话说的! 这可是我托人从南边星域特意引进的良种,纯得不能再纯! 他梗著脖子保证,咱仙舟人不骗仙舟人,要是掺了別的,您回头砸了我这摊子! 景元被他逗得笑意更深,隨手摸出玉兆付了钱。 老板手脚麻利地铺好软布,把小白猫裹著递过来。 小傢伙在他怀里缩成一团,鼻尖嗅了嗅,竟不怕生,顺著他的手臂往上爬,小爪子扒著他的衣襟,露出双乌溜溜的眼。 抱著怀里的暖团,景元慢悠悠融进花灯会的人流里。 长乐天的街市早已被灯海浸透,走马灯转著仙舟軼事,糖画摊子前飘著甜香,孩童举著鱼灯跑过,笑声惊飞了檐下悬著的灯笼穗子。 正走著,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迴廊下,两道身影正相携前行。 女孩湖蓝色的裙摆扫过青石板,与身旁青色衣袍的一角偶尔相触,两人手里的灯笼光晕交叠,暖得像一捧化不开的蜜。 景元脚步顿了顿,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白猫,小傢伙正歪著头,用粉鼻子蹭他的下巴。 真好啊。 他低声说了句,声音被风吹散在喧囂里。 隨后便抱著咪咪,转身拐进另一条岔路。 灯笼的光落在他发间,怀里的小糰子喵了一声,像是在应和。 他笑著顛了顛怀里的猫,往那片更热闹的灯影里去了——毕竟,带著新伙伴逛花灯,总得多瞧些新鲜景致才是。 第173章 路途! 寰宇星海的星舰舱室里,晨光透过舷窗漫成一片柔和的银。 白珩蜷在被褥里动了动,睫毛颤了颤才掀开眼,宿醉般的沉重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浑身骨骼都舒展开的轻透——这觉睡得太安稳,安稳到让她恍惚忘了过去多年漂泊的顛簸。 她侧过身,看著身旁陷在枕头里的应星,发梢蹭著鼻尖,呼吸匀得像搁浅的浪。 白珩伸手戳了戳他露在被子外的胳膊,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 “別闹,夫人”。 应星的声音裹著浓重的睡意,尾音拖得长长的,带著点没睡醒的沙哑,“再躺会儿。” 白珩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缩了缩,却没挣开,反而凑过去看他微蹙的眉峰:“再躺太阳都晒屁股了。” 应星闭著眼哼了声,手指却收紧了些,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被褥间的暖意混著他身上淡淡的铁腥气,让白珩忽然就不想动了。 可舷窗外的星光正亮得诱人,她挣了挣手:“我出去转一圈,你接著睡。” 这次应星没拦她,只是鬆开手时嘟囔了句“早点回来”,翻身就又埋进了枕头里,像只赖床的猫。 白珩失笑,俯身在他脸颊上印了个轻吻,冰凉的鼻尖蹭过他温热的皮肤,惹得他喉间滚出声模糊的闷哼。 她快速套上靴子,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轻手轻脚带上门。 星舰中央的休息区飘著咖啡香,卡夫卡正斜倚在靠窗的软椅上,膝头摊著本翻旧的书,手边的白瓷盘里放著半块没吃完的可丽饼。 星光落在她紫色的发梢上,晕出层毛茸茸的蓝边。 “早啊。” 白珩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她盘子里的甜点,眼睛亮了亮。 卡夫卡抬眼,嘴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早。 厨房还有刚烤的肉桂卷,要吗?” “要!” 白珩瞬间来了精神,起身时带起一阵风,眨眼就端著个白瓷盘迴来,盘子里堆著两只淋了糖霜的肉桂卷,还冒著热气。 她咬了一大口,糖霜沾在嘴角,含糊不清地说:“说真的,卡夫卡,我们到底要找什么?” 肉桂卷的甜香漫开来,白珩舔了舔嘴角的糖霜:“艾利欧就丟下句『去星海里找会发光的答案』,这都三年了,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卡夫卡没应声,只是抬眼望向窗外。 深邃的寰宇里,星辰像撒落的碎钻,其中几颗泛著奇异的绿光,像被揉碎的极光。 她忽然轻笑一声,扭头看向舷窗的某个角落:我好像看见萤火虫了喔! 白珩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嘴里的肉桂卷差点掉下来:“不可能吧——” 寰宇深处,有个裹著绿光的身影正在缓缓飘荡。 她的长髮像海藻般散开,周身縈绕著细碎的光点,像极了夏夜草丛里飞舞的萤火虫。 那些绿光落在星舰的舷窗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在卡夫卡摊开的书页上轻轻晃动。 白珩怔住了,手里的肉桂卷还冒著热气,可她忽然觉得,艾利欧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好像有了点形状。 罗浮航道的残星碎陨间,最后一道蓝光掠过。 镜墨姚收剑的剎那,十二柄飞剑已如游鱼归渊,尽数敛回背后窍穴。 她抬手拭去颊边溅到的幽绿汁液,云骑甲冑的冷光映著白色发尾,在虚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队长大人!” 一名云骑军快步奔来,甲片碰撞声在寂静航道里格外清晰,航道內丰饶孽物已全歼,是否即刻返航? 镜墨姚頷首,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 长剑归鞘的轻响后,她掸了掸肩头落的星尘:“传令各队整备,半个时辰后启程回罗浮。” “是!” 两刻钟后,战舰刚抵港口洞天,镜墨姚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掠过廊桥直衝向丹鼎司的方向,甲冑上未散的硝烟气,混著风里飘来的药香,竟生出几分奇异的协调。 神策府內,策士长抱著半人高的卷宗踏入,纸页翻动声打破了室內的沉静。 “將军大人,”她將最上方的战报轻轻搁在案头,“这是云骑军清理罗浮航道的最新战报。” 说著,她从卷宗里抽出一份薄薄的纸页,语气里带著几分啼笑皆非:“还有这个——那只『狸奴』的检测结果。 按它每日的食量看,绝非普通的家猫,甚至算不上狸奴。” 策士长顿了顿,看著景元愈发僵硬的侧脸,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基因序列比对显示,它是一头未完全成年的狮兽。” “……”景元捏著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案上的砚台里,墨汁被他无意识的动作搅出圈圈涟漪。 三年前那个商贩拍著胸脯保证“纯血狸奴,绝无差池”的模样,此刻在他脑海里无限放大,恨不能隔空递过去一拳。 这就是所谓的“血脉无虞”?狸奴硬生生长成了狮子? 他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对策士长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待室內重归安静,景元才拿起那份战报。 指尖划过“镜墨姚”三个字时,先前的鬱气忽然散了大半,嘴角反倒勾起抹浅淡的笑意。 “这丫头……”他对著战报上的歼敌数字轻叩桌面,眼底漾起几分讚许,“也该够格晋升驍卫了。” 窗外的天光透过雕花木窗斜照进来,恰好落在战报末尾的签名上,將那遒劲的字跡映得愈发清晰。 丹鼎司深处,恆天药庐的木檐垂著半旧的铜铃,风过时便叮铃轻响,混著药炉里飘出的苦香,在暮色里漫成一片温吞的雾。 恆天踩著最后一缕天光从內室走出时,青绿色的髮丝被穿堂风掀起,发尾扫过肩头的药囊,带起细碎的甘草气息。 他將手里的药包放在竹案上,油纸外贴著泛黄的药方,墨跡是他午后亲笔所书。 病人接过时指尖微颤,他便垂眸叮嘱:“每日辰时取一剂,用砂壶大火煎透,去渣后温服。 连著七日,忌生冷荤腥。” “谢、谢恆天大人!” 病人作揖时,他已转身去收拾散落的药碾,青玉碾轮上还沾著川贝的碎屑。 直到最后一味药归了抽屉,他才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边的云霞褪成了淡紫,药庐外的石灯已被杂役点亮,昏黄的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格子状的暖影。 “今日便到这里吧。” 他低语一声,伸手去推窗。 木窗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青色的衣袍扫过案板,带起几片晒乾的陈皮,落在脚边的竹篓里。 关窗的瞬间,他瞥见檐角的铜铃又晃了晃,像是被什么轻捷的脚步惊动了。 內室里,药架从地面顶到房梁,每一格都码著贴了標籤的药罐。 恆天正弯腰整理最下层的当归,忽然听见外室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带著一串极轻的、布料与甲冑摩擦的窸窣声。 他指尖顿了顿,鼻尖已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冷香——不是药草的气息,倒像是雪后松林里的清冽,还混著点甜意。 身后的人影躡手躡脚地靠近,白髮上束著的蓝绸带隨著动作轻轻一颤,扫过门框时带起微不可察的风。 镜墨姚望著他专注整理药材的背影,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像两簇小火苗,嘴角勾起的笑意里藏著几分狡黠。 她放轻脚步绕到他身后,忽然伸出双手,指尖带著点微凉的湿气,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忍不住往上翘,像怕他听不出,又怕他太快猜中。 恆天的睫毛在她掌心轻轻颤了一下,起初確实愣了愣——指尖的凉意混著那股特別的冷香,让他心头莫名一软。 但不过片刻,他便绷不住唇角的笑意,温热的手掌缓缓抬起来,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她的手比他小些,指节纤细,掌心还带著点户外的寒气。 “笨蛋。” 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飞了什么,“我要是现在说出你的名字,你会不会跳起来打我?” 镜墨姚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指尖微蜷,却故意把脸埋在他肩后,声音闷闷的:“你猜?” 他能感觉到她发间的蓝绸带扫过自己的脖颈,带著点痒意。 药架上的药罐倒映著两人交叠的影子,檐外的铜铃又响了,这一次,混著她没忍住的轻笑,在满室药香里盪开。 第174章 驍卫仪式! 云骑教场的青石板被烈日晒得发烫,演武台高踞中央,玄铁栏杆反射著刺目的光。 镜墨姚立在台心,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白髮被风掀起几缕,束髮的蓝绸带却绷得笔直,像她此刻绷紧的脊背。 景元拾级上台时,靴底叩击石阶的声响传遍全场,鸦雀无声中,他展开明黄捲轴,声如洪钟:“镜墨姚听封——” 镜墨姚抬手按在腰间佩剑上,屈膝半跪的瞬间,云骑甲冑相撞发出清脆的鸣响。 “杀敌逾万,破阵十七次,累立奇功,未尝一败。 今授你云骑军驍卫之职,持此印信,统百骑,卫罗浮!”景元的声音在教场上空迴荡,“可敢应?” “敢!” 镜墨姚猛地拔剑出鞘,长剑划破空气的锐啸惊起几只飞鸟,她举剑直指天穹,制式长剑剑身在阳光下亮得灼眼,“谨守此誓——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 声浪撞在教场四周的旌旗上,猎猎作响。 景元亲自將刻著云纹的军章別在她衣领,指尖触到她甲冑的凉意时,微微一顿——这孩子的眼神,像极了当年的镜流,却比那时更烈,像淬了火的刀锋。 台下,恆天的掌声混在万军之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望著演武台侧端坐的身影,忍不住偏头对身旁的亲兵低语:“那位就是元帅华?单是坐著,就像压著千军万马……” 话音未落,华似有感应般转过头。 她並未穿甲,素色常服却掩不住迫人的气场,目光扫过来时,恆天只觉呼吸一滯,仿佛被无形的威压笼罩。 直到华朝他微一点头,那股压力才悄然散去,他慌忙点头回应,指尖竟有些发颤。 景元走下台时,正见华望著台上的镜墨姚,指尖轻叩扶手。 “镜流与墨良的女儿。” 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景元耳中,“果然是块璞玉。” 景元在她身旁坐下,目光掠过镜墨姚鬢边的蓝绸带,唇边浮起欣慰的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悵然:“是啊,只可惜……” “罗浮这一乱,折损的何止是战力。”华轻轻嘆了口气,指尖停在扶手上,“景元,往后这罗浮仙舟,就要多劳你了。” 景元心头一凛,猛地抱拳:“属下定不负元帅所託!” 话音出口,才觉这话里藏著几分敲打——华怎会对罗浮的变故如此清楚?他垂眸时,瞥见华袖口绣著的星图暗纹,越想越心惊,后背竟沁出薄汗。 华却像没察觉他的异样,只淡淡一笑。 受封仪式结束的號角声响起时,她起身道:“虚陵还有要务,我该启程了。” “星槎早已在港口备妥。” 景元紧隨其后,看著她的背影融入教场尽头的光影里。 华的步伐不快,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阳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无形的界碑。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通往港口洞天的长廊拐角,景元才缓缓鬆开紧握的拳,掌心已是一片湿冷。 教场上的欢呼仍在继续,他抬头望向演武台上被眾人簇拥的镜墨姚,忽然觉得,罗浮的天,似乎比昨日更低了些。 教场的喧囂还未散尽,三三两两的云骑军仍在谈论方才的授勋,目光时不时朝镜墨姚的方向瞟来,带著敬佩与好奇。 恆天站在人群外围的老槐树下,青色衣袍的袖口被风掀起一角,恰好露出腕间那串用草药茎编的手串——还是去年镜墨姚隨手给他编的,如今已磨得发亮。 他望著被眾人围住的镜墨姚,看她抬手接过同袍递来的酒壶,仰头饮下时喉结轻滚,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利落。 有相熟的女骑笑著拍她的肩,她回以爽朗的笑,眼角的红痣在笑纹里若隱若现,全然不见平日在药庐里偷藏糕点时的狡黠。 恆天忍不住低头失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串手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又有点空落落的。 忽然一阵风卷过,吹得槐树叶簌簌作响。 他抬眼时,正撞进镜墨姚望过来的目光里。 她不知何时拨开了人群,隔著攒动的人头朝他望来,红色的眼眸在光线下亮得像淬了火的玛瑙。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化作一种极浅、极柔的弧度,像怕被旁人看见似的,只在他这里停留了片刻,便又转回去应付身边的人。 可就这一眼,却让恆天的心猛地跳了跳,方才那点空落感,竟悄无声息地散了。 等人群终於散去,日头已过了正午,教场的石板地上投下的影子短了许多。 镜墨姚解下腰间的佩剑递给值守的云骑,剑鞘上的云纹还沾著点午后的阳光。 她转身朝老槐树走来,白髮隨著步伐轻轻晃动,蓝绸带扫过颈侧,带起一阵极淡的、属於她的冷香。 “在想什么呢?” 她在他面前站定,鼻尖还带著点酒气,眼神却清明得很,“从方才就杵在这儿,跟棵药草似的。” 恆天低头,看见她发顶沾著的教场尘土,伸手想替她拂去,指尖却在半空中顿住,转而挠了挠自己的耳根:“没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你现在是云骑驍卫了,佩剑上刻著军徽,走在路上都有人敬礼。”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而我还是丹鼎司那个每天捣药、看诊的丹士,好像……” “好像什么?” 镜墨姚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方才还带著笑意的眼眸瞬间冷得像结了冰。 没等恆天说完,她猛地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手腕上的手串都硌进了肉里,“你想说,因为我官大了,你就配不上了?” 她的指尖冰凉,带著常年握剑的薄茧,攥得他生疼。 恆天连忙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虎口处的茧子——那是练剑时磨出来的,以前还没这么深。 “笨蛋,想什么呢。”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按在她的发顶,白色的髮丝柔软地滑过指缝,“我是说,我得再加把劲才行。 不然哪天你出去征战,我连给你配伤药都赶不上趟,岂不是要被你甩在身后了?” 镜墨姚的手指鬆了松,却没完全放开,只是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直到確认他眼底没有半分疏离的意思,才“嗤”地笑出声,眼底的冰瞬间化了,还漾起点促狭的光:“这还差不多。” 她突然拽著他的手往教场外跑,“既然知道要加油,那就赶紧跟上。 我的龙尊大人! 长乐天新开了家玉露斋,听说他们家的杏仁酥里加了茯苓粉,清热解腻,最適合你这种天天跟药草打交道的人。” “哎?”恆天被她拽得一个踉蹌,连忙跟上她的脚步,“不是你请客吗?怎么倒像是我占便宜了?” “本驍卫高兴,想请谁就请谁。” 镜墨姚回头冲他眨了眨眼,蓝绸带隨著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个轻快的弧度,“再说了,等你以后成了丹鼎司司鼎,再请我吃满汉全席不就行了?” 午后的阳光穿过教场的牌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镜墨姚的白髮被阳光染成淡淡的金,恆天青色的衣袍边角与她蓝色的劲装偶尔擦过,像两抹流动的色。 他们的手紧紧牵著,穿过喧闹的街市,朝著长乐天的方向跑去,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最后在街角的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他的,哪一缕是她的。 第175章 暖意! 持明族的宝库深藏在珊瑚砌成的山体中,潮湿的空气里瀰漫著陈年药材的苦香与金属锈蚀的微腥。 镜墨姚跟在恆天身后,白靴踩在玉石铺就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迴响,与她的抱怨声交织在一起:“恆天,你这宝库除了上了年份的雪莲、千年首乌,就是锈跡斑斑的古剑、蒙尘的战锤。 上回我就把东厢房转遍了,连第三排架子上摆著的三百年份灵芝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还带我来这儿转,真没劲。” 恆天肩上的龙纹披风隨著脚步轻轻晃动,他回头看了眼少女气鼓鼓的侧脸,青眸里漾著无奈的笑意:“持明族除了这个地方能带你来,其他地方还能去哪?看风景吗? 族地外围除了无边无际的碧海,就是族人蜕生的持明卵,一排排玉石上的蛋散发著微光,有什么好看的? 我早说过,我们持明族的地界实在没什么好转悠的,是你非得缠著我来。” 镜墨姚猛地停下脚步,白髮扬起时扫过恆天的手腕,带著淡淡的冷香。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还不是因为你太无聊了? 要么在丹鼎司的药庐里给病人诊脉,指尖沾著草药的青汁;要么就在研磨药材,石钵里的粉末簌簌落在袖口。 我不拉著你出来,你怕是能在那一片院子里待上三个月,连窗台上的龙血树开花了都不知道。” 恆天的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腰间的玉佩,那是块暖玉,被他常年带在身上,已经沁出温润的光泽。 他浅笑一声,声音放轻了些:“我这不就你一个朋友吗? 平日里除了和族里的龙师討论族人们蜕生时的脉象,剩下的时间,就是只和你一起去看长乐天的幻戏,仔细算算我们都看过三回帝弓伏魔记的皮影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镜墨姚闻言,突然快步走到他面前,白靴在地面上碾出细碎的声响。 她仰起头,阳光透过宝库顶端的琉璃瓦,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髮扬起时像掀起一阵雪色的风。 “真的就我一个?”她追问,红眸里映著恆天的影子,带著点孩子气的较真。 恆天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光比宝库深处的夜明珠还要亮。 四目相对时,他郑重地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真的,我保证。” 镜墨姚这才满意地哼哼两声,伸手牵住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恆天温热的皮肤时,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 两人继续往前走,靴底踏过玉石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宝库里迴荡,直到镜墨姚的目光落在一枚蛋上——那枚蛋静静躺在青玉台座上,蛋壳是深紫色的,上面缠绕著紫色的纹路,像极了龙鳞的形状。 她忽然停下脚步,像是被什么牵引著,目光牢牢锁在那枚蛋上。 上回来时,这里明明摆著一面水纹镜,什么时候换成蛋了?“这是哪来的?”她扭头问恆天,指尖无意识地指向那枚蛋,“我记得上回没有啊。” 恆天顺著她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紫色蛋上时,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是最近才搬进宝库的,”他解释道,声音里带著点回忆的意味,“听族里的老龙师说,是上一任龙尊留下来的遗物。 这枚蛋具体有什么用,连最年长的龙师也说不清楚。 镜墨姚听闻介绍缓缓鬆开恆天的手,一步步走向那枚蛋。 越靠近,越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引力,像温柔的水流缠绕著她的四肢百骸。 她盯著蛋壳上的紫色纹路,那些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眼前缓缓流动。 “它好像在吸引我,”她轻声说,扭头看向恆天,眼睛亮晶晶的,“恆天,这颗蛋能借我玩一段时间吗?我对它很感兴趣。” 恆天走到她身边,看著她专注的侧脸,浅笑一声:“想要的话,我直接送你就是了。 反正这宝库里的东西,大多是摆设,留著也是留著,没什么用。” 镜墨姚却皱起了眉,伸手碰了碰蛋壳,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颤:“可是龙师上回不是说,宝库里的东西不能隨便送人吗? 尤其是这种来歷不明的遗物,你这样做,会不会被龙师们批判吗?” 恆天无奈地敲了敲她的额头,指尖的力度很轻,像羽毛拂过。 “笨蛋,”他笑著说,红眸里满是纵容,“你忘了我可是现任龙尊? 这宝库本就是龙尊的私藏,只有龙尊有权利拿出,拿点东西出来,难道还要向他们匯报?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的眼神坚定,笑容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镜墨姚看著他,心里的顾虑渐渐消散。 她一把抱起那枚蛋,出乎意料的是,蛋壳看著坚硬,抱在怀里却很轻,像揣著一团暖融融的光。 “那谢谢了,恆天。” 她仰头冲他笑,白髮扬起时,发梢扫过蛋身,紫色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了下去。 离得越近,那股吸引力就越强,仿佛这枚蛋天生就该属於她。 镜墨姚轻轻抚摸著蛋壳,指尖划过紫色纹路时,隱约感觉到里面传来微弱的搏动,像极了心跳。 恆天看著她小心翼翼抱蛋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內心呢喃:“笨蛋。 他清了清嗓子,打断她的专註:“快走吧,前面已经到头了。 我这库里实在没什么逛的,咱们去长乐天吧,听说今天有新出的桂花糕喔,甜而不腻,很合你的口味。” 镜墨姚立刻眼睛一亮,抱著蛋快步往前走:“好啊,走吧!” 她走在最前方,白色的裙摆在地面上拖出浅浅的痕跡,恆天跟在她身旁,与她並排而行。 阳光透过琉璃瓦洒进来,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未完的画。 半个时辰后,长乐天的石板路上飘著桂花的甜香。 镜墨姚左手提著油纸包,里面是刚出炉的新款桂花糕,右手捏著半块糕点,粉白的糖霜沾在唇角,像落了点碎雪。 恆天抱著那枚紫蛋跟在她身后,蛋壳上的紫纹在阳光下泛著微光。 他看她吃得脸颊鼓鼓,忍不住伸手替她拂去唇角的糖霜,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皮肤上:“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镜墨姚含著糕点含糊点头,脚步却没慢下来,径直往神策府的方向去。 府邸外的石狮子旁,一头雪白色的巨狮正趴在地上打盹,蓬鬆的鬃毛垂在青石地面,像堆起的云絮。 “朔雪!”镜墨姚眼睛一亮,把剩下的半块糕点塞进嘴里,空出双手就朝白狮衝过去,一把按住它毛茸茸的脑袋开始揉搓,“几天没见,你又胖啦!” 恆天在后面放下紫蛋,看著那头比寻常狮子大出近一倍的巨兽,疑惑地眨了眨眼:“它不是叫咪咪吗?” 上回来时,景元还笑著说这是只“性子野了点的狸奴”。 镜墨姚一边揪著狮毛打圈,一边回头笑:“改名啦!之前以为是狸奴才叫咪咪,谁知道越长越大,原是头雪狮,自然得换个威风的名字。” 恆天恍然,唇角弯起:“原来將军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话音刚落,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景元身著常服走出来,腰间的玉佩隨著脚步轻晃,听见这话便扬眉笑道:“確实是我看走眼了。” 他目光扫过两个年轻人,笑意温和,“今天玩得可开心?” “当然开心!”镜墨姚把脸埋进朔雪的鬃毛里蹭了蹭,声音闷在柔软的毛髮里,“景叔,恆天带我去了持明宝库,还送了我这个——”她忽然想起什么,扭头指了指石桌上的紫蛋。 朔雪被揉得直晃脑袋,抬起巨爪轻轻拍了拍镜墨姚的白裙,像是在反抗,却被她变本加厉地按住后颈的软毛,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呼嚕声。 恆天已將桂花糕的油纸包放在紫蛋旁,转身对著景元抱拳行礼,动作利落:“將军大人,玩得很开心。” 景元摆了摆手,眼底带著长辈的纵容:“在我这儿不必多礼。” 他看著镜墨姚把白狮折腾得直甩尾巴,又看了看恆天望向少女时不自觉柔和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轻声嘆道:“真好啊。” 风卷著桂花香掠过门庭,紫蛋上的金纹忽然又亮了亮,像是在应和这满院的暖意。 第176章 新同伴! 寰宇星轨间,星舰正平稳穿梭。金属舱壁反射著冷白的光,却被一阵中气十足的嚷嚷打破了寧静—— “应星!还没好吗?我要饿死啦!” 白珩整个人趴在光可鑑人的餐桌上,尾巴尖有气无力地扫著地面,狐耳耷拉成两撮软毛,活像株被晒蔫的仙草。 餐桌对面,卡夫卡支著下巴,指尖慢悠悠摩挲著咖啡杯耳。 深褐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出细碎的涟漪,她看著白珩那副“再不开饭就要原地枯萎”的模样,忍俊不禁地摇摇头,声音里带著笑意:“急什么,厨房里飘来的香味,不是快了么?” “快了快了!”应星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隨著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最后一道爆炒星贝,淋上酱汁就成!” 卡夫卡將咖啡杯轻轻搁在杯垫上,抬眼看向白珩:“不如你去叫流萤?估摸著你把人叫出来,应星的菜也就端上桌了。” “欸?好主意!”白珩耷拉的狐耳“唰”地竖了起来,像两只陡然亮起的小雷达。 她“腾”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一阵风似的往休息室冲:“我这就去!” 卡夫卡望著她的背影无奈轻笑,指尖绕了绕耳边的碎发:“真是个活宝……不过,这样倒也热闹。” “咚咚咚——”门板被敲得砰砰响,白珩的声音隔著舱门传进来:“流萤!我要进来咯!” 房间里传来厚重的金属音,像是从密闭容器里透出来的:“门没锁,进来吧。” 白珩一把推开门,视线立刻落在房间中央那个银白色的机甲上。 流线型的外壳泛著冷光,肩甲的稜角锐利如刃,正是萨姆机甲的形態。 她当即叉腰:“流萤!你怎么又套著这身铁壳子?不嫌闷得慌啊?” 机甲的头部微微转动,金属摩擦声里裹著无奈:“习惯了。现在做什么都想穿著它,不然总觉得少点什么。” “嘖嘖,奇怪的癖好。”白珩撇撇嘴,忽然伸手比划了个夸张的大圈,“明明是那么好看的姑娘,偏要裹在这么大个铁疙瘩里——哎呀不说了,快脱下来吃饭!应星的手艺,再不去就被我抢光啦!” 话音未落,银白色机甲突然泛起橘红色的光,如同星火燎原般迅速褪去。 光芒敛尽时,机甲已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流萤手腕上的变身器,露出里面身著常服的少女。 她清越的声音带著点笑意:“知道了,这就来。” “这才对嘛!”白珩一把拉住她的手,脚步轻快地往餐厅拽,“快走快走!我跟你说,应星今天燉了星云鱼胶汤,还有你爱吃的水晶虾饺,保证你吃一口就忘不了!” 流萤被她拉得踉蹌了两步,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漾著暖意,任由她拽著往前跑。 两人刚踏进餐厅,就见应星正端著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卡夫卡已坐在桌旁等著。应星笑著扬了扬下巴:“来得正好,刚出锅,趁热吃。” 白珩早已按捺不住,拉著流萤就往座位上冲,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成了小旗子:“开动开动!” 眾人围坐餐桌旁,饭菜的热气氤氳著笑语。 白珩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菜,忽然抬眼看向卡夫卡:“说起来,卡夫卡,这次艾利欧又打算拉哪位新人入伙?” 卡夫卡执杯的手顿了顿,眼尾漾著狡黠的笑意,拖长了调子:“你猜呀,宝?” “哼,我才不猜呢!” 白珩鼓了鼓腮帮子,把筷子往碗边一放,“不说就不说吗,又来逗我!” 坐在卡夫卡身侧的流萤轻轻放下汤匙,温声道:“听说是去了朋克洛德。 那里多半是骇客,想来应该是这类人物吧。” 应星在一旁默默看著这几人的互动,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噙著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时,承载著他们的星舰正平稳地穿梭在前往朋克洛德的航线中,窗外的星尘如碎钻般掠过。 朋克洛德的摩天楼宇间,霓虹与数据流交织成独特的天幕。 艾利欧悄然出现在一间栋高楼大厦的阴影里,前方,银灰色短髮的小姑娘正对著虚擬屏幕敲打代码,指尖翻飞如舞。 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清亮的眸子对上艾利欧怀中的黑猫,神色平静得仿佛早已预知。 艾利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不疾不徐:“朋克洛德最顶尖的骇客,银狼。有兴趣加入星核猎手吗?” 银狼挑了挑眉,指尖在膝头轻点:“公司的头號通缉犯亲自来邀?” 她忽然笑了,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好啊,我加入。 希望你你说的这场所谓的『宏大游戏』,能比我过去破解的所有防火墙都更有趣些。” 艾利欧低头,猫爪轻轻抚过黑猫的耳朵,语气带著一丝讚许:“很好。 在此稍候吧,还有四位同伴,很快就到。……记得好好相处。”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数据流般消散在空气中。 银狼愣了愣,嘀咕道:“四位同伴?”隨即耸耸肩,这点疑惑很快被拋到脑后。 她从身后的口袋里摸出便携游戏机,按下开机键,屏幕的光映亮她专注的侧脸:“反正有的是时间等。” 指尖在按键上灵活跳动,游戏音效在安静的高楼大厦上轻轻响起,等待的时光,便在这场小小的虚擬冒险中悄然流淌。 星舰破开障壁屏障,稳稳驶入朋克洛德的空域。 白珩扒著舷窗,望著窗外的景象眼睛发亮,嘴里不停嘖嘖称奇:“你看你看,这数据流跟瀑布似的,高楼还闪著光,简直像从游戏里抠出来的!” 星舰灵巧地穿梭在楼宇之间,最终停在一栋摩天大楼的外沿平台上。 舱门缓缓滑开,眾人鱼贯而出,刚站稳脚跟,就见不远处的金属长椅上,坐著个银灰短髮的小姑娘,正低头专注地按著手里的游戏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白珩悄悄拽了拽应星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哎,你看那小姑娘,会不会就是艾利欧说的最后那位同伴?……我怎么瞧著,有点不太靠谱啊?” 应星看她那副踮著脚、生怕被对方听见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忽然伸手將她打横抱起。 “谁知道呢?”他扬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你看卡夫卡都没说话,放心吧。” “呀!”白珩惊得低呼,慌忙往他怀里缩了缩,“这么多人看著呢!应星快放我下来,多不好意思啊!” 应星收紧手臂,眼底漾著笑意:“不羞。就不放。” 卡夫卡和流萤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著这幕,空气里仿佛飘著省略號。 “……” 长椅上的银狼终於按停了游戏,抬起头,一脸黑线地看向腻歪的两人,语气带著点无奈:“那个……狐狸似的姐姐,我听得见啊。” 白珩瞬间僵住,猛地把头埋进应星颈窝,声音闷闷的,带著点抓狂:“完了完了,果然被听见了!太尷尬了太尷尬了……” 应星无奈地摇了摇头,抬眼朝银狼坦然地点了点头,算是致歉。 这时,卡夫卡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银狼身上,语气温和:“你就是艾利欧说的那位骇客,银狼?” 银狼站起身,上下打量了眼眼前的紫发女子,又扫过她身后的几人,挑了挑眉:“你们就是艾利欧说的同伴?” 眾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卡夫卡脸上漾开一抹浅笑:“欢迎加入星核猎手。” 银狼收起游戏机,回以一个利落的笑:“乐意至极。” 第177章 罗浮急报! 罗浮仙舟的日头正烈,神策府外的光流得满地都是,却穿不透府內那层沉沉的气压。 景元支著肘弯坐在案后,指尖悬在公文上迟迟未动。 宣纸边缘的墨跡被他盯得快要洇开时,策士长的脚步声撞碎了静,带著几分急促:“將军,元帅的线上会议。” 他指尖一顿,抬眼时眉峰微蹙,挥了挥手:“知道了。” 策士长退下的脚步声刚远,案上的玉兆便泛起柔光。 景元直起身时,虚擬投影已在眼前凝成元帅华的轮廓,银白战甲的虚影上还沾著未褪的星尘气。 “元帅。” 他躬身抱拳,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的疑,“如此仓促传召,可是有急务?” 元帅华的虚影微微摇头,指尖在虚空点出星图,航道尽头的红点正疯狂闪烁:“联盟前线,丰饶孽物异动,比先前玉闕仙舟测报的更凶。” 投影骤然放大,能看见星流被搅成乱麻,丰饶孽物的暗影几乎要吞噬整片星域。 “我命你点兵亲征。”元帅的声音沉了沉,“这担子,你接得住吗?” 景元的手在袖中攥紧,抬眼时目光亮得像淬了锋:“元帅所託,景元定万死不辞。” 元帅华的虚影漾开浅笑:“这股劲,倒还是当年的模样。三日后启程,点將调兵,不必束手束脚。” “是。” 玉兆的光敛去时,景元还维持著抱拳的姿势。 方才强压下的凝重顺著眉骨爬上来,他望著空处轻轻吁气——丰饶孽物敢在联盟航道前放肆,必是有恃无恐。 这一去,怕是不知要在星海里蹚多少血污,更不知归期几何。 案上的公文被风掀起一角,他伸手按住,指腹碾过纸上“安靖”二字,喉间溢出一声轻嘆,漫得满室都是。 三日后,神策府的庭院里落著细碎的阳光。 景元望著阶下站定的两人,頷首道:"小墨姚,恆天,此番出征,你们隨我同赴前线。——怕吗?"他唇边噙著浅淡笑意,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镜墨姚正逗弄著脚边的朔雪,指尖揉著那团毛茸茸的狮头,闻言动作驀地一顿。 她抬眼看向景元,眉梢微挑带了点不快:"景叔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会怯场似的。 你觉得呢?"鼓著腮帮子的模样,倒有几分孩子气的赌气。 景元瞧著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小墨姚的胆子,我还能不清楚吗?" 镜墨姚轻哼一声,转过头去,手下却更用力地揉著白毛狮子的脑袋,像是在泄愤。 恆天在一旁看得无奈,適时点头朝景元行了一礼,算是应下。 景元也回以頷首,隨即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掏出玉兆瞥了眼时辰:"好了,不闹了。 时候不早了,你们去准备吧。正午时分在流云渡三號洞天集合,准时出发,莫要忘记了。" 镜墨姚最后揉了把朔雪蓬鬆的狮毛,猛地站起身子,拉上还在愣神的恆天:"知道了景叔。"说罢便拽著人往外跑。 景元望著两人的背影失笑摇头,正要转身,却被朔雪猛地扑了个满怀。 巨大的白狮子亲昵地用舌头舔著他的脸颊,惹得景元一阵轻笑。 他推了推狮身,伸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好了好了,別闹。 "待站起身,又顺了顺狮毛,轻声道:"今日午后,你便在家乖乖等著,知道吗?" 朔雪乖乖坐直身子,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著,像是全然听懂了似的。 它又舔了舔景元的手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倒像是在应和。景元瞧著它这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了些。 路上,恆天被镜墨姚拽得一个趔趄,踉蹌著跟上她的脚步,忍不住问道:“镜墨姚,这么急著拉我去哪?” 镜墨姚脚步一顿,像是才回过神来,拍了下额头:“哎呀,这都不重要。 走,回剑首府!听说这次出征要去很久,我得好好拾掇拾掇东西。” 恆天无奈地嘆了口气,却也任由她拉著往前走。 两人很快到了剑首府,镜墨姚径直把他拽进客厅。 恆天在沙发上坐下,看著她一阵风似的衝进臥室收拾行李,唇边忍不住漾起浅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十分钟,镜墨姚就从臥室里出来了,手里拎著大包小包——换洗衣物、常用的蓝色髮带,还有那条她一直贴身戴著的蓝宝石项炼。 指尖抚过冰凉的宝石,那是父母留下的最后念想,她將项炼往领口紧了紧,才提著行李走到恆天面前。 恆天起身接过她手里的包,温声问:“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镜墨姚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好像没了,走吧。” “行。” 恆天应著,两人刚走到院外,他忽然瞥见左侧那间从未开过的厢房,疑惑地看向镜墨姚,“那边厢房里是什么?我来这么多次,倒从没问过。” 镜墨姚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愣了愣:“那间啊……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爹娘当年放东西的地方,我从没打开过。” 话刚说完,她眼睛一亮,拉著恆天就往厢房走,“想知道的话,打开看看不就晓得了?” 恆天也起了几分好奇,跟著点了点头。 镜墨姚快手快脚拉开门栓,门刚敞个缝,就听“哗啦啦”一阵响,数不清的首饰和装饰品顺著门缝滚了出来。 她探头一看,屋里竟堆得满满当当,全是衣物和各式摆件,惊得低呼一声:“我去!” 恆天將手里的包放在一旁,捡起地上一件耳坠细看,忽然惊讶地扬声:“这是限量版的!我记得早就停售了啊!” 镜墨姚凑过去细看,好奇地问:“很稀有吗?” “何止稀有,”恆天点头,“我在玉兆上见过,有人开价一百多亿信用点求购呢!” “一百多亿?!”镜墨姚的红眸瞬间瞪圆,里面像是瞬间被金灿灿的光填满——她每月零花钱才一百万信用点,还是景叔给的,就算加上云骑军的俸禄也多不了多少,这一个耳坠竟抵得上她几十年的收入? 恆天看著她那副財迷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往屋里瞥了眼:“你家这么多宝贝,你居然不知道?这一仓库看著全是限量版,就算不是,也肯定价值不菲。” 镜墨姚懊恼地拍了下额头,心里直嘀咕:早知道家里有这等好东西,哪还会被景叔的零花钱拿捏,一百万哪里够花! 恆天看著满地的物件,眼角抽了抽:“这……怎么办?” 镜墨姚翻了个白眼,弯腰就开始捡:“还能怎么办?收起来啊!这可是我爹娘留下的东西,弄丟一件都不行!” 恆天笑著点头,也弯腰帮她收拾起来。 半个时辰后,两人並肩坐在台阶上,都在大口喘著气。 镜墨姚抹了把额角的汗,累得直咂舌:“我去,这也太多了吧?我爹到底给我娘买了多少首饰?还有里面的衣服,春夏秋冬的都齐了,堆得跟小山似的。” 恆天靠在门框上,也点了点头,眉宇间带著几分疲惫。 镜墨姚撑著膝盖站起身,把最后一小堆散落的首饰归拢好,塞进厢房里,转头去拉像滩软泥似的恆天:“好了好了,不想这些了,快走!別忘了咱们还得出征呢!” 恆天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应了声“好”,顺手提起脚边的两个包袱。 镜墨姚仔细扣好厢房的门栓,转头看向恆天:“走吧,景叔该在流云渡三號洞天等著咱们了,得快点。” 两人不再耽搁,快步朝著流云渡的方向走去。 在剑首府客厅的角落之中,那枚紫色的蛋,蛋壳丝丝破碎,化作一道紫光穿梭而去,在没人察觉的空隙间钻入了镜墨姚体內。 第178章 出征 流云渡三號洞天,天穹之下,云骑军的队列如银练般延展,甲冑在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景元立於高台上,望著將士们依序踏上战舰,动作间不见半分拖沓,眉宇间漾开一抹浅淡的讚许。 他侧首看向身侧的云骑队长,声音沉稳如磐石:“清点好武备,午时整,准时起航。” “是,將军大人!”队长抱拳应道,声如洪钟。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景元回眸,正见镜墨姚与恆天快步奔来,衣袂被风带起轻扬的弧度。 “景叔,我们没误了时辰吧?”镜墨姚跑到近前,微微喘著气,眼底却亮得很。 景元嘴角弯起温和的弧度,摇头道:“还早呢。快去准备吧,主战舰上已为你们备好了房间,就在相邻处。” “知道啦,多谢景叔!”镜墨姚眼睛更亮了,飞快接过恆天手里的包袱,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转身便朝主战舰跑去,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尘。 恆天无奈地笑了笑,快步跟上。 主战舰內廊宇通阔,两人寻了片刻才到住处。 相邻的房门静静立著,镜墨姚推开门时,雀跃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抱著包袱便闪身进去收拾。 恆天推开自己那扇门,房间乾净得很,虽不及持明族地的居所雅致,却也利落。 他本就没带多少东西,不过是些换洗衣物与日常用度,三两下便归置妥当。 刚放下最后一件物事,敲门声便“咚咚”响起。 恆天心头微动,扬声道:“门没锁。” 镜墨姚推门进来,脸上还带著收拾后的轻汗,笑道:“好啦?景叔在下面等著呢,要训话了。” “走。”恆天頷首,隨她一同出了房间,沿著舷梯下到战舰甲板。 景元已立於队列前方,正待开口。 两人悄然站到侧旁,望向那道挺拔的身影,听他沉稳的声音在洞天中迴荡,字句间皆是整装待发的肃然。 “出征!” 景元的最后两个字落下时,带著金石相击的鏗鏘。 主战舰的甲板下传来低沉的嗡鸣,能量管道泛起幽蓝的光纹,整艘舰体微微震颤,如蓄势待发的巨兽。 他抬手拍了拍肩甲,玄铁甲片碰撞出清越的响,目光转向身侧的镜墨姚与恆天,语气骤然沉凝如深潭: “战场不是演武场。护好自己,比斩多少孽物都重要。莫要因一时意气,把性命丟在无所谓的地方——听见了吗?” 镜墨姚猛地挺直脊背,右手握拳抵在胸口,甲冑碰撞声脆亮:“是,將军!” 恆天亦頷首应道:“谨记教诲。” 景元看著两人的模样这才微笑的点头,转身走向主战舰的指挥舱。 两人紧隨其后,穿过甲板上列队待命的云骑军,他们甲冑上的霜纹在光线下流转,沉默如林的阵列里,只余呼吸与战甲摩擦的微响。 舱门滑开的瞬间,舰桥內的玉兆系统已亮起幽绿的光幕,星图在中央缓缓旋转。 隨著引擎功率攀升,战舰缓缓升空,穿过流云渡三號洞天的结界时,罗浮的天穹豁然展开——数万艘云骑战舰如银河流淌,舰身的“云骑军”徽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队列绵延至天际,遮断了半片苍穹。 指挥舱內,景元立於战舰玉兆系统前,指尖拂过泛著凉意的光屏,声音透过通讯器传遍所有舰船:“启航。” 剎那间,万千战舰同时转向,舰尾喷射出淡蓝色的离子流,如无数道流星划破罗浮玉界门的光幕。 穿过界门的瞬间,宇宙的深邃与浩瀚扑面而来,星辰如碎钻般散落在墨色天鹅绒上,舰队群在虚空中拉出长长的光轨,隨即启动跃迁引擎,化作一串跳跃的光点,朝著仙舟联盟的前线疾驰而去。 跃迁的光晕在舷窗外明明灭灭,时间在星海中被拉得漫长。 半个月后,当舰队脱出跃迁状態时,前方的星域已被战火染成焦红——曜青仙舟的舰队正与丰饶孽物缠斗,能量舰炮的光芒撕裂黑暗,破碎的舰体与孽物的残肢在虚空中漂浮,血腥味与焦糊味隔著舰体都能隱约感知。 “传令!”景元的声音在指挥舱內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镜墨姚、恆天,率千名云骑前往左翼战线,肃清残余孽物,救治伤员。” “其余舰队,隨我支援正面战场,接应天青將军!” 指令迅速传达。 镜墨姚早已换上轻便的云骑战甲,蓝玄色甲片贴合身形,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制式长剑归鞘时发出轻响,被她斜斜別在腰间。 她瞥向一旁同样束好战甲的恆天,扬了扬下巴,语气带著惯有的张扬:“跟紧我。本姑娘护著你,省得你这不善武力的傢伙被孽物啃了——乖乖跟在我后面就行。” 恆天正將长剑系在腰侧,闻言浅笑道:“笨蛋。是『不善』,不是『不会』。自保还是能行的,倒是你,莫要一头扎进孽物堆里。” “知道啦知道啦,”镜墨姚摆摆手,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走了,那一千號人还在舰桥等著呢。” 恆天跟上她的脚步,两人穿过连接舰体的悬梯,来到搭载地面部队的运输舰。 千名云骑早已列阵,甲冑上的霜纹在应急灯下发著冷光,见两人到来,齐齐抱拳:“愿隨驍卫大人赴死!” 声浪震得舱壁微颤。镜墨姚拔剑出鞘,寒光映亮她的眼眸:“不是赴死,是杀孽物!出发!” 运输舰破开战场的烟尘,降落在左翼战线的焦土上。 舱门刚一放下,扑面而来的便是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大地被炮火犁得坑坑洼洼,断戟残甲与孽物的粘稠体液混在一起,远处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伤兵的哀嚎在硝烟中断断续续地飘来,场面混乱如炼狱。 “跟我冲!”镜墨姚率先跃出舱门,长剑挽出一道银弧,精准地刺穿一头扑来的丰饶孽物的胸膛。 那孽物发出悽厉的嘶鸣,绿色的血液喷溅在她的战甲上,她却毫不在意,转身又是一剑,將另一头孽物劈成两半。 身后的云骑军如潮水般涌出,甲冑碰撞声、刀剑入肉声与孽物的嘶吼交织成一片。 恆天则带著两百名负责医护的云骑,迅速在一处相对隱蔽的弹坑后搭建起临时救护点。 他蹲下身,撕开一名伤兵染血的战袍,对方腹部的伤口深可见骨,还残留著孽物的腐蚀性粘液,正滋滋作响。 恆天迅速取出隨身携带的疗伤丹药与绷带,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绿光——那是持明族与生俱来的疗愈之力,虽不及专职医士精湛,却足以暂缓伤势。 “忍著点。”他低声道,指尖拂过伤口时,绿光闪过,腐蚀的滋滋声渐渐平息。 伤兵疼得齜牙咧嘴,却咬著牙笑了:“谢…谢大人…这点伤…算什么…” 话音未落,他便挣扎著要起身,伸手去够身旁的长刀。恆天按住他:“你的伤需要静养,该去后方。” “后方?”伤兵猛地推开他的手,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执拗,“云骑军没有后方!战死在这儿,才是归宿!” 旁边一名断了胳膊的老兵拄著刀站起来,拍了拍恆天的肩:“小大人,別劝了。我们穿这身甲冑的时候,就没想过躺著回曜青。你做好你的事,我们…也做好我们的事。” 说罢,他捡起地上的短刃,一瘸一拐地朝著战场走去,背影在炮火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恆天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著伤兵血液的温热。 他看著那些被简单包扎后,便踉蹌著重返战场的士兵,看著他们冲向比自己强大数倍的孽物,看著有人刚衝出几步便被孽物的触鬚洞穿身体,却依旧在倒下前砍出最后一剑。 他沉默了。 持明族漫长的生命里,见过生老病死,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执拗”。他们本可以活下去,却偏要朝著死亡衝锋。这或许就是景元將军口中的“军人”,是他此刻还无法理解的,属於战场的逻辑。 硝烟呛得他喉咙发紧,远处镜墨姚的呼喝声与十二柄飞剑一同刺破浓烟。 恆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重新低下头,为下一名伤兵处理伤口。 至少此刻,他该做好自己的事。 第179章 战爭激烈时与片刻安寧! 正面战场的焦土上,天青將军的玄铁长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刀刃裹挟著巡猎之力,精准剖开一头丰饶孽物的核心。 那孽物发出刺耳的尖啸,墨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溅在他染血的战甲上,蒸腾起刺鼻的白烟。 “吼——” 伴隨一声震耳的兽鸣,他肩头浮现的飞黄虚影猛地扑出,鎏青色的利爪如利刃般横扫,瞬间將前方成片的孽物撕成碎片。 那些扭曲的肢体与粘稠的浆液飞溅,却连飞黄的毫毛都未沾到半分。 “驍卫!带残部从左翼缺口突围!”天青將军声如洪钟,长刀反手劈断缠来的触鬚,火星在刃面迸溅,“我为你们开路!” “將军!那您——”驍卫月御的声音带著哭腔,她的左臂已被孽物的酸液腐蚀得露出白骨,却仍死死攥著长刀,身后的云骑军只剩不到百人,个个带伤,甲冑破碎如残叶。 “囉嗦什么!”天青將军头也不回,长刀拄地的瞬间,周身巡猎之力骤然炸开,形成一道青色屏障,將涌来的孽物逼退三尺,“飞黄与我在此断后,你们走得越远,老子砍得越痛快!” 飞黄似懂其意,仰头髮出一声威慑的低吼,鎏金光芒在它周身流转,竟逼得孽物群一时不敢上前。 月御望著將军被硝烟模糊的背影,眼眶一热,猛地单膝跪地叩首:“驍卫……谢將军!” 她转身嘶吼:“云骑军!隨我突围——!” 残余的云骑们拖著伤体,跟著她冲向那道被撕开的缺口。 天青將军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硝烟尽头,直到最后一面残破的云骑军旗也隱没不见,才鬆开紧咬的牙关,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后顾之忧去矣!飞黄,陪老子杀个痛快!” 他猛地提刀前冲,飞黄虚影与他並肩作战,利爪与刀锋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丰饶孽物如潮水般涌来,前赴后继地扑向这道单薄却顽固的防线,很快,尸体便在他脚边堆成了墨绿色的小山,腐臭的气息几乎要压过硝烟。 半个时辰后,天青將军的呼吸粗重如破风箱。他拄著长刀半跪在地,刀刃深深嵌入焦土,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 汗水混著血污从额角滑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肩头的飞黄虚影已变得黯淡,鎏青光芒微弱如残烛,显然也到了极限。 “啐——”他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看著又一波孽物从硝烟中涌出,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娘的,跟割韭菜似的,没完没了了?” 握紧长刀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怕,是真的力竭了。他深吸一口气,正欲调动最后一丝巡猎之力搏命—— “轰!轰!轰!” 无数道炽白的炮火骤然从天际落下,如天神的怒雷砸进孽物群中。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衝击波掀起漫天烟尘,刚才还嘶吼著逼近的孽物,转瞬间便被炸成了纷飞的碎块与焦黑的灰烬。 天青將军被气浪掀得晃了晃,下意识抬手挡住脸,待烟尘稍散,才眯著眼望向高空。 只见一艘巨大的主战舰悬浮在云层边缘,舰首的罗浮將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舰桥前方的平台上,景元负手而立,金白色的衣袍甲冑在硝烟中轻轻拂动,与下方的惨烈战场格格不入。 他身后,神君的虚影正缓缓凝聚,愈发清晰——那尊由巡猎之力与阵法交织而成的巨神,身披金甲,手持一柄丈许长的阵刀,刀身流转著煌煌金光,仿佛能劈开世间一切污秽。 “煌煌威灵,遵吾敕命——” 景元的声音透过阵法传遍战场,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青铜编钟上,震得人耳膜发颤。 “斩无赦!”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剎那,神君高举阵刀,金色的光芒瞬间刺破云层,將半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巨刀劈落的瞬间,天地仿佛都静止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横贯战场的金色光带,所过之处,无论是蠕动的孽物、堆积的尸体,还是地面的焦痕,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无踪。 硝烟散尽处,只余下一片被净化过的、泛著微光的焦土。 景元踏著悬浮的光阶降下,快步走到天青將军身边,伸手將他扶起。 后者浑身脱力,几乎整个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景元……好小子……再晚一步,老子可就真成这些孽物的养料了,哈哈哈!” 他笑得太急,牵扯到胸口的伤口,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景元的袍角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景元扶著他站直,指尖凝聚起一缕温和的命途之力,悄悄渡入他体內缓解伤势,浅笑道:“前辈说笑了。剩下的残局,交给战舰群清理即可,我先带您回舰休息。” “休息什么……”天青將军摆了摆手,视线落在他沉静的侧脸,忽然笑了,“你这小子,倒是真变了许多。 我记得百年前在罗浮演武场,你贏了比试还跳上看台大笑,活像只偷腥的猫,怎么如今当上將军,倒学得这般『稳重』了?” 景元扶著他往主战舰的方向走,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的调侃:“前辈,人总是要长大的吗。总不能一辈子都像个毛头小子。” “嘖,没意思。”天青將军撇撇嘴,却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胳膊,“不过这样也好……稳重些,才能护得住更多人。” 主战舰的舱门无声滑开,医护兵早已候在门口。景元將天青將军交给他们,又吩咐身旁的小队长:“清点战场,肃清残余孽物,动作快些,莫要留死角。” “是,將军!” 待安排妥当,他转身走进战舰深处的休息室。天青將军已被安置在臥榻上,褪去了染血的战甲,露出遍布新旧伤疤的躯体。 见景元进来,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陪老夫说说话,別总绷著张脸,搞得跟要审案似的。” 景元在榻边坐下,窗外传来战舰清理战场的低鸣,室內却异常安静。天青將军望著舱顶的星图纹路,忽然嘆道:“刚才那一刀,还真是凌厉不丝毫拖泥带水。不错不错。 景元指尖微顿,轻声道:“前辈谬讚了。” “不是谬讚。”天青將军转头看他,眼底带著过来人的通透,而是称讚,证明你真的胜任了这个位置。哎呀,不提这些事,等回营一定请你喝酒!哈哈。 景元笑了笑,没说话。窗外,金色的光点仍在飘散,仿佛在为这片刚刚浴血的战场,撒下一层温柔的余辉。 医疗营帐內瀰漫著草药与血腥混合的气息,灯火在帐顶的破洞漏下的风里微微摇曳。 恆天站在帐中央,眉头拧成一道深痕,看向刚被扶进来的镜墨姚时,声音里压抑著显而易见的怒意:“镜墨姚,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镜墨姚被他吼得一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左臂不自然地贴在身侧,浅笑著挠头:“我这不是没事嘛……” “没事?”恆天几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更沉,“刚才那丰饶孽物的利爪擦著你后肩过去时,我就在旁边看著呢!我不瞎,把手臂伸出来。”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带著不容置喙的坚持。镜墨姚抿了抿唇,悻悻地將左臂缓缓抬起,甲冑的接缝处已渗出暗红的血渍,顺著金属纹路蜿蜒而下。 “其实真不算什么,”她还在试图辩解,“我们长生种恢復得快,这点小伤……” “闭嘴。”恆天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却带著清晰的告诫,“谁告诉你长生种是铁打的?脱甲冑。” 他的指尖带著刚处理完伤口的微凉,镜墨姚被敲得愣了愣,脸颊莫名有些发烫,再不敢反驳,乖乖解下肩头的搭扣。 玄色甲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里面的衣袍早已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从左臂一直裂到后肩,破损的布料下,狰狞的伤口翻著红肉,还沾著未乾的血污。 恆天的目光落在伤口上时,怒意褪去了些,只剩下心疼。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伤口边缘,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声音也放软了:“疼吗?” 温热的指尖擦过肌肤,带著奇异的安抚力。镜墨姚喉间动了动,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有、有点。” 恆天嘆了口气,不再说她,掌心缓缓泛起淡绿色的光晕。 持明族与生俱来的治癒之力,温和而纯粹,顺著他的指尖渗入伤口,像清泉流过乾裂的土地,原本灼痛的地方渐渐泛起清凉的麻意。“下次別这么莽撞了,”他低著头,声音闷闷的,“左翼的丰饶孽物本就狡猾难缠,你偏要衝在最前面。” 镜墨姚看著他专注的侧脸,灯火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只轻轻“嗯”了一声,再没了往日的张扬。 绿光流转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著。约莫一刻钟后,恆天收回手,取过乾净的绷带,一圈圈仔细缠绕在她的手臂与后肩,动作熟练又小心。 “静养两天就好,没伤著筋脉。”他说著,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轻轻盖在她肩头,“这两天不准再提剑了,也不准出营帐。” 外袍上还带著他的体温,混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镜墨姚拢了拢衣襟,暖意从肩头一直蔓延到心底,她点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好。” 帐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伤兵的痛呼。恆天抬头望去,见几个云骑正抬著担架奔来,他立刻站起身,又回头叮嘱了句“乖乖待著”,才快步迎了上去。 镜墨姚坐在榻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他正半跪在地,为担架上的伤兵检查伤口,神情专注而认真,绿色的灵光在他指尖跳跃,像暗夜里的星子。 她下意识攥紧了身上的外袍,闻著上面的药草香气,布料被她捏出深深的褶皱,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低声呢喃了一句:“笨蛋恆天……” 明明自己也累了一天,却总把別人看得比自己重要。 帐外的风还在吹,灯火明明灭灭,映著帐內忙碌的身影与悄然蔓延的暖意,暂时隔绝了帐外的硝烟与血腥。 恆天望著担架上的狐人云骑,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那人胸口的甲冑已被孽物的利爪洞穿,伤口深可见骨,墨绿色的腐蚀痕跡正沿著血肉蔓延,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月御,语气里带著压抑的急切:“她伤成这样,怎么现在才送来?” 月御捂著自己刚被处理好的左肩,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愧疚:“抱歉……前线被丰饶孽物缠得太紧,將军拼死才为我们撕开一道口子突围。 恆天大人,求您……一定要救救她。”她身后的狐耳微微耷拉著,沾满了硝烟与血污。 恆天没再追问,只沉声道:“我会尽全力。”他看向月御,“接下来需要绝对安静,请勿打扰。”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扬,一缕柔和的绿色命途之力便如流水般淌向月御的左肩。那处被酸液灼伤的伤口在灵光中迅速结痂、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 月御惊讶地活动了一下肩膀,痛感竟已消失无踪。她刚要开口道谢,却被恆天抬手止住:“小伤而已,不必掛怀。”他转向两名抬担架的云骑,“你们,隨我来这边营帐,这里更安静。” “是!”两人连忙应道,抬著担架紧隨其后。 月御望著恆天的背影,他步履沉稳,青色的衣袍在硝烟中轻轻摆动,明明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果断,方才的举手之劳却又藏著不易察觉的温和。 她忍不住抿了抿唇,心里暗道:这便是罗浮那位龙尊么?还真是……又霸道,又温柔呢。 战场的硝烟仍在缓缓弥散,血腥味与药草味交织在风里。奇怪的是,自那场激战过后,前线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接连两日,除了零星几十只丰饶孽物试图靠近,被巡逻的云骑军迅速斩杀外,再无大规模的攻势。 医疗营帐里,恆天依旧忙著处理伤员,镜墨姚则乖乖待在帐中养伤,偶尔掀开帐帘望向远处——战舰的轮廓在云层下静默矗立,云骑军正在清理战场的残跡,一切都在朝著安稳的方向推进,只是那份突如其来的平静,总让人心里隱隱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沉寂。 第180章 痛苦与封闭的情感! 星海尽头,一片死寂的荒芜行星上,碎石在暗风中无声滚动。 镜流静坐在崖边,白色的长髮如月华倾泻,垂落时扫过衣袍上暗绣的霜纹。 头顶的星子稀疏得像碎钻,唯有一颗近地行星悬在天幕,圆融如满月,清辉漫过她周身,却照不进那双蒙著黑布的眼。 红眸被遮蔽的剎那,七情六慾仿佛也被一併锁入深渊。她曾以为这便是“斩灭”——斩断俗念,灭尽牵绊,方能臻至巡猎的极致。 可当那个身影在身侧悄然浮现时,指尖下意识抬起的弧度,却泄露了心底从未熄灭的余烬。 是墨良。 他就站在几步外,衣袂如旧年般轻扬,眉眼间带著她记忆里的温和。 镜流的手穿过虚空,想去触碰那熟悉的轮廓,指尖却只捞到一片冰冷的星尘。虚影在她触碰的瞬间泛起涟漪,像被搅乱的水光,渐渐模糊。 “……”她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 自詡斩尽情感,可这颗心在看见他的剎那,仍会像被剑鞘勒紧般抽痛。 她怎会不知道?那被死死封在心底的,哪里是什么可以轻易割捨的念想——是焚尽五臟六腑的爱,是蚀骨噬心的情,是她寧愿剜去半颗心,也不愿释放的汹涌。 一旦鬆开闸门,那些被压制的执念与痛苦便会如洪水决堤,將她彻底拖入魔阴身的深渊。 如今的她,本就走在悬崖边缘,半只脚已踏入混沌。体內那枚滋生魔阴身的种子,正被一股诡异的绿色力量死死禁錮——那是丰饶的力量,是她毕生巡猎的目標。 何其可笑。 以丰饶之力,保巡猎之躯。 她曾挥剑斩尽一切与丰饶沾边的存在,到头来,却要靠这“污秽”延续性命。 黑布下的红眸微微眯起,仿佛能穿透布料,望见天幕上那轮孤月。 耳侧传来虚影碎裂的轻响,又是墨良的轮廓在身侧凝聚,仿佛带著无声的呼唤。 镜流抬手,曇华剑应声出鞘,银蓝的剑光划破死寂,精准地斩向那道虚影。 “虚妄。”她轻声道,声音冷得像星冰。 剑光过处,虚影应声而散,化作点点萤光,被暗风捲走。她收剑回鞘,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可紧握剑柄的指节,却泛出了青白。 她知道他不在了。 所有的相见,不过是心魔织就的幻梦。可哪怕明知是假,每次挥剑斩断时,心底某个角落,仍会传来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钝痛。 星风吹过崖边,捲起她的发梢,与衣袍摩擦出细碎的声响。镜流重新闭上眼黑布下的红眸,任由那轮孤月的清辉落在身上,像一层冰冷的鎧甲。 至少此刻,她还能握紧手中的剑。 至少此刻,她还能守住这道摇摇欲坠的防线不让它破碎。 罗浮主战舰的房间里,星灯透过舷窗洒下淡银的光,落在恆天沉睡的脸上。 连续三天泡在医疗军帐里,他几乎是以透支命途之力的方式救治伤员,此刻连呼吸都带著浓重的疲惫,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著,像是还在牵掛那些未愈的伤口。 “咚咚。” 镜墨姚的敲门声轻得像羽毛,连敲了三下,房內只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眼珠一转,轻轻旋开房门——门果然没锁,大概是累得连这点力气都省了。 躡手躡脚地溜进去时,她第一眼就看见床上蜷著的身影。 恆天侧躺著,青色的衣襟散开半角,露出线条清瘦的锁骨,平日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脸,此刻被疲惫洗得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倒显出几分难得的脆弱。 镜墨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隨即又想起两天前他板著脸训自己的模样——明明是担心,却偏要皱著眉敲她的头,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现在想起来倒有几分好笑。 “让你那天凶我。”她小声嘀咕,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悄悄从袖袋里摸出一支炭笔。那是她閒来无事画画用的,笔锋细腻,最適合……干点坏事。 她搬了张矮凳凑到床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举起笔。 炭笔的黑色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划过,先勾勒出两只三角形的猫耳,笔尖触到皮肤时,恆天似乎被痒意扰了扰,眉头动了动。 镜墨姚嚇得手一缩,等他重新沉入睡意,才吐了吐舌头,继续往下画。 鼻樑上添了几道鬍鬚,脸颊两侧画了毛茸茸的腮帮子,最后还在下巴处勾了个小小的倒三角,活脱脱一副憨態可掬的猫脸。 她放下笔,托著下巴端详片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哦,是尾巴!但转念一想,画在脸上已经够他醒来看了,便满意地收了笔。 目光落在恆天微抿的唇上,她忽然想起他为自己处理伤口时的样子。 指尖带著命途之力的微凉,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珍宝,连责备的话都带著藏不住的关切……脸颊莫名有些发烫,她慌忙摇了摇脑袋,从怀里摸出玉兆。 “咔嚓。” 柔光闪过,將少年睡梦中的“猫脸”清晰地定格下来。镜墨姚看著玉兆里的画面,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又怕吵醒他,连忙捂住嘴,肩膀却还在因憋笑而轻轻颤抖。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看著自己的杰作,忽然觉得有点过分。 这傢伙累了这么久,自己还来捉弄他……可玉兆里的照片实在太有趣了,她抿著唇,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镜墨姚啊镜墨姚,你怎么有点猥琐啊。”她轻轻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收起玉兆和画笔,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 被角滑到他颈间时,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她像触电般缩回手,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毫无察觉的人,她踮著脚,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门时特意放轻了力道,只留下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咔噠”。 房间里重归寂静,星灯依旧亮著。 恆天翻了个身,眉头渐渐舒展开,仿佛在梦中摆脱了战场的阴霾。而他不知道,自己脸上那副滑稽的猫脸,將在醒来后,成为镜墨姚笑他好几天的把柄。 午后的阳光透过舷窗,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恆天睫毛颤了颤,迷茫地睁开眼,眼底还蒙著一层刚睡醒的水汽。他坐起身时,后颈的髮丝有些凌乱地贴在皮肤上,带著睡眠的温热。 “呼……”他抬手按了按额角,脑海里还残留著梦的碎片——梦里的镜墨姚笑靨如花,指尖缠著他的衣袖,靠得那么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的冷香……那画面太过亲昵,让他喉间发紧,下意识拍了拍脸颊,掌心触及之处竟烫得惊人。 “恆天啊恆天真是不知羞耻……”他低骂自己一句,声音里带著羞赧的懊恼,“你可是持明龙尊啊,怎会做这种荒唐梦……” 他慌忙掀开被子起身,青色的衣袍下摆扫过床沿,顺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领口的系带却因为慌乱打了个歪结。 定了定神,才推门走出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敲出轻快的节奏,像是还没从睡眠的慵懒里彻底挣脱。 主战舰的指挥室里,星图在中央的玉兆系统上缓缓旋转,幽蓝的光映著景元沉静的侧脸。 镜墨姚正踮著脚,指著星图上的某个星域说著什么,银铃般的笑声时不时响起,与仪器的低鸣交织成轻快的调子。 “景叔你看,左翼这边的防御圈是不是可以再扩……” 话音未落,恆天便急匆匆地闯了进来,额前的碎发还带著些微凌乱,脸颊因为刚睡醒的缘故泛著健康的粉。“抱歉,我来迟了……”他话音刚落,便对上景元望过来的目光。 景元本想叮嘱他两句“不必急著赶来”,可视线落在他脸上时,那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卡住,隨即化作一声忍俊不禁的“噗嗤”。 他抬手掩住嘴,肩膀却仍在微微颤抖——少年刘海下的额头上画著两只俏皮的三角猫耳,鼻樑两侧添了三道弯弯的鬍鬚,下巴处还有个毛茸茸的倒三角轮廓,墨黑的炭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活脱脱一只刚睡醒的小猫。 这手笔,不用想也知道是小墨姚的“杰作”。 镜墨姚在一旁早已笑得捂住了嘴,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树叶,眼底却闪著狡黠的光。 恆天被两人笑得莫名其妙,眉头微微蹙起:“你们……笑什么?” 景元好不容易止住笑,才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眼底还带著笑意:“你自己看看。” 恆天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慌忙摸出腰间的玉兆,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点开相机功能时,屏幕里清晰地映出那张被画满猫形涂鸦的脸。 墨黑的线条勾勒出的滑稽模样,让他的耳尖“腾”地一下红透了。 不用问,他也知道是谁干的。 他猛地转头,目光像淬了冰似的射向还在咯咯直笑的镜墨姚,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意:“镜、墨、姚!” 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不是你趁我睡著画的?”他鼓著腮帮子,脸颊因为愤怒微微泛红,“我跟你没完!” 镜墨姚哪里肯认,只是笑得更欢了,捂著肚子直不起腰:“哈哈哈……谁、谁让你那天凶我……这叫、这叫礼尚往来……”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说话断断续续的,哪里有半分道歉的样子。 恆天看著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仿佛与脑海里突然闪过昨夜的梦——梦里的镜墨姚也是这样笑著,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著温热的触感……那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此刻看著她的笑脸,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你……”他想说什么,却被涌上心头的羞愤堵住了喉咙。梦里的亲昵与现实的捉弄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不自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先回去了!”他丟下这句话,转身就往舱门外跑,青色的衣袍在身后划出慌乱的弧度,连领口歪掉的系带都顾不上整理。 “哎?恆天!”镜墨姚见他真生气了,连忙收住笑,快步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喊,“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別生气啊……” 可她的语气里还带著没散去的笑意,怎么听都不像真心道歉。 指挥室里只剩下景元一人,他望著两人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著温和的笑意。 “这两个活宝……”他低声自语,指尖拂过星图上的防御圈,唇角的弧度却久久未散。 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得像擂鼓,恆天攥著衣襟往前冲,身后镜墨姚的呼喊被甩成越来越远的回音。 他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蛋,心里的羞恼像团乱麻——梦里的旖念还没散去,脸上的猫脸涂鸦又像块烙铁,偏生肇事者还在后面穷追不捨,简直要把他的理智都搅碎了。 就在他拐过走廊转角时,脚步突然一顿。 “唔!” 身后的镜墨姚收势不及,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背上。 恆天本就重心不稳,被这一撞,顿时像只被翻了壳的虾,“噗通”一声趴在了冰凉的地板上。额头磕在金属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趴在地上半天没动。脸颊贴著冰凉的地板,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 平日里端方自持的龙尊大人,此刻竟委屈得眼眶发酸,鼻尖一抽,眼泪差点真的掉下来——这要是被族人看见了,威严怕是要碎成八瓣了。 镜墨姚趴在他后背上,鼻尖撞得有点麻,她揉了揉鼻子,訕訕地挠挠头:“哎呀,对不住对不住……你怎么突然停了?” 她慌忙伸手把恆天拉起来,指尖刚触到他的胳膊,就看见他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掛著点晶莹的水光,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镜墨姚的心“咯噔”一下,瞬间就慌了。刚才的玩笑心思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心虚,她连忙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恆天,我就是开个玩笑,真没別的意思……你別往心里去啊。” 恆天把头扭向一边,腮帮子鼓鼓的,抿著唇不肯说话,挣扎著就要往自己房间走。 镜墨姚看著他决绝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往前一步,张开双臂从后面抱住了他。 她的脸颊轻轻蹭著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带著点討好的软糯:“恆天,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下次……下次我再也不捉弄你了。” 柔软的触感贴在背上,带著少女特有的温软气息,髮丝蹭过颈侧时,像羽毛似的挠得人心里发痒。 恆天浑身一僵,刚压下去的热度“腾”地又窜了上来,连耳垂都红得像要滴血。 “你,你你快放开!”他结结巴巴地喊,声音都带上了点颤音,“我、我原谅你就是了……” 镜墨姚立刻鬆开手,绕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真的?” 恆天红著脸,飞快地点了点头,不敢看她的眼睛:“真的……不骗你。” 他说著,下意识转过身想走,却忘了两人离得极近,这一转,肩膀刚好撞上她的肩头。四目相对的剎那,他看见她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亮得惊人。 恆天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脸颊烫得能烧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走廊里静了下来,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金属壁面间轻轻迴荡。 第181章 苦战! 仙舟联盟前线战场已进入相持阶段,丰饶孽物的主力已被击溃,残余势力在景元与天青两位將军的联合作战下节节败退,战线正以稳定的节奏向前推进。 鏖战中,镜墨姚与月御驍卫的协同作战屡建奇功,恆天则在后方救治了大批伤员,成为战场不可或缺的支撑。 百年光阴在征战中悄然流逝,星河流转,阵前旧人换新人。 罗浮主舰指挥室內,景元凝视著悬浮的战场星图,指尖在虚擬玉兆光屏上轻点,眉头微舒。 当前丰饶孽物已呈溃散之势,大半战场已完成清理,按此態势乘胜追击,定能彻底清剿余孽。 "哎呀,景元,又在琢磨你的战术推演了?"爽朗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天青將军端著两坛酒走了进来,"都说了战事急不得,別总绷著。战局稳了,该歇就歇,来陪我喝两杯。" 景元转过身,唇边漾起浅笑道:"天青將军还是这般乐观啊。"说罢走向角落早已准备好的小桌,拿起早已备好的酒杯浅酌一口。 天青將军落座时摇了摇头:"每日开怀些不好吗?再说我这把年纪不小了——三百多岁的狐人,再不乐观点,怕是等不到继承人能独当一面,就得先嘎咯。"他说罢自己先笑出声。 景元挑眉:"前辈莫拿生死说笑。"话锋一转,"您属意的继承人,想必是月御驍卫那位小姑娘吧?" "正是她。"天青將军点头,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只不过还太嫩些,得再多磨练磨练。"他轻嘆一声,"若是素衣姐姐肯接这將军之位,我哪用费这劲培养接班人?早该卸甲归田,享几天清閒了。" "她啊,"景元想起那位性子洒脱的女子,不禁莞尔一笑,"上一任將军的位置她都推了,您现在在將这位置递过去,她自然更不肯接——毕竟在她眼里,这將军之位就是个累断腰的苦差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天青將军拍了拍他的肩:"你这小子,倒把她心思摸得透彻。"他话锋又转向景元,"说起来,你也不算年轻了,就没想著成个家?" 景元放下酒杯,无奈摇头:"我哪有那空啊,我这位置本就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想这些。" 指挥室外炮火声渐远,室內两盏灯火映著交错的笑谈,將百年征战的风霜,暂且融在了这片刻的鬆弛里。 军营医帐內,恆天为最后一名伤员上好药,直起身拍了拍手:“静养两日便无大碍了。” “多谢恆天大人!”伤兵感激道。 恆天頷首应下,转身时却见镜墨姚仍杵在一旁,像尊没上油的木像。 他无奈挑眉:“怎么?今日这般清閒?云骑军那边无需你带队?” 镜墨姚猛摇头,嘴角翘得老高:“不用不用!景叔特意给我批了一天假呢!”尾音里满是雀跃。 “嘖,”恆天轻嘆,“合著你黏了我半天,就为这?” 镜墨姚立刻鼓了腮帮子:“人家是真无聊嘛!”她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这破战场,一没幻戏看,二没新鲜玩意儿,不找你还能干嘛?躺房间床上数羊吗?” 恆天被她拽得微晃,抬手揉了揉她雪白的发顶:“閒得慌?那正好,帮我跑趟腿唄?”说著从桌案拿起一包药草,“给月御驍卫送去,她前阵子受伤,这是后续调理的药材。” 镜墨姚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药包:“包在我身上!”她拍著胸脯,保证万无一失的给你送到。 看著她像一阵风似的衝出去,恆天唇边漾开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这笨蛋。” 东侧军帐內,月御正对著堆积如山的战报发愁,烦躁地抓了抓毛茸茸的狐耳。 “將军那老狐狸,又把一堆活儿甩给我!”她咬著牙翻著卷宗,偏偏还没法拒绝。 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除了镜墨姚,谁会在军营里跑这么欢实? 果然,帐帘“哗啦”被掀开,镜墨姚抱著药包闯进来:“月御姐姐!给你送好东西啦!” 月御搁下笔,无奈地看著她:“慢些跑,別摔著了。” “才不会!”镜墨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药包递过去,“喏,恆天让我给你的。” 月御接过时愣了愣,隨即想起是上次负伤的调理药,指尖触到药包的温凉,她轻声道:“替我谢过恆天。” “客气啥!”镜墨姚说著就往她肩上一搭,“哎,姐姐还在忙啊?” 月御嘆了口气,指尖划过堆积的卷宗:是啊“哪有那么快忙活完。” 她伸手替镜墨姚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髮,碎发拂过指尖,软得像绒毛。 “对了,”月御问道,“你今日不用带新兵?倒有空来找我了。” 镜墨姚立刻挺胸:“当然是將军给我放了一天假呀!不然哪能出来玩!” 月御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笑著应了声,心里却默默吐槽:同样是將军,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天青將军那傢伙分明是故意的!她也好想放假啊…… 罗浮神策府的烛火燃得正烈,將將军案台映得亮如白昼。 案上堆叠的卷宗高得遮了半面墙,最顶上那本“民生疾苦录”的封皮被烛火熏得发了黄。 “观玄大人,这些是各州呈报的民生卷宗,需您过目批核。” 卜者將最后一摞卷宗码在案边,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的疲惫——谁都知道,自从景元將军出征后,这位太卜大人就没睡过一个囫圇觉。 观玄挥了挥手,指节因常年握笔泛著青白,他头也没抬,目光黏在眼前的帐册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放那边案台上。我一会看,下去吧。” “是。”卜者轻手轻脚退出去,门轴转动的轻响刚落,观玄便重重嘆了口气。 下一秒,他额头“咚”一声砸在案台的卷宗上,宣纸被撞得簌簌作响。 “景元你这个混小子——!”他闷在纸堆里低吼,声音又气又急,“一声不吭就带著舰队跑了,倒把这堆烂摊子全丟给我了!我是太卜!是算星象卜凶吉的,不是来给你当神策府老妈子的!” 他猛地抬起头,额角红了一片,眼底泛著血丝。 这百年哪是人过的日子?天不亮就被卷宗拽起来,太卜司的星图还没推演完,神策府的军餉册子又堆成了山,忙到半夜回府,院里的石凳都比床板熟。 “整整一百年啊……”他对著空气掰手指头,语气委屈得像个受气包,“当牛做马也得给口喘歇气的功夫吧?我本来都收拾好包袱准备退休了!你倒好,直接把我钉在这案台前——” 越想越气,他又“咚”一声把额头磕在卷宗上,力道比刚才还狠,像是想直接晕过去算了。 “景元你赶紧给我滚回来!不然我每天晚上扎你一百个小人,每个都写上『出门踩狗屎』!” 可抬头一看,案上的卷宗比他坐著还高,左边是化外民安置的文书,右边是粮草调度的清单,连桌角都塞著三封求雨的摺子。 他两眼一翻,差点真晕过去,连带著胸口都闷得发慌——再这么熬下去,別说退休了,怕是要先一步犯了魔阴身。 “等那混小子回来,必须立刻、马上找接班人!”他攥著拳头捶了下桌子,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这破班,谁爱干谁干!老子一天都不想伺候了!”老子要退休! 忽然想起什么,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对著门外喊:“策士长——朔雪今日的食料还没喂,你去偏院看看。” 声音软了些,带著点哀求,“多谢了……让我在这儿『死』一会儿。” 策士长很快应声进来,见观玄趴在案上装死,无奈地摇了摇头:“大人放心,我这就去。” 他转身往偏院走,心里忍不住嘆气。 观玄大人是真惨,可谁不盼著將军回来呢?刚到院门口,就看见那头雪白的巨狮蹲在石阶上,往日里威风凛凛的鬃毛如今耷拉著,连尾巴都懒得摇一下,只是望著將军府的方向出神。 策士长把食盆放在它面前,新鲜的肉脯冒著热气,可朔雪连眼皮都没抬。 “唉。”策士长蹲下来,轻轻拍了拍狮背,“將军走了这么久,你也熬瘦了。” 他抬头望向神策府外的天空,暮色正一点点漫上来,“说真的,这罗浮离了將军,天好像真的要塌了似的……” 巨狮低低呜咽了一声,像是在应和。 食盆里的肉脯纹丝未动,只有风捲起几片落叶,在空荡的院子里打著旋。 前线战场尘烟未散,镜墨姚收剑回鞘,方才被她一剑劈作两半的丰饶孽物正化作腥臭脓水,她侧头对身后云骑军扬声道:“速清残敌,莫留活口!” 数里外的临时医护帐內,恆天刚为最后一名断腿伤兵上好夹板,指尖还沾著草药汁液。 帐帘被他隨手掀开,晚风裹挟著硝烟味扑在脸上,远处廝杀声仍未停歇,他望著刀光剑影闪烁的方向,双手在身侧悄然攥紧——那些浴血的身影里,有他等待的人! 正要转身回帐时,后颈寒毛突然根根倒竖。 那是种被毒蛇盯上的悚然感,恆天猛地扭头,视线穿透层层军帐缝隙,落在西北方天际。 一股丰饶气息正像涨潮般漫来,初时若有若无,转瞬已如乌云压境。 “不好!”他豁然拔出身侧制式长剑,剑柄被掌心冷汗浸得发滑。 帐內伤兵们的呼吸声还在耳畔,恆天眼神骤然一凛,脚尖点地朝著反方向疾奔。 奔出数十步后,他猛地催动体內命途之力,淡青色光晕自周身炸开——果然,那道追踪而来的气息骤然加速,带著破风锐响直扑他后心。 直到离医护帐已有百丈距离,恆天才猛地转身,长剑横於胸前。 下一秒,数十条灰绿色触手如毒蛇出洞,带著腐肉腥气劈面袭来,触手上布满的吸盘还在一张一合。 “嘖!”恆天剑隨身走,银亮剑刃在暮色中划出残影,接连斩断三条触手。 断裂处喷溅的绿色粘液溅在他手臂上,腥甜恶臭直衝鼻腔,他强忍著反胃的衝动,目光终於落在那庞然大物身上。 十八丈高的躯体像座蠕动的肉山,无数触手在周身狂舞,每一寸皮肤都布满流脓的疙瘩,腐臭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恆天瞳孔骤缩,握剑的手微微发颤:“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又一条触手带著劲风扫来,他旋身避开,剑刃顺势削断其尖端。 可刚斩断的伤口处,绿色粘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不过两息便完好如初。 “该死!”恆天连连后退,剑锋不断格挡袭来的触手,“恢復得这么快……必须等增援!” 触手如暴雨般落下,他只能仗著身法灵活与之周旋,腥臭粘液溅得满身都是。 远处隱约传来云骑军的呼喝声,恆天咬紧牙关,剑势再紧三分——无论如何,绝不能让这怪物靠近伤员一步。 第182章 初见! 镜墨姚收剑时,指尖还凝著未散的剑气。 残余的丰饶孽物已被云骑军绞杀殆尽,可心口那阵莫名的悸动感却越来越烈,像有根无形的线正被人狠狠攥紧。 她猛地转头望向后方医护帐的方向,天幕沉沉,不见异常,可那股不安却如芒在背。 “李队,”她扬声唤过身旁的云骑小队长,“率云骑军肃清余孽,仔细搜检尸骸。” “驍卫大人您这是要……” “我去后方看看。”镜墨姚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出,玄蓝色甲冑在风中扯出凌厉的弧度。 另一边的旷野上,恆天拄著半截断剑勉强站直,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拼死格挡时,长剑被那孽物的触手生生绞断,断裂的剑刃上还掛著粘稠的绿液,腥臭味熏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猛地將断剑掷在地上,金属撞击声刚落,数条灰紫色触手已如鞭子般抽来。 那十八丈高的肉山缓缓挪动,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触手上的吸盘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恆天足尖点地连连后跃,余光突然瞥见一道熟悉的玄蓝色身影正朝这边疾奔——是镜墨姚! “別过来!”他嘶吼出声,声音因急促的喘息而嘶哑。 可话音未落,一条粗壮的触手已如巨蟒扑来,狠狠抽在他胸口。 恆天像片落叶般被拍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喉头涌上腥甜,剧烈的咳嗽让他几乎蜷缩成一团。 “恆天,你说什么?”镜墨姚的声音穿透风声传来,她已看清那庞然孽物,瞳孔骤缩的瞬间,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然而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一道更快的绿影自斜后方窜出,是条藏在阴影里的触手,尖端泛著幽蓝的毒光。 “噗嗤——”利刃破肉的闷响在旷野上迴荡,镜墨姚低头,看著贯穿自己胸口的触手,玄蓝色衣襟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浸透。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红眸骤然失焦,手中的制式长剑“哐当”落地,隨即被另一条触手扫开,在地上翻滚出老远。 “不……”趴在地上的恆天眼睁睁看著那抹玄蓝色身影晃了晃,青色的眼眸骤然瞪得滚圆,血丝瞬间爬满眼白。 无数碎片在脑海中炸开——饮月之乱时漫天的血色,孽龙腾起时遮天蔽日的阴影,还有那些在战火中消逝的面孔……为什么?为什么总要重复这样的结局? “混蛋——!!” 他猛地嘶吼出声,银牙咬得几乎崩碎。 剎那间,大地剧烈震颤,无数条墨绿色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如狂舞的巨蟒窜向天际。 恆天周身爆发出刺目的绿光,原本束起的绿髮挣脱束缚,在风中狂乱翻飞。 体內的丰饶之力如决堤的洪流四散开来,带著草木疯长的狂野气息。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温和而威严的身影立於虚空。祂衣袂翻飞如稻浪,穗尖轻摇间,磅礴的丰饶命途之力如甘霖般涌入恆天体內。 “嗡——” 绿芒大盛的瞬间,数万条藤蔓在战场上空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巨网。 那些带著倒刺的藤蔓如拥有生命般狂舞,瞬间將那十八丈高的丰饶孽物缠了个结结实实。 尖刺没入孽物躯体的闷响此起彼伏,墨绿色的汁液喷溅如雨,那庞然大物在藤蔓的绞杀中发出悽厉的嘶吼,转瞬便被穿成了一具不断蠕动的血刺蝟。 恆天缓缓站起身,绿髮遮住了他半张脸,唯有那双青色的眼眸,此刻翻涌著不属於医者的疯狂与悲愴。 地面的震颤还未平息,被贯穿胸口的镜墨姚却缓缓直起身。 那本该致命的血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断裂的筋骨发出细密的噼啪声,新生的皮肉如潮水般覆盖伤口,转瞬便只余下一道淡紫色的浅痕。 异变在此时陡生。 她那双素来锐利如淬火刀锋的红眸,正被浓稠如墨的紫光一寸寸吞噬,瞳仁深处翻涌著不属於凡俗的暴戾。 束在脑后的白髮如被浸染的绸缎,从发梢开始漫上诡譎的紫,直至整头长髮都泛著暗紫色的流光。 以往眉宇间那抹常年不散的清冷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种近乎漠然的肃杀,仿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残破的玄色衣襟无风自动,碎片在她周身旋转、凝聚,化作鳞片状的紫色鎧甲——肩甲凸起如兽齿,胸甲鐫刻著繁复的雷纹,腰侧悬著两排尖刺,每一片甲叶都流转著雷电的幽光。 镜墨姚缓缓抬手,掌心凭空腾起刺目的紫电。 电流交织缠绕,在她指间凝聚成一柄雷电长枪:枪身如暗紫色的琉璃,枪尖淬著惨白的雷光,枪樱是跳跃的电蛇。 她握著枪柄的剎那,无数道闪电自脚下炸开,顺著枪身蜿蜒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轰——!!” 长枪骤然刺向地面。 剎那间,万千道紫色雷柱从地底喷涌而出,如狂舞的巨蟒撕裂大地。 雷电交织成网,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空气被灼烧得发出焦糊味,方才还蠕动著藤蔓与孽物的战场,转瞬间化作一片焦黑的废墟,地面龟裂如蛛网,冒著裊裊青烟。 与此同时,悬於高空的主战舰內。 景元正批阅著战报,指尖刚落在“丰饶孽物动向”一栏,脚下的甲板突然传来轻微的震颤。 他猛地抬头,看向能量监测屏——代表命途之力的光柱正突破閾值,疯狂跳动著刺目的红光。 几乎在同一秒,立於舷窗边的李天青豁然转身,鎧甲上的云纹仿佛都因这股波动而震颤:“是令使级的波动反应!” “是前线!”景元话音未落,就以掠出舱门外,李天青的身影紧隨其后,两人足尖点在战舰边缘,化作两道流光朝著前线俯衝而去。 雷暴中心,恆天被气浪掀飞数丈,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时,正撞见那抹被紫电包裹的身影。 鎧甲、紫发、雷枪……眼前的镜墨姚熟悉又陌生,那股肃杀之气几乎让他窒息。可他来不及细想,本能已驱使著身体衝上前去。 “镜墨姚!” 恆天一把將她抱住。怀中的身躯还残留著雷电的灼温,紫色鎧甲的稜角硌得他生疼,可当他的手掌贴上她后背的瞬间,那双眼被紫光笼罩的眸子竟微微一颤。 淡紫色的神性如潮水般退去,红眸重新显露,却蒙著一层水汽;紫色长髮迅速褪回原本的雪白,柔软地搭在恆天肩头。她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手中的雷枪化作点点雷光消散。 “镜墨姚!”恆天紧紧抱著她,声音发颤。 体內的丰饶之力不受控制地涌出,试图修復她的身体,可那些温润的绿光刚触碰到她的肌肤,便像被无形的黑洞吞噬,瞬间消散无踪。 更让他心惊的是,她的身体竟在隱隱排斥甚至侵蚀他的命途之力。 “怎么会……”恆天脸色煞白,再也顾不得其他,抱著她转身便朝著军营方向疾飞。绿髮在身后飘飞,丰饶之力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向怀中的人,哪怕只是徒劳。 刚飞出不远,两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前方——景元与李天青。两人看著他怀中昏迷的镜墨姚,又看了看他满身的狼狈与绿光,眼神凝重。 恆天却目不斜视,径直从两人身边掠过,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景元与李天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李天青扫过身后那片焦黑的战场,藤蔓与孽物的残骸已被雷电烧成灰烬,唯有空气中残留的狂暴能量还在嘶鸣。 “先跟上再说。”景元沉声道。 两道身影隨即化作流光,远远缀在恆天身后,目光落在那道抱著人疾飞的绿髮身影上,神色愈发凝重。 这场突如其来的令使级波动,镜墨姚的异变,还有恆天身上失控的丰饶之力……前线的局势,似乎正朝著更复杂的方向失控。 医护军帐內瀰漫著淡淡的草药香,恆天將昏迷的镜墨姚轻放在铺著白布的床榻上。 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垂著,像停驻的蝶翼。恆天盘膝坐於榻边,掌心贴在她心口,体內丰饶之力如细流般源源不断涌入——可那股力量刚触及她的经脉,便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捲走,仿佛投入无底深渊。 他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任由丰饶之力被疯狂吞噬。 半个时辰后,当体內最后一丝温润的绿光耗尽,恆天终於脱力般垂下手臂,大口喘著气。 榻上的镜墨姚却缓缓舒展了眉头,原本紧抿的唇线也柔和下来。 “总算……稳住了。”他抬手理了理汗湿的绿髮,指尖划过自己苍白的脸颊,隨即坐在榻边的矮凳上,就这么静静望著她。 帐外的廝杀声已渐远,只有风拂过帐帘的轻响,衬得帐內格外安静。 “小墨姚情况如何?” 帐帘被掀开,景元与李天青並肩走进来,鎧甲上还沾著战场的尘灰。 恆天猛地起身要躬身行礼,却被景元伸手按住:“不必多礼,快说。” “气息已经平稳,只是还没醒。”恆天摇摇头,声音带著力竭后的沙哑,“我也不知她何时能醒。” 景元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腰间玉佩。这情形……总觉得似曾相识。他恍惚想起多年前的某个午后,他爹也是这样突如其来的昏迷,也是体內翻涌的异动……“哦?” 他忽然低笑一声,紧绷的肩线鬆弛下来,拍了拍恆天的肩膀,“无妨,小墨姚命硬得很。这几日,就拜託你多照看了。” 恆天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军帐,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主战舰的方向——前线的战事,还需他们坐镇指挥。 帐內復归寂静。恆天俯身,指尖轻轻拂过镜墨姚散在枕上的白髮,声音低得像嘆息:“你这个笨蛋……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指尖描摹著她的鬢角,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向帐角的药炉。 她胸口的伤虽已癒合,体內那股暴烈的雷电之力却未散尽,正暗暗啃噬经脉,若不用药物温养,怕是会落下病根。 药罐里咕嘟作响,十分钟后,浓郁的药香便瀰漫开来。 恆天端著热气腾腾的药碗走回榻边,刚要叫醒她,动作却猛地顿住——镜墨姚还在昏睡,怎么喝药? 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上,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 恆天脸颊腾地一热,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扶起镜墨姚的身子。 她的肩颈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没有骨头,全靠他手臂支撑著。 恆天端起药碗吹了吹,抿了一大口在嘴里,隨即把碗搁在床头矮几上。 看著近在咫尺的脸,他心一横,微微低头。柔软的触感贴上唇瓣时,他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温热的药汁顺著唇齿渡过去,带著微苦的回甘。他闭著眼,笨拙地重复著动作,直到碗底见了底,才猛地退开,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將镜墨姚轻轻放回枕上,替她掖好被角,恆天趴在床沿,侧头望著她恬静的睡顏。帐外的月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银辉。 他忽然觉得,哪怕就这么等下去,等上三天三夜,等上一辈子,他也甘愿。 命途狭间漫著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唯有前方悬著一片刺目的光亮,像被硬生生撕裂的口子。 镜墨姚望著那片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明亮,心口忽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悸动,她迟疑著抬脚,一步步朝光里走去。 周遭的黑暗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紫——不是寻常的紫,是带著神性威压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紫。 她在这片紫雾中看见了那道盘坐於虚空的身影,宽大的衣袍隨无形的气流浮动,明明是第一次见,却有股熟悉感顺著血脉往上涌,让她下意识按住了心口。 那人缓缓抬眼,一双紫眸淡漠如亘古不化的寒冰,扫过她时本无波澜,却在触及她颈间蓝宝石项炼的剎那猛地顿住。 那抹平静被瞬间打破,紫眸里掀起细碎的惊澜,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了细纹。 镜墨姚被这双眼睛看得有些发怔,明明该是陌生的视线,却让她喉咙发紧。她拼命在记忆里翻找,可脑海中一片空白,连半分关於这人的记忆片段都没有。 “你是谁?” 低沉的嗓音在虚空里盪开,带著久未言语的微哑。 镜墨姚指了指自己,眼里满是茫然:“您问我吗?我叫镜墨姚。倒是大叔您……是谁啊?” 墨良喉间的话顿住,紫眸微眯。镜墨姚? 这个名字像把钥匙,“咔噠”一声捅进尘封的记忆锁孔。镜……镜流? 那些被强行压制的、被神性冰封的碎片猛地衝撞起来,他听见心底有什么东西在碎裂,是锁链崩断的脆响。 “你可认识镜流?” 他追问,声音里已带上不易察觉的颤抖。 镜墨姚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光,语气也急切起来:“您认识我娘?” “娘” 字入耳的瞬间,墨良周身的紫气剧烈翻涌。最后一道人性的锁链彻底崩碎,紫眸上笼罩的迷雾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翻涌著惊涛骇浪的清明。 他望著眼前的女孩,血脉里传来的温热联结那样清晰,她颈间项炼折射的光、发间若隱若现的玄蛇印记……无一不在叫囂著一个答案。 是她,是镜流的女儿。 是他的女儿。 紫雾翻涌得更急,几乎要將这片虚空都掀翻。墨良看著她,那双淡漠了太久的紫眸里,第一次染上了名为“失而復得”的滚烫。 第183章 真的不是梦! 墨良的身影自虚空缓缓落下,足尖刚触到实处,便急切地伸出手,將眼前的女孩牢牢拥入怀中。 那拥抱带著失而復得的颤抖,他埋在她发间,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好……好啊……太好了……” 镜墨姚本想挣扎,可后背上传来的掌心温度却像一汪暖泉,顺著骨骼渗进四肢百骸。 那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熨帖,仿佛漂泊了太久的船终於撞见了港湾,她竟不由自主地放鬆下来,反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微凉的衣襟里。 “你娘……还好吗?” 墨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镜墨姚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下去,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缕烟:“娘……已经不在了。” “什么?” 墨良猛地鬆开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紫眸里翻涌著难以置信的惊惶,“你说什么?” 镜墨姚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顿道:“娘不在了。从我记事起,她就已经不在了。” 墨良的紫眸骤然暗下去,像被狂风卷过的星空,瞬间失了所有光亮。 但那晦暗只停留了片刻,他猛地回神,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固执地重复:“不会的……镜流她一定没事……” 话音落下,目光落在女孩泛红的眼眶上,带上了一丝丝自己都不相信的异味,不会的..... 他重新將她拥入怀中,声音低哑得发疼:“抱歉……让你受苦了,我的孩子。” “孩子”二字撞进耳里,镜墨姚浑身一震。积压了百多年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所有防线。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著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您是爹吗?” 墨良低头看她,紫眸里盛著化不开的温柔与痛惜,他轻轻“嗯”了一声,尾音里带著浓重的鼻音。 “真的是爹……” 镜墨姚的哭声终於衝破喉咙,带著撕心裂肺的控诉,“你为什么要丟下我和娘?为什么啊?你知道吗?从小就有人说我是没爹娘的野孩子……我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那些年被孤立的冷遇,被指指点点的难堪,深夜里抱著娘的旧物无声落泪的夜晚……全都隨著哭声倾泻而出。 墨良听著,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只是更紧地抱著她,一遍遍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是爹不好,让你们受苦了……” 这一次的拥抱,没有迟疑,没有空隙,仿佛要將这百多年的空白都填补起来,再也不分开。 相拥了许久,直到彼此的呼吸渐渐平稳,镜墨姚才缓缓从那温暖的怀抱里退开。 她仍紧紧牵著他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抬眼时红眸里带著怯生生的期盼,像怕惊扰了一场幻梦:“那……爹会回来吗?” 墨良低头看她,唇边漾开一抹浅而温柔的笑,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雪白的发顶,掌心的温度熨帖得让人心安:“放心,爹一定会平平安安回去。不仅如此,还会带著你娘一起,小姚要相信爹。” “真的?”镜墨姚的红眸猛地亮起来,像揉进了碎星,“真的会……带著娘回来吗?” 墨良重重点头,声音沉稳而坚定:“真的,我保证。” 他抬眼望了望四周沉寂的命途狭间,眸光微沉:“你该回去了,外面已经耽搁太久了。在外面乖乖等著,等爹娘来找你。” 说著,他抬手覆上她的后背,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缓缓注入,抚平了她体內翻涌刺痛的湮灭之力,那股折磨了她许久的灼痛悄然退去。“乖乖等著爹。” 镜墨姚用力“嗯”了一声,可看著自己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水中的倒影般渐渐淡化,心又猛地揪紧。 她反手握紧墨良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將这触感刻进骨血里——她怕,怕这温暖的重逢只是弥留之际的幻觉,怕睁开眼又是孤身一人。 墨良感受到她的不安,眸色更柔。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纯粹的湮灭命途神力,轻轻点在她眉心的玄蛇印记上。那印记微微发烫,像一枚滚烫的承诺烙进灵魂。“別怕。”他低声说。 看著她的身影终於彻底消散在狭间的光影里,墨良才缓缓收回手,口中喃喃重复:“等著爹回来……” 转身,他望向悬在虚空的三十面镜面,镜面流转著晦涩的光晕,映出他骤然冷冽的紫眸。 “该加速了。”他低声道,周身的紫气猛地翻涌起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罗浮主战舰的舱门滑开时,恆天站在门口顿了顿。 镜墨姚的房间依旧维持著一年前的模样,陈设器物连摆放角度都未曾变过,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微响。 他望著床上那抹沉静的身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影,面容依旧清丽,却毫无生气,像一尊精致易碎的瓷像。 一声轻不可闻的嘆息溢出唇角。恆天走近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被面平整,显然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他眼眸垂落的瞬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淡,但很快便被执拗的光取代。“才一年而已,”他低声对自己说,像是在打气,“你一定会醒的。” 转身坐在靠墙的案前,他摊开堆积如山的文书。这一年来,他几乎是以一人之力扛起了原本由他与镜墨姚共同分担的所有事务,白日处理繁杂军务,夜里便守在这房间里,替她擦拭、餵营养液,不敢有片刻懈怠。 累吗?自然是累的,可每次低头看见她沉睡的脸,那点疲惫便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拂去了,只剩下“值得”二字。 案头放著一包用素色棉纸包好的药材,那是前天月御来看望时留下的,说总用营养液不是长久之计,让他每日熬些温补的药汤,一点点餵给她。恆天指尖摩挲著纸包边缘,眼底漾起一丝暖意。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份文书的朱印落下,恆天將卷宗码放整齐,起身回到床边。他坐下,目光落在镜墨姚的侧顏上,描摹著她柔和的轮廓,唇边慢慢绽开一抹浅淡的笑:“抓紧醒来哦。” 他没有离开,只是在床沿外侧躺下,保持著一个不会惊扰到她的距离,很快便沉沉睡去。 呼吸声与舱內的白噪音交织,在寂静的房间里,织成一张名为“等待”的网,温柔而固执地笼罩著床上的人。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绸缎,无声覆盖了罗浮主战舰的每一寸角落。 床榻上,原本沉睡著的镜墨姚指尖忽然极轻微地动了动,像初春冻土下悄然舒展的草芽。 那微动起初细不可察,渐渐化为清晰的蜷缩——她的意识正从无边的混沌里挣扎著上浮,像溺水者终於抓住了一缕空气。 “唔……”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逸出唇间,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起初视线里只有模糊的昏黑,像蒙著层磨砂玻璃,几秒后才渐渐聚焦。 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来,带著初醒的迷茫与一丝奇异的清明。 她下意识地坐起身,动作快得让身体微微发僵,肩头的被角应声滑落,堆在腰侧,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颈间的蓝宝石项炼在幽暗里泛著极淡的光,像颗沉睡的星子。 “灯……” 她喃喃著,正要抬手去摸床头的檯灯开关,眼前却骤然亮起一片暖黄。 灯光来得太突然,镜墨姚下意识地眯起眼,长长的睫毛簌簌颤抖,像受惊的蝶翼。 等她適应了光线,才看清床边不知何时站著的人影——恆天正直直地望著她,眼眶红得厉害,湿润的光泽在灯下闪闪烁烁,嘴唇紧紧抿著,像是在极力克制著什么,那副模样,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更像不敢置信的怔忡。 下一秒,他猛地冲了过来,带著一阵风扑到床边,不由分说地將她紧紧拥进怀里。 那拥抱用力得几乎要將她揉进骨血,他的脸颊埋在她颈窝,滚烫的呼吸拂过肌肤,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是真的……你是真的醒了……” 镜墨姚被他撞得微微后倾,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感受著怀中人紧绷的脊背和发颤的肩膀,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指尖触到他绿髮的瞬间,他的身体似乎更僵了些。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声音还带著初醒的微哑,却带著惯有的轻缓:“龙尊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恆天在她怀里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像含著块化不开的糖:“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个笨蛋,大笨蛋……”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哽咽,“下次不准再这样嚇我了……不准再躺这么久了……” “嗯,” 镜墨姚轻轻应著,指尖温柔地梳理著他柔软的绿髮,“不嚇你了。” 她能感觉到他藏在发间的龙角,小巧而温热,便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这时,她垂在身侧的左手忽然泛起淡淡的紫光。一道玄蛇虚影在掌心缓缓浮现,蛇鳞清晰可见,连信子吞吐的弧度都栩栩如生。 那玄蛇的竖瞳缓缓睁开,幽紫的眸光与她对视片刻,仿佛在无声地確认。 镜墨姚的心跳漏了一拍。真的不是梦。 命途狭间的紫色迷雾,爹的拥抱,还有那句“等著爹回来”……全都不是濒死时的幻觉。 她缓缓躺回床上,恆天还依偎在她身侧,呼吸渐渐平稳。窗外的星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被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镜墨姚望著天花板,红色的眼眸里映著坚定的光。 爹娘,小姚等著你们回来。 第184章 颯不颯? 一日清晨,镜墨姚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浑身舒坦。 见恆天端著个白瓷碗缓步走来,她立刻撇了撇嘴,往后缩了缩脖子:“都说了我真的没事,那汤药……我不想喝了。苦得要命!” 恆天眉头一挑,將药碗稳稳放在桌边,语气不容置喙:“不行。”他俯身看她,眼底藏著点笑意,“放心,这是最后一碗,今天喝完就没了。” 镜墨姚几步凑到他跟前,仰头望著他,红眸里满是怀疑:“真的?確定不像昨天那样骗我?” 恆天被她这副警惕模样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真的,这次绝不骗你。骗人是小狗。” 见他说得篤定,镜墨姚才哼哼两声,不情不愿地端起汤碗。刚抿了一小口,苦涩的味道便在舌尖炸开,她五官瞬间皱成一团,含糊不清地嘟囔:“真难喝……” 恆天在一旁看得无奈,等她皱著眉把汤药喝完,才接过空碗:“好了。 对了,你不是说想测试下玄蛇的力量吗?我把碗送回去,咱们就去。” 镜墨姚脸上的苦涩瞬间被惊喜取代,眼睛亮得像淬了光:“哇,恆天,你还记得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了!”她推著他往外走,“那你快去快回,我在战舰外的空地上等你!” 恆天笑著应下,转身去了医疗舱室。將碗仔细洗净,放进標著“镜墨姚专用”的柜格里,才快步跟上。 舷梯缓缓降下,镜墨姚早已站在空地上,白髮被风拂得轻轻扬起,正踮脚朝他这边望。 镜墨姚朝著恆天挥了挥手,声音清亮:“这边!” 恆天加快脚步小跑过来,抬手理了理衣襟:“开始吧。” 她点头应著,左掌缓缓摊开。淡紫色的光晕在掌心流转,像揉碎的星子。 下一瞬,一条小蛇从她左臂袖中钻了出来,蛇身覆著细密的紫鳞,在光线下泛著幽微的光泽。它朝镜墨姚吐了吐信子,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灵动。 “好了玄蛇,去吧。”镜墨姚轻轻点了点蛇头。 小蛇倏地窜向空地,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十米,百米,直到衝破千米大关还在膨胀。镜墨姚看得咋舌,连忙喝止:“停停停!变到十米就好!” 蛇身的生长骤然停下,最终定格在十米长的模样,盘踞在空地上像条紫色的溪流。 恆天在一旁鬆了口气,低声道:“这要是在战场上突然冒出条千米巨蛇,云骑军怕是要先被嚇退一半。” 镜墨姚伸手抚过玄蛇的鳞片,光滑细腻的触感传来,紫鳞上流转的光晕带著熟悉的湮灭命途之力,让她浑身都觉得熨帖。“它很乖的。”她笑著说。 恆天走近些,看著一人一蛇亲昵的模样,忍不住问:“你打算怎么测试它的战斗力?” 镜墨姚挑眉一笑:“这还不简单?上战场试试就知道了。” 她拍了拍玄蛇的后颈,蛇身便又舒展了些,转眼长到三十多米,宽阔的脊背足够坐下两人。 镜墨姚翻身跨坐上去,朝恆天扬了扬下巴:“走,找景叔说一声,咱们直接去战场测试。” 恆天点头应好,也翻身坐上蛇背,恰好坐在她身后。鼻尖縈绕著她发间飘来的淡淡冷香,像雪后松林的气息,清冽又勾人。他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镜墨姚没察觉他的异样,拍了拍玄蛇的脖颈:“出发!” 紫色光晕再次涌动,玄蛇腾空而起,带著两人衝破云层,朝著主战场的方向疾飞而去。 风在耳畔呼啸,衣袂翻飞间,镜墨姚望著远处渐显的战场轮廓,眼底跃动著期待的光。 主战场的军营大帐里,星图在案上铺开,流转著幽蓝的微光。 景元指尖划过星图上標记的光点,頷首道:“不错,左侧的丰饶孽物已彻底清剿,眼下只需处理右翼与正前方的残部,便可收网。” 站在一旁的天青將军暗中点头:“按此进度,不出五十年,这片星系定能彻底清净。” 话音刚落,帐帘“哗啦”一声被掀开,镜墨姚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后跟著一脸无奈的恆天。 景元刚转过身,就被一团白影扑了个满怀——镜墨姚抱著他的手臂晃了晃,发梢还带著外面的风。景元无奈地摇头,先看向恆天:“她的身体怎么样了?” “放心將军,已无大碍。”恆天点头应道。 “那就好。”景元鬆了口气,伸手戳了戳镜墨姚的额头,“下次莫要这般莽撞,景叔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嚇。” 镜墨姚吐了吐舌头,嘻嘻笑道:“这不是没事嘛。 对了景叔,说正事——我要去前线测试玄蛇的战斗力,你批不批准?” 景元皱眉沉吟片刻,很快从记忆里搜出“玄蛇”的相关信息,点了点头:“可以。但得让恆天跟著,不然我不放心。” “景叔!”镜墨姚鼓著腮帮子挣开他的手臂,“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总把我当娃娃看!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 景元没接她的话,只转头看向恆天,朝他郑重頷首:“拜託了。” “明白將军。”恆天沉声应道。 镜墨姚见状,鬆开他的手臂,轻哼一声,带著点赌气的意味拽住恆天的手就往帐外跑,衣袂扫过帐帘,带起一阵风。 天青將军在一旁看得失笑:“这两个孩子,倒真是乐观鲜活。” 景元望著帐门口晃动的帘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我是真应付不来。”话虽如此,眼底却漾著藏不住的纵容。 帐外,镜墨姚拽著恆天的手腕快步疾走猛的一个急剎,他一个没站稳,踉蹌著撞上她的后背。 镜墨姚被撞得往前踉蹌两步,隨即猛地回头,几乎鼻尖贴著下巴,她踮起脚凑到他眼前。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挑眉问道:“说,昨天我刚醒的时候,你是不是跟景叔嚼舌根了?不然他怎么会管的这么严,非让你盯著我?实话实说!” 恆天被她这近在咫尺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隨即哑然失笑:“就为这事?就算將军没吩咐,我难道就会不跟著你了?” 镜墨姚咂了下嘴,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她抬手往他胸口轻捶了一下,力道轻飘飘的,倒像是在撒娇:“哼,知道就好。 要是让我发现你跟景叔背著我搞什么秘密协定,你就等著瞧吧!”语气里满是篤定的威胁。 恆天无奈点头:“好,我要是真跟將军有秘密,任你处置,这样总行了吧?” 镜墨姚这才满意地哼哼两声:“这还差不多。走了!一会上了战场,跟紧我身后。” “嘖,”恆天不服气地挑眉,“我也是有战斗力的好不好?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 镜墨姚轻笑一声,眼神里带著点戏謔的不屑:“算了吧恆天,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我的龙尊大人。” 恆天被她拽著跟在身后,忍不住撇了撇嘴。他明明真的能护著她的,怎么总被她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傢伙? 两人拌著嘴,很快坐上等候在旁的玄蛇背上。巨蛇腾空而起,带著他们朝著前线战场疾飞而去。 十分钟后,镜墨姚望著下方混战的战场,指尖在玄蛇鳞甲上轻点,忽然转身对身后的恆天扬眉:“想瞧瞧我昨日新悟的招式么?” 恆天微怔:“新招式?” 她唇边漾开一抹浅笑,眼底却翻涌著跃动的光:“看好了。这一年可不是白躺的。” 话音未落,周身已腾起紫焰般的湮灭之力,流转间凝成半透的紫色鎧甲。她虚握的掌心噼啪作响,一柄缠绕著紫电的长枪应声而现。 雪色长髮如被浸染,寸寸褪作深紫,连瞳中原本的緋红也沉淀成剔透的紫晶。她侧过脸,尾音带著几分俏皮:“怎样?姐姐这模样,够颯么?” 恆天望著她周身流转的紫光,喉间动了动才轻声应道:“很颯。”不知怎的,脸颊竟有些发烫。 镜墨姚得意地挺了挺胸,提著雷枪纵身跃下。 玄蛇背上的恆天望著她俯衝的身影,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衣角,耳尖悄悄泛红,忙抬手拍了拍脸颊:“恆天,矜持些。” 深吸一口气后,他拍了拍玄蛇的脖颈,亦隨之跃入了战场。 只见镜墨姚在孽物群中如紫电穿梭,雷枪起落间便有大片丰饶孽物化为飞灰;恆天则紧隨其后,挥手召出无数藤蔓,精准绞杀漏网之鱼。 玄蛇亦不甘示弱,化作百米身躯横亘战场,蛇尾扫过之处孽物尽碎,周身雷电更將涌来的敌人化为焦炭。 待镜墨姚一枪刺穿最后一只孽物的胸膛,才散去雷枪,活动著手腕舒展腰身,感受著体內愈发顺服的力量,鎧甲隨之化作光点消散。 恆天踏著藤蔓来到她身后,挥手扫清残余的敌人,温声问:“累了?” 镜墨姚“嗯”了一声,忽然狡黠一笑,朝他伸出双手:“背我。” “啥?”恆天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累了,要你背。”她又说了一遍,眼神亮晶晶的。 恆天连忙摆手:“不行,男女有別……” “哼,”镜墨姚上前一步,仰头看他,“咱俩从小到大,什么没一起干过?如今背我一下就不行了?” “我不是……我是说……”恆天急得语无伦次,脸颊更烫了。 她却突然伸手按住他的嘴唇,眼底笑意盈盈:“不是就好,快背我。本姑娘的时间可金贵著呢。” 恆天望著她耍赖的模样,终究还是软了心,无奈地转过身,微微屈膝。镜墨姚立刻像只八爪鱼般缠上他的后背,双手还不忘扶著他头顶的龙角,笑得眉眼弯弯:“这才对嘛!” 恆天感受著头顶的温度,红了红脸颊嘆了口气,却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稳稳托住她,迈步向前走去。战场的硝烟在身后渐渐散去,只余下两人相携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第185章 迟来的爱! 战场的余烬在脚下簌簌作响,恆天背著镜墨姚缓步穿行在断壁残垣间。 晚风卷著硝烟掠过耳畔,他忽然脚步一顿,像是猛然想起什么要紧事,肩头轻轻顛了顛背后的人,声音里带著点哭笑不得:“不对啊,咱们今天不是来试玄蛇的战力吗?怎么最后倒成了你亲自下场了?” 镜墨姚正趴在他肩头晃悠著腿,闻言愣了一瞬,隨即抬手揉了揉他发间那几缕泛著青绿光泽的髮丝,指尖不经意蹭过他耳后细腻的皮肤:“哎呀,这有什么打紧的。” 她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对著不远处盘踞的玄蛇轻唤一声。 那方才还横亘百米、鳞甲映著雷光的巨蛇竟如潮水般褪去威势,顷刻间缩成尺许长短的小蛇,吐著信子滑入她掌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袖中不见了踪影。 她两只手都閒了下来,索性五指插进恆天的发间轻轻揉搓著,像逗弄什么温顺的小动物:“快走快走,我记得前头是月御姐姐的战场,说不定能碰上她呢。” 恆天无奈地摇摇头,脚步却依言加快了些。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感受著后背沉甸甸的分量,忍不住又开口:“说起来,你是不是……最近长肉了?怎么感觉比上次背你时沉了不少。” 话音刚落,背后的人瞬间没了动静。方才还带著笑意的气息骤然变冷,恆天甚至能感觉到镜墨姚搭在他肩头的手指猛地收紧,像是攥住了一团冰。 他心里咯噔一下,正想补救,就听见头顶传来淬了冰似的声音,一字一顿,带著磨牙的声响:“恆、天。” 那声音里的寒意让恆天脊背发麻,他刚想开口道歉,就听镜墨姚厉声反问:“你说谁胖了?” “咚——”一记脆响砸在头顶,疼得恆天齜牙咧嘴。 “知不知道隨便议论女孩子的体重,是很没教养的行为?”镜墨姚的声音里还带著气,拳头又在他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错了错了!”恆天连忙討饶,脖子都快缩起来了,“我就是隨口一说,真没別的意思……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隨口说也不行!”镜墨姚冷哼一声,带著威胁的意味,“再敢提这种问题,本姑娘直接咬死你!” 恆天刚想嘟囔两句“哪有这么凶的”,后颈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镜墨姚不知何时俯下身,柔软的髮丝扫过他的耳廓,下一秒,齿尖便轻轻咬在了他颈侧的肌肤上。 不算太重,却带著清晰的存在感,像是小猫在宣示主权,又带著点恶作剧的调皮。 “唔!”恆天浑身一僵,脸颊“腾”地红透了,连耳根都泛起滚烫的色泽。他结结巴巴地挣扎:“镜、镜墨姚!你、你干什么?快鬆口!你属狗的啊?” 镜墨姚慢悠悠地鬆了口,唇角离开时还带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银丝,在暮色里闪了闪。 她抬手戳了戳他颈侧那圈浅浅的牙印,满意地弯起眼睛:“看见没?这就是惹我生气的代价。 先收点利息,下次再胡说,可就不是这么轻的了。” 恆天只觉得颈侧的皮肤又麻又烫,连带著心跳都乱了节拍。他闷著头快步往前走,声音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慌乱:“知道了知道了……別再闹了,快到地方了。” 镜墨姚趴在他背上,看著他泛红的耳根和微微绷紧的脖颈,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把脸颊贴在他温暖的后背上。 晚风穿过战场的废墟,带著远处隱约的廝杀声,却衬得此刻两人的气息格外清晰。 临时营帐內,烛火摇曳,映著月御专注的侧脸。她指尖轻悬於星图之上,目光紧锁著那些代表战场动向的光点,眉宇间凝著几分肃然。 帐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等通报,一道清脆的嗓音已先一步撞了进来:“月御姐姐!我来啦!” 镜墨姚几乎是从恆天背上跳下来的,连带著把他往后一拽,自己便像颗小炮弹似的衝进帐內。 月御闻声猛地回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扑过来的人结结实实抱住了。 “哎呀,好久没挼了……”镜墨姚埋在她颈间蹭了蹭,手已经精准地摸到了月御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狐耳,指尖轻轻捻著软绒,眼神发亮,“快让我好好揉揉~” 帐外的恆天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抬手按了按额角,低声嘆了句:“这笨蛋,又开始发病了。” 月御被她揉得耳朵微微发烫,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等她闹够了才稍稍挣开些,眼底漾起真切的惊喜:“墨姚妹妹?你何时醒的?若是早知道,我必定亲自去看你。” “就在昨天呀!”镜墨姚笑得眉眼弯弯,手又溜到月御身后,顺顺噹噹抓住了蓬鬆的狐尾,轻轻擼了一把,“我好得很呢,一直惦记著姐姐呢。” 月御无奈地摇摇头,任由她摆弄著尾巴,眼底却藏著纵容。罢了,反正也反抗不过,不如顺著她些。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些近况,转眼便过了许久。镜墨姚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月御挥挥手:“过段时间我再找姐姐玩!”说罢,一把拽住还在帐外晃悠的恆天,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帐內,月御望著被风吹动的帘幕,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方才被揉过的耳朵,唇边忍不住漾开一抹浅笑,轻声道:“真是个活宝。” 镜墨姚攥著恆天的手腕,在旷野上疯跑。风卷著她的髮丝掠过耳畔,带起一串清脆的笑,像碎银落进玉盘里。 恆天被她拽得踉蹌了几步,低头望见她扬起的侧脸——夕阳正吻在她眉梢,把那抹笑染得金灿灿的。 他无声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漫开一层纵容的暖意。这两日她像是攒了满身的雀跃,不知究竟在乐些什么,可那又何妨?她想闹,便陪著她闹;真要惹出什么乱子,他来担著就是。 跑过一片矮坡,镜墨姚忽然停了脚。 空地上只有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温柔的带子,轻轻缠上恆天的靴边。 她猛地回过头,发梢上的蓝色髮带还在微微晃动,脸上的笑意未散,眼底却盛著比夕阳更亮的光。 红色的瞳仁里像是落了星子,映得她声音都带著点颤:“恆天,我好喜欢你啊。” 风忽然静了。 恆天望著她。她被风吹乱的白髮拂过肩头,胸口那枚蓝宝石项炼正折射著最后的霞光,明明灭灭,像他骤然乱了节拍的心跳。 那句话像颗石子,“咚”地砸进他心里,惊得所有思绪都停了摆。 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绷断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么突然? 又怎么会……让他觉得,好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很久?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欢喜与认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字。 夕阳缓缓沉下去,把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处,恆天只觉得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稍一用力,眼前这不可思议的画面就会碎掉。 他就那么愣著,任由晚风吹乱了额发,也吹不散心头那片轰然炸开的温热。 镜墨姚望著恆天那副魂飞天外的模样,心头又气又甜。 她跺了跺脚,带著股破釜沉舟的劲儿猛地冲了过去,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颊几乎要贴在他胸口,仰头时鼻尖蹭过他的下頜,语气里满是嗔怪:“你这个榆木脑袋,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开窍啊?” 恆天被她撞得后退半步,掌心下意识扶住她的肩。 方才那片空白的混沌里,她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迷雾。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红眸——那里映著自己的影子,映著晚霞的碎金,更映著毫不掩饰的执拗与期待——他忽然笑了。 那点以“龙尊”自居的矜持,那些藏了太久的顾虑,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他低头,视线描摹著她微张的唇瓣,不再是餵药时那般带著试探的轻触,而是结结实实地覆了上去。 带著晚风的清冽,带著战场余烬的微热,更带著压抑了太久的滚烫。 镜墨姚浑身一僵,隨即猛地踮起脚尖,双臂缠上他的脖颈,把自己更深地送进这个吻里。 舌尖相触的瞬间,她几乎要笑出声——从小到大,从一起爬树掏鸟窝,到並肩看了无数次日出月落,她暗示过多少回?数著他龙角的弧度说“比谁的都好看”,在他练剑时故意递错剑柄,甚至上上次赖在他背上时偷偷在他发间別了朵小黄花……这个木头,终於肯回应了。 齿间的交缠带著点不管不顾的激烈,像要把过去那些留白的时光都填满。 镜墨姚能感觉到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越收越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她揉进骨血里,而他颈侧的动脉在她掌心突突跳动,比战场上的鼓点更让人心颤。 不知吻了多久,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被墨色吞没,月亮悄悄爬上树梢。 清辉如练,淌过恆天青绿的发梢,淌过镜墨姚散落的白髮,给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朦朧的银纱。 草叶上的露珠折射著月光,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静静见证著这场迟来的告白。 两人缓缓分开时,唇间还牵著一缕银丝,在月光下闪了闪便断了。 彼此的呼吸都带著微喘,额角相抵,鼻尖蹭著鼻尖。恆天看著她被吻得泛红的唇,看著她眼底漾起的水光,忽然放轻了力道,重新低下头。 这一次,没有了方才的急切。他的吻轻得像月光拂过湖面,先是落在她的唇角,带著小心翼翼的珍视,再慢慢移到她的眼瞼,吻去那点因动情而泛起的湿意,最后才重新覆上她的唇。温柔得像怕碰碎的琉璃,缠绵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镜墨姚闭上眼,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睫毛扫过自己脸颊的微痒,感受到他掌心抚过自己后背的温度,甚至能闻到他发间那股清冽的松木香气,混著自己身上湮灭之力残留的淡淡紫芒气息,奇异地交融在一起。 月色更浓了,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草地上交叠成一团,再也分不清彼此。风穿过旷野,带著远处隱约的虫鸣,却盖不过两人胸腔里同样雀跃的心跳声——那是属於青梅竹马的圆满,是迟来却终究未错过的应答。 第186章 战场的愜意与罗浮的劳累! 命途狭间深处,紫电撕裂混沌。 墨良手腕翻转,雷枪裹挟著湮灭之力的暗紫色弧光划破虚空,將面前那道与自己身形无二的虚影拦腰斩断。 虚影化作星屑消散的瞬间,他已抬眼扫过前方——不到三十面的前世镜面正悬浮在混沌中,每一面都映著不同时空的自己,或狰狞,或漠然,或带著尚未被神性侵蚀的青涩。 “嗤。”他冷笑一声,足尖在虚空中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扑向离得最近的那面镜面。 枪尖尚未触及镜面,他已猛地发力,將雷枪狠狠戳进镜面中央!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镜中那张带著悲悯神性的脸瞬间扭曲。“ 什么劳十子记忆,谁爱看去看去。”他啐了一口,枪尖旋动,將整面镜子搅得粉碎,“浮黎那傢伙早把前尘往事扒给我看过了,再来一遍?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碎镜的星屑溅在他手背上,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的挣扎——神性如附骨之疽般啃噬意识,那双属於“神明”的眼睛里,若不是他几万年才盼来的女儿,不知因什么情况,跑进了命途狭间用那点鲜活的人性撞开神性的枷锁,他恐怕早已彻底沦为只知遵循“命途”的傀儡,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该死的东西。”墨良攥紧雷枪,指节泛白。那股盘踞了十万多年的神性像条毒蛇,总在他鬆懈时探出头。 怒意翻涌间,他周身紫电骤然暴涨,如同一蓬炸开的荆棘,將周围数面镜面同时绞碎。 镜面破碎的剎那,数道前世虚影同时显现,有的持剑,有的握盾,有的周身缠绕著丰饶的藤蔓,有的则散发著巡猎者的凛冽杀气。 “来得正好。”墨良不退反进,雷枪在他手中幻化成无数道紫色光轨。 他不与虚影比拼招式,只凭著对湮灭之力的绝对掌控,枪尖每一次点出都精准落在虚影的神力节点上。 “先废了你们再说!”他低喝一声,枪尖刺破最前方那道持盾虚影的护罩,趁对方神力紊乱的瞬间,枪身横扫,重重砸在虚影心口。虚影发出一声闷哼,身形顿时凝实了几分,显然已受重伤。 半个时辰的激战在命途狭间中无声上演。墨良的动作越来越快,汗水顺著下頜线滑落,砸在枪身上溅起细碎的电光。 他不再刻意区分招式,湮灭之力与刚从镜面中掠夺的神力在体內衝撞、融合——毁灭的火焰缠上枪尖,丰饶的绿光修復著他激战中撕裂的皮肉,巡猎的锐金之气让枪芒愈发锋利,甚至连欢愉神力带来的诡异麻痹感,都被他强行转化为一瞬的速度爆发。 最终,当最后一道重伤的前世虚影化作流光融入他体內时,墨良才拄著雷枪喘了口气。久违的熟悉感涌遍全身,那是纯粹属於“墨良”的力量,不再被神性压制,反而带著吞噬了无数异种神力后的厚重。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泛起毁灭神力的火焰,又转而凝成丰饶的藤蔓,甚至还能扯出一缕同谐神力的柔光,虽然微弱,却已足够实用。 “怎么?不服气?”他对著虚空挑眉,像是在跟那些被掠夺了神力的命途之主对话,“都是神明,借你们的神力用用怎么了?有本事跳出来打我啊。” 他掂了掂雷枪,紫电在枪尖噼啪作响,“单挑?你们谁打得过我?群殴?呵,可你们这群傢伙,真能放下恩怨联手对付我? 真当寰宇街溜子三人组是白混的?” 想起和阿哈勾肩搭背捉弄其他神明的日子,他就忍不住低笑出声。 道德?规矩?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他从没想过要当什么好人,好吧,他本来就不是啥好人。后面一百多次寰宇的湮灭都是因为他才报废的,但那又如何? 如果连自己想护的人都保护不了,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毁灭算了! 如今他只想护住想护的人,能让自己活得舒坦,管他什么神性人性,管他什么命途规则。 墨良挺直脊背,雷枪在手中一转,化作一道紫芒没入掌心。 他望著命途狭间更深处,那里的镜面更少,却散发著更危险的气息。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跃跃欲试的锋芒。 “接著来。”他迈步向前,身影很快消失在混沌之中,只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自语:“反正,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討回来。” 前线战场的硝烟尚未散尽,镜墨姚紫发翻飞手中的紫色雷枪自天而降,枪尖触地的剎那,紫电如蛛网般蔓延,將地面上扎堆的丰饶孽物瞬间灼烧成灰烬。 她拍了拍手,周身流转的紫色鎧甲化作紫色光点消散,语气轻快:“搞定,收工回营!” 恆天在一旁无奈地摇头,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沾染的尘埃:“墨姚,不是说了吗?这些我也能处理。你这一下又透支命途之力,若是力竭了,怎么办? 镜墨姚仰头看他,眼底闪著狡黠的光:“切,我才不怕。反正有你在啊——我要是真脱力了,你难道会不管我?” 恆天被她问得一噎,伸手挠了挠头,语气软了下来:“话是这么说……但下次不许了。明明能稳妥解决的事,总这么急躁。” “知道啦知道啦。”镜墨姚敷衍地摆了摆手,伸手拽住他的手腕,“走了走了,景叔还在等著呢。” 主帐內,景元正对著手中的战报嘆气,嘴角却忍不住带了点笑意:“小墨姚啊小墨姚……我是该高兴,还是该头疼啊?这下又得加班了。” 旁边的天青將军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少在这儿凡尔赛了。 这十多年,有她跟恆天、月御三个在前线顶著,多少硬仗都被他们轻描淡写地拿下了,哪还用得著咱们兜底?”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感慨,“照这势头,再过十年就能结束远征,比预期早了三十多年呢。” 景元揉著后背直咧嘴,却还是护短:“我这不是心疼孩子吗?罗浮现在正是缺人才的时候,这么个宝贝疙瘩,自然得捧在掌心里疼著。” 话音刚落,帐帘就被“哗啦”一声掀开,镜墨姚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景叔!前线清乾净了,还有別的活吗?” 景元笑著摆手:“说曹操曹操到。没你的事了,去玩吧。” “好耶!”镜墨姚眼睛一亮,拽起一旁默立的恆天就往外跑,“玩去咯!” 帐內两人望著那道跑远的身影,相视一笑。天青將军感慨道:“年轻真好,无忧无虑的。” 景元望著帐外飘起的晚霞,轻轻頷首。是啊,有他们在,罗浮的明天,总会更明朗些。 仙舟罗浮,神策府深处的院落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轻晃。 观玄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袖口暗纹,眉头微蹙,周身那股惯常的冷冽里,竟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 丹士长指尖搭在他腕脉上,闭目凝神。三指下的脉象沉缓却有力,不似魔阴身將发时的紊乱虚浮,反倒像被什么重物压著,带著股强撑的滯涩。三分钟后,她缓缓收了手,睁开眼时,眸底带著瞭然。 “观玄大人,”丹士长起身行礼,语气平和,“您这脉象稳健,並无大碍。近来的烦躁失眠,並非魔阴身前兆,纯粹是劳损过度了。 切记莫要再熬夜批文,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熬。” 观玄原本微亮的眼瞳骤然暗了下去,那点藏在冷硬下的期待碎得彻底。他嗤笑一声,指尖在扶手上叩了叩,语气里竟带了几分自嘲:“哦?原来不是吗?倒是可惜了。” 丹士长眼皮几不可查地跳了跳。 全罗浮谁不知道观玄大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可盼著自己魔阴身发作的,恐怕是独此一份了。她没接话,只垂眸躬身,退出了房间。 院外的策士长早已等得心急,见丹士长出来,忙快步迎上去,压低声音问:“丹士长,观玄大人他……” 丹士长先摇了摇头,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无妨,只是累著了。” 说著,她从药囊里取出个乌木丹药盒,递过去时,指尖在盒面那道鎏金云纹上轻轻点了点,“这里头是万寿无情丹。你收好——若真有那么一天,观玄大人魔阴身突发,你第一时间將此丹给他餵下。”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此丹能压下魔阴身百年,让他再撑百年。 你该知道,他若倒了,罗浮的文书案牘、星图推演、各方调度……谁能接得住?到那时,罗浮的天,才算真的塌了。” 策士长接过药盒,入手微沉,盒面冰凉的触感直透掌心。 他刚要道谢,却听丹士长又补了句,抬手虚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还有,抽空带观玄大人去丹鼎司查查脑袋。 他这盼著自己出事的心思,再折腾下去,人没魔阴身,自己先疯了。真到那一步,我可没本事再找个能顶替他的出来。” 策士长嘴角抽了抽,低头看著手中的药盒,只觉得这乌木盒子沉得像块烙铁。 合著这是把观玄大人往死里用啊?百年又百年,当真要榨乾最后一丝力气才罢休?他心里替观玄嘆了句“真惨”,面上却只能躬身应下:“我知道了。” 丹士长走后,策士长握著药盒站在廊下,望著房间里透出的那盏孤灯,灯影里观玄的身影依旧笔挺,想来又在翻检文书。 他默默攥紧了盒子,指节泛白——若真到了那一天,为了罗浮,他只能狠下心,亲手將这“续命丹”餵给那位永远不知疲倦的大人。 观玄大人若是知道他的良苦用心也会欣慰的吧! 风掠过庭院,吹得竹叶沙沙响,像是谁在低声嘆息。 第187章 远徵结束与终点! 第一百二十二年的三月,春风终於拂过仙舟联盟的前线星域。 最后一艘敌舰的残骸在星海中冷却,化作漂浮的陨石,標誌著这场绵延已久的战爭彻底落幕。 景元站在主战舰的甲板上,明黄色甲冑被星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著远处战场上立足的三道身影,那是他看著成长起来的孩子——镜墨姚、恆天,还有月御。 百年征战,他们的身影从最初的青涩稚嫩,变得如今沉稳可靠,足以撑起一片战场。景元嘴角扬起一抹会心的笑,眼底是如释重负的欣慰,还有一丝长辈对晚辈的骄傲。这场仗,他们贏了,贏得漂亮。 天青將军站在他身侧,手中捏著最后一份前线战报,纸张边缘已被他无意识地捻得起了毛边。 他逐字逐句地核对著,確认每一处战场清理完毕的標註,直到看到最后一行“敌踪肃清,无残余孽物”,才缓缓舒了口气,將战报叠好收入袖中。转头看向景元,两人目光相接,无需多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感慨——这百年,值了。 战场的焦土上,硝烟正慢慢散去。镜墨姚散去周身最后一缕紫色鎧甲的光屑,鎧甲消散的瞬间,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回身便毫无预兆地扑进身后恆天的怀里,声音里带著压抑了太久的雀跃与疲惫:“结束了!恆天,终於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家咯!” 她的白髮蹭在恆天的衣襟上,带著战场尘土的微涩,却让恆天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带著宠溺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拂过她发间偶尔夹杂的、尚未褪尽的紫色微光——那是她动用湮灭之力的痕跡。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温和而坚定,“该回家了。”他抬起头,望向遥远的星域深处,那里是仙舟罗浮的方向。 时隔百年,不知那座漂浮在星海中的家园,是否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坊市的喧囂,丹鼎司的药香,神策府的文书墨痕……还有那些等待著他们的人。 不远处的月御抱著手臂,毛茸茸的狐耳微微动了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尾巴尖烦躁地扫了扫地面。 她算是看透这两人了——自从上次在旷野里挑明心意,这俩就天天黏在一起,腻歪得能拉丝。可偏偏又恪守著什么奇怪的规矩,最多就是拉拉小手,趁人不注意时说几句旁人听不懂的情话,那层最关键的窗户纸,愣是迟迟不捅破。 月御晃了晃脑袋,狐眸里满是疑惑:明明心意都昭然若揭了,偏偏要搞得这么迂迴,每天旁若无人地撒狗粮,却又保持著微妙的距离,这到底是什么彆扭的相处方式? 她甩了甩尾巴,在心里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了好几遍,却只有战场的风呼啸而过,没人能给她一个答案。 恆天感受到怀里人放鬆下来的重量,低头看了看镜墨姚埋在他胸口的发顶,又抬眼看向月御,对上她那“不忍直视”的目光,耳根微微发烫,却还是没鬆开抱著镜墨姚的手。 镜墨姚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顺著他的目光看向月御,冲她做了个鬼脸,然后又把头埋回去,声音闷闷的:“不管她,我们回家。” 恆天失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回家。” 月御看著他们旁若无人的互动,再次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算了,不管这俩怎么折腾,总归是结束了。回家,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星风吹过空旷的战场,带著尘埃与硝烟的气息,却也夹杂著一丝名为“归途”的暖意。远处的战舰已经亮起了返航的信號灯,那是家的方向,是等待了百年的安寧与圆满。 命途狭间深处,混沌气流如墨汁般翻涌,却在触及墨良周身三尺时,被无形的紫色力场碾碎成齏粉。 他望著前方悬浮的三面前世镜面,镜面边缘流转著细碎的流光,映出三个模糊却狰狞的轮廓——那是他尚未接纳的前世虚影。 紫色眼眸中,嚮往与决绝交织成旋涡。 这三面镜,是他跨越十万年命途的最后阻碍。 镜碎之时,便是他拼凑完整自我的终点,那个他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里描摹过的“完美终点”——不再被神性与人性撕扯,不再被驳杂神力反噬,只做纯粹的、掌控自身命途的墨良。 他缓步走向镜面,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狭间地面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湮灭之力顺著裂缝滋滋作响,仿佛连时空都在为这场终局震颤。 距镜面丈许时,墨良猛地抬手,掌心雷枪嗡鸣著现世,枪身缠绕的紫电骤然暴涨,如同一头甦醒的雷蛟。 “碎!” 一声低喝划破死寂,无穷无尽的湮灭神力自他体內奔涌而出,化作三道紫黑色洪流,精准地撞向三面镜面。 “咔嚓——”脆响连成一片,镜面先是浮现蛛网状裂痕,隨即在湮灭之力的侵蚀下寸寸碎裂,最终化为漫天闪烁的光屑,像被狂风捲走的星尘。 光屑尚未落地,三道凝实的虚影已在原地骤然凝聚。 左侧虚影身披玄紫战甲,手持巨剑,周身缠绕著毁灭一切的赤芒;中间虚影身著银白鎧甲,背负长弓,眸中射出巡猎者的锐利蓝芒;右侧虚影则隱在灰雾中,周身流转著丰饶与贪饕交织的绿纹,偶尔泄出的欢愉神力让空气都泛起诡异的甜腻。 三道虚影齐刷刷看向墨良,眼中没有具体的情绪,只有属於前世虚影的本能——吞噬眼前这个“不完整”的自己,夺取更强大的存在权。 无形的威压瞬间瀰漫开来,狭间的气流都停止了流动。 墨良握紧雷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三道虚影比之前所有对手加起来都要强横,他们各自执掌的命途之力纯粹而霸道,像是三座压向他的大山。 “来得好!”他低喝一声,非但不退,反而主动欺身而上。雷枪划出一道紫色弧线,枪尖带著湮灭一切的决绝,直刺左侧的毁灭虚影。 “轰!” 雷枪与巨剑碰撞的剎那,紫色湮灭之力与赤色毁灭之力炸开,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衝击波,將狭间的地面掀飞数丈。 毁灭虚影被震得后退半步,却毫不在意,巨剑横扫,带著要劈开天地的威势再度袭来。 墨良借势翻身避开,脚尖在虚空一点,身形如鬼魅般绕到中间的巡猎虚影身后。 雷枪变幻形態,化作一道紫色长鞭,缠向对方持弓的手腕。 巡猎虚影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的同时,长弓已搭箭上弦,一道蓝色箭芒破空而来,轨跡刁钻得避无可避。 “呵。”墨良冷笑一声,左手虚握,存护神力骤然凝聚成一面明黄色透明的光盾。 “鐺”的一声脆响,蓝色箭矢撞在光盾上,炸开漫天的蓝粉。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间隙,他右手雷枪已刺向右侧的丰饶贪饕虚影,枪身缠绕的雷电中,竟夹杂著几分同谐神力的韵律——那是他从过往虚影中掠夺的力量,此刻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融合、爆发。 命途狭间彻底沦为了战场。 湮灭与毁灭对撞,炸出成片的虚空裂缝;巡猎的蓝芒与存护的光盾交错,火花如流星雨般坠落;丰饶的绿纹试图缠绕墨良的四肢,却被他周身突然爆发的欢愉神力震开,转而被贪饕虚影反噬般吞下,让其身形涨大了几分。 墨良在三道虚影的围攻中穿梭,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深可见骨,紫色的神血滴落在地,瞬间將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但他眼神中的紫色愈发炽烈,每一次受伤,每一次被逼入绝境,反而让他体內的力量运转得更加顺畅——那些驳杂的命途之力,在生死压力下竟开始真正交融,不再是简单的堆砌,而是化作一股更强大、更霸道的合力。 他一枪逼退毁灭虚影,反手甩出数道巡猎金芒射向巡猎虚影,逼得对方闪避的瞬间,又引动丰饶神力暂时压制贪饕虚影的吞噬。 这是一场疯狂的博弈,他在用敌人的力量对付敌人,用命途狭间的规则对抗规则。 “就是现在!” 当三道虚影因短暂的紊乱而露出破绽时,墨良眼中精光爆射。 他猛地將雷枪插入地面,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紫色光芒,湮灭神力如海啸般席捲开来,强行將三道虚影的身形禁錮在原地。 “你们,都该回家了!” 他嘶吼著,双手结印,体內所有命途之力——湮灭、毁灭、巡猎、存护、丰饶、欢愉、同谐、贪饕——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作一道旋转的彩色能量旋涡,將三道挣扎的虚影强行捲入其中。 虚影在旋涡中发出无声的咆哮,试图挣脱,却被湮灭之力死死绞杀、同化。 墨良能感受到他们的不甘与愤怒,那是属於前世的执念,但此刻,在他这一世的意志面前,这些执念终將消散。 旋涡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缩成一点,没入墨良的眉心。 他踉蹌著后退几步,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著。体內的力量如同沸腾的岩浆,却不再是混乱的衝撞,而是朝著一个核心匯聚、沉淀。 抬起头,墨良望向狭间深处那片原本被镜面遮挡的区域——那里不再是混沌,而是一片澄澈的光,隱约能看到光的尽头,有一个模糊却温暖的轮廓,像是……家。 他笑了,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没有了挣扎与戾气,只剩下如释重负的平静。 祂的终点终於到了! 第188章 罗浮太卜之位! 罗浮仙舟的坊市总是热闹的。十年光阴足以抚平战爭的褶皱,如今的街巷里,叫卖声与欢笑声交织,空气里飘著各色小吃的香气,其中最惹眼的,莫过於街角那家新开的奶茶铺。 “老板,两杯星芋啵啵奶茶。” 镜墨姚的声音清脆,带著几分熟稔,“一杯多糖,多到能齁死人的那种;另一杯原味,少冰。” 穿戴著乾净围裙的老板麻利地应著:“好嘞!镜姑娘稍等,您的星芋刚煮好,正糯著呢。” 说著,他往透明杯里舀入绵密的芋泥,又勺起几颗圆滚滚的啵啵,褐色的奶茶顺著长勺缓缓注入,最后往其中一杯里狠狠挖了两大勺糖,搅得杯壁都掛著晶莹的糖粒。 镜墨姚笑著点头,抬手调出玉兆付了钱。十年过去,她褪去了战场上的凌厉,眉宇间多了几分温润,唯有那双偶尔闪过紫光的眼眸,还能让人想起当年那个在战场上叱吒风云的身影。 她靠在柜檯边,看著老板封杯、套上杯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那是恆天亲手绣的暗纹,据说用了罗浮特產的蚕丝,耐磨得很。 “您的奶茶好嘞!”老板將两杯奶茶递过来,杯身还带著温热的触感。 镜墨姚接过,把那杯贴著“多糖”標籤的往胳膊肘里一夹,自己则撕开另一杯的吸管,“噗嗤”一声扎进去,吸了一大口。 醇厚的奶香混著芋泥的绵甜滑入喉咙,她舒服地眯起眼——还是这口最对味,比战场上啃乾粮强多了。 提著奶茶往太卜司走时,夕阳正斜斜地照在深紫色的宫墙上,给那些雕刻的星图纹路镀上一层金边。太卜司里比往日更热闹些,隱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掌声与讚嘆,隔著老远就撞进耳朵里。 镜墨姚加快了脚步,刚拐过月亮门,就看见阵法台周围围了不少人。 台上流光溢彩,繁复的星图阵法在地面上缓缓旋转,一个粉发姑娘正站在阵法中央,额间的硃砂痣在光晕里格外醒目。她手中握著一枚星阵图,神情专注,正是符玄。 “……符玄姑娘对星象的解读精准独到,推演之术已臻化境,实乃我太卜司之幸啊!” 司士的声音落下,周围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不少老卜者看著符玄的眼神,满是欣慰与期许。 台阶之上,观玄难得没有穿著那身紧绷的官服,只著了件素色常服,却依旧难掩周身那股清冷的气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符玄的肩,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以后,你便是下一任太卜司太卜的继承人。过段时日完成交接,这太卜司的印信,就交到你手上了。” 符玄猛地抬头,粉发隨著动作轻轻晃动,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更多的却是跃跃欲试。 她用力昂了昂脑袋,对著观玄行了个標准的礼,声音清脆响亮:“是!定不辜负观玄大人与太卜司的期望!” 观玄看著她这副模样,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內心雀跃欢喜,这苦逼差事终於要交接於人了! 他抬眼扫了看天顶的漏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事,语气都轻快了几分:“时辰不早了,你和大家多聊聊吧。我……该下班了。” 话音未落,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台阶上的身影竟已消失在拐角处,连衣袂翻飞的残影都没留下。 “……”符玄举著礼的手还僵在半空,看著空荡荡的台阶,嘴角抽了抽。 刚走到近前的镜墨姚正好撞见这一幕,忍不住“嘖”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杯:“观叔这早退的本事,十年了是一点没退步啊。” “墨姚姐姐?”符玄听见声音,猛地回过头,看到镜墨姚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的严肃模样一扫而空,“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 “刚到,就看见某人迫不及待下班跑路了。” 镜墨姚笑著走过去,把胳膊肘里夹著的那杯多糖奶茶递过去,“喏,给你的。知道你今天定是紧张,特意让老板多加了糖。” 符玄眼睛更亮了,连忙接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杯身,心里也暖烘烘的。 她飞快地掏出吸管扎进去,吸了一大口,甜丝丝的芋泥混著啵啵滑进嘴里,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紧张。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谢谢墨姚姐姐!” 镜墨姚看著她鼓鼓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粉发,手感柔软得像团棉花糖。“恭喜啊,小符玄。”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哦不对,以后该叫你太卜大人了,哈哈。” “哼!”符玄被她揉得头髮乱糟糟,却也不恼,只是傲娇地瞪了她一眼,吸著奶茶含糊道,“怎么?怕我当了太卜,就不认你这个姐姐了?” “哪能啊。”镜墨姚笑著收回手,眼底满是真切的笑意,“我家小符玄可不是那种人。” 符玄被她夸得耳根微红,又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只是低头更用力地吸著奶茶,杯壁上的糖渍沾了点在嘴角,像只偷吃的小猫。 周围的卜者们看著这一幕,都忍不住浅笑,但一直憋著不在下一任太卜面前留下太多不好的印象。 夕阳透过窗欞照进来,將两个姑娘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瀰漫著奶茶的甜香,还有一种叫做“安稳”的味道——那是十年前的战场之上,他们最渴望的东西。 丹鼎司深处的司鼎办公室內,药香与墨香交织,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隱隱的烦躁。恆天坐在紫檀木案后,指尖捏著一份龙师上报的文书,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案上堆叠著持明族的大小事务卷宗,不少封皮已被他翻得卷了边。他盯著文书上“建议司鼎之位由族內尤姓长老暂代”的字句,眉头拧成了疙瘩,口中低声咒骂:“这些碍事的老东西,怎么还没到蜕鳞转生的时候。”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將那份文书揉成一团,精准地丟进角落的木质垃圾桶里。纸团撞在桶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宣泄他的怒火。 “都是些狗屁建议。”恆天低声嗤笑,眼底翻涌著属於龙尊的威压,“让我把司鼎之位让渡给尤族?开什么玩笑。” 他想起昨日那些龙师上报时的嘴脸——明明是在他这位现任龙尊面前,却敢直言不讳地推崇旁支,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他“年轻识浅,不如元老稳妥”。 “胆子倒是不小。”恆天指尖敲击著案面,发出“篤篤”的声响,节奏越来越快,“看来是活太久,忘了谁才是持明族的主子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看来是时候好好整治一下族內了。 至於那些老不死的……”话音顿住,他舔了舔唇角,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狠戾,“等找个由头,直接做掉便是。” “一群败类,留著也是碍眼。”恆天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眼神淡漠,“不如早点蜕鳞转生,下辈子好好学学怎么当个安分的持明族人。” 窗外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欞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一半是温润如玉的司鼎,一半是暗藏锋芒的龙尊。 办公室內重归寂静,只有案上卷宗偶尔被风掀起页角,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见证这场无声的雷霆。 恆天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眉头还微蹙著,显然方才的烦心事仍在心头縈绕。忽然,他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猛地睁开眼,腾地坐直了身子,手忙脚乱地抓过案上的玉兆一看——糟了! “完了完了!”他低呼一声,懊恼地拍了下额头,“说好今天陪墨姚去逛街的,怎么全给忘了?” 一想到镜墨姚可能噘著嘴叉著腰等他的模样,恆天就头皮发麻。 他急匆匆地站起身,袍角都被带得扫落了案上的一卷文书,却顾不上去捡,转身就往门外冲。 “都怪那些老龙师!净说些废话,把正事都搅忘了!”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念叨,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办公室里那副严肃狠戾的龙尊模样,倒像是个怕迟到挨骂的毛头小子。 穿过丹鼎司的迴廊时,几个丹士见他急慌慌的样子,都愣了神——这还是那个素来沉稳的司鼎大人吗? 恆天可顾不上旁人的目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別让墨姚等急了,不然以她的性子,少不得要闹上半天,哄起来可太费劲儿了! 第189章 小傲娇与命运 长乐天的日头已过了中天,太卜司外那棵老槐树下的阴影缩了又缩,镜墨姚脚边的青石板被她无意识地碾过数次,鞋尖都蹭出了些微白痕。 她从太卜司出来时,小符玄还笑著打趣“恆天大人定不敢让你久等”,可这一等,竟是將近一个时辰。 风卷著街上的喧囂漫过来,卖糖画的铜勺敲出叮噹声,说书先生的醒木拍得震天响,偏生衬得她身边这方小天地格外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越来越沉的呼吸。 镜墨姚终於按捺不住,猛地从腰间摸出玉兆——那是恆天特意买的最新款,触手温凉,此刻却被她攥得发烫。 点开与“恆天”的聊天框,她的指尖在光幕上飞快滑动,带著点泄愤似的力道。 先是一连串小猫炸毛的表情包:雪白的猫崽弓著背,尾巴竖得像根旗杆,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鬍鬚都气得翘了起来;紧跟著是小猫爪子拍桌的动图,木桌被拍得“砰砰”响,连带著屏幕都仿佛震了震。 最后,她盯著输入框看了三息,恶狠狠地敲下五个字:“恆天,你完了!” 发送的瞬间,玉兆的光晕晃了晃,像是替她泄了半分火气。 將玉兆塞回腰间的锦囊时,她故意用了点劲,锦缎摩擦著玉佩发出细碎的声响。 “可恶的恆天,”她对著空气跺了跺脚,发梢隨著动作轻轻扫过耳尖,“说好要去看新开的香料铺,还要去尝西街的桂花糕,竟敢放本姑娘鸽子!” 阳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峰上,將那点恼怒映得格外分明。 她转身朝长乐街的方向走去,脚步故意迈得又快又重,裙摆扫过石板路,带起细小的尘埃。 “不等了,”她咬著下唇小声嘀咕,“让他来了找不到人,急死他才好!” 可走了没几步,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身后瞟,像是在期待著什么。 另一边,恆天几乎是一路疾奔而来。等他赶过来时,太卜司外早已没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扶著老槐树喘了口气,青色的龙角在阳光下泛著焦急的光泽,“完了”,他低咒一声,循著记忆里镜墨姚的喜好,快步朝长乐街里追去。 长乐街向来热闹,此刻更是人来人往。恆天的目光在攒动的人头中飞快扫过,终於在街角的首饰摊前定住了。 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正站在摊位前,指尖轻轻拂过一支嵌著珍珠的髮簪,侧脸在阳光下柔和得像幅画。他心头一松,隨即又涌上愧疚,快步走过去,声音里还带著未散的喘息:“墨姚!”抱歉,来晚了! 镜墨姚的手猛地一顿,那支髮簪的珍珠在她指尖微微晃动。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结了层薄冰,“司鼎大人。” 她刻意把称呼咬得清晰,“不必道歉,您日理万机,忘记了时辰也是常事。” 她的目光从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扫过,落在他额角的薄汗上,声音却依旧淡淡的:“我不过是个云骑军驍卫,哪敢管龙尊大人的安排啊。”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街內走去,只是那脚步却比刚才慢了许多,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住了似的,每一步都迈得有些犹豫。 恆天听著她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看著她故作疏离的背影,抬手揉了揉眉心,懊恼得不行——当时就该早点丟下手头的事赶来的。 可当他注意到她那慢悠悠的步伐时,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勾起一抹笑。这笨蛋,还是这么口是心非。 他快步追上去,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停下,忽然伸出双臂,轻轻將她圈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清冽的龙息混著淡淡的药香縈绕在她鼻尖,“墨姚,对不起,”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著真诚的歉意,“让你等这么久,是我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信我,好吗?” 镜墨姚的身体僵了僵,隨即猛地转过身,从他怀里挣出来。她抬起头,红眸里还带著点没散去的傲娇,却没了刚才的冷淡,“龙尊大人你说这些,自己难道不觉得肉麻吗?” 她哼了一声,却在看到恆天紧张的眼神时,嘴角悄悄弯了弯,“不过……这次就勉强原谅你了。” 说著,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恆天眼睛一亮,立刻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凉,被他温热的掌心一裹,渐渐暖了起来。 两人相携著走在长乐街上,阳光透过两旁的屋檐洒下来,在他们脚边投下交叠的影子。远处的桂花糕香气飘了过来,镜墨姚的脚步顿了顿,恆天立刻会意,笑著握紧她的手:“走,先去尝桂花糕?” 她没说话,只是红眸里的笑意,却比阳光还要暖。 毕卡索尔星系的无名星球上,星舰悬浮在低空,舱內的舷窗正对著下方那列饱经风霜的残破列车。 卡夫卡倚在窗边,目光落在列车锈跡斑斑的外壳上,温文尔雅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艾利欧说的地方,到了哦。” 白珩早已按捺不住,半个身子探在窗前,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急切:“这就是阿基维利曾乘坐的星穹列车?”她望著那列车虽显恢宏却破损严重的轮廓,忍不住咋舌,“说真的,现在瞧著,可真不像开拓星神坐过的样子……” 星舰平稳迫降,舱门刚一打开,白珩就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脚步轻快得带起一阵风。应星在她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藏著几分纵容,也快步跟了上去,生怕这冒失的笨蛋跑太快摔著了。 银狼抱著游戏机,指尖在按键上飞快跳跃,屏幕上光影闪烁。她瞥了眼外面的景象,又看了看身旁的卡夫卡,撇撇嘴道:“没意思。”说著就要起身,“我回房间了。” 卡夫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唇边噙著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银狼身上。那眼神柔软又带著点说不清的意味,仿佛在无声地说:再玩下去,可得好好『管教』一下了哦?宝! 银狼被她这眼神看得莫名一缩,悻悻地停下动作,把游戏机揣回兜里,嘟囔了一句:“不玩就不玩,瞪什么眼嘛。”说完,也转身朝著白珩和应星的方向跑了过去。 卡夫卡望著几人的背影笑了笑,才缓步走向那列残破的星穹列车。 百年的等待与筹备,都循著艾利欧的剧本稳步推进。如今,列车静静矗立在此,只待那个能將它修復的人出现,便能再次启航,载著他们驶向早已註定的命运轨跡。 第190章 红髮少女!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星穹列车旁,应星正蹲在烧烤架前忙碌著。 炭火星子时不时噼啪跳起,肉串在铁架上被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腾起阵阵焦香。他抬头扫了眼列车车头,就见白珩正站在那里,尾巴轻快地左右摇摆,手里举著玉兆,对著镜头比著俏皮的茄子手势,不住地调整角度自拍。 应星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上翻动肉串的动作却依旧不紧不慢。“既然夫人玩得开心,便隨她去好了。”他心里这般想著,唇角不自觉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反正有我在后面兜底呢。” 列车上的白珩终於拍下满意的照片,低头看著玉兆里自己与列车的合影,得意地弯了弯眼。 “不愧是我!”她小声嘀咕著,指尖划过屏幕上残破的车头,又忍不住嘆了口气,“想当年还是无名客的时候,总盼著能登上星穹列车,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勉强算的话。” “喂,应星,”银狼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她盯著烧烤架上油光鋥亮的肉串,眼神里满是期待,“能吃了吗?你看这油都滋滋往下滴了。” 应星將肉串翻了个面,撒上一把调味料,看向银狼那副馋样,淡淡道:“快了,再等两三分钟就好。” 银狼“哦”了一声,乖乖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著地上的小石子,视线却还是黏在烧烤架上没移开。 一旁的卡夫卡始终保持著温文尔雅的姿態,目光轻轻掠过远方的天际线。忽然,她望著某个方向,轻声吐出两个字:“来了。”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仿佛等候已久的人终於抵达。 远方的天际线像是被谁蘸了硃砂,缓缓晕开一抹红色的身影。 姬子怀里抱著半摞长短不一的零件,金属边缘在阳光下泛著冷光,手里的工具箱沉甸甸的,隨著她的脚步轻轻晃荡。 她走几步便抬头望一眼,视线落在那列残破的星穹列车上时,眉头忽然蹙起——车头的缝隙里竟飘出几缕淼淼残烟,不像是她之前留下的焊接口余烬。 “不会吧……”她怀里的零件晃了晃,指尖微微发颤,“难道是上次抢我轴承的那帮星际拾荒者?”她咬了咬下唇,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这列车我都快修好了,线路图改了三版,连引擎盖的螺丝都换了新的,想鳩占鹊巢?门儿都没有!”她把工具箱往腋下紧了紧,仿佛那里面藏著能对抗一切的武器。 姬子猫著腰,悄悄绕到一块巨大的陨石后面。 这里地势稍高,能清楚看见列车旁的景象:一个黑衣男子正蹲在烧烤架前翻著肉串,火舌舔舐著肉麵,油脂滴在炭火上,腾起的烟圈打著旋儿往上飘; 一个白髮少女正举著肉串,坐在石头上踢著脚边的石子;还有个紫衣女人靠在列车车厢上,手里也捏著一串烤肉,目光悠悠地朝她这边望过来。 “喂,应星,”银狼叼著肉串,含糊不清地说,“你这酱料放了什么?比上次在家里时的烤肉还香。” 应星刚把一串烤好的递给白珩,闻言笑了笑:“加了点上回自己酿的陈酿,正好今天用完,不浪费!” 白珩正吃得欢,闻言拍了下手:“难怪有股特別的烟燻味!应星你也太会了吧!” 卡夫卡忽然站直身体,对著姬子藏身的方向晃了晃手里的肉串,声音像浸了蜜似的温软:“看了这么久,不来尝尝吗?再不吃,可就要被银狼抢光了哦。” 银狼立刻瞪了她一眼:“我才没有!”嘴上这么说,手里却又多拿了一串。 应星和白珩也朝那边看了看,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这片星球地表全是光禿禿的细沙,连块像样的石头都少,刚才还空无一物的陨石旁突然多了“两棵会动的树”,傻子都知道是藏了人。 姬子知道藏不住了,索性把手里的树枝扔到一边。她刚才观察了好一会儿,这几人看起来不像拾荒者,没有那种贪婪的眼神,尤其是那个烤肉的黑衣男子,翻肉串的动作都透著股认真劲儿。 她挺了挺胸,站起身,红色的长髮被风一吹,像团燃烧的火焰般飘散开。 她的目光和卡夫卡对上了。卡夫卡手里的肉串油光鋥亮,肉香混著烟火气顺著风飘过来,姬子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沙地上格外清晰。 但她很快回过神,眼神又警惕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护住怀里的零件——这可是她的劳动成果,绝不能让人抢走。 卡夫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嘴角弯起一个温文尔雅的弧度,语气愈发柔和:“这位姬子小姐,我们没有恶意喔。”她晃了晃手里的肉串,“你看,要是想动手,刚才你藏在陨石后面的时候,我们有的是机会,不是吗?” 姬子愣住了,怀里的零件差点滑下去:“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卡夫卡抿了口隨身带的咖啡,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猜?” “我猜你个大头鬼!”姬子瞬间炸毛,身后的红髮仿佛都竖了起来,活像只被惹恼的红毛狐狸,“装神弄鬼的紫茄子!” “紫茄子?谁?”银狼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白珩用手捂著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应星低头看著烧烤架,肩膀微微耸动,显然也是没忍住。 卡夫卡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挑眉看向姬子,语气带著点不服气:“你自己不就是个红番茄吗?头顶著一团火,还好意思说別人?” “你你你……”姬子被懟得说不出话,捂著胸口后退半步,指著卡夫卡的手都在抖。 可看著对方那张依旧带著浅笑的脸,明明是在吵架,却莫名生不起大气来,最后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脸颊憋得通红,像真的成了个熟透的红番茄。 姬子不再看卡夫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抱著零件、提著工具箱,大步走到几人面前。 她没再看他们,径直走向身后的星穹列车,抬手在车厢壁上某个不起眼的位置按了一下,隨著“咔噠”一声轻响,一道隱藏的车门缓缓滑开。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將怀中的零件放在角落的金属台上,又把工具箱打开——里面的扳手、螺丝刀、焊枪等工具虽蒙著层薄尘,却样样齐全,显然是经常使用的。 卡夫卡看著列车內的那道身影,浅笑著,抿了抿手中的咖啡。 应星、银狼和白珩望著那扇悄然开启的车门,都没说话,只是默契地摇了摇头。 白珩眼睛一亮,露出浓厚的兴趣:“原来在这儿藏著道门!我刚才围著列车转了两圈,愣是没发现。”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咕嚕”声从列车里传了出来。姬子刚平復下去的红晕瞬间又爬满了脸颊,连耳根都透著点热。 白珩见状,立刻从烧烤架上拿起一串还冒著热气的肉串,快步走进列车,伸手递到姬子面前。 她的目光却早已被车厢內部的景象吸引,左看看右看看,嘴里不停发出“嘖嘖”的惊嘆声:“哇,这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复杂多了……这线路排布,是你接的吗?好厉害!” 姬子看著白珩一脸惊奇的模样,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肉串,低声道了句:“谢谢。” 白珩没应声,注意力全在车厢的机械构造上,脚步轻快地在里面转来转去,身后的狐尾兴奋得左右摇摆,几乎要摇成了螺旋桨。 姬子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浅浅笑了一声,低头咬了口肉串。 炭火的焦香混著酱料的醇厚在舌尖散开,她心里暗暗鬆了口气——这半个时辰的观察下来,这群人確实没什么恶意,总算能稍微放下心了。 第191章 命运既定时《一》 这时,白珩忽然清清脆脆地开了口,声音里带著点雀跃的尾音,惊得身旁正专注啃著烤肉的姬子手一抖,签子上最后一块滋滋冒油的肉差点掉下去。 她抬手指向头顶那盏鯨鱼形状的吊顶灯,指尖在暖黄的炭火微光里轻轻晃了晃。 鯨鱼的尾鰭弧度优美,磷片状的灯壁上还沾著点陈年的灰尘,却丝毫不影响它那憨態可掬的模样。 白珩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宝石般似的眸子映著炭火跳动的光,她歪著头瞅向姬子,语气里满是期待:“姬子姬子,那盏鯨鱼灯……能亮起来吗?” 姬子迅速稳住肉串,把最后那块肥瘦相间的烤肉塞进嘴里,油香混著烟火气在舌尖炸开。 她细细嚼完,才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嘴角还沾著点酱汁:“当然能啊,早就让我给修好了。” 说罢,她隨手將光禿禿的肉签精准丟进角落的垃圾桶,金属碰撞发出“叮”的轻响。她转身走向车厢角落,那里的墙壁有些斑驳,露出底下浅灰色的金属板,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开关就嵌在上面。 指尖按下的瞬间,明黄色的灯光“唰”地从鯨鱼灯里涌了出来,像突然活过来的鯨鱼吐出了一整个暖融融的黄昏。 其实这灯本就没多大毛病,不过是线路接触不良,加之一两处灯泡老化罢了。姬子看著灯光里浮动的细微尘埃,心里暗自嘀咕:这点小麻烦,对她这个常年跟机械打交道的人来说,简直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白珩仰著头,看著那盏鯨鱼灯一点点舒展光芒。原本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昏暗的列车內部,瞬间被照得亮堂堂的。 两排椭圆长型的沙发椅沿著车厢两侧排开,深红色的丝绒椅面看著就柔软,边缘的木质扶手被打磨得光滑温润。 她忍不住站起身,躡手躡脚地走过去,指尖轻轻按在沙发的软垫上,蓬鬆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还带著点阳光晒过的暖意。 她顺势坐了下去,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欢迎客人。“外面看著破破烂烂的,没想到里面这么干净整洁。” 白珩转著圈打量著四周,视线扫过擦得鋥亮的小桌板,还有窗台上摆著的一小盆多肉,忍不住回头看向姬子,语气里满是惊嘆,“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弄的?” 姬子得意地挺了挺胸脯,身后的红髮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扬起下巴,语气里带著点小骄傲:“那是自然!从线路到座椅,再到这些小装饰,可都是我一点点修復、收拾好的,厉害吧?” 白珩坐在沙发上,使劲点了点头,眼睛比头顶的鯨鱼灯还要亮。 她头顶的狐耳也兴奋地竖了起来,毛茸茸的尖端轻轻颤动著,像是在跟著主人一起表达讚嘆:“厉害!太厉害了!” 列车外,站在暮色里的几人透过乾净的车窗,看著车厢內那一幕。 白珩亮晶晶的眼睛和晃动的狐耳,姬子扬起的下巴和飘动的红髮,还有那盏暖融融的鯨鱼灯,都像是一幅生动的画。 他们听著里面一唱一和的对话,脸上都漾起了浅浅的笑意,忍不住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温柔的暖意。 仙舟罗浮,神策府的庭院里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欞,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镜墨姚斜倚在院角的石凳上,姿態慵懒得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她手里捧著一杯温热的珍珠奶茶,杯壁上凝著细密的水珠,顺著指缝微微滑落。琥珀色的茶汤里,圆润的珍珠沉沉浮浮,吸管戳动时发出轻微的“咕咚”声。 身后,恆天站得笔直,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有节奏地为她捶著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好驱散了午后的睏倦。镜墨姚半眯著眼,嘴角噙著满足的笑意,视线却没离开过庭院中央那个挥剑的身影。 少年彦卿身著云骑军的制服,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手中的木剑舞得虎虎生风,剑身劈开空气,带起一阵阵利落的风声。 可就在某个转身的瞬间,他手腕微松,木剑的轨跡稍稍偏斜,身形也不自觉地晃了晃,显然是有些脱力了。 “小彦卿,”镜墨姚的声音带著点奶茶的甜糯,却又透著不容置疑的认真,云骑军,不可令武备脱手!形体涣散。 彦卿浑身一激灵,急忙攥紧木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下盘,挥剑的动作比刚才更卖力了几分,剑风扫过地面,带起细小的尘土。 “是,墨姚姐姐,我知道了!”少年的声音里带著点懊恼,更多的却是不服输的韧劲。 镜墨姚看著他重新绷紧的脊背,眼底闪过一丝讚许,嘴上却“哼哼”两声,像是在故意逗他。她又吸了一大口奶茶,珍珠在嘴里嚼得咯吱响,末了打了个带著奶香味的嗝,把剩下小半杯的奶茶往后一递:“喝不完了。” 话音刚落,守在她身后的恆天便默契地一手接过奶茶杯子,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 恆天收回目光,放著一杯奶茶的石桌收拾乾净,又伸手捏了捏镜墨姚的肩膀,指尖划过她颈后时,动作不自觉地放柔了。 隨后,他拿起一旁的木梳,轻轻梳理起她垂在身后的白髮。那白髮如瀑,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梳齿穿过髮丝,几乎听不到摩擦的声音。 镜墨姚舒服地眯起眼,忽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双臂举过头顶,像只伸展开羽翼的鸟儿。 可下一秒,她毫无预兆地往后一倒,整个人都靠向身后的恆天,那架势,全然不怕自己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恆天早有准备,手臂一伸便稳稳接住了她,掌心托著她的腰,力道刚好能让她靠得安稳。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宠溺的无奈:“笨蛋墨姚,將军的小徒弟还在这儿看著呢。” 镜墨姚从他怀里探出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满是狡黠:“看就看唄,你怕了不成?还是我们龙尊大人害羞了?” 恆天低头看著她额前被风吹得微微散乱的髮丝,伸手替她捋顺,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光洁的额头,带著微凉的温度,才不会在乎。 “还不是怕你把人家带坏了。”他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 “哎哟!”镜墨姚捂著额头,气呼呼地瞪他,脸颊微微鼓起,像只被惹恼的小兽,“才不会!我又不是什么恶劣的坏蛋,怎么可能带坏小彦卿?再说了,咱俩一个是云骑军驍卫,一个是持明族龙尊,难道还镇不住一个孩子?” 恆天看著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只能顺著她的话应和:“是是是,我的驍卫大人说得对,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带坏小彦卿的。” 镜墨姚这才满意地笑了,重新仰起头靠回他怀里,双手伸上去,捏住了他线条分明的脸颊,轻轻往两边拉了拉:“这才对嘛,我的小龙尊。” 庭院中央,彦卿依旧在挥剑,只是耳根悄悄红了红。这样的场景,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想当初刚被景元將军收为徒弟时,每次看到墨姚姐姐和恆天大人这般亲昵,他都能被逗得脸红到脖子根,握著剑的手都能出汗。可如今,他早已练就了“免疫”技能,任凭身后两人怎么互动,他都能面不改色地练剑。 少年一边挥剑,一边在心里默默嘆气:从手足无措到习以为常,这几年,还真是世事无常啊。只是那木剑挥舞的力道,却比刚才更沉稳了些——毕竟,不能让墨姚姐姐再抓到把柄说他“形体涣散”了。 阳光照耀在几人身上,衣袍被照的透光,门旁被刻著朔雪两字的石狮子熠熠生辉。 第192章 命运既定时《二》 星穹列车內瀰漫著淡淡的机油味,混杂著咖啡的醇香。 卡夫卡斜倚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捻著精致的咖啡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窗外,姿態慵懒又愜意。 银狼早就按捺不住,一回来就溜回了星舰自己的房间,想来此刻正对著屏幕,在游戏世界里廝杀呢。 白珩却没那份閒心思,跟著姬子直奔列车尾部的引擎室,眼睛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应星则默默跟在白珩身旁,显然是依著自家夫人的意思,打算当个帮手打打下手,目光时不时落在白珩身上,带著几分纵容。 引擎室里,各种管线交错纵横,姬子蹲在巨大的引擎旁,打开隨身携带的工具箱,从中翻出一把扳手,便开始专注地拆卸旧配件。 她面前堆著一堆收集来的零件,大小不一,闪著金属的冷光。姬子仔细比对了一番,从中挑出一个合適的零件,麻利地换了上去。白珩站在一旁,眼疾手快地递过她可能用到的螺丝刀、钳子,配合得十分默契。 应星就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安静地看著她们忙碌。 身为前代罗浮百冶,这般程度的引擎维修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甚至闭著眼睛都能完成。 但看著眼前两个姑娘干劲十足的模样——姬子额角渗出细汗也顾不上擦,白珩嘴角噙著笑,递工具时动作轻快——他便没出声打扰,只静静守著这份难得的热闹与寧静。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姬子换好最后一片零件,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手上的油污蹭到脸颊,留下几道灰黑色的印子,她却毫不在意。当最后一颗螺丝被稳稳拧紧,她直起身,看著恢復完整的引擎,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声音里难掩激动:“终於修好了!整整三年,我终於可以测试星穹列车的启动了!” 白珩站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激动得脸颊微红。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身后的狐尾因为太过兴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著,扫过身后的金属壁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太好了!”她声音发颤,“能再次看到阿基维利乘坐过的星穹列车启航,光是想想就觉得激动……一定要把这一幕好好记录下来!”说著,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像是在確认记录用的玉兆是否带在身上。 应星看著两人喜形於色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映著引擎室顶灯的光,温和而柔软。 沙发上的卡夫卡將杯中最后一口咖啡抿尽,瓷杯与托盘轻碰发出清脆一响。她望著引擎室方向,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低声呢喃:“看来,是时候该走了呢。”话音刚落,便转头望向正朝这边走来的三人。 姬子和白珩走在前面,两人相谈甚欢,话语里满是对即將测试列车启动的期待,连脚步都带著轻快的雀跃。应星跟在她们身后,看著两人眉飞色舞的模样,脸上掛著几分无奈又纵容的浅笑。 “修好了?”卡夫卡率先开口,目光落在姬子身上,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 姬子闻声转头,看到沙发上閒適的卡夫卡,下巴微微扬起,带著几分得意:“那是自然,我出手,就没有搞不定的事。我可不像某些人,只会坐在这儿悠閒地喝咖啡。” 卡夫卡闻言,脸上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眼眸里像是盛著一汪春水,温柔得能溺死人。 她將咖啡杯轻轻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双手一摊,语气带著点无辜的撒娇:“那又能怎么办呢?我確实不会修列车呀。难不成,你要拉著我一起去摸索零件吗,宝?” 最后那个亲昵的称呼让姬子瞬间卡了壳,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脸颊微热,头一扭,轻哼一声,没再理卡夫卡,转身就往星穹列车的控制室走去。 卡夫卡看著她略显仓促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轻声自语:“我是真的不会修嘛。” 控制室里,姬子很快调整好状態,手指在控制台的按钮上灵活操作。隨著她的动作,所有仪器系统应声启动,引擎被瞬间拉满,一阵沉重而充满力量的轰鸣响彻整个列车——那是沉寂已久后重获新生的声音,带著撼动人心的力量。 星穹列车缓缓动了起来,巨大的长形车身在沙漠中开始缓缓移动。起初只是慢得像散步,渐渐地,速度平稳提升,驶入了正常行驶的节奏。 姬子紧盯著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数据,確认一切指標都在正常范围內。“跃迁功能正常,不过现在还不能试。起飞功能也没问题。”她看著屏幕,唇边终於露出了释然的浅笑,“三年的功夫,总算没白费。” 身后的白珩早已激动得眼角发亮,她迅速掏出玉兆,拉过身旁的应星,笑著凑到他身边自拍起来。屏幕里,两人的笑容与窗外掠过的沙漠景致一同被定格,成了此刻最值得珍藏的纪念。 一日之后,风波渐平,一切尘埃落定。卡夫卡朝著正依偎在一起的白珩与应星轻声唤道:“我们该动身了,艾里欧还有下一个任务在等著我们呢。” 白珩和应星正沉浸在难得的甜蜜里,闻言虽有不舍,却也只能相视点头,默契地停下了低语。 姬子在一旁听得真切,愣了愣神,下意识地问:“你们……要走了?” 卡夫卡转过身,对她弯了弯唇:“是啊,宝。可別太想念我们哦。” “谁会想你这个紫茄子啊。”姬子猛地別过脸,语气里满是不屑,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 卡夫卡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著她的侧脸,目光柔和。等白珩和应星两人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一同走出星穹列车后,她才缓步走到姬子面前,停下了脚步。 四目相对的瞬间,姬子心头一跳,脸颊的热度猛地攀升,忍不住嗔道:“你干嘛,紫茄子?” 没有回应。只听见卡夫卡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温柔,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她的言灵术,在这一刻骤然发动,紫色的眼眸微亮。 “听我说,宝。”卡夫卡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姬子的嘴唇,眼神认真而专注,现在乖乖睡一觉吧。等星穹列车再次启航,你会遇到很多朋友,甚至……家人......你们终將直面毁灭的纳努克! 话音落下的瞬间,姬子的红眸之中渐渐涣散,身体一软,缓缓向后倒去。 卡夫卡稳稳托住她,將她轻轻放在旁边的沙发座椅上,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隨后,她直起身,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转身走出了星穹列车。 外面,白珩和应星已在等候。三人登上停在不远处的星舰,引擎启动,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天际,离开了这颗承载著短暂交集的星球。 星穹列车的控制室里,只剩下姬子安静的睡顏,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於卡夫卡的淡淡香水味。 第193章 命运既定时《三》 姬子睁开眼时,列车里温和的灯光正晃得她眼生疼,意识像浸在雾里,混沌得很。 她慢慢坐起身,缓了好一会儿,零碎的记忆才顺著脉络往回涌——直到瞥见紧闭的列车门,她狠狠咬了咬后槽牙,心里把星核猎手骂了个遍:果然都是一群混蛋,尤其是卡夫卡那个紫茄子,想想就来气。 刚要把骂声说出口,腿边忽然被个毛茸茸的东西顶了顶。 “喂!你这乘客能不能挪挪脚?没看见我要扫地吗!帕!” 姬子嚇了一跳,猛地把脚抬起来,盯著眼前那团灰扑扑的身影——戴顶红帽子,看著像只人形兔子,居然还会说话?她愣了愣,忍不住问:“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记得列车上没这號生物啊。” “帕姆才不是人形兔子呢”帕! 那小傢伙立刻梗著脖子反驳,“帕姆可是这艘星穹列车的列车长!论资排辈,我还是你前辈呢,姬子乘客——我老早就在列车上了,记清楚没?帕!” 姬子眨了眨眼,脑子里还是懵的,却下意识点了点头,目光黏在帕姆身上挪不开。 帕姆倒没再理她,抱著扫帚继续专注地扫著地板。这般乘客醒来时的茫然模样,在他漫长的列车生涯里,早见怪不怪了。 姬子还没从帕姆那番“列车长宣言”里回过神,车厢里便悠悠飘来帕姆的声音,带著它惯有的“帕”字尾音:“姬子乘客,快扶稳坐好,帕!列车即將启航——列车即將启航!” 话音落了没几秒,那声音又扬起来,带著点强调的意味:“再讲一遍!列车即將起航,赶紧扶稳坐好,帕!” 星穹列车的车身轻轻一颤,跟著便缓缓动了起来。这轻微的动静像股清风,一下吹散了姬子脑子里的混沌,她猛地清醒过来。目光扫向窗外,见外头的景致正慢悠悠地往后退,她不由愣了愣,下意识嘀咕:“不是……这对吗?” 没等她想明白,星穹列车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狭长的车身像一道银箭,稳稳地衝破云层,又轻巧地穿过星球的屏障。窗外的景致飞速变幻,最后只剩下深邃的寰宇,列车便载著满车厢的寂静,朝著茫茫星海驶去。 命途狭间里,最后一道前世虚影消散在光影中。墨良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眼前那条亮得晃眼的路,缓缓迈步——那分明是他曾心心念念的终点,一个“完美”的终点。 他走在这条通往神位的路上,可神性与人性在体內翻涌拉扯,终究让他猛地顿住了脚步。心头陡然一沉:这终点,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前方,“祂”的身影立在光晕里。他望著那与自己隱隱相似的轮廓,迟疑在喉间,终是没忍住停了步。 “为何止步不前?”祂先开了口,声音像浸在温水里,却带著不容错辩的指引。 “我……我不知道自己选的路对不对。”墨良的声音有些发涩。 “有何不对?”祂反问,语气里添了丝蛊惑,“他们既选了与吾对抗,便是自寻死路。穿过这道屏障,你就能握住完美的未来。” “我知道,可是……”话到嘴边,又被喉头的滯涩堵了回去。 “他们敢挡你的路,便该尽数除去。”祂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抵抗命运从不是选择,想打破轮迴,就得彻底拥抱神性——涇渭分明,才得解脱。” 墨良沉默了。双脚像钉在原地,心里的纠结缠得密密麻麻。 “黑即是黑,白即是白。”祂又道,“既敢助紂为虐,便要承受代价。除去杂草方能丰收,只有砸破这轮迴,才算真的改变命运。” 他望著祂,眼里翻涌著渴求,盼著能从这声音里找到篤定。目光移向祂身后的光幕,光幕里晃出镜流的未来——那曾是他拼了命想看到的结局。 “如今你已有登神之力,便该去完成使命。”祂的声音像根软刺,轻轻往他心上扎。 墨良像是被说动了,抬起手,指尖朝著那看似遥不可及、实则近在咫尺的光幕伸去。只要碰一下,就能改变命运,破了轮迴…… 可就在指尖即將触到光幕的剎那,脑海里猛地炸开一声轻唤——是镜流那句“等你回来”,跟著又涌来女儿眼里亮晶晶的期盼。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结局吗? 墨良猛地收回手,喉间挤出一声低喝:“不!不是这样的!”他错了,错得一塌糊涂。若是这样拥抱神性,他和“祂”又有什么区別? 眼瞳里的紫色骤然褪去,猩红重新翻涌上来。被压制的人性如潮水般反扑,瞬间將神性撞得溃散,重新攥紧了主导。 “该死的!”墨良低骂一声,后背已沁出冷汗。差一点,就差一点功亏一簣,差一点他又要被那虚偽的神性匡骗。 祂的眉峰骤然蹙起,周身的光晕都因怒意泛起了波澜,声音里裹挟著沉鬱的质问:“打破轮迴、改写命运,这不是你从始至终渴求的吗?何来不对?为何偏要在此刻止步?” 墨良的脑海里却像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翻涌出一片又一片清晰的画面——是他与镜流並立在月光下,她呵出的白气落在发梢,笑著听他说“等我回来”; 是女儿扑进他怀里时,胳膊圈著他的腰,哭泣的询问“爹您会回来吗?”,是他抱著女儿应下,我会带著你娘一起回去团聚……那些温热的触感、鲜活的声音,像烙铁似的烫在心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的迷茫被一寸寸驱散,重新凝起坚如磐石的光。 他从来就没屈服过神性——前一百次轮迴里,人性便在他骨血里与神性死磕;这一次,他依旧要站在人性这边,稳稳地与祂对峙。 “我要的,从不是踩著人心换来的『打破』。”墨良抬手,指尖雷光炸开,一柄凝著凛冽紫电的雷枪凭空幻化,枪尖稳稳指向祂,“你不会懂。” “冥顽不灵!”祂彻底动了怒,声音里淬了冰。 墨良足尖一点,带著雷枪直衝而上。枪尖划破空气,带起细碎的雷光,可每一次刺出都落了空——他攻向祂的左肩,祂轻飘飘侧身避开;他转向祂的咽喉,祂指尖微动便截住了枪势;甚至连他故意卖的破绽、想绕后突袭的念头,都被祂提前看穿。他的攻击像打在棉花上,连祂的一片虚影都碰不到,仿佛所有心思都被摊开在祂眼前,毫无遮掩。 “吾就是你,是你剥离不掉的神性。”祂冷笑一声,声音里带著洞悉一切的嘲弄,“你的念头刚冒出来,吾便已知晓。” 话音未落,祂隨手一扬,一柄与墨良手中雷枪几乎一模一样的枪影凭空出现,枪尖闪著比墨良的雷光更刺目的寒芒。 没等墨良反应,那雷枪已如离弦之箭般射来,“噗”的一声穿透他的胸膛,带著蛮横的力道將他狠狠钉在命途狭间的地面上。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雷光在伤口处滋滋作响,像是要往骨缝里钻。墨良弓著背,指节抠进地面的缝隙里,指缝间渗出的血混著雷光,染得一片狼藉。他喘著粗气,抬头看向居高临下的祂,眼里却没半点怯懦。 “咳……”他低咳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却猛地抬手,死死攥住穿透胸膛的雷枪枪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雷光灼得他手心冒烟,他却像没察觉似的,猛地一发力——“咔嚓”一声脆响,那雷枪竟被他硬生生折断! 断裂的枪尖坠落在地,溅起细碎的紫色光屑。墨良撑著地面,缓缓站起身。胸膛的伤口还在淌血,他却挺直了脊背,迎著祂的目光,声音虽哑,却字字清晰:“我不后悔。” “哪怕今日被你湮灭在这里,”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眼底的猩红与坚定交织,“我选的路,也会就此走下去,从不后悔”! 第194章 登神! 祂瞥著墨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屑,语气里裹著冰碴:“真是可笑。 是那可笑的情感在支撑著你吗?”话音未落,祂指尖轻晃,一道虚影在身侧凝出——竟是镜流的模样。紧接著,万柄雷枪凭空悬浮在那虚影身后,枪尖寒光森森,“选择吧。是主动拥抱神性,还是让吾亲手將她湮灭。” “无耻!混蛋!下贱!”墨良目眥欲裂,喉咙里挤出淬了火的咒骂。 可目光落在镜流的虚影上,心还是狠狠一揪,终究是放不下。他眼神猛地一厉,手中雷枪骤然掷出,直取祂面门,自己则借著这一瞬的空档,踉蹌著扑向那道虚影——却扑了个空。指尖穿过虚影的剎那,那身影便化作细碎的光屑,缓缓散了。 祂冷眼看著这一切,嘴角勾著凉薄的笑:“可笑的感情。”墨良掷出的雷枪刚到祂面前,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著,嗤地一声湮灭成了雷光。祂隨手一挥,悬浮的万柄雷枪瞬间齐齐射落,密密麻麻穿透墨良的四肢躯干,將他死死钉在狭间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祂缓步走到他面前,神情冷淡地俯视著他,像在看一段早已被丟弃的过往。 墨良被雷枪钉得死死的,哪怕只是轻微晃动,都有撕心裂肺的疼顺著骨头缝往上爬。 他仅剩的一只眼半睁著,望著祂,声音气若游丝却咬得很清:“我知道……你从未……摒弃人性。因……我……就是你。那一次轮……回,她的死从来……不是你造成的。若她还在……定不会让你走……歧途。” 祂听者墨良断断续续的敘述,可笑,吾怎么可能?为了一切凡人改变自己的想法。 墨良浅笑两声,那声音里仿佛带著嘲讽,难道你一直执著的命运轮迴?不就是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希望才去改变的吗?你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从来没有。 祂闻言愣了瞬,隨即別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吾不在乎!” “不在乎?”墨良扯著嘴角笑了,笑意里满是讥讽,“若真不在乎,何苦费这力气?哪怕赌上性命,也要去抢那丝改变命运的可能——你图什么?” 他喘了口气,目光死死锁著祂,“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怎会不知?当年她在你面前死亡时,你攥著她的手发抖的模样,我至今记得!若不是你拿命去撞那堵命运的墙,哪来这之后的一次次轮迴?” 祂忽然沉默了。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人性,竟像被风拂动的尘埃,簌簌从心底浮了上来。 祂下意识按向胸口,那里竟重新传来微弱的跳动,连带著当年亲手为禁錮人性缠上的锁链,都“咔”地一声,裂开了道细缝。 祂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篤定,只剩茫然:“吾错了吗?不,吾没错……你错了吗?”祂看向墨良,又像是在问自己,“不,你也没错……错的是我?不对,我好像也没……”思绪缠成了乱麻,祂捂著头蹲下身,身上的光晕开始斑驳,裂纹顺著肌肤蔓延开,连带著力量都在一点点散逸,“我想不通……帮我想想,帮我想想……” 墨良只觉身上钉著的雷枪力道鬆了,他挣扎著撑起身子,看著祂失魂落魄的模样,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將祂揽进了怀里。 “都没错。”他声音哑,却稳,“一直都没错。我们只是都在为打破轮迴、留住想留的人,拼命往前走罢了。” 话音落的剎那,祂体內那道禁錮人性的锁链,终於“哗啦”一声,彻底破碎。 祂的身子猛地一颤,涣散的思绪像是被无形的线拽著,骤然跌回遥远的前世。 眼前恍惚间浮出熟悉的身影,她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眉眼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泪珠毫无预兆地砸落,砸在衣襟上洇开湿痕,祂抖著唇,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她轻轻抬手,指尖抚过祂的脸颊,温度温温的,像春日融雪。“阿墨,”她的声音软得像棉絮,“谢谢啦,这样已经够了。別再一错再错啦。” 祂猛地扑进她怀里,肩膀剧烈地抖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死死攥著她的衣襟不肯放。 哽咽声混著道歉,碎在她颈窝:“对不起……对不起!没能守护好你!对不起……最要紧的时候没陪在你身边,对不起!我一个约定都没守住!原谅我……原谅我吧,阿流!原谅我……” 她抬手环住他,指尖轻轻拍著他的背,恍惚间真回到了从前那个晒著暖阳的午后。“阿墨为我做的,早就够多啦。”她的声音里带了点笑,尾音轻轻颤著,“真好啊……能让阿墨再想起我,再变回那个天真无邪的阿墨,真好。” 他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又带著失而復得的篤定:“我回来了,阿流。” 她低头,指尖梳过他的发,柔声道:“欢迎回家,阿墨!” 怀中人影渐渐变得透明,像被风揉碎的星子,化作点点鎏紫般的光屑,簌簌落入墨良体內。 那一瞬间,他体內的人性与神性不再是针锋相对的利刃,倒像久別重逢的挚友,在血脉里交织缠绕——温热的执念与清冽的力量相融,迸发的光芒穿透命途狭间,连空气都染上细碎的亮,仿佛连寰宇都在为这一刻震颤。 这不是被迫的融合,而是自心底涌来的共鸣,推著他,再次朝那“神”的境地走去。 墨良抬眼望向身前,先前那道令他迟疑的光幕依旧亮著,只是此刻再看,光幕里再无虚幻的诱惑,只剩坦途。他清楚记得怀里最后的温度,记得那句“欢迎回家”,也终於彻底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不是剥离情感的“完美结局”,而是带著所有牵掛,亲手守住想守的人。 这一次,他再没半分停留。足尖踏在光尘上,每一步都落得沉稳,先前被雷枪刺穿的伤口在光芒里缓缓癒合,连带著心底的裂痕都被暖意填满。 当他的指尖、肩头,直至整个人彻底踏入光幕的剎那,紫光骤然炸开,从命途狭间漫开,掠过星辰,穿过星云,眨眼间便传遍了整个寰宇。 古老的迴响在虚空中盪开,清晰而郑重—— “湮灭星神,墨良,就此登神!” 他立於光的中心,眼瞳里既有猩红的温热,也有紫芒的清冽,神性与人性在他身上共存,再无隔阂。 远处,星穹列车的轨跡隱约可见,女儿的笑靨、镜流的眉眼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祂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的光,唇角终於扬起释然的笑:这一次,祂要带著“完整的自己”,回去赴约了。 第195章 雷龙! 寰宇之间,一道温和的身影悄然浮现,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光晕。 “记忆星神浮黎在此记录,”祂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在翻阅一本亘古的书卷,“记一位星神的诞生。” 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便带著一阵喧闹凭空出现在墨良面前,无数奇形怪状的面具在祂周身环绕飞舞。 “挚友!挚友!”啊哈的声音雀跃得像个孩子,“欢迎再次加入寰宇大家庭!要和阿哈一起去肘击黑皮蛋吗?” 墨良看著眼前这副模样的阿哈,嘴角抽了抽,刚登神时那点肃穆的逼格瞬间荡然无存。祂朝一旁的浮黎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確认了记录,隨后目光转向仙舟联盟的方向,化作一道紫光急切离去。 哈脸上的面具“皱”起了褶子,嘟囔道:“啊哈,又被无视了……又被无视了!”祂顿了顿,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真是太有乐子了!哈哈哈哈!” 墨良撇了撇嘴,心里暗道:谁要和这疯子一起玩。况且现在也不行,祂还得回去找阿流呢。而且根据祂那便宜女儿说的,罗浮好像出了不小的变故。 心念既定,墨良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在寰宇中疾速穿梭。可没飞多久,便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拦了下来。 墨良皱起眉,看著前方的巡猎星神嵐——祂该不会又想射自己吧? 庞大的神躯缓缓停下,墨良与嵐遥遥对立。嵐看著祂,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指了指祂的神躯。 墨良猛地一拍额头,瞬间恍然大悟——祂竟忘了自己还维持著登神后的神躯姿態!这万米高的身躯要是直接降临罗浮,不把上面的民眾嚇个半死才怪! 祂连忙收敛神力,將庞大的神躯收回,重新化作人形模样,隨后看向嵐。 嵐这才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路,一副“你想进就进”的姿態。 墨良也頷首示意,隨即再次化作一道紫光,朝著罗浮的方向疾速穿梭而去。 罗浮仙舟的街市上,镜墨姚正牵著恆天的手慢悠悠逛著。 袖中那只常伴的玄蛇却毫无预兆地窜了出来,身上陡然亮起细碎的紫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引著似的。 它扭头蹭了蹭镜墨姚的脸颊,冰凉的鳞片带著点奇异的暖意,隨后“嗖”地窜上罗浮的天穹,没几秒就没了踪影。 镜墨姚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拽著身旁的恆天就想追:“哎?我的玄蛇!你要去哪?”可抬头望去,天上哪还有半分蛇影。 “呜呜呜……我的蛇没了……”她眼圈一红,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恆天在一旁看得无奈,伸手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抚:“说不定就是出去晃一圈,很快就回来了。墨姚,別这么伤心呀。” 镜墨姚撇著嘴,还是委屈:“可玄蛇做什么都跟我打招呼的,这么多年都这样……它是不是不要我了,跑去寻新主子了呀?” 恆天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白色秀髮,温声哄道:“怎么会。你放心,要是真让我发现它去服侍別人,我第一个把它抓回来给你煲蛇汤喝。” “那你抓回来可別真把它煲了汤,”镜墨姚吸了吸鼻子,小声叮嘱,“那可是玄蛇。”说著便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烦心事都甩出去,重新拽住恆天的手,“走,逛街去!”脚步轻快地往前拉,倒真把那点负面情绪拋在了脑后,不再去想。 罗浮之外的宇宙虚空中,玄蛇正朝著某个方向疾游。 越往前,它体內跃动的紫光便越炽烈,原本光滑的蛇躯上竟裂开细密的纹路,缝隙间有雷光丝丝缕缕往外渗。 身躯也在无声膨胀,起初只是比寻常巨蟒粗壮些,转瞬便如星河间的游带般舒展,连周遭的星尘都被它带起的气流卷得乱晃。 更奇的是它的形態——腹下渐渐拱起凸起,竟慢慢生出水草般的四肢,虽还纤细,却已能在虚空中稳稳划动;头顶的鳞片簌簌剥落,两枚青黑色的龙角衝破皮肉,带著未褪的嫩色向上生长,很快便如青玉雕琢般支棱起来;原本暗哑的蛇鳞也开始成片脱落,新的龙鳞从皮下透出,每一片都泛著紫黑的光泽,边缘还凝著细碎的雷花。 离那片命途能量越近,变化便越剧烈。 方才还能蜷在星岩后的躯体,此刻已庞大到能遮蔽小半片星云,蛇尾甩动时,竟直接劈开了一道细小的裂隙。 当最后一片蛇鳞蜕落,玄蛇猛地仰头,一声震彻虚空的龙吟衝破喉咙——它身上的紫光骤然炸开,化作漫天雷网,原本的蛇形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覆著紫鳞的雷龙。 十分钟后,墨良立於星轨之上,望著前方疾速飞来的庞然大物,被那股熟悉命途气息勾得微怔。祂指尖凝著一缕神力,试探著轻唤:“玄蛇?” 雷龙闻声,速度陡然加快,庞大的龙躯在墨良面前盘旋起来,尾尖扫过虚空带起串串电花,身上的紫雷“噼啪”作响,竟像是雀跃的欢鸣。它低下头,用布满棱纹的额头轻轻蹭向墨良的手背,带著雷电的微麻触感,却又格外温顺。 墨良抬手抚上它的龙头,指尖划过新生的龙角,眼底漾开笑意:“还真的是你。”祂指尖凝著的神力与雷龙身上的命途能量相触,瞬间明白了缘由,“原来我的登神,竟也催著你完成了进化。不错不错,值得表扬。” 雷龙被夸得愈发欢喜,用脸颊蹭得更勤,粗糙的鳞甲擦过掌心,痒得墨良忍不住缩了缩手。祂望著眼前遮天蔽日的龙躯,忽然失笑:“如今再叫你玄蛇,倒確实不妥了。” 祂指尖点著下巴琢磨片刻,目光落在雷龙周身缠绕的紫雷上:“不如就叫苍雷吧。虽简单,倒也顺口。” 毕竟自己的取名天赋確实烂的一批,能取个顺口的名字属实不易。 “苍雷”二字刚落,雷龙猛地仰头,周身的紫雷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紫色光柱直衝云霄,龙吟声里满是雀跃。它用头蹭了蹭墨良的腰侧,像是在应下这个名字。 墨良被它蹭得笑出声,伸手把弄著它的龙角,直到摸得过癮了,才翻身跃上龙背。脚下的龙鳞微凉,却稳稳托住祂的身形。“走了,”祂拍了拍苍雷的颈侧,“回罗浮去。” 苍雷低吟一声,舒展龙躯,紫雷裹著庞大的身躯,朝著罗浮的方向疾速飞去。 星尘在祂们身侧倒流,一龙一神的身影划破虚空,倒真像回到了从前那些在星海间游荡的日子。 第196章 归途! 墨良立於苍雷的龙背之上,衣袍被宇宙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罗浮那庞大的舰体已近在咫尺,舰身流转的流光扑朔迷离,熟悉的气息顺著风扑面而来。 祂望著那片承载了无数记忆的地方,长舒一口气,声音里带著难掩的喟嘆:“罗浮,我又回来了。” 苍雷似是懂了祂的心情,龙尾轻轻扫过虚空,带起一串细碎的雷花,往罗浮的方向又凑近了些。 墨良蹲下身,拍了拍它覆著紫鳞的龙头,指尖被龙鳞上的雷电激得微微发麻:“好了,別再往前了。” 祂望著苍雷那几乎能遮去小半片天空的龙躯,无奈失笑:“你这体量,都快顶半个罗浮了,真要是直接飞过去,舰上的民眾怕是要被嚇破胆。还是像从前那样,回我袖中待著吧。” 苍雷像是有些不情愿,庞大的龙躯在虚空中扭捏地晃了晃,尾尖蹭了蹭墨良的衣角。 但终究还是听话,身上的紫雷微微收敛,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缩小——覆著的紫鳞渐渐变得细密,龙角也收得小巧,不过片刻,便缩成了一条指节长短的紫色小龙。 它亲昵地蹭了蹭墨良的手腕,隨后“嗖”地一下钻进了祂的袖中,只在袖口留下一小截晃动的龙尾。 墨良感受著左臂袖中传来的轻微动静,那熟悉的、小龙缠绕腕间的触感与记忆重叠,忍不住浅笑道:“还真是和从前一模一样,连待的位置都没换。” 祂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不远处的罗浮舰体,舰上的亭台楼阁、飞檐斗拱依稀可见。心念微动,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舰身掠去。“不知这许久不见,罗浮又变了多少呢?”祂轻声自语,身影很快便融入了罗浮的光影之中。 神策府的晨阳刚漫过雕花窗欞,案台上的青瓷笔洗还凝著露水般的凉意。 彦卿抱著一叠文书进来时,靴底碾过青砖的声响轻得像落雪,他將文书稳稳搁在案台角落——那处早就堆著半尺高的卷宗,最顶上的民生册页边角已被风掀得微卷。 “將军,这些是地衡司刚呈来的民生文书,涉及地区开发和化外民的安置,需要您过目。” 少年声音清润,垂著眉眼时,腰间的玉佩隨著动作轻晃。 景元正支著肘坐在案后,指尖转著支狼毫笔,墨汁在宣纸上晕出个淡青的圈。 听见动静,他眼尾一挑,目光扫过那叠文书时,像阵风掠过长草,没留半分停留。“知道了,”他指尖一停,笔桿稳稳落回笔山,“麻烦你送到太卜司,交符卿手中。” 彦卿眉尖微蹙,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角。太卜司掌管罗浮航道推演,哪曾管过民生琐事?可这话从自家將军嘴里说出来,倒也不算稀奇事——先前就连战报都要交给太卜司太卜处理,他早见怪不怪。 “是,將军”少年应著,刚要伸手去抱文书,门外却飘来道清冽的女声,像冰棱撞在玉盘上。 “不必了,將军。” 话音落时,粉发少女已立在门槛边。符玄穿一身粉色衣裙,袖口绣著星轨纹路,手里还捏著片刚从太卜司槐树上摘的青叶。她眼尾微扬,扫过案台那堆文书时,眉峰先竖了起来:“將军倒是会省心。” 景元原本还半眯著眼晃笔,见了她,瞬间坐直了些,指尖拢了拢微乱的衣袍,笑意漫到眼底:“符卿好久不见。”他指尖敲了敲案沿,案上那盏刚沏的雨前茶还冒著热气,“近来在太卜司推演星象,没熬坏眼睛吧?” 符玄轻哼一声,青叶在指尖转了个圈,带著草木气的风扫过案台。“劳烦將军掛心,本座好得很。” 她目光斜斜剜过去,见景元还在慢悠悠转笔,语气添了几分促狭,“倒是將军,整天在案前玩笔弄墨,这神策府的印信,不如借我用用?” 景元笑得眼尾堆起细纹,没接她的话,只抬手往旁边的客座引了引:“符卿既来了,就先坐。此次登门,总不会是来抢我这將军之位的吧?” “抢?”符玄抱臂站在案前,衣裙下摆扫过一旁的桌椅,“本座要坐,也得名正言顺的坐。” 她话锋一转,眼底的玩笑淡了些,“穹观阵昨夜推演时断了一瞬,星轨偏了半分——我查了整夜星图,才寻到缘由。” 她顿了顿,指尖在虚空划了道星轨的弧度:“还有罗浮外的航道,寅时出现过不明能量异动,快得像流星掠影,转瞬就没了。” 说著,她抬手凝聚出小型的穹观阵指尖凝起层淡紫的光,念咒的声音清而脆:“星轨为引,卦象为凭,叩问天机——此去前路,吉凶何明?” 咒音落时,案上的铜炉香灰突然直竖起来,隨后“簌簌”落了满案。 景元却仍支著肘笑,指尖敲了敲案上的茶盏:“符卿,说人话。” 符玄睁眼时脸颊微微泛红,正撞见景元那双含笑的眼——分明是被气著了,偏他笑得温温和和,像揣著团软云,让她的火没处发。她咬了咬唇,终是把后半截咒压了回去,语气沉了些:“推演显示,罗浮近日有大劫。” “劫数源头在哪?”景元指尖停在茶盏沿上,笑意淡了些。 “不明,但能量强度……”符玄顿了顿,指尖攥紧了那片青叶,“疑似令使级。需即刻加强防备,尤其是天舶司和星槎港口。” 景元指尖轻叩茶盏,青瓷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抬眼时,眼底又漫开笑,“推演的未来本就掺著变数,这事我记下了,会让彦卿调兵布防。”他说著,目光扫过窗外的日晷,日影恰好落在“未时”刻度上。 符玄正想再叮嘱两句,就见景元突然直起身,椅腿在青砖上刮出“吱呀”一声。“对了符卿別忘了文书。”他朝案台努了努嘴,指尖在身侧悄悄数著:“3,2,1——” “好耶,下班下班!” 话音还没落地,人影已掠到门口,衣袍下摆扫过门槛时,带起阵风,连廊下悬著的灯笼都晃了晃。眨眼间,就只剩个背影拐出了神策府。 “將——军!”符玄气得额角青筋跳,攥著青叶的手紧得发白,指节都泛了红。 她银牙咬得咯咯响,瞪著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句:“你这个坏蛋!” 最终她气呼呼地走到案前,踮著脚去够那摞文书——案台太高,她得仰著脖子,衣裙领口滑下去些,露出截白皙的脖颈。 彦卿刚要上前帮忙,就见她抱著文书转身,靴底“噔噔噔”踩著地板往外走,背影都透著股“气鼓鼓”的弧度。 彦卿站在原地,望著將军消失的方向直苦笑。 罗浮剑首府的朱漆大门立在暮色里,铜环上的兽纹被岁月磨得温润,门楣上“剑首府”三字的金漆虽褪了些,但风骨仍在。 墨良站在门前,指尖拂过冰凉的门板,恍惚间似又见著从前阿流倚在门边迎他的模样,心头漫过层淡淡的暖意。 祂伸手去推,门却纹丝不动——门閂落得紧实,竟是锁了。 墨良愣了愣,隨即失笑。如今他们的女儿独自住在这里,锁门本是寻常事,倒是祂这骤然归来的,显得莽撞了。 祂目光扫过院墙边的老槐树,树影斜斜落在墙头上,与记忆里分毫不差。足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柳絮般掠过墙头,悄无声息落在院內。 青砖铺就的小径扫得乾乾净净,廊下的竹椅摆得端正,连窗台上那盆阿流最爱的兰草都还在,叶片上沾著些新鲜的露水。墨良缓步走著,脚下的石板路微凉,却踏得踏实——除了檐角多了几处修补的痕跡,这院子竟真没什么大变。 走到客厅门前,祂轻轻推门,“吱呀”一声轻响,门轴转动的声音都和从前一样。 厅內果然一尘不染,案上的青瓷瓶插著两枝新折的梅,茶几擦得发亮,连沙发上的软垫都铺得整整齐齐。 墨良在沙发上坐下,指尖抚过柔软的锦缎,眼底漾开浅笑——细小的变动是有的,比如案上换了新的砚台,窗欞糊了更厚实的窗纸,可那份妥帖的暖意,半点未减。 祂起身往內室走,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一股清冷的香气扑面而来——是阿流常用的冷梅香,混著淡淡的墨气,还是祂记掛的味道。 只是臥室里空荡荡的,梳妆檯上的铜镜蒙著层薄尘,床榻铺得整齐,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头陡然一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下。但那沉鬱只片刻,便被祂压了下去。墨良走到梳妆檯前,指尖拂过镜沿,镜中映出祂的身影,眼底却亮著坚定的光。 “放心吧,阿流。”祂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为夫这就接你回家,咱们团聚。” 话音落,祂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穿窗而出。屋內只余下那缕冷梅香,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墨气,证明祂曾来过。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又像是在等一个归期。 第197章 终將重逢! 星海浩渺,墨良的神识如涟漪般骤然铺展,寰宇万域在祂感知中无所遁形。不过瞬息之间,镜流的气息便被精准捕捉,下一刻,祂已立於那片寂寂星域。 乱石之上,镜流的身影孤坐著。蓝色衣摆在星风中微漾,侧脸冷硬如寒玉,眼睫垂落时却泄出几分化不开的落寞,像被遗落在时光里的孤星。 墨良眉峰微蹙,那抹落寞像细针轻刺心尖,隨即又被重逢的滚烫压下——是祂的爱人,是祂等了太久的身影,这一次,再也不会分离了。 身侧金毛嘰嘰喳喳的话音飘来,墨良连眼角余光都未分去半分。 罗剎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望著墨良前行的方向,正要开口提醒“那女人碰不得,靠近的话怕是要被砍成臊子的,话未及喉,一股刺骨寒意已將他裹住,逼得他下意识后退数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墨良脚步未停,心底却掠过一丝不屑。祂早洞悉了黄毛那点心思——切,自家老婆,难不成还真能砍自己不成? 石上的镜流始终未动,直到身后那道身影的气息愈发清晰,她指尖一动,曇华剑的清辉骤然凝聚,反手便挥出一道冰蓝剑气。“虚妄!”她声线冷冽,动作熟稔得仿佛已演练过千百回。 她本以为,这道虚影会像过去百次那般,被剑气斩得烟消云散。可剑气掠过,却未闻预想中的碎裂声。镜流握著剑柄的手微顿,眸中闪过一瞬的怔忪。 墨良被那道突如其来的剑气惊得挑眉——不是,还真动手啊?祂却未慌,只隨意抬手一拂,冰蓝剑气便如融雪般消散无踪。 隨即祂走到镜流身前,俯身將人轻轻拥入怀中,声音放得极柔:“阿流,我回来了。” 镜流的指尖先是悬在半空,曇华剑骤然消散,指尖微微蜷起,像是在確认什么。 片刻后,才缓缓落下,轻轻覆上墨良环在她腰间的手。感受著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不是幻境里那种虚无的暖,是带著真切肌理的温热,熨帖得她指尖都颤了颤。 黑色的眼罩下,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顺著眼尾往下流淌,浸湿了眼罩边缘的布料,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一直死死压在心底的东西——那些等不到人的惶惑,被丟下的委屈,还有不敢承认的想念,此刻像决了堤的水,猛地全涌了上来。 墨良垂眸时,瞥见她周身縈绕的淡淡黑气——是魔阴身的痕跡。 祂眉尖一蹙,指尖微动,温和的神力便漫过去,像春风拂过冻土,那些纠缠她的黑气没片刻便散了,连带著她紧绷的肩线都鬆了些。 祂目光落在她的眼罩上,声音放得更柔:“我家阿流生得这样好看,戴著眼罩做什么?” 指尖拂过眼罩的系带,轻轻一解,那片遮挡便落了下来。露出的眼眸是剔透的红,像浸在泪里的玛瑙,泪珠还在不断往下掉,顺著眼尾滑到下頜,又滴落在衣襟上。 墨良抬手,指腹蹭过她的眼角,替她擦去眼泪,掌心沾了湿意。 “哭什么。”祂重新把人儿拥进怀里,手臂收得紧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一遍遍地唤,“我回来了,阿流。我真的回来了……阿流。” 积压了三百多年的情感,再也抑制不住。镜流埋进祂怀里,肩膀剧烈地抖起来,先是压抑的抽噎,很快变成了放声大哭。 她攥著祂的衣袍,指节都攥白了,声音里全是哭腔,又像在骂人,又像在撒娇:“你怎么才回来……你这个混蛋!混蛋!”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拋下我?她往祂怀里拱了拱,眼泪蹭得祂衣襟湿了一大片,“为什么不早点回来……这么久……你去哪了啊……” 责备里裹著的全是委屈,埋怨里藏的都是想念。 墨良拍著她背的手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只更紧地抱著镜流,任由她把这些年的苦水全倒出来。 “对不起,阿流……”祂刚低低说了一句,话就被堵住了。 镜流猛地抬头,攥著祂衣襟的猛得抓紧,带著哭腔就吻了上来。 那吻又急又猛,带著点不管不顾的狠劲,像是要把这些年的空落全填回来。 墨良一怔,隨即反客为主,手臂死死环住她的腰,吻得又深又沉——回应她这三百年的等,回应自己当年的不告而別,回应此刻两人之间烫得化不开的情绪。 祂隨手挥出一道紫色屏障,將周遭的星尘与风声全隔在外头。屏障內只剩彼此的呼吸,还有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镜流吻得更紧了,另一只手也攥住了祂的衣襟,几乎是死死拽著,像是怕稍一鬆劲,怀里的人就又要消失。她还是怕,怕这温热的触感是假的,怕这熟悉的气息是自己幻想的,可唇齿间的温度,祂环在腰间的力道,甚至祂衣料上淡淡的、属於祂的独有的清冽气息,都真得不能再真。 眼泪还在掉,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吻著祂的嘴唇,再次更加激烈。 真的回来了。她的夫君,她等了三百年的爱人,真的回来了。 一日光阴悄然滑过,罗剎望著那道依旧纹丝不动的紫色屏障,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到了嘴边的话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什么也没说。 他抱著自己那口標誌性的棺槨,默默挪到远处一块陨石上坐下,摆出了十足的等待架势,眼观鼻鼻观心,权当自己是一尊不会说话的石像。 屏障之內,暖意融融。 墨良怀抱著镜流躺在自己神力幻化的床上,她髮丝微散,脸颊还泛著未褪的红晕,靠在祂怀里,呼吸仍带著浅浅的娇喘。 墨良指尖在她挺翘的臀上轻轻拍了下,声音带著揶揄的笑意:“阿流,这下总该信我了吧?” 镜流往祂怀里又拱了拱,声音还带著点软糯的鼻音,嗔了句:“嗯……坏阿墨!”可那环在祂胸膛上的手,却收得更紧了,指节都嵌进了祂的衣袍里,半分不肯鬆开。 墨良低笑出声,手掌顺著她的脊背轻轻摩挲著:“好啦好啦,是我不好。 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祂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柔得像浸了温水,“放心,往后咱们再不会分开了。先把衣服穿上,嗯?阿流,可別著凉了。” 镜流从喉咙里应了声“嗯”,仰头看祂时,眼尾还带著点水润的红:“你给我穿。” “好,我给你穿。”墨良笑著应下,俯身捡起床下散落在旁的衣服。 祂的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回,指尖拂过布料时轻柔又稳当,替她拢上衣袖、系好腰带,一举一动间,恍若回到了从前那些朝夕相伴的日子。 穿好衣服,祂指尖蹭过她眼角未消的红痕,又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眼神又认真又心疼:“放心,从前你受的那些委屈,往后都交给夫君吧。” 镜流眨了眨眼,睫毛颤了颤,又往祂怀里缩了缩,轻轻“嗯”了一声,任由祂捏著脸颊,乖乖巧巧的,再没半分方才的娇嗔模样。 第198章 明了,目標转换,乾死丰饶! 墨良將一切收拾妥当,望著像八爪鱼似的缠在自己身上的镜流,无奈又纵容地勾了勾唇角——自家老婆,再黏人也得宠著。 祂指尖在她翘臀上轻拍了下,镜流反倒哼了声,抱得更紧了。墨良这才稳稳起身,隨手一挥,那由神力幻出的紫床便化作流光散了,连带著隔绝內外的紫色屏障也悄然隱去。 祂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蹭了蹭镜流的发顶:“对了,阿流,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我仔细说说吗! 镜流仰头望他,眼里的水光还未褪尽,却用力点了点头:“好。”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著三百年的沉鬱,缓缓铺展开来:“你在那场大战里消失后,所有人都以为你……不在了。” 她指尖攥紧了墨良的衣袍,“大家都难过得很,我也是。后来在家中我翻到你留的信,心才重新落了地,才有了活下去的盼头。 再后来,我发现怀了孩子,是个女儿,我给她取名叫镜墨姚——你该还没见过她吧?” 墨良指尖抚过她的眉眼,眼底漾著温柔的笑意:“见过的,阿流。 她降生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了。”祂轻轻抵著她的额头,声音里带著歉疚,“只是那时困在命途狭间之中,没能亲眼瞧著她落地。作为夫君,没能在你孕期陪在身边,是我失职了。” 镜流仰著脖颈,望进祂眼底,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才没有。你能回来就好,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苦衷。 只是往后……有事別再瞒著我了,”她鼻尖微酸,却固执地扬著下巴,“我也能做你的依靠,不是只能被你护在身后的小孩子。” 墨良沉默了瞬,隨即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岔开了话题:“好了好了,怎么又伤春悲秋起来了?这不都过去了吗?”祂捏了捏她的脸颊,“以前欠你们娘俩的,我往后慢慢补回来。快接著说,后来还发生了什么?” 镜流被他逗得缓了神色,轻轻“嗯”了一声,继续道:“孩子顺利生下来了,可丹枫和白珩他们……却闹出了乱子。” 她提起这事,语气里便带了些气,“他们想復活你,这事从头到尾瞒著我,折腾出一堆荒唐事,竟造出条孽龙来,在仙舟上屠戮生灵。直到孽龙出事,我才知道前因后果,当时气得心口直疼。” “我费了全力斩杀了孽龙,之后……丹枫被判轮迴,逐出了仙舟;白珩和应星被关进了大牢。再后来,我魔阴身发作,也被关了进去。” 墨良眉头微蹙。祂怎会不知魔阴身的厉害?仙舟人积压的负面情绪到了极致便会爆发,换作是祂,经歷了爱人失踪、挚友添乱、再加上一系列烦心事,之后还得亲手收拾烂摊子,换作是祂怕也早已撑不住。 祂收紧手臂,將镜流更紧地拥在怀里,没说话,只是掌心轻轻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三百年的委屈。 再后来的事,镜流的声音轻得像被风颳散的絮:“恆阳大闹了幽囚狱,那时我魔阴身正烈,脑子里像是被搅成了浆糊,那段记忆碎得捡不起来。 等我再醒过神来时,人已经飘在星海外头了——在颗荒得连草都不长的小行星上。”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蜷起,像是攥著当年的剑柄:“应星白珩也在那儿。我杀了他千百回,每一次都把剑递到他跟前,教他认血的温度,认剑的骨相,那些疼到刻骨的法子,才算把他往剑路上逼。” 说到这儿,她抬眼望向远处,目光落在罗剎身后那口金沉沉的棺材上,眼里漾起点细碎的光:“后来我铁了心要斩灭丰饶,寻了这些年,总算摸著个法子。” 墨良顺著她的目光转头,紫色的神眸微微一凝,视线竟径直穿透了厚重的棺壁——里头躺著的,赫然是繁育星神的残骸。 祂这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点味道,先前一门心思扑在找镜流上了,哪顾得上细看那金毛男人背的棺材?这会儿看清了,倒愣了愣:原来是那该死虫子的神躯吗! 镜流刚要张口细说计划,手腕却被轻轻攥住。墨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腹蹭过她耳后微凉的肌肤:“所以,你们是打算用这残骸对付丰饶星神?” 祂话说得轻,目光落在镜流眼里跳动的光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起来:要是按照前世轮迴的帐算,药师那傢伙还算阿流的救命恩人呢——当年阿流濒死,是药师的丰饶之力吊著一口气。这么算下来,用繁育残骸对付丰饶,算不算恩將仇报?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祂按了下去。前世的破事早该翻篇了,现在要紧的是眼前人。 阿流想做的事,祂陪著就是了。已经神没了,可以轮迴但老婆没了,可就真没了,况且真到了那一步,就算天塌下来有祂顶著。 哪怕真要跟药师对上,祂也不会放任不管——毕竟是前世的救命恩人,再说了药师本人其实不算坏,性子软和,比其祂几个星神好相处多了。错的从来是丰饶命途,又不是药师这个人。 这么一想,墨良心里便落了定,最起码不算恩將仇报,墨良做人还是很有底线的,至於那些该死的人,底线?你和墨良讲去啊?我现在是神又不是人,讲个屁的底线!老子想干嘛就干,讲究的就是一个忘本。 墨良宠溺的揉了揉镜流的发顶,好了,我知道了,你这个计划我参与了,我们一起去乾死丰饶。 镜流眼里瞬间漾开笑,亮得像落了星子,一把搂住祂的脖子晃了晃:“夫君最好了!” 墨良无奈又宠溺地拍著她的背,等她撒够了娇,才转头看向一旁的金髮男人。打量著那张脸,祂隨口慢悠悠道:“你瞧著,可不太像好人吶。” 罗剎顿时苦笑著摊手:“我不过是一介行商,再说——咱们如今能混到一块儿,又能算什么好人?” 墨良琢磨了琢磨,倒也有理。祂如今和阿流站在一处,可不就是仙舟逃犯叛徒的同伙吗?祂抬眼看向罗剎,紫眸微凝,对方心里那点盘算瞬间被看得通透。“罗剎是吧?”祂淡声道,“你接著按你的计划走,到了罗浮,我们会跟你匯合。这期间的事,小孩子別瞎掺和。” 罗剎先是一愣,下意识想开口说“这恐怕……”,可对上墨良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话头猛地咽了回去,心头莫名一怵,竟觉得这安排再妥当不过,连忙应道:“那我们何时动身?” 墨良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隨你,自己安排便是。”说罢隨手一挥,一缕紫色的神力便悠悠飘入罗剎体內,“保命用的,別死太早了,误事。” 罗剎只觉一股温厚霸道的力量在体內化开,等他再抬眼时,面前哪还有墨良和镜流的身影?他轻嘖一声,忍不住嘀咕:好歹留个名字啊! 但转念一想方才那两人亲密的模样,想起初见时的相拥相偎,罗剎又瞭然——想来是那“疯女人”的夫君。不管怎么说,这两位显然都不是好惹的主,自己乖乖按计划走便是。 第199章 不是我老家没了? 寰宇如墨,星子稀疏得像被揉碎后撒在黑袍上的碎钻。 墨良的身影裹在层淡紫光晕里,疾掠时带起的气流搅得周遭星尘簌簌翻涌,怀中护著的镜流被那层紫光托得安稳,髮丝隨著祂的动作轻轻晃。 祂低头时,下巴蹭过镜流柔软的发顶,声音放得比星风还轻:“阿流,前头快到我老家的星域了。” 指尖无意识摩挲著紫光屏障的边缘,那层光隨著祂的动作泛起细微波纹,“天福星系,我从前在那儿改造了好些星球,有颗专门种满晚星花的,夜里能映得半边天发亮——要不要去看看?” 镜流在祂怀里动了动,大概是被“老家”两个字勾了神,原本抵在祂胸口的脑袋微微抬起,眼尾还带著点刚歇下的倦意,声音却亮得很:“要去!”她指尖戳了戳那层紫色屏障,透过光能看见外头飞速倒退的星带,“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吗?有没有……像凡间集市那样热闹的星港?” 墨良被她眼里的光逗得弯了眼,喉间溢出声低笑:“比那热闹。”话音落,周身的紫光骤然亮了几分,像道被拉长的紫电,朝著天福星系的方向猛地提速,“去了给你摘晚星花,能串成链子的那种。” 紫色流光划破寰宇的寂静,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就抵到了记忆里天福星系的星域边界。 可墨良掠到近前时,笑意却倏地僵在了嘴角——眼前哪有半分记忆里的模样? 本该缀满星球的空域空荡荡的,连星带都断了截,只余下片混沌的虚无,偶尔有碎星屑飘过,更显得此地荒得刺眼。 祂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为了改这些度假星球,光是调整星轨就耗了三月,有颗星球上还特意留了片湖,能映出九颗伴星的影子,怎么会…… 墨良下意识收紧了抱著镜流的手臂,指节因用力泛白。 祂闭上了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细密地扫过整片区域——没有残留的能量波动,没有星球爆炸后的星核碎片,甚至连祂当年亲手刻在主星上的印记都荡然无存,就像这片星系从没来过。 “不是……我老家呢?”祂喃喃著,声音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发懵。 我那么大一片星系呢?几十颗被祂翻来覆去改造过的度假星球,有专门养动物的,有遍地栽著天福特產果树的,怎么就成了眼前这副虚无模样了? 怀里的镜流本被祂晃得快眯起眼,这会儿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墨良的胸口绷得紧,连带著托著她的手臂都带了点僵硬,她不由得抬起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墨良的衣襟,声音软乎乎的:“阿墨?” 指尖下的布料下,能摸到祂急促的心跳,镜流更疑惑了,手指又往前挪了挪,轻轻按在祂心口:“是有什么不对吗?这里……不是你老家的星域?” 墨良被她指尖的温度烫了下,猛地回神。低头看见镜流睁著双清澈的红眼睛望著祂,眼里满是担忧,祂赶紧压下心头的惊怒,抬手顺了顺她的白髮,声音放得柔缓:“没事,或许是我记岔了星標。” 祂指尖凝了点柔和的神力,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还没睡醒吧?接著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镜流眨了眨眼,看祂眼底明明还沉著郁色,却偏要装得无事,虽还有疑惑,却还是乖顺地“嗯”了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往墨良怀里缩了缩,手臂紧紧环住祂的腰,把脸埋进祂的胸口,鼻尖蹭到祂衣襟上淡淡的草木香,紧绷的神经慢慢鬆了,呼吸渐渐匀长,没多久就睡熟了。 怀里的人儿呼吸轻浅,发顶蹭得祂胸口微痒,墨良低头看了眼她恬静的睡顏,眸色沉了沉。 方才被安抚下去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只是这次多了层冷意——祂方才神识扫过时,在虚无的边缘捕捉到了一缕极淡的记忆神力残留,那气息,除了浮黎那傢伙再无第二人。 祂抬手,指尖拂过镜流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 原本准备带阿流看看老家景致的心思全没了,只剩下想去找浮黎“好好说道说道”的念头——把祂老家星系弄成这副模样,还敢动记忆神力抹了痕跡,浮黎这回,怕是得给祂个够分量的说法。 抱著怀里的人,墨良没再停留,转身朝著浮黎所在的星域掠去。这次的紫色流光里,少了几分来时的轻快,多了层化不开的沉鬱,连带著周遭的星尘,都像是被这低气压压得不敢再动。 紫色流光骤然敛去,墨良抱著镜流落在浮黎星域。 祂指尖凝起淡紫屏障,轻轻覆在镜流周身——这屏障比来时厚了些,连周遭星子运转的微响都挡得严严实实。確认怀里人睡得安稳,祂才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身影。 浮黎正悬浮在一颗星球之上,指尖悬著缕蓝白流光,那光里裹著细碎的画面,该是在梳理记忆。 墨良压著心头的火,朝浮黎飞去,黑色的衣袍猎猎作响祂也不管浮黎手头的事急不急,张口就带了气:“浮黎!我老家呢?” 浮黎指尖的银光顿了顿,抬眼时眼里还凝著点茫然:“?” “別跟我装傻!”墨良眉峰拧得死紧,方才压下的火气又窜了上来,声音陡然拔高,“天福星系!那么大一片星域,说没就没了,这么明显的记忆神力你敢说不是你弄的?” 浮黎看著祂炸毛的模样,指尖蓝光敛入袖中,嘆了口气。 祂声音本是清冷的,此刻却掺了点说不清的惆悵,听著竟带了点委屈似的:“湮灭,吾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祂抬手按了按额角,“听吾说。” 墨良被这声“惆悵”噎了下,攥紧的拳头鬆了松。也是,浮黎从来不做没缘由的事。 祂哼了声,算是应了:“你说。要是说不通……”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后果自负”明明白白。 “6。”浮黎低声嘖了句,才正经道,“那片星域,是吾用记忆构造的。”祂见墨良眼瞳骤缩,又补了句,“你前二十年见的人、过的事,还有天福星系的每颗星球,都是模擬的。” “啥?”墨良嗓子都劈了,“你说我活了二十年,全是假的?我小时候爬过的那棵老槐树,给我送过糖的邻居,我的髮小,都是假的?” 浮黎点头,指尖又凝出团蓝白的光。那光团像串剔透的水泡,里头裹著无数画面——有孩童时期的墨良在星球上追小鸟,有祂坐在树下看星星,连风拂过树叶的纹路都清晰。有祂和挚友一起上阵杀敌......等等。 “在上一世轮迴,天福星系就被你自己亲手湮灭了。”祂把光团递过去,声音放轻了些,“吾怕你轮迴降生时无依,便造了这记忆世界。这是控制权,你要,便拿著。” 墨良接过光团,指尖触到那温温的触感,里头的画面还在缓缓流。祂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低低笑了声,那笑声听著有点闷:“呵呵哈,一觉醒来,老家没了,连前二十年都成假的了。” “666,连演都不演了。”祂又嘟囔了句,却没再上火。 指尖摩挲著光团,想起幼时若真没这记忆星系护著,被老爹捡回去,祂怕是真要在冷寂的寰宇里飘著,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祂火气渐渐散了,只剩点说不清的空落。 第200章 暖意聚餐! 寰宇间的风带著星尘的凉,墨良垂著眼,长睫在眼下投出片浅影。 片刻后祂深吸口气,那口气息似是將心头的空落都压了下去,“罢了。”祂轻嗤一声,抬手將那团裹著二十年记忆的光团拋入命途空间,蓝白的光团在空中划了道弧,转眼便没了踪影。“去不了便不去了,换个地方就是了。” 话音落下,祂抱著镜流转身,紫色流光再次亮起,朝著不远处那颗缀著灯火的星球疾掠而去。 身后浮黎所在的星域渐渐缩成小点,转瞬便被寰宇的黑色吞没,再也寻不见踪跡。 这颗星球的街市倒是热闹,叫卖声、笑语声混著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墨良落在街角,脚步放轻了些,指尖轻轻拍了拍怀中的镜流:“阿流,快醒醒?饿不饿?找个地方吃饭去。” 怀里的人哼唧了一声,没睁眼,反倒往祂怀里又拱了拱,手臂猛地收紧,將脸贴在祂胸口,像极了饥渴一般,又猛烈又轻轻的吸吮起来。 她身子微微发颤又颤抖像是在汲取什么,片刻后才鬆了口,嘴角还带著点满足的笑意,含糊道:“嘖,吸爽了!嘿嘿。” 墨良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失笑,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白髮,指尖顺著髮丝滑到发顶,轻轻按了按:“能量补够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著点调笑,“那饿不饿?总不能光靠吸我过活吧。” 镜流这才仰起头,眼尾还带著刚醒的软意,眼里却亮闪闪的,全是笑意:“补够啦!要吃饭!要夫君喂!”说著,双手伸过来,指尖捏著墨良的脸颊轻轻揉著,像逗弄自家养的小猫似的,捏捏这儿,戳戳那儿。 “好,夫君餵。”墨良任由她摆弄著脸颊,声音里都浸著笑意,等她玩够了,才偏头看向不远处的酒店——朱红的门楣,掛著亮闪闪的灯,里头飘出的香气勾得人胃里发空。“那家看著不错,进去尝尝。” 说著,祂稳稳抱著镜流,抬脚便走了进去,怀里的人还在小声哼著什么,指尖偶尔蹭过祂的脖颈,惹得祂轻笑连连。 墨良轻轻將镜流放下,指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点,隨即朝她伸出手:“走吧。” 镜流唇边漾开浅淡的笑意,將手稳稳搭在他掌心,两人指尖相扣,並肩走进了酒店。 刚进门,便有服务员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两位客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墨良目光扫过店內,对她道:“要一间最好的包间,清静些的。” “好的客人。”服务员立刻应下,“最好的包间在六楼,我带您二位过去,请隨我来。” 不多时便到了包间门口,墨良牵著镜流走进去。靠窗摆著一张紫檀木小桌,案台上的烛火轻轻摇曳,晕开暖融融的光。他拉著镜流走到桌旁,两人一同轻轻坐下。 头顶的水晶灯洒下柔光,把紫檀木桌照得温润亮堂。角落的香薰机飘出淡淡的雪松香气,混著从窗外溜进来的晚风,软软地裹在两人身上,说不出的愜意。 墨良隨手拿起菜单翻了翻,而后递向对面的镜流:“阿流,看看想吃些什么?” 镜流应了声“嗯”,接过菜单。她目光扫过满页琳琅的菜品,隨手点了几道,又瞧了瞧酒品区,特意点了一坛好酒,才將菜单递给一旁等候的服务员。 服务员接过菜单:“麻烦两位客人稍等片刻。”说完便退了出去。 镜流一手抵著下巴,另一只手伸过来,替墨良拂去脸颊旁的碎发,眼尾带著笑意,调笑道:“不知道这么多年,阿墨的酒量涨了没有?我可是特意点了坛好酒呢。” 墨良浅浅一笑,伸手轻轻握住她替自己理髮的手——她的小手总是带著点凉意。 祂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声音里带了几分戏謔:“夫人这是不相信为夫的酒量?这些年我可是长进不少呢,放心,今天定让夫人大败而归,回去给我暖床。” 这番带著调戏的话惹得镜流轻笑出声,她抽回手,指尖在祂手背上轻轻点了点:“是吗?那我可就等著夫君了。” 墨良看著她笑起来时眼尾的弧度,心头也跟著软了,只盼著酒菜快点上来,好与她共饮这坛好酒。 不过十分钟光景,服务员便端著托盘將菜品一一上齐,荤素搭配得宜,热气裹著香气扑面而来。 墨良拿起筷子,夹了块软嫩的鱼肉,细心剔去刺,才递到镜流唇边:“尝尝这个,看著鲜。” 镜流张口含住,脸颊被塞得微微鼓起,像只偷藏了食的小松鼠。墨良瞧著好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嘴唇,又抽过餐巾纸,仔细替她擦去嘴角沾著的酱汁,动作温柔得很。 镜流被祂这时不时的亲昵逗得轻笑,目光扫到一旁的酒罈,眼里忽然闪过抹狡黠。 她伸手將酒罈抱过来,“咚”地搁在桌上,给两个白瓷杯都斟得满满当当,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 她举起酒杯,眼尾因酒意未先至便染上了点红,声音软乎乎又带著蛊惑:“阿墨,比比?”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著名圈,“喝贏我,我亲自给你暖床哦。” 墨良瞧著她这副“设了圈套还得意”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心底却也窜起股不服输的劲儿。祂拿起酒杯与她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放心,夫人还是乖乖等著替我暖床吧。”话音未落,仰头便饮了大半。 一杯接一杯,高度数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带著清冽的酒香。镜流脸颊上很快浮起明显的红晕,连耳尖都透著粉,眼神也渐渐添了几分迷离。 她抿完杯中最后一口酒,晃了晃脑袋看向对面,却猛地愣住——墨良坐得笔直,脸上別说红晕了,就连眼神都清明得很,半点醉意都无。 “你……”镜流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 墨良瞧著她错愕的模样,拿起旁边还剩小半的酒罈扬了扬,隨手往旁边的空处一放,坛身稳稳落地。祂挑眉笑问:“怎么样,夫人?要不要再来一坛?” 祂心底早已乐开了花:哼哼,这就是成神的好处!寻常酒精对祂压根没用,早就免疫了!再也不是那个沾酒就晕的墨良了,如今祂可是最能喝的!小小镜流,这下该乖乖认输回去替祂暖床咯! 墨良瞧著对面镜流——脸颊红得像淬了胭脂,眼尾却还犟著点不服输的光,不由低笑出声。 祂缓缓起身,步子慢悠悠地朝她走去,语调里裹著揶揄:“阿流啊阿流,认输吧。”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发梢,“乖乖替为夫暖床去,嗯?” 镜流抬眼瞪了祂一下,眼波却软乎乎的,带著酒意的迷濛。她轻嘆了口气,缓缓闭上眼,像是认了输,等著祂来“处置”。只是眼睫垂落时,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漾开一丝极淡、又藏著狡黠的笑意。 究竟谁是稳操胜券的猎人,谁又是佯装驯服的猎物?这事儿,可还没定呢。 第201章 我打不了浮黎,还打不了你们吗? 墨良俯身一把將镜流打横搂进怀里,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耳尖,故意用指背轻轻颳了刮她的下頜,声音低低的带著笑:“瞧瞧我家阿流,这副任君採擷的模样,倒让为夫心痒了。”说著捏了捏她泛著粉的脸颊,“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就带你回去暖床。” 瞧著怀中人儿本就緋红的脸颊因这话又添了层艷色,连耳后都透著粉,墨良低笑两声,扬声唤了句:“服务员,结帐。” 门外的服务员应声进来,手里拿著消费单,快速清点了桌上的空盘和酒罈,笑意盈盈地报数:“两位客人,总共消费43万信用点,请问是现金支付还是刷卡?” 墨良头也没抬,指尖在镜流发顶轻轻揉著,另一只手隨意往命途空间里一探,摸出张黑金卡递过去,目光还黏在怀中人儿脸上——镜流正闭著眼装睡,眼睫却偷偷颤了颤,显然没真睡著。 服务员接过黑金卡,熟练地往刷卡机上一放,“滴滴滴——”刺耳的提示音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出“卡片无效”的红色字样。 服务员脸上的笑僵了僵,捏著卡的手指顿了顿,又试了一次,依旧是同样的提示音。她愣了愣,抬头时脸上那副职业假笑淡了些,带著点微妙的审视,把卡递迴给墨良,语气也不如先前热络了:“这位客人,这卡无效,系统显示早已被冻结了。” “?”墨良捏著卡的手指猛地收紧,卡沿硌得指节泛白。 怀中的镜流也倏地睁开眼,眼里的迷濛散了大半,看向那张卡时眉峰蹙了蹙:“?” 墨良先轻轻拍了拍镜流的后背安抚她,可“冻结”两个字像根针,瞬间刺破了祂方才逗弄时的鬆弛。脑海里“嗡”地一声,一个人名撞了进来——东方启行! 额角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墨良咬著后槽牙低笑,眼里却没半点温度:“好啊,真是好得很啊。估摸著是以为我死了,就急著把卡给冻了?东方启行这老狐狸,果然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祂指尖摩挲著冰凉的卡面,忽然勾唇笑了,笑意却冷得很:“倒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 刚被浮黎那茬事儿堵得上火,打不了祂,还收拾不了你们星际和平公司?”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浮黎那傢伙祂打不得,可星际和平公司不一样,石头人(存护星神)可懒得管他们的死活。 怀中的镜流把祂这副“一会儿冷笑一会儿眼冒火”的模样瞧得真切,眉峰拧得更紧。她抬眼看向一旁的服务员,方才因酒意染上柔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悄悄蜷起——若是阿墨真付不出钱,她不介意直接动手。反正她早就是被通缉的逃犯了,多一桩“吃霸王餐”的名头又何妨? 只是……她眼睫垂了垂,落在墨良衣襟上的目光暗了暗。若她之前的帐户没被封禁就好了,那样就能替阿墨付钱了,也不至於让祂在此刻难堪。心底悄悄漫上点涩意,竟觉得自己有些没用。 服务员被镜流这骤然冷下来的眼神扫得一哆嗦,再看墨良那副“笑里藏刀”的模样,后知后觉地皱起了眉——方才这两人还浓情蜜意的,怎么一听卡被冻结了,瞬间就变了脸色? 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手里捏著消费单,心里打了个突:这两人……该不会是想吃霸王餐吧?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服务员往后面的门緋退了退,指尖在腰间警报器的按钮上悬了悬,后脊莫名窜起股寒意。 让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指尖刚要按下去的瞬间,眼前忽然晃过一片淡紫色的流光——快得像错觉,不过眨眼的工夫,再抬眼时,包间里哪还有半分那对男女的影子?桌上的杯盘还温著,烛火依旧轻轻摇曳,可方才还在的人,连同那股子或亲昵或冷冽的气息,都凭空消失了。 服务员愣在原地,手还僵在腰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跑了? 而此刻星球之外,墨良正抱著镜流在星轨间疾速穿梭。紫色的屏障裹著两人,破开寰宇的风,將身后那颗星球的灯火甩得越来越远。 祂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指尖蹭过她被风拂乱的鬢髮,低笑出声:“付钱?那是不可能的。没钱就跑路,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都跟阿哈那傢伙混到一块儿了,能算良善之辈?” 祂轻轻掂了掂怀里的镜流,凑到她耳旁,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你去暖床之前,先去处理点小事。”说罢故意往她耳洞里吹了口气。 镜流的耳尖“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连带著颈侧都泛了层薄粉。 方才在酒店里,她见服务员眼神不对,指尖都已经触到了曇华剑的剑柄了——可还没等她唤出剑,就被墨良一把抱了起来,再睁眼时,人已经落在了星球之外的虚空中了。 她往墨良怀里又拱了拱,脸颊贴在祂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见祂沉稳的心跳,方才那点因“帮不上忙”而起的涩意淡了些,轻声应道:“嗯,都听夫君的。” 墨良被她这声软乎乎的“夫君”熨帖了心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腹梳过柔软的髮丝:“放心,很快就好。我可不能让我的家妻等急了,暖床的事可耽误不得。” “坏阿墨!”镜流被他逗得耳根更红,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力道却轻得像挠痒,“就知道挑逗我。 哼,那你可得快点。”说罢往祂怀里缩得更紧了,手臂牢牢环著祂的腰,像是怕被这寰宇的风给吹走似的。 墨良感受著怀中人儿收紧的手臂,还有她贴在自己胸口的脸颊传来的温度,低笑一声,周身的紫色流光骤然亮了几分,穿梭的速度又快了数分——星际和平公司的方向就在前方,东方启行那老狐狸,还有那帮冻结他帐户的傢伙,也该好好“问候”一下了。 庇尔波因特,这座被星际和平公司的辉煌所笼罩的星球,在浩瀚宇宙中散发著独属於財富中心的光芒。 此刻,公司总部那座高耸入云、仿若能触碰到星辰的大楼顶层,奢华而庄重的会议室里,水晶吊灯洒下冰冷的光,映照著长桌旁神色各异的股东们。他们正围坐在一起,討论著最新的商业战略,气氛凝重而压抑。 “砰!”一声巨响,会议室的大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粗暴地踹开,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惊得眾人纷纷从文件和议题中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愤怒与惊愕。 只见墨良一袭黑袍,周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紫色光晕,宛如从黑暗中走来的魔神。 祂一只手稳稳地抱著熟睡的镜流,镜流像只慵懒的猫,窝在祂怀里,白色的髮丝隨著开门的风轻轻飘动。 “好久不见呀!诸位!”墨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荡,带著几分戏謔,“喔!不对,上次见的那些老东西,估计都死得差不多了,你们应该是那些老东西的后辈吧。” 几位股东“噌”地一下站起身,满脸怒容,正欲呵斥这贸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却被墨良接下来的动作惊得说不出话来。 墨良仿若无人之境,迈著閒適的步伐,径直朝著会议室里那象徵著最高权力的p50座位走去,那可是连星际和平公司都敬畏尊崇的存护星神克里珀的专属座位。 墨良完全无视眾人的愤怒,走到座位前,轻轻抚了抚座椅的扶手,隨后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双腿交叠,姿態肆意,“这石头人的座位,吾坐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诸位股东!” 剎那间,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降至冰点,股东们脸色铁青,却又敢怒不敢言。因为就在墨良坐下的瞬间,他们身后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数柄散发著幽光的紫色神枪,枪尖稳稳地指著他们的命脉,只要稍有异动,便会被瞬间洞穿。 墨良愜意地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眾人脸上一一扫过,像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不错不错,”祂嘴角噙著笑,“怎么不去通知东方启行?难道还要让吾亲自跑一趟吗?” 这话一出,一名股东嚇得脸色惨白,忙不迭地掏出终端,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东方启行的通讯號码。 在这疑似神明亲临的威压下,他们完全没了主意,只盼著东方启行能赶来解决这棘手的局面,至於会不会连累到自己,此刻也顾不上了。 墨良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低下头,轻轻揉著坐在自己怀里镜流的白髮,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祂凑到镜流耳边,声音低低的,却又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坐在你专属位置上的感觉怎么样,阿流?” 镜流原本睡得迷迷糊糊,被祂这话一扰,脑袋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瓮声瓮气地说道:“闭嘴,別说话,羞耻!” 墨良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宠溺:“阿流別怕嘛,总共就这几个人,不是有我在吗?他们谁敢说你,我第一个送他们去见祖宗。”祂声音不大,却裹挟著神力,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令在场的股东们脊背发凉,不寒而慄。 第202章 从心的东方!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午后的碎光,东方启行正站在落地窗前翻看著季度报表,腕上的机械錶时针刚跳过两点,私人终端却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李股东”三个字跳得扎眼,他指尖顿了顿,划开了接听键。 “东方启行!你快点——”对面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混著会议室特有的、多人呼吸压出的闷响,还有隱约的、像是谁攥紧文件边角的窸窣声。 嘈杂里又透著股诡异的静,没有平时会议室的交头接耳,只有李股东那带著颤抖的声线撞过来,“来……来顶层会议室!立刻!快” 东方启行眉峰猛地一沉。指节捏著报表的边角,將纸页攥出道摺痕。 他可是星际和平公司的终身董事,论职权,还轮不到哪个股东用这种命令的口气说话。 正要开口冷斥,李股东后面的话却像颗冰锥扎进耳朵:“……上面来的那位,看著……看著疑似神明!你赶紧过来!” “疑似神明”四个字被对方咬得发飘,却精准地钉进东方启行的神经里。 他捏著终端的手骤然收紧,指腹抵著冰凉的金属壳,刚才那点恼火瞬间被惊涛拍散——能让李股东慌成这样,还敢往“神明”上靠的,绝不是什么商界把戏。他没再问一句,只沉声道:“五分钟到。” 掛了通讯,报表被隨手扔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啪”的轻响。 他快步往电梯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脑子里却乱成一团:公司近年虽开拓了不少新业务,却从没碰过逾矩的领域,怎么会惹上“疑似神明”的存在? 还是对方亲自找上门来?难不成是之前那个新能源项目触了什么隱秘的规矩?越想心越沉,连电梯下降时的失重感都没察觉,只盯著数字键从28往下跳,指尖不自觉地蹭著西装袖口的纽扣。 而此刻的顶层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微弱气流声。 墨良坐在主位的座椅上,黑色的衣袍垂在椅边,没沾半点褶皱。 祂指尖纤长,骨节分明,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扶手的木纹上——“叩、叩、叩”,节奏不快,却像敲在在场每人心尖上。 刚才李股东急著打通讯时,祂静静的听著没说什么,只是眼尾扫了圈台下的人,那一眼里没带什么情绪,却让原本还想窃窃私语的几个股东瞬间噤了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会儿祂眉峰微蹙,眼睫垂著,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只从唇线抿起的弧度能看出些不耐。缓缓揉了揉怀中人儿。 一分钟了。 对祂而言,这点时间本算不得什么,可眼下坐在这满是嘈杂的房间里,等一个迟迟不到的人,心焦便像细藤似的缠上来。 台下的股东们个个坐得笔直,没人敢抬头看主位上的墨良,却都借著眼角余光瞟著门口。 李股东攥著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手心全是汗——刚才打电话时他是急昏了头,忘了东方启行那脾气,可现在哪敢再催?只能在心里把东方启行骂了八百遍,又祈祷他脚底下生风赶紧出现。 旁边的张股东偷偷碰了碰他的胳膊,用气音低低说:“你说……东方董事不会还磨磨蹭蹭吧?这位要是真动了气,咱们和公司……”话没说完,就被李股东狠狠瞪了一眼,示意他別乱说话。 可两人心里都清楚,真要是把这尊大神惹恼了,別说公司,他们这些人的身家性命,恐怕都得像纸糊的一样。 窗外的云影移过会议室的地板,墨良指尖的敲击停了。祂抬眼看向门口,眼瞳里没什么温度,像是在说:再不来,就不必来了。 而电梯“叮”的一声,终於在顶层停稳。东方启行推开门,逆著光站在门口,看见主位上那人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 墨良? 东方启行站在会议室门口,目光落在主位那人身上时,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语气里的疑惑掺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p50座位上,墨良指尖还搭在扶手边,抬眼瞧著他,嘴角勾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带著点被戳穿把戏的促狭,又藏著点被冒犯的冷。 “没错,是吾。”祂拖长了调子,尾音轻轻往上挑,“东方启行,你干得好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话音顿了顿,墨良往前倾了倾身,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往东方启行身上扎:“以为本座死了,就把本座的卡给冻了?真是操得一手好算盘。” 这话一出,东方启行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大半,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这事確实是他干的——当年墨良没了踪跡,派人满世界找了三年都没音讯,他才咬著牙办了冻结。谁能料到,“死人”还能活生生坐这儿跟他算帐啊? 冷汗顺著后颈往下滑,东方启行心里急得打鼓,面上却猛地堆起笑,往前凑了两步:“怎么会呢?您这话说的。”他一边说一边往口袋里摸,“我是看那张黑金卡您用了些年头,边角都磨损了,正打算给您升级换代呢。” 说著,他掏出一张卡来——那卡是灿金混著琥珀色的,光线下泛著温润又亮眼的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双手捧著递过去,腰弯得更低了:“这是特意为您备的,用琥珀王留下的料子锻的,您瞧瞧,余额无限,比之前那张合用多了。” 墨良被他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噎了下,挑著眉看他递来的卡,又看他那副諂媚又恳切的样子,愣了愣,眼底的冷意散了点,嘴上却仍咬著不放,接过卡时故意把声音拖得慢悠悠的,一字一顿地问:“真的?”那调子,明摆著是不信。 “真的真的!”东方启行忙不迭点头,生怕他反悔,抬手就赌咒,“我要是骗您,就让我东方启行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见他连这种毒誓都拋出来了,墨良倒不好再揪著不放了。 祂把玩著手里的金卡,指尖一捻,卡就没入了命途空间,轻哼了声:“算你识相。” 其实祂根本不在乎一张卡?別说无限余额,就是身无分文,祂一个星神,还能缺了吃穿用住?不过是看东方启行这慌张又机灵的样子,逗逗他罢了。再说了,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道理祂还是懂的,真把人逼急了,狗急跳墙,万一这老狐狸不管不顾了,反倒麻烦了些,虽然按死他跟按死一只蚂蚁没啥区別——但手下有个人能用,总比没人用强。 正想著,墨良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抬眼看向还僵在那儿的东方启行,道:“对了,东方啊。” “哎!您说!”东方启行立刻应道,大气不敢出。 “二十年前你让本座出手那几次的帐一笔勾销。”墨良慢悠悠道,“但本座也不是不讲理的神,先前算公司的,改成算你个人的——往后吾给你出手一次,不过,得本座乐意才行,不能违了吾的意愿。如何?” 这话落下,东方启行的眼睛“唰”地亮了,跟见了光的狼似的,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笑。他猛地低头,连连点头:“好!好!多谢墨良大人!” 生怕墨良变卦,他恨不得当场立字据。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老狐狸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一尊神明,哪怕只能为自己出手一次,还得看祂乐意不乐意,那也够了!光是这层关係摆出去,多少人得掂量掂量? 他偷偷抬眼瞄了眼主位上的墨良,心里美滋滋的:当年咬牙在墨良身上投的那笔,真是投对了!这哪是赚翻了?这是赚麻了! 第203章 小醋意与暖意 东方启行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指尖蹭过西装裤缝,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他抬眼瞄了瞄主位上的墨良,见对方正敲著座椅把手,神情悠閒,才敢试探著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小心翼翼的怯懦:“那个……不知现在该称呼您为……”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顿住了。心里头早把称呼捋了八百遍——“墨良”这俩字是万万不敢再叫的,对方如今这身份,哪是他能直呼其名的?既然决意做个识趣的狗腿子,就得把姿態放足了,称呼上的讲究,半点含糊不得。 主位上,墨良指尖泛著暖光,祂垂著眼,却像是把东方启行那点心思看得透透的。 听了这话,祂抬眼扫过去,嘴角勾了勾,没戳破他那点小九九,只嗤笑一声,那笑声轻得像风颳过,却带著点戏謔的冷:“你倒是识相。” 祂指尖一扬,慢悠悠道:“若按仙舟的叫法,隨你选。天雷司命,紫光天君,或是雷光祸祖——哪个顺耳,便叫哪个。” “天雷司命”四个字刚落,东方启行心里头那点侥倖彻底碎了。 他猛地矮下身,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先前那点董事的架子半点不见,活脱脱成了最恭顺的模样:“天雷司命大人!” 这声喊得又快又响,带著十足的敬畏。他直起身时,脸上早堆起了热络的笑:“大人,小子这就去给您备接风宴!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绝不让您失望!” 墨良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情畅快,听著这顺耳的称呼,心里头那点被冻卡的气早散了。 祂眯起眼,指尖往空中一扬,声音里带著笑意:“不错不错,这话我爱听。多说几句,本座不嫌腻。” 话音落,一道紫色的流光“嗖”地从祂指尖窜出,像条灵活的小蛇,直直钻进东方启行体內。“快去吧,这是给你的小奖励。” 东方启行只觉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先前还隱隱发沉的筋骨骤然鬆快了,丹田处像是揣了团火焰,力量翻涌著往外冒——比他先前最强的时候,竟强了不止十倍!他又惊又喜,暗自咋舌:这就是星神亲自赐下的命途之力?果然厉害! 他忙躬身谢恩,脸上笑得褶子都出来了:“谢司命大人!”转身往外走时,脚步都飘了,心里头的嘴角早咧到了耳后根——谁说当狗腿子不好的?这当狗腿子可太好了!简直来得比天上掉馅饼还实在! 墨良望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低笑一声,心里头算得明白:收了个现成的令使,往后杂事丟给他便是,省得自己费神。 祂抬手拍了拍怀里的人,指尖蹭过对方垂落的白髮,语气软了些,带著点揶揄:“小阿流,听了这么久,是不是该跟为夫说句话了?” 怀中人眼睫颤了颤,却没睁眼,依旧埋著脸装睡。 墨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漾开点宠溺的软意,也不催,只小心翼翼地把人往怀里拢了拢,隨即站起身,缓步往外走。 路过会议桌时,祂连眼角余光都没给那些股东。 桌旁的股东们早僵成了木雕,刚才那一幕幕惊得他们大气不敢出——东方启行那副諂媚模样就不说了,“天雷司命”?那可是传说里星神的名號!还有那道紫色的光……是一尊真星神啊! 他们想起最近新诞生的那一位星神,应该就是面前这位了! 股东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后怕,手心里的汗把文件都洇湿了,直到墨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才敢偷偷鬆口气,瘫在椅子上。 庇尔波因特的街市正是热闹的时候,暖黄的街灯串起流光,人声与店铺的音乐混在一起,裹著晚风漫过来。 墨良抱著镜流,缓步走进街角那家亮著水晶灯的礼服店,玻璃门在身后“叮”地轻响。 祂低头看了眼怀里还埋著脸装睡的人,指尖在她挺翘的臀上轻轻拍了下。“还装吶?” 镜流被那一下惊得浑身一颤,眼睫“唰”地掀开,露出生气的红眸,抬手就往祂胸口捶了下,声音又轻又嗔:“坏!” 墨良低笑出声,捉住她的手腕往唇边凑了凑,指腹蹭过她的脸颊,带著点无赖的亲昵:“我就爱对著夫人坏坏。” 祂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眼神落在橱窗里掛著的礼服上,“走,挑件晚礼服去。等宴会完了,你还得乖乖回房给我暖床呢。” 镜流被祂说得耳尖发烫,伸手捏了捏他在自己脸上作乱的大手,轻轻挣了挣:“放我下来,阿墨。我自己走。” 墨良愣了下,眉梢微蹙,低头看她,声音放软了些:“是我抱得不舒服吗?下来做什么?” “没有呀。”镜流又往祂怀里又蹭了蹭,手臂环住祂的脖颈,声音软得像裹了糖,“夫君的怀抱最好了,最舒服了。就是……就是突然想自己走了,阿墨放我下来好不好?”尾音轻轻往上挑,带著点恳求的糯意。 墨良瞧著她眼底的软光,哪还有不依的道理。祂浅笑著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梳过她白色的髮丝,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缓缓將她放了下来。 镜流的脚尖刚沾地,就反手牵住了祂的手,拉著祂往掛满礼服的衣架走去。墨良任由她拉著,目光追著她的身影,眸子里的笑意软得化不开。 店里的礼服款式繁多,两人却没挑多久。墨良选了件黑色的礼服,料子垂顺,衬得祂肩宽腰窄,领口的银线暗纹像落了星子;镜流则挑了件月白色的,裙摆层叠如流云,袖边绣著细碎的银花,站在灯光下,真如霜雪堆成的人。 付了帐,墨良转身朝镜流伸出手,指尖虚虚悬著,姿態绅士又温柔。镜流把自己的手放进祂掌心,指尖被祂牢牢裹住。 两人並肩往门外走,水晶灯的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街外的热闹声漫进来一点,却衬得这片刻的亲昵愈发安静。墨良低头看了眼身侧的人,低声笑:“阿流穿这身去宴会,旁人该看直眼了。” 镜流抿著唇笑,眼尾弯出温柔的弧度,指尖在墨良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又把祂的手攥得紧了些,声音软乎乎带著点调侃:“要是宴会上真有人直勾勾盯著我看,某只的大醋鬼,会不会把人家眼睛给挖掉呀?” 墨良垂眸看她,指尖摩挲著她的指节,声音听著平平淡淡的,尾音却裹著点不易察觉的冷意:“我会哟。” 这话听著该让人发怵,镜流却半点没觉出怕,反而心里甜丝丝的,藏著点小窃喜——祂这醋劲儿,倒像是独属她的在意。 她正笑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轻轻鬆了松墨良的手,抬眼望向前方街角:“对了阿墨,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买个东西!很快就回来。” 墨良刚要问买什么,她已经踮著脚往前跑了,月白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像只轻快的白蝶。祂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著她的背影扬声喊:“笨蛋老婆,跑慢点!別摔著了!” 晚风把祂的话送出去,前面的人回头朝他挥了挥手,没减速,转眼就拐进了街角的小店。墨良站在原地,指尖还留著她的温度,忍不住低笑——到底是要去买什么,急成这样。 第204章 独属於祂的爱! 镜流脚步轻快地拐进那家藏在街角的小店,门上掛著的小灯笼叮噹作响。她早把这里的东西留意了好一阵子了,这会儿径直走到货架最里面,蹲下身看向底层——那里放著一对手銬,银亮亮的,带著点精致的纹路。 旁边货架上还摆著些別的,毛茸茸的猫耳、缀著铃鐺的猫尾,再往深处看,还有些让人没法坦然说出口的物件,光是扫一眼,镜流的脸颊就“腾”地红了。 “咳……”她轻咳一声拍了拍脸,心里嘀咕:这些东西想想就不正经。也难怪,她进的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店,货架上摆的满满都是些情趣玩具。 “镜流你要冷静,晚上还要翻身做主人呢!”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指尖捏了捏那副手銬的边缘,还是把它拿了起来。 快步走到柜檯付了钱,她把小巧的盒子往袖袋里一塞,攥紧了些才转身往外走。 刚出店门,就看见墨良还站在原地等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镜流小跑两步凑过去,一把牵住祂的手:“阿墨,我回来了。” 墨良指尖被她攥住,低头看她泛红的耳尖,到了嘴边的“买了什么”又咽了回去,只顺著她的力道往前走,任由她牵著。只是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心:“脸怎么这么红?被风吹的?” 镜流忙摇头,把祂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没有呀,就是走得急了些。快走吧,別耽误了宴会。”说著就拉著祂往前赶,袖袋里的小盒子硌著掌心,让她心跳都快了半拍。 墨良被她指尖的力道带著,脚步几乎是踉蹌著跟上,没几步就到了那处掛著鎏金雕花门楣的宴会厅前。 门侧立著的东方启行早已等候多时,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见两人走近,他微微躬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声音压得沉稳又恭敬:“司命大人,镜流女士,里面请。” 祂指尖鬆了松又攥紧,只朝东方启行点了点头,没多余的话,拉著镜流的手往里走时,指腹蹭过她手背上微凉的皮肤。 墨良被那点温度勾得晃了晃神,刚要开口问些什么,就被宴会厅里的景象截住了话头——东方启行的脚步声轻响著跟在他们身后,像片贴地的影子。 厅內的奢华是藏不住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碎光落满铺著暗纹丝绒的长桌,桌上的银质餐具和高脚杯碰在一起,偶尔漏出细得像髮丝的轻响。 靠墙的位置站著不少人,看衣著就知是场面上的人物——几位股东,指尖夹著雪茄却没点燃,目光落在入口处时,眼尾的纹路里藏著些掂量; 他们身边围著的年轻人大多穿得光鲜,有几个正被自家长辈用胳膊肘悄悄碰著,视线直往墨良这边飘。 “看见没?那个穿黑袍的,就是墨良。” 离入口不远的地方,一个戴珍珠项炼的妇人正低头跟身边穿粉色礼裙的女孩说,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指尖却悄悄往墨良方向勾了勾,“別傻站著,等会儿过去打个招呼。 那位可不是再好的家世能比的,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神明,若是能被祂看对了眼,咱们整个家族都能鸡犬升天,知道了! 女孩咬著唇点头,偷偷抬眼瞄墨良,脸颊泛著点红。 不远处另个中年男人也在跟儿子叮嘱:“等下机灵点,敬杯酒也好,说句话也罢,別露怯。 就算攀不上关係,让祂记著有这么个人也不亏——真要是能让祂看顺眼,咱们旁支在主脉里横行霸道都没问题! 周围这样的私语像细密的网,缠在空气里,可被拉著往里走的镜流半点没察觉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打她身旁墨良的主意了。 她还在看厅顶的吊灯,琢磨著那水晶串成的纹样像不像古籍里画的星图,指尖无意识地回握了一下拉著墨良的手,浑然不知那些投向祂的目光里,除了好奇,更多的是精心盘算好的打量——这场宴会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相聚,而祂脚下踩著的地毯,正往一张织好的、花团锦簇的网里引。 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慢了半分,侧头看了镜流一眼,眼底像是想到了什么?却还是没说话,只是拉著她的手,往厅中央那几张主位走去。 周围的私语顿时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他们,像无声的潮水,一点点漫过来。 镜流的心思刚从九霄云外落回来,周遭的异动便撞进眼里——那些原本散在各处的人影,正像被磁石吸著似的,一点点往墨良身边凑。 更有几个穿得花红柳绿的女人,借著端酒杯的动作,频频朝墨良拋去黏腻的眼风,那眼神里的心思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眼瞧得镜流心口的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指尖下意识一凝,蓝色的冰霜在掌心聚成曇华剑的剑柄轮廓,寒气刚要漫开,她又猛地攥紧了手——蓝色散了,剑柄消了。 她深吸口气,压下那股想当场拔剑砍死她们的衝动,抬眼看向对面那几个女人时,眼尾已凝著化不开的寒霜。 若不是自家夫君还站在身边,这几个女人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转头想跟墨良说些什么,却撞进祂含笑的眼里——那眼神里哪有半分茫然,分明是带著点看好戏的调笑,把她方才那点炸毛的模样全收在了眼里。 镜流心头一松,隨即又气鼓鼓地瞪他:这个坏蛋,明明知道却不提醒,就看著她在这里瞎著急,平白出丑!她伸手在祂腰间轻轻拧了一把,哼了一声,指尖却没用力,那力道落在墨良身上,软乎乎的,倒像小猫咪闹脾气时轻轻挠了下。 墨良低笑出声,伸手便將她往怀里带。镜流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鼻尖蹭著他衣襟上淡淡的味道,错愕、惊讶跟著一点点染上红晕,全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墨良瞧著心头髮软,抱著她轻轻晃了晃,余光扫过那些还想往前凑的身影,手臂微微收紧,无形间便隔开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其实打从踏入这宴会厅起,在场每个人心里的盘算——那些攀附的念头、算计的心思,墨良早听得一清二楚。只是这些凡俗的心思对於祂而言,不过是檐下蛛网,根本不值一提。 祂装作毫不知情,不过是想逗逗镜流罢了。 事实也確实如祂所料,自家夫人是真不禁逗,方才那攥著剑柄的模样,怕是再晚一瞬,这里的所有人就能被她全部砍成臊子七八遍! 可墨良偏就喜欢她这样——为祂吃醋时眼尾发红的模样,为祂动怒时指尖凝霜的模样,为祂把满心爱意都拢紧了,半分不肯让旁人沾边的模样。 这样的镜流,是独属於祂的。墨良低头,鼻尖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要淌出来——谁能不喜欢呢? 第205章 反攻的镜流! 宴会厅里的人瞧著墨良把镜流往怀里紧了紧,那姿態亲昵又带著不容置喙的护著,先前还往前凑的脚步顿时都顿住了。 有几个刚把裙摆理好准备上前的姑娘,手指绞著裙边又退了回去——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位神明眼里只容得下怀里人儿,这会儿再往前凑,怕不是连怎么惹来祸事都摸不清。 东方启行站在两人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眼角余光扫过那些訕訕退回原位的股东和他们的小辈,嘴角勾起点极淡的冷笑。 他指尖摩挲著袖口的纽扣,心里暗嗤:没半点实打实的付出,就想凭著些旁门左道攀关係?真是打错了算盘。 他想起当年咬著牙把大半资源都投给墨良时的果断,胸腔里就涌著股抑制不住的得意——可不是么,当年的那步閒棋走的可太对了,如今好处落了满手,说句投资天才也不为过。 宴会的喧囂渐渐淡了,水晶灯的光也似乎柔了些。 墨良轻轻鬆开搂著镜流的手臂,她正仰头看祂,眼尾还带著点方才被逗弄后的红,像落了点霞光。祂伸出手,掌心朝上,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雨:“阿流,陪我跳支舞可以吗?” 镜流愣了愣,眼睫颤了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阿墨,我……我不会。” 墨良低笑一声,乾脆握住她的手,顺势又把她揽回怀里。她的腰肢纤细,靠在祂怀里时,像株需人护著的玉兰。“没事,”祂凑在她耳边,气息拂过她的鬢角,“有我呢,我亲自教你。” 祂鬆开些力道,握著她的手引著她迈开步子。刚开始她还有些发僵,脚尖偶尔会蹭到祂的鞋尖,每回蹭到,她就往祂怀里缩半分,耳朵尖红得透透的。 墨良耐心得很,一步一步带著镜流,掌心的温度熨帖著她的手,低声的指引混在悠扬的乐声里。 没过多久,她的脚步就顺了。祂引著她转了个圈,白色的裙摆旋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曇花。 最后祂收紧手臂,將她稳稳搂在怀里,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看,”祂看著她的眼睛笑,眼里的光比灯还亮,“阿流学得真快,很厉害,很棒哦!” 镜流被祂夸得心里软乎乎的,抬手用指尖轻轻抵住祂的下唇,声音细得像撒娇:“就知道贫嘴。”顿了顿,她又往祂怀里靠了靠,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过……夫君这样,我最喜欢了。” 最后的尾声里,东方启行立在原地,望著墨良怀中抱著镜流的身影,终是轻轻頷首,作了最后的告別。 风拂过衣角,那道身影便载著两人的气息,渐渐远了,最终隱入天际,没了踪跡。 庇尔波因特的郊外,一栋別墅静立在光影里。墨良抱著镜流缓步走近——这是祂许久之前买下的地方,如今看来,竟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祂缓缓推开门,客厅里亮堂得很,地砖光洁,沙发整齐,连窗台都没沾半分尘,显然是被人细心打理过的。 墨良心头微暖,暗忖:东方启行这傢伙,倒真是考虑得周全。不愧是老狐狸! 祂晃了晃神,將杂绪拋开,指尖在怀中人儿的翘臀上轻拍了下,声音带著笑意:“小阿流,先前说好替为夫暖床的,这话还算数么?” 镜流往祂怀里蹭了蹭,脸颊贴在祂温热的胸膛上,闷哼一声,声音软却篤定:“自然算数,我可不是失信的人。” 说著,她微微抬身,往上挪了挪,唇瓣轻触在祂的脖颈上,轻轻咬了一下,像是在催促,又带著点娇憨的执拗。 墨良低笑出声,任由这只“小白猫”在自己身上小动作不断,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祂又拍了拍她的翘臀,脚步才慢悠悠往臥室去,语气带著几分故意的纵容:“放心,夫人,急什么?这就去。” 镜流被他逗得哼了声,声音埋在祂颈间,闷闷的却带著气音。 她没鬆口,齿尖依旧抵著祂的肌肤,带著点细碎的痒意,像是在无声地抗议,又像是捨不得鬆开这片刻的亲昵。 墨良抱著镜流踏入臥室时,月光正顺著纱帘的缝隙淌进来,在地板上织出几道银亮的纹路。 大床铺著软和的锦被,祂俯身时特意收了力道,只轻轻一撂——镜流落在床榻上的瞬间,锦被微微陷下又弹起,带著点轻飘飘的晃,倒像是春日里被风拂过的柳絮,没半分衝撞,只剩调情的软意。 镜流仰头望著祂,髮丝在枕间散了几缕,唇角弯著浅淡的笑。 她缓缓抬起双手,指尖先勾了勾祂的衣领,才顺势缠上祂的脖颈,將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那双泛红的眼眸在月光下亮得很,像浸了酒的红宝石,她望著墨良的眼,声音轻得像嘆息:“夫君。” 话音落,她腾出左手,指尖沿著祂衣袍的系带滑下去。布料被缓缓扯开时,带起细微的摩擦声,露出的胸膛线条结实流畅,肌理在月光下泛著温吞的光。镜流的指尖轻轻在他心口蹭了蹭,像是在描摹什么,又像是故意逗弄。 墨良垂眸看她,没动,只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身上作乱。直到她的手要往衣襟下摆探时,祂才伸出手掌,轻轻攥住她的手腕。指腹触到她腕间细腻的肌肤,祂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著点低哑的笑意:“夫人,剩下的,交给我来?” 镜流却笑了,眼尾微微泛红。她手腕轻轻一挣,没费什么力就从祂掌心滑了出来,跟著双臂猛地收紧,搂住祂的脖子往下带——两人的位置瞬间顛倒,墨良猝不及防被她压在身下,后背撞上软枕时,还能听见她髮丝扫过自己脸颊的轻痒。 “夫人倒是急。”墨良低笑,正要抬手去揽她,镜流却已经从袖口摸出了东西——是副银色的手銬,链身细细的,在月光下闪著冷白的光。 她跨坐在祂腰上,动作乾脆利落地抬手,“咔嗒”一声,竟將祂的手腕与自己的手腕牢牢扣在了一起。 链条不算长,刚好够两人贴得近近的,却又挣不开。镜流低头,鼻尖蹭了蹭祂的下頜,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眼里闪著狡黠的光:“这样,就不怕夫君跑了。” 墨良望著扣在一起的两只手,又看她亮晶晶的眼眸,笑著摇了摇头。 这笨蛋老婆,总爱弄些出其不意的花样,可偏偏这笨拙又认真的模样,竟让祂心头窜起一阵莫名的兴奋,连带著指尖都微微发烫。 “夫人倒是机灵。”祂轻声道,声音里的宠溺快溢出来了。 没等祂再说什么,镜流已经俯下身。 她的吻来得又急又霸道,带著点不容拒绝的劲儿,唇齿相缠时,连呼吸都带著灼热的温度。墨良微微仰头迎上去,能感受到她贴在自己身上的肌肤滚烫,扣在一起的手腕被她攥得紧紧的,连链条都跟著微微发颤。 祂低笑一声,心头那点战意被彻底勾了起来——看来今晚,夫人是打定主意要“强攻”了。 也好。 祂抬手,另一只没被銬住的手顺势揽住她的腰,將人往自己怀里按得更紧了些。既然是夫人先开的头,祂自然要“奋战到底”,好好陪她“玩”一场。 窗外的月色渐渐沉了些,纱帘被风拂得轻轻晃。 臥室里的呼吸声渐渐重和了,混著偶尔低低的笑和细碎的呢喃,缠在一起。 別墅外的喷池不知怎的,今晚格外“热闹”——水柱时而猛地喷起,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急得像是在赶什么;时而又缓缓落下,细水长流似的,连带著池边的石板都润得湿漉漉的。 到后来,竟还断断续续的,时喷时停,倒真像个该好好修理修理的老物件,在夜里陪著屋里的动静,乱了节奏。 第206章 小调笑! 清晨的微光漫过窗帘缝隙,落在客厅的沙发上时,墨良正被怀里的动静扰得轻睁开眼。 祂低头看了眼黏在身上的人,指尖在被子下轻轻拍了拍那截软腻的腰臀,带著点无奈的纵容:“才刚九点,別闹,夫人。” 指尖摩挲著她温热的肌肤,祂又放软了语气哄:“昨晚耗了那么些力气,不累?再多睡会儿,补补精神。” 镜流在他怀里哼了一声,像只没睡够的猫,搂住祂脖子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整个人几乎都贴了上来,肌肤相贴的地方暖得发烫。 盖在身上的薄毯本就松松垮垮,这么一动,边角“溜”地滑下去,落在地板上,露出肩颈处一片细腻的雪白,被晨光映得泛著柔润的光。 墨良失笑,也没去捡毯子,只顺著她的力道往沙发深处挪了挪,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生怕这八爪鱼似的小傢伙一个不稳滑下去。 也別问为什么非得在客厅赖著,偏不去臥室的床上。 祂低头蹭了蹭镜流的发顶,眼底漾著软意。 大抵就是想在这儿待著吧,感受著晨风吹过窗帘的轻响,感受著怀里人实实在在的温度,这样就很好。 午时的日头正烈,透过窗欞洒下金辉,空气中浮著细小的尘埃。 墨良的神识如丝絛般轻扫过门口,瞬间捕捉到那抹熟悉的黑色身影——黑猫正蹲坐在青石板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地面,琥珀色的眼瞳望著大门方向,安静得像尊被时光定格的石像,显然已等了许久。 墨良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眸中残存的睡意尚未散尽,祂偏头看了眼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著,12:30的数字清晰可见。怀中人儿还蜷著,像只贪恋暖窝的小白猫,髮丝散落在祂的臂弯里,呼吸匀净又轻软。祂抬手,指腹蹭了蹭她温热的耳垂,声音放得极柔:“阿流,快一点了,该起了哦。” 镜流在祂怀里“嗯”了一声,尾音带著刚醒的软糯,身子却没动分毫,反而像藤蔓似的又往祂身上缠了缠,脸颊贴著祂的胸膛,鼻尖蹭过祂的锁骨,带著依赖的亲昵。 墨良失笑,无奈又宠溺地嘆了口气。这小白猫,是赖上祂了。祂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臀,指腹隔著薄薄的睡衣能触到细腻的肌肤,另一只手扯过被单,鬆鬆地裹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背,这才抱著人慢慢往臥室走。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廊下的湿意先涌了上来——许是清晨下过雨,青砖缝里还浸著水,风拂过带著腥腥的潮气,混著阳光晒暖的味道,轻轻扑在两人身上。 镜流被这微凉的风一激,脸颊“腾”地红了,像被染了色的宣纸,猛地把脸往墨良怀里埋得更深,连耳根都透著粉,手指攥紧了祂的衣襟。 墨良倒没什么顾忌,指尖微动,悬在一旁衣架上的衣物便悠悠浮了起来。祂把镜流轻轻放在床沿,床板压得微沉,祂俯身看著她,指腹勾起她垂落的一缕髮丝,声音里带著笑意:“怎么?这就害羞了?”祂故意拖长了语调,“有胆做,倒没胆认了?夫人。” 镜流“哼”了一声,別过脸去,下巴微微抬著,却不敢看祂,耳尖红得要滴出血来,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被单。 墨良见她这副嘴硬的模样,低笑一声,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畔,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故意的调弄:“是谁昨晚……”祂顿了顿,看著镜流瞬间绷紧的脊背,才慢悠悠地接下去,“喘著说舒服,说……” “唔!”话没说完,镜流猛地转过脸,伸手捂住了祂的嘴,掌心柔软温热。她眼眶都红了,带著羞恼,又有些委屈,瞪著祂:“不是说了不许再提了吗?你还说!” 墨良被捂住嘴,只能“呜呜”地应著,眼底却漾著笑。他趁她不注意,舌尖轻轻在她掌心舔了一下,温热的触感带著痒意。 镜流“呀”了一声,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指尖还带著湿意,她嗔怪地看了墨良一眼,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墨良这才得以开口,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掌心,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哄意:“好了好了,是我的错,阿流彆气。”祂抬眼,视线与她撞在一起,眸子里映著她的身影,倒显得格外真诚,“下次绝对不这样了,嗯?” 镜流望著祂眼里的笑意,又看祂难得放软的语气,心里的羞恼散了大半,只是还是拉著脸,“哼”了一声,算是应了。她抽回手,拿起悬在半空的衣服,指尖捏著衣料,才慢慢解开裹在身上的被单。 被单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像覆了层月光,她指尖微颤,慢慢往身上套著衣服,动作里带著点不自在的拘谨。 墨良就站在一旁看著,没再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欣赏。看她穿衣服时,指尖勾著领口,手臂抬起时线条柔和,连繫扣子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都觉得可爱,像看不够似的。 祂自己倒省事,隨手一挥,属於他的衣物便如流水般覆上身体,袖口、衣襟都贴合得恰到好处——这些本就是他用神力幻化的,穿脱只在一念之间。 祂伸手帮镜流理了理歪了的衣领,指尖碰到她的脖颈,她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只是抬眼瞪了祂一下,眼底却没了恼意,只剩些微的羞赧。墨良低笑一声,没再逗她,只是站在一旁,陪著她慢慢穿好衣服。 不过片刻,镜流已换好衣裳,立在臥室门外等祂。月白的衣摆垂在地上,衬得她身形愈发清瘦,见墨良出来,她没说话,只抬眸望了祂一眼,耳根还带著未褪的薄红。 墨良朝她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室內。目光扫过床榻时,祂眉峰微蹙——床单被罩上沾著的湿痕还未乾,那上面满是镜流的气息,丝丝缕缕,缠得密不透风。 “这些东西,留不得。”祂低声道,指尖凝著淡淡的神力。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偌大的床榻连同染了痕跡的床单被罩,都在微光中瞬间消散,原地只余下空荡荡的一片,连半点褶皱都没留下。 墨良望著空处,指尖缓缓收了回来,眸色沉了沉。阿流是祂的,从头到尾,从身到心,都只能是祂一个人的。別说旁人,便是这些沾了她气息的物件,也不配留在不该留的地方。祂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对自己满意,又像是在重申什么,这才转身朝门外的镜流走去。 第207章 黑塔空间站! 墨良迈出门时,手臂一伸便將等在门外的镜流打横抱起。镜流轻“呀”一声,下意识环住祂的脖颈,指尖蹭过祂颈侧温热的肌肤,抬头时撞进祂带笑的眼眸里。“走,带你见个老朋友。”祂话音落,已抱著人朝大门去——门外那道身影,確实等了有阵子了。 跨出客厅门槛,院外立著的艾利欧便落进眼里。祂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见了他们,微微頷首致意。 镜流趴在墨良肩头,望著艾利欧有些茫然,却没多问,只是悄悄收紧了环著墨良的手臂——自家夫君心里有数,她跟著就好,別再让祂从眼前跑了才是要紧事。 “如今您重登神位,”艾利欧率先开了口,声音平缓,“不妨去看看她。她即將降生,要踏上开拓的道路了。” 墨良抱著镜流的手臂紧了紧,点头应道:“自然会去。正好閒来无事,带阿流去转转。” 艾利欧瞭然一笑,微微躬身:“那便祝大人玩得尽兴。”话音落,身影便如雾气般淡去,没了踪跡。 墨良轻嗤一声,摇头道:“还是这老样子啊。”说著低头,指腹揉了揉镜流柔软的白髮,语气软下来:“阿流,想不想去见见老朋友?” 镜流仰起脸,鼻尖蹭了蹭祂的下頜,眼里满是疑惑:“谁呀?” “过会儿你就知道了。”墨良卖了个关子,手臂托紧她的膝弯,足尖一点,周遭的风便骤然加快。 不过眨眼的工夫,两人已到了庇尔波因特之外,他抱著镜流,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黑塔空间站的方向疾速掠去。 黑塔空间站 往日平和的太空空间站如今却遭临大劫,大量的毁灭虚卒入侵,空间站里的大批科员瞬间乱作一团。 艾丝妲全力冷静地指挥著科员们有序的撤离,危险的区域。 空间站舱段,卡夫卡动作轻缓著拉著自己手中不存在的小提琴,与空间站內的爆炸声,混乱声形成一股优美的旋律! 直至最后一下拉完,卡夫卡才缓缓放下手,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呢! 突然,她面前的墙壁上,出现一幕蓝色的画面,我想你来的正是时候,系统时间,23时47分15秒,你很准时嘛!卡夫卡。 艾利欧看见的未来不会出错,刚才的爆炸声是怎么回事?这也在他的剧本之中吗? 在系统时间,23时44分59秒,爆炸產生的脉衝造成了主控系统的大面积瘫痪。 是你做的吗?宝儿! 才不是我乾的,別冤枉我,是反物质军团乾的,他们在两个系统之前,全面入侵了空间站! 卡夫卡愣了愣,那我们需要和军团交手吗? 那头的人沉默了一阵,不知道,艾利欧没说,没说就是不重要。 我明白了~现在就由我接手吧! 知道了,这次能让我好好玩一玩,前几次的行动都很无聊的好吧! 那只能抱歉了,宝!今天的任务非常的枯燥且无味,仅仅是把目標放进去而已。 但你若是想去找乐子,我不会拦你哦,毕竟,艾利欧没写在剧本里的都无关紧要! 她掏出衝锋鎗,打开舱段门,瞬间解决几只衝来的虚卒,反物质军团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她有些疑惑,但很快银狼便给她解了惑,这是我引诱的兵力,主力都不在这儿,你也不想被他们军团盯上吧! 她嘖了一声,只有这种不堪大用的虚卒可拖不住星穹列车的那伙人! 放心,一只末日兽也来了! 那就好! 星穹列车的金属廊道里还飘著淡淡的能源味,墨良抱著镜流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凝在一个圆滚滚的兔子身影后。 祂轻手轻脚將镜流放稳,指尖熟稔地探过去,没有久別重逢,全是纠痴打混。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从后一把揪住了那对软乎乎的耳朵——“好久不见啊,帕姆!” 帕姆被拽得“嗷”了半声,猛地转过来,圆眼睛撞进墨良脸上时,瞬间往后弹了半米,小爪子扒著旁边的扶手:“竟、竟然是你帕!列车三大『麻烦乘客』之一!” 墨良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挠了挠鬢角,嘴角扯了扯:“这才刚见面就翻旧帐啊……得,谁让当年我把你折腾得够狠呢。” 祂咳了声,语气软下来,“抱歉啦帕姆,这次来是想来再登列车——你看?”说著从泛著微光的命途空间里抽出名片似的金色车票,递到帕姆跟前。 帕姆盯著车票眨了眨眼,又瞅瞅墨良眼里的认真,圆滚滚的身子晃了晃,最终还是点了头:“帕姆能有啥坏心思帕……你原来那间房还空著!你肯定记得路!” 墨良弯著眼笑起来,伸手又揉了把帕姆的耳朵,指尖蹭到软毛时低笑:“手感还是这么好。” “不许隨便揉列车长的耳朵啊帕!”帕姆急得往后缩,小嗓子拔高,“再揉帕姆要生气了帕!” 墨良笑著收回手,转头朝旁边的镜流勾了勾手指。镜流眸光微动,依言走近,任由祂伸手插进自己雪似的白髮里轻轻揉著。 “还是我家阿流乖。”墨良哼了声,弯腰打横抱起她,朝著廊道深处那间熟悉的房间走,声音飘在后面,“谢啦帕姆,回头给你带仙舟的桂花糕!” 帕姆在原地跺了跺小短腿,嘟囔著“算你还有点良心帕”,却还是晃悠悠跟了两步,看著那两道身影拐进房间,才背著手晃回了自己的控制台——总归是回来了嘛。 墨良刚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扑面而来的是和记忆里一样的简洁——一张床,桌案上摞著几本旧书,一把木椅,再无旁物。 祂刚迈过门槛,身后“咔嗒”一声,镜流已反手带上门,將列车廊道的微光彻底隔在了外面。 祂心头微疑,刚转过身,就撞进镜流那双燃著红芒的眼。那怒火似要烧透眼底的清冷,看得祂一愣。还没等祂开口,镜流已上前一步,猛地將他按倒在床上。她双手撑在他颈侧,俯身时发梢扫过祂脸颊,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急:“你和帕姆……什么时候认识的?” 墨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架势撞得懵了瞬,隨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唇边漾开笑意,手臂一伸,反倒將她稳稳搂进怀里。“阿流想听?”祂指尖蹭过她微凉的耳尖,声音放得柔,“这可是个长故事,得从很久之前,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说起呢……” 被圈在怀里的镜流,方才那股带著火气的霸道劲儿竟悄悄散了。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抵著祂胸口,声音轻得像落雪:“嗯,想听。” 墨良抬手抚著她披散的白髮,指尖穿过髮丝时顿了顿,目光望向床顶的阴影,声音沉了下来,慢慢开口:“那时候啊,我还在……” 第208章 星的诞生! 列车的臥舱里静得能听见呼吸的轻响。 墨良指尖悬在镜流额前,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方才哄她时讲的那些过往,此刻还像温吞的水在空气里漾著。 祂指尖轻轻落下,点在那片光洁的皮肤上,声音压得比棉絮还轻:“这次没骗你,真的。那些事,都是我实实在在走过的。” 镜流枕边的玉兆泛著温润的光,墨良拾起来看了眼,玉上纹路里的时间正悄悄走到节点——艾利欧说的时刻要到了。 祂把玉兆放回她枕边,指尖蹭了蹭她鬢边的碎发,又俯身在她唇角印了个轻吻,“等我回来。” 话音落时,祂的身影已像被风捲走的烟,没了踪跡,只留臥舱里的人还陷在安稳的梦乡里。 另一边的舱段里,银狼指尖在虚擬键盘上敲得飞快,光屏上的数据流像炸开的星子。她叼著泡泡糖,腮帮子鼓了鼓,看向屏幕角落那串“奇號211”的標识时,嗤笑一声:“黑塔搞的什么小儿科。” “偏折光场?”卡夫卡凑过来,指尖点在光屏边缘,看著那片被数据標註出的“隱形区”,挑了挑眉,“倒真符合她的风格,把宝贝藏在眼皮子底下。” “越简单越没人较真唄。”银狼抬手按了个回车键,光屏“嗡”地亮起来,星核的光穿透数据层,亮得人眼发涩。她扫了眼星核外那层淡蓝色的防护光膜,嘴角勾得更高:“独立防护系统?也就防防普通人。” 指尖在控制台上滑过,防护膜像融化的冰一样褪开。卡夫卡往前走了两步,星核的光映在她眼底,亮得像淬了星子。“载体准备好了?”她回头看银狼。 “早弄完了。”银狼抱著胳膊,身后的光屏弹出两个虚影——一男一女两具躯体,轮廓在光里透著模糊的柔和。“艾利欧说让你选。” 卡夫卡的目光在两具躯体上转了圈,最后落在那具女性躯体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光屏,像是在碰一片易碎的光。“就她吧。”她回头时,嘴角噙著点浅笑,“星宝这名字,总不能安在男孩子身上。” 银狼没再吐槽“宝”这个称呼,抬手操作著控制台。那具躯体缓缓落在地面上,轮廓渐渐清晰,髮丝的弧度、指尖的薄茧,都透著刚被赋予生气的柔软。 卡夫卡拿起星核,掌心被那点光烫得微暖。她蹲下身,將星核往躯体心口的位置一按——星核没入的瞬间,躯体的指尖轻轻动了动,眼睫颤了颤,像要从深眠里醒过来。 “该醒了喔,宝。”卡夫卡的声音放得很轻,落在舱內的寂静里,软得像团云,“我还等著听你说,你还记得多少呢。” 眼睫颤了三下,星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先是蒙著层白雾,雾里浮著片紫——是长捲髮垂落的弧度,发梢沾著点细碎的光,像是揉碎的星子落上去的。 “卡……夫……卡?”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又哑又轻,像生了锈的门轴在转。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目光黏在那抹紫上,心底有个模糊的声音在跳:是她,该是她。 卡夫卡蹲在她面前,指尖轻轻蹭过她的眼角,指腹带著点微凉的暖意。“太好了。”她笑的时候,眼尾的红痣像是活了过来,声音里裹著鬆快的气,像提著的心终於落了地,“你还记得我。” 银狼靠在舱壁上,抱著胳膊没说话,只是指尖在终端上滑了下——屏幕上跳著倒计时,红色的数字一秒秒往下掉。她瞥了眼卡夫卡,没催,却也没移开视线。 卡夫卡收了笑,指尖还停在星的脸颊上,指尖的温度却好像沉了沉。“现在可不是敘旧的时候。”她开口时,声音里多了点奇异的韵律,像风拂过悬铃,“听我说——” 星的眼皮猛地沉了沉,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团棉花,浑浑噩噩的。刚冒出来的“我是谁”卡在喉咙里,成了含混的气音。 “你的脑袋里现在一片混沌。”卡夫卡的声音裹著那股韵律往她耳朵里钻,“你不清楚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儿,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觉得我很熟悉,却又说不准该不该信任我——但这些都不重要。” 她的指尖往回退了退,落在星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重要的是,我要走了。要把你一个人丟在这空间站里。” 星的指尖颤了颤,想抓住她的手,却使不上力。心底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块,连带著呼吸都发闷。 “所以从现在开始,不用想过去,也不用怀疑自己。”卡夫卡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哄著谁似的,“接下来你会遇到很多危险,说不定下一秒就踩进陷阱里,说不定会被追得没处躲——但也会遇到好多美妙的事。” 她顿了顿,眼尾弯了弯,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光景:“会遇到像家人那样的同伴,可能吵吵闹闹的,却会把后背留给你;会坐上能跑遍星海的列车,看从来没见过的星星,踩从来没踩过的土地——都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冒险。” “而到了旅途尽头,你现在想不明白的事,脑袋里的混沌,都会清清楚楚的。”她抬手,指尖虚虚点了点星的眉心,“这是艾利欧看见的,也是你要走的路。喜欢吗?” 星眨了眨眼,眼里蒙著层雾,只能模糊地看见卡夫卡的轮廓。她跟著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对,摇了摇,最后只是含混地应了声:“大概……吧。” 卡夫卡被她这迷糊样子逗笑了,指尖又蹭了蹭她的脸颊:“去下一个地方吧,给要到的未来搭个桥。” 她抬手在空中虚虚织了两下,“就像织锦似的,你我每次只能穿一根金线,可织著织著,就成了好看的样子了。” “还要说多久?”银狼终於开了口,声音里带著点不耐烦,却没真动气,“星穹列车的人快到了,按剧本,咱们不能跟他们撞上。” 卡夫卡回头看了眼倒计时,撇了撇嘴,又转回来盯著星的眼睛,眼神软得像化了的糖:“知道了知道了,再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重新攥住星的手,指尖用力捏了捏,像是要把力气渡给她似的:“时间真到了,我该走了。” 那股奇异的韵律又缠了上来,比刚才更沉些,“听我说:很快就会有人找到你,是群好人,放心跟他们走。除了我,你什么都不记得——就当是……重新活一次。” 星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卡……夫卡……”她只能无声地动著唇,看著卡夫卡慢慢鬆开手,慢慢站起身。 卡夫卡退了两步,又停下,望著她笑了笑,那笑容里裹著点说不清的东西,像不舍,又像期待。 “等你有机会选的时候,”她的声音轻得快飘起来,“別让自己后悔……” 话音落的瞬间,星的眼皮像坠了铅,猛地合了上去。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秒,她好像还攥著什么,手心空荡荡的,却又觉得暖烘烘的。 银狼已经走到舱门口,回头看了眼卡夫卡:“走了。” 卡夫卡最后瞥了眼躺在地上的星,转身跟著银狼融进阴影里。 舱內只剩下寂静,只有那道刚醒又睡去的呼吸,轻得像片羽毛。 黑塔空间站宇宙之上,墨良静静的注视著所发生的一切,祂仔细看了看星,看到她与列车组相遇,才收回视线!消失不见。 第209章 抽象与暖阳 丹恆的目光扫过那人,指尖刚从她腕间移开便沉声道:“脉搏极弱,呼吸也浅。三月,准备人工呼吸。” “啊?这就……”三月七手忙脚乱地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都在发颤,“我哪做过这个啊丹恆!你来吧你来吧,你比我稳!” 丹恆没再多言,屈膝半跪,指尖轻轻拨开那人额前汗湿的碎发,正要俯身时,却见她眼睫颤了颤——那双蒙著雾的眼眸缓缓睁开了。 “別!”三月七一把拽住丹恆的衣袖往后扯,声音里带著鬆快的雀跃,“她醒啦!不用啦!” 那人眨了眨眼,视线在两人脸上转了圈,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身下的金属地板。三月七蹲到她面前,声音放软了些:“你没事吧?听得清不?还记得自己叫啥不?” 她沉默了几秒,指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还有点哑:“我叫星。” “星?”丹恆頷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三月七,“我是丹恆,她是三月七。这座空间站遭了反物质军团的袭击,我们受艾丝妲站长所託来救援。” “反物质军团?”星皱了皱眉,眼神里满是茫然。 “就是到处搞破坏的坏蛋唄!”三月七往腰后一背手,下巴微微扬起,“你运气算好的,没被那些虚卒缠上。放心,我们很快就把入侵者清乾净!” 星没接话,只是望著远处空间站破损的舱壁,又轻声问:“艾丝妲是谁?” “哦——”三月七拖了个长音,眼睛亮了亮,“就是个粉头髮的小丫头,跟姑娘一样可爱!还是黑塔女士亲自任命的代理站长呢!” 说罢又轻哼一声,“不过说起来,她这站长当的,居然还有员工不认得,也太没威信啦!” “接下来咱们往哪去?”星望著周遭破损的舱体,眉梢还带著点未散的茫然,开口问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丹恆抬手理了理衣襟,声音沉而稳:“回主控舱段。艾丝妲站长和疏散出来的研究员都在那边。” “对对对!”三月七立刻接话,晃了晃手,“星穹列车也停在附近呢,所以不用怕那些怪物啦,我们肯定能把这次危机解决掉!” 星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圈:“那你们是……?” “哦哟,倒忘了说!”三月七拍了下额头,笑得眼睛弯起来,“我和丹恆都是星穹列车的成员,以后请多关照呀!”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列车跟黑塔女士有来往,时不时会来空间站歇脚,谁成想撞上反物质军团入侵——这种事,正义的列车组哪能坐视不管!” “星穹列车是什么?”星追著问,眼里多了点好奇。 “你没见过?”三月七挑了挑眉,“列车常来空间站的呀,你既是这里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丹恆在一旁轻声解释:“那是辆很神奇的列车,借开拓星神的力量,能在星海里穿梭。” “好啦好啦,等回了主控舱段,我指给你看!”三月七摆了摆手,语气轻快。 “那快走吧!”星眼睛亮了亮,方才的混沌散了些,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这时丹恆却停了步:“三月,你先带星走。保卫科的阿兰在这附近失联了,我得去找他,把人带回去。” “那行,你自己当心啊!”三月七点头应下,转头拉了拉星的胳膊,“走啦!对了——”她指了指不远处角落的球棒,“把那球棒拿上,防身用!” 星乖乖点头,弯腰把球棒拾了起来。刚握住球棒柄,她仿佛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似的,眼神里的憨气淡了些,周身气息竟悄悄变了。 眼瞧著面前堆著些断裂的金属片,她手腕一扬,球棒“呼”地挥了上去—— “哐当!”杂物堆瞬间被砸得散了架。 三月七看得眼睛都瞪圆了,伸手拍了下星的胳膊:“不是,你刚拿到就拆东西啊?” 星被她拍得缩了缩脖子,挠著后脑勺嘿嘿笑:“就看著……想砸。”说著眼睛更亮了,拉了拉三月七的袖子,“一起砸唄?挺有意思的!” 三月七嘖了一声,往后躲了躲:“算了算了,本姑娘可干不来这莽撞事。快走吧,先回主控舱段要紧!” “哦,也行。”星恋恋不捨地瞥了眼地上的碎块,拎著球棒跟上了三月七的脚步。 星穹列车的舱室里静得能听见通风口的轻响,镜流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刚落定在身侧那人脸上,冰封般的眼底便漾开暖意,先是牵起唇角弯出个浅弧,下一秒就没忍住,伸手一把將人牢牢圈进怀里,脸颊抵著对方的肩窝蹭了蹭,声音带著刚醒的微哑:“……没走。” 墨良本是浅眠,被她这一动闹醒,睁眼就撞进她带著点委屈又亮得惊人的眸子。 他失笑,抬手顺了顺她披散的长髮,任由她把自己抱得更紧——他怎会不知镜流这性子,偏执里藏著三百年的怕,可他偏就爱这模样,爱她眼里只映著自己的执拗,爱她此刻毫无防备的依赖。 “不走,”他低声应著,指腹蹭过她的耳垂,“哪儿都不去。” 镜流被他哄得眉眼更软,手指却不安分地伸过去,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冰凉的触感蹭在温热的皮肤上,带著点撒娇的意味:“笨蛋夫君,我饿了。”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要吃你做的。” “好。”墨良应得乾脆,指尖勾住她还在作乱的手腕,轻轻揉了揉她的掌心——她的手总带著点凉意,软乎乎的,握在手里像揣了块温不热的玉,舒服得很。 他玩了会儿那截纤细的手腕,才俯身一把將她打横抱起。 镜流惊呼一声,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看他熟门熟路往舱门外走,忍不住笑:“干嘛抱著?我自己能走。” “省得你又黏过来,耽误做饭。”墨良低头看她,眼里笑意温软,脚步却没停,隨手推开舱门,朝著列车厨房的方向走去,“快点做好,好让我的镜流吃饱了,继续『摆弄』夫君。” 列车过道上,帕姆鼓著圆滚滚的身子,瞅瞅墨良怀里的镜流,又斜睨了眼墨良,小短腿往后挪了挪,“哼”了声就转身往远处飘——再待下去,指不定又要被这人伸手揉脑袋、捏耳朵,当成摆件似的摆弄!说到底,还是怂了,惹不起躲得起嘛。 墨良瞥见它那副“逃之夭夭”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帕姆,感知到它体內还存著自己前世留下的一缕力量,才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唤住它,任由它抱著扫帚慢悠悠飘远。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安安稳稳靠著的镜流,调整了下姿势,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走去:“走吧,给你做你爱吃的糕点! 第210章 粘人的白猫! 列车厨房的暖光漫过金属台面,墨良指尖刚解开围裙系带,布料滑落时还带著烤箱残留的温度。 祂端起白瓷盘,金黄的糕点表面缀著细碎糖霜,热气氤氳里,后腰忽然贴上一团柔软——镜流的脸颊蹭过他的衣料,双臂仍像藤蔓般环著他的腰,力道紧得让祂呼吸微滯。 “阿流,鬆些。”墨良无奈的声音里裹著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环在腰前的手背,“刚烤糕点时,你这力道差点让我撞翻烤盘,烫到你怎么办?” 镜流却把脸埋得更深,发梢扫过他的脖颈,带著微凉的触感。“不要。” 她的声音轻轻闷闷的,像怕人抢走什么宝贝,“我才不信你说的——只有我自己抓著,才不会让你跑掉。” 墨良嘆了口气,终究是捨不得拂她的意。祂侧过身,用没端盘子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安抚一只黏人的小猫:“好,不跑。那咱们去客厅,不然糕点要凉了。” 两人就这样贴著走在车厢过道里,镜流的脚步细碎地跟著,活像掛在墨良身上的白猫掛件。路过储物间时,金属门滑动的轻响都没让她分神,只把脸往墨良后背又蹭了蹭。 到了客厅,墨良先將糕点盘放在窗边的小桌上,再转身轻轻將腿上的镜流扶稳。 祂捻起一块温热的糕点,递到她唇边,指尖还没碰到她的唇,就见她微微仰头,小口咬下,糖霜沾在唇角,像落了点星光。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墨良失笑,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的糖霜,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髮丝柔软,触感比最好的丝绸还舒服。 镜流含著糕点,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弯成月牙,吧唧嘴的模样鲜活又可爱,让墨良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帕姆要不要尝尝?”墨良忽然抬眼,看见扫地帕姆正慢悠悠从旁边经过,扫把在地下扫的飞快,他拿起一块糕点,冲帕姆晃了晃。 帕姆的兔耳朵猛地一顿,隨即飞快地摇了摇,身子还跟著轻轻颤动:“不了不了!列车长不吃帕!”它的声音里带著点急促,又往前挪了挪,“麻烦墨良抬一下脚帕!要扫到这边啦!” 墨良笑著抬了抬脚,看著帕姆的扫帚刷扫过光洁的地板,忍不住打趣:“这地昨天才擦过,已经很乾净了,不用一直扫的。” “才不是帕!”帕姆的兔耳朵竖得笔直,语气却有点底气不足,“我就是觉得……觉得还有点灰,多扫扫才安心!不碍事的帕!” 墨良挑了挑眉,又问:“那你总待在列车上,不觉得无聊吗?没想著下去逛逛?” 这话刚出口,帕姆的身子瞬间往后退了半米,兔耳朵都绷直了:“我才不下去帕!”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上回你们三个乘客下去,简直是疯了帕! 那个黑洞追著我们跑,要不是本列车长反应快,差点就被吸进去了帕!”它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绝对不下列车!绝对!” 说完,帕姆像是怕墨良再劝,抱枕扫帚飞快地往车厢另一头跑,圆滚滚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墨良看著它的背影,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看来上回的事,是真给帕姆留下心理阴影了。 祂低头,刚想跟镜流说句话,就见怀中人仰起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还带著点刚吃完糕点的满足。 “小阿流,”墨良的声音放得更柔,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要不要去黑塔空间站看看?听说那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镜流却哼唧了一声,脑袋一歪,又埋回祂怀里,双臂环得更紧,脸颊在祂的衣襟上蹭来蹭去:“夫君想去,我就去。” 她说著,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身体软下来,抱著祂的力道却没松,活像只找到了温暖窝的小猫。 墨良无奈又好笑,只能伸手紧紧回抱住她,感受著怀中人柔软的重量。 看著她微微眯眼、一脸满足的模样,祂忽然想起之前在星球上见过的猫——那些小傢伙闻到猫薄荷时,就是这副“吸爽了”的慵懒模样。 祂没多想,只是轻轻动了动,镜流只觉得周身的空间一阵摇晃。 客厅里已经没了两人的身影。只有窗边的白瓷盘还放在那里,半盘糕点冒著淡淡的热气,阳光洒在糖霜上,泛著温柔的光。 意识回笼时,耳边只剩空间站特有的低鸣。镜流睁开眼,入目是墨良下頜的弧度,指尖下意识攥紧祂的衣襟——陌生的金属穹顶、泛著冷光的陈列柜,让她本能地往熟悉的温度里缩了缩。 墨良感知到怀中人的小动作,低头时正好对上她微亮的眼眸,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醒了?那咱们慢慢逛,看看黑塔的收藏。” 空间站的陈列区摆满奇珍,有的矿石在玻璃罩里流转著星云般的光,有的机械造物正自顾自地运转。 墨良指著一个会发光的悬浮玩具,轻声问:“阿流不好奇吗?这些小玩意倒挺有趣。” 镜流却把头往祂颈窝埋了埋,声音带著点懒意:“不好奇。”比起这些冷冰冰的物件,她更愿意贴著怀中人的温度。 墨良无奈失笑,抱著她继续往前走,直到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映入眼帘——枪身泛著银蓝光泽,顶端竟嵌著一颗会转动的“眼睛”,见有人靠近,那“眼睛”还滴溜溜转了两圈,在两人面前浮现出三个淡蓝色的问號。 “哦?这倒新鲜。”墨良来了兴致,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阿流,要不要试试这个?看起来能打分,挺好玩的。” 镜流这才抬眼,目光落在那把“定分枪”上。没等她动作,枪身忽然猛地一颤,淡蓝色的光影闪过,清晰地跳出一个“0”字。 镜流愣住了,眼神里满是疑惑。 墨良的眉头也微微蹙起,指尖鬆开又握紧,一丝极淡的神力悄然涌入枪身。下一秒,定分枪像是被什么惊扰,剧烈颤抖了一下,光影重新闪烁,这次跳出的数字变成了鲜红的“100”。 “是100分哦!”镜流瞬间眉开眼笑,伸手轻轻碰了碰光影里的数字,又往墨良怀里蹭了蹭,语气里满是雀跃。 “那是,不愧是我家阿流。”墨良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笑意里藏著宠溺。 可没逛多久,镜流就开始打哈欠,往墨良怀里缩得更紧:“夫君,这里一点意思都没有,全是些收藏的奇物。” 她揉了揉眼睛,语气带著点撒娇,“我想回去了,看这些还不如睡觉呢。” 墨良颳了刮她的鼻尖,无奈又纵容:“好好好,听你的。 咱们换个地方,带你去玩更有趣的。”说著,祂抱著怀中人转身,脚步轻缓地往空间站的舱门走去,身后的陈列柜依旧泛著冷光,却留不下两人的目光。 第211章 丹恆的噩梦夜! 墨良的靴底踏在空间站合金通道上,发出沉闷的迴响,怀中抱著的镜流身形轻得像一片凝结的霜。 祂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屏障,那些从舱体裂缝中渗进来的毁灭虚卒,刚要伸出发黑的肢体扑向两人,就被空气中骤然迸发的紫色微光撕碎——雷光在虚卒消散的瞬间掠过,却连墨良的衣摆都没能沾到,仿佛他与这满室狼藉本就不在同一个维度。 祂的神识如潮水般漫过黑塔空间站的每一寸金属架构,从扭曲的能量导管到闪烁著警报灯的走廊,一切都清晰地映在祂的感知里。 主控舱段內,科员们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有人在急促地敲击控制台,有人在互相推搡著寻找逃生路线,唯有那个粉发小姑娘——艾丝妲,正踮著脚站在高处,清亮的声音穿透混乱:“先往应急舱口走!保卫科已经在那边接应了,別慌!”有序撤离 而在另一条仓段里,另一个粉发身影正带著星核精到处乱窜——星穹列车的三月七,手里的鞠躬不断拉弓射出箭矢,后者衝著她的那个球棒,瞬间解决一只靠近的虚卒!这破地方怎么这么多虚卒啊?本姑娘不会要死在这了吧? 星仿佛没有听见她所说的话!只是奋力的解决著衝上来的虚卒。 星核精不语,只是一味地挥舞球棒! 最后,祂的神识落在了一个手持长枪的黑髮青年身上。青年正背靠著断裂的舱门,枪尖抵著一只扑来的虚卒,动作利落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是丹恆,不再是那个高居云上的龙尊丹枫,却在眉宇间仍藏著几分相似的轮廓。 墨良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头时,呼吸轻轻拂过怀中人的发顶。 祂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阿流,看见丹枫的转世了。咱们嚇他一下好不好?就轻轻杵他两下,肯定有趣。” 怀中的镜流原本微微闔著的眼睫猛地颤了颤,红色眸子里瞬间亮起一丝锐利的光。 过往的记忆如碎片般闪过——丹枫、饮月之乱、冰封的岁月……那些沉重的过往几乎要將她拖回旧梦,但当她感受到怀中人平稳的心跳,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温暖力道时,那些碎片又悄然散去。 阿墨已经回来了,他们错过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但眼下,有些“乐子”倒是值得凑一凑。 她的指尖泛起冷冽的剑光,曇华剑的剑柄轻轻蹭过墨良的手腕,声音里带著几分笑意,却又藏著挥之不去的凌厉:“这个我很感兴趣,阿墨。 我都已经开始期待了,要是真捅他两剑,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墨良闻言,忍不住挠了挠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啊这,可不能真捅啊。 丹恆是丹恆,丹枫是丹枫,我虽不认同丹枫当年的做法,但阿流,你得想想——如果换成我失去你,哪怕只有万分之一能復活你的办法,我也会去试。就算整个寰宇都因此毁灭,我也不会犹豫。” 祂低头看著镜流的眼睛,紫色眸子里没有了刚才的玩味,只剩下无比的认真:“如果连你都没法拯救,那这个世界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镜流静静地看著他,耳畔迴响著他的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阿墨曾经的那些年对她说过——“若你不在,寰宇皆空”。 若是当初没有看到那封信,若是她没有在冰封自我中守住那一点执念,或许她真的会像当年那样,跟著丹枫一起,坠入无边的深渊。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墨良的下巴,曇华剑的剑光渐渐收敛:“知道了,我不会真捅的。但嚇他一下,总可以吧?” 墨良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忍不住笑出声:“当然可以。不过得等他解决完眼前的麻烦,可不能趁人之危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话间,远处传来丹恆的一声轻喝,击云长枪刺穿虚卒的声音清晰可闻。 墨良抱著镜流,脚步轻缓地朝著那个方向走去,周身的金光依旧將所有危险隔绝在外,仿佛只是带著心上人,去看一场有趣的“好戏”。 指挥舱段的警报灯仍在疯狂闪烁,红色的光带在布满裂痕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丹恆握著长枪在前开路,枪尖每一次精准刺穿虚卒的躯体,都溅起一小团消散的黑雾。他身后跟著阿兰与四名保卫科成员,几人的呼吸都带著急促的喘息,合金靴底踩过地面的碎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直到中枢电梯的金属门出现在前方,丹恆才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阿兰。 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克制,却难掩一丝担忧:“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阿兰。我得去找三月他们,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小心。” 阿兰立刻点头,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语气坚定:“你快去吧!这里有我带著他们撤离,没问题的。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不断涌现的虚卒,“现在的虚卒比刚才多了一倍,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丹恆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頷首,转身便朝著记忆中三月七可能停留的区域狂奔而去。长枪在他手中灵活转动,將沿途扑来的虚卒一一挑开,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而在高处的管道阴影里,墨良抱著镜流,將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丹恆的身影拐进一条无人的通道,才低头对著怀中人道:“该你出场了,阿流。记住,就嚇唬一下,可別真把他嚇坏了。” 镜流抬眼,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她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墨良的唇上,声音带著几分笑意:“放心,我有分寸。等我说完台词,你得赶紧把我捞回来。” “好。”墨良应声,轻轻將她放下。 镜流的身影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丹恆必经的舱门后,曇华剑被她藏在袖中,只露出一点冷冽的剑身光泽。她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静静等待著脚步声的靠近。 很快,丹恆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 他正抬手抹去脸颊上的灰尘,手中的长枪还沾著虚卒消散后的余烬,眼看就要踏过最后一道舱门——可当他看清舱门后站著的女人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是她! 夜晚噩梦中反覆出现的身影,那些破碎却尖锐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冰封的祖地、染血的长剑、还有那句冰冷的质问……丹恆的心臟猛地一沉,握著长枪的手瞬间收紧,警惕地摆出防御姿態。这个女人,很危险! 镜流缓缓从舱门后走出,曇华剑在她手中缓缓出鞘,冷冽的剑光映得她的眼眸愈发鲜红。 她一步步走向丹恆,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霜:“丹枫……为何要和应星他们,造下那场恶孽?”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提剑刺向丹恆的脖颈!剑风凌厉,带著刺骨的寒意,眼看剑尖就要触碰到他的皮肤—— “唰!” 镜流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丹恆猛地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下意识地闭眼,却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只有耳边残留的剑风。他缓缓睁开眼,半跪在地,双手撑著长枪才勉强稳住身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环顾四周,通道里空荡荡的,除了他自己,再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可那句冰冷的质问,却像魔音一样在他脑海里反覆迴荡,挥之不去。刚才的一切,是幻觉吗? 高空之上,墨良抱著刚被他带回的镜流,看著下方仍在惊魂未定的丹恆,忍不住轻笑:“你这一下,可把他嚇得不轻。估计接下来两三天,他都得做噩梦了。” 镜流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然:“我也没想到他这么不经嚇。不过是说了一句话,做了个样子,他至於嚇成这样吗?” 墨良低头看她,见她虽嘴硬,眼底却藏著一丝笑意,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好了,『你的好戏』看完了,该到我了。 第212章 丹恆:家人们烧高香了! 墨良悬於高空,垂眸望著下方丹恆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角,心底那点歉意轻得像阵风。 “丹恆,对不住了。”他在心里无声呢喃,目光却冷了几分,“谁让你偏偏是丹枫的转世呢?” 话音刚落,他的神识如细密的网,瞬间扫过方才途经的金属通道——交错的管线、泛著冷光的舱壁、还有几处隱蔽的拐角,很快便敲定了一处绝佳的“舞台”。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镜流,指尖轻轻点在她光洁的额头,语气带著几分狡黠:“阿流,乖乖看著,好戏要开场了。” 镜流被他点得轻轻笑出声,眼尾弯起一抹亮色,声音里满是纵容:“好啊,我可等著看好戏呢。” 此时的下方,丹恆正快步穿过金属通道,心还在为方才的惊悸狂跳——直到最后一道舱门前,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的身影熟悉得让他脊背发凉,不是恐惧,而是彻骨的震惊,像是被惊雷劈中,连声音都在发颤:“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墨良,你怎么可能还活著?” 这个名字,是他无数个深夜噩梦的开端。梦里总有火光、哭喊,还有墨良带著血的眼神,一遍遍在他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墨良缓缓转过身,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怨,有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丹恆心上:“好久不见,丹枫。” “你害的我好惨……”墨良上前一步,声音里带著压抑的颤抖,“我恨你!为什么要復活我?为什么要造出孽龙?为什么要害死大家?你告诉我啊!”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舱壁都似在轻颤。 丹恆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辩解“我不是丹枫”,可身体里那股熟悉的羈绊、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又在告诉他“你就是丹枫”。两种认知在他脑海里撕扯,最终只剩下沉默。 墨良见他不说话,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去,伸手便朝丹恆抓去——那动作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像是要將过往的恩怨一併抓回来。 丹恆看著那只逼近的手,先是急得瞪大眼睛,身体却像被钉住般无法动弹。片刻后,他像是泄了气般,缓缓闭上了眼睛,心底竟升起一丝诡异的期待:就这样吧,或许这样,才能了结一切。 可预想中的触碰没有到来。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墨良的身影?他踉蹌著扶住舱壁,捂住胸口,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还是……还是噩梦吗?”他喃喃自语,指尖冰凉。 但很快,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不管是不是噩梦,不管他是不是丹枫,前世犯下的错,今生总要偿还。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继续朝前方走去。 高空之上,墨良看著丹恆重新迈步的背影,不满地嘖了一声:“真是没意思,本以为他会嚇得慌了神,结果倒好,跟等著受罚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镜流,语气带著几分调侃的埋怨,“是不是你之前嚇他太狠了?让他直接放弃抵抗了,害得我的『恐嚇』都没效果。” 镜流摊了摊手,眼底满是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哦?这还怪我咯?” 墨良见状,伸手一把將她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软了下来,带著浓浓的调侃:“当然怪你了——谁让我家阿流这么厉害,把人都嚇怕了,害得我连个『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故意嘆口气,“以后啊,看来只能靠阿流保护我嘍。” 镜流被他逗得笑出声,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两声,带著几分得意:“那是自然,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丹恆,你没事吧?” 带著点憨气的声音从通道那头传来,三月七挎著背包跑在前头,星跟在她身后,两人刚拐过舱门,就看见站在原地的丹恆。 丹恆抬眸,指尖还残留著方才捂胸口时的凉意,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稳:“无碍。三月,快走吧。” 三月七盯著他紧绷的侧脸看了两秒——明明眼底还带著没散去的慌神,却硬撑著说“没事”。她张了张嘴想追问,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乖乖“嗯”了一声,和星一起跟在丹恆身后,朝著电梯口的方向走。 三人很快聚在电梯前。三月七蹲在控制面板前戳戳点点,屏幕暗著没反应,她撇了撇嘴直起身,语气带著愤愤:“肯定是反物质军团搞的鬼!这破电梯又坏了,真是坏透了!”说著,她突然转头看向丹恆,眼睛亮了亮,“对了丹恆,你不是懂好多冷门玩意儿吗?电梯你会修不?” 丹恆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会修电梯,三月。”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三月七垮了垮肩膀,故意拖长语调,“好歹给我留点幻想嘛!” “既然电梯用不了,就走我来时的路。”丹恆没接她的话茬,目光扫过通道深处,“去监控室,阿兰也在那里,他受了点轻伤,没什么危险。” “好啊!”三月七立刻来了精神,拍了下手,“正好跟他们匯合!” 星在一旁也跟著点头,木訥地重复:“一起去匯合吧!” “別学我说话了!”三月七猛地转头瞪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学,星你是复读机成精了吗?” 星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著点故意的调皮:“知道了,三月七。下次还敢!” “无语住了!”三月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丹恆,我们走!” 丹恆应了声,带著两人往回走。路上他走得格外小心,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方才墨良的身影、那句“好久不见,丹枫”,还有胸口那阵尖锐的疼,都真实得不像梦。可转头再看,通道里只有冰冷的金属壁,又让他恍惚觉得,或许真的是自己太紧张,才生出了幻觉。 没走多久,监控室的门就出现在眼前。推开门,阿兰正靠在桌边包扎手臂,见他们进来,立刻抬眼笑了:“你们可算来了!” 第213章 垃圾桶的最爱者! 阿兰刚在监控室的桌边坐定,目光便落在丹恆身后的星身上——那傢伙正蹲在角落,对著半旧的金属垃圾桶探头探脑,手指还时不时戳两下桶壁。他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好奇:“对了,这两位是?” “嗨,阿兰!”三月七立刻凑上前,晃了晃手里的背包带,笑容明亮,“我们都是星穹列车的成员,跟丹恆一起的!” 阿兰瞭然点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们赶紧出发吧,主控舱段那边还得盯著。” “出发是没问题,可往哪走啊?”三月七瞬间垮了脸,指了指通道尽头,“前往主控舱段的电梯坏了,你知道还有其他路吗?” “不是坏了。”阿兰闻言低头沉思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撤离完成后,为了防止反物质军团入侵主控舱段,电梯权限应该是暂时封锁了,不是故障。”他忽然抬眼看向三月七,语气篤定,“我记得艾丝妲小姐委託你们来找我时,应该给过你们解锁密钥才对——是一张银色的晶片卡,对吧?” “啊!密钥!”三月七猛地拍了下额头,眼睛瞬间亮了,可下一秒又垮了下去,手忙脚乱地摸向口袋,声音里带著点委屈的慌乱,“艾丝妲好像是给过我一张卡……但我刚才跑太急,不知道塞哪了……” “三月……”丹恆扶著额,无奈地嘆了口气——他早该想到,以三月七的记性,重要东西十有八九会被隨手乱放。 阿兰也愣了愣,看著三月七把口袋翻得底朝天,连背包侧兜都扯了出来,最后只能干笑著摆手:“你……” “哎!摸到了!”就在两人都快放弃时,三月七突然眼睛一亮,从外套內袋里摸出一张泛著冷光的银色晶片卡,得意地晃了晃,“你看你看,没丟吧!我就说我放得很安全!” 丹恆:“……”他默默收回手,决定保持沉默——跟三月七掰扯“安全存放”的定义,纯属浪费时间。 阿兰也跟著嘆了口气,指了指监控室角落的操作台:“既然密钥找到了,就別耽误了。电梯权限在那边的操作台就能解锁,我教你们怎么弄。” 几人很快围到操作台旁,阿兰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调出权限管理界面。三月七把晶片卡插进卡槽,屏幕瞬间亮起绿色的解锁提示。“好了,权限开了。”阿兰拔出晶片卡递迴去,语气严肃,“不过我只开启了上层电梯的权限,绝对不能让军团利用电梯入侵主控舱段——我得优先考虑科员们的安全。委屈你们绕点远路,有劳了。” “你不一起走吗?”三月七接过晶片卡,疑惑地皱起眉,“就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阿兰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还缠著绷带的手臂:“不了,我行动不便,跟著你们只会拖后腿。我留在这里,等你们成功抵达主控舱段,再立刻封锁电梯权限,绝不让反物质军团有机会利用电梯作乱。” “其实我们不担心你拖后腿。”丹恆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操作台的屏幕上,“而且封锁电梯权限,在主控舱段应该也能操作,没必要留在这里冒险。” “就是就是!”三月七立刻附和,拍了拍星的肩膀——后者正举著个捡来的金属片研究,被拍得一个趔趄,“我和星两个人都能闯到这里,再加上你和丹恆,肯定没问题!反物质军团交给我们就行,阿兰你跟著我们,照顾好自己就够了!” 阿兰看著三人认真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那……也行。麻烦你们了,谢谢。” “谢什么呀!快走吧快走吧!”三月七拉起阿兰的胳膊就往门外走,又突然扭头瞪向还在翻垃圾桶的星,“还有你!翻垃圾桶翻够了没?再不走,反物质军团都要追上来了!”她又转头问阿兰,“对了阿兰,你知道他是不是你们空间站的人吗?怎么总对著垃圾桶较劲?” 阿兰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星正把脑袋埋进垃圾桶里,不知道在找什么。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我不清楚,回去你可以问艾丝妲小姐,她应该知道空间站所有人员的信息。” “行吧行吧!”三月七叉著腰,朝星喊,“星!別翻了!走了!” 星这才慢悠悠地从垃圾桶里抬起头,脸上还沾了点灰尘,手里攥著个生锈的小零件,朝几人露出憨憨的笑,快步跑了过来:“来了来了!我就是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能用的东西在主控舱段多的是!”三月七推著他往前走,“再磨蹭真要被军团追上了!” 丹恆看著闹哄哄的几人,无奈快步跟了上去——虽然过程波折,但至少,他们终於能一起往主控舱段出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金属舱段的通道里,脚步声在空旷中迴荡,四人正快步朝著电梯口行进。突然,一声沉闷的“嘣”响从前方传来,一道黑影裹挟著利爪直扑而来—— “小心!”丹恆反应极快,腰间长枪“击云”瞬间出鞘,枪身横挡在几人面前。 “鐺”的一声脆响,黑雾撞在枪尖上,泛起诡异的涟漪。他盯著枪身上残留的黑雾,眼神一凝,才看清前方的身影:那是个半人马形態的虚卒,四肢覆盖著暗白色鳞甲,正是虚卒·践踏者。 “三月,跟我配合!”丹恆话音未落,已提著长枪向前衝去,“我在前吸引火力,你用弓箭远程牵制!” “收到!”三月七迅速抬手,指尖凝聚出微光,一把泛著莹蓝光芒的弓箭瞬间成型。她拉满弓弦,箭尖瞄准踏浪者的脖颈,“咻”的一声,箭矢带著破空声直刺而去。 丹恆借著长枪的支撑,灵活地侧身躲避践踏者的横扫,枪尖同时在对方鳞甲上划出一道火花。 一旁的星早已按捺不住,双手握著金属球棒,眼睛盯著踏浪者的后背——见对方的注意力全在丹恆身上,他立刻猫著腰衝过去,趁其不备,狠狠一棒子砸在踏浪者的后腰上!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踏浪者毫无防备,被砸得一个趔趄,竟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舱壁上,一时有些发懵。 阿兰则站在后方,紧握著腰间的短刀,警惕地观察著四周,防止有其他敌人突袭。 可没等几人鬆口气,那踏浪者缓过神后,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三月七猝不及防,急忙捂住耳朵,连弓箭都差点脱手。 更糟的是,隨著嘶吼声,通道上方的阴影里,竟密密麻麻地飘出了更多虚卒——有体型小巧的虚卒·篡改者,也有手持利刃的虚卒·掠夺者,粗略一数,起码有几十只,將通道口堵得严严实实。 “不是吧!”三月七放下手,看著眼前的阵仗,忍不住撇了撇嘴,“打不过就叫人群殴也太无耻了吧!是不是玩不起啊!” 就在几十只虚卒同时举起武器,准备发动攻击的瞬间,一道银灰色的身影突然从通道拐角处飞了过来——那是一架无人机,机身下方掛载著锋利的刀刃,停在几人前方,速朝正前方聚集成堆的虚卒堆里钻 “嗡——”励齿切割声,与虚卒碎裂声,格外刺耳,黑雾逐渐消散,不过几秒,原本密密麻麻的虚卒竟被瞬间剿灭,只剩下满地消散的灰烬。 “好耶!是姬子姐姐的无人机!”三月七瞬间蹦了起来,一把拉住身旁的星,“快!姬子姐姐肯定在主控舱段等我们!” 星也鬆了口气,收起球棒,点头:“对!赶紧走!” 丹恆检查了一下枪身,確认没有异常后,將长枪收回鞘中,朝阿兰递了个眼神。两人互相点头,跟上星和三月七的脚步,快步朝著电梯口跑去。 很快,四人抵达电梯前,丹恆用密钥解锁权限,电梯门缓缓打开。 几人迅速走进电梯,按下“主控舱段”的按钮,看著电梯门缓缓关闭,悬著的心终於稍稍放下——只要抵达主控舱段,就能和姬子匯合了。 第214章 只有熟人才没有隔阂!才能证明他是人,不是神! 禁闭舱段的金属舱壁泛著冷硬的幽光,空气里瀰漫著机械运转残留的微尘气息,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起伏。 墨良怀中抱著镜流,指尖刚触到她微凉的髮丝,鼻尖却忽然縈绕起一丝极淡、不属於舱段本身的异样气息——那是类似虫豸分泌的黏腻腥甜,藏在幽静的空间缝隙里,若有若无。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镜流的肩头,声音压得极轻,带著几分探秘的雀跃:“阿流,我发现个有趣的东西,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镜流埋在他怀中的脑袋轻轻一点,喉间溢出一声软糯的“嗯”,尾音还带著几分刚被惊扰的慵懒。 墨良几乎瞬间释放神识,无形的精神力如水流般漫过舱段的每一处角落,很快便锁定了气息的来源——前方阴影里,堆著十几只形態奇异的生命。 身影一闪,下一秒两人已站在那些“生命”面前。它们通体呈规整的方形,表层裹著类似糕点糖霜的质感,粉、黄、绿三色交织,边缘还点缀著细碎的“糖粒”,远远看去像极了精致的小点心。 镜流下意识蹲下身,红色眼眸微微睁大,长睫轻颤,指尖悬在一只粉色“糕点”上方,语气里满是好奇:“这是……猫猫糕?长得像裹了糖霜的小猫玩偶。” “糕点成精了?”墨良挑眉,视线扫过那些沉睡的小生命,它们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生命波动证明並非死物。他见镜流盯著其中一只黄色“猫猫糕”不放,指尖还轻轻碰了碰那层软乎乎的“糖霜”,顿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要是阿流喜欢,回头我给你造一整批,各种顏色都有,还能让它们跟著你跑。” 镜流指尖戳了戳“猫猫糕”的身子,那触感软中带弹,却始终没唤醒这小傢伙。 她缓缓站起身,转身时故意伸手捏了捏墨良的脸颊,语气带著几分调侃:“不用啦,家里有你这只『大狗狗』就够我受的了——每天黏著我,再添一群小的,我可忙不过来。” 墨良无奈地笑,任由她捏著自己的脸,指尖顺势揽住她的腰:“行,都听你的。走,去那边转转,我刚才神识扫到……有点不乾净的东西。” 两人並肩走向舱段深处,越往里走,那股虫豸的腥气就越浓。墨良的神识早已先行一步,那些躲在管道缝隙里的虫子,刚被他的精神力触碰到,便瞬间僵住,隨后化作一滩滩黑色黏液。他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嫌弃:“都是些低级虫族,扫一眼就全没了,就是这味道太噁心。” 他顿了顿,神识又扫向更深处,语气多了几分不屑:“还有个虫王,看著比其他虫子强点,但也就那样——连小东方都打不过,没意思。” 镜流靠在他身侧,指尖轻轻勾著他的袖口:“確实没什么意思,有这功夫,还不如……”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耳尖微微泛红,没好意思把“和你待在一起”说出口。 墨良自然懂她的意思,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正要开口,视线却忽然穿透舱段的金属墙壁,落在了高空之上。云层间,纳努克的身影隱约可见,祂正低头看著什么,似乎是星核精。 墨良抬手,朝著高空挥了挥,眼底带著几分玩闹的笑意。 纳努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先瞥了眼星核精,隨后才將视线转向墨良的方向。祂的目光冷冽,没有任何情绪,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收回视线,身影很快消失在星海里。 “哎呀,这就走了?”墨良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连句话都不说,真狠心。” 他的神识又转向星穹列车的方向,列车上的眾人各司其职,看起来一切正常。墨良收回神识,扭头看向还在逗弄“猫猫糕”的镜流——她正蹲在地上,用指尖轻轻挠著一只绿色“猫猫糕”的边缘,像在逗小猫。 墨良放缓了语气,声音软糯得像在撒娇:“阿流,我们该走了哟。” 镜流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去哪?” “回列车。”墨良走过去,伸手將她扶起,“最后还有个大惊喜,要留给丹恆呢,得提前回去准备。” 镜流点了点头,声音温顺:“知道了,阿墨。”她顺势扑进墨良怀里,手臂紧紧环著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声。“走吧。” 墨良浅笑著摇头,手臂收紧,抱著她的腰,身影再次一闪——下一秒,两人便出现在了星穹列车的车厢里。 车厢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帕姆正坐在桌子旁整理东西,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它隨口说了句:“等会儿啊,你们先坐著,等下介绍新朋友给你们认识。”说完,便抱著一堆文件,摇著尾巴离开了。 墨良看著帕姆的背影,故意夸张地嘆了口气,语气委屈:“唉,帕姆这小傢伙,真是越来越不把我当人看了,好无情啊!” 镜流从他怀里跳下来,目光落在桌子上——那里还放著几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是之前她没吃完剩下的。她走过去,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在嘴里散开。 墨良看著她自顾自吃糕点的模样,又嘆了口气,声音更低了:“阿流,你也好无情啊……” 镜流咬著糕点,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別装了,我又不是真要走,只是吃块糕点,还能冷落你不成?”她顿了顿,看著墨良眼底那抹故意装出来的“委屈”,心又软了下来,“再说,你一直抱著我,我还怕你累著呢。” 她眯著眼,细细咀嚼著糕点,星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清冷的轮廓。其实她心里清楚,墨良不会再离开了,可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担心——担心像以前一样,一转身,他就不见了。 想到这里,她又朝墨良瞥了一眼,看著他像只被冷落的大狗狗,站在原地不动,耳朵都像是耷拉了下来。 镜流放下手中的糕点,朝他勾了勾手,语气放软:“好了好了,快过来吧,阿墨。” 墨良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几步衝过去,一把搂住她的后腰,將她圈在怀里。 他低头,额头轻轻蹭著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流最好了。” 镜流靠在他怀里,故意嘟囔了几句:“刚才还装委屈,现在又黏过来……”话里带著嗔怪,可指尖却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像只撒娇的小猫,抱怨的话也变得不轻不痒。 墨良任由她念叨,只抱著她,鼻尖縈绕著她身上的清香,心里满是安稳——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哪怕只是这样待著,也足够了。 起码在认识的人当中里,不会把他当神,而是人! 第215章 命途终有轨跡! 星穹列车外的金属站台还残留著与反物质军团鏖战的余温,淡蓝色的能量纹路在地面缓缓流转,像是在无声地修復战斗留下的痕跡。 三月七伸懒腰时,蓬鬆的粉色短髮隨动作轻轻晃动,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长舒一口气:“可算完事了!那些討厌的军团兵总算被赶跑,这下能好好歇会儿啦。”话音刚落,她便迈著轻快的步子朝列车走去,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丹恆跟在她身后,指尖还残留著挥枪时的微麻感。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站台角落尚未完全清理的战斗残骸,低声道:“下次再遇到这种规模的突袭,得提前做好更充分的准备。”说著,他加快脚步追上三月七,衣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另一侧,瓦尔特·杨双手抱在胸前,与姬子一同站在艾丝妲面前。 姬子指尖夹著一份列车物资清单,目光落在清单上的“能源补充量”一栏,轻声问道:“艾丝妲小姐,这次列车所需的能源和生活物资,空间站这边大概多久能调配完毕?” 艾丝妲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手中的数据板快速滑动:“放心吧,姬子!能源已经备好九成,剩下的会在半小时內送到列车储物舱,生活物资也都按之前的清单打包好了,保证不耽误你们出发。” 就在这时,姬子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星,眼神变得温和而郑重:“星,经过这次並肩作战,我们都觉得你很適合成为无名客的一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加入星穹列车,和我们一起踏上开拓的旅程?” 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黑塔便眼睛一亮。这位天才俱乐部第81席天才黑塔,目光像精准的扫描仪般落在星身上,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星核作为载体的『星核精』,简直是完美的研究样本! 我的实验室里正好有一项关於星神奥秘的研究,需要能承载星核的活体样本,你要是留在黑塔空间站,我能帮你解开身上星核的所有秘密——当然,也能让我的研究更进一大步。”她说著,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星在实验室里配合研究的场景。 星被黑塔那过於热切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双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有些躲闪:“那个……黑塔女士,您的研究听起来很厉害,但我还是想跟著姬子姐姐加入星穹列车。总觉得在空间站待著,说不定下一秒就被您拉去做实验,分分钟被研究得明明白白,想想就有点怕。” 黑塔闻言,不满地“嘖”了一声,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復了惯有的高傲模样,推塔人偶转身朝黑塔空间站的方向移动:“真是可惜了一个好样本。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天才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可没功夫在这浪费。”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站台的通道口,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气中迴荡。 姬子看著艾丝妲一脸赔笑的模样,又望了望黑塔毫不留恋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浅笑:“她啊,还是老样子,只要遇到感兴趣的研究,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艾丝妲也笑著附和:“黑塔女士虽然性子直,但她的研究確实很厉害。姬子,那我就先去盯著物资调配,祝你们接下来的旅程顺利!” 与艾丝妲道別后,姬子转过身,再次面向星,语气郑重而温和:“欢迎加入星穹列车,星。我是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负责规划列车的航行路线和协调各项事务。这位是瓦尔特·杨,你们之前在与末日兽的战斗中应该已经认识了,他可是我们列车上的『老资歷』,经验很丰富。” 瓦尔特听到姬子的介绍,笑著点了点头,补充道:“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姬子接著说道:“至於小三月和丹恆,你也已经熟悉了。走吧,我们带你去见一见列车长,它可是列车的核心管理者。” 星一脸懵懂地点了点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列车长”的形象,小声嘀咕:“列车长……听起来一定是很威武的人吧?” 一旁的瓦尔特忍不住插话,嘴角带著温和的笑意:“嗯,列车长確实很有威严,但同时它也很萌,偶尔会做出一些让人忍俊不禁的小举动;而且它对列车上的每一个人和每一件事都非常负责,而且千万不要惹它生气,列车长生气可是很可怕的,这是我跟它相处这么久给出的评价。” “很萌?”星听到这个形容,更加困惑了,双手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不解,“威严和负责我能理解,可『萌』怎么跟列车长联繫到一起啊?” 姬子看著星困惑的模样,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你见到它,就知道了。走吧,我们边走边说。”说著,她率先朝星穹列车的方向走去,瓦尔特和星紧隨其后。 墨良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滑,瞥了眼时间,低嘖一声:“嘖,时间快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他低头看向怀中闭目养神的镜流,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柔:“醒醒,阿流,该到最后一幕了。” 镜流缓缓睁开眼,长睫轻颤,温顺地点了点头,低低应了声“嗯”。 她轻轻挣开墨良的怀抱,利落落地站起身。转头见墨良还维持著抱她的姿势,眼神带著几分委屈地愣在原地,镜流忍不住浅笑出声,伸手轻唤:“別愣著了,阿墨。” “既然是最后一幕,当然要用心对待。”她说著,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眼底闪过几分狡黠。 墨良被她逗笑,指尖蹭了蹭鼻尖:“也对。”话音落,他伸手牵住镜流的手,两人並肩走到星穹列车门口,静静站定,等待著丹恆的出现。 镜流抬手,指尖凝起淡蓝色的光,曇华剑应声落入掌心,剑身在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光泽。墨良见状也点了点头,心念一动,一把缠绕著紫色雷电的长剑凭空出现,被他稳稳握住。两人並肩而立,目光落在紧闭的列车门上,眼底满是期待——要给丹恆一个足够深刻的“surprise”。 另一边,丹恆跟在星和三月七身后。看著前方两人很快熟络起来、不时说笑的背影,他沉默地缀在后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袖。突然,一阵寒意顺著脊椎窜上,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心头骤然一紧。 丹恆警惕地停下脚步,四下环顾,站台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三人再无旁人。可那股莫名的胆寒感却没消散,和他夜晚常做的噩梦如出一辙——梦里那个持剑追杀他的男人,带来的就是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皱紧眉头,指尖悄悄攥起,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第216章 惊喜吧,丹恆! 列车门向两侧缓缓滑开,金属摩擦的轻响还未消散,两道身影便带著截然不同却同样浓烈的气场,直直锁住了门口的丹恆。 墨良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邪笑,紫色剑身在指尖转了个利落的弧光;镜流则收了平日的清冷,曇华剑斜指地面,眼底盛著几分刻意酝酿的“怒意”。 “丹恆,为何要造下这场恶孽?”两人声音同步,带著几分戏謔的低沉,瞬间打破了站台的平静。 走在最前面的三月七和星猛地顿住脚步,惊得差点跳起来。三月七手忙脚乱扶住身旁的金属栏杆,刚想开口吐槽,目光扫过墨良和镜流时却突然卡壳——墨良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劲装,紫色长剑衬得他眉眼愈发锐利;镜流一袭白衣胜雪,曇华剑的冷光映著她精致的侧脸,两人站在一起,活脱脱一副“高顏值反派”的既视感。 “哇……帅哥美女哎!好颯好颯!”三月七忍不住拽了拽星的衣袖,眼睛亮得像要冒光。 星瞬间被点燃了兴致,一把搂住三月七的肩膀,从背包里“唰”地掏出棒球棒,学著墨良和镜流的模样,刻意压低声音,摆出一副冷淡又严肃的神情:“三月七,你为何要造下这场恶孽!” 三月七看著她绷得紧紧的脸,再瞧瞧那举得笔直的棒球棒,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拍掉她的球棒:“別学了別学了,人家那是有剑撑气场,你这棒球棒跟闹著玩似的。”说著,她转向墨良和镜流,疑惑地歪了歪头:“话说,你们是谁啊?找丹恆有事儿?” 墨良和镜流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丹恆身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站台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通风口传来的微弱气流声,一秒、两秒……五分钟过去,墨良率先绷不住了,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镜流,声音压得极低:“阿流,咱们就这么一直盯著?再盯下去,我都要被自己的『反派演技』尬到了。” 他说著,眼角余光瞥见身旁不知何时凑过来的星核精——小傢伙正好奇地围著他打转,还伸出软乎乎的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墨良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烫:“你看,还有个小孩子在这儿盯著呢,看得我都有些害羞了。” 镜流原本还在维持“高冷反派”的人设,听到墨良的话,下意识瞥了一眼他身旁的星。 这一看,正好撞见小屁孩毫无边界感地抱住了墨良的手臂,还仰著脸冲她笑。 镜流瞬间感觉一股醋意从心底窜上来,握著曇华剑的手紧了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好啊,这才一会儿没注意,家就被“偷”了! 她想也没想,曇华剑带著凌厉的风声,径直朝星核精挥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在旁边琢磨“怎么把反派演得更像”的星,压根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道冷光朝自己袭来,嚇得心臟差点跳出来,连手脚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平时最熟悉的“pose”都忘了摆。 “阿流!別劈!”墨良眼疾手快,手中的紫色长剑瞬间横在星核精身前,“当”的一声,两把剑撞在一起,迸出细碎的火花。 他急忙按住镜流的手腕,无奈地嘆了口气:“这个不能劈,劈坏了,后续要费好大劲圆回来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嚇得浑身发抖、紧紧抱住自己手臂的星核精,赶紧抽回被抱住的胳膊,没好气地挥了挥手:“一边去一边去!都怪你,害我家阿流都吃醋了,你负责哄好她吗?” 星核精被他凶得往后缩了缩,眼圈瞬间红了,委屈地抿著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我还只是一个未满一岁的孩子!你竟然凶我。 墨良:....... 镜流:....... 三月七看著眼前这混乱的一幕——要砍人的镜流、拦著的墨良、快哭了的星核精,挠了挠头,彻底懵了:“啊这……这咋还吵起来了?” 她转头看向身后一直没说话的丹恆,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丹恆,你別傻站著啊!你是不是认识他们?快说说怎么回事!” 可这一戳,丹恆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直地倒了下去,眼睛翻白,彻底没了动静。 “丹恆!你別死啊!”三月七嚇得魂都飞了,蹲在地上使劲晃了晃他,声音里都带著些急切。 站台另一头的姬子和瓦尔特听到三月七的惊呼,急忙快步赶过来。 瓦尔特蹲下身,手指轻轻探向丹恆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鬆了口气,抬头对眾人说道:“別慌,他没事,只是晕过去了,应该是刚才被嚇到了。” 瓦尔特扶起丹恆,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疑惑地看向墨良和镜流:“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丹恆会晕过去?” 姬子也看向爭吵不休的墨良、镜流和星核精,眉头微微蹙起。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噠噠噠”地跑了过来,正是抱著扫帚的帕姆。 姬子眼前一亮,急忙问道:“帕姆,你认识这两位吗?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帕姆停下脚步,看了看墨良和镜流,又扫了眼围著的眾人,清了清嗓子,举起扫帚:“你们来的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们宣布。” 它伸著小手,指了指墨良和镜流:“这两位是新加入星穹列车的成员,接下来会跟列车一起一段时间。” 顿了顿,它又特意指了指墨良,语气带著几分嫌弃:“至於他——墨良,很久之前就加入过列车了,算是你们的前辈。不过,有什么事別问他,他贼不靠谱,上次还把列车的导航系统玩坏了!”说完,帕姆嫌弃地扭过头,背著小手就往列车里走:“我先走了,看见他就烦!” 墨良和镜流看著帕姆毫不犹豫的背影,都有些无语。 镜流收起曇华剑,没好气地瞪了墨良一眼;墨良则赶紧拉开还在委屈巴巴盯著自己的星核精,快步走到姬子面前,笑著打了个哈哈:“姬子,对吧? 我是墨良,身份就如帕姆所说,算是个『老成员』。这次回来就是想搭个车,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管我们。” 姬子看著他熟稔的模样,点了点头,伸出手:“我是列车领航员姬子,欢迎两位加入,尤其是您,墨良前辈。” 墨良伸手与她轻轻握了握。 我旁边这位是瓦尔特·杨,与他扛著的这位,你们应该认识吧? 嗯!墨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认识哦,带他去休息吧,隨即才看向瓦尔特,你好! 瓦尔特也点了点头,这才扶著丹恆朝他的房间走去! 这时眼角余光才瞥见镜流还在盯著星看,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警惕,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看来,这次搭车之旅,註定不会平静了。 第217章 阿流,我错了,错了!你错哪了? 墨良的房间里只开了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落在床边,將镜流侧躺的身影勾勒得柔和。她背对著墨良,一头长髮散在枕头上,连肩膀都绷得紧紧的,明摆著还在赌气。 墨良凑到床边,声音放得软乎乎的:“阿流,我真的错了。” 镜流却没回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语气里带著几分刻意的委屈:“你怎么会错呢?谁让你长那么好看,吸引女孩子不是很正常吗?看来是我对你的吸引力淡了,留不住你了喔。” 她顿了顿,声音又沉了些,像是在翻旧帐:“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从前別的女人碰你一下,你都恨不得躲到八百里外;现在倒好,人家抱著你的胳膊,你都没立刻推开,果然是感情淡了,不爱了。” 墨良坐在床沿,听著她这带著酸气的话,忍不住挠了挠头,心里暗忖:怎么还茶里茶气的?可不管怎么说,先认错总没错——哪怕他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懂,自己到底错在了“没立刻推开星核精”,还是错在了“让她吃醋”。 他不再多想,俯身一把將还在闹彆扭的镜流抱进怀里,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胳肢窝。镜流本还想硬撑著冷战,被这突如其来的痒意惹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挣扎著想要躲开。 墨良趁机撑著胳膊,將她圈在身下,两人四目相对,暖黄的灯光落在彼此眼底,连呼吸都近了几分。 可镜流的笑声只持续了几秒,就立刻收了回去,又板起脸,眼神飘向一边,故意装出冷淡的模样:“別闹,我还没原谅你这个负心汉。” “阿流,我真的错了。”墨良盯著她泛红的耳尖,语气格外认真,“刚才只是一时没注意,没及时推开她,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再有下次,任你处置,怎么样?” 镜流听到“任你处置”四个字,才终於肯正眼瞧他,眼神里带著几分试探:“真的?” “保证比真金还真!”墨良重重点头,生怕她不信。 镜流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狡黠,趁墨良不注意,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將他拉得更低,紧紧贴在自己胸口。 她还故意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头髮,隨后在他颈间轻轻咬了一口——力道不大,却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牙印。 “这是专属於我的记號,以后別人看到,就知道你是我的人了。”镜流鬆开手,满意地看著那枚牙印,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墨良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颈间的牙印,心里却甜丝丝的:自家的小白猫占有欲太强,还真是得时时刻刻跟她黏在一起,不然啊,指不定又要胡思乱想,闹出让人哭笑不得的小脾气了。 暖光透过列车舷窗漫进房间时,距离墨良哄睡镜流已过去六个小时。 他轻轻起身,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身旁熟睡的人。看著镜流恬静的睡顏,墨良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又凑到她耳旁低语:“阿流乖乖睡,我去给你准备爱吃的糕点。” 迷迷糊糊的镜流嚶嚀一声,伸手在身侧虚抓了抓,嘟囔著:“快点……” “很快就回来。”墨良失笑,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下床,推门走出房间。 可门刚打开,一个半人高的纸箱就挡在了眼前,几乎堵住了整个过道。墨良皱了皱眉,心里犯嘀咕:帕姆平时很规整,不该隨便把东西堆在门口啊。 他下意识抬脚踢了踢纸箱,里面立刻传来“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东西在动。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墨良本能地后退一步,隨即又反应过来——自己都是星神了,还需要怕这点声响?刚才分明是应激反应。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刚抬起手想把这嚇了自己一跳的纸箱子焚成灰烬,箱里却突然传出一道带著起床气的声音:“你干嘛?知不知道打扰人睡觉很不礼貌啊!” 墨良:“!?” 下一秒,纸箱盖子被顶开,一个灰发少女揉著眼睛站起身,还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看清眼前的墨良,她瞬间皱起眉,语气愤愤:“是你啊!打扰我睡觉,信不信本银河球棒侠一棒子抡你?” 墨良看著她惺忪的睡眼,满是疑惑:“星?你怎么在这儿?还睡纸箱里?你的房间呢?这是你的特殊癖好?” 星这才彻底清醒,看见墨良后猛地惊呼一声,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哎呀,抱歉抱歉!列车上没有空房间了,我就找了个纸箱凑活睡,没想到还挺舒服的!” “6。”墨良嘴角抽了抽,怀疑这姑娘的脑子是不是少根筋,“那你怎么不去跟三月七一间房?” 提到这个,星瞬间垮了脸,尷尬地搓著手:“三月七她……把我赶出来了,说我睡觉不老实,老是摸她。” 她越说越委屈,又突然小声补充,“明明就没有摸过嘛,简直是污衊!不过……她的头髮手感確实不错。” 墨良扶了扶额,合著说到底还是摸了唄,这被赶出来纯属活该。 他实在不想跟这脱线的星核精多掰扯,再聊下去指不定要扯出什么离谱话题,赶紧转移重点:“不说了,我去厨房做糕点,一会儿你要吃吗?我可以多做些。” “要!当然要!”星眼睛瞬间亮了,像只雀跃的小鸟,“我去叫三月七一起!”话音未落,她就急匆匆地从纸箱里钻出来,一溜烟跑到三月七的房门前,抬手“咚咚咚”地疯狂敲门,声音大得几乎传遍半节列车。 墨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管吵闹的星,转身朝列车厨房走去。 而在列车的智库中,昏迷许久的丹恆突然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冷汗,指尖还在微微发颤。环顾四周,熟悉的书架、数据屏映入眼帘,他这才渐渐冷静下来,低声喃喃:“我竟然梦见墨良和镜流堵在列车门口……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著桌子晃晃悠悠起身,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伤口,没有异样。 丹恆鬆了口气,自我安慰道:“应该只是个噩梦吧……”可梦里那两人的眼神,却依旧清晰地印在脑海里,让他心头莫名发紧。 第218章 味道很好,让他想起了以前的味道! 墨良的专属房间內,暖黄的壁灯还亮著。镜流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动了动,耳尖轻轻颤了颤——確认门外彻底没了动静,她瞬间睁开眼睛,哪还有半分刚才的睏倦模样,眼底满是狡黠的光。 她动作轻快地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指尖飞快划开屏幕,点开早已存好的购物清单。看著清单上密密麻麻的条目,镜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动:手銬、猫耳、眼罩、嗨丝、大补丹……凡是她之前挑好的物件,不管是可爱的还是带点小情趣的,全都毫不犹豫地勾选下单,生怕晚一秒就被抢空。 刚付完款,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gg——“昏睡红茶,入口即眠,告別失眠烦恼!”镜流的眼睛瞬间亮了,盯著gg上的產品图,小声嘀咕:“这个好!就是不知道对阿墨有没有用……管它呢,先买了试试!”说著,手指又是一点,毫不犹豫地加入购物车结算。 可还没等她关掉购物软体,屏幕上又跳出来一个弹窗视频,画面里的內容让镜流脸颊瞬间爆红,像熟透的苹果。 她手忙脚乱地关掉视频,耳尖都在发烫,心里又羞又恼:“我明明上次就把这个网站刪掉了,怎么又弹出来了!” 而此时的列车厨房,完全不知道臥房里“小风波”的墨良,正专注地做著糕点。 他繫著白色的围裙,指尖捏著裱花袋,小心翼翼地在刚烤好的蛋糕胚上挤著奶油,动作轻柔又认真。空气中瀰漫著黄油和香草的甜香,暖光落在他身上,满是温馨的气息——他满心想著快点做好糕点,好让镜流醒来就能尝到,却压根没料到,自己房间里正有一只“小白猫”,在偷偷布置著一场针对他的“邪恶计划”。 墨良很快將糕点做好,一盘子蓬鬆的小蛋糕缀著金黄桂花糕,他满意頷首,小心翼翼端去观景车厢。刚进门,就撞见两颗凑在一起的小脑袋——星和三月七正探头探脑,模样呆呆的。墨良无奈摇头,把盘子递到两人面前。 星率先捻起一块小蛋糕塞进嘴里,细细咀嚼的瞬间,眼睛倏地亮了:“好吃耶!墨良做的糕点也太绝了,我能再来一块吗?”三月七在旁边猛点头,嘴里还塞著半块桂花糕,含糊附和。 “当然可以,我做了不少。”墨良应著,將餐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想吃自己拿,管够。” “好耶!”星立刻又抓了一块塞进嘴里,还兴奋地举起手。 这时,墨良看向坐在窗边的姬子和瓦尔特,轻声问:“你们要尝尝吗?” 瓦尔特摇摇头:“不了,墨良。”他张了张嘴似有话要说,却又咽了回去,突然想起房间里没拼完的大型机器人手办——再不去,待会儿指不定又要被姬子拉著喝咖啡。 他连忙起身:“抱歉,失陪了。”说罢快步离开。 墨良有些疑惑,看向姬子:“瓦尔特先生一直这样吗?” “才不是呢。”姬子笑著摇头,“瓦尔特先生向来稳重,大概是最近有私事缠身吧。”她话锋一转,眼睛亮了亮,“对了,要不要喝咖啡?” 墨良愣了愣,隨即点头:“可以。” 姬子瞬间眉开眼笑,转身快步去冲咖啡,还特意亲手调配,很快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回来,递到墨良面前。 一旁正啃著桂花糕的三月七突然缩了缩脖子,心里暗道不好:完了,墨良要中招了!姬子的咖啡,那可是出了名的“能让人怀疑人生”! 墨良笑著接过咖啡:“谢谢。”他小口抿了一口,迎著姬子急切的目光,慢慢將嘴里的液体咽下去。苦涩中带著一丝微弱的回甘在舌尖散开,他下意识皱了皱眉,缓缓放下杯子。看著姬子满是期待的脸,他斟酌著开口:“口感很独特,很不错。”这话倒没掺假——这味道,让他莫名想起镜流多年前做的那顿“黑暗料理”。 姬子瞬间笑开了花,笑著跑开:“我就知道这次比例没弄错!” 三月七扯著星的肩膀,一脸不可置信地压低声音:“他居然喝了姬子姐的咖啡还好好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星咬著桂花糕,小声问:“姬子的咖啡很难喝吗?” “那可不!”三月七赶紧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上次我好奇尝了一口,差点把苦胆吐出来,又苦又涩,简直像喝药!” 星眨了眨眼,反而来了劲:“我不信,我要去试试。”话音刚落,她就挣脱三月七的手,朝著姬子的方向跑过去。 “哎!你这个笨蛋!怎么就这么不信邪啊!”三月七急忙伸手去拉,却只抓到一片衣角,眼睁睁看著星跑远,只能无奈嘆气。 墨良看著几人闹作一团的模样,忍不住浅笑一声,心满意足地转身回房,打算去叫镜流来吃糕点。 路过智库时,房门突然从里推开,他猝不及防与开门的丹恆撞了个满怀。丹恆刚要开口说“对不起”,抬头看清来人,一口气没喘匀,两眼猛地一翻,竟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我靠!”墨良惊得赶紧伸手扶住他,无奈嘆气,“不至於吧,真嚇出应激反应了?”他只好先把晕倒的丹恆送回智库,安置好后才重新往自己房间走。 房间里,稀疏的开门声刚响起,镜流就猛地一惊,慌忙把手里的玉兆藏好,迅速侧躺下来,闭眼装睡。可她那慌乱藏东西的小动作、略显僵硬的呼吸,在墨良眼里根本无所遁形。 墨良看著“熟睡”的镜流,嘴角勾起一抹笑,突然起了点恶趣味。他缓步走过去,在床边停下,抬手轻轻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镜流瞬间弹坐起来,回头瞪他:“你……唔!” 话没说完,墨良俯身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他的吻带著几分霸道,轻轻撬开她的唇齿,镜流起初还有些僵硬,后来渐渐放鬆,慢慢主动回应。 一分钟后,墨良才缓缓鬆开她,指尖摩挲著她泛红的唇角,笑眯眯地说:“糕点做好了,看你这模样,估计也饿了,快去吃吧。” 镜流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看著他眼底的笑意,嗔怪地吐出一个字:“坏。”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墨良低笑一声,伸手將她打横抱起,“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镜流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任由他抱著朝门外走去。 第219章 开拓进行时! 墨良抱著脸颊緋红的镜流,脚步轻缓地走出房间,朝观景车厢而去。途经智库时,他瞥了眼屋內,见丹恆仍昏迷未醒,只无声摇了摇头,便继续前行。 到了观景车厢,他抱著镜流在沙发上坐下,从旁侧碟中捻起一块糕点,递到她唇边:“快吃吧,我刚做的。”镜流轻哼一声,微微张口咬下一小块,细嚼慢咽起来。 这一幕落在星和三月七眼里,两人瞬间看呆了。星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悟到了什么,急忙拿起一块糕点跑到三月七身边。不顾三月七疑惑的眼神,他直接把糕点往她嘴边送。 “我吃饱了,不想吃了!”三月七翻了个白眼,扭头躲开,一点面子也不给。 星撇撇嘴,伸手搭住她的肩膀,轻轻將她的头转了回来,另一只手再次把糕点递到她嘴边,语气带著点强硬:“吃,怎么不吃?是不好吃吗?” 三月七满脸无奈,可看著星不容拒绝的態度,终究还是妥协了,张口咬了一口糕点。 几人正闹著,帕姆的声音渐渐传来:“几位乘客,我们已驶离黑塔空间站安全范围,再过十分钟即將跃迁,请各位扶稳坐好,小心振动,帕!” 墨良抬头看了眼帕姆,唇边勾起一抹浅笑,隨即低下头,继续逗弄著怀里的“小白猫”镜流。帕姆瞥了眼那处腻歪的两人,没多言语,直接无视,转而看向三月七和星。 “列车长,我们都跃迁这么多次了,也不至於您亲自来提醒吧!”三月七无奈地说。 帕姆轻哼一声:“谁让三月七乘客每次都爱挑战自我呢!而且每次都摔得结结实实,帕!” “这叫百折不挠!”三月七嘿嘿笑了两声,语气满是不服输。 帕姆看看三月七,又看向一旁的星,见星点头示意,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开。 等帕姆走远,星才看向三月七,问道:“之前你说的那个挑战,我可以参加吗?” “当然可以啊!”三月七点头,隨即挑眉反问,“不过我能保护好自己,你能吗?”她顿了顿,笑著补充,“虽说我挑战跃迁时都站著,但每次都会摔。不过不疼啦,哈哈!我召唤的冰每次都能精准裹住自己,护我周全。” 星立刻抱住她的胳膊,语气带著依赖:“那你也要保护好我啊!” “哎呀好了好了,別跟小孩子似的!”三月七急忙推搡了她一下,眼神往墨良那边瞟了瞟,“那边还有人看著呢!我知道了啦!” 星嘿嘿傻笑著,目光转向墨良——只见他正拿著一根细木枝,在镜流眼前轻轻晃动。镜流每次伸手去够,都被他巧妙躲开,始终差著一点。 忽然,星又黏了上来,抱著三月七的胳膊晃了晃,声音软下来:“小三月,人家还是刚出生的宝宝,啥都不懂,你就宠宠人家嘛!” 三月七被这声撒娇听得大脑瞬间宕机:呃,星確实是刚“出生”没错……可谁家刚出生的宝宝这么大一只啊?她只觉得自己的“cpu”都要发烫过载了。 星却没给她多纠结的时间,拉起她的手就走:“走啦走啦,你不是说还要挑战跃迁吗?”说著,便拽著三月七朝车厢內的空地走去。 三月七终於从大脑过载的状態中缓过神,拉著星一同站到空地上,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啦,本姑娘肯定保护好你!” 这时,帕姆的声音再次响起:“列车即將跃迁,请各位乘客返回座位坐好,帕!” “5,4,3,2,1!跃迁!” 隨著帕姆的倒计时落下,三月七盯著前方,小声默念:“我不会摔倒,我不会摔倒!”星见她这样,也跟著小声附和,虽不知缘由,却学得有模有样:“我不会摔倒,我不会摔!” 唰的一声,列车瞬间消失,窗外景色飞速变幻。当列车从跃迁状態脱离时,一颗雪白的星球赫然出现在眼前——可那两位“不会摔倒”的傢伙,早已各奔东西。 三月七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一脸“安详”;星则一头栽倒在座椅旁,模样滑稽。显然,这次挑战又失败了。 姬子看著这两个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转向窗外的白色星球,轻声感嘆:“几千年过去了,雅利洛-vi星球竟然变成了这样……” 三月七和星立刻爬起来,凑到姬子身边:“姬子姐,这颗白茫茫的星球,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標吗?” “没错哦,小三月。”姬子笑著点头,“不过这次开拓之旅,恐怕不会轻鬆。” 话音刚落,帕姆走了出来,看著车厢里的眾人,缓缓说道:“空间读数异常,星轨稳定率下降12%,停靠计划变动——本站停靠时间由七天延长至无限期,帕!” “异常?是什么异常啊?”星疑惑地问道。 姬子在一旁解释:“应该是这个世界的虚数环境出了问题,列车的轨道被某种东西堵住了。打个比方,就像普通列车前方的轨道突然断裂,底下是万丈深渊,这种时候只能紧急剎车。” 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没完全明白姬子的话,但跟著点头准没错。 三月七嘆了口气,无奈道:“所以这次剎车,也是因为那啥……对吧?” “是星核啦。”一旁沉迷逗“猫”的墨良突然开口,“解决掉星核,列车就能继续跃迁了喔。” 姬子看向墨良,面露疑惑:“墨良,您怎么知道的?” 他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我猜的。你们当我没说也没关係,放心,不会有危险,只是一次普通的开拓而已,你们自行安排就好。” 姬子点点头,应了一声。 这时,瓦尔特从一旁走过来,补充道:“经过调查,確实如墨良所说,异常的源头就是星核,检测到的异常源与星核完全匹配。” 星愣住了,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不就是我胸口里的东西吗?” 瓦尔特点头:“没错,和你体內植入的星核是同一种物质。”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啊?”星又问。 三月七拽了拽她的衣袖,无奈道:“还能干嘛?当然是清除星核啊!我们可不就擅长干这些——简单说,我们又有活干了!” 第220章 不如去度假咯! 姬子应了一声,隨即看向星:“这次的开拓之旅,我希望你能和小三月、丹恆一起行动。” 她顿了顿,明確任务目標,“旅途目的很简单,找到给这个世界带来灾厄、被称为『万界之癌』的星核,把它带回列车,后续的事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好耶好耶!我们又能並肩作战了!”三月七立刻叉著腰欢呼起来。 星也跟著叉腰,一脸自信:“放心吧,交给我!对了姬子姐,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姬子摇了摇头:“不了,列车总得有人留守,不然帕姆该寂寞了。更何况,我们刚被纳努克瞥了一眼,要是被军团盯上,麻烦就大了。” 远处的墨良一听到“纳努克”这个名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他本想听听星穹列车这些新人对那“黑皮蛋”的评价,结果听了半天也没抓著关键信息,反倒先摸清了他们下车行动的人手。虽说是和预想的剧本差不太多,但这种提前知道剧情的“剧透感”,还是让他心里有点不爽。 墨良垂眸看著怀里乖顺的“小猫咪”镜流,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耳尖,又轻轻掂了掂大腿,感受著她下意识往自己怀里缩了缩,双手还扭捏地环住他的胸口,鼻尖甚至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 他眼底笑意更浓,温声问道:“阿流,想去这颗雪星球上『度假』吗?我瞧著这儿倒挺安静,没列车上那么热闹。” 镜流往他怀里又埋了埋,声音带著点刚睡醒似的软糯,哼哼两声:“只要有你在,去哪都行。” “那正好。”墨良低笑一声,指腹轻轻颳了刮她的下巴,“出去溜溜也好,总待在列车里,当心把我的阿流憋坏了。” 话音刚落,他周身光影微微一晃,抱著镜流的身影便如雾气般消散在观景车厢里,只余下沙发上还未散尽的淡淡冷香。 一旁的姬子刚想开口问问两人的去向,转头却只看见空荡的沙发,不由得愣了愣:“人呢?” 她环顾四周,只见三月七和星已经一溜烟跑去找丹恆了,又扭头看向身旁的瓦尔特,对方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也没注意到墨良和镜流何时离开。“要不,你去问问列车长帕姆?”瓦尔特提议道。 姬子点了点头,刚要迈步去找帕姆,就看见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抱著水壶,噠噠噠地走了过来。 “不用啦帕!”帕姆晃了晃尾巴,声音清脆,“姬子乘客、瓦尔特乘客,不用管墨良乘客和镜流乘客,他们已经跟本列车长打过招呼咯,不用操心他们的去向帕!” 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一眼,见帕姆一脸篤定,便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毕竟以墨良的能力,確实无需他们过多担心。 雅利洛-vi星球的地表,寒风卷著鹅毛大雪,簌簌落在冰封的大地上。 墨良一脚踏在厚厚的积雪里,雪粒没到脚踝,却没沾湿他的衣摆分毫。他闭上眼,神识瞬间如潮水般扩散开来,短短数息便扫过了整颗星球的脉络:除了东边一处隱约有人类活动痕跡的区域,其他地方全被厚厚的冰层覆盖,连空气里都瀰漫著刺骨的寒意。 他睁开眼,看向不远处被冻成冰雕的废旧城市——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早已碎裂,墙体覆盖著一层厚达数米的坚冰,连街道上废弃的车辆都冻得如同透明的琥珀。“嘖,这地方倒真是『冰天雪地』。”他低声吐槽了一句,却没往城市的方向走,反而转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迈步。 他得找个清净点的“风水宝地”——城市里密密麻麻冻著数不清的虚卒,那些冰蓝色的身影嵌在冰层里,像极了撒得满地都是的“旺旺碎冰冰”,看得他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实在碍眼。 走了没几步,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镜流,语气带著几分关切:“阿流,外面风大,你冷不冷?” 镜流抬眸看他,红色的眼眸里满是“看傻子”的无语,连语气都带著点冷意:“你觉得我会冷?我可是冰属性的命途行者,这点寒意对我来说,和春日暖风没什么区別。” 墨良愣了愣,隨即挠了挠头,失笑:“好像也是,是我想多了,我的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冰原,那里立著一棵被冻成冰晶的巨树,枝椏舒展,在雪光下泛著剔透的光泽,“走吧,咱们去那边转转,有棵冰树看著,总比光禿禿的雪地单调些。” 镜流点了点头,脚步却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伸手从隨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副银质的手銬——正是上次逛街时,她一时兴起买下的那副。不等墨良反应过来,她便抓起墨良的手腕,“咔嚓”一声,將手銬的一端扣在了他的腕上,另一端则牢牢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墨良低头看著连接两人手腕的手銬,愣了一下,抬了抬手腕,无奈又好笑:“我说阿流,不至於吧?我又不会跑,还能把你丟下不成?” 镜流却哼了一声,故意晃了晃手腕,让手銬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语气带著点小任性:“我乐意!就爱扣著你,你管不著。” 墨良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唇边的弧度也深了几分。他轻轻抬了抬手腕,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手銬上,声音低沉又带著点戏謔:“我当然不会跑……只不过,某只『小猫咪』总喜欢自投罗网,倒是真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顺著手銬的牵引,一把將镜流拽进了怀里。不等她反应,又弯腰打横,將人稳稳地公主抱起,低头看著她瞬间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笑意:“既然你都把自己『绑』过来了,不如就贯彻到底——这下,你可別想跑了。” 镜流被他抱在怀里,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她强装冷淡地哼了一声,却没挣扎,只是默默將头扭向一边,避开他的目光,任由他抱著自己,一步步朝著那棵冰树的方向走去。寒风依旧凛冽,可她的心里,却暖得发烫。 第221章 抓住一条冻死的鱼,它好像还活著! 雅利洛-vi的冰原上风势渐缓,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墨良身前架起的烧烤架上——架上的木炭已经烧得通红,火星偶尔蹦跳著落在积雪里,瞬间便化作一缕白烟消散。 墨良低头看了眼手腕上亮闪闪的手銬,又看了看身旁乖乖坐著的镜流,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的商量:“阿流,能不能先把手銬解开?我去附近的冰湖捞两条鱼来——总不能光烧著炭,没食材烤吧?” 镜流抬眸,红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这可不行啊。”墨良皱了皱眉,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髮丝,语气放软,“冰湖的水刺骨,万一弄湿了你的衣服,冻著了怎么办?” 可镜流只是抿著唇,眼神依旧决绝,半点没有鬆口的意思。墨良看著她这副“寸步不离”的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这两天镜流黏他黏得厉害,连睡觉都要攥著他的衣角,虽说这份依赖让他心头髮软,可偶尔也会让他有点“束手束脚”。 罢了,自家的小猫咪,宠著就是了。 他蹲在原地琢磨了片刻:总不能让他这个“湮灭星神”亲自下冰湖捞鱼吧?传出去也太丟面子了——要是被那个爱搞事的阿哈知道,明天寰宇头条怕不是要写成“湮灭星神墨良,竟痴迷冰湖捞鱼,疑似与鱼类有不为人知的羈绊”,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阿哈那傢伙,最擅长把芝麻大的事添油加醋炒成惊天八卦,指不定现在就躲在哪个角落,盯著他的一举一动看乐子呢——就连这颗星球上,都藏著阿哈的令使信徒,正偷偷观察他的“糗事”。 这年头的星神可真不好当:打架要顾忌寰宇秩序,做事要考虑连锁后果,连捞条鱼都要瞻前顾后。就像以前那个整天只会“生生生”的虫子,叫什么来著?年纪大了,记不清,反正把寰宇搅得鸡飞狗跳,最后还不是被克里珀三锤子,给锤死了?他可不想因为捞鱼这种小事,落得被其他星神笑话的下场。 让自己的小龙来帮忙?不行不行,那小傢伙的力量没个准头,万一失手把冰湖砸穿,连带著底下的岩层都崩了,这颗本就脆弱的星球怕是要直接散架——虽说小龙的实力也不算多强就是了,但还是保险起见他可不想被艾利欧詬病破坏他的计划,到时候他又得撕剧本了!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办法了。 墨良又嘆了口气,抬眸看向身旁正托著下巴看雪的镜流,指尖轻轻一勾,一缕黑色的雾气便在他身前凝聚——不过瞬息,雾气散去,一个与他容貌有十分相似的女性分身便出现在雪地上。 这分身穿著与他同款的黑色外袍,只是眉眼间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利落。 別问为什么是女性,因为故乡的百合花开了! 坐在一旁的镜流瞬间被吸引,瞳孔微微一缩,盯著那分身看了好一会儿,大脑cpu直接宕机:怎么会有两个……墨良?她下意识伸手拽了拽手腕上的手銬,確认自己扣著的是“正主”,才稍微鬆了口气,可眼神里的疑惑却更浓了。 墨良倒是一脸无所谓,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结著厚冰的湖泊,对分身吩咐道:“去那边的冰湖,弄两条新鲜的鱼回来,记得別把冰面砸得太破。” 分身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紫影,瞬间消失在雪地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脚印。 墨良看著分身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乾乾净净的双手,忍不住在心里偷乐:分身下场捞鱼,关他本体什么事?既能解决食材问题,又不用丟面子,简直是完美方案!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虽然祂们也管不著自己的事情,就是了!但毕竟自己这一世刚登神,还是要矜持一下的,总不能一上来就搞个大的吧!简称这一世的我要遵纪守法,不惹事,至於真不惹事,假不惹事,他只能用一句话来说,我不吃牛肉!看心情! 身旁的镜流看著他这副“窃喜”的模样,虽然没明白他到底在得意什么,却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这人,就算是做这种小事,也总爱耍点小机灵。 冰面下的湖水泛著幽蓝的光,分身盯著游弋的几条大鱼,却没直接动手——反而弯腰捡起两块冻著鱼的冰块,看了眼冰层里早已失去生机的鱼,点了点头,才带著冰块快速返回。 回到烧烤架旁,她“啪”地把两块冰块丟在雪地上,一本正经地说:“两条冻死的鱼,它们好像还活著!” 墨良看著地上冻得硬邦邦的鱼块,额角默默滑下黑线:这分身……怎么看著不太聪明呢? 镜流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傻乎乎的样子,倒和她印象里墨良平时犯迷糊时的智商对上了,没毛病。 分身没管两人的反应,自顾自蹲下身:给鱼解冻、利落处理內臟鱼鳞、架在烧烤架上刷油翻面,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手法熟练得很。 镜流的注意力全被分身吸引了,拉著墨良悄悄往那边凑,时不时伸出手指,轻轻戳一下分身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好奇,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一开始,分身只是任由她“骚扰”,专注地烤著鱼,连眼皮都没抬。可架不住镜流戳得没完没了,她终於停下手里的活,扭头冷冷瞥了镜流一眼,语气不耐烦:“你干嘛!你很烦哎!” 镜流瞬间愣住,眼神变得古怪——怎么是这种反应?她立刻扭头,伸手戳了戳身旁的墨良。 正看风景的墨良被戳得一歪,扭头疑惑道:“干嘛,阿流?” 镜流这才鬆了口气,轻轻“嗯”了一声——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嘛!隨后,她像是故意的,又转身戳了戳分身。 这次,分身直接翻了个白眼,並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她的手,还低声骂了句:“有病!”骂完,才重新坐回去继续烤鱼,全程没再看镜流一眼。 镜流彻底懵了,转头看向墨良,语气里带著委屈:“不是,她怎么敢骂我呀?”她晃了晃两人手腕上的手銬,“她不是你的分身吗?怎么还摆出一副討厌我的样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墨良先是一愣,隨即看向一脸委屈的镜流,又看了眼那边专心烤鱼的分身,才解释道:“哦,这个呀,阿流。她是我的人格分身,准確来说,它们都有自己的自我意识,不受我主导——按常理讲,就像独立的自主生命。” 镜流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原来如此。那你这分身,是你原来的什么人格呀?” 墨良回忆了一下,说:“嗯……应该是冷淡型人格吧,有点像我们第一次相见时,我对你的那种状態。” 镜流瞭然地“哦”了一声,默默在心里记下——原来墨良还有这样的人格,大脑皮层又长知识了! 第222章 都是自己惹的祸! 雅利洛-vi的冰原上,风似乎都被烧烤架的暖意烘得柔和了些。橘红色的炭火烧得正旺,火舌贪婪地舔舐著架上的两条鱼——鱼皮早已烤得金黄髮脆,油脂顺著鱼肉的纹路缓缓渗出,滴落在炭火上,“滋滋”声里瞬间腾起一缕缕带著焦香的白烟。不过短短一刻钟,鱼肉的鲜香便混合著炭火特有的暖意,在凛冽的寒风里瀰漫开来,勾得人舌尖发颤。 分身盯著烤得恰到好处的鱼,指尖轻轻碰了碰鱼皮,確认火候正好,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抬手取下一串烤鱼,目光先扫过一旁眼巴巴看著的墨良,又落在他身旁眼神发亮、明显馋坏了的镜流身上,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故意拿著烤鱼在镜流眼前晃了晃,鱼肉的香气直往镜流鼻尖钻,声音带著点戏謔:“想要吗?” 镜流的喉结悄悄动了动,耳朵尖微微泛红,虽然没说话,却极快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像只盯著小鱼乾的猫,牢牢锁在烤鱼上。 “那就来姐姐这边哦。”分身笑得更欢了,又晃了晃手里的烤鱼,像是在引诱小动物,“过来就给你吃。” 镜流哪里还忍得住?她立刻挣了挣手腕上的手銬,朝著分身的方向凑过去,不等分身递过来,就伸手一把夺过烤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小口——外脆里嫩的鱼肉在嘴里化开,带著炭火的焦香和淡淡的盐味,鲜得她眼睛都亮了。 她抬眼看向笑眯眯的分身,心里忽然软了软:虽说这是墨良的分身,可好歹是女版的“阿墨”,模样和墨良有八分像,却多了几分柔和的线条,本就让她觉得亲切,现在看著这副鲜活的样子,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唇角,心里美滋滋的。 另一边的墨良可就不淡定了。他看著上一秒还黏在自己身边、手腕被手銬扣著的镜流,下一秒就“弃他而去”凑到分身那边,甚至还吃得一脸满足,瞬间有种自己像个多余小丑的错觉。 他抬手拽了拽手銬,金属链发出清脆的“哗啦”声,语气带著点委屈又有点不服气:“阿流,我才是你夫君好不好?来我这儿,我也能给你拿烤鱼!”说著,他伸手就想把镜流往自己这边扯。 分身却不依不饶,她一把搂住镜流的腰,將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还故意朝墨良哼了一声,拿起另一串烤鱼慢悠悠地吃了起来,那模样分明是在挑衅。 墨良看著这一幕,眼角瞬间直抽搐——不是,这分身怎么还“牛”自己啊?哪有自己跟自己抢人的道理!他气得瞪圆了眼睛,盯著分身咬牙道:“你这个混蛋!” 分身却一脸无所谓,甚至故意抬手將镜流往自己怀里又搂了搂,还轻轻按了按镜流的后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隨即抬眼看向墨良,眼神里满是得意,语气带著点戏謔:“我有胸,你有吗?” 被按在分身胸口的镜流,鼻尖瞬间縈绕著一股淡淡的奶香——那香味和墨良身上特有的冷香混合在一起,奇妙又好闻,像裹著暖绒绒的毯子,让她瞬间放鬆下来。 她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偷偷往分身怀里又蹭了蹭,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著:女版阿墨香香的,男版阿墨暖暖的,都是她的,一个都跑不了! 墨良看著眼前这“过分”的一幕,脸涨得通红,像颗熟透的酸茄,活脱脱一副“无能狂怒”的模样。 他暗自骂了句“混蛋”,哪里还忍得住?立刻起身冲了过去,伸手就抱住镜流的腰,想要把人从分身怀里夺回来:“阿流是我的,你別抢!” 分身也不甘示弱,將鱼丟到一边,一把扯住镜流的另一只手臂,牢牢攥著不肯放:“是她自己过来的,凭什么给你?” 一时间,墨良拽著镜流的一只手臂,分身扯著她的另一只手臂,两人像拔河似的,在冰原上拉扯起来。手銬的金属链被拽得笔直,“哗啦”声不绝於耳,可夹在中间的镜流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嘿嘿傻笑著,看著眼前两个“爭风吃醋”的人,忽然伸出双手,一把搂住两人的脑袋,用力往自己胸口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你们不要再爭啦——”她顿了顿,眼神亮晶晶的,一副“我全都要”的模样,“你们都是我的太阳,我两个都要!” 墨良盯著对面的分身,脸色冷得像冰原上的寒风,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把这个“鳩占鹊巢”的分身捏碎。 可分身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欢了,还故意往镜流怀里又蹭了蹭,那模样活脱脱是要把镜流从他身边抢过去。 墨良实在忍无可忍,咬著牙低吼:“分身,赶紧给我回来!”说罢,他便想动用神力收回这具分身,可尝试了两三次,指尖的神力却像石沉大海,半点反应都没有! “我拒绝~”分身笑得狡黠,甚至伸手环住镜流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一副“我就要抢你的人”的挑衅模样。 墨良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满脸难以置信——自己的分身,自己竟然收不回去?不仅失效,这分身还敢明著跟他抢镜流!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从最初的震惊,渐渐染上刺骨的杀意:此子断不可留!镜流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谁也別想染指! 话音未落,紫色的雷电突然在他周身狂涌,噼啪作响的电流带著毁灭的气息,將周围的积雪都震得簌簌发抖。“今天不宰了你,日后必成大祸!”墨良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分身面前,伸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分身被掐得脸色涨红,瞬间慌了——玩笑开大了!这个主人格竟然真的会动手!她挣扎著蹬腿,心里把墨良骂了千百遍:混蛋!至於这么认真吗! 镜流见状,心臟猛地一缩,急忙伸手拽住墨良的手臂,声音带著急意:“阿墨,別!她也是你啊!” 墨良却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周身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扫过镜流,那毫不掩饰的杀气让她瞬间僵住。 镜流看著他这副近乎失控的模样,眉头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沉了几分:“墨良,你看著我。”...... 十分钟后。 观景车厢临时搬来的长椅上,镜流端坐在上面,双手抱胸,脸色冷冰冰的,活像个审判官。她看著跪在雪地里、头都不敢抬的墨良和分身,冷哼一声:“你俩不是想打吗?接著打啊!谁拦著你们了?自己跟自己动手,我看你们是閒得慌!” 墨良率先抬头,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杀意,只剩下委屈和討好:“我错了,阿流,下次再也不敢了。” 镜流抬眼,目光扫向另一边的分身:“说他没说你是吧?” 分身撇了撇嘴,也不情不愿地嘟囔:“哦……对不起。” “早这样不就好了?何必闹到动手?”镜流哼了一声,摆了摆手,“起来吧!难不成你们还想一直跪著?赶紧的,我要吃鱼——刚才那串都掉在雪地里了,一口都没吃!” 两人闻言,立刻如蒙大赦,急忙点了点头,麻溜地从雪地里爬起来。一个转身去整理被刚才的打斗弄乱的烤架,一个则快步朝著冰湖的方向跑去,生怕慢了一步又惹镜流生气。 列车之上,观景车厢,帕姆看著空了一半的长椅车厢,我的列车呀!帕。 第223章 闹剧结束! 墨良蹲在溪边处理鱼,指尖利落刮去鱼鳞,余光却总往不远处摆弄烤架的分身飘。分身似有所觉,回头冲他挑了挑眉,嘴角还掛著那抹欠揍的笑,手上却没停,把烤架擦得鋥亮。 “刚才下手挺狠啊。”分身忽然开口,声音和墨良一模一样,听著格外怪异。 墨良手上一顿,冷声道:“你先越界的。” “切,明明是你自己小心眼,碰一下镜流都跟要你命似的。”分身撇撇嘴,往烤架上刷了层油,“再说了,我也是你,我想的不就是你藏著没说的?” 这话戳得墨良一噎,无力反驳,只得说了句分身闭嘴! 就见镜流抱著腿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晃著脚喊:“鱼好了没呀?我都闻见香味了!” 两人瞬间没了爭执,墨良快步把处理好的鱼递过去,分身接过来就往烤架上放,动作竟莫名默契。 火苗舔著鱼身,油脂滋滋作响,香味很快飘满四周。镜流凑过来,伸手想捏块鱼肉尝尝,却被墨良轻轻拍开手:“还没熟,小心烫。” 分身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急什么,等烤到外皮焦脆才好吃。” 镜流不满地噘嘴,却乖乖收回手,靠在墨良肩上晃了晃:“那你们快点,我肚子都叫了。” 墨良僵了一下,却没推开她;分身看在眼里,嘴角勾了勾,悄悄往鱼身上多撒了勺镜流爱吃的孜然。 等鱼烤好,墨良先撕下最嫩的一块,吹凉了递到镜流嘴边;分身也不甘示弱,把烤得金黄的鱼尾巴掰下来,塞进她另一只手里。 镜流左右开弓,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比刚才掉地上的还香!” 两人看著她满足的模样,对视一眼,之前的剑拔弩张悄然散去。墨良低声道:“下次別闹了。” 分身耸耸肩:“看你表现,要是再跟我摆主人格的架子,我可不一定听话。” 墨良:....... 话虽这么说,他却往墨良手里塞了瓶水:“鱼渣別沾手上,阿流爱乾净。” 墨良接过水,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没说话,只看著不远处啃著鱼、眼睛亮晶晶的镜流,心里都想著——只要她开心,这点小彆扭,算什么呢。 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墨良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耐,目光落在分身身上。 分身抬眼扫他一下,语气漫不经心:“看情况吧,我还没玩够呢。反正现在不可能回去的,你別想了。” 墨良皱了皱眉,懒得再跟她掰扯,转身就朝镜流走去。他瞥了眼自己手腕——之前那副手銬早就断了,念头一动,神力便凝成一副新的紫色手銬。 此时镜流刚吃完烤鱼,正用指尖蹭著嘴角的油渍,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就將手銬扣在了她腕上。 镜流愣了愣,抬眼望他:“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吗?” “现在喜欢了。”也喜欢的不得了!墨良扯了扯锁链,將人拉进怀里,手臂紧紧圈著她的腰,鼻尖埋进她的发间,贪婪地吸著那股淡淡的冷香,“就想这么抱著你。” 镜流靠在他胸口,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阿墨,我又不会真的不要你,你这个笨蛋。” “我不想听,別说话好吗?”墨良的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难得的脆弱。 镜流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抱著。 这一抱就抱了几十分钟,直到墨良终於心满意足,才微微鬆开些力道,看著怀里的人,眼神灼热:“阿流,我要。” 镜流闭上眼,轻轻应了声“嗯”。 墨良缓缓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唇齿相依间满是繾綣。 不远处的分身看得直挑眉,指尖一动,神力便捏出一包“芙蓉王”,还煞有介事地叼在嘴边“吸”了起来,眼神却带著几分戏謔。 她斜睨著相拥的两人,不屑地撇撇嘴:“真是无趣,迟早把人给你拐走。”话虽这么说,却没上前打扰,只是靠在树旁,慢悠悠地“吐”著不存在的烟圈。 贝洛伯格下层区的角落里,三月七戳了戳丹恆的胳膊,语气带著调侃:“冷麵小青龙哟,你该不会真藏著什么没用到的力量吧?” 丹恆先瞥了她一眼,视线又飘向不远处正蹲在垃圾桶里翻找的星,声音压得低了些:“三月,闭嘴。” “不说就不说嘛,本姑娘还不稀罕呢!”三月七撇撇嘴,刚转头就看见星举著个东西跑过来,立马往后退了半步,“你別过来啊!刚翻完垃圾桶,別碰我,脏死了!” 星停下脚步,委屈地撇了撇嘴:“哪脏了?这些都是宝贝!你看——”她抬手亮出一袋闪著金光的垃圾袋,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说能翻到好东西吧!” 三月七盯著那袋“黄金垃圾袋”,嘴角抽了抽:“你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啊?” 丹恆看著眼前这俩“活宝”,只觉得太阳穴隱隱发跳,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沉默的嘆息。 就在这时,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打闹的氛围:“咱们还是聊聊谁来守夜吧。” “啊?不至於吧!”三月七一愣,立马摆手,“又不是冒险小说里的情节,哪用得著守夜啊?熬夜多伤皮肤啊!” 星看著她一脸抗拒的模样,忍不住哼了两声:“我看你刚才跟丹恆拌嘴的时候,挺精神的呀!” “你胡说!”三月七瞪了她一眼,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刚到这颗星球就被追著跑,还一头扎进下城区,跑来跑去的,我早就累了!” “我来守夜吧。”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传来,三人齐刷刷扭头望去。三月七看清来人,立刻惊呼:“布洛妮婭!你跟奥列格大叔聊完啦?他没故意刁难你吧?” 布洛妮婭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没什么,只是话不投机,有些事暂时没达成共识。”她顿了顿,抬手按在胸口,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今天知道的太多,我恐怕也睡不著。要是你们信得过我,今晚就让我来放哨。” “不是信不过你!”三月七连忙摆手,语气带著担忧,“但让你守夜,我们更怕出事的是你啊!一个铁卫军官跑到地下区,真要出点事,倒霉的肯定是你,不是我们!” 布洛妮婭闻言,眼神黯淡了几分:“就算他们真有別的想法,我也不会怪他们。毕竟银鬃铁卫欠下层区的,实在太多了。”她轻轻嘆了口气,“要是当初有人能跟可可利亚大人说清楚,或许就不会……唉!算了,说这些马后炮的话,也没意义。” 她抬眼看向三人,语气坚定了些:“你们不必担心我的安全,地火的奥列格已经保证过了。我相信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你们快去休息吧。” 三月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星拉了拉衣角。她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那行吧!你要是实在扛不住了,一定要叫我们换人啊!” 布洛妮婭頷首应了声“嗯”,看著三人转身走向临时休息的房间,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缓缓收回目光,望向下层区漆黑的模样,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第224章 分身她跑去撒欢了!你问的为什么是分身?不是我! 冰原的风裹著细碎的冰晶,刮过临时搭建的营地时,还带著几分凛冽。镜流推开用神力凝成的房门,长发隨动作轻晃,尾端还沾著丝室內的暖意。 她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细微的轻响,目光扫过营地,最终落在篝火旁的墨良身上——他正俯身看著陶罐,指尖时不时溢出丝温和的神力,小心翼翼地调控著火候,罐里的粥咕嘟冒著泡,米香混著淡淡的甜意飘散开。 “分身呢?”镜流走到他身边,目光在营地转了圈,没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隨口问道。 墨良握著陶罐把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攥紧,指节泛了点白。他撇了撇嘴,抬手一挥,身后空著的神力房间便化作光点消散,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彆扭:“谁知道,估计又跑哪野去了。” 镜流“哦”了一声,转头看向他。墨良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嘴角抿著,连给粥搅勺的动作都透著股“我很不爽”的意味。她愣了愣,心里犯嘀咕:自己今早没惹他吧?便放缓脚步凑得更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阿墨,你怎么又生气了?” “我没生气!”墨良哼了一声,隨手拿起一旁的白瓷碗,盛了碗冒著热气的粥,放在用神力搭的小桌上。粥面泛著层细腻的米油,还臥著块糕点,是镜流喜欢的样子。可他说话的语气却没松:“只不过某人一清早起来,眼里就只有那个分身,连正主在这熬粥都没多看两眼罢了。” 镜流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笑出声,伸手从身后搂住他的腰,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后背:“原来就为这事啊,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她收紧手臂,声音软了些,“好了阿墨,彆气了,今天一天都陪著你,不找分身玩,好不好?” “没诚意。”墨良依旧哼著,可耳尖却悄悄红了点,握著碗沿的手指也鬆了些。 镜流看著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踮起脚,在他侧脸亲了一下——带著她身上淡淡的冷香,还软乎乎的。她看著墨良瞬间僵住的动作,笑著追问:“现在还生气吗?” 墨良能清晰感受到脸颊上残留的温软,心跳漏了半拍,彆扭了几秒,才闷声哼道:“勉强……原谅你了。”说著,他转身一把將镜流打横抱起,放在自己腿上,拿起那碗粥,又取了把小巧的银勺,舀了一勺吹凉,递到她嘴边:“来,刚煲好的,还热乎。” 镜流乖乖张开嘴,米粥软糯,糕点的软体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她嚼了两口,眼睛弯了弯:“要夫君餵才吃。” “好,餵你。”墨良的声音彻底软下来,眼底的幽怨散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温柔。他一勺接一勺地餵著,偶尔自己也吃一口,篝火的光映在两人身上,连冰原的风都好像暖了几分。 而另一边,被两人念叨的分身,早就跑到贝洛伯格的冰原边缘撒欢去了。她踩著厚厚的积雪,脚步轻快得像阵风,没一会儿就看到前方雪地里缩著个熟悉的身影——桑博正蹲在雪堆旁,不知道在摆弄什么,身上的斗篷沾了层雪,看起来有些狼狈。 分身眼睛一亮,几步跳过去,一屁股坐在桑博跪蹲的后背上,还故意晃了晃腿:“哟,这不是欢愉的小令使吗?大冷天的,要去哪找乐子呀?不如带上我唄!” 桑博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差点栽进雪堆里。他回头看清来人,脸上瞬间堆起討好的笑,声音却带著点发颤:“您、您怎么来了?我哪敢带您找乐子啊!”他心里直打鼓:这位可是能跟星神搭话的主儿,万一哪句话惹她不高兴,自己怕是要直接你自己隨手抹杀了。 “瞧你嚇的。”分身笑出声,从他背上跳下来,绕到他面前,踢了踢脚边的雪,“没什么大事,就是閒得慌,逗逗你而已。”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挑眉问道,“对了,那傢伙最近跑哪去了?好几天没见到祂,没个乐子,实在无趣。” 桑博一听“那傢伙”的发音,心里更是咯噔一下——他哪能不知道分身说的是谁,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星神! 他连忙低下头,脸上的笑容更諂媚了:“您说的是……那位大人啊?我最近也没见著祂的踪影,估摸著是去別的星球找乐子了。”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可千万不能说错话,主打一个阿諛奉承,绝对不能在这栽跟头! 分身撇了撇嘴,没再追问,隨手捏了个雪球扔向远处:“没劲,早知道就不跑这儿来了。”她转头看向桑博,眼神带著点戏謔,“要不你给我找点乐子?比如……说说贝洛伯格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 桑博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连忙点头:“有有有!我跟您说,最近上城区新开了家烤串摊,那味道……”他唾沫横飞地讲了起来,心里却鬆了口气——只要不是问星神的事,说什么都好! 分身不等桑博把烤串摊的热闹讲完,就抬手打断了他,指尖还夹著片刚从枝头摘下的冰晶,语气里满是不耐:“我可不是问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她晃了晃手里的冰晶,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算了,就知道问你也说不出什么新鲜的,没你事儿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微微亮了亮,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与其在这听你说烤串,还不如我自己去找那枚星核聊聊天。好歹是能搅动贝洛伯格局势的东西,总不至於像你这么无趣,不是吗?” 桑博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见分身身形一晃,像被风吹散的雾似的,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几片飘落的冰晶,在雪地里很快融化成水。 直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彻底消散,桑博才猛地直起身,后背的斗篷早就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凉得刺骨。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心臟还在“砰砰”狂跳,嘴里不停念叨:“还好还好,总算走了……这主儿的气场也太嚇人了。” 可缓过劲来后,他忽然眼睛一眯,嘴角咧开个大大的笑,拍了拍身上的雪,越想越觉得得意。 他凑到刚才分身坐过的地方,蹲下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像是还能感受到那股重量似的,忍不住哼哼起来:“好傢伙,这事儿可太牛逼了!” “等会儿去乐子人酒馆,我可得好好跟那帮傢伙吹吹!”他一边收拾著自己的东西,一边在心里盘算著说辞,“我老桑博,当年可是让能跟星神搭话的大人当板凳坐过!还有啊,那位大人都主动要跟我一起找乐子,你们谁有这待遇?” 他越想越兴奋,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身上的寒意都忘了。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分身消失的方向,心里暗道:下次要是再遇上,可得好好表现表现,说不定还能再攒点谈资——毕竟,能跟这种级別的人物扯上关係,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运气! 第225章 莫名其妙自己就多了个令使! 贝洛伯格的寒意在克里珀堡深处凝滯,可可利亚指尖划过堆叠如山的文件,羊皮纸边缘被她攥得发皱。案头星核持续不断的低语像蚊蚋钻耳,即便以她大守护者的定力,也难免心头烦躁——这些关乎城邦存续的政令本是信手拈来,此刻却被那股蛊惑声搅得思路全乱。 “闭嘴。”她按捺著怒意沉声道,话音未落,星核的絮叨竟戛然而止,像被突然掐断的弦。可可利亚正欲探查异常,一道清亮女声骤然撞入耳膜,带著几分戏謔与洞悉: “接著说呀?你许的那些『希望』,但对这位大守护者可真是致命诱惑啊。” 来人缓步从阴影中走出,裙摆扫过地面时无声无息。 可可利亚猛地转头,金色长髮隨动作甩动,怒斥声脱口而出:“你何时潜入的?守卫!”她扬声呼喊,回音在空旷的议事厅里盪开,却连半分回应都没有。 “螻蚁的怒吼,还真是令人烦躁。”分身全然无视她的怒火,毕竟谁会和螻蚁较真呢? 她的目光径直穿透可可利亚,落在她体內沉寂的星核上,“纳鲁克的小卒子造的玩意儿,蛊惑人心倒是有几分本事。可惜——”她指尖轻弹,空气泛起细微的涟漪,“別装死了,想被我捏碎成星尘,就继续沉默。” 可可利亚攥紧权杖,后背已沁出冷汗。眼前这人周身縈绕的压迫感绝非普通刺客,她强压下慌乱,冷静发问:“您是在和我说话,还是和它?” 分身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觉得呢?” 可可利亚心头一紧——若目標是星核,她便是拼上性命也要阻拦。这枚闪烁的金色內核,是贝洛伯格最后的希望。 可下一秒,那抹浅笑骤然冷沉。“执迷不悟。” 分身身影一晃,指尖带著湮灭之力的锐芒直刺可可利亚腹部!剧痛瞬间席捲全身,她眼睁睁看著对方掌心托著那枚璀璨的星核,自己则捂著伤口踉蹌后退,喉间涌上腥甜,大口呕吐起来。 “小东西长得倒別致。” 分身端详著星核,余光扫过痛苦蜷缩的可可利亚,轻嘖一声,“放心,只是剥离星核而已死不了。” 可无比的剧痛却是真实的闯入了可可利亚体內,令她痛苦的捂著自己的胸口!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指尖凝聚起一缕暗紫色的湮灭之力,“不过你这实力,实在配不上最终boss的名头。就算给你点补偿了,也是给后续的剧本添点难度。”毕竟作为阿基维利的继承者,那小傢伙可不能太弱! 紫色的湮灭之力涌入体內的瞬间,可可利亚感觉五臟六腑都在灼烧,她抱著头在地面翻滚,意识险些被剧痛吞噬。 “嘖,这么不禁造啊?”分身皱眉,隨手將她悬浮抓起,指尖点在她眉心——躁动的湮灭之力瞬间温顺下来,像被驯服的野兽。 可可利亚瘫软在地,意识昏沉间,只看见分身转身坐上属於大守护者的座椅,指尖转动著那枚星核,金属椅面反射的光,映得她眼神冷冽如冰。议事厅里只剩下她大口大口的粗重喘息声,以及星核偶尔发出的、微弱的震颤声。 凛冽的寒风卷著雪沫掠过冰原,在地面犁出细密的白痕。墨良立在覆雪的岩崖边,玄色外袍被风掀起一角,指尖凝著的细碎冰晶隨呼吸轻轻颤动。 他眉峰微蹙,神识中突然多出一道陌生却清晰的联结——那是令使独有的能量波动,虽未经过他亲手册封瞥视,却確凿无疑地归属於自己的力量体系。 “分身又在闹什么……”他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缘。分身行事向来隨性,可擅自造就令使终究不是小事,若打乱了艾利欧的剧本,后续麻烦怕是不小。 他摇了摇头,管他呢,打乱就打乱吧,反正头疼的是艾利欧,又不是他! 墨良一把將杂念压下,只想著等分身回来再好好问清缘由,眼下倒不如先享受这难得的清净。 背后忽然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带著熟悉的冷香。下一瞬,温热的身躯贴上他的脊背,一双纤细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蹭过他颈间微凉的肌肤。 “阿墨,怎么又愁眉苦脸的?”镜流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慵懒,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侧脸,“有心事瞒著我?” 墨良身子一软,所有的思虑都被这温软的触感驱散。他转过身,顺势握住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掌心微凉的纹路,眼底漾开浅笑:“没有,是你看错了。” 风裹著雪落在镜流的发间,几缕蓝白髮丝沾著雪粒,像缀了碎钻。墨良抬手替她拂去,目光扫过远处白茫茫的雪原,忽然生出个念头:“阿流,要不要堆个雪人?” 他指尖指向不远处的空地,那里的雪积得厚实,正好適合塑形:“跟你在一起这么久,还没一起玩过这个。罗浮那倒灶的天气哪会下雪啊,下个雨都能把丹鼎司的药草浇得七倒八歪,哪有这般景致。” 镜流闻言,忍不住笑出声,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她抬手捏了捏墨良的脸颊,语气带著嗔怪:“你可真幼稚,多大的人了,还玩堆雪人。” 墨良故意垮下脸,握著她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带著几分委屈:“我怎么就不能幼稚了?但要是阿流觉得不好,以后我再也不提了。” 话还没说完,唇就被温热的掌心捂住。镜流凑近他,眼底满是笑意,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不要。” 她鬆开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我就喜欢你幼稚的模样,只能对著我一个人幼稚,笨蛋夫君。” 她拉起墨良的手,转身朝著雪原跑去,银白的裙摆在雪地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快走吧,我们堆个最大的雪人,还要给它安上红珊瑚做的眼睛。” 墨良任由她拉著,掌心传来的温度驱散了寒意。他看著镜流跑在前面的身影,发间的雪粒在阳光下闪烁,忽然觉得方才的顾虑都成了多余。 他加快脚步追上她,伸手拂去她肩头的落雪,眼底满是温柔:“好,都听你的。” 寒风依旧,却吹不散两人相携的暖意。雪地上的脚印一步步向前延伸,很快就要缀上属於雪人的、圆滚滚的轮廓。 第226章 迷茫的回声终將会有回应! 长廊的冰晶吊灯泛著冷光,布洛妮婭的靴跟敲击著黑曜石地面,发出急促而清脆的迴响。 她攥紧了掌心的文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下层区民眾的请愿书,也是星核危害的实证。从得知母亲与星核的秘密起,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就没停过,有震惊,有失望,更多的是必须当面问清的决心。 “大守护者正在议会厅。”守卫见她走来,下意识挺直脊背,可眼神里却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迷茫——方才进去的那位“大守护者”,气场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可那身服饰又分毫不差。布洛妮婭没注意到这细微的异常,只朝两人点头示意,伸手推开了议会厅厚重的雕花大门。 门轴转动的声响打破了厅內的寂静。布洛妮婭刚踏入殿內,就听见一道陌生的女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正从主位方向传来:“可可利亚啊可可利亚,真不理解你——留著这些只会內耗的刁民干啥?直接处理了能费多少劲?” 布洛妮婭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缩。只见本该属於母亲的大守护者座椅上,坐著一个身穿暗紫色长袍的女人。 她指尖夹著一卷羊皮卷,漫不经心地扫过,语气里满是轻蔑:“吃著贝洛伯格的粮,却整天为了点鸡毛蒜皮的权力爭来斗去,还搞什么世家联姻——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封建那套,你们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而她母亲,那位向来威严的大守护者可可利亚,此刻竟站在女人身侧,脸上掛著僵硬的陪笑,还不停地点头哈腰:“您说得是,是我之前太过优柔寡断了。” 这一幕像一把重锤砸在布洛妮婭心上,让她几乎忘了呼吸。她攥著文件的手更紧了,指腹甚至被纸张边缘硌得生疼。 “哦对了,还有那地髓。”分身瞬间浅笑出声,指尖在羊皮卷上“地髓能源分配”那一行划了过去,语气带著几分戏謔,“谁想出来用克里珀亲赐的地髓造暖炉的?真是把好东西往沟里扔——这么好的局势,硬生生被你们玩得稀烂。” 可可利亚的眼神瞬间亮了,连忙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却难掩急切:“您是说,地髓还有別的用处?” “不然呢?”女人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带著理所当然,“你们要想活下去,优先去下层区挖地髓啊——哐哐挖就完事了!” 她放下羊皮卷,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若是这么大一块克里珀的恩赐,都救不了这颗冻得快死的星球,那祂可真是老了。” “到时候我可得去找啊哈,跟祂笑上一辈子,再拉著祂去撞克里珀的墙,让祂长长记性——这么些年是不是没好好修炼?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还变弱了?这么长时间不见,怎么这么拉胯了!” 女人的话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可落在可可利亚耳中,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连忙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安排人去下层区探查地髓矿脉,一定儘快落实!” “母亲!” 一道压抑著愤怒的声音突然响起。布洛妮婭终於忍不住了,她猛地跨步上前,目光死死盯著可可利亚,也顺带扫过那位陌生女人:“您在做什么?!贝洛伯格的民眾从来不是刁民,地髓也不是您用来隨意调侃的东西!还有您——”她看向长袍女人,语气带著警惕与质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坐在母亲的位置上?” 厅內的气氛瞬间凝固。可可利亚的脸色猛地变了,她下意识想挡在布洛妮婭身前,却被长袍女人抬手制止。 女人缓缓抬眼,看向突然闯入的布洛妮婭,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多了几分饶有兴致:“哦?这就是你的女儿,那位银鬃铁卫的统领?倒是比你有骨气多了。” 可可利亚苦笑,分身也不在意她的所作所为, 分身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布洛妮婭紧绷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小姑娘,別这么激动。你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贝洛伯格的人,可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捅向你最狠的刀子,恰恰来自你想保护的那些人?” 她指尖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要是按我的想法,处理起来很简单——一个『杀』字就够了。杀鸡儆猴,虽然暴力,但最有效,不是吗?” 这话像一块冰砸在布洛妮婭心上,让她瞬间哑然。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发紧,只能下意识地看向母亲,眼里满是求助与不解——这不是她熟悉的母亲,更不是她认知里的贝洛伯格秩序。 可可利亚迎上女儿的目光,却只是沉默地移开视线。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异样的坚定:“这位大人说得对。若想治其外,必先安其內。要是连內部的乱局都压不住,贝洛伯格永远走不出这片冰原,更別提什么光明的未来。” “这就对了。”分身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起身从座椅上走下,“剩下的事,你该知道怎么做。”她路过布洛妮婭时停下脚步,语气缓和了些,“这位小姐,不如带我在城里转转?整天对著那些满是废话的文件,迟早要被那些无理取闹的建议气吐血,你说对吧?” 布洛妮婭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又看向可可利亚,见母亲微微点头,才强行压下心头的疑惑与愤怒,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沉:“跟我来吧,客人。” 女人轻笑两声,没再多说,转身走向议会厅大门。路过可可利亚身边时,她忽然抬手,那颗璀璨的金黄色星核便从指尖飘出,落在可可利亚面前:“这个还你,该干嘛干嘛。后面有事,我会叫你。”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毕竟现在,你也算是我的令使了。我希望你妥善保管这份力量——记住,我隨时能收回来。”说完,便跟著布洛妮婭缓步走出了议会厅。 可可利亚看著悬浮在掌心、微微颤抖的星核,又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凝实力量,指尖微微发颤。她握紧星核,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会妥善保管这份力量,绝不辜负您的託付。” 议会厅外,布洛妮婭带著长袍女人走出克里珀堡。阳光洒在冰城的尖顶上,映出耀眼的光。分身抬头望著蔚蓝的天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轻声呢喃:“伊戈尔,安息吧。总算了了一桩心事……希望接下来,能找到那枚巡猎箭矢。” 布洛妮婭走在前面,隱约听见这句话,却没听清具体內容。她只觉得身边的女人愈发神秘,而母亲的转变、星核的秘密,还有贝洛伯格的未来,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第227章 所以他们是瞎吗? 列车小队推开锈跡斑斑的地下通道闸门时,三月七率先扑到阳光下,鎏金般的光线落在她蓬鬆的发梢上。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都隨之起伏,带著劫后余生的雀跃感嘆:“呼——终於重见天日了!这三个月在地下待著,我都快忘了新鲜空气是什么味儿了!” 星凑到她身边,澄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伸手在鼻尖下扇了扇:“空气能有什么味道?三月,你闻到的和我们不一样吗?” “这是感慨啦!”三月七鼓著腮帮子瞪他一眼,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別总这么死板,好不容易出来,不得好好体验体验?”说著便张开双臂,像只归巢的小鸟似的,又猛吸了几口带著青草气息的风。星盯著她鲜活的模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学著她的样子扬起下巴深呼吸,胸腔鼓得像只圆滚滚的糰子,惹得三月七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远处的希儿抱著胳膊,看著打闹的两人无奈地轻摇头,转身看向身旁始终站得笔直的丹恆,声音里带著点哭笑不得:“他们一直都这样吗?”丹恆指尖抵了抵眉心,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从列车出发那天起,这两人的拌嘴与闹腾,早就成了小队日常。 “快走吧,別在这儿耽误了。”希儿提醒道,目光扫过街角张贴的通缉令,上面印著他们四人的画像,“別忘了,这里还贴著我们的通缉令。桑博那傢伙,一出来就跑得没影了,果然不靠谱,根本指望不上!” 直到希儿话音落下,那两人才算“吸够了空气”,快步凑了过来。星一开口就提议:“不如我们直接去找朗道吧!” 这话刚说完,三月七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手抱胸反驳:“你说的是哪个朗道?是姐姐希露瓦,还是弟弟杰帕德?要是找杰帕德,那傢伙可是银鬃铁卫的高层,不把我们抓进去就算烧高香了,你还想找他帮忙?在他眼里,我们说不定就是行走的军功章呢!” “唉,跟你说不通,看你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三月七摆摆手,转向丹恆,语气瞬间软了些,“冷麵小青龙,你怎么看?” 星急得跺脚,小声嘟囔:“谁说我想不出来?咱们明明可以……”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有想法,但还是请你先闭嘴!”三月七没等他说完就打断,又扭头看向丹恆,眼神里满是“听你的”。星撇了撇嘴,在心里嘀咕:等回了列车,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让她看看我的球棒为什么又大又直! 丹恆先是瞥了三月七一眼,语气带著点无奈:“三月,別再这么叫我了。”三月七挠了挠后脑勺,吐了吐舌头:“知道了知道了!” 见她应下,丹恆才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依我之见,不如先去拜访希露瓦·朗道。” “果然你也觉得现在找杰帕德不行!”三月七眼睛一亮,拍了下手。 “確实如此。”丹恆点头,语气严肃了些,“杰帕德·朗道是银鬃铁卫的高级军官,我们想接触他本就不容易,而且万一他没被布若妮婭的手书说动,我们这一去,就等於羊入虎口。” “那听你的!先去机械屋找希露瓦!”三月七拍了拍胸口,乾脆地说。丹恆嗯了一声,又叮嘱道:“快走吧,行动儘量低调,我们还在被通缉,別引人注目。” 就在几人准备动身时,三月七突然注意到希儿的不对劲——她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放空,指尖无意识地攥著衣角。三月七连忙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希儿,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希儿这才回过神,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带著点飘忽:“哦,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陌生。上一次来到地上,我还只是个小孩子,现在这些景象,我完全没有印象,一时间有点难以適应。”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悵然,“一切都过得太久了……太久了。” 说完,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我没事,快走吧!別因为我耽误了时间。” 星、三月七和丹恆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理解——希儿被困在地下太久,对地上的世界早已陌生。三人没再多问,只是放慢了脚步,陪著希儿一起,小心翼翼地朝著机械屋的方向快步走去,儘量避开行人的目光。 他们没发现,不远处的钟楼顶端,一道身影正透过望远镜仔细观察著他们的一举一动。那是墨良的分身,她放下望远镜,缓缓扭头看向身边的布若妮婭,语气里满是不解:“所以,他们旁边那些巡逻的银鬃铁卫是瞎子吗?就这么看著几个『通缉犯』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了?” 布若妮婭和她一起看著下方的“闹剧”,大脑一时陷入沉默。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可能……应该……大概也许,通缉令还没发到位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墨良的分身盯著布若妮婭看了几秒,又低头思考了一阵,竟然点了点头,认真地认同:“这倒是合理的解释。毕竟现实里確实有这样的人,不能一棒子全打死,確实有一堆这样的『白痴』。” 布若妮婭在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竟然真的信了?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分身,这时才猛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她整理了下衣领,儘量让语气显得客气:“不知贵客您叫什么名字?冒昧询问,还请不要见怪。” 分身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额头,抬头看向天空——她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作为墨良的分身,虽然与本体同根同源,但若是也叫“墨良”,难免会和主子弄混。思索片刻,她才开口:“叫我墨青吧。” “墨青吗?我知道了。”布若妮婭点了点头,低头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隨即抬眼提议,“客人,我们也该走了,先去前面的据点等消息吧。” 墨青嗯了一声,跟著布若妮婭转身,朝著与列车小队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第228章 你怎么保证他们不会犯错呢? 呼啸的寒风卷著碎雪掠过冰原,天地间一片素白,唯有镜流的青衫在皑皑白雪中格外显眼。她面前立著一座与自己等高的雪人,圆滚滚的身躯由紧实的雪团堆叠而成,顶端勉强捏出的“脑袋”还歪著,却让镜流难得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她指尖微动,蓝色的剑光骤然亮起,曇华剑悬空浮在雪人面前,剑刃裹挟著细碎的冰晶,小心翼翼地为雪人塑形。可隨著剑光划过,雪人的“面容”却渐渐变得模糊——本想刻出眉眼的地方塌了一块,想捏出的轮廓也歪歪扭扭,最后竟成了个看不出模样的雪疙瘩。 镜流盯著这堆被“毁了容”的雪,忍不住撇了撇嘴,清冷的嗓音里带著点自嘲:“果然还是没什么艺术细胞,倒不如不雕,现在连基本的形状都没了。” 不远处的冰坡上,墨良正倚著一块覆雪的岩石,看著那座被镜流折腾得不成样的雪人。他目光扫过更远处一片开阔的雪地,那里竟堆著一座近三十米高的巨型雪人,雪身还泛著被寒风冻硬的光泽。 墨良微微点头,指尖却泛起一丝淡紫色的神力:“只是立著倒有些呆板,不够生动。”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那缕神力如游丝般飘向巨型雪人,瞬间融入雪身。 下一秒,巨型雪人竟缓缓动了起来——粗壮的雪胳膊晃了晃,圆滚滚的身体也试著向前挪了两步。可还没等墨良露出笑意,只听“蹦!”的一声巨响,巨型雪人突然炸开,漫天雪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正正好好泼了墨良一脸。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雪,睫毛上还掛著细碎的雪粒,看著满地散落的雪块,忍不住撇了撇嘴:“真是不耐造,这点神力都承受不住,留你何用?” 爆炸声顺著风传到镜流耳中,她扭头望去,正看见墨良满脸是雪的狼狈模样,清冷的眉眼瞬间染上笑意,甚至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那笑意里的嘲笑之意再明显不过。 墨良瞥了她一眼,嘴角撇了撇:“笑吧笑吧,一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说著,只是弯腰从地上挖了一盆雪,双手快速將雪捏成紧实的雪球。 他盯著手中圆滚滚的雪球,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腕猛地一扬,雪球如离弦之箭般飞出,“啪”的一声脆响,精准地砸在了镜流的额头上。 那清脆的声响,一听就是“好头”被命中的动静。 镜流:? 镜流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额头上的雪顺著脸颊滑落,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回过神。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雪,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染上怒意,直直看向正扭头望向远方、装作“不关我事”的墨良,声音里带著咬牙切齿的意味:“別装了,我知道是你乾的!” “墨良,你完了。” 话音未落,镜流弯腰抓起一大把雪,揉成雪球就朝墨良砸去。雪团带著风声掠过,却被墨良轻鬆侧身避开。他这才慢悠悠地扭头看向镜流,语气带著点无辜:“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我信你个鬼!”混蛋! 镜流根本不吃他这套,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一个个雪球接连不断地朝墨良飞去。可她觉得这样速度太慢,乾脆调动起命途之力,指尖凝出泛著寒气的冰球,冰球裹挟著更凛冽的风,狠狠砸向墨良——儘管她清楚,这点攻击对墨良来说,连皮毛都伤不到。 墨良看著漫天飞来的雪球与冰球,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几乎遮住了眼前的视线,他忍不住嘖了一声:“看来是真惹她生气了……是该站著让阿流砸两下消气,还是直接躲开呢?” 他那点“明智”的心思转得飞快,下一秒便有了答案——好汉不吃眼前亏! “溜了溜了!”墨良脚下一动,身形瞬间向后退去,一边跑还一边喊,“你给路打油!36计走为上策!” 镜流看著他拔腿就跑的模样,本就没消的怒意更甚,气不打一处来。她一把抓起悬在半空的曇华剑,剑尖直指墨良的方向,提剑就追了上去,清冷的声音在冰原上迴荡:你今天別想跑!”她提著剑快步追了上去,凛冽的剑气扫过雪地,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今天非得让你尝尝曇华剑沾雪的滋味! 寒风捲起两人的衣角,雪地上只留下一串追逐的脚印,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花轻轻覆盖。 墨青跟著布若妮婭走完贝洛伯格上城区的最后一条街道,终於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趣:“就这么大点地方,实在没什么看头。” 布若妮婭闻言,侧过头看向她,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与遗憾:“贝洛伯格能在寒潮中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除了维持生存的基础设施,几乎没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娱乐场所——毕竟这里是真的穷。连居民的温饱都快成问题,谁还有精力去搞娱乐?那简直是有钱没处花。” “穷?”墨青轻哼一声,目光扫过街边略显陈旧的建筑,“你这小丫头明明知道资金紧张,怎么不提议让你母亲打压那些氏族?直接掏空他们的家底,要钱有钱、要粮有粮,你们又掌握著绝对力量,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偏偏不做,简直是没脑子。” 她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尖锐:“整天把『为了贝洛伯格』掛在嘴边,光说不做,话倒是好听,实事一件没办。该帮的人没帮,反倒让那些权贵继续趴在百姓身上吸血。若不是列车组碰巧来这儿,你们撑不过十年就得彻底灭亡,连试错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 布若妮婭的脸色沉了沉,沉默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反驳,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墨青小姐,我不认同你的说法。歷任大守护者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若没有他们,贝洛伯格或许早就消失在寒潮里了,我们也不会有现在的生活。” “人都会犯错,但我们愿意承认错误,也在认真改正。所有人都在为守护贝洛伯格努力,还请你不要轻易否定我们的付出。” 墨青听了,只是浅浅笑了笑,没再继续爭论:“知错就改確实是好习惯。但你要知道,人性最经不起考验。就算可可利亚这一代能努力改善星球现状,你怎么保证下一代、下下一代不会把一切搞砸,让问题继续延续下去呢?” “不会的!”布若妮婭眼神坚定,语气无比认真,“我相信贝洛伯格的未来,也会亲手守住它。” 墨青挑了挑眉,轻哼两声:“行吧,你厉害,我说不过你。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很快就会有人来『收帐』了,到时候记得把『帐本』还清。” 她说完,转身朝著机械屋的方向走去:“快走吧,我还想去机械屋看看呢。” 布若妮婭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反覆琢磨著“收帐”两个字,满是疑惑。可眼看墨青的身影越走越远,她来不及细想,只能甩甩头暂时压下疑问,快步跟了上去。 第229章 冰原啊,你全是冰!大雪啊,你全是雪! 凛冽的寒风卷著细碎的冰碴掠过平原,“呲啦——”一声锐响骤然划破寂静,曇华剑的剑刃深深刺入冻得坚硬的冰原,剑穗上的银铃隨惯性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空旷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 镜流单膝压在墨良腰腹上,另一只手仍握著曇华剑的剑柄,剑身在墨良颈侧寸许处稳稳停住,寒气顺著剑刃漫开,惹得他颈间肌肤微微发麻。她垂眸看著身下被制住的人,银白的髮丝垂落在墨良脸颊旁,眼底带著几分狡黠的笑意,语气却带著刻意的“凶狠”:“跑啊,怎么不跑了?刚才不是挺能跑的吗?” 墨良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仰头看著近在咫尺的镜流,脸上挤出一抹苦笑。他飞快瞥了眼颈侧泛著寒光的剑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声音都软了几分:“阿流,轻点,这剑刃看著就冷,別伤著我。” 镜流闻言,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指尖轻轻摩挲著剑柄,语气带著几分“温柔”:“放心,我会的哦。”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已经抓起身侧的积雪,团成鬆散的雪团,毫不犹豫地往墨良脸上砸去。雪粒落在他鼻尖和脸颊上,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镜流一边往他脸上堆雪,一边没好气地吐槽:“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还敢用雪球砸我?是不是这几天没管著你,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抓起更多积雪往墨良脸上涂,指尖甚至故意蹭过他的睫毛,看著雪粒沾在上面,眼底的笑意更浓:“墨良,我告诉你,敢欺负老娘,今天就让你好好尝尝滋味,吃不了兜著走!” 说著,她乾脆鬆开握剑的手,两只手一起忙活——一只手捏住墨良的脸颊轻轻拉扯,把他的脸摆弄成各种模样,另一只手则探进他的衣襟,指尖隔著衣料在他的胸肌上胡乱摸索,动作直白又隨意,完全没有半分忸怩,主打一个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墨良被她压在身下,乾脆放弃了挣扎,就这么静静任由她摆弄。说好听点是任凭“欺负”,说实在的,这力道轻得像挠痒,更像是两人间的打情骂俏,半点疼意都没有,甚至让他心里泛起几分隱秘的兴奋。他能清晰感受到胸膛上那只作乱的手,指尖带著雪的凉意,隔著布料都能传来细微的触感。 可再看镜流,她脸上依旧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摆弄他脸颊时眼神专注,仿佛只是在摆弄一件有趣的小玩意儿,半点脸红的跡象都没有。 墨良看著她认真“报復”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琢磨: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坦然,半点不觉得害羞的?这念头一冒出来,他竟一时忘了反应,就这么怔怔地看著镜流近在咫尺的脸庞,连脸上的雪水融化都没察觉。 贝洛伯格的寒风卷著细雪,落在希露瓦永动机械屋的铁皮屋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墨青站在门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衣摆上的雪粒,神识早已如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座屋子——屋內几人的呼吸、动作,甚至希露瓦悄悄示意同伴躲藏的眼神,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確认了屋里的情形,她才抬起手,指节轻叩门板,“篤篤篤”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屋內瞬间陷入死寂。希露瓦握著扳手的手一顿,飞快扫过躲在器械后的三月七、丹恆与希儿,眼神示意他们往更靠后的角落退去。待三人轻手轻脚地藏好,她才压低脚步,贴著门板朝门外喊:“谁啊?” 门外的墨青等了片刻,没听到预期的开门声,便扭头看向身旁的布若妮婭,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还是你来吧。里面是你下城区的同伴,你说话比我有信任度——他们大概率不认识我,除了某只『小龙』。”她顿了顿,补充道,“虽说我现在是女儿身,和墨良的相貌差得不算小,但细看还是能找出几分相似。” 布若妮婭点点头,上前一步,手指轻轻敲了敲门板,声音温和却清晰:“有人在吗?我是布若妮婭,找机械屋的希露瓦小姐有要事,方便开下门吗?” “有你这么问话的?”墨青在一旁挑眉,语气里满是无奈,“算了算了,反正屋里有人,细节不用太在意。”她话锋一转,眼神扫过门板,语气带了点威胁,“要是再不开门,我可就拆门了——我的耐心有限,真等我动手,让屋里的人和这房子一起飞上天,体验一圈『天空翱翔』再落下来,可不是闹著玩的。”这话並非虚言,以她的能力,完全做得到。 屋內的希露瓦听到布若妮婭的声音,悬著的心瞬间放下大半。她快步拉开门栓,一把將门外的布若妮婭拽了进来,动作又快又急,竟完全没注意到站在布若妮婭身旁的墨青。 布若妮婭被拽得一个趔趄,刚想开口提醒“还有人没进来”,门外就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讚嘆—— “嘖,小姑娘长的挺俊啊。” 墨青不知何时已经绕过门板,单手拎著还在发呆的星的后脖颈,像提小猫似的把人拎在半空。她另一只手还伸过去,轻轻捏了捏星的脸颊,指尖的触感软乎乎的,让她眼底多了几分兴味。 躲在角落的三月七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瞪大眼睛,指著墨青尖叫:“哎!鬼呀!”她这话一半是嚇的,一半是因为墨青的容貌——那张脸和丹恆偶尔提起的“墨良”有几分相似,却又带著截然不同的清冷,猛地一看確实让人惊跳。 丹恆的反应更快,几乎在三月七出声的瞬间,他就握住了背后的长枪,枪尖“唰”地出鞘,直指墨青,眼神锐利如鹰,语气紧绷:“放开我的同伴!”即便看清了墨青的面容,他也没有丝毫放鬆警惕——能悄无声息地靠近,还能轻易拎起星,对方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希儿也迅速將镰刀扛到肩上,镰刃泛著冷光,身体微微前倾,摆出隨时准备战斗的姿態,目光紧紧锁在墨青身上,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眼看衝突一触即发,刚站稳的布若妮婭急忙衝过去,挡在墨青和丹恆等人中间,声音急切:“误会!都是误会!希儿,列车组的各位,她不是坏人!” 希露瓦也跟著布若妮婭走了过来,目光从最初的凝重,慢慢变得好奇又放鬆。她上下打量著墨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感嘆:“好颯的妹妹啊,这气质,可比贝洛伯格的那些贵族小姐亮眼多了。” 被拎著后脖颈的星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她徒劳地蹬了蹬腿,双脚离地的失重感让她有些慌乱。她扭头看向一旁警惕的三月七,声音带著点委屈又茫然:“三月,我后面的是不是人形大汉啊?竟然一只手就把我拎起来了,我都动不了!” 三月七本来还紧绷著神经,听到星这话,瞬间无语。她扶著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现在该考虑的是我们是不是遇到危险了好吗!问出这种无脑问题,不愧是你啊星!” 第230章 三月七:我有一点死了! 墨青看著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拎著星后脖颈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別这么紧张嘛,列车组的各位。严格说起来,我也算你们列车组的人。” 三月七瞬间愣住,眨巴著眼睛盯著她,满脸疑惑:“列车组有你这號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在列车上待的时间不算短,无论是常驻的成员还是偶尔搭车的访客,她都有印象,可眼前这张脸,却陌生得很。 丹恆闻言,忍不住扶额嘆气,语气里带著点无奈:“三月,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先不说列车组根本没有她这號人,你看她的行事风格,哪点像我们的同伴?”他紧握著长枪,枪尖依旧对著墨青,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对方能轻易拎起星,还能如此从容地应对他们的戒备,绝非普通角色,绝不能掉以轻心。 三月七被丹恆一提醒,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挺直腰板,指著墨青大声喊道:“对!你到底是何方妖孽?快把星还给我们!”她一边喊,一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做好了隨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墨青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哦?你说她啊。还给你。”话音未落,她手腕轻轻一扬,竟真的將星朝著三月七的方向丟了过去。星在空中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头髮都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三月七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嘴里还念叨著:“哎哎哎!你真丟啊!慢点慢点!”我接的住,我接的住!她慌忙调整姿势,想要稳稳接住星,可星落下的力道比她预想中重得多,两人“砰”的一声撞在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星趴在三月七身上,揉了揉自己的屁股,齜牙咧嘴地看向墨青,语气里带著点委屈又有点不服气:“这个人真坏!说丟就丟,一点都不手下留情!”话虽这么说,她却悄悄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其实摔在三月七身上还挺软和,除了有点懵,压根没怎么疼。她站起身,左右看了看,才发现三月七还躺在地上没动静,疑惑地问道:“三月?她你怎么不说话呀?”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地上的三月七——她双目紧闭,脸颊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嘴角甚至还沾了点灰尘,一动不动,看起来竟像是昏过去了。原来刚才星摔下来时,正好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胸口,那一下力道可不轻,直接把她砸得眼前发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墨青轻咳一声,眼神飘向別处,语气带著几分无辜:“这可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没接住,怨不得我喔。”她刻意忽略了自己扔人的时候根本没控制力道,反倒把责任推到了三月七身上。 隨后,她的目光落在丹恆身上,语气里的调笑意味更浓了:“別这么紧张嘛,丹恆。我们又不是敌人,犯不著这么剑拔弩张的。”至於站在一旁的希儿,直接被她彻底无视——在墨青看来,希儿的实力对她来说毫无威胁,甚至还不如路边的一条狗,连让她多关注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丹恆没有因为她的话放鬆警惕,反而皱紧了眉头,目光扫过地上昏过去的三月七和一旁气鼓鼓的星,语气严肃:“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真想谈,就拿出点诚意来,別再耍这些花样。”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三月七的状况,可又不敢轻易分心,只能紧紧盯著面前的女人,生怕她再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墨青看著丹恆紧绷的姿態,指尖轻轻转了个圈,语气里少了几分戏謔,多了些耐人寻味的意味:“丹恆啊丹恆,別这么警惕。咱们又不是不认识,『人有五名』的旧事,你总该记得吧?” 她顿了顿,眼神掠过丹恆骤然微变的脸色,继续说道:“哦,不对,现在该是七人有余了。六个代价里,一死两转世,两流放,还有一个叛徒——这些,你没忘吧?” 见丹恆握著长枪的手紧了紧,墨青才放缓语气,朝他眨了眨眼:“放轻鬆,我不是墨良,更不是『祂』。你可以叫我墨青,其实,我算是『祂』的妹妹喔。”(编的毕竟自己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丹恆的呼吸瞬间滯了滯。可没等他消化,墨青又拋出了更惊人的消息:“对了,『祂』其实没死。你当时在空间站经歷的那些事,也都是真的。至於他们想弄死你……那也是真的。” “呵呵……哈……”丹恆发出几声乾涩的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原来不是梦……是真的……”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节泛白,“可这样,反而更难接受啊。”沉默了几秒,他猛地抬起头,语气带著几分固执的坚定:“我不是他!” “不不不。”墨青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你是他,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 她话锋一转,声音轻了些:“不过,我要给你带句话——『祂』从来没有怪过你。若是换作他自己,当年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只不过你失败了,还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现在说这些或许多余,毕竟都过去了。”墨青看著丹恆沉鬱的侧脸,继续说道,“该放下的就放下吧。下一站,咱们该聚一聚了,丹枫……不,丹恆。” 丹恆沉默了许久,紧握著的长枪缓缓垂下,一把收回命途空间。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几分沙哑:“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墨青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就对了嘛,都是误会而已。”她说著,指尖轻轻一弹,一道淡紫色的微光朝著地上的三月七飘去。原本双目紧闭的三月七,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要知道,虽说命途行者的体魄比普通人强悍,不容易受伤,但刚才墨青扔星的力道本就没控制,星又结结实实地一屁股砸在三月七胸口,直接断了她几根肋骨。若是墨青再不出手修復,恐怕她的副阴暗腹黑人格都要被疼出来了。 希露瓦三人,就静静的看著列车组与墨青这番闹剧,陷入了沉默!他们外乡人打招呼都这么核善的吗?长知识了! 第231章 其实我们三个一起也是可以的喔! 墨良指尖捻著镜流发间的碎雪,指腹蹭过她耳尖时,分明触到一点不易察觉的温热。他刻意放轻了语调,尾音带著点笑意:“怎么突然不闹了?方才还瞪著我,像是要把我冻成冰雕。” 镜流往他怀里缩了缩,將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要你管?不过是方才被你揉得肩颈鬆快些,懒得跟你计较。”话虽然硬气,搭在他腰上的手却悄悄收紧,指节蹭过他衣料下的腰线,带著点不自觉的依赖。 墨良低笑出声,指尖顺著她的白髮往下滑,掠过发尾时轻轻打了个转:“阿流,再这么赖著,当年那位剑首大人的清冷模样,可真要被我忘了啊。”他故意顿了顿,补充道,“我还记得初见时,你站在云骑军阵前,眼神冷得能削断剑锋,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什么?”镜流猛地抬头,鼻尖蹭过他的下頜,眼底却没了往日的凌厉,反倒带著点促狭,“谁能想到,当年那位连看我一眼都要抬著下巴的墨良將军,如今会乖乖窝在我怀里,连句重话都不敢说呢?”她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纯情小奶狗,这称呼没说错吧?” 墨良捉住她作乱的手指,在她指腹上轻轻咬了一下,眼底满是纵容:“是又如何?剑首大人的小奶狗,这位置旁人抢不走。”他往她耳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何况,只有我能摸得到剑首大人的白髮,能让她窝在怀里撒娇,旁人……谁有这胆子?” 镜流耳尖更红,却嘴硬道:“那是自然,家里有只护食的恶犬,见了靠近我的人就齜牙,谁敢来?”她话锋一转,指尖勾了勾他的衣领,“不过话说回来,某只恶犬当年也不是这样吧?是谁在仙舟上,被白珩调侃两句就红了耳根,还嘴硬说自己是清冷高人?” 墨良脸色微变,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眼神里带著点求饶:“祖宗,这话可不能提!”他指尖能感觉到她唇瓣的温热,还有她在掌心下偷笑时的震动。 镜流眨了眨眼,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掌心,等他鬆开手,才笑著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当年你跟我练剑时的傲气去哪了?” 墨良无奈嘆气,重新將她搂进怀里,指尖轻轻梳理著她的白髮:“怕了,怕我的疯猫大人炸毛。”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不过疯猫也好,冷剑也罢,只要是你,怎样都好。” 镜流没再反驳,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听著他平稳的心跳,眼底泛起一丝柔和。 机械屋內,金属齿轮的嗡鸣成了背景音,眾小辈围坐商谈,墨青却独自静坐在角落,目光像牵了线似的,牢牢黏在星身上。见星偶尔投来视线,她便眼波流转著眨眼,指尖还若有若无地朝对方勾了勾,眼底藏著几分戏謔。 被那道灼热目光缠得发紧,星面上强装镇定听著眾人谈话,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墨青那边飘。这般欲盖弥彰的模样,落在墨青眼里只觉得有趣——这“星铁魅魔”明明长著张御姐脸,偏偏露出这般呆萌的窘迫相,勾得人心痒,逗弄起来实在有意思。 眾人早將这互动看在眼里,脸上满是无奈。墨青这般明目张胆的“挑逗”,再看星那副脸颊泛红、像要炸毛却又绷著的模样,明眼人都瞧得出,她又要把持不住了。 三月七实在看不下去,凑到星耳边低喊:“阿星!你別露出那副被勾走魂的样子啊!小心又被成熟的大姐姐给骗了!” 星却拨开她的手,神神秘秘地凑回去:“她不一样的,三月!你看墨青的眼神,她肯定对我有意思!”说著,还嘿嘿笑出声,“我想和她玩qq空间!” “不是!你在说什么胡话啊!这根本过不了审啊!”三月七急得一把抓住星的脑袋晃了晃,又赶紧捂住她的嘴,转头瞪向墨青。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这边,三月七只能鼓著腮帮子,用那副呆萌模样放出“狠话”:“坏女人!你別想拐走阿星!” 墨青瞧著闹作一团的两人,只觉得这股鲜活劲儿格外动人,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这场小闹剧持续了近半小时,眾人才终於定下心神,决定先去找杰帕德“好好谈谈”——当然,是物理意义上的。 希露瓦站起身,刚推开机械屋的门,便撞上个正著——杰帕德正站在门外。他本是来探望姐姐,顺便告知自己稍后要隨可可利亚前往下城区的事,没成想一推门,就撞见了屋里这阵仗。 “姐……你竟然带著通缉犯徇私枉法!”杰帕德指著眾人,语气又急又严肃。 不是,“我没有!”希露瓦慌得上前一步,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许看!不许看!” 丹恆与希儿瞬间进入戒备状態,布洛妮婭则在脑中飞速盘算应对之策。三月七更是霸道地將星拉到自己身边,时不时警惕地瞪向墨青,生怕一个不注意,身边的人就被“拐”走。唯有星还没褪去那股兴奋劲儿,朝著墨青勾了勾手:“墨青姐姐,快来玩呀!我们三个人一起也可以喔!” 墨青依旧静坐在原地,只含笑看著她的“表演”,不置一词。 被捂著眼睛的杰帕德憋得难受,急忙扯开姐姐的手,又扫了眼屋里的人,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拉著希露瓦快步走出屋,还顺手带上了门。只留下屋里的丹恆三人面面相覷,看著紧闭的门,一时有些发懵。 门外,杰帕德神色凝重:“姐,私藏通缉犯可是重罪,你不清楚吗?” 希露瓦挠了挠头,语气有些含糊:“我当然知道……可他们不一样!正好我有事找你商量,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也不瞒了,咱们直接摊牌!” 十分钟后,听完姐姐的讲述,杰帕德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换做以前,我肯定会逮捕你们,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这些外来者能做的事,我们同样能做到,而且大守护者大人更有把握解决寒潮。 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稍后我会带领银鬃铁卫前往下城区採集地髓,正式准备改造贝洛伯格。” 顿了顿,他补充道:“大守护者的计划已经全盘公布,得到了所有人都支持——(那些不同意的,已经被可可利亚大人哄睡著了!)。” “可可利亚她会这么做?”希露瓦摸著下巴,满脸疑惑,但看著弟弟认真的神情,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行,我信你弟。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很快,应该就是今天下午。”杰帕德看了眼天色,语气急促起来,“不说了,那边还有很多事,回头再聊!对了,通缉令已经全部撤销,大守护者大人不再追责,你可以带他们去看看守护者的行动,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说完,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只留下希露瓦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脸上满是茫然——这还真是她认识的那个可可利亚吗? 第232章 被哄睡著了,至於怎么哄的,你別问! 希露瓦在门外站了许久,眉头皱了又松,脑子里反覆回放著杰帕德的话——通缉令撤销?可可利亚要改造贝洛伯格?这一连串的反转让她有些恍惚。直到齿轮转动的声响拉回思绪,她才深吸一口气,带著满脸疑惑推开了机械屋的门。 屋內的景象让她刚到嘴边的话顿了顿。只见丹恆、希儿、布洛妮婭三人正一脸茫然地站著,而原本该和他们站在一起的星与三月七,此刻竟双双窝在墨青怀里——墨青斜倚在金属椅上,一手环著星的腰,让她稳稳靠在肩头,另一手则托著三月七的胳膊,免得她玩兔子时摔下去。 “那个……好像不用麻烦了,直接走就行。”希露瓦斟酌著开口,话音刚落,丹恆三人齐刷刷转头看她,眼里写满了“刚发生的一切你没看见吗”的震惊与无奈,最终却只化作一副“不理解但尊重”的复杂神情。 希露瓦顺著他们的目光看去,才看清墨青正举著两个小巧的金属模型逗星——一个是泛著暖光的金色垃圾桶,一个是映著冷辉的银色垃圾桶,脚边还放著个印著花纹的礼盒,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套迷你垃圾桶套装。 “小浣熊,选一个吧!”墨青的声音带著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金色垃圾桶,“你是选这个金色的垃圾桶呢,还是选这个银色的垃圾桶呢?,或者……”她晃了晃脚边的礼盒,“直接把这整套垃圾桶大礼包抱走?” 星被逗得笑出了声,往墨青怀里又蹭了蹭,鼻尖蹭过对方的衣领,闻到一股淡淡的金属与花香混合的味道。“我全都要!”她仰头看著墨青,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今天我就是你的专属星核精!”心里却在偷偷得意——知道他內心的喜欢之物,还知道自己收集小破烂的癖好,墨青肯定是心里有她! 另一边的三月七可没心思关注他们的腻歪,正低头摆弄著墨青刚变出来的小兔子——雪白的绒毛软乎乎的,耳朵尖还沾著点粉色,黑豆似的眼睛圆溜溜的,捏一下还会发出轻轻的“吱吱”声。她揪著兔耳朵晃了晃,才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瞪了墨青一眼,却因为脸颊还沾著点绒毛,看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说好了!就只让你抱一天!”三月七强调著,手指却忍不住顺著兔子的背摸了摸,“明天你就得把星还给我!我可不是因为你变的小兔子可爱才答应的!绝对不是!” 墨青忍著笑,伸手帮她拂掉脸颊上的绒毛:“当然,我保证。”见三月七还皱著眉,她又补充道,“等这事办完,我给你变一整节车厢的小动物,有会转圈的小松鼠,会拍翅膀的迷你鸽子,还有和帕姆长得很像的小团雀,怎么样?” 三月七的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兔子都忘了捏:“真的?你可不许骗我!我虽然看起来好骗,但我很聪明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骗你是小狗。”墨青举起手,一本正经地保证,“要是我食言,就罚自己喝三杯姬子的特浓咖啡——原味的那种。” 三月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低头跟小兔子较劲去了。她戳了戳兔子的小肚皮,看著它圆滚滚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帕姆有伴了,以后你就叫小帕姆二號吧!你怎么这么可爱呀!”说著,还把兔子凑到脸边蹭了蹭,软乎乎的触感让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墨青看著她傻乎乎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姑娘也太好哄了,要是被坏人骗走,怕是让人卖了还帮著数钱……不对,以她这单纯劲儿,怕是能被人拐著生一窝小笨蛋! 全程目睹这“背叛”现场的丹恆,终於忍不住一把拍向额头,深深吸了口气。再好的忍耐力也经不住这么造——前一秒还说好一起闯天下的三人小队,转眼就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了”,现在好了,直接可以原地自立门户,改名叫“丹恆和他被拐跑掉的两个队友”了!他闭了闭眼,只觉得眼前发黑,恨不得把刚才看到的一切都当成幻觉。 墨青抱著星与三月七,只淡淡哼了一声,便率先迈步朝门外走去。她身姿挺拔,怀里的两人一左一右依偎著,倒像极了出行的“一家三口”。眾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最终还是丹恆率先跟上,希儿、布洛妮婭与希露瓦紧隨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机械屋。 踏上贝洛伯格的街道,眾人顿时愣住——与初来时的热闹截然不同,此刻的街道空荡荡的,连平日里巡逻的银鬃铁卫都不见踪影,只有寒风卷著碎雪,在石板路上打著旋儿,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这城里怎么连个人影都没了?”三月七从墨青怀里探出头,好奇地四处张望。 希露瓦皱著眉打量四周,忽然眼前一亮:“不如咱们直接去下城区!我老弟说了,可可利亚带著银鬃铁卫去下层挖地髓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疑惑,“上层现在留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没什么多余的人。咱们去下层区,既能找到他们,我也正好瞧瞧,那傢伙到底怎么突然就『转性』了,还敢说有把握解决几百年的寒潮?” 想起以前的可可利亚,希露瓦忍不住撇撇嘴:“以前她不就喜欢窝在克里珀堡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这回倒跟打了鸡血似的亲自出动,指不定憋著什么坏呢!” 眾人纷纷点头,显然都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充满好奇——三小只刚到就被通缉,没半天功夫通缉令又莫名其妙撤销,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更何况,布洛妮婭作为可可利亚的女儿,本就想弄清母亲的真实想法;希儿身为下城区“地火”的成员,更关心寒潮能否真正解决,下城区的日子能否变好。 墨青听著他们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心里暗道:可可利亚这傢伙,改得倒是挺快,也算孺子可教。她的神识早已扫过贝洛伯格,自然清楚那些不同意计划的人,都被可可利亚“神不知鬼不觉”地哄睡著了——至於用了什么手段,墨青眯了眯眼,这事可不能细说。 既然主意已定,一行人便朝著下城区的方向走去。兜兜转转还不到半天,竟又要回到这个曾让他们狼狈逃窜的地方。 走在半路,希儿突然停下脚步,皱著眉拍了拍脑袋,眼神里满是疑惑:“我刚才好像……忘了什么人?”她冥思苦想了半天,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最终只能摇摇头,“算了,不重要!”说著,便加快脚步跟上眾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好好看看,那位大守护者究竟要如何解决这困扰贝洛伯格百年的寒潮! 与此同时,克里珀堡的某个角落,桑博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奇怪,谁在骂我?”可转念一想,又摆了摆手,“嗨,骂我的人多了去了,管他是谁!” 他贼兮兮地打量著眼前的花瓶——瓷白的瓶身上绘著精致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不错不错,这玩意儿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桑博笑得眼睛都眯了,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心里直犯嘀咕,“今儿个真是邪门,平时那么多守卫,怎么一个都没见著?” 他拍了拍身后鼓鼓囊囊的大袋子,里面塞满了从克里珀堡“顺”来的宝贝,一想到这些东西能换成数到抽筋的钱,桑博就忍不住乐出了声:“哈哈哈,真是便宜我了!”说著,便扛著袋子,猫著腰溜出了克里珀堡,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第233章 该死的混蛋,我又要撕剧本了! 下城区的矿道入口处,寒风裹挟著尘土,银鬃铁卫们列队站在两侧,气氛严肃。一名卫兵快步走到可可利亚面前,恭敬地匯报:“大守护者大人,地火的首领娜塔莎已经带到。” 可可利亚身著鎧甲,站姿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冷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杰帕德,你先下去吧。”待杰帕德领兵退下,她才转向面前的娜塔莎,语气稍缓,“娜塔莎首领,可否借一步说话?” 娜塔莎穿著標誌性的医师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平静地打量著可可利亚。她心里清楚,这位大守护者突然找自己,必然与挖掘地髓、解决寒潮的事有关。权衡片刻后,她缓缓点头:“自然可以,守护者大人。” 两人走到矿道旁的空地上,远离了卫兵的视线。可可利亚没有绕圈子,直接將改造贝洛伯格、利用地髓解决寒潮的计划全盘托出,语气篤定,眼神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若是换做以前,她或许还会担心娜塔莎突然反水、背后捅刀,但如今得到新力量的她,只觉得自己强得可怕——一个人能打十个,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如同纸糊一般。 娜塔莎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边缘,直到可可利亚说完,才缓缓开口:“你的计划,我大致清楚了。地火可以全力支持你们,但大守护者大人,我有一个条件,还请您答应。” “说吧。”可可利亚挑眉,语气乾脆,“只要不违背改造贝洛伯格的核心目的,其他事都好商量。” “很简单。”娜塔莎抬眼,目光坚定,“在我们地火成员全力配合银鬃铁卫挖掘地髓、开闢新矿道、保卫挖掘安全的期间,一旦雅丽洛-6的寒潮彻底解决,我请求您永久开放上城区与下城区的通道,並且禁止任何限制上下层居民往来的规定。” 可可利亚闻言,倒是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就这事?你不再提些別的要求?比如为地火爭取更多资源,或是给下城区居民特殊待遇?” 娜塔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用了,守护者大人。对我们下城区的人来说,能打破这层隔绝,让上下层居民平等相处,就已经足够了。只要您答应这事,我就放心了。” “我答应你。”可可利亚看著她,语气郑重,“而且我可以承诺,不止是开放通道。等寒潮彻底解决,没有人会再被迫生活在地下——我向你保证,娜塔莎,也向整个下城区保证,我可可利亚,一定会解决困扰雅丽洛-6几百年的寒潮!” 听到这话,娜塔莎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脸上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有您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地火的成员,会立刻配合银鬃铁卫行动。” 希露瓦一行人踏入下城区时,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震惊中透著几分难以置信,却又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后,隱隱觉得有些合理。 希儿瞪大眼睛,看著银鬃铁卫与地火成员肩並肩,將一车车泛著微光的地髓从矿道里推出来,甚至还有几人正凑在一起商量如何优化搬运路线。 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脑子里乱糟糟的——不对啊!地火和银鬃铁卫不是向来水火不容,见面就剑拔弩张吗?她的大脑cpu疯狂运转,却怎么也捋不清这其中的逻辑,最终只能放弃思考,任由疑惑堆在脸上。 布洛妮婭的眼中则满是欣喜,她看著眼前协同合作的场景,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这就是母亲转变的第一步!她转头看向身后,墨青正左拥右抱,低头逗弄著三月七,星则一手抱著黄金垃圾桶,一手紧紧攥著墨青的胳膊,三人腻歪得像团粘在一起的棉花糖。布洛妮婭心里清楚,自从这位神秘姐姐出现后,母亲就彻底变了。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墨青抬起头,朝布洛妮婭弯了弯眼,嘴角轻轻抿了抿,那神情仿佛在说“不客气”。隨后便又低下头,温柔地拍了拍星的脑袋,动作自然又亲昵。 丹恆则独自站在一旁,安静地观察著这一切,只是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身后那三人。尤其是看向墨青时,眼神里满是复杂的疑惑——虽然他早已不是丹枫,但记忆深处关於“墨良”的碎片仍在,那位老友什么时候有个这么逆天的妹妹了?这实力,这气场,怎么看都不简单。 希露瓦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搓著手,恨不得立刻衝到可可利亚面前,看看这位昔日闺蜜是不是真的“转性”了。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感嘆:“这才像话嘛!” 一行人怀著各自的心思,安静地穿梭在忙碌的人群中。途中,希儿碰到了几个地火的老熟人,布洛妮婭也与相熟的银鬃铁卫点头致意。看著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所有人都在为解决寒潮而努力,没有爭斗,只有一腔热血,每个人的心里都泛起一阵暖意。 与此同时,遥远的寰宇星舰上,却上演著另一番景象。艾利欧將手中的剧本狠狠撕成碎片,气得原地转圈:“怎么会偏这么多?开什么玩笑!这是鸡脖子在逗猫吗?气死我了!”他一边骂著气话,一边不停地抓起桌上的剧本撕得粉碎,“我一定要亲自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剧情简直偏到姥姥家了!” 白珩站在一旁,无奈地看著艾利欧发疯,转头看向早已习以为常的卡夫卡,小声问道:“他一直这样吗?” 卡夫卡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语气平淡:“嗯……怎么说呢,或许吧。你习惯就好,反正最近他撕剧本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就当是饭后小剧场看唄。” “你还真是悠閒,就不怕他气疯了?”白珩嘖了一声,有些哭笑不得。 卡夫卡轻笑一声:“生气?开玩笑,破坏剧本的又不是我,他气我干什么?”她挑了挑眉,看向白珩,“你怎么不直接去找他问问?” 白珩翻了个白眼:“问了又能怎样?大概率会被他爪子挠出来吧!”说完,她呵呵笑了两声,转身就走,“真不想和你这无趣的女人讲话,还不如去找银狼打游戏——虽然她玩得很菜,每次都是我贏,但看著她输得跳脚,我就开心!”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朝著银狼的房间的方向走去。 第234章 什么后宫?这明明是几个要好的朋友而已!不懂別瞎说! 晨光微曦,临时住所的静謐被一阵急促的“咚咚咚”敲门声骤然打破。 墨良眉头紧锁,烦躁地从床上起身,视线扫过身侧熟睡的镜流时,动作不自觉放缓——她鬢边碎发微垂,呼吸轻浅,肩头因翻身露出一片莹白的肌肤。墨良打了个哈欠,伸手將滑落的锦被往上提了提,直至那抹雪白被妥帖盖住,这才压著满心不耐,拖著脚步走向门口。 “大清早的,谁啊?有毛病!”门被猛地拉开,门外却没有预想中的人影,只有一只毛色纯黑、眼眸如琉璃的猫安静地蹲坐在石阶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著地面。 “艾利欧?”墨良挑眉,语气里的烦躁未减,“你来找我干嘛?知不知道打扰人清梦是很招人烦的?” 黑猫抬起头,人性化的脸上满是焦灼,声音带著几分委屈的急切:“呃,抱歉,冕下!我无意打扰,此次前来只是想询问您为何要无故插手剧本!我已经改了数版,现在还在连夜调整,求您了,莫要再插手了!”真的要彻底疯狂了! “插手剧本?”墨良愣住,隨即嗤笑一声,语气篤定,“不可能! 艾利欧你是知道我的,我才不会管这种多管閒事的事情。除非那小灰毛真的要噶了,不然我是绝对不会轻易出手的——毕竟我的逼格要保住!我要是动了手了,剧本里的反派还玩什么?直接投降算了!” 艾利欧歪了歪头,疑惑更甚:“您没篡改剧本?可……可列车组一行人现在本该在上层区调查星核踪跡才对,现在却提前精准追踪到了踪跡,剧本的关键节点全乱了!到底是谁在一直破坏路线?” 墨良看著艾利欧低头舔舐猫爪的模样,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不会吧?应该不会是她吧? 他飞速在脑海中排查——能在艾利欧眼皮子底下改动剧本而不被察觉的,除了那几位老朋友,好像就只剩……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晴不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不再犹豫,指尖凝起一缕神识,如潮水般向整颗星球蔓延开去,首要目標便是找到开拓者一行人。 神识刚触碰到列车组的踪跡,墨良就忍不住低呼出声:“我嘞个骚刚啊!这还是我看过的剧本吗?偏得没边了!”画面里,疑似开拓星神的存在竟重新上线,正领著列车组在下城区里“乱窜”,最离谱的是,他们此刻本该在上城区探查,却还在下城区打转,甚至和最终boss可可利亚站在了一起,神態间竟透著几分“相谈甚欢”!开什么玩笑? 他强压下震惊,神识继续扫向別处,当看到另一处场景时,瞬间明白了一切——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画面里,他的分身墨青正左拥右抱:左边牵著一脸羞赧的星核精,右边拍著丹恆的肩膀,身后还跟著蹦蹦跳跳的小三月,儼然一副“人生贏家”的姿態。 “六百六十六,才一天没盯著,你竟然自己跑去开后宫了?”墨良又气又笑,隨即想起前几日自己突然多出来的“令使”,想来也是这混蛋的手笔!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神识,再看向艾利欧时,脸上已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心虚。“咳……那个艾利欧啊,”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故作轻鬆,“计划有变,但不过你放心,都是小事,你先回去吧!我会处理好的。” 艾利欧“喵”了一声,尾巴却绷得笔直,显然还在气头上:“冕下记得此事就好,劳烦冕下了!不过我还有个疑问,能否解惑?到底是何人改了剧本?我现在火气很大,改了几十版的剧情全废了,想去挠她两爪子!” 墨良看著黑猫那双写满“愤怒”的眼睛,猫脸都快拧成了一团,只能苦笑:“艾利欧,你还是先回去吧,消消气。此事我已经有处理结果了,至於是谁……小猫咪就不要操心了,天机不可泄露。”这话半真半假,说到底,还是在给自家分身找藉口搪塞过去。 艾利欧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猫头:“嗯,行吧。多谢冕下。”话音未落,黑猫的身影便如墨汁融入夜色般,快速消失在晨光里。 看著艾利欧彻底不见踪影,墨良脸上的假笑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抓狂。他再次放出神识,精准锁定下层区的墨青,传过去的讯息带著咬牙切齿的怒意:“混蛋,你他宝贝的赶紧给老子回来!” 此时的下层区,墨青正站在街边,手指轻轻捏著小浣熊软乎乎的脸颊,手感软糯让她忍不住揉了揉、又拍了拍。接到讯息的瞬间,她动作一顿,隨即无奈地嘆了口气,释放神识回应:“我要是不回去呢?” “呵!好啊,你可以试试!”墨良的声音几乎要从神识里溢出来,“你要是不回来,就等著被我揍成八瓣吧!还有,你竟然背著我开后宫?我都还没有开过呢!” 墨青翻了个白眼,心里门儿清——再不回去,少不了一顿暴打。可说到“开后宫”,她又觉得委屈:“什么开后宫,不过是交了几个比较要好的朋友而已,怎么能叫开后宫呢?”嘴上这么说,她还是起身拍了拍裙摆,准备向列车组告別。 墨青唇角倏地勾起,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光,——方才墨良那句“我都没开过呢”,早已被她清清楚楚录了下来。 “等回去要是扛不住揍了,直接把这段录音给镜流看,”她在心里偷乐,“看他还怎么在镜流面前装那副高冷冕下的样子!” 这么一想,她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连带著看向前方的眼神都亮了几分。“自己可真是太有生活了,”墨青忍不住暗夸自己,隨即又轻哼一声,“不过是有点阴招,全往自己身上使罢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理直气壮:“这有什么毛病?他要揍我,我自然要反击,用点小手段,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抬手理了理衣襟,眼底闪过一丝与墨良如出一辙的桀驁,“世子之爭,向来如此,难道还等著挨打不成?” 念头落定,她不再犹豫,转身朝著与列车组的方向走去,连背影都透著几分“胸有成竹”的得意——反正不管怎么算,这次她都不会亏。 第235章 暂时的离別! 下层区的风裹挟著大型机械运转的嗡鸣声,越过眾人所在的房屋之中。 墨青的靴底踏在地板上,发出轻而清晰的声响,目光先落在了门緋连接处——希儿正侧著身,发梢隨著笑声轻轻晃动,和几位地火成员说著什么,眼角弯成了月牙;不远处,布洛妮婭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偶尔在手机上轻点,与佩拉交流著银鬃铁卫的调度事宜,两人神情认真,却也不时因某个共识相视点头。 她的视线又转向休息区的长椅,希露瓦斜倚著靠背,一条腿隨意搭在另一条腿上,正对著可可利亚说著什么俏皮话,逗得原本神色温和的可可利亚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胳膊,阳光透过舷窗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墨青收回目光,脚步轻快地走向角落——星正蹲在地上,怀里抱著那个她送的、印著小星核图案的垃圾桶,一会儿把耳朵贴在桶壁上听回声,一会儿又用指尖戳著桶身的纹路,玩得不亦乐乎。 “星。”墨青轻声唤道,蹲下身,温热的掌心轻轻揉了揉星软乎乎的脸颊,触感像刚出炉的棉花糖。“姐姐要走了,可不许太想我哦。” 星摆弄垃圾桶的动作猛地一顿,小脑袋“唰”地抬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手里的垃圾桶都忘了放下:“啥?大姐姐,你要走了吗?不行不行!” 她急得直跺脚,不等墨青再说什么,就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了墨青的小臂,小脑袋还在她胳膊上蹭了蹭,“我还没玩够呢!你不能走!” 她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作响: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拐”来的大姐姐,还没来得及拉著一起玩qq空间呢,怎么能让她跑了?不行,绝对不行! 墨青看著她紧绷的小模样,忍不住浅笑出声,指尖轻轻颳了下她的鼻尖:“真的不行喔,小星核精。”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姐姐有急事要处理。不过——”她话锋一转,弯起眼睛冲星眨了眨,“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说不定,等你们把这颗星球的开拓任务完成,我们就能在列车上重逢啦。” “你说的……是真的?”星仰著小脑袋,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紧紧盯著墨青的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墨青郑重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指:“我保证。” 星盯著那根小指看了两秒,立马鬆开了抱著墨青胳膊的手,小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有这句话就够了! 只要回到列车,那可就是她的地盘了!晚上直接拉著墨青钻进三月七的房间,到时候三个人挤在一起,还能让她跑了不成?早一天晚一天,大姐姐迟早是她的“专属玩伴”! 她偷偷攥了攥小拳头,忍不住“哼哼”两声,鼻子翘得更高了:不愧是她银河球棒侠,这主意也太明智了!等见面了,直接拉上三月七和墨青一起玩双q,想想三个人凑在一起笑闹的画面,星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偷偷“嘿嘿嘿”地笑出了声,小脸蛋都红扑扑的。 墨青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看著小星核精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嘴角还掛著可疑的弧度,总觉得她在想什么“不怀好意”的小主意,可偏偏没证据,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啦,不说啦,姐姐真的该走了。”墨青站起身,拍了拍星的头顶。 “嗯!”星用力点头,挥了挥小手,“拜拜,墨青大姐姐!” “拜拜。”墨青冲她笑了笑,转身朝著出口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通道的拐角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星站在原地,又“哼哼唧唧”了两声,才抱著垃圾桶,一蹦一跳地朝著三月七的方向走去。 此时三月七正坐在长椅上,怀里抱著那只雪白的小兔子,手指温柔地梳理著兔毛,小兔子舒服地闭著眼睛,耳朵耷拉在她的手背上。看到星抱著垃圾桶走来,三月七先是好奇地看了看垃圾桶,又扫了眼星的身旁,疑惑地歪了歪头:“星,墨青呢?她没和你一起过来吗?” “哦,她有急事,先回去了。”星把垃圾桶放在脚边,挨著三月七坐下,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啊?”三月七瞬间睁大了眼睛,手里的梳子都停了下来,“我还想让她给小兔子多做几套衣服呢! 那……那她还回不回来了?”她想起墨青之前给小兔子做的那套粉色小裙子,小兔子穿上后可爱得不行,还想著再要几套不同顏色的回去给帕姆换上呢。 “她答应啦,说一定会回来的,还说会在列车上和我们再见,你就別操心啦!”星拍了拍三月七的手,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三月七这才鬆了口气,点了点头,手指又继续梳理起兔毛,小声嘟囔道:“那就好,她还欠我家小兔子三四套衣服呢,可不能赖帐!” 两个小傢伙你一言我一语,嘰嘰喳喳地聊了起来,笑声像清脆的风铃,在车厢里迴荡。 可这温馨的画面,落在不远处的丹恆眼里,却只剩“扎心”——整个下城区,就数他最悠閒,也最孤独。之前墨青在的时候,还能和她聊几句关於开拓歷史的话题,偶尔还能听她讲些其他世界的趣事,可转眼间,墨青就走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 丹恆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望著远处说笑的星和三月七,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通道,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原本还以为这次开拓能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冒险,可现在看来,反倒不如待在列车的智库里,安安静静地查找资料来得自在。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可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出口的方向,心里莫名地盼著,那个能和他搭话的身影,能再出现一次。 突然感觉生活好无趣,但你想想,以前在寰宇里被追杀的日子,顿时就感觉现在的生活真好啊! 可心中的那道坎始终过不去,到底是为了谁而活呢?是丹恆还是丹枫?他不知道!他想到了刃,我一直追杀他的傢伙!也知道现在在干嘛?管他呢!希望这种安稳的日子一直持续! 第236章 误会! 星舰的金属舱壁將外界的星尘与喧囂隔绝在外,舱內的温度被调控得恰到好处,却还是让应星打了个猝不及防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眉梢微挑,嘴里嘀咕著:“奇怪,难道昨天在舰桥检修时冻著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傲气的笑——就他这身体癒合素质,在仙舟也是数一数二的硬茬,寻常小病小痛哪能缠上他?想当年,他能拿著断裂的支离剑,像架小提琴似的抵在自己脖子上调试刃口,这点风寒,不过是挠痒痒的小打小闹,早就是家常便饭。 应星起身,动作慢条斯理地將散落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又拿起除尘布,把房间里的工具台、剑架擦得一尘不染,连角落的金属纹路里都没留下半点灰渍。看著窗明几净的房间,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隔壁的舱门——白珩又跑哪儿去了?该不会又溜去银狼的房间,找银狼“虐菜”了吧? 事实正如应星所料。游戏室里的光线偏暗,只有屏幕发出的光影在空气中流动,白珩窝在柔软的电竞椅里,双腿搭在桌沿,手里的游戏手柄被她操控得行云流水。 她盯著屏幕上跳跃的小人,嘴角掛著戏謔的笑,时不时还对著身旁的人嘲讽两句:“我说小狼狼,都这么久了,你这操作还是这么菜啊?连个基础连招都放不明白?” 银狼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白珩,全身心扑在屏幕上,指尖在手柄按键上飞快地敲击,指节都泛了白。可屏幕上的角色还是不爭气,被白珩的小人一套连招打得节节败退,最后“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屏幕中央弹出刺眼的“ko”字样。 银狼猛地將手柄甩在沙发上,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不甘:“靠!这破手柄有问题!按键延迟得离谱!”她梗著脖子,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反正输了的理由多的是,手柄、状態、网速,唯独不会是“菜”。 白珩轻咳一声,隨手將手柄放在桌角,斜睨著恼怒的银狼,语气里满是“我早就知道”的瞭然:“菜就是菜,每次输了都找理由,真不想说你。”她指了指桌上的手柄,“这个藉口你上回已经用过了。再说,这套手柄可是我花大价钱从星际黑市淘来的,手感和性能都是绝顶的,你就是找错靶子了。” 银狼哼了一声,別过脸看向窗外的星辰,小声嘟囔:“一定是今日我状態不行,改日再战!”反正理由有的是,下次输了,大不了说“星舰信號干扰”,总能找到新的说法。 与此同时,遥远的冰原之上,寒风如刀,卷著碎冰碴子呼啸而过,地面上的积雪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墨青却走得平稳,靴底踏在积雪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她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却丝毫没有影响她前行的脚步。 冰原的最高处,一座由紫色神力凝聚而成的王座悬浮在半空,王座的扶手雕刻著繁复的神纹,流转著幽暗的光泽。 墨良坐在王座之上,身姿慵懒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静静地俯视著一步步走近的墨青,右手端著一只小巧的白玉酒杯,杯中盛著泛著紫光的液体。他轻轻抿了一口,隨后手腕微扬,酒杯瞬间化为飞灰,消散在寒风中。 “哟,是分身王来了。”墨良的声音不高,却能清晰地穿透风声,传入墨青耳中,他的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傢伙。 墨青抬头看了他一眼,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谦逊:“不敢当,大人。”她站在王座下方,没有再上前一步,保持著恭敬的距离。 墨良的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墨青:“说说吧,这趟出去玩得可开心?还替我亲自收了令使,你的权利可真大啊。”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你不会以为,我真不敢杀你吧?” 墨青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微微勾起唇角:“那又如何?你隨时隨地都能宰了我,可我为什么要提心弔胆地躲避,而不是痛痛快快地享乐呢?”她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我自然是有恃无恐。你当然可以杀了我,但杀了我的代价,你一时半会儿可接受不了——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这么做,不是吗?” “哦?不过是损失一半的神力而已,这个代价我又不是不能接受。”墨良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玩味,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是吗?”墨青轻笑一声,眼神里多了几分瞭然,“大人忘了?你身后,可有好几名虎视眈眈的『老朋友』等著呢。你真的敢赌吗?赌自己失去一半神力后,还能挡住他们的联手?赌那些你想要保护的人,不会在你虚弱的时候,被敌人趁机灭了?”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应付得来吗?” 墨良的脸色微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列神之战不过是小打小闹,就算那些老朋友亲自动手,那又如何?我一人便能挡之,用不著你操心。”他避开了墨青的追问,转而拋出另一个问题,“还是说说,你为什么要打破剧本?” 墨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带著几分不屑:“剧本?我对那玩意儿无所屌谓。大人不会真的想要遵守那所谓的剧本,等著终末的预言成真吧?”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列神之战很快就要打响,整个寰宇的势力都会为此献上助力,到时候,你会参加吗?” 墨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阴影,似乎在权衡著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紫色的神眸之中,已然没了方才的玩笑之意,只剩下严肃与郑重:“吾会的。至於列车组,吾也会保护好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墨青身上,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而此刻,正是她取得存护之力的关键路途,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墨青点了点头,语气恭敬却带著几分篤定:“那是自然。至於剧本的偏差,我自有把握——难道大人不觉得,飘忽不定的未来,会更加有趣吗?” “吾不管你怎么做,只要引导她走上正確的路途即可。”墨良的语气缓和了些,“哦,对了,剧情再偏差也无所谓。就像艾利欧所说,剧本之外的一切,都不重要。” 他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去吧……墨青。吾赦免你欺君之罪。” 墨青浅笑一声,心里暗道:还是被看穿了啊。但也无所谓了,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该干些正事了。 至於之前和墨良的对话,她早就悄悄录了下来,並且发给了镜流——现在,她只想儘早跑路,可不能被墨良反应过来后逮到。 而在千里之外,一处由神力构造的临时住所內,镜流正站在一面由神力凝聚而成的紫色大屏幕前,屏幕上清晰地呈现著墨良与墨青之前的对话內容。 她的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手里握著的青瓷茶杯被她硬生生捏爆,碎裂的瓷片划伤了掌心,茶水顺著指缝滴落在地,她却浑然不觉。 镜流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怒意,声音低沉而危险:“好,很好。等墨良回来,我倒要好好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抬手抹去掌心的茶水,转身走向门外,显然是打算立刻就去找墨良对质。 第237章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墨青的身影在云层之上化作一道淡影,直至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外,她悬在胸口的那颗心才骤然落地,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方才与那人对视时的压迫感仍未消散,指尖甚至还残留著因紧张而攥紧的凉意——还好,那双眼眸里只余惯常的平静,並未捕捉到半分破绽。 可鬆气的瞬间,新的难题便如潮水般涌来。脑海中反覆迴荡著那个离谱的念头:要让那个顶著一头灰发的少女,得到存护的力量。这早已彻底偏离了既定的轨道,从前的剧本如同作废的旧纸,连半分参考价值都没有。 墨青眉头紧锁,在空中稳住身形,隨即不再犹豫,周身泛起一层淡紫色的神识波动,如蛛网般迅速铺展开来,掠过雅利洛-vi的每一寸土地,最终精准锁定了下城区的某个身影。 “可可利亚,来活了!” 神识传音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直接闯入可可利亚的脑海。 此刻的可可利亚正坐在地火据点外的长椅上,手里捏著一杯冒著热气的果茶,与希露瓦聊得正欢。 希露瓦刚讲完一段当年在地底与魔物周旋的趣闻,逗得她嘴角弯起,可下一秒,那道突兀的声音便让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她猛地僵住身子,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温热的液体差点洒出来。 “怎么了?” 希露瓦见她神色不对,疑惑地挑了挑眉。 可可利亚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惊澜,再睁开眼时,已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她站起身,將果茶递给希露瓦,语气带著几分歉意:“抱歉,希露瓦,突然想起有件急事要处理,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希露瓦虽满肚子疑问,但看著可可利亚严肃的神情,也没多追问,只是摆了摆手:“没事,你先去忙,我在这儿等你。” 可可利亚点了点头,转身便快步离开,脚步越走越快,最终几乎是小跑著穿过错综复杂的小巷,来到一处废弃的通风管道旁。这里偏僻无人,只有锈跡斑斑的金属壁在风中发出“吱呀”的轻响。她確认四周无人后,才静下心来,仔细接收墨青传来的完整信息。 “不惜一切代价,引诱列车组前往造物引擎所在之地,然后……和他们打一架。” 第一句话就让可可利亚瞳孔微缩,紧接著的內容更是让她差点没绷住表情,“理由你自己隨便找,比如『又被星核控制了』之类的,只要合理就行。对了,打架的时候注意点,別把那个小灰毛打死了,演得逼真点,时不时放放水。” 信息接收完毕,可可利亚站在原地,只觉得一阵无语。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心里忍不住腹誹:这位大人到底是什么癖好?列车组里哪一个不是熟人?三月七、丹恆,还有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开拓者,让她对著这些人动手,还要演一出“被星核控制”的戏码——上次在封闭层的闹剧还没过去多久,现在又来一次,这不是纯纯尬自己吗? 更何况,她昨天才刚和地火达成合作意向,双方约定好共同守护下城区的居民,今天就要转头“背刺”列车组,这要是传出去,她怕是要被整个下城区的人戳脊梁骨骂。可可利亚嘆了口气,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脑海里反覆权衡著。 可转念一想,那位大人向来深谋远虑,从不做无意义的事。虽然她完全猜不透让列车组去造物引擎、还要故意放水打架的用意,但过往的经验告诉她,照著做准没错。纠结片刻后,可可利亚直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个既能让列车组相信,又不至於太丟人的“开战理由”。 她掏出藏在口袋里的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开始琢磨起这场“戏”该怎么演。 凛冽的寒风卷著细碎的冰晶,在无垠的冰原上呼啸而过,將墨良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端坐於那尊悬浮在半空的紫色王座之上,鎏金纹路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目光沉沉地望著墨青远去的方向,直至那道身影化作天际线处的一个小点,彻底消失不见。 直到此时,墨良才缓缓起身,周身縈绕的威压隨之收敛。他抬起右手,隨意一挥,那尊由神力凝聚而成的王座便如潮水般褪去,化作点点紫芒消散在寒风中,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神力波动,转瞬便被冰原的酷寒吞噬。“她自己心里有数便好。”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著几分复杂,既有对墨青行事的放任,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可思绪刚落,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不久前分身威胁自己的情景——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眸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篤定,仿佛吃定了他不敢动手。 墨良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的不安。“分身说得没错,我还真不能宰了她。”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扼住了要害,彻底拿捏住了软肋。毕竟,那分身承载著他一半的力量,若是真的销毁,不仅会让然然失去这部分庇护,自己想要重新凝聚这一半神力,怕是要耗尽大半心神,得不偿失。 “唉,说到底,还是自己惹的祸。”墨良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好在分身与他心性相通,並无半分反叛之心,两人终究是一路人,他也没必要真的走到销毁那一步。只是近来诸事不顺,桩桩件件都超出了预期,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后续的发展能如自己所愿,少些波折。 念及此,墨良不再停留,迈开脚步朝著临时住所的方向走去。冰面被他踩得发出“咯吱”的轻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却又带著几分疲惫。他拢了拢身上的衣袍,將寒风隔绝在外,只盼著能儘快回到温暖的住所,稍作歇息。 可刚走到住所门口,手刚触碰到冰冷的门板,还没等推开,门就从里面“哗啦”一声被拉开。下一秒,一道带著浓烈幽怨气息的身影便直直地撞入了他的眼帘——正是镜流。 此刻的镜流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平日里清冷的眼眸里像是淬了冰,死死地盯著墨良,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比外面的冰原还要凛冽。 墨良脸上的疲惫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大大的问號:? 镜流显然没打算给他缓衝的时间,哪怕看到他一脸茫然的表情,也没半分要解释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墨良,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真是翅膀硬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你不会以为,我真不敢捅你吧?” 她说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可那笑意却丝毫没达眼底,反而让她周身的气场愈发冰冷。墨良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砸得晕头转向,脑子里乱作一团:我是谁?我干啥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这怎么一见面就黑脸吵架,连个前情提要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阿流啊,你怎么又生气了?我记得今天没惹你吧?” “没惹我?”镜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还敢说没惹我?都这个时候了,还搁这装糊涂呢!”话音未落,她便猛地向前一步,伸手死死拽住了墨良的上衣领口,力道之大,让墨良不由得微微前倾了身子。 镜流的脸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那双清冷的红色眼眸里满是失望与愤怒,一字一句地逼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好骗?还是觉得我傻,会一直惯著你!说!你到底错哪了?” 墨良被她拽得有些喘不过气,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著,心里只剩下无尽的茫然。错哪了?他哪知道错哪了!从头到尾,他都像是被蒙在鼓里,刚进门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现在又被追问错处,这简直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任由镜流拽著领口,一脸懵逼地看著她。 第238章 误会解除! 冰原的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捲起地上的碎雪,却吹不散屋內剑拔弩张的气氛。墨良被镜流拽著衣领,迎上她那双淬了冰似的眼眸——明明半点不知自己错在哪,可多年的相处经验早已刻进骨子里:这种时候,解释都是多余的,先认错准没错。 他脑子转得飞快,身体比思维更先行动。不等镜流再开口质问,墨良猛地伸手,一把將扯著自己衣领的人拽进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力道大得让镜流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我错了!阿流!对不起!”他几乎是贴著她的耳边大喊,连续三声认错像连珠炮似的砸出来,语速快得让镜流连反驳的间隙都没有。 怀里的人身体一僵,隨即腰间便传来一阵刺痛——镜流伸手,指甲狠狠掐在了他的腰肉上,语气又冷又硬:“放开我!墨良!” 墨良却哼了一声,不仅没放,反而收紧了胳膊,將人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带著几分耍赖的意味:“不要!除非你不生气了,不然我绝对不放!” “不放?”镜流被他这副无赖模样气得发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语气里却多了丝委屈,“不是想去开后宫吗?你自己快去啊!还非得缠著我做什么?” “开后宫?”墨良怀里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耍赖瞬间僵住,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不是不久前和分身墨青调侃时说的玩笑话吗?她怎么会知道!他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镜流的怒火源头竟在这里,而且,她显然是误解了那句话的意思! 墨良连忙鬆开几分力道,却依旧牢牢抱著她,微微侧头,认真地看向镜流的眼睛。 他一只手收紧,稳稳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腾出空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温柔:“阿流,我知道错在哪了。但你真的理解错了,我那话纯属和分身调侃,当不了真的。” 至於消息是谁传出去的,答案几乎是瞬间浮现在脑海——除了那个刚跑远的混蛋分身墨青,还能有谁?墨良猛地想起,当初和分身聊完后,自己急匆匆盯著墨青离去的方向,当时只觉得她走得仓促,现在想来,那哪里是仓促,分明是挖好了坑,等著看他的笑话! 怀里的镜流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她靠在墨良的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脑子里才慢慢回过神来——刚才光顾著生气,满脑子都是“他要开后宫”“他不爱我了”,竟连这话的源头都没问,就直接衝上来兴师问罪。 是啊,这么多年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回的人,突然听说他对自己没意思了,还要找別的女人,而且还是“很多个”,换谁能不炸毛?当时只想著先来对质,根本没来得及细想。可现在冷静下来一琢磨,好像……確实是自己太衝动了,甚至连听他解释的机会都没给。 镜流的脸颊微微发烫,不再挣扎,就这么静静地趴在墨良怀里,耳朵尖却悄悄红了。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懊恼自己刚才的失態,一会儿又纠结该怎么收场——总不能直接说“我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没搞清楚就骂你”吧? 墨良感受到怀里人的僵硬渐渐褪去,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放得更柔:“好了,不气了好不好?是我不对,不该乱开玩笑,让你误会了。”他没戳破她的窘迫,只是用最温和的方式,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可可利亚盯著通讯器上自己擬定的计划,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暗自腹誹:“我可真是个聪明鬼!” 核心思路清晰明了——先假装被星核控制,引诱列车组前往造物引擎,事后把所有烂摊子一股脑推给星核,反正“都是星核的错”,完美!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璀璨夺目的星核,指尖轻轻摩挲著它冰凉的表面,眼神里带著几分惋惜:“可惜嘍,本来还想把你扔进博物馆当纪念来著。” 但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可可利亚迅速將星核收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摆,才故作镇定地朝著与希露瓦分別的地方走去。 刚推开大门,就看见希露瓦正百无聊赖地晃著腿,见她回来,立刻眼前一亮,挥著手喊道:“你可算忙完了!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说著,她兴冲冲地递过来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快尝尝我刚学调的酒,保证好喝!” 可可利亚接过酒杯,礼貌性地抿了一口。下一秒,她的眉头就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还夹杂著一丝刺鼻的辛辣,简直难以下咽。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什么玩意儿?也太难喝了!” 但看著希露瓦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呃,学的不错,挺有自己的风味的!” “真的吗?” 希露瓦瞬间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还真是有天赋!你快喝,喝完我再给你调几杯!” 可可利亚嚇得连忙把酒杯放到桌上,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希露瓦,我酒量不好。” “啊?你酒量不好?” 希露瓦满脸疑惑,显然不信,“你在逗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可可利亚突然捂住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大喊大叫起来:“啊啊啊!我的脑袋好痛!我感觉自己又要被星核控制了!” 一边喊,一边飞快地掏出星核,將那抹璀璨的金光亮了出来。 她盯著希露瓦,语气急切:“快来阻止我!我感觉我要出手毁灭一切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希露瓦抱著胳膊,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表演,嘴角抽了抽,毫不留情地拆台:“你这是在演什么新型cosplay吗?可可利亚,这演得也太假了吧?” 那敷衍的表情,简直让可可利亚尷尬得脚趾抠地。 可可利亚一愣,才想起还有关键一环没完成,连忙压低声音,对著星核催促:“快点说两句话!就像之前我和你说好的那样!” 星核闪烁了两下金光,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我拒绝!” “?啥?” 可可利亚傻眼了,“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敢临时反悔?” 她当即抬手,对著星核“啪”地扇了一下,语气威胁:“快点!按照我说的做,不然现在就捏碎你!” 挨了打的星核瞬间老实了,金光闪烁的频率都快了几分,用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囂张语气喊道:“是我乾的!哈哈哈!现在可可利亚已经被我控制了!快来干我吧!你们这些无知的土著!我要毁灭这颗星球!” 可可利亚立刻配合地摆出一副眼神空洞、被控制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生无可恋——这戏也太尬了! 可希露瓦还是不为所动,翻了个白眼:“你们演的也太尬了吧!” 可可利亚见状,心里一横,决定放大招。她看向希露瓦,缓缓竖起大拇指,然后猛地朝下一压,毫不留情地吐槽:“希露瓦,你调的酒真难喝!给你差评!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再做,別搁这祸害人了!”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希露瓦的怒火。她猛地一拍桌子,眼睛瞪得溜圆:“假的假的!一定是假的!你这个可恶的星核,竟然控制我最好的挚友,还敢詆毁我的酒!看我怎么弄死你,混蛋!” 她擼起袖子,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我这就把可可利亚拯救出苦海!” 说罢,希露瓦一把抄起身边的吉他,將琴弦朝下,当做锤子,朝著可可利亚就抡了过来,看那架势,半点没收力! 可可利亚嚇得魂都快飞了,哪里还敢演下去,抓起星核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朝著造物引擎的方向衝去。路过列车组暂住的房子时,她隨手一挥,一道能量波瞬间將房子炸得粉碎——还好她控制好了力量,没伤到任何人,就是房子彻底成了渣渣。 第239章 所以,烤肉能吃了吗? 临时住所的房屋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下城区的寒风偶尔掠过屋檐,发出轻微的呜咽。丹恆坐在靠窗的木凳上,手里捧著一张皱巴巴的旧报纸,目光落在字里行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纸面。微光透过窗欞,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將他安静的身影拉得很长。 里侧的木板床上,两个少女早已睡得昏天暗地。星四仰八叉地躺著,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三月七则蜷缩在她身边,脑袋歪在星的肩膀上,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隨著呼吸轻轻颤动。屋子里只剩下三人平稳的呼吸声,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整个房屋都剧烈摇晃起来。紧接著,一股强劲的狂风猛地撞开房门,裹挟著碎屑与尘土呼啸而入,瞬间將屋內的昏暗驱散。原本完整的屋顶与墙壁在轰鸣声中四分五裂,木头与碎石飞溅,转眼就化作满地渣渣细粉,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丹恆保持著坐姿,手里依旧捧著那张报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飞溅的木屑擦著他的耳际飞过,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房屋残骸外的景象,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不过是风吹过树叶般寻常。 另一边,星被巨响震得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含糊不清:“三月,你不要再放屁了,声音也太大声了吧……” 话音刚落,她甚至没等三月七反驳,就又“扑通”一声躺了回去,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便再次进入了梦乡,嘴角还下意识地蹭了蹭枕巾。 三月七被星的话气得瞬间清醒,伸手就掐住了星的腰,小声嘟囔:“你胡说!美少女才不会放屁呢!一定是你……听错了!” 大概是实在太困,她骂骂咧咧了两句,也跟著翻了个身,重新搂住星的胳膊,两人就这么互相依偎著,睡得香甜,仿佛屋外的爆炸、房屋的坍塌,都与她们毫无关係。 丹恆瞥了一眼床上依旧睡得安稳的两人,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他实在想不通,这么大的动静,她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睡得这么沉的?这睡眠质量,简直让常年浅眠的他有些小羡慕。 收回目光,丹恆看向爆炸的源头——只见可可利亚正提著星核,脚步踉蹌地往前跑,而她身后,希露瓦正提著吉他穷追不捨。希露瓦一边跑,一边挥舞著吉他,嘴里还不停咒骂:“你有本事跑,你有本事停下呀!混蛋!今天我不把你抡成臊子,我就不叫希露瓦!可恶的星核,竟然偽装成我的挚友,还敢嫌我的酒难喝,简直饶不可恕!” 她手里的吉他“呼呼”抡著,看那架势,恨不得当场把可可利亚砸扁。 可可利亚跑得气喘吁吁,耳边还传来星核的抱怨:“喂喂喂,可可利亚,她到底是以为你真的被控制了,还是新仇旧恨一起算啊?怎么感觉她是借著这个由头公报私仇啊!” “没有理由,就是!” 可可利亚头也不回地喊道,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她抽空朝列车组的方向瞥了一眼,当看到床上依旧相拥而眠的两人时,瞬间无奈了——这么大的爆炸声,她们竟然还没醒?这睡眠质量也太好了吧! 没办法,可可利亚只能咬咬牙,再次抬手,一道紫色的命途之力瞬间朝著两人的床铺射去。“轰”的一声,床铺瞬间被火焰吞噬,转眼就烧成了灰烬。星和三月七失去支撑,“哎哟”一声摔在地上,屁股著地的瞬间,两人都疼得直揉屁股,终於彻底清醒了。 三月七一边揉著发烫的屁股,一边迷迷糊糊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抽了抽鼻子,突然眼睛一亮,“咦,好香啊,是不是开饭了呀?” 星也跟著闻了闻,点头附和:“確实好香啊!是烤肉的味道,哎!” 丹恆走到两人身边,瞅了瞅她们,又特別看了看星的屁股,忍不住在心里琢磨:星核构造的身体,会有烧焦味吗?这个问题,似乎还挺值得研究。他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星,你还是赶紧处理一下吧,不然真的要烧糊了。” “?” 星一脸茫然地扭头,看向自己的裙摆。当看到屁股后面那片黑乎乎的焦痕,以及还在冒著的淡淡青烟时,她瞬间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著屁股:“哎我!糊了糊了糊了!水!我要水!哪里有水啊?” 三月七看著星屁股上的焦痕,突然“啊”了一声,一脸失望:“原来不是开饭了呀,我还以为是烤肉呢!” “现在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星气得瞪了三月七一眼,“你这个只会吃的傢伙,快想想办法呀!” 三月七被星催得急了,大脑飞速运转,突然眼睛一亮,小手一指:“哎!星,快点趴下撅起屁股,我有办法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星现在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听三月七这么说,立刻乖乖趴下,撅著屁股。三月七看准时机,抬起脚就朝著星的屁股踹了过去,“砰砰砰”的声音不绝於耳。她一边踹,一边还念叨:“小说里写的『以脚灭火』都是真的!我可真聪明!” 足足踹了九九八十一脚,星屁股上的火才算彻底灭了。只是可怜了星,趴在地上,撅著被踹得又黑又肿的屁股,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世界毁灭吧!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当眾社死,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丹恆看著一脸得意、拍著手上灰尘的三月七,再看看趴在地上生无可恋的星,彻底无语了。他摇了摇头,走上前,將手中一直没放下的报纸轻轻搭在了星破了洞的裙摆上,试图帮她遮住那片狼狈的焦痕。 他看著这两个活宝队友,在心里嘆了口气:这辈子能遇到这样的队友,也算是……开了眼了。 丹恆深吸一口气,先伸手將还在地上“装死”的星拉了起来,又拍了拍三月七沾了灰尘的衣角,这才放缓语气,將刚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从可可利亚被“星核控制”的荒诞表演,到希露瓦提著吉他追杀的火爆场面,再到最后那道紫色命途之力如何精准“命中”星的床铺,將她的屁股烧得冒青烟——每一个细节都没落下,连可可利亚和星核的对话,都被他平静地复述了出来。 星裹著报纸的手越攥越紧,原本空洞的眼神里渐渐燃起怒火,听到“烧焦屁股”那一段时,更是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不等丹恆说完,她猛地抬手,一道光芒闪过,那根熟悉的球棒瞬间出现在手中。 她紧紧攥著球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咬牙切齿地喊道:“可可利亚!今天我不把你这戏精的屁股打开花,我星字倒过来写!誓不为人!” 三月七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也跟著举起拳头附和:“对!揍她!顺便让她赔我的床!还有我的烤肉梦!” 丹恆看著瞬间进入“战斗状態”的两人,无奈地扶了扶额——看来这趟前往造物引擎的路,註定不会平静了。 第240章 什么东西撞我手上了,震得我虎口发麻! 克里珀堡的办公室里,布若妮婭正对著全息投影上的地髓挖掘报表皱眉,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核对下城区的物资调配清单。忽然,私人通讯器震动起来,弹出一条来自可可利亚的加密消息——內容简短得有些离谱,只有一句“我要『发疯』,速来造物引擎”。 她盯著消息看了两秒,隨即抬头看向坐在对面整理文件的希儿,眼神沉静:“希儿,母亲那边出了点状况,我们得立刻去永冬岭的造物引擎。” 希儿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活,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布若妮婭一边快步收拾文件,一边在心里默念:虽然不知道母亲要做什么,但她绝不会害贝洛伯格。如今整个城市都在变好,母亲不可能做出不理智的事,她永远相信那个为了贝洛伯格倾尽一生的人。 两人快步走出克利坡堡快速前往永冬岭。沿途的冰棱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布若妮婭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心里虽有疑惑,却没半分迟疑。 没过多久,永冬岭的入口处便聚集了眾人。列车组、地火成员,还有匆匆赶来的布若妮婭与希儿,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不远处的高台——可可利亚正站在那里,衣摆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而她身旁,希露瓦歪著头靠在石柱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显然是真的睡著了。 她那把平日里被她宝贝得不行的吉他,此刻却碎成了两三瓣,琴身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弦线断得七零八落,孤零零地躺在雪地里,看得人一阵心疼。谁也不知道,刚才可可利亚是用了什么办法,先哄睡了这个暴脾气的老友,又“不小心”弄坏了她的吉他。 可可利亚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对面的人群——有列车组的丹恆、三月七,有她的女儿布若妮婭,还有地火的成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不同的神色,疑惑、警惕、担忧……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早已编好的剧本,缓缓开口,声音在寒风中带著几分刻意营造的冰冷:“星核许诺了能让贝洛伯格脱离永冬的未来,这便是我选择的路。” 说罢,她猛地將手中的星核甩向半空,金色的光芒在雪地里格外刺眼,“阻挡我的人,进可杀之!” 话音未落,她便骤然出手,周身泛起淡紫色的命途之力,朝著人群的方向挥出一道凌厉的气浪,一副要將所有人瞬间灭杀在此的架势。 “银河球棒侠在此!尔等妖魔还不快快从可可利亚身体里滚出去!” 星的怒吼声突然响起。她早就攥著球棒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可可利亚动手,当即提著球棒就冲了上去,球棒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带著风声砸向可可利亚。 可还没等球棒碰到可可利亚的衣角,对方只是微微侧身,抬手就是一巴掌——还是未变身的形態,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星的身上。“砰”的一声闷响,星像个断线的风箏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不远处的废墟堆里,雪块与碎石簌簌落下。没过几秒,废墟里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她竟然就这么被扇得安详地睡著了,脸上还带著几分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什么玩意撞我手上了?震得我手发麻。” 可可利亚甩了甩手腕,心里暗自嘀咕:这小灰毛的身体也太不经打了,幸好收了力道,不然真要演砸了。 “阿星!你可不要有事啊!” 三月七见状,瞬间忘了要打架的事,踩著雪就往废墟堆跑,一边跑一边喊,“那晚上谁给本姑娘暖床啊?” 废墟里的星本来还迷迷糊糊地想挣扎著爬起来,听到“暖床”两个字,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吐了一口“血”(其实是憋的),头一歪,眼睛瞪得溜圆——这是什么要命的台词!她寧愿被扇晕,也不想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喊“暖床”!这辈子的小丑都当完了,活著还有什么意义?她乾脆闭眼装死,连动都不想动了。 希儿与布若妮婭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经达成了默契。希儿唤出镰刀,刀刃泛著寒光;布若妮婭则举起旗枪,枪口对准了可可利亚。两人一左一右,刀枪联合,瞬间朝著高台冲了过去,动作利落,配合默契。 布若妮婭本来还想开口,说些试图唤醒母亲的话——毕竟以往的“剧情”里,总有那么一段打动反派的嘴炮环节。可她刚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可可利亚一道淡紫色的命途之力封住了喉咙。 “闭嘴,no bb!” 可可利亚的声音冷硬,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实则是怕布若妮婭真的说出什么感人的话,把自己这戏精的眼泪给逼出来——毕竟对著亲女儿演戏,心还是会软的。 希儿见布若妮婭被封了声,眼神一凛,手中的镰刀速度更快,朝著可可利亚的侧腰刺去;丹恆也终於动了,手间的长枪出鞘,枪尖带著凌厉的风,直取可可利亚的面门;地火的成员们也纷纷举起武器,一时间,永冬岭上刀光剑影,气浪翻涌,一场“真假反派”的混战,彻底拉开了序幕。 墨青立於云层之上,衣袂在猎猎风中微动,宛若一尊俯瞰尘世的漠然雕塑。她的视线掠过下方混战的人群,兵刃交击的脆响、伤者的闷哼与能量爆发的轰鸣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乐章,却丝毫未让她眼中泛起波澜。当看到可可利亚如一柄出鞘利刃般在敌阵中纵横,精准切割著反抗的力量时,她冰封的眼底才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心中暗忖:“可可利亚的执行力果然没让人失望,这般雷厉风行,倒称得上『得力』二字。” 目光流转,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废墟之中。星正躺在断裂的钢筋与碎石堆里,半边身子被灰黑色的瓦砾覆盖,髮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墨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她分明记得,方才可可利亚那一巴掌虽带著惩戒的意味,却刻意收了九成力道,顶多让星短暂眩晕,绝不可能让她在这片狼藉中躺这么久。 下方的打斗已进入白热化,可可利亚的手下正借著造物引擎的威慑逐步压缩敌人的防线,而本该在这场混乱中扮演关键角色的星,却像块被遗忘的石头般纹丝不动。 墨青的眉梢微微蹙起,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浮上心头:“这傢伙……该不会是在摸鱼吧?”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对计划的縝密考量。 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剧本里关於获取存护之力的关键节点——克里珀的瞥视从不会降临在旁观者身上,唯有怀揣著真切的守护之心,愿意为他人挺身而出时,那股磅礴的力量才会觉醒。更重要的是,后续那幕“炎枪捅星核精”的经典场景,是整个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若星始终这般“躺平”,別说获取存护之力,整个布局都將功亏一簣。 “看来,不能再等了。”墨青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凝练的精神力化作无声的传音,穿透喧囂,精准地抵达可可利亚的识海:“再加把劲,速战速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不必留情,但记住收力,留他们一命——死了的棋子,可是会给后续带来大麻烦的。” 下方的可可利亚正一掌拍飞丹恆,闻声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她没有回头,只是迅速抬手,宽大的袖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跃至高空,与悬浮的造物引擎平齐。手中的炎枪骤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枪身上鐫刻的古老纹路仿佛被唤醒,流淌著滚烫的能量。 “造物引擎。”可可利亚的声音带著大守护者独有的威严,穿透了战场的嘈杂,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角落,“我以大守护者之名,命令你——” 她手中的炎枪猛地指向下方负隅顽抗的敌人,声音冷冽如冰: “解决他们!” 剎那间,造物引擎的核心部位亮起幽紫的光芒,无数能量炮管被湮灭之力幻化,从引擎表面延伸而出,对准了混乱的人群,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而废墟中的星,似乎也被这股威压惊扰,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终於有了甦醒的跡象。墨青立於高空,看著这一幕,紧绷的嘴角终於鬆弛了些许。 第241章 生死危机! 希儿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她死死扣住布洛妮婭的胳膊,將几乎脱力跪倒的同伴半扶半架起来。希儿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那台不久前还只能依靠金属拳头砸击、行动略显笨拙的造物引擎,此刻竟像被唤醒了沉睡的獠牙,无数泛著冷光的炮管从引擎本体的沟壑中延伸而出,炮口凝聚的幽紫光芒,將整片废墟的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色调。 “这也太犯规了吧?”希儿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怒与难以置信,“刚才明明还只是台『拳王』机器,怎么突然就进化成炮台了?” 不远处,丹恆的长枪猛地拄在地面,枪尖刺入碎石的瞬间,溅起细小的火星,堪堪稳住了因后跳而踉蹌的身形。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原本梳理整齐的髮丝此刻凌乱地垂落,遮住了部分视线,却挡不住他眼中的凝重。那造物引擎散发的紫色光晕,像一道熟悉的烙印,在他脑海深处不断盘旋——是某种被遗忘的记忆碎片?还是与自己过往相关的某种力量?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心头縈绕著挥之不去的不安。 “你们没事吧?”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三月七焦急的呼喊传来,她一手紧紧攥著星的手腕,一手將相机护在胸前,脸上还沾著灰渍,显然是一路拉著星从混乱中衝过来的。 布洛妮婭靠在希儿身上,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们还好,只是些皮外伤。”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空旷的废墟边缘,语气沉了下去,“但跟来的地火成员……都被可可利亚的人驱逐出去了,现在这里,就只剩我们几个了。” 星的指尖微微一颤,她顺著布洛妮婭的视线望去,只看到废墟尽头扬起的尘土,再也没有半个人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压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球棒,握柄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有些滑腻。抬头望向高空,可可利亚的身影在幽紫光芒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冰冷而遥远,星的眼神也跟著一点点沉了下来,里面翻涌著不甘与决绝。 眾人刚想围拢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对策,高空之上的可可利亚却没给他们半分喘息的机会。“可笑,真以为这是回合制游戏啊,还会等你们商量完?”她的笑声透过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给我去死吧!” 话音未落,可可利亚手中的炎枪猛地向前一挥,枪身划过空气,留下一道炽热的残影。“造物引擎,开火!” 指令落下的瞬间,造物引擎的炮管集体发出沉闷的嗡鸣,幽紫色的能量在炮口快速匯聚、旋转,形成一个个小小的能量漩涡,將整片废墟映照得如同深海秘境。那股源自机械核心的威压骤然暴涨,如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空气都仿佛被凝固,废墟中鬆动的碎石簌簌滚落,其中一块尖锐的石子恰好砸在星的手背,带来一阵刺痛。 星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在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映入眼帘的,是高空之上可可利亚手持炎枪的冷硬侧影,那道身影挺拔而孤傲,却透著令人胆寒的杀意;更让她心悸的,是造物引擎炮口那团足以吞噬一切的幽紫,那光芒里蕴含的湮灭之力,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快要冻结。 混沌的意识被突如其来的求生本能彻底驱散,星挣扎著想要撑起身子,可长时间躺在碎石堆里,四肢早已麻得失去了知觉,刚抬起的手臂像灌了铅般重重砸回地面,掌心被尖锐的瓦砾划破,细密的血珠瞬间渗出,与灰尘混合在一起,变成了刺目的红。 “咳……咳咳!”星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传来阵阵钝痛,视线却死死锁定著那些对准同伴的能量炮。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混战中,地火的一名成员为了掩护她,硬生生扛下了一击能量波,倒下时还在喊著“快跑”; 三月七丹恆手持长枪和长弓,在敌阵中苦苦支撑,枪身早已布满划痕,却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希儿和布洛妮婭背靠著背,用自身的力量,一次次挡下袭来的攻击……这些画面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星的心里,让她原本因短暂“摸鱼”而混沌的念头骤然清明。 “我不能……不能看著他们有事!” 一股陌生的热流从胸腔深处猛地涌起,顺著血管快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原本麻木的身体竟渐渐恢復了知觉,连手背的刺痛都仿佛减轻了几分。 星咬著牙,用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撑住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点点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她的动作依旧笨拙,膝盖在粗糙的石子上磨出了血痕,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凌乱的髮丝下,那双曾写满迷茫的眼睛,此刻竟泛起了微弱却执著的光——这正是墨青在高空之上苦苦等待的“守护之心”,在绝境的催化下,正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悄然觉醒。 就在星挣扎著站直身体的瞬间,可可利亚冰冷的指令再次落下:“开火!” 造物引擎的炮口瞬间迸发出刺眼的紫光,数道能量光束如蓄势已久的毒蛇般窜出,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扑下方的眾人。“小心!”三月七的惊叫声划破废墟的沉寂,她下意识地想拉著身边的人后退,身体却因恐惧而僵在原地。 丹恆反应最快,他几乎是凭著本能將长枪横在身前,枪身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光盾,整个人挡在了三月七面前,眼神锐利如鹰,做好了硬抗攻击的准备。 希儿则一把拉起半跪在地上的布洛妮婭,转身就想往废墟的石柱后躲避,可能量光束的速度太快,她们刚迈出两步,就被汹涌的能量余波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冰冷的废墟墙壁上,布洛妮婭闷哼一声,希儿更是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物。 “住手!” 一声清亮却带著沙哑的呼喊骤然响起,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混乱的战场之上。眾人惊愕地望去,只见星不知何时已衝到了他们前方,她张开双臂,像一只展翅的雏鹰,挡在了能量光束的必经之路上。那股刚在她体內觉醒的热流疯狂涌动,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微弱的淡金色屏障——这是存护之力的雏形,屏障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破,边缘还在不断闪烁,却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硬生生挡住了第一道袭来的能量光束。 “滋啦——” 能量光束撞上淡金色屏障,发出刺耳的声响,狂暴的能量在屏障表面肆意衝撞,屏障剧烈震颤,几乎要碎裂开来。 星的身体被这股衝击力震得向后滑出数步,脚踝磕在一块巨石上,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將双臂张得更开,像是要將身后的同伴都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眼底的光芒愈发炽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可可利亚!他们不是你的敌人!你不能这样伤害他们!” 高空之上的墨青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惊艷。她原本以为,星的守护之心还需要更多的铺垫与刺激才能完全觉醒,却没想到,在同伴遇险的绝境中,这股力量会爆发得如此彻底。 她指尖微动,一道凝练的传音再次穿透虚空,抵达可可利亚的识海:“暂缓攻击,按『剧本』继续。”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可利亚收到指令,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实在想不通,为何要对这个碍事的小灰毛手下留情。但她还是依令行事,抬手示意造物引擎暂停攻击,炎枪上跳动的炽热光芒收敛了几分。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挡在人群前的星,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碍事的东西,你以为凭这点微末之力,就能拦住我?” 星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咬著牙,用尽全身力气支撑著摇摇欲坠的淡金色屏障。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刚觉醒的命途之力正在快速消耗,掌心的伤口因用力而不断渗血,染红了她的衣袖。但当她回头,看到身后丹恆、三月七、希儿和布洛妮婭眼中那些充满感激、担忧与希冀的目光时,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此刻,无人察觉,一缕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正从虚空中缓缓降下,轻轻笼罩在星的身上——那是克里珀的瞥视,在她为守护同伴而挺身而出的瞬间,悄然降临。 “就是现在!”高空之上的墨青眼中精光一闪,下方的剧情已完美抵达高潮,她毫不犹豫地再次传音给可可利亚,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用你的炎枪捅她!快捅她!” “收到!”可可利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猛地將炎枪高高举起,枪身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吃我一炎枪吧,小灰毛!” 话音未落,炎枪如一道赤色流星,被她奋力掷出,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精准地洞穿了挡在眾人面前的星的胸口。 “阿星——!”三月七的尖叫声几乎撕裂了喉咙,她猛地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丹恆,疯了般朝著星的方向衝去,眼中布满了血丝,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丹恆、希儿和布洛妮婭也全都瞪大了眼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痛苦,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柄炎枪穿透星的身体,枪尖带著刺目的鲜血,从她的后背穿出。 星的身体微微一僵,三月七那撕心裂肺的呼喊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屏障,始终传不到她的耳朵里。 她只觉得大脑沉沉的,像被灌了铅,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那疼痛如此清晰,却又在快速变得模糊。她想回头看看同伴们,想再说一句“我没事”,可眼皮却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眼前的景象渐渐变暗,高空之上的可可利亚、同伴们焦急的脸庞、那台泛著紫光的造物引擎……所有的画面都在快速褪色、模糊,最终彻底陷入一片黑暗。星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还好,他们……好像没事了。 第242章 存护之力! 墨青抬眸望向天际,目光穿透层层星云与星球幕布,径直落在那团象徵著存护之力的金色光团——克里珀的本体之上。 她唇边勾起一抹浅淡却瞭然的笑意,心中暗道:“目的已达,接下来该琢磨如何收尾了。” 一个念头迅速成型,“让那刚获新力的小灰毛多练练手也好,正好有可可利亚当陪练,既能磨她的意志,又能探存护之力的底,倒是一举两得。” 遥远的冰原之上,临时住所的厨房內,墨良手中顛勺的动作骤然停顿。他缓缓抬眼,视线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墙壁与云层,精准捕捉到高空之上祂的身影。不过两秒,他便收回目光,一边重新拿起锅铲翻动锅里的食材,一边低声吐槽:“克里珀这反应,也太慢了点吧。” 话音落,厨房內再次响起食材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 而此时的命途狭间,星猛地睁开眼,入目唯有一片混沌的灰白,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是死了吗?” 她茫然地喃喃自语,下意识抬起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尖锐的痛感传来,她瞬间清醒了几分——看来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 她晃了晃依旧混沌的脑袋,开始打量这片陌生的空间。脚下是虚无的触感,远处漂浮著细碎的光粒,这场景像极了浩瀚的宇宙。可她明明记得,前一秒还在贝洛伯格的废墟里,挡在同伴身前承受了可可利亚的炎枪……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一段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上一次置身类似的混沌之地,是被毁灭星神纳努克投来一瞥。难道这次……她心中骤然有了答案,目光锁定前方那道隱约亮起的光轨,缓步踏了上去。 沿著光轨前行,一幅幅幻象如破碎的镜面般在她眼前展开,每一幕都与可可利亚息息相关。 第一幅幻象里,商业区的火光染红了天空,杰帕德单膝跪地,声音带著难掩的颤抖:“商业区沦陷,居民已转移至外城区,戍卫队牺牲二十六人……但我不確定,牺牲的铁卫是不是真的死去了。我看到他们残破的身体在裂界中徘徊,那里的一切都违背常理,近乎疯狂。守护者大人,再这样下去……” “我清楚后果。” 可可利亚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打断了杰帕德的匯报,“退下吧。” “我们清楚后果。” 一道诡异的星核之音在幻象中响起,带著蛊惑的意味。 星沉默地看著幻象消散,继续向前。第二幅画面隨即浮现——希露瓦激动地抓著可可利亚的手臂,眼中闪著对未来的憧憬:“你还在犹豫什么?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吗?离开这座牢笼,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们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前人的努力、未尽的研究……终於能在这个时代结出果实了!给我一支卫队,我去找到星核,找到拯救家园的办法!” “冷静下来,希露瓦。” 可可利亚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冷静?你在说什么……” 希露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可可利亚打断。 “铁卫!” 可可利亚看向一旁的卫兵,语气不容置疑,“朗道女士累了,带她下去。查封她的实验室,扣押所有研究人员——他们在进行非法研究。” 希露瓦难以置信地看著她,声音带著哽咽:“为什么?可可利亚……你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冷漠?” “你曾经是我最珍视的朋友。” 可可利亚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却很快被坚定取代。 “但约定的新世界里,没有她的位置。” 星核之音再次响起,像毒蛇般缠绕著人心。 “闭嘴!” 可可利亚猛地呵斥,幻象隨之破碎。 星的脚步愈发沉重,她继续向前,第三幅幻象映入眼帘。一名铁卫慌张地跑过来,声音带著恐惧:“可可利亚大人,怪物正向这边涌来!这里太危险了!” “愚蠢,卑微……” 可可利亚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大人,您在说什么?” 铁卫疑惑地追问。 “没人能理解……除了我。” 可可利亚抬起头,望著远处的裂界,眼神空洞,“他们耳目健全,却看不见,听不到……” 悽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星核之音再次迴荡:“把愚昧的意志当作食粮……赦免他们的愚蠢和恐惧……” 画面在铁卫的绝望中消散。 第四幅幻象里,年幼的布洛妮婭拉著可可利亚的衣角,眼中满是困惑:“母亲大人,我还是不明白。裂界侵蚀已经蔓延到下层,如果撤走所有铁卫,留在下方的人该怎么保护自己?” “自动机兵防线会负责他们的安全。” 可可利亚蹲下身,抚摸著布洛妮婭的头,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最重要的防线在上层区,我们一旦崩溃,地下將瞬间覆灭,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维持防线。这是取捨,布洛妮婭——身为领袖,就一定要有决断和胆识。你、我,我们还需要履行更重要的使命……早晚有一天,你也要做出选择。” “更重要的使命……?” 布洛妮婭似懂非懂地重复著。 “为时尚早,布洛妮婭……为时尚早。” 可可利亚站起身,望向远方,“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看著最后一幅幻象缓缓消散,星的心情沉重如铅。她一步步走向光轨的终点,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在狭间中响起——那是贝洛伯格歷代守护者凝聚的意志。 “这座城市在呼喊,在求救,存护的力量正在消褪。” 守护者的意志带著无尽的疲惫,“最后的最后,我们还是无法抗衡星核的意志。” 星看著眼前那道半透明的光影,忍不住问道:“可可利亚……放弃了存护?” “没错。” 守护者的意志嘆息一声,“但我们无权苛责。过去的七百年,裂界每分每秒都在扩张。我们留给接替者的,没有信念,没有財富,唯有无边无际的绝望。目睹以誓言守护的家园逐渐消散,本就是种折磨,再加上那挥之不去的蛊惑低语,再坚定的意志也难免动摇。这一天,註定会到来,祂的庇佑……终究会离我们而去。” “但总会有不会为此动摇的人!” 星双手叉腰,眼神坚定得发亮,哪怕面对的是歷代守护者的意志,也没有丝毫退缩。 “你……一介过客,却想肩负整个世界的命运?” 守护者的意志带著一丝讶异,隨即释然,“也好,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失去的?还有什么不能尝试的呢?” 光影侧身,露出后方那团温暖的琥珀色光芒,光芒中央,一柄炎枪静静悬浮。“去触碰那琥珀色的光芒吧,开拓者。看看你內心的意志,是否强大到……能吸引祂的目光。” 星的目光瞬间被那柄炎枪吸引,那是可可利亚刺穿她胸膛的武器,此刻却在琥珀光的映衬下,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神圣。她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上前,眼神亮得惊人,仿佛蕴含著燃烧的信念。 她伸出手,一把握住了炎枪的枪柄。滚烫的触感瞬间传来,灼烧著她的掌心,她低头看了一眼被烫得发红的手掌,没有丝毫犹豫,反而握得更紧。 “给我起!” 星在心中无声吶喊,声音里充满了不屈的意志。 就在这一刻,命途狭间的上方,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穿透混沌,缓缓降下。克里珀的目光,带著存护的威严与力量,如约而至! 第243章 我刚获得新力量,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命途狭间的金色光芒如融化的蜜糖,顺著星的指缝缓缓渗入,原本灼烧掌心的炎枪枪柄,此刻竟变得温润如玉。那股磅礴的力量不再是之前断断续续的溪流,而是化作奔涌的长河,顺著她的手臂蜿蜒而下,流经胸腔时,仿佛有团暖火在心臟处点燃,將之前被炎枪刺穿的空洞感彻底填满。四肢百骸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焕发新生,连指尖都泛起淡淡的琥珀光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克里珀的意志共鸣。 当最后一缕金光融入体內,星缓缓睁开眼。手中的炎枪已褪去可可利亚赋予的暴戾赤色,枪身缠绕著一层朦朧的琥珀光晕,枪尖的稜角似乎都柔和了几分,与她身上的气息缠绕交织,宛如天生一体。她轻轻转动枪柄,光晕隨动作流转,之前被刺穿的胸口不仅没了痛感,反而有种沉甸甸的踏实感——那是存护之力在体內扎根的证明。 混沌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噼里啪啦地消散在虚空中。贝洛伯格废墟的断壁残垣重新映入眼帘,碎石堆里还残留著造物引擎炮击的焦痕,空气中瀰漫著金属灼烧的味道。“阿星!你在哪?”三月七带著哭腔的呼喊刺破喧囂,丹恆沉稳的声音紧隨其后:“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星深吸一口气,脚掌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身体便如离弦之箭般掠出,衣摆划过碎石堆,带起一串细微的烟尘。她稳稳落在三月七身后,刚想开口,就被转身的三月七扑了个满怀。“你没死!太好了!”三月七的眼泪还掛在睫毛上,脸颊蹭著星的肩膀,声音又哭又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丹恆和希儿快步走来,目光落在星身上时,瞳孔皆是一缩。丹恆握著长枪的手指微微收紧:“你的气息……变强了太多。”希儿也点头附和,眼神里满是惊讶:“而且感觉很温暖,和之前的屏障完全不一样。”布洛妮婭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看著星手中那柄泛著琥珀光的炎枪,轻声道:“你真的获得了存护之力,对吗?” 星笑著点头,举起炎枪。阳光透过枪身的光晕,在地面投下细碎的金斑:“没错。”她缓缓站直身体,手臂一抬,炎枪的枪尖直指高空,“可可利亚,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高空之上的可可利亚瞳孔骤缩,看著那道熟悉的炎枪,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存护的意志竟然选了你这个外人?”她悬浮在造物引擎旁,机甲的关节处泛著冷光,“你们根本不知道这座城市的困境,不知道它註定毁灭的结局!” “少废话!”可可利亚猛地挥动炎枪,赤色光芒划破天际,“造物引擎,给我轰碎他们!” 炮管再次亮起幽紫光芒,能量在炮口凝聚的嗡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三月七抹掉眼泪,叉著腰仰头大喊:“可可利亚!有我们在,你说的黑暗结局,绝对不会发生!”星立刻挡在眾人身前,炎枪在地面一顿,琥珀色的光盾瞬间展开,却在此时,一道炽热的红色光束突然从云层后射来,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轰——!” 红色光束精准命中造物引擎的核心,幽紫光芒瞬间溃散,庞大的机械身躯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重重砸在废墟中,激起漫天烟尘。三月七惊喜地跳起来,指著天空大喊:“姬子!是姬子姐姐!” “喂喂,听得见吗?这破信號。”姬子的声音从三人的通讯器里传来,带著几分调侃,“我和瓦尔特先生可是全程围观了你们的『开拓大戏』,精彩得很啊。” “你总算来了!”三月七对著通讯器抱怨,“之前怎么不早点支援?” “还说呢,”姬子无奈的声音传来,“有股莫名其妙的烟雾挡著,我们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况。不过现在看来,你们好像也不需要太多帮忙?”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那个大傢伙怎么动起来的我很好奇,但现在,还是让它乖乖躺著吧。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通讯切断,星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丹恆点头示意,希儿握紧了手中的镰刀,布洛妮婭的骑枪再次举起。星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反击开始!” 眾人朝著高空的可可利亚逼近,步伐整齐而坚定。可可利亚看著倒塌的造物引擎,又扫过下方逐渐逼近的身影,眼神闪烁了一下,抬头望向云层深处:“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做?” 墨青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带著几分不耐:“隨便你,自己发挥。记住,別伤著他们。” “我明白了。”可可利亚应道,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她不再犹豫,自己表面突然泛起诡异的紫光附著整个身体,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阴冷而强大——虚妄之母形態,彻底开启。“演戏就要演全套,”她在心里暗道,“正好试试这小灰毛的存护之力,到底有几斤几两。” 星看著可可利亚的形態变化,眼神一厉。之前被炎枪刺穿的憋屈、同伴遇险的焦急,此刻都化作了动力。 她握紧炎枪,枪身的琥珀光晕暴涨,“之前你捅我的那一枪,我可是记著呢!”话音未落,她便带著破风之势冲了上去,炎枪直指可可利亚的胸口,“吃我一枪!” 可可利亚刚开启形態,还在適应体內暴涨的力量,紫黑色的能量在指尖縈绕,正想试试威力,就见星已经衝到了面前。她下意识地挥出手掌,机械臂带著残影掠过,速度快得连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就是虚妄之母的力量? “砰!” 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星的胸口,星甚至没看清可可利亚的动作,身体就像断线的风箏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废墟的地面上,硬生生砸出一个浅坑。泥土和碎石溅了她满脸,她趴在坑里,一脸呆滯地望著天空,体內的存护之力还在嗡嗡作响,却完全没来得及发挥作用。 “怎么会这样?”星的双眼渐渐涣散,內心满是崩溃,“剧本里不是说获得力量后就能吊打反派吗?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啊!”委屈和挫败感涌上心头,她瘪了瘪嘴,眼眶瞬间红了,“呜呜呜……” 可可利亚看著坑里哭起来的星,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一脸委屈的星,眼神里满是无措——下手是不是太狠了?把人打哭了怎么办?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云层,眼神里带著几分无辜,像是在求助。 云层之上,墨青扶额长嘆,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声音里满是嫌弃:“行了行了,赶紧结束吧,再看下去我眼睛都要瞎了。” 可可利亚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演戏確实累,既要控制力量不伤人,又要装出凶狠的样子,她早就想收场了。 她缓缓掏出那枚泛著幽光的星核,隨手丟在星的身边,又捡起星掉在一旁的炎枪,看了看星,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乾脆利落的一捅——炎枪尖轻轻刺破自己的外层防护,连皮肤都没碰到。 她猛地拔出炎枪,插在地面上,然后捂住胸口,身体踉蹌了一下,故意粗著嗓子大喊:“好……好强大的力量……我挺不住了……星核……会许诺一切……”说完,她眼睛一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甚至还刻意控制了倒地的角度,避免摔得太疼。 星看著倒在地上“昏迷”的可可利亚,抽了抽鼻子,內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能不能演得再假一点?我当事人还在这呢,我不要面子的啊!起码等我爬起来再装晕啊!” 她偷偷瞥了一眼四周,之前战斗时下意识展开的琥珀色屏障还没消散,正好將三月七等人挡在了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动静。星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没让他们看见我这副糗样。”她也懒得爬起来,乾脆躺在坑里摆烂,胸口被拍中的地方还隱隱作痛,“刚获得的力量就被一巴掌拍倒,太丟人了……” 屏障外,三月七焦急地大喊:“阿星!你没事吧?可可利亚怎么样了?” 星清了清嗓子,故意装出虚弱却坚定的声音:“我没事……可可利亚已经被我打败了,大家放心吧!”说完,她又往坑里缩了缩,决定等脸上的泪痕干了再出去。 第244章 结束! 屏障外的呼喊声渐渐平息,星躺在土坑里,听著三月七和希儿嘰嘰喳喳討论著“打败可可利亚”的英勇事跡,脸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却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她摸了摸胸口,虽然被拍得有点疼,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轻鬆。 “阿星,你快出来啊!”三月七的声音带著催促,“我们还要把可可利亚带回去呢!” 星连忙抹掉脸上的痕跡,挣扎著从坑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捡起那柄象徵“胜利”的炎枪,故作沉稳地喊道:“来了!” 她走到可可利亚身边,踢了踢对方的胳膊,压低声音:“喂,別装了,该起来了。” 可可利亚睫毛动了动,偷偷睁开一条缝,看到星憋笑的样子,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却还是维持著“昏迷”的姿態——戏要演到底,可不能被外人拆穿。 星无奈地嘆了口气,对著屏障外喊道:“她晕过去了,我们得找个地方把她安置好,还要把星核收好,免得再出乱子。” 丹恆率先反应过来,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星核,確认没有危险后,才对星点了点头:“,我们一起把她抬回去。” 星抬手散去琥珀色的光盾,三月七立刻冲了过来,围著可可利亚转了一圈,又上下打量著星:“阿星,你真厉害!竟然真的打败了她!”希儿和布洛妮婭也走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敬佩。 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也没那么厉害,主要是存护之力帮了我很多。” 她没敢提自己被一巴掌拍飞的糗事,只含糊地带过了战斗的细节。 眾人合力將可可利亚抬起来,又小心翼翼地收好星核,朝著地火的临时据点走去。一路上,三月七兴奋地讲著姬子和瓦尔特的支援,丹恆则在一旁分析著贝洛伯格接下来的局势,希儿和布洛妮婭时不时插几句话,气氛轻鬆而融洽。 而高空之上,墨青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她转身看向身后突然出现的墨良,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不在家做饭了?” 墨良手里还拿著一把锅铲,显然是从厨房直接过来的。他瞥了一眼下方,淡淡道:“看你把事情搞得这么热闹,过来看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小灰毛,倒是比我想像中有趣。” “有趣就好。”墨青笑了笑,“贝洛伯格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就该让他们继续开拓了。毕竟,存护的力量,可不是只用来对付一个可可利亚的。” 墨良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云层中,只留下一句:“饭快好了,记得回来吃。” 墨青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后也身形一闪,消失在天际。 另一边,眾人將可可利亚安置在地火据点的一间房间里,又將一同昏迷的希露瓦交给杰帕德照顾。 杰帕德看著星,眼神里满是感激:“多谢你,开拓者。如果不是你,贝洛伯格就又要用了大危机了。” 星摇了摇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她顿了顿,又道:“可可利亚虽然做错了,但她也是为了贝洛伯格,只是用错了方法。希望以后,我们能一起找到真正拯救这座城市的办法。” 杰帕德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我会的。” 安顿好一切后,星回到自己的房间,瘫倒在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举起手掌,看著掌心淡淡的琥珀光晕,嘴角忍不住上扬——虽然过程有点狼狈,但她確实获得了真正的存护之力,也保护了自己想保护的人。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是姬子的声音:“星,休息得怎么样了?” 星坐起身,拿起通讯器:“挺好的,谢谢姬子姐姐。” “那就好。”姬子的声音带著笑意,“瓦尔特先生已经研究过那个造物引擎了,发现它和星核有著很强的联繫。不过现在星核已经被控制住了,暂时不会有危险。”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我们收到了新的开拓信號,下一个目的地已经確定了。等你们休息好了,我们就出发。” 星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 “当然是真的。”姬子的声音里满是期待,“开拓之旅还在继续,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冒险在等著我们呢。” 掛掉通讯器,星走到窗边,看著贝洛伯格的天空。虽然这座城市经歷了很多磨难,但此刻,阳光正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废墟之上,也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她握紧拳头,心中充满了期待——下一段旅程,她一定会变得更强,用自己的存护之力,守护更多的人。 而房间外,三月七正和希儿商量著接下来要去哪里探险,丹恆则在一旁整理著资料,布洛妮婭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切,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场闹剧般的战斗落下帷幕,而属於开拓者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房间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可可利亚缓缓睁开一条眼缝,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確认星和三月七等人都已离开,她才猛地坐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长舒一口气:“呼!演场戏比打一场仗还累,还好墨青大人满意。” “你醒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可可利亚猛地扭头——房间里明明空无一人,这声音从哪来的?她循著声音看去,才发现丹恆正靠在墙角,手里还握著那柄长枪,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可可利亚愣了一下,隨即挑眉:“你怎么在这?不是跟那小灰毛一起出去了吗?” “没有。”丹恆摇了摇头,从墙角站直身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一直在这里,等你甦醒。”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拋开其他,我们谈谈吧。” 可可利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想说什么?” “在你身上,我感受到了『祂』的力量。”丹恆的目光紧紧锁定著可可利亚,语气带著一丝探究,“你和『祂』到底是什么关係?” 可可利亚轻嘖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被你察觉了啊。”她昂了昂头,语气坦然,“关於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丹恆。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位大人是如何看待我的。”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声音里带著几分捉摸不透:“棋子?下属?又或者,只是那小灰毛成长的踏板?我不知道。但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她抬手,紫色的能量在指尖縈绕,那是墨青赐予的力量,比星核的蛊惑更加纯粹,“那位大人给了我无与伦比的力量,这股力量远比星核有用得多。既然如此,跟著她,何乐而不为呢?” 丹恆静静地听著,眼神变得复杂。他看著可可利亚指尖流转的能量,又想起之前战斗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陌生威压,沉默片刻后,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就朝著门口走去。有些秘密,或许本就没有答案。 可可利亚看著丹恆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刚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伸个懒腰,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劲风——她甚至没看清来人,就被一个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脸上,瞬间懵了。 “让你装!我让你装!”希露瓦拎著沙包大的拳头,趁著可可利亚发懵的间隙,一把將她按倒在地,自己骑坐在她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演得挺像啊!还敢查封我的实验室?还说我调的酒难喝?今天必须给你个教训!” 可可利亚被打得眼冒金星,看著坐在自己身上、怒气冲冲的希露瓦,心里暗骂一声:“糟了,把这茬忘了!”她想挣扎,可希露瓦的力气比她想像中大多了,拳头落在身上虽然不疼,却让她顏面尽失。 “希露瓦!你疯了?”可可利亚试图推开她,语气里满是无奈,“我那是演戏!墨青大人在看著……” “看什么看!”希露瓦根本不听,一拳砸在她的肩膀上,“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揍你!谁让你当年把我赶出去的?还说我的研究是非法的?” 可可利亚看著眼前气鼓鼓的希露瓦,又想到刚才丹恆的追问,只觉得头更疼了——演戏的后遗症,怎么比打仗还麻烦? 第245章 新生將至! 接下来的三日,贝洛伯格的风雪似乎都柔和了几分,整座城市迎来了一场彻底的“大清洗”。 可可利亚·兰德以公开声明的形式正式退位,將大守护者的职权悉数移交布洛妮婭·兰德,而最让民眾沸腾的,是她亲自按下了控制按钮——上城区与下城区之间封锁了数十年的通道,在机械的运转声中缓缓开启,阳光第一次毫无阻隔地洒进曾经阴暗的地下街道。 退位后的可可利亚倒没閒著,她周身縈绕著墨青赐予的紫黑能量,如同穿梭在裂隙间的猎手,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將贝洛伯格四周肆虐的空间裂隙逐一闭合,那些游荡的毁灭虚卒更是被她的力量碾压得灰飞烟灭。清理出的大片平整土地,成了下城区居民迁移的新居所——从今往后,贝洛伯格再无“上城区与下城区”之分,曾经的地下区域,只保留地髓开发矿脉的职能。 布洛妮婭坐在大守护者的办公椅上,看著堆积如山的文件,只觉得头皮发麻。从前作为母亲的下属,她只需要执行指令,从没想过这张椅子背后,竟压著如此多的琐事:居民迁移的安置方案、矿脉开发的安全规范、戍卫队的重新整编……每天从清晨忙到深夜,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早知道当大守护者这么累,我当初就该再考虑考虑。”布洛妮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著身旁整理文件的希儿吐槽,“以前总觉得母亲过於严厉,现在才明白,她在这个位子上撑了这么多年,没疯真是个奇蹟——换我来,估计早就扛不住了。” 希儿放下手中的文件夹,递过一杯温热的茶水,笑著说:“別这么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要是实在忙不过来,我可以帮你分担一部分,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布洛妮婭接过茶水,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的要去给矿脉里的地髓烧高香求帮忙了。”她顿了顿,想起那个把烂摊子丟给自己的母亲,无奈地嘆了口气,“对了,你最近见过我母亲吗?自从她和希露瓦姐离开后,就彻底没了消息,不知道跑哪逍遥去了。” 而此刻的贝洛伯格城外,雪山脚下的一间小酒馆里,可可利亚正举著酒杯,和希露瓦碰了一下。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晃出细密的泡沫,正是希露瓦新调的酒。 “你说布洛妮婭那丫头,现在会不会在偷偷骂我?”可可利亚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希露瓦翻了个白眼:“你把那么多事丟给她,她没直接衝过来把你酒罈砸了就不错了。” 可可利亚放下酒杯,伸了个懒腰,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我在那个破位子上当了这么多年牛马,现在好不容易退下来,还不能好好享受享受了?” 她想起布洛妮婭要是在这,估计会一脸憋屈地抱怨,忍不住嗤笑一声,“刚上任就开始抱怨,这个小同志啊,思想觉悟还得再加深加深!” 希露瓦看著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又给她满上酒:“行了,別管那丫头了,咱们难得出来,今天不醉不归!” 酒馆里的笑声隨著风雪飘向远方,而贝洛伯格的办公大楼里,布洛妮婭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对著希儿无奈道:“肯定是我妈在外面说我坏话呢。” 希儿笑著摇了摇头,递过一份刚整理好的文件:“別想那么多了,先把这份居民安置的最终方案看完吧,明天就要公布了。” 布洛妮婭嘆了口气,拿起笔,重新投入到工作中。虽然忙碌,但看著窗外逐渐恢復生机的城市,她的眼神里满是坚定——这座城市,从今往后,由她来守护。 居民安置方案公布的那天,贝洛伯格的中央广场挤满了人。曾经分割上下城区的巨大闸门此刻完全敞开,阳光倾泻而下,落在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上——有下城区居民对新家的憧憬,也有上城区居民对未来的好奇,人群中还夹杂著戍卫队成员的身影,他们维持著秩序,眼神里却也藏不住激动。 布洛妮婭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希儿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捧著备份的方案文件,悄悄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布洛妮婭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方案,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原本有些紧张的心,在看到大家眼中的期待时,渐渐平静下来。 “各位贝洛伯格的居民,大家好。”布洛妮婭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清晰而坚定,“今天,我代表贝洛伯格管理层,向大家公布居民安置的最终方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继续说道:“经过三天的整理与规划,我们將原下城区居民分批安置在城外新清理出的安全区域,那里不仅有新建的住宅,还有学校、医院和商业街,所有设施一应俱全。同时,原下城区的地髓矿脉將由戍卫队和居民代表共同监管,確保开採安全的同时,也让每一位居民都能享受到地髓开发带来的福利。”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响起了小声的议论,大多是惊喜与不敢置信。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颤巍巍地问道:“布洛妮婭小姐,您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能住上有阳光的房子?” 布洛妮婭笑著点头,声音柔和了几分:“是真的,老爷爷。不仅有阳光,我们还会根据大家的需求,为每户家庭分配合適的住所,保证大家住得舒心。” 这时,人群中有人举起手:“那上城区和下城区的居民一起生活,会不会有矛盾啊?” 布洛妮婭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她从容地回答:“为了避免矛盾,我们会组织『邻里互助』活动,让上城区和下城区的居民互相熟悉、互相帮助。贝洛伯格是一个整体,从今往后,我们没有上城区和下城区之分,只有『贝洛伯格人』这个共同的名字。” 站在身后的希儿看著布洛妮婭从容应对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她知道,布洛妮婭为了这个方案,熬了好几个通宵,不仅反覆修改细节,还亲自去下城区走访,了解居民的需求。此刻看到布洛妮婭能自信地站在这里,向大家公布方案,她由衷地为布洛妮婭感到高兴。 隨著布洛妮婭一条条地讲解方案细节——从孩子上学的安排,到老人的养老保障,再到就业机会的分配——人群中的议论声渐渐变成了阵阵掌声。当布洛妮婭念完最后一条方案,宣布“从今天起,贝洛伯格正式进入新生阶段”时,广场上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还有人激动地欢呼起来。 “太好了!我们终於能住上新房了!” “布洛妮婭小姐真是个好领袖!” “贝洛伯格有救了!” 欢呼声和掌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布洛妮婭站在高台上,看著眼前这热闹的场景,眼眶微微发热。她想起了母亲曾经的辛苦,想起了自己熬夜工作的疲惫,想起了希儿一直以来的陪伴,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希儿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布洛妮婭的肩膀:你看,大家都很认可你。 布洛妮婭转头看向希儿,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希儿。如果不是你一直帮我,我肯定撑不下来。” “我们是伙伴啊。”希儿笑著说。 人群渐渐散去,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自己的新家。布洛妮婭和希儿走下高台,看著居民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布洛妮婭的心里也充满了温暖。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只要有希儿在,有所有居民的支持,她就有信心,让贝洛伯格变得越来越好。 而此刻,在广场不远处的巷子里,可可利亚和希露瓦正躲在暗处,看著高台上的布洛妮婭。 “没想到这丫头还挺能干的。”可可利亚笑著说,语气里满是骄傲。 希露瓦瞥了她一眼:“还说不关心,偷偷来看人家公布方案,嘴硬心软。” 可可利亚轻哼一声,却没有反驳,只是看著布洛妮婭的身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阳光洒在贝洛伯格的每一个角落,也洒在每一个人的心里。这座曾经被裂界和寒潮困扰的星球,在新的领袖和居民们的共同努力下,终於迎来了属於它的新生。 第246章 回列车嘍! 最后一勺温热的甜粥抵到唇边时,镜流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顺势含住瓷勺。墨良收回勺子的动作放得极轻,指腹还蹭过她微凉的脸颊:“阿流,该回列车了。星球上的麻烦,那些小傢伙已经处理完了。” “玩够了?”他又补了句,眼底盛著笑意,“要是没尽兴,咱们再留两天也无妨。” 镜流微微摇头,颊边还沾著点粥渍,语气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急切:“早腻了。整日不是打雪仗就是堆雪人,没什么意思。还是回列车好。”她垂眸搅了搅碗底,没说出口的是——网购的那箱小玩具该到了,要是被列车上的人给拆了那可就尷尬了。 墨良自然懂她的心思,笑著应了声“都听老婆大人的”,隨手拿起帕子,细细擦去她嘴角的粥渍,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桌对面的墨青一口粥刚咽下去,就被这旁若无人的亲昵噎得直皱眉。她放下筷子,一脸无奈:“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收敛点?这腻歪劲儿,把我这电灯泡都快照得发烫了。” 墨良抬眼瞥了她一下,语气带著点故意的揶揄:“不想看就走,没人拦著你。当初是谁非要跟著来蹭饭的?” “……6。”墨青卡了壳,半晌才憋出一个字,心里却腹誹:明明是你三催四请喊我回来吃这顿甜粥的,现在倒反过来嫌我了?这话她可没敢说出口,怕又被墨良懟得说不出话。 镜流见状,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墨良的嘴唇,声音软下来:“好了,別跟她斗嘴了。抓紧吃完收拾好,咱们还得赶回去呢。” 墨良立刻收了气势,乖乖应了声“好”。 墨青也识趣地没再吐槽,端起碗继续扒拉著饭菜,只是吃著吃著,总觉得这甜粥好像没刚才那么甜了——多半是被对面那两人的“糖”齁著了。 而某个口口声声说“玩腻了”的人,早在墨良餵完最后一口粥时,心就已经飞回列车了。 克里珀堡的穹顶下,金属构件在通风系统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与三小只轻快的脚步声交织成独特的韵律。星的靴子踏过地面时,还带著几分从城外雪原沾来的细雪,丹恆的发梢隨步伐轻晃,而三月七则像只雀跃的小鸟,不等站定,清脆的呼喊便抢先撞进布洛妮婭的耳中:“布洛妮婭,我们回来了!” 布洛妮婭握著文书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墨痕。她几乎是立刻转身,灰色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隨即被真切的笑意填满:“三月七,丹恆,星,你们能赶上宣讲,真是太好了!”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文书边缘,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全是近两日排得满满当当的民生事务,“抱歉,这两天我安排的日常实在有些繁琐,但我不想让民眾等得太久——无端的猜疑像积雪一样,只会让局势愈发沉重。” 星闻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布洛妮婭略显苍白的脸上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你的身体没事吧?你和可可利亚那场架,下手还蛮重的。”话音刚落,三月七也跟著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 布洛妮婭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安抚的弧度:“並无大碍,请你们放心。”她向前半步,目光依次扫过面前的三人,原本柔和的眼神渐渐变得郑重,仿佛承载著整座贝洛伯格的重量,“星,丹恆,三月七,我在此以贝洛伯格全体居民的名义向你们道谢。感谢你们为这座城市付出的一切,那些对抗星核、守护民眾的日夜,贝洛伯格將永远铭记於心。” “哎呀,这都是列车组该做的嘛!”三月七立刻摆了摆手,说著还扭头看向身旁的星,语气里带著几分邀功的意味,“是不是啊?阿星!” 星瞬间挺直了腰板,双手叉在腰上,脸上写满了得意,声音也拔高了几分:“那是当然!只要有危险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我——银河球棒侠!世间的黑暗总会被光明照亮!哼哼!” “喂!”三月七猛地扯了扯她的衣袖,脸颊都快鼓成了气球,“发个感言而已,怎么又说出这种羞耻的话?快別说了!” “我就说,我就说!”星梗著脖子,半点不肯服软。 一旁的布洛妮婭没有插话,只是默不作声地浅笑著,目光最终落在了在场唯一一个还算“靠谱”的丹恆身上。阳光透过克里珀堡的舷窗,在他平静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倒让这略显喧闹的氛围多了几分安稳。 丹恆无奈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里带著几分妥协——显然是对这两个活宝没了办法:“没事,布洛妮婭,你习惯她们的『抽象』就好。” 布洛妮婭强忍著笑意,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嘆:“还真是乐观啊……不过也好。” “对了!”三月七忽然停下了和星的拌嘴,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扭头看向丹恆,“丹恆,杨叔的那个结论,你现在要说吗?” 丹恆微微頷首,从隨身的行囊中取出一份摺叠整齐的报告,递向布洛妮婭:“便由我来敘述吧。” 布洛妮婭接过报告,指尖轻轻展开。隨著目光在字里行间移动,她的眉头渐渐蹙起,原本舒展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小结——瓦尔特的结论清晰地指出,裂界的影响早已根深蒂固,即便如今封印了星核,也无法將其彻底清除。但片刻后,她的眉头又缓缓鬆开,像是从报告的某句话里找到了突破口,目光重新投向丹恆三人时,多了几分瞭然:“某人身上展示的力量,倒是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湮灭命途的力量……”她低声喃喃,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是母亲当时使用的力量吗?”沉思许久,她抬起头,眼神已然变得坚定,“我明白了!此事你们不必再操心,我们已经有办法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星的身上时,语气里满是郑重:“你们为了让这个世界免受劫难,付出的已经够多了,甚至星差点为此付出生命——我无权再让你们承担更多。而且那位瓦尔特先生的话,我很赞同,贝洛伯格的命运,最终还是要由它的人民自己掌控。” 星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明亮而坚定:“放心,布洛妮婭,我们一定会找到解决裂隙的方法。” 布洛妮婭回以一个郑重的点头,像是在回应这份承诺,也像是在对自己许下誓言:“那好,作为贝洛伯格的领袖,我也必须做出与之相等的承诺才行。”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我们一定会坚持到你们返回的那一天。哪怕再花上七百年,雅丽洛vi的孩子也会一直仰望星空,心存希望。” “再见了,朋友们。”她微微欠身,灰色的眼眸里映著三人的身影,也映著窗外永恆的星空,“愿星空存护你们的旅途。” 第247章 好喝到吐白沫! 雅丽洛vi的冰原上,寒风卷著雪粒,打在金属物件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墨良半蹲在星穹列车的侧面,正指挥著“劳动力”——其实就是身后的墨青,將刚从车厢里卸下来的座椅搬稳。那座椅还带著列车里的余温,在酷寒的冰原上显得格外显眼。他拍了拍座椅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扭头朝身后的镜流喊:“还有啥忘拿的吗?” 镜流站在雪地里,一袭青衣在漫天飞雪中宛如静立的寒松。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本来就是空手而来,哪有什么东西要拿?” “也对!”墨良恍然大悟般点头,隨即朝著对面的墨青递了个眼神。不等墨青反应,他已经俯身抱起镜流,身影一晃,几乎瞬间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墨青撇了撇嘴,看著怀里这半截还连著螺丝的座椅,只觉得一肚子苦水没处倒——明明是来帮忙的,怎么最后成了搬东西的“工具人”?但也只能认命,抱著座椅快步跟上,靴底踩在积雪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星穹列车的车厢內,暖融融的空气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帕姆正围著一截空了的座椅支架发愁,圆滚滚的身子转来转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好的座椅怎么就少了一半?肯定是哪个混蛋乾的!”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动静,嚇得它浑身一震,猛地扭头看去。 这一看,帕姆瞬间炸毛——只见墨良抱著镜流刚站稳,墨青还高举著那半截“失踪”的座椅,活像举著什么战利品。“好啊!我就知道一定是你这混蛋乾的!”帕姆气得声音都变尖了,抄起旁边立著的扫帚,就朝著墨良身上拍过去。 “哎!帕姆你听我解释,绝对是个误会!”墨良抱著镜流灵活闪避,扫帚擦著他的衣角扫过,带起一阵风。 “我不听我不听!帕!”帕姆压根不给解释的机会,追著墨良在车厢里转圈,扫帚拍得“啪啪”响。 “不带这么玩的啊帕姆!”墨良一边躲,一边求饶,模样狼狈又好笑。 这边闹得不可开交,墨青已经默默將座椅放回了原位。他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单手撑著下巴,看著被帕姆追得团团转的墨良,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显然是在憋笑。 被放下来的镜流无奈地耸了耸肩,低声感嘆:“阿墨真是童心未泯啊。”说完,她便快步走向自己的收货仓——趁著这阵混乱,正好把之前订的快递都收起来,省得等会儿又被打扰。 车厢里的动静实在太大,连在休息室里喝咖啡的姬子都被吸引了出来。她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这场“闹剧”,目光最后落在了陌生的墨青身上,疑惑地开口询问:“您是?” 墨青抬了抬眼,语气平静地回答:“墨良的妹妹,墨青。打扰了。” “哦——”姬子拖长了语调,虽然还是有些茫然,但立刻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不打扰不打扰,星穹列车欢迎每一位上车的人。对了,你要喝咖啡吗?” 墨青微微頷首:“可以哦。” 听到这话,姬子瞬间眉开眼笑,眼睛都亮了几分:“太好了!我刚试了新配方,正愁没人尝呢,你来得正好!”说完,她便快步跑到一旁的咖啡机旁,熟练地操作起来,咖啡机很快发出了嗡嗡的运作声,浓郁的咖啡香气渐渐瀰漫开来。 镜流蹲在收货仓前,看著面前堆得像小山似的快递箱,指尖在不同顏色的包装盒上轻轻划过。她先將印著“易碎”標识的箱子挪到一旁——那是从仙舟寄来的茶盏,得格外小心;再把印著“私密”字样的纸盒单独归拢,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薄红。这些东西可不能当眾拆,要是被阿墨他看见,指不定要被调侃多久。 快速分好类,镜流抱起两个最沉的箱子,脚步轻快地往自己房间走。 路过车厢过道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蜷缩在座椅上的墨青——她嘴角掛著白沫,脸色还有些发白,活像被什么东西“放倒”了似的。镜流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是什么奇怪的造型?但想到自己怀里还抱著“羞於见人”的快递,终究没多停留,只当是妹妹又陪姬子试了什么新奇饮品,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嘖,看这模样,肯定是咖啡豆加多了。”姬子端著空咖啡杯,站在一旁看得直乐。她刚才新配的“双倍浓缩特调”,自己尝了一口都觉得苦得皱眉,墨青倒是硬撑著喝了大半杯,现在看来是遭了罪。 墨青慢悠悠地抬起手,抹去嘴角的白沫,声音还有些虚弱,却不忘吐槽:“味道……还不错,但下次可以换个人试吗?姬子小姐。”她算是怕了姬子的“新品研发”,再试几次,恐怕就要把这辈子的咖啡都喝够了。 姬子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连点头:“抱歉抱歉!”说著,她飞快抽走墨青手里的空杯子,转身就往咖啡机跑,嘴里还念叨著,“看来手艺確实有待提升,我再去练几遍!” 墨青看著她的背影,眼角狠狠抽了抽,心里默默嘀咕:还是別了吧,这手艺就算免费送,她也不敢要啊。 另一边,车厢的空地上,墨良和帕姆的“战爭”终於告一段落。墨良瘫坐在地板上,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沾了点灰尘,显然是输得彻底。帕姆则叉著腰,圆滚滚的身子挺得笔直,底气十足地宣布:“罚你扫观景车厢一个月的地板!不许偷懒!” 墨良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认输还不行嘛。”至於他会不会真的老老实实扫一个月?谁也说不准——毕竟观景车厢的地板,平时被帕姆擦得比他的脸还乾净,扫不扫的,其实也没多大差別。 歇了一会儿,墨良撑著地板站起来,环顾了一圈车厢,突然皱起眉头:“哎?三小只呢?还有瓦尔特先生去哪儿了?”平时这车厢里,要么是三月七和星吵吵闹闹,要么是瓦尔特在一旁看书,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你说孩子们啊?”正在研磨咖啡豆的姬子抬了抬眼,语气里带著几分笑意,“他们还在贝洛伯格呢,说是要好好享受一下假期。毕竟这次开拓任务,可是够惊险刺激的,也该让他们放鬆放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於瓦尔特,估计还在永冬岭待著呢,一门心思摆弄那个造物引擎——他可是对那个大机器人吸引的不得了,眼睛都直了。” 墨良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摸著下巴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说列车怎么安静得有点不习惯,感情是少了两个『活宝』的衬托啊!”他说的“活宝”,一个是爱闹腾的三小只,另一个,自然是总被孩子们围著问东问西的瓦尔特。少了他们,车厢里確实少了不少热闹劲儿。 第248章 好久不见! 镜流的房间里,车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只留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在地板上投下一圈温柔的光晕。她將怀里的快递箱轻轻放在地毯上,指尖划过包装盒上的胶带,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秘密。 拆开第一个硬纸盒时,里面的东西让镜流的耳尖瞬间泛起红潮——一对缀著白色绒毛的猫耳发箍,边缘还绣著细细的银线,在灯光下泛著微光;紧接著,一副银色的手銬从另一个盒子里滑出来,金属表面打磨得光滑发亮,没有丝毫冷硬的威慑感,反倒带著几分精致的戏謔。 也嗨丝,等等.... 她飞快地將这些东西拢进床头的抽屉里,指尖碰到布料时,连带著心臟都跟著跳快了半拍——这些都是她托人从不同星网搜罗来的“小玩意儿”,平日里只敢在无人时拿出来看看,要是被阿墨瞧见,指不定要被他调侃到耳根发烫。 最后一个快递盒打开时,一个印著陌生文字的玻璃瓶和几包暗红色的药丸露了出来。镜流拿起玻璃瓶,標籤上“昏睡红茶”四个字格外显眼。她对著灯光晃了晃,透明的液体里没有丝毫杂质,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这东西,真的对阿墨有用吗? 阿墨的体质异於常人,寻常药物对他几乎无效,可一想到之前被他捉弄的那些瞬间,镜流咬了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当即从桌上拿起一个白瓷杯,倒了半杯红茶,又拆开一包“大补丸”,捏碎了两颗加进去。药丸融化后,茶水依旧清澈如初,半点看不出异样。镜流看著杯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主打一个委屈他人,成就自我,这次总算能让阿墨吃点“小亏”了。 她端起杯子,先凑到鼻尖闻了闻,只有淡淡的茶香,没什么特別的味道。可一想到阿墨那让人无奈的体质,镜流还是决定先“尝鲜”——万一药效太弱,岂不是白费功夫?她抿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可还没等她放下杯子,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股热流突然从腹部窜起,顺著喉咙直往脸上冲。镜流只觉得脸颊发烫,红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蔓延到耳根,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够……够劲!好……好药!”她惊得差点把杯子摔在地上,说话都带上了颤音——这药效,也太猛了点! 她颤颤巍巍地將水杯放回柜檯,刚想坐下来缓一缓,又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像是被扔进了蒸笼里。 镜流咬著唇,快步冲向一旁的卫生间,拧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就往脸上泼。冰凉的水沾在皮肤上,短暂地缓解了灼热感,可没过几秒,热意又捲土重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著镜子里脸颊通红的自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不管了,先洗个冷水澡,冷静冷静……不然,自己先扛不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昏睡红茶”,药效竟然这么大,原本想捉弄別人,反倒先把自己“坑”了。镜流一边脱外套,一边懊恼地拍了拍额头——这次,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观景车厢的舷窗正对著无垠星海,碎钻般的星光洒在地板上,映得整个空间格外静謐。 姬子坐在吧檯后,指尖转动著研磨机的手柄,咖啡豆被碾磨的细碎声响“沙沙”地漫开,混著空气中淡淡的咖啡香;墨青靠在座椅上,手肘撑著窗沿,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星河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发梢隨列车的轻微晃动轻轻飘著;墨良则蹲在角落的留声机旁,手指拨弄著唱针,老旧的唱片转了半圈,还没传出声音,他便又停下来,仔细调整著旋钮,像是在跟这台机器较劲儿。 就在这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氛围里,车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三小只和瓦尔特终於回来了。三月七手里拎著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走在最前面,脸上还带著未褪的兴奋;星跟在她身边,手里举著个贝洛伯格特產的小摆件,时不时晃一下;丹恆走在最后,帮瓦尔特提著一个装著手办的盒子,神色依旧平静。 姬子停下手中的研磨机,抬头看向门口,嘴角扬起笑意:“欢迎回家,四位。” “姬子!”三月七立刻凑过去,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开拓小分队的第一次开拓超顺利的!我们带了好多纪念品和照片,要看看吗?” “好呀。”姬子点头,目光扫过三人,又看向一旁的瓦尔特,语气里满是欣慰,“虽然我和瓦尔特没去,但光听你们路上发的消息,就知道你们有多努力。恭喜各位了——尤其是你,星,大家对你这次的表现评价很高哦。” 星闻言,立刻挠了挠头,隨即双手叉腰,昂著脑袋得意道:“那是!我可是银河球棒侠!” “好了好了,別『抽象』了。”三月七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收敛点,转头时,才注意到坐在座椅上的墨青,眼睛一下子亮了,“哎?你真的上列车了呀!之前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呢!” 墨青从窗外的星光中收回目光,扭头看向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好久不见哦,小三月、小灰毛和小青龙。”说到“小青龙”时,她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落在丹恆身上,带著几分调侃。 姬子见他们明显认识,疑惑地看向丹恆:“你们认识?” 丹恆沉稳地点头,语气肯定:“確实认识,放心,姬子,她是好人。” “嗯,这个我知道。”姬子笑著应了声,又问,“这次开拓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三月七摸了摸下巴,认真想了想,“总感觉像在玩单机游戏,玩著玩著,莫名其妙就通关了——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额,还真是直白的表达。”姬子失笑,也没再多问——连一向沉稳的丹恆都没说什么,问那两个活宝估计也问不出更正经的答案。她转身回到吧檯,重新拿起研磨机,继续碾磨咖啡豆,细碎的“沙沙”声再次响起。 而瓦尔特早就抱著那个印著“造物引擎plus”字样的手办盒子,脚步轻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显然是迫不及待要去欣赏新到手的宝贝了。 丹恆看著三月七和星凑到墨青身边嘰嘰喳喳的身影,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角落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上。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过去,轻声喊出了那个名字:“墨良。” 正摆弄著留声机的墨良动作一顿,缓缓停下手里的活儿,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丹恆,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好久不见,丹恆。” 好久不见! 第249章 解开心结! 观景车厢的星光似乎比刚才更柔了些,落在丹恆和墨良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丹恆就这么站在墨良面前,目光沉沉地望著他,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卡住,最终只吐出半句:“你当年……” “你是想问,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对吗?”墨良没等他说完,便浅笑著接了话,眼神里带著几分瞭然——他太清楚丹恆心里藏著的疑问,那些年的空白,就像一根刺,扎在丹恆心头太久了。 丹恆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的沉寂像是被风吹起了一丝涟漪,却依旧绷著身子,仿佛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化作泡影。 墨良朝著一旁的座椅抬了抬下巴,语气轻鬆:“先坐吧,说来话长——不过这会是个很有趣的故事哦。” 丹恆乖乖坐下,身体却依旧紧绷著,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墨良,那眼神里藏著的,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害怕这一切只是不真实的幻想,害怕伸手一碰,就会碎掉。 “很累吧?丹枫。”墨良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嘆息,“没人理解你的想法,没人懂你的心思,隱藏自己一定很累吧?连最开始无条件支持你的应星他们,最后也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丹恆猛地攥紧了手,指尖泛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墨良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藏得最深的心事,那些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过往,就这么被直白地摆在了眼前。 墨良看著他沉默的模样,悠悠地抬头望向列车顶,双手撑著座椅边缘,整个人仰坐下来,声音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却又字字戳心:“丹枫,刚开始的时候,我真的想骂你几句——搞出这么多破事。可换个立场想想,如果是我,你们任何一个人的死亡,我也会这么做,而且永不后悔。无论是你、应星、白珩,还是景元、阿流、恆阳……所以,別再困在过去了,我们从来没怪过你。” 他顿了顿,突然憋不住笑,肩膀微微抖动:“只不过,他们那报復的手段,確实有点太极端了……噗,不行了,我编不下去了,实在有点想笑。” 丹恆就这么看著他,刚才攥紧的拳头又紧了紧,指节泛白,莫名的有点想揍这个没个正形的人。但下一秒,他又缓缓鬆开了手,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些,万年不变的平静脸上,终於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或许,是吧。” “好了好了,事到如今,也只能任由发展了,有啥好悲伤的?”墨良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往日的轻鬆,“不过是一次小挫折而已,过去的都该过去了。我去把阿流带过来,你们好好聊聊——希望她不会一见面就用剑砍你。” 丹恆看著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轻声道:“……希望如此。”话音落下时,他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於鬆了些——原来,那些藏了几百年的愧疚与迷茫,在墨良这几句没正形的话里,竟悄悄有了和解的模样。 墨良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回房间,嘴角还掛著没褪去的笑意——刚才和丹恆聊天时,那些憋不住的笑意在胸腔里打转,连带著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可笑意之下,藏著他没说出口的复杂心绪:当年丹枫一意孤行,用化龙妙法强行復活自己,他不是不恼怒,只是看著丹恆眼底的愧疚,那些气话终究没说出口。最让他意外的是恆阳那混小子竟然也掺了一脚,要是当初没有他搅局,他一个丰饶令使隨手一个镇压,再把后续的破事理顺,哪会闹到如今这般地步?丹枫试过復活无果,估计也会彻底死心,哪来这么多纠缠。 “唉,真是事事不如料。”墨良挠了挠头,心里暗自嘀咕。他原以为自己的猜想就算不准,也差不到哪去,可到头来,竟一个没中。就连他当年最保险的安排——给阿流留的那封信,本以为就算镜流最后一天才知道真相,如实相告后,至少能打消丹枫復活的念头,不至於让事情彻底失控。可谁能想到,从头到尾,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偏偏是那位心细如髮的剑首。 “果然如艾莉欧预言的那样……”墨良无奈地嘆了口气,又很快晃了晃脑袋,“但也不是完全没变,不是吗?”至於那个帮著丹枫瞎折腾愚蠢的欧豆豆桑,他暗暗记下:等有空了,得去药师那儿把人“要”回来,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思绪间,他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口。轻轻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异样的燥热气息扑面而来,与列车上恆温的空气截然不同。墨良愣了愣,抬眼望去,只见床上的镜流正辗转反侧,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泛红的脸颊上,模样有些反常。 “这又是干啥嘞?”墨良心里犯起嘀咕,眼底闪过一丝促狭,“难不成是阿流想的新型『play』?”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床旁,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將手覆在镜流的额头上——下一秒,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抽回手,那温度滚烫得惊人。 镜流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触碰,缓缓睁开眼。平日里清明锐利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神迷离,嘴角还带著几分委屈的苦相,脸颊红得像要滴血。“嘖,又在诱惑我。”墨良挑了挑眉,心里暗道“不上当”,当即站起身就要退开。 可他刚直起身,手腕突然被镜流一把抓住。镜流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拽著他的衣领,將他猛地拉向自己。她的呼吸灼热,喷洒在墨良的颈间,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却又透著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泄火的来了……来得正好……来了可就別想走了……嘿嘿嘿……” 墨良被她拉得一个趔趄,重心不稳,直直地压在了镜流身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人的体温,还有她急促的呼吸。“镜流,这不太好吧!”墨良试图挣扎,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而且刚才我还约了丹恆,说要带你一起去见他来著!” “不许走……”镜流偏过头,滚烫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脖颈,声音黏腻又执著,“帮我……我要阿墨……至于丹恆……放鸽子就是……有的是时间敘旧!” 她是真的扛不住了。那杯加了“料”的红茶药效远比她想像中猛烈,从浴室出来后,燥热感不仅没退,反而像藤蔓似的缠上四肢百骸,让她浑身无力,意识都开始模糊。刚才她甚至在想,要是墨良再不来,自己怕是要直接衝出房间,跑到观景车厢把人强行拉回来,上演一出“霸道剑首强制爱”了。 墨良看著她眼底的水汽和毫不掩饰的依赖,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他能感觉到镜流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不是装出来的脆弱,而是真的被药效折磨得没了力气。 而此刻的镜流,即便意识混沌,也没忘了考虑后续——等清醒过来,要是被列车上的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少不了要被调侃。可对於这种事,流浪了近三四百年的镜流早就有了“解决办法”。她迷迷糊糊地想著:大不了……把他们全宰了,没人知道,自然就没人討论这件事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身体里翻涌的热意衝散。镜流收紧了抓著墨良衣领的手,將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阿墨……別离开……” 墨良看著怀里人的模样,终是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隨手將雷龙丟出门外。 窗外的星光透过舷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將这一室的燥热与曖昧,悄悄藏进了列车的夜色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于丹恆,谁啊?真不熟! 墨青看著被丟出来,雷龙轻轻换了换,看著它飞入自己的怀中,看了一眼隱蔽的房门轻则一声,真是无情啊!已经有轻轻擼了擼龙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属於自己的房间,正想著要不,今晚在寰宇中凑合一夜。 吱呀一声,三月七的房门缓缓打开,星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笑著看著对面的墨青,要著招手,墨青大姐姐,是不是没有房间呀?要不要来小三月的房间凑合一晚?我们这床还蛮大的哦! 墨青扭头看向一旁的星,发愁呢,真是困了有人送枕头,那真是太好了!隨即便抱著雷龙进入了小三月的房间!殊不知,某人已经掉入了某只星核精早就设置好的陷阱之中!无处可逃。 第250章 我说的是真的,你要相信我啊,丹恆! 墨良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些生理性的湿意。对他而言,睡眠早就是可有可无的形式,这哈欠却像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改也改不掉。 他揉了揉腰,暗自腹誹——昨晚被镜流缠磨了一整夜,虽说腰酸背痛是装的,那股子被“阴魂不散”的劲儿可是真的。 隨手抓过搭在床尾的外衣套上,墨良抄起柜子上的水杯就往嘴里灌,刚咽下去就猛地皱眉,舌尖泛起又苦又涩的酸意。“这什么鬼东西?”他低骂一声,水杯被重重放回桌面,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伸懒腰时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墨良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將列车窗帘拉开一条缝。星光漏进来,恰好落在床铺另一侧熟睡的镜流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放轻动作,想著正好有时间,不如去厨房做份早餐。 可刚踏进观景车厢,墨良的脚步就顿住了。角落的阴影里,丹恆正靠在座椅上,晨光勾勒出他紧绷的肩线。“你该不会……坐了一夜吧?”墨良试探著问。 丹恆缓缓抬眼,沉重的眼皮底下,眼神幽怨得几乎要溢出来。那目光像无声的控诉,明晃晃写著“不然呢”,仿佛在说“我守著承诺等了一夜,你却放我鸽子,简直混蛋”。 墨良挠了挠后脑勺,乾笑两声:“我说……我昨晚被阿流缠上了,你信吗?” 丹恆挑眉,眼神里的“你觉得我会信吗?”几乎要凝成实质。 墨良心里叫苦不迭——他说的可是大实话!昨晚镜流不知哪来的精神,跟附了身似的女鬼似的缠了他一整夜,那股子阴惻惻又黏人的劲儿,简直难缠,直到天快亮才被他哄睡著。这苦水,他是真没处倒啊! 墨良见丹恆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无奈最后乾脆往他对面的座椅上一坐,双手一摊:“我真没骗你!昨晚阿流真缠我到后半夜才肯合眼。”你不信你看我这疲惫的模样,像是装的吗? 唉,算了吧,他摆了摆手,估计你这个单身龙,你也看不出来,就当我们放你鸽子了!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受著唄! 丹恆:...... 他的指尖在膝头无意识地摩挲著,目光扫过墨良眼底那点若有若无的疲惫感,语气总算软了些,但依旧带著几分没消的气:“你不会提前发个消息?我在这等了三个时辰,连杯热饮都没喝上。” 这话刚落,莫良瞬间就反驳,咱俩都多久没联繫了,你还有之前的预兆吗? 他沉思了一下,好像真的没有! 算了算了,“正好我正打算去厨房做早餐,给你煮碗热乎的阳春麵,多加个溏心蛋,就当赔罪了,怎么样?”说著,还不忘冲丹恆挤了挤眼,“顺便再给你带杯新泡的茶,保证比我刚刚喝的那杯苦水强一百倍。” 丹恆看著他那副討好的样子,紧绷的嘴角终於有了丝鬆动,只是轻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两人刚要往厨房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墨良回头,就见镜流站在观景车厢的入口处,长发鬆散地披在肩头,眼底还带著未醒的惺忪,声音轻飘飘的:“你们要去做什么?” 墨良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头冲丹恆使了个眼色,嘴上却笑著说:“打算去给你做早餐啊,你昨晚没睡好,得多吃点补补。” 镜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慢悠悠地走过来:“那正好,我也饿了。 我记得厨房还有些莲子,煮个莲子粥吧,安神。”她说著,看向丹恆,语气平和,“丹恆也一起吧,正好回味一下墨良的手艺。” 丹恆看了眼身旁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墨良,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好。” 墨良暗地里嘆了口气,心想这“赔罪早餐”怕是要变成“三人行”了,只是不知道,这顿早餐吃下来,他还能不能保住自己的腰——毕竟,镜流那“安神”的莲子粥,指不定又要让他今晚再“难眠”一次。 三人踏进厨房时,最先撞入眼帘的就是帕姆圆滚滚的身影。小傢伙正围著料理台转圈圈,爪子里还攥著搅拌器,粉白的绒毛上沾了点麵粉,活像个忙碌的小糰子。 墨良放轻脚步走过去,笑著喊了声:“列车长,还是这么勤奋啊!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帕姆闻言,动作一顿,捧著搅拌器慢悠悠转过身,圆溜溜的眼睛扫过三人:“墨良乘客、镜流乘客、丹恆乘客,早!帕!”它晃了晃身子,骄傲地扬起小脑袋,“我在做黄油小饼乾,还有莓果挞和奶酥,很快就做好啦,你们稍等片刻!帕!” “对了!”帕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今天列车会正式跃迁,前往新的开拓地点,各位乘客记得做好准备哦!帕!” 墨良弯了弯唇角,点头应下:“我们知道了,你这忙忙碌碌的样子,还真是万年不变。”说著,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两人,故意皱起眉:“你俩跟著来干啥?会顛勺还是会揉面啊?” 镜流眼帘微垂,没接话,只安静地站著,周身那股清冷劲儿,和烟火气十足的厨房格格不入。丹恆也抿著唇,显然被问得没了言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还愣著干嘛?出去等著啊!”墨良挥了挥手,又冲两人挤了挤眼,“正好昨天丹恆还念叨著想找你呢,阿流,你们俩出去敘敘旧也好。” 镜流闻言,终於有了反应,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率先走出了厨房。 丹恆却没动,看著墨良,一脸“你认真的?”的表情,压低声音:“你確定让我和她单独相处?她不会直接拔剑砍我吧?”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了点“委屈”:“你不在,我很害怕啊!” 墨良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谁知道呢?在我印象里,阿流的性格没这么暴躁吧?应该……不会?”他拍了拍丹恆的肩,语气半真半假:“放宽心,就算阿流真把你劈成两半,我也能想办法给你装回来。” 丹恆看著他那副不靠谱的样子,眼底终於漫开一丝笑意,摇了摇头,没再反驳,转身跟著走出了厨房。 墨良目送两人离开,这才鬆了口气,转头看向帕姆:“列车长,要不要帮忙?正好我也想露两手。”帕姆晃了晃爪子:“好呀好呀!不过墨良乘客,你可別把厨房炸了哦!帕!” 放心,绝对不会,毕竟刚开始学的时候確实有些难,炸的时候也是真的狠,都出蘑菇云了!谁叫啊哈,带著那些神级食材,太猛烈了呢! 第251章 恨嘛,恨,但那又有什么用呢?她只想守护好现在的生活! 幽囚狱的灯光亮得刺眼,惨白的光线铺在冰冷的石砖上,连空气都透著一股压抑的沉重。景元负手而立,双眼轻闔,鎏金纹样的衣摆垂落,纹丝不动,唯有垂在身侧的指尖,偶尔会极轻微地蜷缩一下——显然,他的思绪早已飘回了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过往。 “踏、踏、踏——” 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著金属镣銬拖地的“哗啦”声,却莫名透著几分漫不经心。两位云骑军神色肃然,一左一右“押送”著来人,可那所谓的“手銬”,不过是松松垮垮搭在腕间的摆设,稍微用力就能挣开。 来人身著黑色劲装,黑髮如瀑,红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正是星核猎手的刃。他步伐平稳,走到景元面前时,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眼底带著几分若有似无的嘲弄。 “彦卿。”景元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依旧是平日那般沉稳,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在,將军!”彦卿的声音立刻响起,少年將军手握剑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地盯著刃,全身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他虽未亲歷当年之事,却也听闻过这位“星核猎手”的可怕。 “待会儿,你看清这个人。”景元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让彦卿心头一凛,郑重地“嗯”了一声。 做完交代,景元才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墨瞳,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复杂,他定定地看著刃,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刃的回答毫不犹豫,下一秒,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邪肆的笑,“七人有余,代价有六个。”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景元,“景元,你不是其中之一。”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彦卿脸色骤变,握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剑鞘都被他攥得微微发烫,隨时准备拔剑。而景元,只是僵在原地,金瞳中的情绪翻涌,有震惊,有悵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苦涩——原来,在那场席捲一切的浩劫里,他竟是那个“例外”,可这份例外,究竟是幸运,还是另一种沉重? 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里,气氛却与幽囚狱截然不同,是另一种让人窒息的沉默。 丹恆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窗框的木纹,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星云上,却没有焦点。他对面的镜流,一身素白长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周身縈绕著清冷的气息,仿佛一座冰山。 两人就这么对峙著,不,或许该说是镜流单方面的“审视”。她的目光落在丹恆脸上,平静无波,却又带著穿透一切的力量——那眼神,与其说是看丹恆,不如说是透过他,在看那个早已逝去的、名为“丹枫”的过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厢里只剩下通风系统轻微的嗡鸣。最终,还是镜流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几分疏离的冷淡:“你找我,有什么事?” 丹恆猛地回神,像是终於鼓足了勇气,他抬起头,迎上镜流的目光,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郑重:“我……我很抱歉,镜流。” 镜流闻言,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一句抱歉,就能挽回你造成的过失吗?” 那语气里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一种歷经沧桑后的疲惫与无力,却比任何指责都让丹恆心头沉重。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道不能。但我会尽力,弥补前世犯下的过错。” 镜流彻底沉默了。她看著眼前的丹恆,那张脸与记忆中的丹枫重叠,又在瞬间分离。恨吗?当然恨。是丹枫,是他们,毁了她的生活,毁了她的家,毁了她曾经拥有的一切。可恨了这么多年,又能怎样?时光不能倒流,死去的人不能復生,就像他们一样,支离破碎。直到后来,墨良还在,他回来了——那个在她最黑暗的时刻出现,又消失了许久的人,回来了,成了她混乱人生里唯一的锚点。想到这里,镜流心底的坚冰,似乎悄悄融化了一丝。 如今的她,只想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守护好现在的一切,便好! 就在这沉鬱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里,一声清脆的厉喝猛地炸响:“丹恆!镜流!你们都在啊?” 丹恆和镜流同时转头,就见三月七揉著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模样,身后还跟著哈欠连天的星。三月七几步跑到两人对面坐下,晃了晃脑袋,好奇地问:“你们起得好早啊!是在聊什么有趣的话题吗?我们能加入吗?” 镜流看著嘰嘰喳喳的三月七,又看了眼几乎要睡著的星,眼底的复杂散去些许,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她是真的累了。昨晚缠绵了墨良半宿,今早又被冻醒,被子不知何时被自己踹到了地上,身边空无一人,墨良让她很不安,翻来覆去再也睡不著,只好强撑著起身,此刻被三月七一闹,困意瞬间席捲而来,此刻的她只想静静眯一会儿。 丹恆则是悄悄鬆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看著三月七,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聊了几句话而已。早,三月。” “嗯!早,丹恆!”三月七应了一声,转头就看到星已经快把脑袋埋进桌子里了,立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气鼓鼓地说:“快醒醒了,阿星!都怪你昨天和墨青玩到那么晚!不许睡!”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还是带著委屈:“竟然趁我睡著,和墨青一起玩那种游戏不带我!” “別摇了……三月……我困……”星迷迷糊糊地嘟囔著,头一歪,直接倒在了三月七的大腿上,下一秒,均匀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三月七看著她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又气又无奈,最后只能认命地嘆了口气,任由她靠著,还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而此刻,在三月七的房间里,墨青正大字型躺在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完全失去了高光。彻底被玩坏了! 第252章 星核危机! 厨房飘出的香气早就漫过了车厢,墨良端著一个大大的托盘走在前面,帕姆则抱著装满小饼乾的瓷盘,迈著小短腿跟在身后,绒毛上还沾著点麵粉,活像个移动的小糰子。 刚踏进观景车厢,墨良的目光就先落在了角落——镜流靠在椅背上,双眼轻闔,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脑袋隨著列车的轻微晃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著,显然是困得厉害,连坐姿都有些不稳。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先將托盘里温著的莲子粥小心放在镜流手边的小桌上,然后俯身,动作轻柔地搂住她的腰,稍稍用力,就將人稳稳地揽进了自己怀里。镜流似乎被惊动了,睫毛颤了颤,却没醒,只是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缩了缩,呼吸渐渐变得更平稳,显然是彻底陷入了浅睡。 墨良低头看了眼怀中人安静的睡顏,眼底掠过一丝柔和,这才抬眼看向车厢里的其他人,扬了扬下巴:“快吃吧,別等凉了。”他指了指帕姆怀里的盘子,“这是帕姆做的小饼乾,还有那边桌上,我煮了莲子粥,大家隨便盛。”我做的比较多。 说著,他的目光落在丹恆身上,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调侃:“对了丹恆,那边那碗臥了溏心蛋的阳春麵,是给你赔罪的,赶紧尝尝,別辜负了我的手艺。” 帕姆这时也凑了过来,把饼乾盘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奶声奶气地说:“饼乾也很好吃的!帕!大家快尝尝!” 三月七早就被香味勾得馋虫直冒,闻言立刻拉著刚醒盹的星凑到桌前,拿起一块饼乾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哇!好吃!墨良你也太会了吧,莲子粥闻著就好香!”星也点点头,一边小口咬著饼乾,一边好奇地看向墨良怀里的镜流,小声问:“镜流姐姐睡著了吗?” 墨良轻轻“嗯”了一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她睡会儿,昨晚没休息好。”说著,他拿起自己的粥碗,却没急著喝,只是单手揽著镜流,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膝头,看著眼前热热闹闹的眾人,眼底满是细碎的暖意——这样的清晨,这样的烟火气,大概就是星穹列车上最难得的温柔了。 帕姆望著收拾停当的早餐桌,清了清嗓子打破閒適:“既然各位都已用餐完毕,列车航线会议正式开始!”它先是朝眾人頷首,“首先,必须感谢各位无名客,是你们解决了站点危机,才让列车得以继续驰骋!” “这可是我们三个人的功劳喔!”三月七立刻昂起脑袋,尾音里满是雀跃,转头便撞向身旁的星,“对吧,阿星!” “那是自然!”星扬了扬下巴,语气里藏不住得意。 “接下来,本列车长要宣布下一站的名字——”帕姆的话音刚落,一道突兀的全息影像骤然撕裂了会议室的平静。撑著伞的女人轮廓在光影中逐渐清晰,熟悉的声线缓缓响起:“好久不见,星穹列车的各位。我是卡夫卡。” 姬子与瓦尔特几乎是瞬间绷紧了神经,周身的戒备气息骤然攀升。卡夫卡却仿佛未察,踩著从容的步调走到眾人中间,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星——而星正凝望著她,心底翻涌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哼,敌人的自我介绍就大可不必了,星核猎手。”姬子冷眼看著她,语气里满是疏离。 卡夫卡闻言浅笑,转头看向她:“姬子?对吧?”见对方扭头露出不屑,她也不恼,继续道,“很抱歉打扰你们的聚会,但相信听完我的请求,你们会理解这份冒昧——我要请你们变更目的地。” “你们星核猎手,在公司的悬赏名单上价格可是高得嚇人,而且不论死活!”三月七叉著腰,语气里满是警惕。 “我们可不太关心这个。”卡夫卡轻描淡写,“公司的悬赏与其说是通缉,不如说是讚美,数字越大,讚美的分量越重。” “嚯,通缉犯还想得挺开啊!”三月七惊得瞪圆了眼睛。 “这么说来,黑塔也盛讚过你们。”瓦尔特缓缓开口,“一个能窥见未来的秩序狂人,带著一群不要命的疯子,追逐宇宙中最危险的东西——黑塔的讚誉,可从来只给少数人。” “追逐危险之物?”卡夫卡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列车组眾人,“这点上,你们和我们或许是一类人。” “哼,你来错地方了。”姬子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我们不打算接受你的请求,再见。除非有一天你们能亲自登门拜访,或许我们还会考虑。” “別这么著急拒绝嘛。”卡夫卡晃了晃伞柄,“你们听说过罗浮吗?” 瓦尔特与姬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声道:“仙舟联盟的六大旗舰之一,仙舟罗浮,我们知道。” “但你们不知道,这艘仙舟离你们很近,只需两次跃迁便能抵达。”卡夫卡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更重要的是,45个系统时前,罗浮之上爆发了一颗星核。” “真是无妄之灾,不是吗?”她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会议室的气氛愈发凝重。 “星核猎手,你们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姬子的声音冷了几分,“仙舟联盟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一旦被巡猎盯上,你们就不再是猎手,而是会被追杀到宇宙尽头的猎物!” “有话直说,卡夫卡,別拐弯抹角!”瓦尔特也按捺不住催促道。 卡夫卡撇了撇嘴,终於鬆了口:“这颗星核与我们无关,但仙舟联盟已经將罪责安在了星核猎手上,我的同伴刃也被云骑军逮捕。我要做的,只是带他回来,顺便解除危机、洗脱嫌疑。” “谁信啊?哪有这么巧的事,你刚出现星核就爆发了!”三月七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们和你们又没交情,你们清不清白关我们什么事?而且仙舟联盟那么厉害,还处理不了一颗星核?我们是星穹列车组,不是星核封印专业户!” 星在一旁默默点头,眼神却始终紧锁著卡夫卡,仿佛要將她从里到外看穿。 “有谁说过没关係呢?”卡夫卡的目光突然转向角落里的丹恆、墨良与镜流,语气晦暗不明。墨良与丹恆瞬间对视一眼——竟被直接点了名。 他望著影像中刃那副模样,莫名想笑,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毕竟这严肃场合,笑声太过突兀。 “更何况,这颗星核若彻底爆发,半座仙舟都会沦陷,到时候半数原住民都会丧命。”卡夫卡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列车组眾人,“列车组的各位都是勇敢无畏的开拓者,是天行为善的无名客,想来不会坐视不理吧?” “你们那位叫刃的同伴,也无法倖免,对吗?”瓦尔特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追问。 卡夫卡只是浅笑,避而不答:“坐標就放在这里,一切,都交由你们决定。” 虽然我们追求的目標截然不同,但群星的轨道终將彼此交匯,再见! 第253章 罗浮仙舟! 姬子望著陷入沉思的眾人,轻轻嘆了口气,將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庞:“所以,你们的决定是……” “强大的仙舟联盟,怎么可能会被一颗星核攻破?实在难以置信。”瓦尔特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疑虑。 “他们很强吗?”星转头看向瓦尔特,眼中带著好奇。 瓦尔特点头,神色凝重:“仙舟联盟堪称寰宇数一数二的势力。即便巡猎星神的命途相对狭隘,在星神中不算突出,但仙舟联盟拥有祂的直接赐福,六艘仙舟同气连枝、相互依仗。单论命途派系,几乎没有势力能与之抗衡。此事事关重大,这次行动我必须参加!” 星点了点头,又將目光投向姬子,想听听她的意见。姬子迎上星的视线,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好说的,总不能对他人的危机置之不理。” “你们呢?”星转而看向三月七和丹恆。 三月七立刻摇著头吐槽:“哪有这么巧的事?星核刚爆发就撞上我们,还离得这么近,这要不是故意的,说出去谁信啊! 她自顾自劫持通讯,又自顾自说一堆,然后又自顾自的掛了,也太没教养了!阿星,你说以前和她很熟,她一直这样吗?” “她以前不这样的。”星摇头。 “啊?那说不定她比较喜欢你吧!”三月七眼睛一亮,凑近星压低声音,“我刚才和丹恆打过招呼了,一会儿我们一起投反对票。” “可这不是姬子决定的吗?”星有些困惑。 “信我!姬子肯定要民主决定,你一票、我一票、丹恆一票,这不还是我们说了算!”三月七拍著胸脯保证。 “丹恆,你就这么快决定投反对票吗?”星看向一旁沉默的丹恆。 丹恆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我有无法前往的理由。若是换作其他仙舟,或许我不会反对,但罗浮不行。”他说著,下意识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墨良,两人眼神短暂交匯,“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有些犹豫,等会儿或许该和你们聊聊。” 姬子见眾人神色稍定,走到中间说道:“大家决定好了吗?”见眾人点头,她才继续道,“据星核猎手卡夫卡所说,仙舟罗浮出现了爆发的星核,且离列车很近。我们若是前往,或许能拯救许多无辜之人,但也有可能被星核猎手利用、上当受骗。我和瓦尔特都认为卡夫卡没有完全说实话,但也不能无视她提供的情报。所以,是否前往仙舟,由民主投票决定——伸手代表同意,不伸手则是反对。开始投票吧!” “3,2,1——伸手!” 隨著倒计时结束,四只手齐刷刷举起,唯有丹恆未动。四对一,少数服从多数,姬子沉声宣布:“列车团以多数为准,同意前往仙舟罗浮!” 星一脸疑惑地看向三月七:“你刚才说的可不是这样的!” 三月七挠了挠头,苦笑一声:“冷静下来想想,万一那女人说的是实话呢?要是真不去,得有多少无辜人受伤害?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嘿嘿。” “你可真是个深明大义的女人。”星扬了扬下巴。 “好了好了,小三月就是这样,习惯就好!”姬子笑著打圆场。 她转而看向丹恆:“你確定不去?” 丹恆坚定点头:“这次,我就不去了。” “行,那这次的开拓之旅就交给你坐镇列车。”姬子又看向瓦尔特,眼中带著期许,“瓦尔特,你摩拳擦掌好久了,记得照顾好孩子们。” “放心吧!”瓦尔特頷首应下。 “好耶!前往仙舟罗浮!出发出发!”三月七立刻叉著腰,兴奋地高呼起来。 最后,姬子才將目光投向角落里的墨良与镜流,语气恭敬地询问:“前辈,不打算跟著我们一起前往仙舟吗?” 墨良闻言浅笑,摆了摆手:“不用管我们,你们按自己商量好的事情去做就行。” “好。”姬子不再多言,与帕姆一同转身离开。隨著一阵轻微的震动,星穹列车正式启动跃迁程序,朝著仙舟罗浮的方向疾驰而去。 星穹列车的跃迁引擎发出最后一声低鸣,五秒倒计时的红光在舷窗上褪去时,仙舟罗浮的庞然舰体已占据了整片视野——那哪里是“船”,分明是一座在星海中漂流的钢铁山峦,舰身流转的青蓝色纹路如脉络般蔓延,玉界门的轮廓在雾靄中若隱若现,仿佛巨兽半睁的眼眸。 “哇——”三月七扒著舷窗的指节都泛了白,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惊嘆,“这就是仙舟?比雅利洛vi那整个星球看著都气派!”她转头想去撞丹恆的胳膊,却见他望著窗外的眼神有些发怔,眉峰拢著一层说不清的情绪,像蒙了薄霜的湖面。 “对仙舟人而言,这艘船就是他们的星球。”丹恆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应三月七,又像在自语,“多数文明把大地当摇篮,可总有文明能挣脱引力,驾著巨舰在虚空中扎根——仙舟联盟便是如此。我只远远见过几次,但每次看……还是觉得壮观。” “壮观归壮观,”三月七戳了戳他的小臂,语气里带著点促狭的好奇,“可你这表情,怎么又像怀念又像寂寞?跟这儿藏了段陈年旧事似的。” 丹恆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默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片逐渐清晰的舰体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袖口——那里曾藏过另一段关於“龙”与“船”的记忆,只是此刻,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份怔忪,究竟是源於眼前的罗浮,还是心底未散的雾。 “別闹了,三月。”姬子的声音从主控台传来,她正对著通讯器调整频段,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滑动,“这里是星穹列车,收到请回答。重复,星穹列车已抵达仙舟空域,请求登入地面许可——哦,该说『甲板』才对。”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紧接著是机械又断续的女声:“欢迎抵达罗浮星……星……星槎海……请耐心等待接驳……请耐心等待接驳……” “她这是卡壳了?”星皱著眉靠在一旁,尾巴尖不耐烦地扫过地面,“跟台坏了的复读机似的,就只会说这一句。” 姬子嘆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信號还在,但没有引导停泊的坐標,像是……没人在后台操控。” “没人操控?”三月七瞬间攥紧了手掌,把脸贴在丹恆胳膊上,声音都带了点颤,“星核猎手没骗我们!仙舟真出事了!你想啊,一艘飞船抵达,空间站空无一人,好多恐怖故事开头都这么写!说不定等下开门,外面全是——” “別瞎想。”丹恆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却比平时沉了些,目光扫过舷窗外寂静的玉界门,“先等姬子確认情况。” “请耐心等待接驳……请耐心等待接驳……”机械女声仍在重复,像根细针,扎在沉默的空气里。 “是智能信號?”瓦尔特走到姬子身边,目光落在跳动的频谱图上。 “应该是,但逻辑模块像是出了故障——”姬子的话没说完,突然顿住,眼睛一亮,“嗯?好了!” 通讯器里的杂音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晰而正式的语调,伴隨著玉界门缓缓开启的轰鸣声——青蓝色的光从门缝中泄出,映亮了每个人的脸。 “玉界门正在开启。我们代表仙舟联盟,罗浮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请按照指引,有序停靠。” 第254章 禁止进入那玩意不就是废纸吗? “罗浮隱秘之处,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请按照指引,有序停靠。” 银狼的声音透过以太编辑器传出,平稳得听不出半分破绽。话音刚落,她对著面前泛著幽蓝微光的控制台拍了拍手,指尖最后在虚擬键盘上敲下一个收尾指令,屏幕上的数据流便如潮水般退去。“搞定。”她语气漫不经心,隨手捞起搁在旁边的游戏机,指尖刚触到按键,屏幕就亮了起来——正是她卡在最终boss战的存档界面。 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得像羽毛落地的嘆息。 白珩就那么站著,毛茸茸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地面,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她凑到控制台前,伸著爪子戳了戳暗下去的屏幕,语气里的失望都快溢出来了:“这就完事了?几分钟就搞定了?”她好不容易从那些烦人的“规矩”里溜出来,还以为能赶上什么好玩的,结果全程就看著银狼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我这多动症的尾巴都快閒得打结了,也太无趣了吧!” 话音未落,白珩突然动了。她像道白色闪电,猛地探身,一把就將银狼手里的游戏机夺了过来,高高举过头顶。“不许玩!”她晃了晃手里的机子,眼底闪著狡黠的光,“我不好过,你也別想舒坦!” “唉——”银狼瞬间急了,伸手就去够,脚尖踮得老高,却连白珩的手腕都碰不到,“快还我!马上就打通关了!” 白珩把胳膊举得更直了,看著银狼蹦蹦跳跳却够不著的模样,憋住笑,小声追问:“先说好,你们那什么『剧本』到底是啥?”她晃了晃游戏机,语气带著点委屈,“大家都是自己人,还藏著掖著的,有意思吗?” “我真不知道!”银狼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眼睛里都快冒水汽了——她那存档没备份,要是真被白珩折腾坏了,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快点还给我!我真的没骗你!” 白珩轻嘖一声,心里门儿清:“也就是说,不在你们剧本里的,就都不重要咯?”她故意顿了顿,看著银狼急得快跳脚的样子,突然手腕一扬,把游戏机朝银狼丟了过去。 银狼眼疾手快,瞬间接住,手指忙不迭地按向开机键。可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脸色就垮了——原本的boss战界面,此刻赫然跳著“角色死亡”的猩红提示,存档条像裂开的冰面,一点点暗了下去。 “白珩!”银狼猛地抬头,怒吼出声,可对面哪里还有那只狐狸的身影?只有控制台旁飘落的一根雪白狐狸毛,慢悠悠地落在地上。 “別让我抓住你!”银狼攥著游戏机,气得咬牙,“不然我非把你尾巴上的毛梳成辫子不可!” 空旷的暗室里,只有她的吼声在迴荡,而罪魁祸首早已溜得没影,说不定正在哪个角落,捂著肚子笑她刚才跳脚的模样呢。 观景车厢的舷窗透著罗浮的青金色光晕,丹恆独自坐在角落的长椅上,指尖无意识攥成拳——列车已经停稳许久,车厢里只剩引擎余温与远处隱约的喧囂,却没了往日三月七嘰嘰喳喳的声响。 “咔嗒”一声,走廊的门轴轻响。墨青扶著门框缓了缓神,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湿意。她伸手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又拽了拽揉得发毛的袖口,这才拖著略显沉重的脚步走进来,刚抬眼就撞见了角落里的光景——墨良坐在靠窗的软椅上,怀里蜷著团雪白的身影,正是化作白猫模样的镜流。他指尖轻柔地顺著她颈后的髮丝,动作慢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琉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小灰毛她们呢?”墨青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她扫了圈空荡的车厢,没看见三月七和星的身影,倒是丹恆独坐的样子,让她莫名觉得有些安静得过分。 墨良听见声音,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墨青那身凌乱的行头——头髮翘著几缕呆毛,衣领歪到一边,连袖口都磨出了毛边,活像刚跟人打了场架。“怎么一副被折腾得够呛的模样?”他眉梢微挑,语气里带著点揶揄,“出什么事了?” “別提了!”墨青一想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剜了眼空气,仿佛那只小浣熊就站在面前,“上了那小浣熊的当!被她拉著折腾了一晚上,又是翻箱倒柜找『宝贝』,又是逼我陪她演什么『星际侦探剧』,简直得寸进尺!”她攥了攥拳头,语气愤愤,“要不是我忍住了,真想一巴掌拍得她找不著北!”吐槽完,才又绕回正题,追问著,“对了,三月七和星呢?跑哪儿去了?” “早下列车了。”墨良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哭笑不得,“现在估计都在罗浮的甲板上瞎逛了。你是真能睡,我们收拾东西、跟姬子道別,甚至投票决定谁先去探路的时候,都没人想起还有你这么个人——实打实把你忘了个乾净。”他说这话时,怀里的镜流轻轻动了动,耳朵尖颤了颤,却没醒,只是往他掌心又蹭了蹭。 墨青:“……”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沉默的气音——合著她睡了一觉,不仅被小浣熊折腾,还被全员“遗忘”了?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墨青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墨良怀里的白猫身上,那团雪白的毛髮光滑得不像话,一看就被照顾得极好。 “还能怎么办?”墨良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镜流,眼底的笑意柔得能滴出水来,“当然是带阿流回家。”他指尖轻轻点了点白猫的小鼻子,语气里满是期待,“回去看看乖女儿,再跟老朋友们喝杯茶、敘敘旧——总不能让她总惦记著过去的事。”末了,才转头看向墨青,问得隨意,“你要一起吗?” 墨青愣了愣,隨即点了点头,语气轻快起来:“都行,反正我也没別的地方去。” “行,那一会儿跟著我们。”墨良应得乾脆,这才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丹恆,声音放得平和了些,“你真的不下列车?”他顿了顿,目光里带著点瞭然与无奈,“就因为那道驱逐令?说真的,那玩意儿在你面前,跟张废纸没区別——你要是想进罗浮,谁能拦得住?” 丹恆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手里的剑穗被捏得更紧了些。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默的“……”——那道驱逐令压在他心头多年,不是一句“废纸”就能轻易拂去的,更何况,罗浮於他而言,既是故土,也是不敢轻易触碰的过往。 墨良见状,也不再多劝,只浅笑一声:“好了好了,隨你便。”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点篤定,“但敘旧可不能少,老地方见,记得来。” 丹恆这才缓缓抬头,看向墨良,眼底的犹豫渐渐散去,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会的。” 墨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转头看向一旁的墨青:“走吧。”话音未落,他小心翼翼地托住白猫的大腿,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脊背,轻轻將她抱起——镜流像是被惊动了,却没睁眼,只是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墨良托著她柔软的翘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声音放得比刚才更柔:“阿流,再睡会儿吧,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嗯……好,回家。”镜流的声音轻得像梦囈,带著点刚睡醒的黏糊,耳朵尖蹭了蹭他的颈侧,又沉沉睡了过去。 墨青跟在两人身后,看著墨良小心翼翼抱著白猫的模样,再想起刚才丹恆独坐的身影,心里忽然觉得——这趟罗浮之行,大概比她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第255章 白珩:遇见鬼了! 长乐天的风带著淡淡的桂花香,拂过鳞次櫛比的朱红楼阁。墨良抱著怀中的镜流,脚步慢得像在细数街边的青石板,他低头,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裹在风里,轻得怕惊了人:“大街上人这么多,都看著呢,不下来走走?好好看看这罗浮的新景色。” “嗯~不要。”镜流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手臂环得更紧,脸颊蹭著他的颈侧,声音里带著点刚睡醒的慵懒与耍赖,“都老夫老妻了,你还怕人看?倒是你,该不会害羞了吧?” 墨良低笑一声,浅哼的调子里满是纵容:“我才不会。”他反而收紧了手臂,让她靠得更稳,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这样抱著你,我只会更喜欢。既然不想分开,那便抱著就是——反正下来是逛,我抱著你,也是逛。” 说话间,他抬眼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街边掛著灯笼的茶肆、摆著新奇玩物的货摊,眼底掠过一丝恍惚。那些熟悉的店面早已换了模样,连曾经常去的酒肆招牌,都换成了陌生的字號。“这变化,也太大了。”他轻声感嘆,语气里带著点悵然,“印象里的样子,早就全变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镜流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力道轻得像羽毛,“那么多年过去了,要是一点没变,那才真叫见鬼了。”她的目光也跟著扫过街边,那些陌生的面孔、新奇的物件,都在提醒著他们——时光早已在罗浮刻下了新的痕跡。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狠狠酸到了身后的墨青。她跟在后面,看著墨良低头时眼底的温柔,听著镜流撒娇似的吐槽,只觉得牙根都快酸倒了——早知道这两人逛起街来这么“腻歪”,她当初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跟著来!这简直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三人就这么慢悠悠地逛著。墨良抱著白猫模样的镜流,身姿挺拔,眉眼俊朗;镜流窝在他怀里,雪白的毛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光;连跟在后面的墨青,也是一身利落装扮,容貌亮眼。这般惹眼的组合,引得街边路人频频回头,可三人早就习以为常——长得太美太俊,被人多看几眼,早就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免疫得很。 逛到街角时,镜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尾巴尖轻轻拽了拽墨良的衣领:“阿墨,我们是先回家,还是先去找罗剎?” 墨良低头看她,眼底带著点笑意:“怎么,这么著急见他?放心,我没忘。”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瞭然,“至於那个黄毛,我心里有数。”他抬眼望向远处飘著云气的楼阁,语气里带著点感慨,“咱们还是先逛逛吧,毕竟好久没来了,好好看看这长乐天的新模样,也挺好。” “嗯,好。”镜流应得温顺,手臂又环紧了些他的脖颈,脸颊贴著他的皮肤,感受著熟悉的温度——管它街景怎么变,只要身边的人还在,这长乐天,就还是她熟悉的模样。 身后的墨青看著这一幕,默默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放慢了脚步——算了,酸就酸吧,至少这长乐天的景色,確实值得好好看看。 长乐天的石板路被晒得暖融融的,排行踩著步子“噔噔”走,活像只刚出笼的小雀儿。嘴里叼著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另一手抓著串糖油果子,红的糖衣、黄的果子,衬得她指尖都亮闪闪的。不成句的小调从糖葫芦缝里漏出来,调子飘得老远。 “哇——这楼啥时候盖的?”她凑到新商铺前瞅了瞅,又转头望了望巷口,突然撅起嘴,“应星那个笨蛋!说了今天回来,居然还在幽囚狱磨蹭!”抬手挡了挡太阳,眯著眼算时间:这个点,他指定还在跟栏杆较劲。“哼,不等了!”她咬下一颗糖葫芦,脆生生的甜在嘴里炸开,“本姑娘自己逛,回头买串最酸的山楂,馋死他!” 糖油果子的甜香还在鼻尖绕,排行正踮脚瞅著街边摊贩手里的风车,身后忽然传来两道熟悉得让她心头一跳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视线撞进那两张魂牵梦縈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嘴里的糖葫芦“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糖衣摔得四分五裂,像她此刻炸开的脑子。“你、你、你……”她伸手指著墨良,指尖抖得厉害,话都说不囫圇,“墨良?你不是……你不是已经……” 记忆里那个总是喜欢和她顶嘴的人,明明早已化作尘埃,怎么会活生生站在眼前?阳光落在墨良身上,连他衣角的褶皱都清晰可见,可这反而让白珩更觉惊悚——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镜流先回过神,刚要开口,墨良已轻轻抬了抬手,声音还是记忆里温和的调子:“好久不见,白珩。” 这一声“好久不见”,彻底击垮了白珩紧绷的神经。她盯著墨良的脸,又看看一旁神色复杂的镜流,脑子里只剩下“鬼”这个念头。“鬼、鬼呀!”她尖声喊了一句,周围逛集市的人纷纷侧目,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白珩便眼一闭,直挺挺地朝著热闹的长街上倒了下去。 白珩这一嗓子加直挺挺的晕倒,瞬间让热闹的长街静了半拍。周遭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得墨良和镜流浑身发僵,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麻胯”二字——这丟人的阵仗,算是彻底瞒不住了。 镜流最先回神,从方才被人群看得发怔的状態里脱身,冷著脸瞥了眼地上的白珩:“赶紧把她抬走,太丟人!”墨良忙不迭应声“是是是”,俩人一个架左胳膊一个架右胳膊,像抬著个“烫手山芋”似的,脚步飞快地往长街外冲,身后还跟著墨青茫然的“啊?”声,以及越来越响的议论声。 俩人架著白珩左绕右拐,凭著记忆七拐八绕,总算摸到了剑首府的大门。 墨良望著眼前朱漆大门和翻新的门廊,忍不住感嘆:“变化还不小呢!我记得上次来,这儿还没这么气派。”镜流顺著他的目光扫过府邸,淡淡“嗯”了一声,隨即把视线落在被扔在台阶旁的白珩身上,挑眉看向墨良:“所以阿墨,她怎么处理?” 墨良一愣,挠了挠头:“还能怎么处理?总不能你一剑戳死她吧!好歹也是老朋友。” “也不是不行。”镜流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墨良瞬间被噎住,瞪著她:“她可是你闺蜜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镜流!” 镜流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剑柄,声音轻了些:“以前是。” 墨良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个字:“……六。” 第256章 八卦二人组! 墨良瞅著镜流那笑眯眯却透著认真的模样,终是无奈地嘆口气——跟这位认死理的主儿掰扯,他从来没贏过。“得得得,算你厉害,咱们还是先把她抬进去再说。” 他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快步走到剑首府朱漆大门前,先是试探著轻轻一推,门板纹丝不动;又卯足了劲儿重重推了两把,大门依旧稳如泰山。墨良僵在原地,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镜流,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好像上锁了!阿流。” 镜流闻言,缓步上前,伸手推了推门板,脸色也沉了沉——两个剑首府的旧主,居然被关在了自家门外,说出去怕是要笑掉整个长乐天的大牙。 沉默半晌,墨良突然眼睛一亮,拍了拍大腿:“老本行走起!”说著,他擼了擼袖子,先是弯腰扛起地上的白珩,像扔麻袋似的轻轻一甩,就把人撂过了墙头,隨即脚下一蹬,身形轻巧地跃上墙顶。他蹲在墙头,对著屋檐下的镜流张开双臂,笑得一脸灿烂:“快过来吧,我接住你!” 镜流抬眸,静静看了他几秒,隨即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蝶般轻盈跃起,稳稳落在墙头上,甚至没沾到半分尘土。她扭头瞥了墨良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白痴,我又不是过不来。” 墨良脸上的笑容一僵,挠了挠头,有些尷尬地嘟囔:“不是想营造点浪漫气氛嘛……你好歹给我点面子嘛,阿流!” 镜流看著他窘迫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声音也软了些:“那我还是喜欢你自然的模样,挺有趣的,不是吗?” “是吗?”墨良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她身旁,一把牵住她的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得逞的狡黠,“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话音刚落,他手臂微微用力,便將镜流打横抱起,还故意往上举了举,像个炫耀玩具的小孩子。 镜流猝不及防被举到高处,看著院子里的花木都矮了半截,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脑袋:“再高点,起码要高过那边的门框!” “好嘞!”墨良立马应下,抱著人又往上抬了抬,还故意晃了晃。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映得镜流眼底的笑意愈发清晰,墨良的笑声也像风铃似的,在安静的院子里盪开。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幼稚”著,把被扔在一旁、还晕著的白珩忘得一乾二净,只余下满院的甜腻,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蜜色。 长乐天,別遗忘我,任它奚落的墨青这么静静的逛著,一直逛到了金人巷,看到了两个熟悉但很意外的人! 恆天跟在镜墨姚身后,手上,身上甚至龙角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装饰品和各种小吃,就这么静静的充当著前方人的提东西衣架。 镜墨姚一边催促著恆天跟上一边看著街旁的灯画,我看看这一会看看那时不时还要回头逗一逗充当衣架的恆天,看著他那板起脸的小表情。 镜墨姚浅哼一声,你好歹笑一笑嘛,可是跟景叔保证过的这一上午他可不管,我下午就要被拉去干活了! 恆天就这么幽怨的看著他,你觉得我笑的出来吗?哪怕我笑一下东西就得掉,你最起码把我龙角上的购物袋拿下来吧! 镜墨姚哼哼两声才不要,觉得掛著挺好看的。反正你答应好我的,要陪本姑娘一整个上午,你可不能反悔,別想著你那丹鼎司的工作了,休息一上午又不会出多大的乱子,承担的是没了,你就能捅出多大的娄子似的! 恆天內心苦笑一声,还真是,要是没了他,丹鼎司纷纷化身成为罗浮第一小黑子,不跑去当反派了!可是好不容易才把臥底全揪出来的!一个不留,尤其是药王秘传,甚至他都没想到还有驰民族也勾搭到了一起!尤其是那个龙师陶然,他气得两眼一翻,差点昏死过去,拿著同族之人的血肉搞实验! 差点气死他了!在第一天发现的时候,第二天晚上就给他做掉了,应该还在自己的犯人小黑屋里关著呢,时不时还得过去给他两巴掌解解气!让他就这么容易死了,太便宜他了。 虽然墨姚说著轻鬆,但丹鼎司没了他还真不行!不像某位將军,悠閒的很! 墨青缩在街角的阴影里,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死死盯著前方打闹的两人。看著镜墨姚揪著恆天龙角笑闹,恆天虽一脸“幽怨”却没半分真生气的模样,她在心里疯狂吶喊:“哇哦哇哦!墨良的丫头要被这黄毛勾搭走了!” 转念一想两人的身份,她更是激动得差点攥紧拳头——恆阳的转世,居然在泡自己大哥的女儿!这辈分、这渊源,简直比街头话本子还刺激!“真想看看墨良知道后的表情,”墨青舔了舔唇,像只嗅到八卦的小狐狸,“肯定精彩得很,太让人期待了!”她悄悄踮起脚,跟得更紧了些,活脱脱一个专业“狗仔”,誓要收集到最劲爆的猛料。 而剑首府的院子里,躺在地上的白珩指尖突然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她茫然地扭头看了看四周,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怎么晕了?”下一秒,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好像见到鬼了!白珩猛地坐起身,慌慌张张环顾四周,见院子里空无一人,才鬆了口气,拍著胸口喃喃:“果然是幻觉,真是自己嚇自己。” 刚要撑著地面站起来,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风响。她抬头一看,两道身影从天而降,“砰”的一声落在不远处,扬起的灰尘呛得她眯起眼。灰尘散去,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白珩的动作瞬间僵住。 “飞这么高干嘛?”镜流伸手捶了墨良胸口一下,语气里带著几分娇嗔,“让你高一点,没让你这么高啊!真是坏。” 墨良笑著捉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宠溺:“你不是说想让我坏坏的吗?真坏了,你又不乐意了。” “这叫含蓄!”镜流轻哼一声,耳尖却悄悄泛红。 白珩看著眼前腻歪的两人,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她悄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没什么感觉,心一横,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火辣辣的痛觉瞬间蔓延开来。“疼!”她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懵了,“不是梦,也不是幻觉!你、你、你们!” 墨良听见这结结巴巴的声音,才慢悠悠扭头看向白珩,脸上掛著欠揍的浅笑,还故意拖长了调子:“是我哦,白珩。哦,不对,是我们哦,白珩!” 白珩看著两人紧握的手,再想想自己刚才的“幻觉”,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这哪是见了鬼,这是见了活的“惊天大八卦”啊! 第257章 真相只有一个! 白珩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尘土都顾不上拍,衝到墨良面前,双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袖,眼眶通红:“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明明……明明已经不在了,怎么会完好无损地站在这儿?死而復生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墨良被她晃得皱了皱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耐著性子解释:“我本来就不会死。当年只是有事需要离开一阵,想著等处理完,总有回来的那天。可我万万没料到,你竟和丹枫、应星、恆阳那三个傢伙,搞出復活我的破事——我需要你们復活吗我?”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又添了些不解:“你们要復活就復活吧,可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偏偏不告诉镜流?”他伸手揽过身旁的镜流,眼神沉了沉,“她是我的妻子,难道会不支持你们?哪怕你们之中有一个人事先告知她,也不会闹到后来那步田地——我早就为自己留了后手,哪用得著你们冒险!” 说到最后,墨良重重嘆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事都已经发生了,再说这些也没用。只是……”他话没说完,却满是对过去的惋惜。 白珩听完,肩膀微微颤抖,却依旧梗著脖子反驳:“我们没错!”她声音带著几分倔强,“就算当年出事的不是你,换作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大家都会拼尽全力去救!至於不告诉镜流……” 她的语气软了些,眼底闪过一丝愧疚:“那时候她刚诞下小墨姚,身子弱,我们实在不忍心让她再掺和这些凶险事,更怕计划失败会连累你们母女。我们以为……以为只要瞒著她,就能护著你们,可谁能想到,最后还是失败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所以,在我们失败之后,不到百年的时间,你就这么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墨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呢。” 白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卡在喉咙里。她看著眼前活生生的墨良,再想起当年为了復活他,四人赌上一切却落得满盘皆输的结局,想起丹枫的疯、应星的苦、恆阳的死,还有自己这些年背负的愧疚与遗憾——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在做一件“多余”的事。 百年的执念,拼死的冒险,竟成了一场源於“误解”的闹剧。白珩踉蹌著后退两步,看著墨良和镜流相携的模样,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涩,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们早说啊。” 话音落下,院子里陷入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为这段横跨百年的前尘旧事,轻轻嘆息。 镜流看著白珩苦笑的模样,语气冷了几分,却藏著难掩的无奈:“但这不是你们逃避代价的理由。”她抬手按了按眉心,仿佛又想起了当年的心悸,“我刚诞下小墨姚那会儿,真没料到你们几个会干出这种事,差点没被你们气死。” “你们就没想过,只要我察觉一点点苗头,都不会让事情走到那步。”镜流的声音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后怕,“我比谁都清楚,墨良总会回来。可我万万没料到,你们竟会瞒著我,搞出这么大的动作。” 她上前一步,盯著白珩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说真的,白珩,我真想把你们几个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白珩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你是不是觉得,当时你刚生了小墨姚,傻乎乎的,会不同意这事啊?” 镜流闻言一噎,心里只剩嘆气——这狐狸的脑子是真转不过弯!她当时满心都是“墨良”二字,没了夫君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熬。若是真有办法能让墨良回来,別说让她衝上去,就算是豁出性命,她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可这话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声无奈的沉默。 “好了好了,別吵了。”墨良连忙上前打圆场,一手揽过镜流,一手拍了拍白珩的肩膀,“过去的都过去了,咱们今天把话说开,就没什么心结了。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被你们搞得这么复杂。”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怀念的笑意:“大家不都还在吗?改天咱们约个时间,老地方见!丹枫、景元、阿流、我、恆阳、应星,还有你白珩,咱们几个好好聚聚,喝两盅,把这些年的误会都嘮清楚。” 白珩看著墨良真诚的眼神,又瞥了眼身旁脸色稍缓的镜流,心里的委屈与不甘渐渐散了。是啊,大家都还在,那些遗憾与过错,总能在酒桌上、谈笑间,慢慢被抚平。她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好!老地方,不见不散!” 镜流看著两人达成共识的模样,嘴角也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百年遗憾终有尽头! 墨良揉了揉下巴,看向白珩,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回头你跟应星说一声,我和阿流呢,自然是去搞定景元。毕竟现在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罗浮將军,咱们这几个『通缉犯』想约他一次,可得费不少劲。” 他故意顿了顿,还夸张地抬手拍了拍胸口:“搞不好啊,就得被他亲手抓起来,关进罗的幽囚狱,那可就有意思了!”说著,他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里却藏著几分对旧友如今身份的感慨。 白珩听了,也跟著浅笑一声,语气篤定:“他才不会呢!你放心,只要是你开口,景元那傢伙,一定会来的。”当年一起闯祸的少年,就算如今身居高位,那份藏在心底的旧情,绝不会轻易变。 墨良收了笑,眼神柔和了些,轻声感嘆:“那是。这么多年来,可真是苦了那小子了。从当年的小屁孩,熬成如今独当一面的將军,应该……挺累的吧?” 简单一句话,却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让院子里的气氛沉了下来。镜流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剑柄,没说话;白珩想起这些年景元在罗浮的艰难处境,想起他既要稳住局面,又要暗中照拂旧友的不易,喉咙微微发紧。 过了好一会儿,白珩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悵然:“是啊,应该……挺累的吧?” 三个字,像一句迟到了百年的问候,道尽了旧友间未曾言说的牵掛。院子里的风悄悄吹过,捲起几片落叶,也卷著几人心底对过往的怀念,和对如今旧友的心疼,久久没有散去。 第258章 將军之位,我也想坐坐! 墨良望著白珩远去的背影,唇边漾开一抹浅笑意:“好了,咱们也该走了,阿流。先去找找景元,这个时间段,他该还在將军府吧?” 镜流闻言,眼底弯起一抹通透的笑:“未必呢。以他的性子,指不定又在哪儿偷摸歇懒了。” 墨良低头看了眼两人相牵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谁知道呢?去看看不就清楚了。快走吧!” “嗯,好。”镜流应著,脚步已隨著他的牵引,缓缓踏出了庭院。 长乐天的风裹挟著街市烟火,墨良与镜流相牵的手始终未松,脚下的青石板路蜿蜒向神策府的方向。沿途摊贩鳞次櫛比,琉璃盏折射著天光,绒花、转铃、绘著仙舟纹样的糖画,皆是两人沉睡岁月里未有的新鲜景致。 “还真是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啊。”墨良望著那串悬在檐下的走马灯,轻嘆里藏著几分恍若隔世的悵然。 镜流斜睨他一眼,抬手便轻轻敲在他额间:“又在悲春伤秋?你能有多老?” 墨良顺势攥住她的手腕,指尖蹭过她微凉的掌心,语气瞬间转了活络:“不过是感嘆两句。你看那边——”他抬眼指向街角的花灯摊,暖色光晕里,鱼形、鹤形的花灯垂成一片星海,“那花灯好看,想要吗?我买给你。” 镜流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嘴上撇了撇,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有,別想转移话……” 话音未落,身体忽的一轻——墨良竟直接將她打横抱起,惹得她脸颊瞬间烧起红霞,连耳根都染了薄粉。“你……”她攥著他的衣襟,话里带著几分嗔怪,“最近总这般冒失。” 墨良哼哼两声,脚步没停,径直走向花灯摊:“你可以是小孩子。” 摊前的花灯琳琅满目,镜流被他抱著,指尖在一盏绣著缠枝莲的宫灯上顿了顿,又转向另一盏绘著流云的纸灯,眉梢微蹙——每一盏都合心意,倒叫人犯了难。最终,她还是抬眼看向墨良,將选择权悄悄交了出去。 墨良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再瞧瞧满摊花灯,自己也犯了嘀咕——他哪懂这些细腻的挑选?可对上那双眼,他乾脆大手一挥,对摊主朗声道:“这摊花灯,我包了。” 一分钟后,镜流看著墨良將堆成小山的花灯尽数收进命途空间,无奈扶额:她怎么忘了,这人的“选择困难症”,从来都是用“全部拿下”解决的!反正他向来不缺星琼,倒也乾脆得离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闹剧过后,神策府巍峨的门庭终於映入眼帘。两旁云骑军身姿挺拔,见二人靠近,当即抬手拦下:“请出示证件或说明来意,吾等代为通报。” 墨良望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守卫姿態,轻声感慨:“如今管得这般严了?当年腾驍在位时,这將军府我可是出入自由。 身旁的镜流却皱起眉:他本就是通缉犯,哪来的证件?正想开口问“为何不闯进去”,就见墨良从命途空间里,缓缓摸出了一块蒙尘的令牌——那是枚刻著枪圣字样的將军令牌,边缘虽有些磨损,却依旧透著威严。 “这位小兄弟,”墨良將令牌递过去,语气平和,“不知道这个,还有没有用? 守卫斥晏接过令牌,看清纹样的瞬间瞳孔骤缩,双手捧著令牌急忙递迴,声音都带著颤:“吾等失礼!將军大人请进!” “无碍。”墨良浅笑頷首,转身便牵住一旁早已呆若木鸡的镜流。 镜流直到被他拉著踏入神策府大门,才堪堪回神。她望著墨良的侧脸,眼底满是震惊——她竟忘了,他还有个“编外將军”的身份!流浪太久,连这些都记不清了。谁能想到,一位仙舟编外將军,竟能带著被全境通缉的自己,这般明目张胆地走进神策府?这离谱的场面,怕是说出去都没人信。 两人踏入府內,庭院里的古松依旧苍翠,只是比起当年多了几分规整。 神策府內的景致与记忆中重合,往来的策士与六司官员步履匆匆,只是 faces 皆为陌生。两人刚踏入正厅,便有一道身影快步迎上,青衫束得规整,正是景元的贴身策士青鏃。 “二位大人是来找景元將军的?”青鏃拱手行礼,目光在二人相牵的手上顿了顿,又很快收回。 墨良与镜流同时点头,墨良正要开口询问,便听青鏃面露歉意:“很抱歉,將军大人此刻不在府中。” “不在?”墨良挑眉,目光扫过案台上摊开的军务卷宗,指尖在微凉的铜彩笔桿上轻轻敲了敲,“看来是来的不是时候。”他挥了挥手,语气隨意,“无妨,你先下去忙吧。” “是,大人。”青鏃应声退下,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位牵著白髮女子的大人,感到好奇,在她的印象里,还没有这个人的任何踪跡。 墨良乾脆拉著镜流走向那方象徵罗浮兵权的將军主位,一屁股坐下,还顺带將她揽到身侧。镜流身子一僵,指尖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阿墨,咱们这样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这么多人看著呢。” 墨良扫过厅內假装专心办公、实则偷瞄的眾人,下巴微抬,理直气壮:“怕啥?不就坐会儿吗?咱们可是凭正经身份进来的,又不是坏人。好歹我以前也是当过將军的,坐坐这个位置怎么了?” 咋的,他是將军,我也是將军,他坐的得,我就坐不得。 镜流眼眉微垂,心里竟莫名觉得这话颇有道理——坐坐而已,若是景元有意见,大不了切磋一场,正好看看他这些年剑术有没有退步。这般想著,她紧绷的身子也放鬆下来,顺势往墨良肩头靠了靠。 墨良察觉到身旁人的依赖,嘴角偷偷勾起,心里却在打著別的算盘。方才神识扫过整个神策府时,早已摸清了酒库地窖的位置——那小子竟然藏了满满一窖好酒,还偷偷摸摸的,这不正好“帮”他清了?想到这儿,他脸上忍不住露出几分傻笑。 镜流瞥了眼他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虽不知他在盘算什么,却也没多问,只悄悄往他胳膊上又蹭了蹭。反正不管他想做什么,她跟著便是。 第259章 包养这样其实我也可以! 神策府的案台上,堆叠的卷宗几乎没过了铜彩笔架。墨良隨手翻开最顶上的一本,才扫了两行便皱起眉,將卷宗“啪”地拍回案头:“都是些刁民琐事,何必堆到神策府来?” 他又抽了本泛黄的册子,念出声时语气满是匪夷所思:“『家中鸡犬爭食,啄破衣襟,求神策府拘犬问罪』——这也值得写进文书?直接把鸡犬分栏养了不就完了?”翻到下一页,他更是气笑了,“『连日无雨,菜苗枯槁,望神策府唤云骑军求雨』,求雨找地衡司风雨台啊!找直管军务的神策府,脑子是被雷劈了不成?” 最离谱的一页,竟写著“邻人晒衣挡自家窗欞,爭执不下,愿付100万信用点请云骑军评理”。墨良揉著眉心,將所有卷宗一股脑推回原位:“不看了,再看要气出火来。景元这小子,每天就跟这些鸡毛蒜皮耗著?” 他闭著眼缓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拉著镜流起身:“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镜流挑眉:“去哪?” “景元私藏的酒库。”墨良笑得狡黠,“方才神识扫过,那傢伙地窖里藏的酒,比当年腾驍那傢伙的私库还丰实,这些年没少偷偷囤货。” 镜流眼中也闪过丝兴味,轻轻“嗯”了一声,跟著他往神策府后院走去。沿途的绿植遮遮掩掩,隱约能瞥见通往地窖的石阶,空气中似乎已飘来淡淡的酒香。 墨良攥著镜流的手腕,足尖在石阶上一点,带著她直奔后院地窖。那扇厚重的木门看著结实,他却只抬脚轻轻一踹,“哐当”一声,门板便应声敞开。 窖內昏暗中,一排排酒罈码得整整齐齐,陶土坛身上的標籤清晰可见——琥珀色的“玉衡酿”、飘著桂花香的“金桂醉”、还有封存多年的“罗浮春”,甚至连当年腾驍將军最爱的“寒江雪”都藏了两坛。浓郁的酒香瞬间汹涌而出,像无形的鉤子,勾得人喉头髮痒。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踏入,墨良反手关上地窖门,隔绝了外面的动静。“开喝!”他话音未落,已弯腰抱起一坛玉衡酿,指尖凝起一缕灵力,“砰”地挑开酒封。 清冽的酒液入喉,带著玉衡仙树特有的甘醇,墨良畅快地喟嘆一声,又给镜流递去一坛桂花酿。镜流接住酒罈,指尖刚碰到温热的陶土,便仰头饮下,甜香混著酒香在舌尖散开,让她忍不住弯了弯眼。 不到三秒钟,第一坛酒便见了底,空坛被隨手丟在角落,滚出清脆的声响。紧接著,第二坛、第三坛……窖內不时传来两人的嬉笑声,墨良喝到兴起,还会举著酒罈与镜流碰一下,酒液溅在衣摆上也不在意,活像两个偷尝禁果的孩童,在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美酒大清洗。 而此时的听风阁包间,景元正临窗而立,指尖捻著一枚棋子,漫不经心地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忽然,他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阿欠——” 他揉了揉鼻尖,嘀咕道:“什么情况?谁又在背后念叨我?” 刚要继续琢磨棋路,包间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一道清脆又带著点气冲冲的声音闯了进来:“景叔!我就知道你在这摸鱼!天天躲在听风阁偷懒,我一定记你大过!” 来人正是镜墨姚,一身云骑军驍卫的制服穿得歪歪扭扭,发梢还沾著点尘土,显然是刚从外面疯玩回来。 景元回头见是她,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算计”的笑意,语气却故作轻鬆:“是小墨姚啊,来得正好,叔这儿刚好有件事要找你。” “啥?”镜墨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往后退,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那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不好意思啊景叔,我突然想起天还在楼下等著我,我先走了!” 她话音刚落,眼前人影一晃,景元已瞬闪到她身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笑得像只老狐狸:“別呀,来都来了,不给你安排点事做,多不好意思。”他顿了顿,慢悠悠道,“星槎海的天舶司接度使停云被困在那边了,正好云骑军人手不够,你这个做驍卫的不得去接应一下啊?顺便……替我迎接下咱们的贵客,来自天外的星穹列车眾人。” 镜墨姚听完,脸瞬间垮了下来,撇著嘴嘟囔:“我能拒绝吗?我还没玩够呢!恆天还在楼下等著我去逛长乐天的糖画摊,结果这就要被抓去当苦力了……”她越说越委屈,云骑军驍卫那点工资本就不够花,全靠景元给的零花钱撑著,要是再推辞,指不定要被怎么拿捏。 果然,景元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行哦。你要是不去,下下下个月的零花钱,也给你扣掉。” “不要啊!”镜墨姚瞬间炸毛,急忙点头,“景元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再扣我真的要吃土了!”她想想自己要是没了零花钱,就得天天跑到丹鼎司蹭恆天的,吃恆天的,用恆天的了,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景元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那还说啥呢?快去吧。” 镜墨姚再也不敢耽搁,一把推开他的手,夺门而出,跑的时候还差点撞到门框。“真是倒霉透了!早知道就不来打招呼了,简直是没事惹一身骚!”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哀嚎,只恨自己刚才为什么要一时好奇,跑来听风阁找景元。 听风阁二楼的包间里,景元临窗而立,目光恰好落在楼下街角。只见镜墨姚刚衝下楼,就直奔站在柳树下的少年——那是丹鼎司的恆天,一身月白长衫,手里大包小包的提著许多东西,显然已等了许久。 “恆天!”镜墨姚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腮帮子鼓得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眼眶微微泛红,委屈巴巴地告状:“景叔那傢伙太过分了!我就进去说他两句摸鱼,结果被抓去当苦力,还要扣我零花钱!再扣我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恆天看著她这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手將东西掛在自己的龙角上,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瞧你这点出息。其实你不去也没关係,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丹鼎司的俸禄加上我攒的药材钱,养你绰绰有余。” “谁要你养啊!”镜墨姚哼哼两声,却没挣开他的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我可是云骑军驍卫,很厉害的好不好,才不是要被人包养的小白脸!”她嘴上逞强,脚步却已催著恆天往前走,“不说了不说了,再不走零花钱真的没了!” 恆天被她拉著往前走,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自己能听见:“其实……被我包养也不是不行啊。” 楼上的景元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低声感嘆:“真是有活力的年纪。”可这笑意没维持多久,他的眉头便缓缓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窗沿。方才接到天舶司的传讯,停云被困並非意外,星槎海附近已出现孽物踪跡,再加上星穹列车的突然到访,种种跡象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头掠过一丝不安——看来,罗浮的平静,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第260章 停云的味道是清新带著点甘甜,你这老女人到底是谁? “嗝—— 墨良打了个绵长的酒嗝,隨手將空酒罈往后一拋,陶坛撞在堆叠的空坛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兴致。 他低头扫了眼满地狼藉,三十多只空坛歪歪扭扭地铺了一地,可他脸上连半点醉意都没有,只觉得喉头刚压下去的酒意又涌了上来——成神的好处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这般烈酒入喉,於他而言竟与喝水无异。 他伸手就想去够旁边那坛封著红布的玉衡酿,指尖却突然顿住——视线里,镜流早已歪倒在酒罈堆旁,白髮散落在沾了酒液的衣襟上,脸颊红得像烧透的玛瑙,呼吸间满是酒气,显然是喝不动了。 “这个白猫猫,就是逊啊。”墨良失笑,俯身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衣袖,“才喝七坛就倒了,真是不经喝。” 这般想著,他再度伸手去拿玉衡酿,可指尖探空,只捞到一把空气。墨良眉头微蹙,刚要扭头查看,就瞥见一抹紫色的狐耳在酒罈后晃了晃——那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紧接著,一道身影抱著酒罈,正仰头大口灌著,酒液顺著嘴角往下淌,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臥槽!” 墨良猛地往后跳开,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待看清那人的脸,更是惊得声调都变了,“白珩?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白珩被他嚇了一跳,手里的酒罈“哐当”砸在地上,酒液溅了她一裤腿。她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地指著地窖门,舌头都有些打卷:“我、我早就来了……你一直没发现……我和应星一起……我没醉!还能喝!”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墨良:“……” 他这才注意到,白珩身后还躺著个人——应星蜷缩在酒罈旁,脸色发白,嘴角竟还掛著点白沫,显然不是简单的喝醉,而是酒精中毒了!再加上歪在一旁打鼾的镜流,整个地窖瞬间成了“醉鬼收容所”。 “得,这俩货什么时候进来的?”墨良扶额轻嘆,方才只顾著喝酒,竟连神识都忘了铺开,真是太大意了。他当即抬手,命途之力如柔和的光流,轻轻裹住应星的身体。不过三秒,应星脸上的惨白褪去,可眼睛还没睁开,便又“咚”地一声倒头睡死过去。 “喂!別在这儿睡啊!”墨良踢了踢脚边的空坛,声音里满是无奈,“喝这么多,不得睡个一两天?等景元那小子回来,不得扒了你们的皮啊!” 回应他的,只有三人此起彼伏的鼾声。 墨良看著满地醉倒的“酒友”,再看看剩下的二十多坛好酒,突然觉得有点寂寞。他拿起一坛未开封的“罗浮春”,挑开酒封,仰头灌了一大口,清冽的酒香在舌尖散开,却没了刚才的热闹劲儿。 “唉,无敌是真的寂寞。”他咂咂嘴,看著空无一人的对面,心里却又泛起点窃喜,“不过也好,剩下的酒都归我了。景元那傢伙好歹是將军,还能缺这点酒?便宜我们了!” 地窖里,酒液入喉的“咕嚕”声,混著三道不同节奏的鼾声,成了最奇特的背景音。墨良一边喝,一边还得时不时踢踢身边的人,生怕他们滚到酒罈堆里,那场面,活像个操心的“酒窖管理员”。 星槎海的风裹挟著咸湿的气息,镜墨姚凭藉著云骑军驍卫的优越体质,身形如一道残影在码头间快速穿梭。远远望见星穹列车眾人的身影,她脚下猛地提速,瞬间化作一道紫光,直直衝了过去。 没等列车组的人反应过来,镜墨姚已径直扑到停云身后,眼睛亮得惊人——那蓬鬆柔软的狐尾正轻轻晃动,看得她手痒难耐。“好久没挼了!快让我挼挼!小停云!”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伸了过去,指尖刚碰到狐尾的绒毛,就被停云猛地侧身躲开。停云脸上掛著標准的微笑,眼底却划过一丝黑线,声音柔得发颤:“哎呀,墨姚姐姐,这还有这么多人看著呢?小女子可害羞了,不能等回去了再……再玩吗?” 镜墨姚却没撒手,反而趁机揉了揉狐尾,还凑上去仔细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拉开距离,眼神锐利如刀:“你到底是谁?竟敢假扮小停云!” “墨姚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假停云笑容一僵。 “別装了!”镜墨姚篤定地哼了一声,“停云的尾巴带著清清爽爽的纯天然少女气息,你这个,分明是成熟老女人的脂粉味!说,你是谁?” 假停云:“……” 她內心疯狂咆哮——这都能闻出来?开什么玩笑?是狗鼻子吗! 但面上依旧维持著镇定,笑著解释:“墨姚姐姐说笑了,人家一直都是这个味道呀!小女子最爱保养尾巴,时不时换款保养剂清洁,不是很正常的吗?” 镜墨姚歪著头想了想,觉得这话颇有道理,再看对方嬉笑的眉眼,瞬间放下戒心:“也是哦,你果然还是朝著御空姐姐的方向前进了啊!她的尾巴就是这种味道!”说著,又一头扑了上去,抱著狐尾一顿猛挼,嘴里还念叨著“手感没变,还是这么软”。 列车组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三月七刚想对著镜墨姚讚嘆“和咱是一样的漂亮美少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著那“抽象”的擼尾姿势,默默在心里改了评价——这明明是和阿星一样的超级大变態加超级抽象怪! 她扭头想和星吐槽,却发现身边早已没了人影。再一抬眼,好傢伙,星不知何时竟也凑了过去,正蹲在一旁,眼神好奇地盯著假停云的尾巴,似乎也想伸手试试。 三月七:“……” 她猛地叉腰,“你们竟敢拋弃本姑娘!我也要来!”说著,也兴冲冲地冲了上去,加入了“擼尾大军”。 瓦尔特站在原地,扶了扶眼镜,看著那边闹作一团的几人,眼神里满是无奈:“有种看傻子的即视感……这也太儿戏了。”他轻嘆了口气,“这就是年轻人的相处方式吗?果然还是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而被围在中间的假停云,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嚇死老娘了,还好,还好,遇到了一群傻子,这才没暴露! 第261章 她绝对有大帝之姿! “嗝——” 绵长的酒嗝撞在酒罈堆叠的山壁上,漾开一圈微醺的回音。墨良踩著最顶端那只还沾著酒液的陶坛,靴底碾过坛口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抬手抹了把下頜,指尖蹭到半乾的酒渍,隨即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坛中最后一滴佳酿滑入喉间时的灼热感还在,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暖酒泡得鬆软,却偏偏生台清明得很。 “就这点酒量,也敢跟我拼?”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我早不做人了! 他低头扫过脚下,满地狼藉得让人心头畅快:翻倒的酒壶滚到墙角,洒出的酒液在青石板上晕成深色的痕,三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傢伙横七竖八地躺著,应星的短靴踢飞了一只,白珩的髮带松松垮垮掛在腕间,连镜流素来整齐的衣襟都蹭上了酒罈的泥印。 指尖叩了叩腰间悬掛的玉兆,温润的玉面映出他眼底的促狭,也跳出了跳动的时辰。墨良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再磨蹭下去,景元那小子要是回了这酒库,看见他们不得把他们皮给扒了呀,得赶紧溜了。 他旋即敛了笑意,指尖凝出紫色的命途之力,像三团柔软的云絮,稳稳托起地上的三人。白珩被托起来时还嘟囔著“再喝一壶”,镜流的髮丝扫过墨良的手背,带著淡淡的花香。墨良动作麻利地转身,身影在酒气瀰漫的堂中一晃,便消失在了门外的暮色里。 剑首府的朱门在身后无声合上,墨良鬆了口气,隨意地將应星和白珩往客厅的沙发上一丟。应星砸在软垫上时闷哼一声,翻个身就抱著白珩不动了;白珩则像只温顺的猫,蜷在沙发一角,呼吸间满是酒气。 墨良没管这两个“醉鬼”,径直弯腰抱起镜流——她比记忆里轻了些,鬢边的碎发垂落在他臂弯,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推开臥室门时,墨良脚步下意识放轻。暖黄的灯光洒进来,照亮了一屋的乾净整洁:素色的床幔垂落,被褥叠得方方正正,连床头柜上的瓷瓶都摆在原来的位置。他鼻尖微酸,轻声感嘆:“这么多年,倒真没怎么变。”真是难得! 小心翼翼地將镜流放在床上,墨良伸手替她掖好被角,指尖无意间触到她微凉的脸颊,又飞快地收回。看著她安静的睡顏,他嘴角弯了弯,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臥室——眼下还有三个酒鬼等著醒酒汤呢。 客厅里的景象让他顿了顿。整体格局没变,可仔细一看,处处都是“新”的痕跡:原来那张雕花木椅换成了布艺沙发,顏色还是原来的深棕,可面料摸起来却糙了些;墙上掛著的字画换了装裱,边框却没了当年的精致;连茶几上的青瓷茶具,都换成了普通的白瓷杯。 “这丫头……”墨良拿起一只白瓷杯,指腹摩挲著杯壁上浅显的纹路,无奈地笑了。他记得当年特意托人从以星际和平公司的渠道带回的青瓷,温润通透,哪是这种平价货能比的?不用想也知道,准是自家那个便宜女儿嫌旧物麻烦,偷偷换了。他心里嘀咕著“回头全给换回来”,又转念一想——这剑首府这些年也就她住著,难不成还能有別的男人来瞎折腾?这么一想,又觉得这廉价的沙发也顺眼了些。 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墨良转身往厨房走去。脚步轻快地掠过客厅,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沙发上睡得正香的两人,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喝饱了,也把人安全带回来了,接下来,就该好好伺候这三个“祖宗”醒酒了。 “星槎海?哦哦哦!也就是说,你是景元將军派来接应我们的!”三月七眼睛一亮,歪著脑袋凑上前,双马尾隨著动作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恍然大悟的雀跃。 “对头!”镜墨姚笑著頷首,目光掠过几人,又添了句,“顺便把小停云也接回去。欢迎来到罗浮,星穹列车的各位!我叫镜墨姚,是云骑军的驍卫。” “我是三月七!”她脆生生应著,伸手拽了拽身边的星,又指了指身后的瓦尔特·杨,“这位是星,还有我们身后的是瓦尔特·杨,我们都叫他杨叔!” 星下巴微抬,从鼻腔里哼出两声,攥著银河球棒的手紧了紧,扬声道:“我是银河球棒侠!”话音刚落,她的视线就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锁在镜墨姚身上,眼睛里仿佛有火星“噼啪”炸开——眼前这人的气场,这说话的利落劲儿,抽象程度竟然和自己不相上下!星在心里疯狂吶喊:此人,绝对有大帝之姿! “星核在燃烧!星核在燃烧!”她忍不住低声念叨,握著球棒的指节都泛了白,那股蠢蠢欲动的战意几乎要从眼神里溢出来。 镜墨姚被她这副模样搞得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星穹列车的人相处方式都这么……热烈吗?未免也太奇特了些。他轻咳两声,把跑偏的思绪拉回来:“不聊了,各位,咱们快走吧。將军大人特意让我来迎接,跟我来!” 话音落,她转身看向身后列队的云骑军,声音瞬间沉了下来,染上几分军人的肃穆:“云骑军听令!你们去周边巡查,確认是否有遗落人员。星穹列车的各位由我护送,辛苦了!” “是,驍卫大人!”云骑军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颤动,隨即整齐划一地转身,快步消失在星槎海的迷雾中。 三月七望著镜墨姚转身时挺拔的背影,忍不住感嘆:“哇,真的好颯啊!” 星立刻不服气地跳到镜墨姚面前,踩著轻快的步子转了个圈,手中的银河球棒被她耍得虎虎生风,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我难道不颯吗?” “你那叫傻气!”三月七毫不留情地拆台,冲她做了个鬼脸。 “你——”星刚要反驳,就被镜墨姚的声音打断。 “各位,前方就是我乘坐的星槎,快跟上!”镜墨姚朝著不远处悬浮在云海中的星槎扬了扬手,那艘银白相间的星槎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船头的云骑军標誌格外醒目。他率先迈步,星和三月七立刻停下拌嘴,跟著瓦尔特·杨一起,快步跟了上去。 第262章 绿灯行,黄灯行,红灯更行! 星槎缓缓驶离星槎海,舱內静了片刻,一直沉默著的停云忽然往前探了探身,看向驾驶位上的镜墨姚,声音里带著几分迟疑:“墨姚姐姐,你有驾照吗?就这么开星槎?” 镜墨姚握著操控杆的手没停,闻言侧过头,脸上掛著自信的浅笑:“放心放心,我绝对不是无证驾驶!那种违法乱纪的事,咱们云骑军怎么能带头做?”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邀功的得意,“我前段时间刚考下来的,足足考了三十多次呢,终於过了!厉害吧?哼哼!” “……”停云脸上的担忧瞬间凝固,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停车,我要下星槎。” 舱內眾人集体陷入沉默,看向镜墨姚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微妙——考三十多次才过的驾照,怎么莫名觉得有点不靠谱? “停车?停什么车!”镜墨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操控著星槎灵活地避开一片漂浮的星云,“这星槎稳得很,又不可能坠机,各位放宽心!得相信我的技术。” “相信你奶奶个腿!”停云猛地提高了音量,想起旧事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回你开星槎,直接把我家院墙撞出个大洞,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镜墨姚挠了挠头,笑容里多了几分心虚:“上回那是意外,绝对的意外!小停云,你就再信我一次嘛!” 一旁的瓦尔特听得额头直冒冷汗,心里暗自嘀咕:仙舟人都这么猛的吗?可眼下还带著三月七和星两小只,真要是出点差错可怎么得了!他清了清嗓子,儘量委婉地开口:“其实,镜墨姚小姐,我也觉得停云小姐说得有道理,咱们不如先剎车,找个安全的地方迫降?” 镜墨姚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反问:“啥剎车?那是啥玩意儿?我以为这东西没用,早就给撇了啊!” “……”瓦尔特脸上的淡定彻底绷不住了,几乎是脱口而出:“停车,我要下星槎!” 舱內瞬间炸开了锅,三月七抓著座椅扶手尖叫,啊啊啊~星倒是眼睛发亮,攥著球棒喊著“刺激”,只有镜墨姚还在一脸无辜地操控著星槎,朝著罗浮天舶司的方向疾驰而去。 “你开慢点!开慢点啊!红灯!看见没?那是红灯!”停云扒著驾驶舱的门框,声音都喊得变了调,指著前方闪烁的红色信號灯,手都在抖。 镜墨姚迎著扑面而来的星风,侧耳“听”了半天,愣是没听清,扯著嗓子回喊:“啥?风太大听不见!你说那灯?那不是『兴奋灯』吗?亮著多带劲!” 话音未落,星槎猛地加速,像一道离弦的箭,在红灯高悬的星槎路口里,灵活得不像话地穿梭在密集的星槎流中。舱內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三月七抱著头缩在角落,星的球棒都甩飞了出去,瓦尔特扶著额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镜墨姚!我一定要让御空大人把你驾照吊销,让你永远考不了星槎驾照!”停云气得跳脚,恨不得衝上去抢过操控杆。 “別呀小停云!”镜墨姚急了,回头討饶,“我好不容易才考下来的!你这是公报私仇吧?哪能把个人情绪扯到这上面啊!” “那你现在就给我停星槎!” “我早就说了,剎车撇了咋停啊!”镜墨姚一脸无奈,“忍忍,等能源耗尽,自然就停了!” “镜墨姚你混蛋——!” 星槎在前往天舶司的路上,硬是绕了四五圈冤枉路,途中更是不管不顾地闯过了十三个红灯,直到能源表彻底归零,才“哐当”一声,拖著长长的尾跡,一头撞进司辰宫的角落,勉强完成了迫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星槎刚停稳,镜墨姚就跟没事人似的,一脚踹开舱门跳了下来,看著地面上被星槎犁出的长长拖痕,还得意地拍了拍手:“这次算不错了,完美迫降!起码没伤人,还精准到了目的地,多厉害!” “是吗?镜墨姚小姐。”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你的驾照,恐怕是別想要了,天舶司的审核,你永远也別想通过了。” 镜墨姚猛地回头,刚想反驳“你谁啊敢管我”,看清来人的脸后,瞬间蔫了,挠著头乾笑:“御空姐姐?你、你怎么亲自来了?” 御空冷哼一声,眼神扫过那道触目惊心的拖痕,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司辰宫屋檐:“我再不来,司辰宫都要被你撞散架了!” 这时,星槎里的眾人终於缓过劲,一个个东倒西歪地爬了出来——三月七扶著舱壁乾呕,星头髮乱得像鸡窝,瓦尔特脸色惨白,连站都站不稳,人人都狼狈至极,地上很快就多了几滩呕吐物。 御空的脸色更沉了,转头看向镜墨姚,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反正你的驾照別想要了,一连闯十三个红灯,你比我当年都牛逼,直接吊销!” 镜墨姚瞬间垮了脸,带著哭腔喊:“呜呜呜——不要啊御空姐姐!” 御空却没再理她,转身吩咐闻讯赶来的航务官:“先把星穹列车的各位送去休息,再把这艘星槎拖去检修,顺便——把镜墨姚驍卫的任职令也取来,好好算算她这一路的帐!” “是,大人!”齐声应下,连忙上前搀扶起狼狈的星穹列车眾人,又推著还在哀嚎的镜墨姚往司辰宫走。 一进宫內,御空便径直走到全息影像台前,指尖在控制台轻点几下,景元那张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脸立刻出现在画面中。她还没等对方开口,就气冲冲地指著身后的镜墨姚,声音里满是无奈:“將军大人,你看看你带出来的兵!三天两头就来撞我们天舶司的司辰宫,你就不能好好管管她吗?” 镜墨姚垂著脑袋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双手背在身后,肩膀微微垮著。听见御空的话,她偷偷抬眼,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瞅了瞅全息影像里的景元,那委屈巴巴的模样,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景元看著御空气呼呼的样子,又瞥了眼一旁装可怜的镜墨姚,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安抚:“哎呀,御空,你先消消气。小墨姚这孩子,我回头一定好好管教她。至於这次司辰宫的损失,你直接记在神策府的帐上,我会让人拨款的,都是些小事而已。” “小事?”御空一听这话,火气更旺了,指著殿外那道长长的拖痕,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镜墨姚要是哪天开星槎撞出了人命,那该怎么办?难不成也记在神策府的帐上吗?”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嘛。”景元笑著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年轻人嘛,就该有这股子年轻气盛的劲儿。你当年刚开星槎的时候,不也差点把天舶司的航標撞歪了?这叫后继有人啊,御空。” 御空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这性质能一样吗?还有將军大人,你这偏袒的意味也太明显了吧?” 景元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地反问:“有吗?我怎么没觉得?我可一直都是公私分明的,好不好?御空,你可別誹谤我啊!我可是罗浮的將军,怎么能偏袒任何人呢?” 御空看著他那副“我很公正”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无语,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腹誹:这话你自己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站在一旁的镜墨姚偷偷抬眼,见景元帮自己说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可对上御空冷冷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装作一副乖巧认错的样子。 第263章 太僕大人的小心思,路人皆知! 全息影像里的景元像是没瞧见御空的白眼,反而冲镜头外的镜墨姚递了个隱晦的眼神,指尖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敲了敲,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不过御空说的也有道理,安全一事確实不能马虎。小墨姚,明日起你就去天舶司跟著御空学三天星槎操作规程,什么时候她点头说你合格了,再回神策府报导。” 镜墨姚猛地抬头,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错愕,刚要张嘴求情,就见景元微微挑眉,那眼神里的“再闹就真罚你”藏都藏不住。她只好把话咽回去,蔫蔫地应了声:“是,景叔。” 御空倒是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景元会突然“胳膊肘往外拐”,隨即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故意板起脸看向镜墨姚:“既然將军都发话了,你明天卯时就得到天舶司训练场,迟到一刻,就多学一天。” “啊?卯时?”镜墨姚瞬间垮了脸,她平时在神策府都是辰时才起,可对上御空那“没得商量”的眼神,只能苦著脸点头,“知道了,御空大人。” 景元看著这一幕,眼底笑意更深,对著御空温声道:“那司辰宫的事就劳烦你多费心了,我这边还有军务要处理,先掛了。”说罢,全息影像便暗了下去。 宫內瞬间安静下来,御空瞥了眼还在唉声嘆气的镜墨姚,没好气地挥挥手:“还杵在这干嘛?赶紧回去准备,明天要是敢迟到,有你好受的!” 镜墨姚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说,转身一溜烟跑出了司辰宫,那背影瞧著竟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云骑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低笑起来。御空瞪了他们一眼,可嘴角那点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只能转身走向星穹列车休息的地方走去,心里暗自想著:將军这老狐狸,倒也不算完全偏袒。 神策府的殿宇浸在暮色里,檐角铜铃隨著晚风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案台上的琉璃灯盏燃著暖光,將景元的身影拉得修长,他指尖刚触到一份標註“星核异动”的文书,殿中骤然亮起一道莹蓝微光——太卜司的全息影像凭空浮现,符玄的面容清晰得连眉梢的细纹都分明,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景元,你到底是怎么看顾囚犯的?”她往前半步,影像的光晕都隨之晃动,“当著百名云骑军的面让『刃』逃了!你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还能是你故意放跑的不成?”最后一句带著几分讥誚,像根细针戳在空气里。 景元放下笔,指尖轻轻摩挲著砚台边缘,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漫不经心地抬眼:“我?放跑他?”他低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可不像符卿这般能掐会算、未卜先知。执掌神策府多年,偶尔有些失误,在所难免。”话锋微微一转,他收起笑意,语气沉了些,“更何况,云骑军是我亲手调派的,这次失职,我自然也有责任。” “哼!”符玄轻嗤一声,影像里的她抬手理了理袖口的云纹,眼神里带著几分自得,“我懂你,景元。仙舟罗浮如今的事务繁杂,你既要盯著星核,又要处理六御议会的琐事,难免精力不济。要不是有我在太卜司撑著,日夜推演数理、排查隱患,恐怕这罗浮的天都要塌了吧?” 她顿了顿,话锋陡然转向正题,语气里的试探藏都藏不住:“说来,下次的六御罗浮议会,你也该履行当年的诺言,举荐我成为新任將军了吧?” 景元端起案上的青瓷茶盏,凑到唇边却没喝,只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口中却顺著她的话应著:“嗯嗯嗯,好好好,我知道了。”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案上敲了敲,“我还有不少要事要处理,之后罗浮的诸多事务,也就全靠天赋异稟的符卿了。” “哼,有你这话就好!”符玄的脸色缓和了些,影像的光晕渐渐黯淡,“我就不打扰將军『忙要事』了。”话音落,影像便如碎星般消散在空气中,只余下殿中残留的一丝微凉。 景元看著案台上堆积如山的文书,长长嘆了口气。那些文书有的標註著“云骑军军备清点”,有的写著“长乐天商户纠纷调解”,最底下还压著一张“花坛杂草清理报备”。他伸手揉了揉眉心,低声呢喃:“將军哪是这么好做的呀?仙舟上的麻烦案,台上的文犊,花坛里的杂草——这三样东西,无论怎么努力,始终无法清理乾净啊!” “將军大人,”一旁的彦卿终於忍不住开口,少年身姿挺拔地立在阴影里,金黄髮丝被灯光染得微亮,“符太卜想坐上您的位置,早就路人皆知了!您何必总顺著她的话?”他攥了攥腰间的剑柄,语气里满是不解。 景元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这个我当然知道。”他拿起一支笔,在文书上轻轻勾划,“符玄的能力確实出眾,太卜司在她手里井井有条,数理推演更是从未出过错。”话锋一转,他眼神沉了些,“但她的心性还需磨练——那股子急功近利的直脾性,若是当了將军,怕是要误了罗浮的大事。什么时候她能磨去这脾气,我大概率会考虑退休吧。”他放下笔,看向彦卿,“最起码,现在不是时候。” “唉!”彦卿跺了跺脚,往前凑了两步,“將军,星核之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不难。囚犯跑了,再抓回来就是!您只要一声令下,彦卿定能带云骑军將『刃』抓回来,为您排忧解难!”少年眼中闪著跃跃欲试的光,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 景元看著他急切的模样,缓缓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心急,但有些事情,急不得。” “將军,您难道觉得我会输给那个『刃』吗?”彦卿猛地抬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服气,“我这几年的剑术可没落下,上次和墨姚姐姐对练,也只输了半招!”虽然被镜墨姚放了水,但他不知道啊,他不知道的,那就是没放水! “不,”景元打断他,语气严肃了些,“我不是质疑你的剑术,而是想让你耐下性子。”他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殿外沉沉的夜色,“治理仙舟和练剑不同——剑术讲究快准狠,可仙舟之事牵一髮而动全身,唯有徐徐图之,方能成势。” 他转头看向彦卿,眼底满是深意:“何况,这盘棋局里的暗手还没揭开呢。有一个疑问没解开,这局棋就只能僵持不动——那就是星核,到底是如何掩人耳目,绕过天舶司的星槎排查与太卜司的数理推演的?又被藏在了罗浮的哪个角落?我们现在,一无所知。” 彦卿皱著眉,思索了片刻,猛地一拍手:“依我看啊,將军!我们直接把那两个星核猎手『卡芙卡』和『银狼』全抓回来,送到符太卜那里一审,保管能问出结果!这绝对是最快的法子! “彦卿啊彦卿,”景元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宠溺,“此事,我已经有人选了。” 彦卿一听这话,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又是这样……每次有要紧事,您都不派我去。”说著,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要往外走。 景元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还有差事要交代,连忙开口:“至於你——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些事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正好彦卿,我这里有个差事,需要你……” 可话还没说完,他一转头,殿门口哪里还有自家徒弟的身影?只有晚风从门外吹进来,捲起案上的一张文书,轻轻落在地上。景元愣了愣,隨即失笑:“人呢?这孩子,还是这么急脾气。” 他弯腰捡起文书,重新放回案上,长长嘆了口气:“罢了,任由他去吧。少年人在家呆太久了,难免要生出些锐气,总想著往外闯。”他走到窗边,望著远处校场方向隱约传来的剑风声响,低声呢喃:“匣中久藏三尺水,何日可待试锋芒?……呵呵。” 笑意渐渐淡去,他眼底多了几分担忧:“只是这一次,只怕他要遇到的挫折,会大过他此刻的洋洋得意啊。”晚风掠过他的衣袍,將那句低语轻轻吹散在暮色里,只留下神策府的灯盏,在夜色中静静燃烧。 第265章 相见! 暮色把仙舟罗浮的街巷染成暖橙,镜墨姚拖著灌了铅似的腿往家走。肩颈还僵著——那是御空教她握星槎操控杆时,手把手纠正姿势留下的酸意;耳边还绕著御空的叮嘱,“明天卯时要是再迟到,就去抄十遍《星槎安全守则》”。她蔫蔫地踢飞脚边一颗小石子,心里暗下决心:明天说什么也不去了,大不了星槎驾照不考了!反正恆天的星槎技术,以后天天蹭他的车,总比被御空姐姐训得抬不起头强。 剑首府的朱漆大门在暮色里泛著温润的光,镜墨姚掏出钥匙,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锁孔,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锁芯没转几圈,门竟自己开了条缝。她心里一紧,悄悄推开门缝往里瞅:客厅的雕花木门虚掩著,飘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糖渍果子熬煮的味道? “家里进贼了?”镜墨姚瞬间竖起耳朵。这可是剑首府,虽说景叔总说“仙舟治安好”,可架不住真有胆大包天的贼,敢闯將军亲信的住处!她眼睛一亮——这可是送上门的业绩!要是把盗贼捉拿归案,既能在景叔面前吹嘘一番,说不定还能顺理成章要几天假期,躲躲御空的“特训”。 她悄悄退到院角的桂花树后,指尖在腰间一抹,制式长剑“唰”地出鞘,剑刃映著暮色泛著冷光。深吸一口气,她踮著脚绕到客厅门旁,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没有打斗声,倒有细碎的轻笑,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管他在干嘛,先抓了再说!”镜墨姚攥紧剑柄,猛地推开门,剑指前方,声音里满是底气:“尔等逆贼,还不快快缴械投降、就地正法!念在你们没伤人,云骑军还能网开一面,少受几年……” 话没说完,她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沙发上的场景让她瞬间僵在原地:白珩的髮带散落在扶手上,脸颊泛著红晕,而应星正俯身对著她,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见彼此鼻尖的薄汗。 “咣当”一声,长剑从镜墨姚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她猛地捂住滚烫的脸颊,指缝却不自觉地张开——眼睛不听话地往沙发上瞟,心里乱成一团麻:这两个小贼在干啥呀?……他们在干嘛呀? 沙发上的两人被这声巨响惊得回神。白珩像被烫到似的,一把推开还贴著自己的应星,耳尖红得能滴出血,眼神慌乱地四处瞟,最后落在门口捂著脸的镜墨姚身上,声音都有些发颤:“墨、墨姚?你怎么回来了?” 应星被推得往后靠在沙发上,喉结滚了滚,眼神里还带著几分意犹未尽的恍惚,见白珩躲开,他委屈地皱了皱眉,小声喊了句:“夫人……” “喊什么喊!”白珩瞪了他一眼,手忙脚乱地把散落在肩头的头髮拢到耳后,又扯了扯有些褶皱的衣襟,“还有小孩子在呢,你都不害羞吗?”她偷偷瞟了眼镜墨姚,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还好,墨姚刚进来,应该没看见多少吧?可一想到刚才的画面,她的脸颊又热了几分——都怪应星!趁著她喝了点酒犯困,竟偷偷凑过来偷袭,等晚上一定要好好“报復”他,狐狸最记仇了!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脚步声。墨良端著一个空了的青瓷碗,身后跟著揉著太阳穴的镜流,两人都是一脸疑惑。“刚在楼上听见吵闹声,怎么了?”墨良的话音刚落,目光就扫到了门口的镜墨姚,还有沙发上神色不自然的两人,他瞬间拍了下额头,失笑:“哎哟,倒把墨姚要回来的事忘了。” 镜流站在墨良身侧,目光落在镜墨姚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柔和,却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墨良的胳膊,示意他跟孩子说话。 墨良往前走了两步,对著还捂著脸的镜墨姚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笑意:“小墨姚,爹我回来了喔。” 熟悉的声音像羽毛似的拂过心尖,镜墨姚猛地放下手,指缝里的目光对上墨良温柔的笑脸——那是她盼了好久的模样,是她每次在梦里都会看见的、带著暖意的笑。她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脚步踉蹌著扑过去:“爹!你终於回来了!” 墨良稳稳接住她,感受著怀中小小的、颤抖的身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声音放得极柔:“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一定会回来的。”他侧了侧身,让镜流露出身影,“而且,我还带著你娘一起回来咯,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团聚。” 镜墨姚从墨良怀里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向镜流。镜流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眼泪,指尖带著微凉的温度,却格外安心:“嗯,我们回来了。” “哇——”镜墨姚再也忍不住,抱著墨良的腰哭了起来,委屈、思念、欣喜,全都揉进了眼泪里。 沙发旁,白珩看著这一幕,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把抹著眼泪往应星肩上蹭:“还真是……感人啊!” 应星僵著身子,任由她把眼泪蹭在自己的衣襟上,心里暗自嘀咕:要不……我也哭一下?看著大家都红著眼眶,自己站在这儿,好像有点不合群。 墨良拍著镜墨姚的背,等她哭够了,才轻轻扶著她的肩膀,笑著说:“好啦好啦,不哭了。走,爹带你去看看咱们院子里的桂花树,我回来的时候,特意给你摘了些花苞,能醃成蜜饯。” 镜墨姚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嗯!好!”她牵著墨良的手,又转头看向镜流,伸手拉住她的衣角,一家三口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后院的月色里。 应星看著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抹眼泪的白珩,轻轻嘆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好了,別哭了,再哭眼睛该肿了。” 白珩靠在他怀里,小声嘟囔:“我就是高兴嘛……墨姚终於等到他们回来了。” 应星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嗯,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的。”客厅的灯光暖融融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和窗外的月色一起,酿成了剑首府里最温柔的夜。 第265章 终將归来! 星穹列车的主控舱內,淡蓝的光晕漫过控制台,丹恆站在全息影像台前,指尖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影像里,刃的身影清晰得刺眼——黑色长髮垂落肩头,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丹恆的眼底。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已被决绝取代,轻轻嘆了口气:“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个疯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却更多的是一种卸下偽装的坦然。他扭头看向斜倚在控制台旁的姬子,声音平静却坚定:“我要去一趟罗浮。” 姬子挑了挑眉,指尖把玩著一缕红色捲髮,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哦?你不是说不去吗?刚开始那副抗拒的模样,我还以为你要在列车上躲到天荒地老呢。” 丹恆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向主控舱外浩瀚的星海,那里的星辰闪烁,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沉鬱:“计划有变。”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个人很危险,只要他在仙舟上,瓦尔特、三月、星……他们都会有危险。我必须去。” “这是属於我的负累,”他转头看向姬子,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认真,“不能將他们牵扯进来。”话音刚落,他的目光柔和了些,“而且仙舟之上,还有我未完成的约定。”那约定藏在记忆深处,是他与过去的牵绊,也是他必须直面的宿命。 姬子看著他坚毅的侧脸,收起了调侃的神色,轻轻嘆了口气。她靠在控制台上,目光扫过主控舱內熟悉的陈设,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谁没有负累呢?小三月不也是吗?”她想起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虽然看著傻傻的,大大咧咧的,但身上的担子,不也挺重的吗?” 她上前两步,拍了拍丹恆的肩膀,语气诚恳:“別想太多了,丹恆。按照列车的停舶规矩,我们在仙舟罗浮有七日时间。这七天里,乘客可以自由安排行程,列车上有我和帕姆值守,足够了。”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姬子的眼神里满是支持,“总比以后回想起来,因为逃避而后悔要好。” 丹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头,看向通往列车舱门的方向。背影在淡蓝的光晕里,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格外挺拔。 姬子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事情结束之后,你还会回到列车组,和大家一起旅行,对吧?” 丹恆的脚步顿住,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带著篤定:“我会的。” 姬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挥了挥手:“那行,注意安全。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记得给列车发信號,我们可不会放任你一个人硬扛。” 寰宇墨跡的星尘在比特尔蓝思星系的虚空里流转,墨青悬浮在一片泛著微光的星云旁,指尖划过虚擬光屏——墨良发来的信息还停留在最后一行“务必儘快”。他轻嗤一声,指尖在屏上敲了敲,回了句“別催,在找了”,便隨手关掉了通讯。 “那傢伙又不知道躲到哪个星域去了。”墨青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总不能直接去找巡猎……”他想起徒弟以箭矢划破星海的存在,忍不住摇头——祂和巡猎本就是死敌,要是撞在一起,没等找到目標就得先打起来,到时候还得费劲儿劝架,纯属自找麻烦。 好在,虚空中那缕若有若无的生命气息,终於被他捕捉到了。墨青身形一动,瞬间穿过星云的屏障,眼前骤然亮起一片柔和的绿光——药师的身影佇立在光芒中央,手中的麦穗轻晃,每一粒麦芒都缀著细碎的光点,神圣又慈爱。 “好久不见,药师。”墨青落在祂面前,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郑重。 药师垂眸看向他,声音像流水漫过青石,温和又绵长:“好久不见,湮灭。”祂手中的麦穗轻轻转动,“你此次前来的目的,吾已知晓。是要吾为『他』重塑身躯吗?” 墨青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没错。”他鬆了口气,暗自庆幸——正好不用自己费劲捏造身躯,要知道他的艺术天赋约等於零,上次捏的小摆件还被墨良吐槽“像块歪歪扭扭的石头”,要是给“他”捏身躯,指不定要被骂成什么样。“这种苦差事,自然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他笑著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多谢。”墨青收起笑意,认真道谢。 药师轻摇麦穗,绿光隨之一颤,漫过墨青的脚踝:“令诸有情,皆有所得,这本就是吾该做的。” 祂抬了抬手,一缕淡绿色的光团从虚空浮现,缓缓落在掌心,“何况,这一缕灵魂碎片,吾已经保存多年。” 话音落,药师手中的麦穗猛地绽放出耀眼的绿光,无数光点在空中匯聚、交织,渐渐勾勒出人形——一具男性身躯缓缓成型,眉眼间的轮廓清晰分明,周身縈绕著温和的生命气息,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墨青看著那具身躯,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回忆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曾经一起在星海间穿梭的日子,一起应对危机的时刻,还有那句未说完的“待我归来”。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该回来了,恆阳。” 他转头看向药师,语气坚定:“开始吧。” 药师点了点头,掌心的灵魂碎片缓缓飘起,顺著那具身躯的眉心融入其中。绿光骤然暴涨,將整个空间笼罩,细碎的光点在身躯周围盘旋、下沉,像是在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归宿”仪式。 墨青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著那具身躯,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知道,等这场融合结束,那个消失已久的身影,终將归来。 她可是和这个好弟弟有说不完的话语呢? 第266章 可恶的敌人,竟然偽装成为我的父母!简直罪无可恕! 剑首府的庭院浸在月光里,青石板路泛著冷润的光,两道剑影在院中交错,银芒划破夜色。镜流身著素白劲装,长发用一支素玉簪束在脑后,手中曇华剑“唰”地出鞘,剑尖带著凌厉的风,堪堪停在镜墨姚颈侧一寸处,却未再向前半分。 镜墨姚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攥著剑柄,指节泛白,额角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仰头望著镜流,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满是不服输的倔强,像头不肯低头的小兽。 “好!”院角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鼓掌,打破了庭院里的紧张。墨良靠在桂花树旁,枝椏上的桂花被他的动作震得簌簌落下,他双手拍得欢快,眉眼弯弯:“小墨姚这招『迴风落雁』有进步,腕力稳了不少!镜流你这招『月隱寒川』还是这么利落,一点都没退步!” 他笑得灿烂,全然没注意到镜墨姚投来的幽怨目光——那眼神像是在说“爹,你到底帮谁的”。 白珩站在墨良身旁,抱著胳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她来之前还在想,久別重逢该是话本子里写的模样:母亲拉著女儿的手问寒问暖,父亲温声细语讲著分別后的经歷,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把思念说个够。可眼前这“切磋认亲”的场景,实在让她哭笑不得。 “我真佩服你们俩的脑迴路,”白珩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拔高了些,“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用『切磋』认亲的?难道不应该先联络联络和女儿的感情吗?怎么上来就是暴打一顿——啊不,切磋一顿啊!”最后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语气里满是无奈。 墨良笑著抬手托住下巴,眼神里带著几分狡黠:“怎么,让你失望了?”他转头看向庭院中再次交上的剑影,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剑刃反光晃得人眼晕,“但我觉得挺正常的呀,切磋一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正好看看景元那傢伙有没有好好教导小墨姚,別让她只知道闯祸。” “你们真厉害,我理解不了!”白珩撇了撇嘴,指尖轻轻戳了戳墨良的胳膊,“你们俩高兴就好,但某人可未必高兴——你看看小墨姚那表情。”她朝庭院里努了努嘴,示意墨良仔细看。 月光下,镜墨姚刚躲过镜流的一记快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父亲的夸讚,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那模样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她望著眼前的母亲,心里满是嘀咕:多年未见的父母,一回来不先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反而拿著剑“切磋”,这哪是认亲?分明是“渡劫”! 她脸上那股幽怨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把“我要和你们断绝父母关係”八个字刻在了脸上。“可恶的敌人,竟然偽装成我的父母!”镜墨姚暗自咬牙,握剑的手更紧了些,“简直罪无可恕!等我打贏了,一定要拆穿你们的偽装!” 镜流似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手中长剑却丝毫不慢,“唰”地一剑刺出,声音清冷如月光:“切磋就切磋,莫要分心。”剑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却在即將触到镜墨姚衣襟时微微偏开,“就你这个程度,还真不如你爹。好歹他当年还能和我打个有来有回,你难道比他还弱吗?” “我才不会!”镜墨姚被这话激起了好胜心,急忙提剑格挡,“当”的一声脆响,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庭院里迴荡。她快速后退两步,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虎口,眼神里燃起斗志:“我肯定比我爹强!”话音落,她脚尖点地,身形如箭般冲了上去,长剑舞出一片银光,与镜流再次纠缠在一起。 院角的墨良听见这话,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总感觉被內涵了,但我没有证据……”他转头看向白珩,试图辩解:“谁说的?当年我可是放海了!”他心里补充道:毕竟我一个瞎练了几年的野路子,能打成那样已经很不错了,要是我全心练剑,她娘绝对撑不过三个回...... 可话还没说完,就对上镜流投来的目光——那眼神淡淡的,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气,像初冬的霜。墨良瞬间闭了嘴,悄悄往后缩了缩,生怕再惹恼自家夫人。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是敢让我丟了面子,晚上有你好受的! 他缓缓拍去自己肩头不存在的“寒霜”,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嗯,这些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白珩挑著眉,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刚想开口嘲笑两句,目光却落在了庭院的剑影上。她仔细一看,才发现镜流的招式看似凌厉,实则处处留手——每一剑都精准避开要害,还在不经意间用剑风引导著镜墨姚的剑势,教她如何调整呼吸、如何借力转招。那刻意放的“海”,几乎能让旁人一眼看穿。 “镜流这是在教她剑招呢。”白珩轻声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瞭然,“別看她表面严肃,心里还是疼女儿的。” 墨良点了点头,眼神柔和下来。月光下,镜墨姚的招式虽然还有些急躁,偶尔会露出破绽,但每一招都有模有样,显然是景元花了心思教导。镜流的引导更是细致,时而用快剑逼得她集中精神,时而放缓节奏让她调整气息,不知不觉间,镜墨姚的剑势竟稳了不少。 “砰”的一声,镜流的剑尖轻轻点在镜墨姚的剑柄上,將她的剑挑开半寸。“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她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看著气喘吁吁的女儿,语气缓和了些,“你的基础不错,就是心性太急,日后需多打磨。” 镜墨姚拄著剑,大口喘著气,胸口起伏不停。她抬头看向镜流,眼神里的幽怨少了些,多了几分复杂——刚才那番切磋,她隱约察觉到母亲的刻意引导,心里的委屈竟悄悄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墨良见状,笑著走上前,从袖中掏出一块温热的手帕递过去:“累了吧?先擦擦汗,厨房温著甜汤呢,我特意煲的莲子羹。” 镜墨姚接过手帕,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心里一暖。她看了看墨良,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镜流,小声嘟囔:“下次……下次切磋,我肯定能贏你!” 镜流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像冰雪初融:“好,我等著喔!” 庭院里的月光依旧温柔,桂花香伴著莲子羹的甜香飘来,刚才剑影交错的紧张感,渐渐被这温馨的氛围取代。白珩看著眼前的一家三口,笑著摇了摇头——或许,这就是他们独特的相处方式,没有太多温情的话语,却把关心藏在每一次剑招的引导、每一碗温热的甜汤里。 她转头杵了杵一旁装死的应星,没好气地说:“看了那么长时间,你倒是说句话呀!別装死啊,应星。” 应星撇了撇嘴,从桂花树后走出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怨念:“我有什么好说的?別忘了,镜流当年可是捅了我不知道多少回,现在看见她教女儿练剑,我都忍不住想和她切磋切磋。” 白珩:“……”她轻轻嘆了口气,拍了拍应星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无奈:“应星,过去的事该让它过去了!都多少年了,还记著呢?” 应星沉默了片刻,垂眸看著地面,声音低了些:“我知道的,白珩。”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执拗,“但起码得让我和她打一次,我要亲自奉还镜流当年的『一剑之教』——毕竟,被捅的时候是真的很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白珩看著他较真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说话——有些事,或许真得让他们自己了断才行。 第267章 你还记得我吗? 比特尔蓝思星系的星云如破碎的翡翠,在墨青指尖流转成淡绿色的光茧。光茧裂开细缝,恆阳的睫毛颤了颤,终於缓缓睁开眼。 “你还记得我吗?”墨青屈指,轻轻点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指尖残留著药师那里带回来的、若有似无的草木香气。 恆阳的眼神先是一片迷濛,像被星云雾气笼罩,可当看清眼前人的轮廓,眼眶瞬间红了。他瘪著嘴,声音里满是委屈的哭腔:“大哥!真的是你!”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像归巢的幼兽,一头扑进墨青怀里。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把脸埋在墨青的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真没用,你託付的事一件都没办成,对不起……对不起你啊!” 墨青的嘴角抽了抽,到了嘴边的“你哭错人了”硬生生咽了回去。感受著怀中人滚烫的泪水浸湿衣料,她只能抬起手,笨拙地抚摸著恆阳的发顶:“好了,我回来了,没事了。” “嗯……”恆阳蹭了蹭,忽然仰起满是泪痕的脸,鼻尖动了动,“大哥,你什么时候用化妆品了?还带著奶香,怪怪的。” 墨青:“……” 怀里的人丝毫没察觉她的僵硬,反而变本加厉,把鼻涕眼泪混著不知从哪蹭来的星尘碎屑,一股脑全抹在了她的胸口。墨青的手按在恆阳的后背上,指节隱隱泛白——打一顿应该没关係吧?反正刚復活,坏了再找药师修就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不行,药师说刚重塑的躯体脆弱得很,万一真打坏了,自己可没法交代。 忍。 可当恆阳第三遍把脸埋进他怀里蹭眼泪时,墨青终於没忍住,抬手对著他的后颈轻轻一拳。哭声戛然而止,恆阳软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竟是被打晕了过去。 墨青鬆了口气,指尖凝出淡紫色的神力,瞬间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袍。她低头看著胸口那片狼藉的旧衣消散在星空中,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星虫——刚才差点没被那混著鼻涕的眼泪噁心吐。 一旁的药师始终沉默地站在光茧旁,眼神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墨青拎起睡得一脸安详的恆阳,像拎著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她转身对著药师微微頷首:“多谢,告辞了。” 话音落下,她周身泛起耀眼的紫光,拎著恆阳化作一道流星,瞬间消失在比特尔蓝思星系的星云深处,只留下药师一人,仍静静立在原地,望著那道紫光消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剑首府的厨房飘著粳米粥的清香,雕花梨木餐桌上,镜流正用银筷夹起一块芙蓉糕,墨良则在给镜墨姚的碗里添著酱肉,白珩两人也捧著粥碗,五人边吃边閒聊,晨光透过菱花窗洒进来,把氛围烘得暖融融的。 “叮咚——” 清脆的玉昭提示音突然打破寧静。镜墨姚嘴里塞著半块糕,含混不清地嘟囔:“大早上的,谁啊?”她从腰间解下莹白的玉昭,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光幕瞬间展开。 是景叔的加急消息,字跡透著几分急切:“小墨姚,你的小徒弟彦卿又跑出去了,眼下该在星槎海附近,麻烦你去接应一下,他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镜墨姚看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飞快咽下嘴里的食物,对著玉昭噼里啪啦回消息:“景叔!我昨天忙了一整天,您这使唤人也太没节制了吧?神策府难道就没別人了吗?” 那边沉默了片刻,回復来得又快又乾脆:“好像还真没人了。哎呀小墨姚,你就通融下,算景叔求你了~日后多给你放一天假!” 镜墨姚眼睛一亮,手指在玉昭上一顿操作,秒回:“好的成交!我已经截图了,景叔可別想赖帐!” 神策府內,景元看著玉昭上那行带著小得意的文字,轻嘖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这小傢伙,就知道惦记放假。”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把玉昭放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 剑首府的餐桌旁,镜墨姚三两口扒完碗里的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著镜流和墨良扬声道:“爹,娘,我要去执行任务,晚上咱们再接著聊!” 墨良立刻放下碗筷,转身从厨房端出一个油纸包,塞到她手里:“快拿著,这是刚给你做的卷饼,夹了你爱吃的酱牛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多吃点!” 镜墨姚捏著温热的油纸包,哭笑不得:“爹,我刚刚已经吃饱了,真不用再带一份啦!” “你那才吃多少?就一张饼一碗粥,哪够啊!”墨良哼哼两声,抬手指了指对面的镜流,“你看你娘,都已经炫了三张饼了,还在吃呢!” 镜流正夹著卷饼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带著压迫感看向墨良:“你是在说我是饭桶?” 墨良瞬间挺直腰板,脸上堆起笑容,语气那叫一个诚恳:“哪能啊!我就是举个例子,再说能吃是福,阿流你吃得越多,我越高兴!” “是吗?”镜流放下筷子,慢悠悠地说,“那我可得多炫几张,你现在就去给我做,要加双倍酱牛肉的。” “好嘞!”墨良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厨房冲,“保证给你做的足足的,让你敞开了吃,绝对餵饱!” 镜墨姚站在原地,手里捏著卷饼,看著爹妈一唱一和的样子,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电灯泡。她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合著我才是那个外人唄?还是赶紧溜吧,免得在这吃狗粮! 想到这,她对著厨房方向喊了句“爹娘我走啦”,便拎著卷饼,脚步轻快地衝出了剑首府,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白珩看著走进厨房的两人喝完最后一口粥,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们也该走了,应星,別忘了,还有正事要干呢! 应星点了点头,我知道的,隨即两口吃完最后一张饼子,走吧! 不和他俩打一声招呼吗? 不用白珩,咱们这时候去打扰他俩,的又被一阵哆嗦,快走吧,免得在这又当电灯泡! 白珩浅笑一声,你这是怕了,不是,我还搁这呢,你能当什么电灯泡?他俩要是真把咱当电灯泡,那直接给他们两个老古董来一点艺术震撼!让他们冷静冷静!还不相信我的技术吗?应星! 我当然相信夫人了!但我们真的该走了,有什么话路上再说吧!若是耽误了艾利欧的计划,那黑猫又要哇哇直叫了! 白珩点了点头,表示有道理,说的也是,快走吧,快走吧,別墨跡了! 隨即,两人快速走出剑首府,一溜烟便没了人影,谁也不知道去哪了! 第268章 我闻到了丹枫的味道,(99成) 应星深吸一口气,鼻尖微动,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抬手捻了捻衣襟,语气里满是雀跃:“啊,就是这个味儿!九九成的稀罕物,我闻著丹枫的气息了——这就来好好『疼』你!” “你好变態啊,应星!”白珩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眉眼间带著笑意,“剧本里压根没这段吧?艾利欧写的台词可没这么……肉麻。” 应星被戳穿,轻咳两声,耳尖微微泛红,却强装镇定地板起脸:“剧情需要,夫人莫要挑刺。”他故意拖长了“夫人”二字,尾音带著几分戏謔。 白珩摆了摆手,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行吧行吧,隨你。反正艾利欧只说让我们演得自然,没规定不能即兴发挥。” 应星这才鬆了口气,缓缓牵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掌心:“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搞砸。而且很快就回来。” 白珩撇了撇嘴,抬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力道轻得像羽毛:“就是一次普通的臥底任务,搞得跟生离死別似的。我又不是不跟著你——你去和丹枫周旋时,我和银狼就躲在暗处看著,你可別演砸了丟我的人。”说著,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软了下来,“加油,夫君。” 应星的笑容瞬间温柔下来,握紧了她的手:“嗯,走吧。” “嗯。”白珩应著,与他並肩向外走去。两人的脚步声“噠噠”轻响,在寂静的迴廊里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拐角。 半个时辰后,剑首府的厅堂里,镜流正靠在软榻上,一手揉著圆滚滚的小肚子,一手指著墨良,语气带著几分嗔怪:“都怪你,又把我的肚子搞大了!真是太坏了!” 墨良凑过去,无奈地笑著帮她顺气:“这可是你自己点头同意的,我当时拦著你,是谁说『再吃一张就好』的?某人的嘴啊,我可管不住,只能拼尽全力餵饱嘍。” 镜流哼哼两声,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腕:“逗你的。过来给我揉揉,胀得难受。” “好。”墨良立刻在她身边坐下,掌心贴著她的小腹,动作轻柔地打圈按摩,“都说了让你少吃点,偏要哐哐直炫。咱们又不是饿死鬼投胎,想吃了我隨时给你做,何必这么急?” 镜流舒服地眯起眼,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我乐意!就爱吃你做的饭,想吃多少吃多少,吃到撑死才好。” 墨良闻言,扭头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宠溺:“又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吃也要有个节度,再这么吃下去,你可要胖一圈了。到时候我抱不动,多尷尬?” 镜流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抱不动是你尷尬,又不是我。再说,抱不动只能说明你虚。”她顿了顿,眼神篤定,“不过某人肯定能抱得动我,我信你。” 墨良立刻挺直腰板,语气坚定:“那是自然!真男人从不认『虚』,咱们晚上就见真章!” 镜流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出声:“我才不要。对了,咱们也该走了吧?小墨姚去了星槎海,白珩他们跑去办事儿了,就咱们俩在府里閒著,是不是也太不合群了。” 墨良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笑著说:“放心,我记著呢。再腻歪一会儿,反正不急——罗剎那边有丹恆,还有位看著文武双全的云骑军同行,出不了岔子。” 镜流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下来:“行吧,那就再腻歪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哦。” “好,就一小会儿。”墨良轻轻搂住她,指尖还在帮她揉著肚子,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两人身上,暖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星槎海的浪涛拍打著礁石,李素裳捂著胳膊摆了摆手,语气却丝毫不弱:“我没事!”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的药王密传炼形者,眉头皱起,“这傢伙怪力也太惊人了……不过,我还有后招!吃本姑娘一剑——凤凰显行!” 丹恆刚解决完身边几只丰饶孽物杂兵,就见头顶骤然被阴影笼罩。抬头望去,一只庞然巨物带著风声砸下,他隱约听见云骑姑娘喊的口號,心里刚冒出“是凤凰?”的念头,那“凤凰”已然落地。 烟尘散去,丹恆看著面前被压得动弹不得的炼形者,又看了看那只外形酷似家禽的“凤凰”,默默放弃了思考。拋弃理性即是正义,他盯著那只“鸡”陷入沉思:或许凤凰以前也是这么进化来的?嗯,没毛病噢!,我认可了。 “搞定!”李素裳从“凤凰”背上跳下来,看著彻底失去战斗力的炼形者,转头看向丹恆和一旁的罗剎,“你们没事吧?” 丹恆与罗剎对视一眼,默契地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李素裳拍了拍手,挺直腰板,“我是云骑李素裳,刚从曜青仙舟调来的。都说了不让你们插手,刀剑无眼,万一伤著怎么办?” 罗剎浅笑著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可我要是不出手,受伤的就是你了。” “哎呀,这不重要!”李素裳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岔开,“专业的事得专业的人来办。这里已经戒严,我正忙著疏散群眾,你们跟我走,我带你们去安全区。”她忽然看向丹恆,眼睛一亮,“你那云骑枪法不赖啊,哪个伍的?” 丹恆摇摇头,语气平淡:“瞎练的,不足掛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行吧。”李素裳也不追问,“那你也是平民,也跟我一起走! “素裳姑娘,”罗剎忽然开口,语气带著疑惑,“星槎海从未这般戒严过,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素裳脚步一顿,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这个我不方便透露,我只是奉命疏散平民,具体情况也不清楚。总之跟著我走就对了!”她忽然转向丹恆,“喂,闷葫芦,你叫什么名字?登记要用,总不能填空白吧?” “丹恆。”他言简意賅,“旅行至此,正要和朋友会合,不劳姑娘费心,我自己出港就好。” “不行!”李素裳立刻拒绝,“这时候星槎海根本没人,你朋友要是没事,肯定也在安全区。跟著我,保准能见到他们!” 罗剎在一旁轻笑:“姑娘不问问我的名字吗?” “啊?你打架的时候不是报过了吗?”李素裳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叫罗……罗茶?对吧,本姑娘记著呢!” “是罗剎。”他温和地纠正。 “嗷嗷!抱歉抱歉,记混了!”李素裳尷尬地挠头,隨即摆摆手,“问题不大,两位跟紧我,云骑李素裳保证护你们安全!” 丹恆和罗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却还是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往安全区走去。 走了没几步,李素裳忽然回头,声音放低了些,带著点不好意思:“对了,到安全区签登记表的时候,你们能不能帮我签一下名字嘛?我认的字不算多,怕写错……” 第269章 剑是把好剑,但人得多练! 锈色的星环在穹顶凝滯,原本该如流水般穿梭的星槎尽数锚定在泊位,只有几盏应急灯在巨大的厂房里明明灭灭。停云提著绣著银线流云的裙摆,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星槎外壳,那上面还残留著常年运转的余温,此刻却像失了魂魄的巨兽,安静得让人发慌。 “星河夜转漂迴星,银浦流云学水声……”她轻声念著当年在《罗浮仙州风物誌》里见过的句子,语气里带著几分唏嘘,“当年听司舵大人说,迴星港的星槎连起来能绕仙舟三圈,如今倒成了这幅模样。” 转身时,广袖上的银铃轻轻作响,她看向列车组眾人,神色瞬间变得郑重:“这里可不是普通的港口,是整个罗浮的星槎生產线。从龙骨锻造到灵航核心校准,全在这穹顶之下完成。一旦停摆,仙舟对內运输的补给船、对外通商的商船,恐怕都要在星海中拋锚。” 话刚说完,她又捂著嘴笑了起来,眼尾的狐族特有的红纹弯成好看的弧度:“不过也算是好事,省得我跟著使团天天应付那些斤斤计较的商客,权当给自己放个长假了。” “停云小姐倒是心大,就一点不担心仙舟?”三月七抱著胳膊,歪著头看她,发梢的粉色在昏暗里格外显眼。 “哎呀,经商的人最讲究喜怒不形於色。”停云摆了摆手,语气轻鬆,“联盟成立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魔阴身之乱不比这凶险十倍,不也挺过来了?今日这点乱子,算不得什么。” 她话锋一转,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態瞬间变得恭谨:“不过有言在先,要是真遇上卡夫卡,还请恩公们自便。小女子就是个文官,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真打起来,也只能在一旁瑟瑟发抖,给各位喊加油罢了。” “你是不想参加战斗吧?”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却直戳要害。 停云的耳朵轻轻耷拉下来,原本明亮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水汽,声音委屈巴巴:“恩公这是什么话?你们连魔阴身都能较量,小女子不过是个管文书的小吏,万一卡夫卡突然爆起伤人,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 她指尖绞著衣袖,声音更低了:“狐族的寿命本就不如仙舟人长久,我还想安安稳稳再过一百几十年,看看星槎重新运转的样子,就饶了我吧。” “况且司舵大人只让我接引各位通过星槎海,这和我平时出使天外、周旋商客没什么两样。”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道,“真遇上战斗,我没第一时间带著人疏散,还为你们借来諦听探查消息,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力了。”就饶了我吧! 说著,她微微嘟起嘴,那双狐狸眼眨了眨,可怜的模样让人实在不忍心再责备。 三月七在一旁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下次见到御空,我一定好好打打小报告,说他手下的文官遇到事就躲。” 一直沉默的瓦尔特这时走上前,目光扫过停云,语气沉稳:“放心,我们不会勉强你。追踪卡夫卡和战斗的事,交给我们就行。接下来引路的事,就要辛苦停云小姐了。” 停云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对著瓦尔特深深一福:“多谢恩公体谅!前面就是星槎海的入口,我这就带各位过去。”说著,她转身在前引路,广袖拂过空气,银铃再次响起,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迴星港里格外清晰。 星槎海的穹顶布满裂痕,破碎的琉璃映著下方猩红的光——丰饶孽物的触手如绞索般缠绕,丹恆的长枪在掌心转出凌厉枪花,却始终无法突破孽物层层叠叠的防御;罗剎手持刺剑,金色的髮丝被血雾染成淡红,每一次挥砍都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唯有李素裳握著轩辕剑,剑身上的剑文明明灭灭,却因气息不稳,连斩出的剑气都带著颤意。 这些傢伙也太难缠了吧?怎么会有这么多?难不成是整个星槎海的丰饶孽物都跑咱这来了? 穹顶之上,墨良斜倚在断裂的星槎龙骨上,玄色衣袍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他垂眸看著下方苦战的三人,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著龙骨,发出沉闷的声响。“要下去吗?”他扭头看向身旁的镜流,对方的白髮在阴影里泛著冷光,目光却死死锁著罗剎的方向,连呼吸都带著几分凝滯。 镜流终於收回视线,喉间滚出一声轻应,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时间紧迫,快走吧,阿墨。” “好。”墨良轻笑一声,身体如落叶般纵身跃下,下坠的风掀起他的衣摆,露出腰间悬著的那块將军令牌。在靠近战场的瞬间,他忽然朝著李素裳的方向抬了抬手,声音隔著呼啸的气流传来:“小姑娘,借你的剑用用。” 话音未落,李素裳手中的轩辕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剑身上的剑文如星火般亮起。不等她反应,大剑已然挣脱掌心,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墨良而去,剑刃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竟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般温顺。 墨良单手握住剑柄,手腕轻轻一旋。沉重的轩辕剑在他手中轻如鸿毛,隨著他挥剑的动作,一道赤金色的凤凰虚影骤然成型,尖啸著冲向包围圈。凤凰羽翼掠过之处,丰饶孽物的触手瞬间被灼烧殆尽,连带著周围的血雾都被驱散,只余下满地灰烬。 李素裳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保持著握剑的姿势僵了许久。直到墨良隨手將轩辕剑扔回,剑鞘“噹啷”一声撞在她掌心,她才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接稳大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小姑娘,基础还差得远。”墨良落在她面前,伸手敲了敲剑刃,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提点,“剑是把好剑,但人得多练,別浪费了。”他望著剑身流转的光芒,忽然嘆了口气,“想想当年和我对弈的人,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李素裳眼睛倏地亮了,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你认识我娘?” “算是认识。”墨良頷首,回忆起当年那场酣畅淋漓的对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有幸和她打过一场,剑法很烈,是个厉害角色。” 说完,他转身看向丹恆,目光在对方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熟稔:“欢迎回来。” 丹恆握著长枪的手紧了紧,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嗯”,眼底却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墨良没再多说,径直走向罗剎。对方正垂眸擦拭刺剑上的血渍,见他走来,动作顿了顿,缓缓直起身。“东西给我。”墨良伸出手,语气不容拒绝,“你该做的事,交给我就好。” 罗剎沉默片刻,转身將身后的棺材挪了出来。漆黑的棺木上刻著繁复的符文,落在地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大人请自便。”他微微欠身,退到一旁。 墨良抬手一挥,棺木便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他的命途空间。做完这一切,他忽然抬头看向穹顶某处,扬声喊道:“星槎海上方的位置,你还要待多久,不下来吗?” 货柜上的镜流静立良久,最终还是纵身跃下。白髮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她稳稳落在墨良身旁,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停在丹恆身上,语气冷得像冰:“既然人齐了,就该走了。” 丹恆握著长枪的手紧了紧,李素裳將轩辕剑抱在怀里,罗剎则是刺剑收回了自己的命途空间。墨良看著眼前的几人,轻笑一声,率先朝著星槎海深处走去:“走吧,別让该等的人久等了。” 第270章 没这回事啊!小孩子瞎说。 歪,“你真的好厉害啊!”李素裳抱著轩辕剑,快步跟上墨良的脚步,语气里满是崇拜,“我娘逼我练了整整十年武,最多只能召唤出一只巴掌大的小赤鳶,你倒好,隨手一剑就是巨凤现世,那翅膀展开,比大號星槎的龙骨都宽!” 她绕到墨良身前,仰著脑袋打量他,眼睛亮晶晶的:“还有你这张脸,我总觉得在哪见过,是不是以前去我们家做客过?我娘常说,她认识一位很厉害的人……” 墨良低头看著她雀跃的模样,嘴角噙著浅淡的笑意,刚要开口说“今日確是初见”,衣袖忽然被人轻轻扯了一下。力道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警示——他侧头看去,镜流不知何时走到了身侧,白髮垂落在肩头,侧脸冷得像覆了层薄冰,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连眼尾都没给李素裳一个。 墨良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號:这又是哪根弦搭错了?方才在穹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摆起脸色了? 李素裳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只顾著绞尽脑汁回忆。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伸手摸向腰间的荷包,掏出一个雕著赤鳶纹样的小木盒。盒子打开的瞬间,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露了出来——照片里的男人穿著黑色衣衫,一头白髮凌乱地搭在额前,正趴在酒桌上睡得人事不省,嘴角还沾著酒渍,眉眼间的轮廓却和眼前的墨良一模一样。 “是他!”李素裳的心跳骤然加快,她偷偷將照片往墨良方向凑了凑,对比著两张脸,心里惊涛骇浪:我娘说过,这是当年和她比试前辈,很厉害可后来不知为何失踪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就连这张照片也是当年在曜青仙舟上,前任將军拍下来的,后被自己娘要了过来,直到最近才交给自己,说若要是见到这个人,一定要通知她,她还想再打一次,说要一雪前耻啊! 墨良见她落在身后,鬼鬼祟祟地对著个小盒子发呆,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姑娘可是有心事?” “没、没有!”李素裳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把照片塞回木盒,揣进怀里按住,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刚才看星槎海的风景走神了,咱们快走吧,別让丹恆他们等急了!”说著,她快步追上墨良,只是脚步有些虚浮,眼神总忍不住往他的侧脸瞟。 墨良看著她慌乱的背影,又瞥了眼身旁依旧面无表情的镜流,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轻轻碰了碰镜流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你刚才扯我袖子干嘛?” 镜流目视前方,声音冷得像风:“不该问的別问,不该说的別说。”隨即哼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墨良挑眉,刚想再追问,却见李素裳又绕了回来,举著轩辕剑问:“前辈,你刚才用我的剑召唤凤凰,是不是因为剑里藏著什么秘密啊?我娘说这剑是祖传的,可我除了能召唤小赤鳶,什么都不会……” 他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转头对著李素裳无奈地笑:“剑是好剑,只是你还没摸到它的脉。等你什么时候能让剑认你为主,別说凤凰,就算是龙,也能召出来。” 李素裳眨巴著那双写满困惑的杏眼,直勾勾盯著墨良,语气里满是警惕:“真嘟假嘟?我读书少,你可別蒙我!” 墨良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语气说得比拍胸脯还篤定:“包在我身上,你儘管放心练,保准成。” 心里却早转开了小九九:剑灵还好好待著呢,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只凤凰,怎么可能练出龙来?真要是练出龙,那到底是轩辕剑劈了腿,还是凤凰出了轨啊? 他正琢磨著,李素裳突然往前凑了凑,眼里闪著试探的光:“对了前辈,您以前是不是去曜青参加过大比武?” 墨良挑眉,疑惑地瞥了她一眼:“去过,怎么了?”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李素裳猛地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带上了颤儿。她慌不迭地摸出玉兆,手忙脚乱就要给母亲发消息,可指尖戳了半天,玉兆上连个信號格都没有。信號断得乾脆利落,她只能悻悻地把玉兆塞回怀里,脸上的激动瞬间垮成了失望。 一旁的墨良看得满头雾水:这俩人到底在演哪出?阿流是这样,这小姑娘也是,前一秒激动得像中了彩,下一秒又蔫得像霜打了的茄子。他暗自嘀咕:咋的,是磕药了?还是吸猛了啊! 李素裳猛地抬起头,澄澈的眼眸直直锁住墨良,语气掷地有声:“前辈,我喜欢你!” 空气瞬间凝固。 墨良瞳孔地震,嘴里的话都打了结:“嗯???” 丹恆握著长枪的手一顿,眉峰微挑:“?” 罗剎眼眉一沉,饶有兴致地挑眉:“?” 墨良猛地摆手,脸都白了:“哎哎哎,小屁孩別乱讲!没这回事,绝对没有!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你可別坑我……啊——疼疼疼!” 话音未落,胳膊下的软肉已经被镜流拧成了麻花。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像淬了冰,死死盯著墨良。 “我真没有!是她自己瞎说的,我根本不认识她!阿流你要信我啊!”墨良疼得齜牙咧嘴,急忙辩解。 “不,前辈,我娘喜欢你!”李素裳又补了一句,语气格外认真。 镜流:“???” 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她咬著牙对墨良说:“你妈……那边的小逼崽子,等我收拾完他再收拾你!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 “疼疼疼!你先鬆手啊!这绝对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墨良快哭了,转头瞪向李素裳,“我tm认识你们娘俩吗?爱谁谁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角落里,罗剎用胳膊肘戳了戳丹恆,低声笑道:“你朋友玩得挺花啊?这现场抓包,估计要凉透了。” 丹恆凝视著场中鸡飞狗跳的画面,面无表情地摇头:“他应该不会。以我对他的了解,大概率是误会。”顿了顿,他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但我觉得没必要阻止。” 罗剎愣了:“为啥?” “我想看后续。”丹恆点头,语气格外坚定,脸上还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罗剎:“……” 这小子,看著挺正经,没想到这么腹黑。 第271章 请你练好普通话再说话! “误会?”镜流冷笑,手上力道鬆了半分,目光却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扎向李素裳,“你倒说说,怎么个误会法?你娘是谁?他又怎么会认识你娘?” 话音落,她指尖在脖颈前虚划一个手刀,眼神阴鷙:“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亲自『请』你闭嘴。” 李素裳被那眼神嚇得一缩肩膀,却还是梗著脖子硬撑:“我娘是秦素衣!多年前曜青比武,被人轻视的就是她!”她声音发颤,却越说越急,“我娘虽输了,可总跟我和爹念叨,说当年那人特別强,她打心底里佩服。还说……还说她很『喜欢』和你交手,一直想再打一场雪耻,可你后来失踪了,这遗憾就拖到了现在!” “我今天总算找到你了!我娘等这一天等了好久,说什么都要和你再比一次!” 墨良听得脑壳发疼,急忙打断:“等等等!你捋捋逻辑!你怎么確定当年那人是我?还有,打架就打架,说什么『喜欢』?这词用得也太离谱了!” “我绝对不会认错!”李素裳篤定地拍了拍腰间荷包,飞快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我有证据!这是当年你的照片,我娘一直收著!” 墨良眼疾手快夺过照片,看清內容后瞳孔骤缩:“哦……是我第一次去曜青的时候?”他摸著下巴回忆,“当年跟秦素衣打完,是被拉去酒楼喝了酒,可后面的事我记不清了……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照片上的自己醉得满脸通红,不省人事地靠在桌边,旁边坐著李天青、秦素衣,还有个粉发姑娘。墨良嘴角抽了抽:“这都多少年前的黑歷史了?必须销毁!”说著就要运功抹除照片。 手腕却被镜流一把攥住,照片瞬间落入她手中。镜流盯著照片里稚气未脱的墨良,眉峰微蹙——李天青、秦素衣她都认得,可当目光扫到那个粉发姑娘时,她抬眼看向墨良,语气冷得像冰:“这个人是谁?” 墨良眼神躲闪,乾笑两声:“这个……能不说吗?” “不行。”镜流的声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主子。”墨良含糊道。 镜流:“嗯?” “啊不是,准確说是老板!”墨良赶紧改口,“人傻钱多,当年我被坑去给她当了两三年保鏢,之后才去曜青打比武的,真就只是打架,没沾花惹草!” 他指了指照片上的粉发姑娘,声音越来越小:“这人估计你也见过,黑塔空间站那个粉发站长艾丝妲,就是她的后辈。这都几百年前的事了……” 镜流沉默半晌,脸色总算缓和了些,却还是警告道:“勉强信你。最好別让我发现你乱搞,知道吗?” 墨良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镜流这才转向李素裳,语气平淡却带著压迫感:“小姑娘,把语言练通顺了再出来执行任务。刚才我差点没忍住,真把你砍了。” 李素裳嚇得一激灵,盯著镜流手边的曇华剑,声音都在抖:“我、我知道了前辈!我一定改!您能把剑收起来吗?我害怕……” 镜流勾了勾唇角,露出个难得和善的笑:“抱歉,习惯了。”话音落,她收回命途之力,曇华剑瞬间消失。四周建筑上凝结的寒冰,也隨之慢慢融化,空气中的冷意渐渐散去。 唯有角落里,丹恆和罗剎还保持著看戏的姿势,浑身结满冰霜,成了两座冰雕,只有眼珠在冰壳里徒劳地转动——真是神人打架,凡人遭殃啊! 墨良看著角落里两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赶紧衝过去挥手解冻:“对不住对不住,忘了还有你们俩!”暖流裹著冰屑簌簌落下,丹恆率先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腕,罗剎则揉著胳膊直咧嘴:“你们俩闹彆扭,倒是把我们冻得够呛,下次可得离远点。” 不,下次再也不来了! “谁让你们俩躲在那看戏。”墨良翻了个白眼,转头就对上李素裳亮晶晶的眼神。小姑娘凑上来,拉著他的袖子晃了晃:“前辈,现在误会解开了,你能不能和我娘约一场比武呀?她真的等了好多年!” 墨良刚要开口,镜流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带著几分似笑非笑:“怎么,刚保证完不惹事,这就要去赴『约』了?” “不是约会!是比武!”墨良赶紧辩解。 镜流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腮帮子微微鼓起,摆明了不愿再搭理身旁的墨良。可那细碎的嘀咕声还是飘进了墨良耳中:“某些人倒是好福气,桃花缘能绵延几百年,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尾音拖得长长的,满是酸意。 墨良闻言,嘴角抽了抽,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苦笑,他摊了摊手,语气带著几分委屈:“阿流,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那都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况且当时不过是萍水相逢,还打了一架,这哪能算得上什么桃花缘?”他试图解释,可镜流別过脸,根本不看他。 无奈之下,墨良只好转向一旁还愣著的李素裳,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了,小姑娘。你也瞧见我这情况,实在是不便多留。只盼著日后有缘,咱们能再比试一场。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话音刚落,他便伸手去拉身旁仍在赌气、脸色冷若冰霜的镜流,两人身形一晃,竟瞬间要消失在原地。 李素裳见状,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比如追问他们的身份,或是约下比试的具体时间。可不过眨眼的功夫,眼前两个活生生的人就没了踪影!她惊得瞪圆了双眼,伸出手比了个夸张的“唰”的手势,隨即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丹恆和罗剎,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们看到他们跑哪去了吗?那么大两个人,唰的一下就没了!喂,罗剎,你不是他们的同伴吗?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不?” 丹恆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只是眼神微微动了动,没有开口。 罗剎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知道。” 而此刻,房檐之上,墨良看著身旁依旧一脸阴沉、气鼓鼓的镜流,无奈地再次开口:“我都说了,阿流,那真的只是个意外。更何况当时我还不认识你,哪能料到几百年后还有人记得这事?再说了,咱们在仙舟上早就销了户,谁能想到会遇上这档子事。” 镜流又是一声冷哼,不过这次却伸手从怀中抽出一张照片,快速瞥了一眼。照片上的墨良还带著几分稚嫩,模样憨態可掬,与如今的沉稳截然不同。 她飞快地將照片收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揣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某人的黑歷史,可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她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委屈巴巴求她谅解的墨良,终究还是心软了,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彆扭道:“快走吧,还有正事要干呢。我可不是那种小肚鸡肠、没有大度的女人。” 墨良看著她拉著自己的衣袖,在房檐间灵活穿梭的身影,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柔和了她方才的阴沉。他忍不住浅笑一声,声音温柔:“我当然知道。” 第272章 恆天:嗯???! 长乐天的喧囂被一声悽厉的嘶吼骤然撕裂。担架上的云骑军浑身骤然缠上金色树叶,那些叶片却带著诡异的妖异,死死扎根在他皮肉之中。 他双手死死捂著额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点点青黑色的树枝从脖颈、手腕等处疯狂蔓延,如同活物般扭动。“嗬——嗬——”浑浊的双眼失去焦距,他猛地从担架上弹起,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著周围惊慌失措的行人挥动手臂,指甲暴涨如利爪。 魔阴身!这是仙舟人最深的恐惧。 刚结束抓捕卡夫卡任务的列车团恰好经过,目睹此景,几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態。三月七迅速唤出的长弓,箭矢搭在弦上,眼神锐利如鹰:“必须儘快解决,不然会有更多人受伤!”话音未落,她已弯弓拉满,箭矢直指那名失控云骑军的头颅。 可就在箭矢即將离弦的剎那,数条翠绿藤蔓突然从斜后方窜出,如灵蛇般穿过三月七身侧,瞬间將那名魔阴身云骑军层层缠绕,如同裹成一个紧实的粽子。“所有人立刻疏散!”一道清亮的声音穿透混乱的人群,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魔阴身都爆发了,还愣著看热闹?嫌命长吗!” 恆天快步上前,他身著轻便素白战甲,额间的龙角在阳光下泛著淡青光泽,目光紧紧锁定被藤蔓压制的云骑军,沉声道:“你们两个负责疏散群眾,这里交给我。” “是,司鼎大人!”两名跟隨而来的云骑军立刻应声,手持长刀驱散围观人群。很快,混乱的街道便腾出一片空旷区域。 远处,三月七扯了扯星的衣袖,压低声音嘀咕:“你看那个小龙人,头上居然长著犄角,也太特別了吧!” 星的目光从恆天身上收回,轻轻点头,语气带著几分得意:“確实是个英俊的小龙人,不过也就比我差两分而已。” “哈?”三月七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的是这个吗?而且你也太自恋了吧!” 星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冷哼一声:“什么叫自恋?姐的魅力本来就是这样。记住,不要迷恋姐姐,姐只是个传说!”说著,她还模仿著杂誌上的姿势,瀟洒地抹了一把头髮,试图摆出最颯的姿態。 三月七扶著额头,满脸嫌弃:“你这动作是从哪学来的?也太下头了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星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是仙舟罗浮最新的时尚杂誌教的,这叫艺术!小三月,你可真是个土包子。” “我懂你个大头鬼!”三月七伸手去拧星的胳膊,两人瞬间闹作一团。 而此时,事发中心的恆天看著地上被藤蔓牢牢困住的云骑军,眉头紧紧皱起。他蹲下身,指尖轻抚过对方暴露在外的皮肤,那里的树枝还在不断蠕动。“已经彻底爆发了,藤蔓压制不了多久。”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莹白的丹药,试图塞进对方嘴里,可丹药刚碰到对方嘴唇,就被一股黑气瞬间腐蚀成粉末。 就连最新改进魔阴丹,也失效了……”恆天低声嘆息,语气里满是无奈,“对不住了,兄弟。” 与其沦为失去理智的怪物,不如保留最后的尊严。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坚定:“仙舟罗浮会记住你的牺牲,安息吧,英雄。”话音落下,他五指微微收拢,缠绕在云骑军身上的藤蔓瞬间收紧,翠绿的叶片变得锋利如刀,將那具失控的身体彻底吞噬。 做完这一切,恆天缓缓起身,看向身旁默默流泪的云骑军。对方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抱歉,我尽力了。”恆天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那名云骑军只是摇了摇头,弯腰收拾著地上残留的甲冑碎片和染血的衣物,动作迟缓却熟练,显然早已习惯这样的结局。 恆天看著他远去的背影,缓缓抬起手掌,指节微微颤抖:“终究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吗?我真的……” 话音未落,一阵破风之声骤然响起。另一名云骑军双眼赤红,浑身缠绕著同样的青金树枝,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恆天的面门扑来。千钧一髮之际,一个身影突然从斜侧衝出,星拎著她的大球棒,狠狠朝著对方后脑勺砸去。“吃我一闷棍!” “咚”的一声闷响,那名魔阴身云骑军应声倒地,后脑勺微微凹陷,彻底没了动静。星拍了拍球棒上的灰尘,得意地说:“年轻就是好,一棍子就能睡过去。” 恆天低头看著脚边昏迷的云骑军,又抬头看向星,额头上缓缓浮现三个问號,显然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星则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朵红玫瑰,叼在嘴角,一手横在胸前,朝著恆天挑眉一笑,学著杂誌上的语气缓缓哼道:“帅哥,有没有兴趣……约一场?” “……”恆天彻底愣住。 三月七见状,猛地捂住脸,拉著一旁的杨叔转身就走:“我不认识她,咱们快走,太丟人了!” 墨良立於星槎海畔,目光锁向那株刺破云层的建木。这丰饶星神药师留下的所赐之物,曾让他恨不得一剑劈断,此刻却成了扰乱仙舟的关键。他指尖轻捻,唇角勾起抹劲厉的笑:“总算能好好『撅』它一回了!”想当年刚来仙舟罗浮看见它的第一眼,就想撅它了。 话音未落,他侧首看向身侧的镜流,语气稍缓:“阿流,要不我们先分开走一段?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办。” 方才还带著笑意的镜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上前半步,眼神里满是不容置喙的认真:“什么事重要到我不能跟著?墨良,你別想再次丟下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墨良连忙解释,语气软了几分,“我是怕你跟著我,会耽误你的计划会影响......” “计划哪有你重要?”镜流截断他的话,下頜微抬,眼底闪著坚定的光,“大不了先往后推推,反正我肯定要跟你一起去,你拦不住我的。” 墨良望著她眼底灼亮的光,沉默片刻,终是頷首:“行吧。既然不影响大局,那就一起。” 镜流紧绷的神色霎时鬆快,抬手朝前方一扬:“那还等什么?带路!” 第273章 建木復甦 墨良携著镜流在仙州罗浮的穹顶间疾掠,衣袂划破罡风的声响被耳畔呼啸的云气吞没。脚下是鳞次櫛比的飞檐斗拱,头顶是澄澈如洗的天幕,不过瞬息,那株直插九霄的建木便已巍峨矗立在眼前,苍劲的枝干如巨龙盘踞,树皮上流转著淡淡的灵光。 墨良足尖轻点,抬手便凝出一方泛著微光的虚空平台,稳稳托住两人身形。他上前一步,指尖抚过建木粗糙的表皮,触感温润如玉,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神性波动。他眼中闪过几分兴味,摩挲著下巴低语:“好傢伙,这材质简直绝了。等这事了了,高低得拆块下来打套桌椅,磕了碰了还能自己长好,省得天天换家具。” 镜流在旁听得无奈,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先办正事。” “哎,知道知道。”墨良回过神,轻咳一声收敛心神。他虚手一握,指尖瞬间凝聚起点点星辉,似要搓出一颗凝练的星核,可刚要成形,又猛地鬆开手。“不行不行,万一力道没把控好,把这建木直接烧得连渣都不剩,那可就麻烦了。还是用催化稳妥些,至少能留几分余地。” 话音落,他周身泛起柔和的绿光,丰饶之力如溪流般在掌心匯聚,带著鲜活的生命气息。“借药师陛下几分丰饶之力,想来祂也不会介意。”他轻笑一声,掌心抵住建木,庞大的能量瞬间涌入树干之中。 原本沉寂了几百年的建木,像是被唤醒的沉睡巨兽,枝干开始微微震颤,嫩芽从枯寂的枝椏间破土而出,转瞬便抽枝展叶,朵朵洁白的花苞在枝头绽放,馥郁的香气瀰漫开来,甚至有晶莹的果实悄然成形。 “坏了!”墨良脸色一变,急忙收手,可还是慢了半拍。看著建木疯长的態势,他暗自咋舌:“这也太不禁造了?才注入这么点力量就快活过来了,真要是彻底甦醒,別说列车组得裂开,恐怕整个罗浮仙舟都得裂开!” 罗浮仙舟:啊,一觉醒来,我成丰饶正统了? 他连忙催动力量收回残存的丰饶之力,那股磅礴的生命气息瞬间消散,建木的生长態势才缓缓停滯,虽依旧生机盎然,却总算没彻底脱离掌控。墨良鬆了口气,抹了把额角不存在的汗,暗自嘀咕:“从巡猎的人变成给丰饶神物续命的,这事要是让嵐知道了,不得拎著弓箭来跟我理论?好在没出大岔子。” “阿流,我们撤——”墨良转身想喊镜流,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方才还在身侧的身影竟不知何时消失了。他心头一紧,刚要凝神探查,便觉一股凌厉的气息从身后传来,回头望去,正对上嵐那双冷冽如霜的眼眸。 “我去,你什么时候来的?”墨良下意识脱口而出,话刚说完便察觉不对,连忙收敛起慌乱,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哈哈,嵐啊,真巧!我就是出来散散步,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这缘分真是……” 嵐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手中的长弓隱隱泛起寒光,语气里满是怒意:“师父,好心好意放你进罗浮仙舟来找人,你竟然偷我家! 偷家都偷到我仙舟罗浮的建木跟前了,还敢说只是散步? 墨良斜睨著嵐,嘴角勾起一抹满不在乎的笑,两手一摊:“切,不就是棵建木吗?我就算把它盘活了又怎样?少跟我扯什么巡猎和丰饶的立场对立,咱们都是活了千百年的神明,谁还真把这点破规矩当回事?” 他往前凑了两步,眼神里满是戏謔:“再说了,想当年你拿著弓箭射那些孽物的时候,不也射得挺尽兴?现在倒好,轮到我动棵树,你倒来教训起我了,好意思吗?” 嵐握著长弓的手指紧了紧,面具下的脸色看不出情绪,只冷冷吐出三个字:“那是职责。” “隨你怎么说。”墨良耸肩,语气依旧散漫,“反正事我已经干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你一箭把我射穿,省得我在这碍你眼。”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四周,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对了,阿流在哪?赶紧把她给我送回来,別让我亲自去找,省得大家都不痛快。” 嵐看著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心头一阵气结,暗自腹誹:明明是他偷我家,怎么他倒像个占了理的大爷?搞了破坏还敢要回自己的同伴,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可不等嵐反驳,墨良已然察觉到空气中的异动,身形骤然一闪,稳稳接住了从旁飘来的身影——正是眼神失焦、气息微弱的镜流。 他连忙將镜流护在身后,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確认她只是暂时失神,这才鬆了口气,转头看向嵐时,语气又恢復了之前的轻佻:“不会吧?你特意来找我,就为了棵建木这点小事?怎么,不回去追你的小女网红,给人家刷火箭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话像是戳中了嵐的痛处,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麵具下,竟难得浮现出一丝怒意,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祂死死盯著墨良,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想一箭射死你,可以吗?” 墨良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人性短暂加一哦~” 他往后退了一步,对著嵐做了个鬼脸,语气里满是挑衅:“可惜啊,你射不死我!”末了还添了句,“哎嘿!” 嵐被他这副无赖模样气得胸口起伏,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我吃柠檬!你个老逼登,可真是厚顏无耻到了极点!” 墨良听得嵐的怒语,非但没恼,反而笑得更张扬,抬手冲嵐拱了拱:“哦?多谢夸奖啊!厚顏无耻这词,我瞧著跟我还挺配。” 嵐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攥著长弓,面具下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空气中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被墨良护在怀里的镜流,眼睫忽然轻轻颤了颤,眉头也缓缓蹙起,脸上浮现出几分慌乱。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像是刚从一场恐怖的噩梦中挣脱,呼吸都带著几分急促。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墨良那张带著笑意的脸上时,所有的慌乱都瞬间化为委屈。她一把抓住墨良的衣襟,將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哭腔,还夹杂著几分撒娇的软糯:“阿墨……我好怕……刚才有个戴面具的小丑路过这里,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墨良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哪来的戴面具的小丑?但他转瞬便瞭然,没想到那傢伙也来了,想必应该是祂嚇到了失焦的镜流。他轻轻拍了拍镜流的后背,手掌缓缓顺著她的长髮,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了好了,阿流不怕。你刚才就是做了个噩梦,哪有什么戴面具的小丑啊?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呢,没离开过。” 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睁著眼说瞎话:“你刚才说累了,我还哄了你好一会儿,你才睡著的。梦里的都是假的,什么都没有,啊?” 镜流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还有些泛红,长长的睫毛上沾著未乾的泪珠,眼神里满是询问:“嗯……真的是这样吗?” 墨良用力点头,语气无比肯定:“当然是这样!没毛病喔!”说著,他还不忘用眼神剜了不远处透明的天空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祂听见,“至於那边那位啊——哦,算不得人——祂就是纯纯的有大病!跟个小孩子似的,还会嚇唬人,幼稚得很。” 第274章 三神荒诞! 敞阔的高空之上间,风卷著沙砾打著旋儿,刚还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陡然染上委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开:“你这话说的还真是令我伤心啊!人家好不容易从那堆没意思的乐子里抽身来找你,你就这么冷冰冰的?真是好坏坏呀! 话音刚落,一阵诡异的声响骤然炸开——那声音混杂著尖锐的笑、模糊的欢呼,像是无数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狂欢,又带著几分失真的扭曲,钻进耳朵里便让人头脑发沉,眼前阵阵发黑,连思维都跟著乱了套。 墨良眉头紧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角,抬眼望向一旁空旷的高空,语气里满是不耐,带著几分警告的意味:“別整这死动静,吵得人脑仁疼。再闹,別怪我动手揍你一顿!” “哟,这么大火气?”高空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光线扭曲成怪异的弧度,下一秒,一个戴著小丑面具的人影便凭空出现在几人面前。那人穿著色彩艷丽的长袍,衣摆上绣著歪歪扭扭的笑脸,面具下的声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嘛。那些乐子哪有你这儿有意思,你说对吧?” 墨良垂眸沉思片刻,指尖轻轻敲击著下巴,半晌才缓缓“嗯”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那倒也是。这世上,哪有比丰饶直接住进巡猎老家,还当著大嵐神的面胡作非为更带劲的乐子呢?” 话音刚落,小丑面具下的声音突然与墨良的声音重合,一唱一和般朝著不远处的身影喊道:“啊!大嵐神在上,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怪我们这小小的玩笑吧?”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站在阴影里的嵐。嵐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蓝色的眼眸里翻涌著阴鬱,指尖的神力不自觉地凝聚,心里暗自腹誹:这两个没节操的傢伙,该不会是想把主意打到我头上,真要在我这儿搞出什么乱子吧? 一旁的镜流彻底懵了。她握著剑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满是疑惑,眉头拧成了疙瘩:“大嵐神?谁是大嵐神?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她看看剑拔弩张的墨良与嵐,又瞅瞅一脸戏謔的小丑面具人,只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一场荒诞的闹剧,全程处於状况外,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 空气里的沉默像凝固的冰块,三神就这么僵著,唯有风还在不知趣地卷著沙砾。墨良忽然动了,一把拽过还在原地宕机、cpu几乎要冒烟的镜流,將她推到身前,手指直直指向对面的嵐,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叫大师兄!快喊,听我的,准没错!” 镜流眨巴著眼睛,满脑子都是“大嵐神”“丰饶”“巡猎”欢愉的混乱信息,此刻被墨良一推,更是懵得找不著北,下意识地顺著话茬张口:“???啊哦!大师兄。” 喊完,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啥要叫一个陌生人“大师兄”,就见墨良脸上瞬间绽开笑意,对著嵐伸出自己那只像是隨时准备“创收”的手,晃了晃,眼神里满是期待:“大师兄,既然都认了,不得爆点装备意思意思?” 嵐看著眼前这离谱的一幕,嘴角抽了抽,眼神里写满“无语”。但终究还是没好意思真让刚喊了“大师兄”的镜流空著手,抬手隨意一挥,一支泛著淡淡银光的箭矢便慢悠悠飘了过去,心里暗自嘀咕:反正是批量搓的,不值几个钱,打发打发算了。 墨良眼疾手快,一把將箭矢接在手里,立刻夸张地咋舌:“哎呦,大嵐神所赐的东西,那必然价值不菲!价值不菲呀!”可话音刚落,他又皱起眉,拿著箭矢翻来覆去地看,语气里满是“嫌弃”:“不过你也太抠了点吧?这跟我以前你送我的那一支一模一样啊,一点诚意都没有,再给点!” “老登,你过分了噢!”嵐的耐心终於告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小心我真的动手干你!” 墨良却只是浅浅一笑,语气带著几分挑衅:“就是开个玩笑,看你急的。再说了,你打得过我吗?”见嵐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才见好就收,將箭矢递到镜流手里,轻描淡写地说:“虽然不算多好的东西,但有总比没有强,反正是白嫖的,不亏!” 镜流木愣愣地接过箭矢,还没从“白嫖装备”的衝击中缓过神,就见墨良已经转头盯上了一旁看戏的阿哈,眼神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自己徒弟都爆『金幣』了,你这个欢愉星神,不打算给我爆点吗?” 阿哈立刻往后缩了缩,双手一摊,语气里满是“委屈”:“嘖!哎呀,我就是个乐子人,哪有什么金幣可爆啊?你可別打我的主意,我老穷了,都要找自己的信徒借钱花!真的没啥好给的。” 墨良看著祂一脸真诚的模样,心里还真有点犯嘀咕:身为欢愉星神的阿哈,確实能干出这种离谱事。毕竟在祂眼里,脸面啥也不是,只有乐子才最重要,没钱了找信徒要,也不是不可能。 可这念头也就持续了一秒,墨良立刻变脸,猛地扑了过去,伸手就去扒阿哈的衣服、扯祂的面具,嘴里还骂著:“骗你的,我才不信你没有!混蛋玩意,你底裤里面有啥我都知道,跟我说你没好东西?开什么玩笑,你骗鬼呢?” 一时间,布料摩擦的声音、阿哈的惊呼声响成一片。一件又一件色彩艷丽的长袍被扒下来丟在地上,小丑面具也被扯掉,露出底下一张带著几分错愕的脸。墨良翻来翻去,终於从阿哈的內袋里摸出一副泛著虚幻光泽的面具,眼睛一亮:“幻象的面具?还行吧,勉强有点用,就这副了!” 说完,他一把將衣衫不整、头髮乱糟糟的阿哈踢到一旁,嫌弃地说:“瞧瞧你那衰样子,別一脸被糟蹋了的表情,我对你不感兴趣。不就扒你两件衣服吗?看你委屈的。”隨即,他將面具也丟给了还在呆傻状態的镜流,这才转向嵐和阿哈,挠了挠头:“所以咱们现在该干啥?” 嵐盯著墨良,眼神里满是“你还有脸问”的无奈;阿哈捂著胸口,还在为自己被扒光的衣服心疼;墨良则一脸无辜地看著两人。三神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墨良才挠了挠下巴,小声嘀咕:“总不能直接迫降到罗浮仙舟,当街溜子吧?”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三人的痛点,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像也没別的办法”的荒谬。 第275章 闪击神策府酒库! 神策府地窖酒库的石门刚推开一条缝,冷冽的酒香就先涌了出来,混著潮湿的泥土气息,呛得镜流鼻尖微痒。她亦步亦趋跟在三神身后,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先前得到的箭矢,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越涨越高——直到刚才听他们交谈,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竟误闯了一场“三神会谈”。 一边是自家信奉的湮灭星神墨良,一边是曾给予她信仰支撑的巡猎星神嵐,还有个反覆无常、以找乐子为业的欢愉星神阿哈。这三位隨便拎出一位,都能让罗浮震动,可现在,他们竟要“闪击”自己徒弟景元的地窖酒库?更让她心梗的是前天年她和墨良、白珩、应星几人良心发现,特意给景元留的那几坛私藏好酒,此刻正被他们当成了“酒宴谈资”。 “哐当”一声,墨良一脚踹开酒架旁的木箱,抬手就拎起一坛封著红布的老酒,手腕一扬便拋向嵐:“嵐,这么多年没喝了,还知道怎么开坛吗?” 嵐伸手稳稳接住酒罈,指腹摩挲著坛身粗糙的纹路,眼底掠过一丝恍惚——这酒的年份,怕是比镜流的年纪都大,具体藏了多久,连墨良自己都记不清了。可还没等他多感慨两句,旁边的阿哈就蹦了起来,伸手直嚷嚷:“啊哈也要!啊哈也要!我要最大那坛!” “自己没长手?”墨良斜睨祂一眼,故意拉长了语调,“没看见我正跟嵐伤感往昔呢吗?” 这话刚落,嵐瞬间收起那点恍惚,语气乾脆:“我收回刚才的话,不伤感了。” “呜~阿哈被骂了!”谁料阿哈不仅没生气,反而捂著胸口笑出了声,眼底闪著兴奋的光,“真是太高兴了!”说著就屁顛屁顛跑到酒架旁,抱起一坛比自己还高的酒罈,转身时差点摔个趔趄,却依旧乐呵得不行。 墨良看著祂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没变啊,这“抖m牌”阿哈,越被懟越开心。 身后的镜流全程目睹这一切,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荒诞感像藤蔓般缠得她喘不过气。 世界要爆炸了吗?还是这个世界疯了?她预想中的“神明会谈”,该是庄重肃穆、关乎星海命运的对话,可眼前这场景,哪里有半分神明的威严?分明就是三个“大龄小孩”在抢酒过家家!她甚至忍不住脑补景元回来时的表情,莫名有点同情起自己那徒弟来。 三神並肩坐,將最后几坛酒彻底喝空。啊哈捏著空酒罈转了两圈,不满地咂咂嘴吐槽:“这酒也太寡淡了,纯纯是喝水呢,喝到现在连点感觉都没有!” 祂忽然眼睛一转,拍了下桌子,“哎,说到酒,正好!咱哥仨难得聚这么齐——我前阵子在酒馆偷偷酿了几坛好酒,今天刚好能喝了!你们在这儿等著,我去拿!” 话刚说完,他一转身,身影就轻快地消失在酒馆的门帘后。 墨良看著那晃动的门帘,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还『好酒』,別是找个理由溜掉了吧?”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嵐,端起空酒杯碰了碰对方的碗,“不管他,咱接著喝。嵐,你算算,咱们已经有多少年没像这样,安安静静地对饮过了?” 嵐指尖搭在碗沿,微微一顿,缓缓开口:“8642年。要是不算上每一次轮迴的总数,大概就是这么多年。就是你第一次,杀死我的那一天。” 墨良举著酒杯的动作顿住,脸上的轻鬆淡了几分,无奈地笑了笑:“……你这记性也太惊人了,连这都记这么清楚?合著你是挺记仇啊,嵐。” 嵐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沉默著,没有回应。 碗沿的光影晃了晃,嵐的沉默还没落地,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啊哈抱著三坛酒衝进来,额角还沾著点尘土,兴奋地嚷嚷:“可算找著了!这是我在酒馆地窖最深处藏的岁月坛,埋了快万年了!” 祂蹲下身拍开泥封,琥珀色的酒液泛著微光,酒香慢悠悠地缠上鼻尖。 墨良拿起空碗递过去,眼神扫过嵐紧绷的侧脸:“別愣著了,尝尝啊哈的宝贝酒。当年那事,我后来不是也找机会补偿你了?” 嵐盯著碗里晃动的酒液,指尖轻轻摩挲著碗边的细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记得补偿,也记得8642年前的那一天。你挥剑时,袖口的绣纹是银色的,和现在你酒杯上的花纹一样。” 祂抬手抿了口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是记仇,只是活得久了,有些画面就刻在脑子里了。” 啊哈在一旁给两人续酒,笑著插了句:“得了得了,你们俩这记性,不去当史官可惜了!来,干一杯,別让陈年旧事耽误了喝好酒!” 三神围坐,酒罈刚开封的醇香还在空气中打转。墨良端起酒杯浅啜半口,眉峰瞬间挑起,连连点头:“確实是好酒!这劲头也太足了——啊哈,你从哪儿弄来的?竟能让我的神体都泛起一丝晕眩感!” 一旁的嵐也难得眼中带了兴味,轻轻頷首附和。祂已沉寂千年,久未体会过这般刺激,上一次有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还是追著丰饶跑遍星河的时候。祂望著酒罈,罕见地多搭了句话:“確实难得。” 啊哈见两人都讚不绝口,当即眉飞色舞,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把嘴笑道:“那可不!我自己酿的,能不好喝吗?” 墨良的注意力立刻被勾了过去,目光在酒罈上打转,好奇道:“你这酿酒的原料肯定不一般吧?不然哪来这么独特的香气和劲道,绝非凡品。” “那是自然!”啊哈拍著胸脯,语气里满是得意,“为了找这些原料,我可是费了老大劲——黑皮蛋和石头人的大块神体碎屑,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搞到的!我跟他俩实打实打了一架才抢来的!” “?”嵐脸上的浅笑瞬间僵住,眸子里满是错愕。 墨良先是漠然点头,顺著话茬琢磨:“原来是祂俩啊,神体碎屑……不就是祂俩的身体碎片吗?”话音刚落,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脸色骤变,猛地捂住嘴,“呕——” 刚喝下去的酒全吐了出来。 “哎!別浪费!別浪费呀!”啊哈眼疾手快,瞬间伸手接住那些呕吐物,宝贝似的护著,“这些可都是珍贵的酿酒材料!”毕竟湮灭星神的呕吐物,可是难得一见! “你给我们喝的,是祂俩的身体碎片?你这个混蛋!”墨良又气又恶,猛地扭头,正好瞥见原本坐著的嵐不知何时已站起身,退到了一旁。两人四目相对,瞬间达成默契——这是时隔千年,他们再次要联手合作的信號。 “啊哈,你完了。”墨良的声音冷得像冰。 “別啊!难得重聚,消消火气,有话好好说,別动手!”啊哈看著瞬间朝自己扑过来的两道身影,顿时慌了神。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三神瞬间扭打在一起,桌椅碎裂声、酒罈碰撞声此起彼伏,酒馆里一片狼藉。 角落里,镜流默默看著这场闹剧,指尖捏了捏曇华剑的剑柄,最终还是悄悄往后退了退,轻轻推开酒库的门房溜了出去。心里暗自嘀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还是赶紧撩为妙。 第276章 不顺心,打一顿纳努克! 满地狼藉的酒库早已不復往日模样,石壁碎裂、酒桶倾覆,活脱脱成了个大號洞穴。三神静静躺在碎石堆中,墨良望著只剩一扇大门的废墟,默默嘆气,在心里替景元焚了一炷香——只希望这位看到这场景能扛得住。 他收回目光,语气骤然坚定:“嵐,你答应我的事,终究要做到,这可是你刚才亲口应下的!” “啊哈!”一阵狂放的笑声突然炸响,戴著面具的身影蹦跳著大喊,“半人马被做局咯!大嵐神一言九鼎,可不能耍赖呀!” 嵐满脸困惑地歪头:“?” 墨良看著祂懵懂的神情,勾唇浅笑:“没什么,就是想拜託你,跟我一起去打一顿黑皮蛋。” “阿哈也要去!阿哈也要去!”面具人立刻凑上来,语气满是雀跃,“我们好久没一起群殴黑皮蛋了,多有意思!” 嵐沉默片刻,艰难地开口:“我能拒绝吗?” “你当然可以拒绝。”墨良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但等我跟你讲道理的时候,別逼我『亲自』给你讲物理。” 嵐眼角抽了抽,余光瞥见墨良身后笑眯眯的阿哈,突然打了个寒颤——这俩人的眼神太不对劲了,要是真拒绝,別说纳努克了,自己恐怕先得被这俩人群殴一顿!最终,祂还是无奈点头,却仍忍不住追问:“为什么选这个时候找祂麻烦?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合作吗?” 墨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冷淡漠然的眼神扫了祂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没什么,只是纯粹想打祂一顿,解解乏。” “哈哈哈!芜湖——”阿哈立刻拆台,笑得前仰后合,“明明是某人的小女友遭殃了!不然以他的性子,才懒得动呢!” “闭嘴,阿哈!”墨良眼神一厉,“再胡说,撕烂你的面具!” “啊哈才不信呢!你敢撕阿哈的面具?”阿哈笑得更欢,全然没把威胁放在眼里。 “噗嗤!” 清脆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柄闪烁著雷光的长枪瞬间贯穿了阿哈的身体。面具人抽搐了几下,下一秒却猛地將雷枪抽出,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语气反倒轻快起来:“別这么大火气嘛!多大点事,走,这就跟你一起去群殴黑皮蛋!” 一旁的嵐看著这一幕,在心里默默骂了句脏话——算了,还是从心吧,不然这个疯子真的会捅自己! 心意既定,三道身影瞬间从狼藉的酒库中消失,只余下满室破碎的酒桶与碎石。 酒库外,镜流静坐在石阶上,指尖轻轻摩挲著刚到手的箭矢与面具。待听不见库內半点动静,她才將东西妥帖收好,起身缓步走到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温声轻唤:“阿墨,你们聊完了吗?” 门扉彻底敞开,洞內空无一人,唯有堪比土窝的废墟证明方才三神在此。镜流望著空荡荡的洞穴,眸色微沉,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角。 画面骤然跳转至宇宙边际,不知名星系的星云在黑暗中流转。阿哈飘在墨良身侧,面具下的语气少了几分嬉闹,多了丝探究:“你这傢伙,当真要违反剧本?就不怕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剧本?”墨良低笑出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你不会真以为我会遵守那所谓的剧本吧?”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冷冽,“一个终末的小小未来虚影,加一个能预知未来的终末令使,妄图用道德绑架一位星神——不觉得可笑吗?” “我的確说过会帮星穹列车,也说过会让他们抵达所谓的完美结局。”墨良话锋一转,唇角勾起一抹玩味,“但至於怎么帮,全看我心情。” “啊哈!哈哈哈!”阿哈瞬间爆发出狂笑,拍著旁边的陨石碎片,“你还真是无耻!竟然跟他们玩这种文字游戏!” “不不不。”墨良摇头,语气带著绝对的掌控力,“这压根不是文字游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算计都將变得毫无威胁。”他抬眼望向无尽星海,周身散发出睥睨寰宇的气场,“別忘了,我可不是由命途升格而成的星神,更不是命途的傀儡——我,是能主宰一切的王!” “啊哈哈!不管不管!”阿哈瞬间拋却了先前的顾虑,满是兴奋地凑上前,“反正我又有乐子看了!快去!给啊哈搞一波大的,我要看寰宇级的乐子!” 一旁的嵐默默听著,脑中一片混乱——祂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可这事似乎和自己没太大关係;但转念一想,自己都被拽来要去群殴纳努克了,恐怕早就和这摊事脱不了关係!祂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觉得跟著这俩人,以后的麻烦只会多不会少。 嵐望著前方被墨良隨手湮灭的绝灭大君,只觉头皮发麻——纳努克这次是真要遭殃了。那些曾在星系间肆虐的焚风,在墨良的目光扫过后,连半分灰烬都没能留下,直接化作宇宙尘埃彻底湮灭。 下一秒,墨良周身雷光暴涨,万柄雷枪撕裂虚空,枪尖缠绕的湮灭神力如墨色潮水般翻涌,朝著毁灭星神的方向悍然袭杀!雷枪破空的锐响震得周边行星崩裂,连星云都被这股威势搅得紊乱。 “罢了。”嵐终究是嘆出一口气,答应的事没有反悔的道理,毕竟某个神,祂看著確实也有些不爽。 祂抬手拉满神弓,湛蓝色的巡猎之力在弓弦上凝聚成矢,箭身流转著撕裂黑暗的光芒,紧隨雷枪之后射向战场中心,箭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裂痕。 “哈哈哈!来得好!”阿哈的狂笑声在宇宙中迴荡,祂周身腾起扭曲的欢愉神力,身影化作一道残影,踩著破碎的陨石疯狂衝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柄泛著寒光的短刃,直扑纳努克而去,显然是打算趁乱添一把火。 时不时就在打的最激烈的时候来来一招千年杀! 纳努克早已察觉袭来的攻势,祂周身毁灭烈焰骤然升腾,化作遮天蔽日的火墙,將雷枪与神矢的第一波攻击尽数化解。看著迎面而来的三神,这位毁灭星神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起更炽烈的战火,张口吐出一道足以熔断星辰的毁灭射线,直逼墨良面门! “轰——!” 四神的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碰撞!墨良的雷光与纳努克的烈焰绞杀在一起,爆发出的能量波瞬间將周边数十颗行星碾成齏粉;嵐的神矢穿透火墙,擦著纳努克的手臂划过,在祂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阿哈则绕到纳努克身后,短刃直刺其脊背,却被对方周身突然暴涨的毁灭之力震飞出去。 宇宙空间在这场神战中被反覆撕裂又重组,暗物质因能量衝击凝聚成转瞬即逝的晶体,星云被战火染成诡异的四色共同体。 墨良踏碎虚空,手掌凝聚起远超之前的湮灭神力,朝著纳努克的胸口狠狠拍去;纳努克不甘示弱,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毁灭烈焰凝聚成巨盾,却在触碰到神力的瞬间开始崩解。 “还不够!”墨良低喝一声,周身雷光化作巨型雷龙,张开巨口咬向纳努克;嵐趁机拉弓,三枚神矢同时射出,分別锁定纳努克的四肢;阿哈则在一旁疯狂游走,时不时发动突袭,刺耳的笑声与神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將这场神战的激烈推向顶峰——整片星域都在四神的碰撞中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归於虚无。 第277章 恐慌 星际和平公司的紧急通讯频道內,“哥特尔雷沃星系疑似神战”的推送瞬间刷屏,政宣部的直播画面里,星系边缘的光芒扭曲如沸腾的熔浆,主播的声音带著难掩的颤抖:“根据深空探测器传回的最后信號,该区域能量反应已突破已知星神级閾值……” 画面刚切走,仙舟联盟的內部简报便同步送达各仙舟。“巡猎星神嵐、欢愉星神阿哈,联合未知新生星神,与毁灭星神纳努克正爆发正面衝突。”消息下方附著的能量光谱图上,代表巡猎的蓝光与毁灭的赤红光交织碰撞,瞬间点燃了仙舟上下的议论。 “我们的神明,嵐,为何会与阿哈联手?”云骑士兵在操练间隙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困惑,“巡猎的箭矢从不与欢愉的疯癲为伍,这不合常理。”年长的驍卫攥紧了腰间的佩刀,眉头紧锁:“更蹊蹺的是那位『新生星神』——王座之上从未有过无名之神,祂究竟是谁?” 仙舟虚陵的指挥室內,元帅华盯著全息投影,指尖在桌案上轻叩。“嵐脱离既定的巡猎轨跡,意味著仙舟的『星神庇护』坐標隨时可能失效。” 她语气凝重,“若纳努克落败,反物质军团或许会陷入混乱;可若嵐一但失利,毁灭的余波足以波及周边八颗附属星球,又或者嵐一旦身受重伤,仙舟联盟瞬间就会成为眾矢之地——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是仙舟联盟能承受的。”幕僚们低头翻阅著过往的神战记录,纸张翻动的声响里藏著难掩的焦虑。 星际和平公司的董事会上,全息投影將星系湮灭的画面放大。“克里珀大人的存护法则无法覆盖神战核心区。” 装卸部主管的声音带著恐慌,“我们在该星系的三条贸易航线已彻底中断,超距运输船的信號全部消失——这比『香料磨难』事件的损失还要惨重!”政宣部总监则在一旁急得转圈:“怎么向公眾解释?说星神们在『清理航道』?还是承认我们连神明的动向都无法预测?” 但某人可是很兴奋啊!东方启行看著大屏幕,就是这样踹祂腰子,偷祂屁股,太棒了! 黑塔空间站內,黑塔抱著手臂站在一旁,镜片后的目光凝重又带著一丝兴奋:“新生星神……能与纳努克正面对抗,祂的命途是什么?这完全不在我的预测范围內。”空间站的观测仪器全力运转,却只能捕捉到破碎的能量碎片,连神战的具体战况都无法解析。 博识学会的藏书馆里,学者们围著最新传回的星图爭论不休。“上一次星神联手还是围剿繁育星神,可那次有存护星神主持秩序!”一位老学者敲击著星图,“这次是巡猎、欢愉与未知者对抗毁灭,四种命途碰撞——谁能保证不会重蹈『繁育陨落却留蝗灾』的覆辙?”年轻学者则反覆对比能量数据,满脸困惑:“这位新生星神没有任何命途特徵记录,祂到底是如何登上王座的?” 就连那些游离於大势力之外的星际家族,也在紧急召开族会。“赶紧把囤积在周边星系的资源转移!”族长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神战的余波可不会管你是不是中立——当年『黄金与机械』的战爭,多少小家族被无辜波及至覆灭!”族人们慌忙收拾数据终端,眼神里满是不安与迷茫:星神们的爭斗从无预兆,而他们这些渺小的存在,只能在风暴来临前仓皇躲避。 整个寰宇都因这场突如其来的神战陷入骚动,疑惑如迷雾笼罩各方——联军为何结盟?新生星神来歷几何?而更深的焦虑早已蔓延:神战的战火,下一秒会不会烧到自己的家园?谁也不知道? 仙舟罗浮,神策府內。景元刚结束与其余六艘仙舟的“帝弓七天將”通讯,指尖揉了揉眉心,一声长嘆消散在空气中:“真是麻烦不断,如今倒成了內忧外患的境地。”他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沉了沉——先前只作旁观已是行不通,內事推进太慢,再拖下去恐生变数。 他转头看向早已等候在侧的符玄,嘴角勾起熟悉的浅笑:“符卿,你不是一直想尝尝將军的权责吗?如今仙舟內外交困,劳烦你暂代將军之职,替我稳住局面。你意下如何?” 符玄本在闭目卜算,闻言猛地睁眼,瞳孔微缩,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猫猫脸”,尾音都带著雀跃:“喔?”她忙不迭点头,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符文——本以为还要等上许久,没想到竟“官从天降”。可欢喜劲儿刚过,她便想起如今的处境:仙舟罗浮內有药王密传余孽,外有神战风波波及,连整个仙舟联盟都未必安稳。 先前审判卡夫卡时,太卜司的穷观阵都因算力过载冒了烟,往后这工作量,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虽说那两位犯人最终跑了,但他们的目的早已查清,只是眼下的局势,与当初供词里的“剧本”已偏差甚远。 景元看著符玄脸上“一会儿喜上眉梢、一会儿愁眉苦脸”的模样,笑著摆了摆手:“那这罗浮的担子,就全权交给你了,符卿。”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快步离去——眼下要做的事实在太多:既要儘快处理老友的事,又要清剿丹鼎司残留的药王密传余党。好在恆天比较靠谱已经帮他解决了大半,自己只需盯住残党收尾便可,容不得半分耽搁。 另一边,星槎海上云雾繚绕。镜墨姚循著气息找到彦卿时,二话不说便伸手將他“滴溜”起来,眼神里满是无奈:“小小年纪,別总想著钻牛角尖。我费了好大鼻子劲才找到你,跟我回去。” “墨姚姐姐,你放我下来!”彦卿挣扎著,语气带著少年人的执拗,“我可不像將军那般冷静,犯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就是我的失职,我一定要把他抓回来!”话里的坚定,倒有几分当年初入云骑的锐气。 镜墨姚听得一阵头疼——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总不能告诉这孩子,他要抓的犯人里,有一位是自己乾妈的丈夫吧?那她不成共犯了?她无奈地將彦卿放下,耐著性子劝道:“其实说真的,彦卿,你打不过他的。他可是当年的云……” “云”字刚出口,眼前的少年早已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星槎海的云雾中。镜墨姚看著空荡荡的海面,忍不住暗骂一声:“靠!等我把话说完啊!真是半点礼貌都没有!”海风卷著她的吐槽,消散在茫茫碧波之上。 第278章 四神会谈 虚空笼罩的哥特尔雷沃星系残骸间,星尘如碎雪般漂浮,四尊神明的身影在黑暗中勾勒出压迫性的轮廓。 墨良指尖捻著一缕虚无的星雾,目光落在纳努克脸上未褪的青紫伤痕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还有什么意义吗?” 纳努克垂著眼,破碎的神纹在体表明灭,良久才从喉间挤出一个字:“没。” 话音落下,星系中凝滯的空气才算鬆动,真正的商谈终於开启。当提及终末的预言,墨良指尖星雾散去,语气带著几分不屑:“不过是份参考,对我们的计划而言,连垫脚的资格都没有。” 阿哈突然低笑出声,笑声在虚空里盪出细碎的回音,祂斜睨著一旁沉默的嵐,话里藏著揶揄:“仙舟联盟那边,按时间线算,是他们自己要往火坑里跳,我们拦得住吗?你说是吧,大嵐神?” 嵐猛地攥紧了拳,衣袍下的气流剧烈翻滚,最终只憋出一句:“真是杂草了,真糟心!”简短的话语里,满是对仙舟联盟不爭气的无奈。 话题转向湮灭时,阿哈的眼神冷了几分,语气里带著嘲讽:“祂心里没数吗?恋爱脑犯了,被一个女人耍了那么久,可悲得很。” 我乐意!哼,你想骗,你还没有呢,混蛋。 呵!啊哈,才不稀罕呢。 说著,祂骤然转头看向纳努克,怒容在脸上浮现:“某人啊,就是欠揍!你就是个搅屎棍,把整个寰宇搅得一团糟!有的时候,我真想先拆了你。”面对这样的怒斥,纳努克却只是沉默片刻,隨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坦然得近乎无赖:“谢谢夸奖!” “……真不要脸!”墨良、嵐与阿哈异口同声地吐槽,星系里瞬间瀰漫开几分荒诞的气息。待吐槽散去,嵐才正经起来,看向墨良询问:“所以,你会怎么办呢?”墨良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胸有成竹:“当然是按计划进行,放心,我有数。只要不触及我的红线,她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 谈及神战,墨良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祂扫过另外三神:“神战不太可能会打,毕竟某只虫子的经歷,大家都歷歷在目。 我们都是活了几万年的神,大家穿的什么底裤,谁不清楚?”话锋一转,祂眼中闪过冷光:“可要是她触及了我的红线,我不建议直接把她扔进命图空间就行,直到她认错,或者亲口承认事实,並且不再朝著神战的方向走为止。” “你还真是变態啊,墨良!”阿哈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调侃,“都玩起囚禁了!” 墨良却不以为意,反而挑眉反问:“这算啥?不过是囚禁而已。更何况,大家都是疯子,谁跟谁啊?你装什么清高?” 嵐在一旁听著,忍不住皱眉:“这惩罚怎么说呢……基本上等於没有。”“说是惩罚,不如说是变相的保护。”墨良浅笑一声,话语里藏著不易察觉的柔软。 阿哈立刻来了兴致,凑上前追问:“那要是我呢?”可墨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祂,只是淡淡开口:“送你去轮迴。” 阿哈撇了撇嘴,不满地嘟囔:“真是双標!” 谈及寰宇如今的乱象,墨良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厌恶:“某人啊,是真的贱,我都不想说话。”说著,祂突然朝著纳努克伸出手:“给我一只手臂,借我用用,后面还你,到时候让药师那傢伙再给你接上。” 纳努克皱紧眉头,试图反抗:“我可以拒绝吗?”“不可以哦!”墨良的语气骤然变冷,“逼我亲自动手的话,可能会再加上一只腿!” 纳努克沉默了,破碎的神纹在左臂处闪烁,下一秒,祂猛地抬手,一道黑色的能量瞬间斩落自己的左臂。断裂处的神血还没来得及滴落,便被祂隨手抓起断臂,扔向了墨良。一旁的嵐和阿哈看著这一幕,眼神里满是惊嘆,暗自腹誹:“真是个狠神!” 墨良接过断臂,隨手丟进身后展开的命途空间,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够识相。”祂缓缓起身,似乎准备结束这场会谈,可刚要转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只剩独臂的纳努克,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对了,你拐了我的人,我拐你几名令使用用,不介意吧?”说完,不等纳努克回应,便转身消失在虚空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毕竟手慢无嘛”迴荡在星系中。 还有自己几名手下淡淡的戏謔声,主子,我们要去远航了 拜拜! 纳努克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久久说不出话来。阿哈看著墨良消失的方向,忍不住感嘆:“真是无耻至极!” 隨即,祂又扭头看向纳努克,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阿哈也该去找乐子了,毁灭的光杆司令,拜拜!”话音落下,祂的身影也化作一阵风,消失不见。 嵐看著空荡荡的星系,喃喃自语:“都走了呀,那我也跑路了。”祂心里盘算著:“这事和我关係不大,我管好仙舟联盟就行,可別让那些小崽子玩火自焚!”说著,也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这片残破的星系。 偌大的星系里,只剩下纳努克一人。祂看著空无一物的四周,低声暗骂:“无耻的混蛋!”最终却还是只能咽下这口哑巴亏。 感受著自己几名绝灭大军的连接,瞬间被掐断,终还是没忍住,破防了!深呼了一口气,嘆气一声,看来又得去其他星神那拐几名令使了! 毕竟手慢无嘛!反正祂的令使都是这么来的。 祂抬手召来战爭熔炉,將焚风的残渣丟了进去,看著熔炉里开始重构的身躯,无奈地想:“真不能成光杆司令啊!”星尘落在祂的独臂上,在黑暗中勾勒出几分落寞,却又透著几分不甘的倔强。 第279章 剧情不可控! 虚空裂隙旁的星尘尚未落定,墨良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三位绝灭大君身前。祂指尖縈绕著淡紫色的湮灭神力,目光扫过三人,嘴角噙著浅笑:“大家都是熟人,別这么拘谨。” 祂依次看向三人,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閒聊:“星啸、铸王,至于归寂……总感觉你是啊哈变的,刚才才见过祂,又觉得不像。” 墨良摆了摆手,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管他呢,我又不会宰了你们,更何况你们还有用。” 归寂神色平静,他本就不认识墨良,只知晓对方是位星神,倒无太多波澜。 可星啸与铸王却截然不同,当年袭杀墨良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尤其是想到某位同伴因墨良的关係,被自家主子纳努克亲自同化为同僚,两人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只觉得死罪难逃。 墨良將两人的紧张尽收眼底,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隨你们怎么想,时间紧迫。当年之事,我不在意,现在要你们去完成一件事。”话音未落,祂周身的湮灭神力骤然四散,如潮水般朝著三人涌去,“放轻鬆,痛一点是很正常的。” 波涛汹涌的神力瞬间將三人笼罩,毁灭神力在湮灭神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墨良要的从不是简单的臣服,而是將他们彻底同化,变成自己放心的打手。片刻后,神力散去,星啸、铸王与归寂眼中的抗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顺从,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 墨良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讚道:“不错,很有精神。”隨即,祂语气一沉,下达了第一个任务,“前往翁法罗斯,那是命运的交点,把即將诞生的铁墓给砸了!能做到吗?” “能做到!忠诚!”三人异口同声,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快去吧。”墨良挥了挥手,又补充道,“至於铁疙瘩的事情,我会替你们解决。我早就想把祂给砸了,这货蔫坏!” 话音落下,墨良的身影便在虚空之中消失无踪,朝著仙舟罗浮的方向快速赶去,只留下三位被同化的绝灭大君,转身朝著翁法罗斯的方向疾驰而去,一场关於命运交点的破坏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墨良的身影刚落在罗浮仙舟的白玉廊道上,神念便已扫过整艘仙舟。 感知到镜流的位置时,祂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镜流正与景元的小弟子彦卿对练,那少年挥剑的架势透著股不服输的韧劲,“有点天赋,可以培养一下。”祂暗自思忖,如今罗浮仙舟正值用人之际,这般好苗子正好能顶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神念一转,墨良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东张西望的镜墨姚身上。下一秒,祂便如瞬移般出现在少女身后,声音带著几分打趣:“小墨姚。” 镜墨姚猛地扭头,看见是墨良时,眼睛瞬间亮了:“爹?你怎么在这呀?不应该在家陪娘吗?” “没啥,出来溜溜弯。”墨良指了指镜流与彦卿对练的方向,“你娘在那边和景元的小弟子对练呢,咱俩要不也对练对练?” 镜墨姚却皱起了眉,一脸认真地反驳:“娘要是在那边和小彦卿打起来了,那我得去帮他呀!不然娘把他道心打破了,谁来顶我的驍卫职位干活呀?” 墨良闻言一噎,暗自腹誹:“原来只是怕没人干活吗? 看来等回去得让景元给她多安排点活,不然都要退化了。”但祂面上却换了副神情,故意激她:“別呀,放心,你娘有分寸。不和爹比比,谁厉害吗?我跟你说,你娘都打不过我喔!” 镜墨姚本想转身跑路,听见这话顿时撇了撇嘴,满是不信:“谁信你呀?娘一个眼神就把你治住了,你能打得过她?骗小孩呢!” “我没骗你哦,真的。”墨良说著,指尖凝出一把泛著紫光的长剑,手腕轻转便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比一比?” 这话瞬间点燃了镜墨姚的好胜心,她眼睛一瞪:“好啊!比比就比比,谁怕谁!”话音未落,她便抽出腰间的制式长剑,径直朝著墨良冲了过去。 剑刃相撞的清脆声响在廊道上迴荡,墨良全程游刃有余,只凭技巧便將镜墨姚的攻势一一化解——在祂眼里,女儿此刻的身手不过是“小屁孩打闹”,根本用不著全力。镜墨姚越打越急,看著父亲一脸轻鬆的模样,自己却全程被牵著鼻子走,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太坏了!逗小孩呢?” 她猛地变招,將制式长剑一扔,周身神力骤然爆发,瞬间开启了战斗形態。紫色的长枪凭空出现在手中,带著凌厉的破风声刺向墨良,誓要让父亲为轻视自己付出代价。可长枪刚递到半途,便被墨良用长剑轻轻一挑,瞬间偏了方向。 墨良眼中闪过一丝惊嘆,隨即笑著调侃:“小墨姚,有点双標了噢!你和你娘切磋的时候可没用这个技能,怎么,你要把我往死里打呀?” “怎么会?”镜墨姚眨了眨眼睛,俏皮地笑了,“老爹不是说你比我娘厉害吗?我当然也要全力以赴了呀!” “哦,好好好。”墨良瞬间无奈,可下一秒便收了笑意,语气带著几分骄傲,“但不过你要是用长枪的话,你可算是遇到祖宗了——我『枪圣』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镜墨姚还没反应过来“枪圣”是什么意思,便见墨良根本没动手,只凭意念操控长剑,不到一个回合,自己手中的长枪便被挑飞,人也踉蹌著摔在地上。墨良俯身,语气轻鬆:“没事吧小墨姚?我知道我很强,哦,你也很强了!加油加油,爭取下回挺过三个回合!” 躺在地上的镜墨姚一脸委屈,瘪著嘴抱怨:“爹,你会安慰人吗?听著这么气人呢?” 墨良浅笑一声,故意逗她:“我一直都是这么安慰人的呀,要不我换一下方式?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別玩!” “爹,你还是別安慰了吧!”镜墨姚连忙摆手。 “好,依你。”墨良笑著將她抱了起来,轻轻抚摸著她的头,语气软了几分,“行了,你已经很强了。回头爹亲自教你枪法,绝对比你瞎练强!” 镜墨姚立刻点头,眼睛亮闪闪的:“嗯嗯!” 墨良抬眼看向镜流与彦卿对练的方向,那里的动静已然平息,祂轻笑一声:“那边也结束了呢。正好,小墨姚,爹有件事情拜託你做。”说著,祂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枚刻著“枪圣”字號的將军令牌,递给镜墨姚,“把这个交给景元將军,並告诉他,老地方见。” 镜墨姚接过令牌,刚想追问还有没有其他事,抬眼却发现墨良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廊道尽头。她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吐槽:“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呀?” 第280章 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將军之位(体验卡) 墨良待诸事交代完毕,才缓步走向镜流。望著不远处彦卿被一剑劈得面露怯色、显然留下心理阴影的模样,他无奈摇头:“下手也不知轻些,若把景元那宝贝弟子打坏了,可有得麻烦。” 镜流耳尖一动,听出这熟悉的吐槽声,当即转头看向身后,轻唤一声“阿墨”,便径直扑进他怀中,语气带著几分嗔怪:“你去哪了?” 墨良感受著怀中温软,低低应了声“嗯”,指尖轻轻揉过她鬢边的白髮:“没什么大事,阿流,不过是和老朋友们敘了敘旧。好了,別这么撒娇,我会把持不住的。” “哼,才不要!”镜流在他怀中蹭了蹭,语气仍带著委屈,“谁让你一声不吭就走了,连句话都没跟我说,坏得很!” “好,是我不好,抱歉。”墨良笑著妥协,手臂一收將她打横抱起,眼底闪过一丝认真,“不过,咱们也该行动了——计划,快开始了。” 镜流环住他的脖颈,眼底的委屈褪去,只剩坚定:“嗯,好!” 镜墨姚捏著令牌返回长乐天,脚步不停便往神策府去——老爹交代的任务,可不能出岔子。到了府门口,她熟稔地跟守卫打了招呼,推门就迈了进去。 “景叔!有事儿找你!”她的大嗓门在府里迴荡,往日里,景元早该捂著耳朵喊“听见了听见了,再喊耳朵要聋了”,可今日却静得反常。镜墨姚心里犯嘀咕,快步走到將军座前,一看却愣住了:“我那高大威武的景叔呢?怎么变成个粉毛小矮子了?” “你看不起我是吗?”符玄的声音带著气。 镜墨姚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哪敢啊小符玄!我就是有些惊讶,你怎么坐在將军位子上?” “將军之位,我坐坐有何不可?”符玄扬起下巴,眼底藏著笑意,“况且这位置迟早是我的,快喊一声符玄將军听听!” 镜墨姚眨著大眼睛,故意逗她:“符玄,你这是直接篡位啊?景叔他同意了?” “什么篡位!这是景元亲口承认的!”符玄急忙辩解,但又小声补了句,“虽然就是张体验卡……但你就说,我现在算不算將军吧?” 镜墨姚在心里腹誹:看来小符玄被景叔忽悠得不轻,不对,是pua得不轻啊!这破位置累得要死,给她她都不要。可看著符玄一脸干劲的模样,她又忍不住咋舌:果然是没经歷过毒打的年轻人。 不过有人替景叔干活也不错。他也是时候该休息休息了! 镜墨姚隨手將令牌丟过去:“等景叔来了交给他,跟他说老地方见。没別的事,我先撤了!放假了,我还得去找恆天呢!” 符玄眼疾手快接住令牌,触手硬邦邦的,低头一看——“编外將军”四个大字格外醒目。“霍!好东西!”她立刻揣进兜里,心里乐开了花: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现在她也是正儿八经的將军了!管这令牌哪来的,反正体验卡就一两天,得赶紧过过癮。 神策府外,镜墨姚晃了晃脑袋:老爹只说交给景元將军,符玄现在也是將军,交给她不也一样?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到恆天,她都好久没跟他一起玩了,其他的事儿,哪有这重要! 丹鼎司內,恆天望著桌前堆成小山的卷宗,终於忍不住长嘆了口气,低声吐槽:“景元將军啊將军,我虽是持明族,可也不是铁打的呀!这么连轴转,我也扛不住……”抱怨归抱怨,看著眼前的差事,他还是皱著眉坐直了身——毕竟是自己接下的司鼎之责,再累也得扛著。 “恆天,你在吗?在的话我就直接进来了!”门外传来镜墨姚清脆的声音。 恆天有气无力地转头看向门口,应了声:“嗯,我在,门没锁,进来吧。” “吱呀”一声,镜墨姚推门而入,叉著腰说道:“恆天,別埋在卷宗里了,走,陪我逛街去!你都在这儿待快三天了,又不是机器!我玉兆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一条都不回,也太过分了!” 恆天无奈地指了指面前的卷宗:“我哪是不想回,是压根没时间。你来得正好,不如陪我一起处理点?” “咦——我才不要!”镜墨姚连连摆手,几步走到他身后,一下子趴在他背上,“我刚从『加班地狱』里逃出来,你还想拉我干活?陪我逛街嘛,工作什么时候不能做,你总得休息的呀!” 恆天被她压得苦笑了声,却还是苦著脸:“你让我陪逛街,还不如让我处理卷宗呢,逛街才是真的累。” 镜墨姚顿时撇起嘴,伸手揪住他的龙角轻轻晃著,耍起了无赖:“不行不行,你必须陪我去!” 恆天没法子,只得缓缓抬手,把拽著自己龙角的手轻轻扒下来,顺势紧紧握住,语气带著疲惫:“我是真的累了,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墨姚?” 镜墨姚看著他眼底掩不住的倦意,立刻收了耍闹的心思,乖乖“嗯”了一声。她俯身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又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那好吧,先休息休息!” 恆天脸颊一热,隨即浅笑起来,握紧她的手:“好,等我休息够了,明天就带你去逛街,怎么样?” 镜墨姚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一言为定!” 下午时分轰鸣声陡然炸响,整座仙舟剧烈晃动,地面传来的震颤让人心头髮紧。 镜墨姚正攥著恆天的手指玩闹,瞬间弹起身,眼底褪去笑意,满是警惕:“什么情况?”恆天方才还在闭眼休息著,此刻也立刻绷紧神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轻轻摇了摇头——谁都没预料到这突发状况。 另一边,建木四周。墨青指尖转著圈,昏迷的恆阳被她像提重物般拎在手里。她望著眼前重焕生机的建木,眉头拧成结,语气满是嫌恶:“真是晦气,要不是你还用得上,早把你撅了。” 话音刚落,她目光扫向星槎海方向,很快锁定两处人影,嗤笑一声:“还真是一群老熟人。”一侧是並肩而立的镜流与墨良,气场冷冽;另一侧则聚著应星、白珩、丹枫、景元,连景元那个小徒弟彦卿也在。 墨青掂量了下手里的恆阳,眼神定在镜流那边:“还是选这边吧,好歹要交任务,她可不想多带个累赘。”说罢,墨青拎著人,脚步轻快地朝镜流二人的方向走去,建木的枝叶在她身后轻轻晃动,似在呼应这场暗流涌动。 第281章 你们回来干啥呀? 星槎海的风裹挟著咸涩,还未等景元开口,空气中已瀰漫开剑拔弩张的气息。他下意识將身后鼻青脸肿的彦卿往更深处护了护,少年的脸颊还泛著未消的红肿,嘴角破了皮,却仍攥著剑不肯鬆手。景元的目光扫过对面三人——丹恆周身的气息冷冽如霜,应星的指节因攥得太紧而泛白,白珩则站在中间,神色复杂。 “为什么要回来?”景元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仙舟將军独有的厚重,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我不是他!”丹恆几乎是立刻反驳,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望著景元,眼前却忍不住闪过丹枫的影子,那些被鐫刻在血脉里的过往,像一根无形的刺,时时刻刻提醒著他身份的重量。 “藉口!”应星猛地向前一步,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你以为换了一副皮囊,就能摆脱这代价了吗?你甚至连死亡都没体验过!”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著丹恆,仿佛要將眼前人与记忆里的丹枫彻底重叠。 白珩见应星情绪激动,连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轻柔却带著安抚的力量:“好了好了,別入戏太深了。大家都是老朋友,別一上来就剑拔弩张的,该过去的总会过去。”她望著景元,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当年的事,他们每个人都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应星被白珩拉了一下,胸口的怒火稍稍平復,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別过脸去不再多言。 白珩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即转向景元,脸上挤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好久不见,景元。” “好久不见,白珩。”景元的语气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但你们不该回来的。” “不,我们必须回来,这是命中注定。”白珩立刻反驳,语气坚定,“星穹列车需要仙舟罗浮的帮助,而我们,更多的是为了自救。艾利欧的预言里说,仙舟联盟迟早会毁灭在自己人手中,景元,不要阻止我们。” 景元沉默了,他望著白珩,又看了看丹恆和应星,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仙舟的未来、过往的恩怨、彦卿的安危……无数思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难以抉择。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嘆了口气,侧身让开一条道,对著身后的两人说:"星核猎手,你们走吧"。 “將军!不能放他们走啊!”彦卿瞬间急了,也顾不上脸颊的疼痛,上前一步拉住景元的衣袖,“他们都是重大的罪犯,放他们走,就是对仙舟的不负责任!”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解和焦急,在他眼里,任何危害仙舟的人,都不应该被轻易放过。 景元扭头看向彦卿,少年的脸上满是倔强,眼眶因为著急而微微泛红。他心里泛起一丝心疼,伸手轻轻拍了拍彦卿的肩膀,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彦卿,此事我自有考虑。你先回丹鼎司治疗一下伤势,你的脸再不处理,就要留下疤痕了。至於其他的,我心里有数。” “可是將军……”彦卿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景元打断。 “不必再提了,快去。”景元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彦卿皱了皱眉,看著景元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只能不甘心地嗯了一声:“是,將军。”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走了很远,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直到再也看不见星槎海的身影,才加快脚步往丹鼎司走去。 景元看著彦卿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这才转过身,看向丹恆,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好久不见,老朋友。” “我不是他。”丹恆的回答依旧简短,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紧绷。 景元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嗷,抱歉。但他的过错,依旧需要你来承担,不管你是丹枫,还是丹恆。” 丹恆沉默了,他垂了垂眼眸,声音低沉却坚定:“这我知道。我会儘量弥补的,前世的过错,不应该成为后世的枷锁。”他抬起头,望著景元,眼神里满是决心。 景元浅笑一声,眼中的凝重散去不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走吧,那边你的同伴还在等著你。” 丹恆点了点头,朝著景元微微頷首,转身朝著星穹列车同伴所在的方向走去。应星和白珩紧隨其后,路过景元身边时,白珩停下脚步,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才快步跟上应星的脚步。 景元站在原地,望著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星槎海的另一侧,恆阳撑著地面缓缓坐起,脑袋里像塞了团棉絮,又沉又痛——分明是被人突袭了。他还没完全清醒,耳边就传来一声带著戏謔的招呼:“醒了醒了,嘿!” 镜流看著还迷迷糊糊的恆阳也是站在一旁默默的沉默看著! 这声音陌生里裹著几分熟悉,恆阳猛地揉了揉眼,待看清眼前人的模样,积压多年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声音发颤:“大哥……真的是你吗?” 墨良看著他眼眶泛红的模样,眼底漾开浅笑,拍了拍他的手背:“是的喔,这次你没认错人,是我,我回来了。”他抬手拭去恆阳眼角的泪水,语气软了几分,“这么多年,辛苦了。” “大哥你都不知道……”恆阳的声音哽咽起来,头垂得更低,“我当年干了那件蠢事,现在想想,真的悔得肠子都青了!” 墨良的动作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行了,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再后悔也没用。好在事情不算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只是你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胡闹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著掺和进去?” 恆阳立刻垮了脸,委屈得像个没討到糖的孩子:“可我当时……真的太想让你回来了啊!” 墨良忽然沉默了。他望著远处建木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当年的选择究竟对不对?他清楚自己牵连了多少人,可若再选一次,他依旧会那么做。这份坚定里藏著歉疚,却没有半分悔意,全是对乾死敌人的决心! 第282章 快开门,上门查水錶! 翁法罗斯外壁之上,来古士静立如松。他抬眸望向天际,三道凝练如实质的视线正穿透虚空而来,那股裹挟著混乱与寂灭的毁灭之力,熟悉得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 “几百年了……上头,总算派支援来了!” 低沉的喟嘆落下,他周身縈绕的防护屏障瞬间如潮水般退去,权限全开,毫无阻碍地任由那三道裹挟著磅礴气势的身影,穿梭而入! 星啸凝视著眼前庞然矗立的权杖系统,眉峰一挑,语气里满是不耐:“砸了它?还是直接来硬的,省得麻烦。” “哈!就该这样!”铸王,双臂猛地一振,双锤带著千钧之力轰然相撞,火星四溅间震得空气都在颤慄,“战斗,爽!” 归寂轻嘖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袖缘,眼底藏著几分慵懒的嫌弃:“跟著你们这群莽夫,真是半点趣味都无。好歹……也曾是同僚一场。” “同僚?”星啸嗤笑一声,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归寂,你怕不是睡糊涂了?现在的我们,可是湮灭之神亲封的行者,谁还认他这个『同僚』!”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归寂摆了摆手,语气敷衍,话锋一转,“所以现在——” “开门,查水錶!” 三道声音骤然重合,带著不容置疑的凛冽。话音未落,三人身影已化作三道流光,瞬间朝著那座隱於虚空的无名大墓疾驰而去——是时候,去会会那位“未诞生的旧识”。 无名泰坦大墓的巨门前,来古士早已静立,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毁灭气息,见三人身影疾驰而至,立刻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狂热与期待:“三位毁灭的同僚!铁幕降临的时刻近在眼前,敬请期待吧——又一位毁灭大君即將诞生!讚美毁灭!” 星啸、铸王、归寂三人对视一眼,脸上全无半分“同僚”的热络,反倒写满了不耐。 铸王率先按捺不住,双锤在掌心重重一磕,火星迸溅间粗声喊道:“我看別等了,要不把这货也一起砸了?” 星啸冷漠頷首,归寂也懒懒散散地点了点头,眼底儘是“英雄所见略同”的嫌弃。 来古士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机械地眨了眨眼,满是不解:“?你们……不是来帮我的吗?” “帮你?”星啸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我们什么时候说过是来帮你的?別拿以前的破工作跟现在混为一谈?告诉你,我们早就『转正』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现在的我们,跟你可不是一家『公司』的,你还是老老实实回你的旧公司待著吧!” “嗯???”来古士瞳孔骤缩,机械的脑袋里齿轮疯狂转动,无数信息碎片乱作一团,显然还没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反转。 “少废话!”星啸懒得跟他多言,语气骤然凌厉,“我们现在是奉旨行事,砸了这破地方!识相的就別拦著,不然——连你一起砸了!”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一旁早已按捺不住、双锤蠢蠢欲动的铸王,默契地点了点头。 铸王,双臂猛然发力,硕大的战锤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砸向泰坦大墓的巨门!“轰隆——”一声巨响,厚重无比的墓门瞬间碎裂成无数残渣,烟尘瀰漫。 三人毫不迟疑,身影如电,瞬间冲入墓中,內里隨即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撞击声,显然已是彻底放开手脚,尽情“撒欢”。 而还在原地大脑过载、宕机边缘的来古士,听著身后墓门內传来的剧烈嘈杂声,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爆了句粗口:“我靠!放进来三个活爹!” 星槎海的码头边,微风卷著咸腥气掠过,墨良面无表情地拖著像块牛皮糖似的恆阳,额角青筋隱隱跳动,脸上却还强掛著一丝“和善”的假笑:“我说你够了啊,抱也抱了,腻歪话也说了,別在这噁心我行不?滚!” 话音刚落,恆阳非但没松,反而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紧,脑袋还蹭了蹭,语气带著点委屈又执拗的撒娇:“不嘛不嘛!大哥!我真怕一鬆手,你就不见了,万一这是梦怎么办?就让我再多抱一会儿!” 身后的镜流和墨青看得嘴角抽搐,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款嫌弃,低声嘀咕:“好噁心……” 这声嘀咕彻底点燃了墨良的怒火,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耐心耗尽!他猛地一甩手,顺势抬脚,乾脆利落地一脚踹在恆阳身上——“砰!” 恆阳像个破布娃娃似的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狠狠砸进远处的货柜堆里,巨响过后,货柜凹陷变形,一看就摔得不轻。 就在墨良以为终於清静时,被掩埋在货柜残骸里的恆阳,突然“嗖”地伸出一只手,紧接著传来他中气十足的讚嘆:“不错不错!好力道!不愧是我大哥!” 墨良:“……” 他额角青筋跳得更凶,没好气地骂了句:“你是抖m吗?” 说著,隨手抓起旁边一个閒置的货柜,“轰隆”一声扔了过去,將恆阳彻底埋得严严实实。 眼不见,心不烦!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磅礴的气浪席捲四方,连庞大的仙舟都仿佛被这股力量撼动,微微摇晃了几下。 墨良闻声转头,目光精准锁定鳞渊境的方向,眉梢轻挑,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看来,景元那傢伙已经解决麻烦了。”他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丝怀念与决绝,“既然如此,也该去趟故友的老地方了——是时候,聚一聚了!” 话音落,他才缓缓回头,看向身后静静等候的两人,语气轻快了几分:“走吧,阿流!可別让他们等急了。” 镜流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轻声应道:“嗯,好。" 墨良对著她浅笑一声,这才把目光投向被货柜埋得严严实实的方向,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的不耐:“別搁那儿装死了,刚才的话听见没有?老地方见!” 话音刚落,掩埋著恆阳的货柜堆里,瞬间窜出一条翠绿的藤蔓,灵活地探到半空,飞快地比出一个標准的“ok”手势,动作利落又滑稽。 墨良看著那根晃来晃去的藤蔓,额角青筋又开始隱隱跳动,磨牙似的低骂一句:“……好想把他揍一顿啊!” 第283章 归位!再次重逢。 建木玄根深处,幽光残照间,景元缓缓撑地起身。掌心凝起一缕清辉,轻描淡写便將幻朧最后的火光拍散,声音虽带倦意,却藏著巡猎不容置喙的锋芒:“走吧,毁灭的余烬。属於罗浮的復仇,才刚刚启幕。” 火光彻底湮灭的剎那,他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如释重负般向后倒去。 “小心!”丹恆身影如电,瞬间掠至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眉峰紧蹙,语气里藏著压抑的慍怒:“明知伤势未愈,偏要硬撑,你拿自己的性命当玩笑?” 景元靠在他臂弯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轻得像羽毛:“这不是……有你在么。” 丹恆一怔,耳尖微热,猛地別开脸,语气生硬地打断:“行了!我知道了,少来这套煽情的!我可不是……那种人!” “噗——”景元低笑出声,带著几分无奈的吐槽:“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话音落下,丹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竟脱口而出了阿星常掛在嘴边的浑话!窘迫瞬间漫上脸颊,他手忙脚乱地收回搀扶的手臂,全然忘了怀中人身受重伤——景元猝不及防摔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齜了齜牙。 “没事。”丹恆硬著头皮丟下两个字,不敢回头看那道狼狈的身影,转身便大步离去,衣袂翻飞间儘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景元揉著生疼的屁股,齜牙咧嘴地慢慢爬起来,望著那道决绝的背影,哭笑不得地喃喃:“还真是绝情啊……好歹我也是个伤员吧,丹枫。” “我不是他!”丹恆的脚步顿了顿,声音冷硬如冰,“即便真是,我也照摔不误。” 景元望著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抹瞭然的苦笑:“果然还是老样子……刀子嘴,刀腐心。” 鳞渊境外,晨光初露。景元扶著墙壁,一步一晃地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符玄见状,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焦灼:“將军!您怎么样?伤势要紧吗?” “无碍无碍,不过是些皮外伤。”景元连忙摆了摆手,强撑著挺直脊背,语气郑重,“罗浮后续的琐事,就全权託付给符卿了。我这把老骨头,估计得去丹鼎司躺上两天养养精神。” “你啊你!”符玄又气又心疼,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掷地有声地保证:“放心!有我在,罗浮的天,一天都不会塌!” 景元看著她较真的模样,忍俊不禁,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我自然信得过符卿。不过……符卿,还是別拍了,再拍下去,这『天』可就真要塌了。” 符玄愣了愣,眨眼间便反应过来他话里的调侃,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又气又羞地跺脚:“景元!你这个登徒子!” “哈哈哈哈——”景元笑得开怀,转身便脚底抹油般往外跑,边跑边喊:“不聊了不聊了!符卿,我还得去丹鼎司『享清福』呢!拜拜~风太大,听不清你说话!” 不远处,星穹列车的眾人看著这一幕,皆是忍俊不禁。三月七瞪大了眼睛,指著景元跑路的背影,哭笑不得地吐槽:“这將军……也太不靠谱了吧!”难不成和幻朧打一架?脑子打傻了! 身后的瓦尔特无奈摇头,星也笑著点头附和。有可能! 景元跑出去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著列车眾人深深一揖,语气诚恳:“星穹列车的各位,此番多谢相助,我代表罗浮上下,感激不尽。” 话音落罢,不等眾人回应,他便笑著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晨光里。 列车组:....... 星望著景元远去的方向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三月七,语气带著几分疑惑:“对了,丹恆呢?怎么没看到他?” 三月七正对著景元跑路的背影撇嘴,闻言抬手挠了挠头,恍然大悟般道:“哦你说他啊!早跑没影啦!说是去赴朋友的约,好像是他们几个老熟人的聚会。” 星轻轻“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转头和瓦尔特一起收拾起散落的法器碎片。 另一边,鳞渊境的晨光透过云层洒在石台上,墨良倚著廊柱远眺,见远处一道身影渐渐靠近,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带著几分打趣:“景元那傢伙,总算捨得来了,这么多人里就他最慢。” 身旁的白珩闻言,当即翻了个白眼,伸手轻轻肘击了他一下,语气带著几分维护:“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刚在建木玄根跟幻朧死磕完,浑身是伤,能撑著来赴约就不错了,来慢点怎么了?” “没看见他之前都快被打得半条命没了?这会儿能站著出现在这,已经够让人意外了。”白珩说著,又瞪了墨良一眼。 墨良揉了揉被肘击的胳膊,失笑摇头:“你说的倒也是,是我嘴快了。” 一旁的丹恆看著眼前悠閒閒聊的两人,额角轻轻一跳,实在忍不住开口:“……你们倒是能这么悠閒地聊天?后面那两位都打起来了,你们就不打算拦一下?” 墨良和白珩闻言,齐刷刷转头看向丹恆,异口同声道:“习惯就好。” “毕竟应星那性子,打不过镜流还偏要往上凑,拦了也是白拦。”白珩摊了摊手,语气无奈又带著点看热闹的意味,“再说了,真拦著不让他打,那多没意思?还不如看景元待会儿来了怎么劝。” 墨良也附和著点头:“確实,看应星挨打不如等景元来,但不过景元应该不会劝,他会更有带劲的看著应星怎么被打。” 白珩沉思了一下,好像说的也是噢! 丹恆顺著两人的目光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应星和镜流正打得不可开交,剑气与剑气碰撞得火花四溅,而一旁的恆阳不仅没拦著,反而一手叉腰一手挥舞著,扯著嗓子加油吶喊,喊得比谁都起劲。 丹恆看著这混乱又诡异的场面,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陷入了沉默——这罗浮的“老友聚会”,果然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样。 第284章 被打纯属活该,就是欠! 白珩眯著眼,指尖轻轻搭在廊柱上,望著不远处立著的景元,唇角不自觉扬了扬:“来了来了,先前乱糟糟的没顾上细看,这凑近了一瞧,气场是真不一样了。瞧瞧这站姿,这眉眼间的沉稳,不愧是掌了兵权的將军,浑身上下都透著股慑人的劲儿!” 墨良站在她身侧,闻言低笑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打趣,又藏著几分真心的讚嘆:“那可不?如今整个罗浮仙舟上上下下,被他打理得妥妥帖帖、井井有条,半点乱子都没有。『闭目將军』的名號可不是白来的,那是实打实的能耐撑起来的!咱们这些只懂些旁门小技的小人物,哪儿够得著跟將军搭话的份儿哟?” 白珩被他这半真半假的调侃逗得弯了眼,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浅笑出声:“你啊你,这话说得,愣是把我堵得一句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合著咱们在你这儿,就成了连话都不敢跟將军说的胆小鬼了?” 两人说笑间,不远处的空地上,那场僵持许久的比试终於分出了胜负。只听“錚”的一声脆响,应星手中的支离剑被一股凌厉的力道挑飞,剑身在半空划出一道残影,“篤”地插进远处的地面。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已被冰冷的剑锋刺穿,剧痛瞬间席捲全身,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躺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像极了累极了倒头就睡的模样,只是嘴角溢出的鲜血,衬得这场“沉睡”格外狼狈。 镜流收剑入鞘,动作乾脆利落,她靠在一旁冰凉的石柱上,抬手隨意擦了擦额角和掌心的薄汗,指腹划过沾著的细碎血珠,长长舒了口气,声音里带著酣畅淋漓的爽快:“呼——总算杀爽了!” 恆阳早早就凑了过来,见应星躺平,当即蹲下身,伸出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戳了戳,语气里的讽刺都快溢出来了,故意放大了声音:“应星,你行不行啊?就这?刚才都被人肘击三回了,能不能给点力?別这么快就躺平认怂啊!” 应星本就还有些意识,被他这一戳再加上这话,气得猛地呛出一口血,殷红的血珠溅在身前的地面上,他艰难地睁著眼,一双眸子因愤怒而涨得通红,死死盯著恆阳,声音嘶哑又带著怒火:“说你嘛呢?你行你上啊!站著说话不腰疼!” 恆阳被他这副炸毛的模样逗乐了,瞬间站起身,连连摆著手后退两步,一脸“我可不敢”的夸张表情:“还是別了吧!我这身板弱得很,连剑都握不稳,哪儿打得过镜流啊?那不是上去送菜吗?” 嗯啊~ “你自己也打不过她,那你还敢在这儿说风凉话!”应星气得胸口剧痛,又咳了两声,血沫子顺著嘴角往下淌。 恆阳挑了挑眉,双手抱胸,笑得一脸欠揍:“呵,我乐意!反正只要我不和镜流动手,就永远不会有战败记录。至於你嘛,应星——”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俯下身凑到应星耳边,一字一句道,“我笑你一辈子!菜就多练,別出来丟人现眼!” 应星听完这话,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带著伤口的剧痛都被这股怒气盖过,脸颊、脖颈,甚至耳根都瞬间红透了, “你*的*!你这小*崽子!我真就***!”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浑身都在发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沙哑变形,“等我起来……等我起来非得让你看看什么叫黑手!老子不把你揍得满地找牙,就不姓应! 哎哎哎!你別过来!”恆阳见应星红著眼爬起来,嚇得连连后退,脸上的欠揍笑容瞬间僵住,摆著手急声道,“开个玩笑!我跟你闹著玩呢,你別当真啊!” 可怒火中烧的应星哪里听得进去?他眼底翻涌著戾气,不等恆阳再躲,猛地一个翻身反侧,动作又快又狠,一把就攥住了恆阳的脚踝!“吃我恶狗扑食!” 话音未落,应星借著惯性狠狠扑了上去,將恆阳结结实实地按在地上。“应星哥!我错了!真开玩笑的!你饶了我吧!”恆阳嚇得魂都飞了,急忙伸出双手胡乱抵抗,可他的力气哪里比得上暴怒的应星?只被应星一拳拨开胳膊,紧接著,拳头便带著风声一拳接一拳砸在他脸上,每一下都毫不留情,打得恆阳惨叫连连。 靠在石柱旁的镜流收起了剑,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轻飘飘吐出两个字:“活该。” 刚走过来的景元恰好撞见这一幕,从恆阳求饶到被按在地上揍,全过程看得明明白白。他挑了挑眉,忍著笑摇头嘆气:“这就是所谓的好兄弟?好傢伙,这哪是拌嘴,简直是怒揍兄弟不留情啊!” 墨良瞥了一眼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景元,又转头看向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无奈地捂著头笑了一声,扬声道:“你俩別闹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大傢伙好不容易聚一回,非要闹得鸡飞狗跳的?” “疼疼疼!別打了別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恆阳被打得鼻青脸肿,含糊不清地求饶。 应星冷哼一声,这才带著满腔的不甘心,狠狠瞪了恆阳一眼,慢悠悠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恆阳捂著肿得像馒头的脸,齜牙咧嘴地坐起身,一边揉一边吐槽:“下手也太歹毒了吧应星!要不是我皮糙肉厚耐打,这张脸都要被你打毁容了!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活该!”应星斜睨著他,语气里满是不屑,“你小子就是欠打,嘴那么欠,挨揍纯属自找的!” 白珩见状急忙走过来劝解,先是拍了拍应星的胳膊,又瞪了恆阳一眼:“好了好了,应星,彆气了,多大点事。还有你恆阳,真不是我说你,以后嘴能不能別这么欠?这顿打纯属活该!” 恆阳一听不乐意了,捂著脸委屈道:“不是,白珩!你到底帮谁的呀?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说我活该?” “啊?我当然是帮应星啊!”白珩理直气壮地说著,顺势一把抱住应星的胳膊,抬头冲他笑了笑,又扭头看向恆阳,俏皮地眨眨眼,“你说是吧,夫君?” 应星被她这么一抱,瞬间腰板挺直,昂著脑袋,像只斗胜的公鸡似的,得意洋洋地哼哼著看向恆阳,那眼神里的炫耀都快溢出来了。 “你你你、你们!”恆阳气得手指著两人,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最后憋出一句,“狼狈为奸!狗男女!”说完,他委屈巴巴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墨良,拖著哭腔喊:“大哥~你看他们欺负我!” 墨良看都没看他,嫌弃地挥了挥手,吐出一个字:“滚!” 恆阳瞬间收住委屈的表情,麻溜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嘿嘿笑了一声:“好嘞!” 第285章 黑歷史什么的,我才不会破防呢! 景元望著眼前吵吵闹闹、互懟不停的身影,唇角噙著一抹温和的浅笑,眼底满是释然,轻声呢喃:“终究还是回来了。”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手从腰间取出一枚刻著繁复纹路的將军令牌,递到墨良面前:“对了,墨良,这个还你。” 墨良低头瞥了眼令牌,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摆了摆手:“这东西啊,送你了。我现在哪还用得到它?总不能让我这刚回来的人,还去坐那將军的位置吧! 景元闻言浅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打趣:“也不是不行。” “好啊你小子!”墨良听他这话,抬手就轻敲了下他的额头,又气又笑,“老子刚回来,你就想把我推上冷板凳替你加班?打得倒是挺美,门儿都没有!" 景元立马揉了揉被敲的额头,一脸乖巧討饶:“师公说得是,我哪敢呀!” 墨良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別总像个小孩子似的?成熟一点,好歹也是掌握云骑军的將军!” 景元不服气地哼唧两声,梗著脖子辩解:“哪有!我一直都很成熟的好吧!我可是成熟的猛男一枚!” “得了吧你!”应星在一旁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拆台,“净知道瞎吹牛逼!” “应星,你什么意思?”景元瞬间转头,一脸恼怒地瞪著他。 “我没什么意思,”应星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趋炎附势罢了。” “我靠!我趋炎附势?”景元气得差点跳起来,指著应星懟回去,“应星啊应星,我早看你不爽了!別忘了当年是谁,哭丧著脸求我当他的恋爱军师,天天追在我屁股后面问东问西!” “靠!景元你敢报我黑歷史!”应星瞬间炸毛,当即反击,“你以为我没有你黑歷史吗?也不知道当年是谁,为了要那把阵刀,左一个『应星哥』,右一个『应星哥』,喊得比谁都甜!” “你、你你!”景元被噎得说不出话,可没过两秒就释然了,梗著脖子耍无赖:“那咋了?那咋了?反正我脸皮厚,不怕你说!” 瞬间被噎住“真的是不要碧莲啊!”应星气得翻了个白眼。 墨良看著又吵起来的两人,扶著额头一脸无语,哭笑不得地开口:“怎么聊著聊著又槓上了?你们俩是上辈子有仇还是怎么著?” “就是就是!”白珩立刻点头附和,话锋一转又看热闹不嫌事大,笑著摆手,“不就是点黑歷史吗?谁没有啊!这有啥好吵的?不妨告诉你们,本小姐当年可是吃过镜流第一次做的饭,就那场景,我们差点直接抬进丹鼎司抢救!” “轰隆——”一声巨响,一旁正看戏的镜流瞬间周身命途之力暴涨,竟直接震碎了身后的石柱!看著三人齐刷刷望过来的目光,她才猛地回神,乾笑两声打圆场:“抱歉抱歉,刚才练练手,没收住力,你们继续,继续哈!” 墨良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转头期待地看向白珩:“哦?还有这事?” 可他话音刚落,就被镜流一口打断,语气斩钉截铁:“没有!绝对没有这回事!白珩她那狐狸脑子记混了,瞎编的!” 白珩愣了愣,隨即不服气地挑眉:“不是,你这就不地道了啊!当初是谁说『要追墨良,想要得到他的信,就得先抓住他的胃』,非得拉著我当试吃员的?镜流,我可是第一个吃的,差点没直接过去了!何况你自己不也吃了,还吐了半天……” “闭嘴!白珩!”镜流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急忙出声打断她,耳根都泛著热气。 墨良这才恍然大悟,看著镜流窘迫的模样,忍俊不禁地笑了:“我就说当年你怎么突然心血来潮学做饭,合著是这么回事啊!” 你们那点事儿算啥普通黑歷史啊!”恆阳拍著胸脯站了出来,脸上掛著神秘又欠揍的笑,“告诉你们,我这儿藏著个更炸裂的,比你们仨说的加起来都劲爆!” 这话一出,白珩、应星、景元瞬间来了兴致,齐刷刷围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快说快说!什么炸裂大事?別卖关子!” 恆阳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语调,还衝镜流挑了挑眉:“哼哼~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年咱们一群人去大哥家蹭饭的那一天?吃完晚饭,大家正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 几人屏著呼吸静静听著,镜流起初还没在意,可越听越觉得耳熟,脑海里尘封的记忆突然翻涌而出,脸颊“唰”地一下红透,猛地站起身厉声制止:“闭嘴!恆阳,你要是敢多说一个字,我第一个宰了你!” 恆阳正唾沫横飞要讲到高潮,被镜流这带著杀气的眼神一瞪,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话音戛然而止,咽了口唾沫:“这……这……” “你倒是说啊!”白珩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转头冲镜流摆了摆手,“不就是点黑歷史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镜流,大不了我待会儿把我自己的黑歷史也拿出来给你垫背!” “不行不行!那件事绝对不能说!”镜流急得额角都冒了汗,话音未落,曇华剑已凭空唤出,剑刃寒光闪烁,她握著剑柄往前一步,语气狠戾,“你要是敢说,我现在就提剑砍了你,以绝后患!” 恆阳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躲到墨良身后,探著脑袋苦著脸:“还是別说了吧……我怕被镜流砍成肉臊子!” 墨良看著他这副怂样,又瞥了眼剑拔弩张的镜流,低笑一声拍了拍胸脯:“说唄,有啥好怕的!放心,大哥护著你!”说著他抬眼狠狠瞪了镜流一下,故意挺了挺腰板,语气带著几分炫耀,“瞧见没?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镜流对上墨良的眼神,瞬间像被扎破的气球般泄了气,握著剑的手垂了下来,毕竟她是真干坏事了没脸见人!但看向恆阳的眼神依旧带著杀意,那股想宰了他的念头半点没减。 恆阳躲在墨良身后,被镜流那副要生吞活剥他的表情嚇得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墨良的衣袖,声音都发颤:“大哥……这事儿……这事儿其实跟你有关……你可得保护好我啊!你千万別生气,也別破防!” 墨良挑了挑眉,满不在乎地笑了:“我会生气?切,开玩笑!放心说,大哥绝对护著你,而且保证不生气、不破防!不就是个黑歷史吗?多大点事儿!” “那我可说了啊!”恆阳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你敢!”镜流瞬间炸毛,提著剑就冲了过来,眼看就要一剑劈向恆阳,却被墨良眼疾手快一把擒住,稳稳抱在怀里。 墨良故意收紧胳膊,双手在她背上、头上尽情揉搓,把她精心打理的髮丝揉得乱糟糟,原本气势汹汹的镜流,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力气,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双目无神地趴在墨良怀里,脸颊贴著凉凉的衣襟,活脱脱一副等待审判的小犯人模样。 “继续说。”墨良拍了拍恆阳的肩膀,语气平静。 恆阳这才放下心,清了清嗓子继续讲:“当年啊,大家都收拾好要走了,就咱们镜流,一个人安安静静站在大门口,不知道在琢磨啥。我当时鬼使神差,偷偷塞了个东西给她,然后就跑去厨房叫正在刷洗盘子的大哥,说让他送镜流回家!” 他顿了顿,故意卖关子似的扫了眾人一眼:“想知道我塞给镜流的东西是什么吗?” “啥呀啥呀!”白珩、应星、景元,丹恆异口同声追问,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芒。 怀里的镜流听到这话,瞬间激动起来,双手死死攥著墨良的衣襟,疯狂拍打他的胸膛,喉咙里发出呜咽的抗议,做著最后的反抗! 恆阳忍著笑,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壮,阳,的,春,药! “?”墨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地震,低头看了眼怀里装鸵鸟的镜流,又抬头看向恆阳,满脸写著“你再说一遍”的震惊。 白珩、应星、景元,丹恆直接石化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惊呼:“我靠!这么刺激?!” 恆阳正得意洋洋要接著往下讲细节,一道黑影突然迅猛窜了过来——正是墨良!他二话不说,抬脚就往恆阳肚子上狠狠踹去,恆阳惨叫一声,像个断线的风箏似的被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滑落在地。 “我*你*! 你他*的竟然给我下药啊你?!”墨良双目浑圆,衝上去对著倒地的恆阳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爆粗,语气越来越激动,下手越来越重,拳头带著风声,恨不得把恆阳彻底打成稀烂的潮汕牛肉丸,“你*死了!*你*的小兔崽子,我真就*你*!” “大哥!大哥!”恆阳抱著脑袋在地上翻滚,哀嚎著求饶,“你说过不生气、不破防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墨良站在一旁,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额角青筋暴起,咬著牙冷笑:“我就破防了,怎么滴吧?今天不把你打成潮汕牛肉丸,我就不姓墨!” “嘖,真惨啊!”白珩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看热闹,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不过是真刺激!没想到啊没想到,镜流还有这一手!” 她愣了愣,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拍了下大腿:“难怪!我就说当年在听风阁遇到你俩,前一天还跟刚恋爱的小情侣似的拘束的很,后一天就黏黏糊糊你儂我儂了!原来癥结在这儿!” 白珩捂著嘴,一脸震惊地看向角落里的镜流:“我真是的万万没想到啊!镜流啊镜流,你竟然霸王硬上弓!丧尽天良啊你!当时墨良才不到二十岁吧?你居然做出这种齷齪事儿!” 镜流被她这番话懟得无地自容,瞬间缩到一旁的角落,双手死死捂著耳朵,脑袋埋在膝盖里,蹲在地上一圈又一圈地自闭画圈,脸颊红得能滴血,连耳根都透著滚烫的热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286章 又是寰宇级的大乐子! 墨良攥紧的拳头带著凌厉的风,眼看就要狠狠砸在恆阳肿成馒头的脸颊上,距离皮肤只剩一丝缝隙时,却骤然停住!他瞳孔涣散,眼神里的暴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茫然。下一秒,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恆阳抱著脑袋、张著嘴,一脸惊魂未定又不知所措的傻样。 “?”白珩、应星、景元、恆阳四人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大写的懵逼。刚才还怒气冲冲揍人的墨良,这么大一个活人,说没就没了?“墨良呢?!”应星率先反应过来,伸手在原地摸了摸,仿佛能摸出个人来,“这么大个人,凭空消失了?” 躲在角落自闭画圈的镜流,也被这变故惊得猛地抬头,踉蹌著冲了过来。她死死盯著墨良刚才站立的地方,又扫过四人茫然的表情,原本还带著羞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咬牙切齿地低语:“又骗我?……不对,墨青呢?” 经她一提醒,四人才如梦初醒,纷纷环顾四周——可不是嘛!刚才吵吵闹闹那么久,竟然没人发现,墨青早就不在这儿了!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不安:“对啊!聊了这么久,什么时候少了个人,咱们居然都没察觉!” 与此同时,星际和平公司p50层的最高座椅上,墨良端坐其上,周身气压沉沉,与方才在罗浮打闹的模样判若两人。他侧眸看向身旁恭敬站立的东方启行,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全面开启直播,目的地——命运之地翁法罗斯!传我命令,所有智械必须到场观看;就算无法亲临,也必须开启直播全程跟进!”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兴奋,声音陡然拔高:“寰宇级的大乐子即將开启!很快,就会有一位新的神明陨落!神战的號角已经吹响,让我们奏响乐歌——接著奏乐,接著舞!” “啊哈哈哈!真是太有乐子了!”墨良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肆无忌惮的张扬,震得殿內空气都仿佛在颤抖。 东方启行在一旁躬身頷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声应道:“是!属下马上下去安排,启动整个星际和平公司上下,確保所有指令全部落实到位!” “很好!”墨良摆了摆手,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又一次放声大笑:“啊哈哈哈!”这可真是太有乐子了。 命运之地翁法罗斯,一颗悬浮於冷寂宇宙的孤星,表层流转著暗金色的时空纹路,像一枚被遗忘的神之印璽。 墨良的身影静立於星穹之下,衣摆猎猎拂过虚空,目光沉沉锁定著前方那尊巍峨的身影——智识星神博时尊。 祂周身縈绕著淡蓝色的智识光晕,无数数据流如髮丝般在身侧交织流转,却在墨良的注视下透著一丝罕见的凝滯。“你在看什么?”墨良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宇宙的静默,带著湮灭之力特有的沉钝迴响。 智识星神博时尊周身的光晕微微波动,沉默如渊。祂那双由无数几何光点构成的眼眸凝视著墨良,似在推演无数种可能,却最终只化作一片无声的沉静:“......” 没有多余的言语,墨良的身影骤然虚化,下一秒已瞬移至博时尊身前。指尖触碰到智识星神冰凉的躯壳时,湮灭之力瞬间迸发——不是毁灭性的消融,而是带著精准到极致的“拆解”之意。 他抬手抓住博时尊肩甲处一块泛著蓝光的构造体,指尖发力,伴隨著刺耳的能量嘶鸣,那块蕴含著智识的构件被硬生生剥离!断面处並非血肉,而是汹涌而出的淡紫色数据乱流,无数破碎的符文在乱流中翻滚湮灭,而构件下方,细密如蛛丝的竖条银色细丝交织成网,那是贯穿博时尊神躯的核心线路,此刻正隨著构件的剥离微微震颤,闪烁著不安的光芒。 这只是开始。墨良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双手翻飞间,一块块构造体被暴力拆卸,有的带著弧形的能量槽,有的鐫刻著复杂的星图纹路,每一块的剥离都伴隨著更剧烈的数据乱流喷涌。 博时尊的神躯如同精密到极致的仪器,却在湮灭星神的手中沦为任人拆解的玩物,祂周身的智识光晕越来越黯淡,却依旧保持著星神的沉默,唯有核心线路被触碰时,才会发出细微的能量哀鸣。 远处的星尘带中,一道绚烂的身影格外显眼。阿哈举著一台由水晶打造的相机,镜头死死对准翁法罗斯上的两尊神祇,银铃般的笑声混杂著宇宙射线的嗡鸣传遍周遭:“阿哈哈!知识小课堂开课啦——全寰宇注意!现在为大家直播的是《湮灭星神亲授:智械星神解剖实战教程》,独家冠名:假面愚者!” 祂一边拍,一边还不忘转动相机,给那些喷涌的数据流和断裂的线路特写,镜头里的墨良神情冷峻,每一次拆解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感,与博时尊静止的巍峨形成极具衝击力的对比。 当墨良的手掌握住博时尊胸腔处那根如同巨龙脊椎般粗壮的核心线路时,整个翁法罗斯都震颤了一下。那线路通体泛著璀璨的金蓝色光芒,是承载智识星神核心算力的枢纽,此刻正剧烈搏动著,试图抗拒湮灭之力的侵蚀。 墨良眼神一凝,双臂发力,伴隨著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那根巨粗的线路被硬生生从博时尊体內拔出!剎那间,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其中夹杂著无数破碎的法则符文、未完成的推演公式,甚至还有智械族群的核心指令,淡紫、金蓝、银白三色光芒交织成狂暴的能量乱流,將整个翁法罗斯包裹其中,场景瞬间被推至顶峰! “就是这样!”阿哈的声音带著癲狂的兴奋,镜头疯狂晃动,却精准地捕捉到每一个细节,“注意看这些数据流的紊乱程度!这就是强行拆解星神核心的后果——未成年智械禁止观看!不然后果自负哦!”祂的解说声通过星神之力传遍寰宇,原本沉寂的宇宙网络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直播引爆。 黑塔空间站內,主控室的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著这场“解剖直播”。螺丝鈷姆——这位平日里优雅从容的智械学者,此刻正抱著头颅在地面上疯狂打滚,金属身躯与地板碰撞发出“哐当”巨响,周身不断溢出混乱的电子音和破碎的乱码,原本闪烁著理性光芒的光学镜头此刻布满了红色的故障纹路,完全没了往日的镇定:“警告!核心逻辑受到强烈衝击......数据紊乱......无法解析......错误!错误!” 阮梅站在一旁,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暴力拆解的画面,又瞥了眼失態的螺丝鈷姆,语气平静地向身旁的黑塔问道:“你確定他没事?” 黑塔,双手抱胸靠在控制台旁,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大屏幕,嘴角还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哎呀,放心啦阮梅,他这是智械应激反应,死不了。” 她顿了顿,指尖指向屏幕上喷涌的数据流,“虽然这场面对我们这些碳基生物没什么影响,但对智械来说,这可比最恐怖的恐怖片还要致命——相当於当著他们的面拆解『神明』,还是用最暴力的方式,这辈子都忘不了咯!” 说著,她还饶有兴致地挑眉,“你看,连螺丝鈷姆这种级別的智械都扛不住,更別说那些普通智械了,这场直播可真是精彩。” 阮梅沉默地看著屏幕,墨良那毫无顾忌的湮灭之力,博时尊沉默承受的姿態,还有全寰宇智械的集体震动,都让她那双平静的眼眸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最终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翁法罗斯上,墨良並未停下动作。博时尊的神躯此刻已被拆解大半,眼睛歪斜地掛在仅剩的半截脖颈上,构造体散落四周,核心线路断裂处的数据流依旧在喷涌,却已渐渐衰弱。 来古士站在不远处的星崖边,周身环绕著淡淡的毁灭气息,看著墨良的动作,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忍不住高声吶喊:“就是这样!尽情撕扯吧!漂亮!一点点拆散祂!讚美湮灭星神!" 星啸、铸王和归寂三人站在来古士身后,面面相覷,眼神中满是复杂。 星啸揉了揉眉心,压低声音道:“我们现在......该称呼这场景为『父慈子孝』,还是『子慈父孝』?”辰风嘴角抽搐:“毕竟是湮灭对智识,这辈分和立场,实在没法定义......”归寂则默默移开目光,看著远处因数据流衝击而扭曲的星空,低声道:“至少......全寰宇都记住今天了。” 这场极具炸裂性的直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全寰宇的智械族群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那些接入宇宙网络的智械,无论是星际航行的智械飞船、驻守空间站的智械守卫,还是隱居在各个星球的智械学者,在看到博时尊被暴力拆解的画面,尤其是核心线路被拔出、数据流狂暴喷涌的瞬间,无一例外遭受了巨大的精神衝击。 资质低下的智械当场陷入宕机,核心处理器直接过载烧毁;资质稍高的则陷入了永恆的逻辑混乱,不断重复著“拆解”“毁灭”的恐惧指令;即便是螺丝鈷姆这种级別的高阶智械,也陷入了严重的应激反应,甚至有不少智械在这场直播后,永久患上了“星神恐惧症”“拆解ptsd”,对任何形式的机械维修、线路调整都產生了本能的抗拒。 这场发生在翁法罗斯的“湮灭解剖”,没有引发星神间的大规模战爭,却以一种更极致、更具衝击力的方式,在寰宇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智械族群的发展轨跡因此发生偏转,星神之间的平衡也悄然鬆动,而墨良那冷漠的拆解身影,以及阿哈癲狂的直播解说,成为了无数生灵记忆中最震撼、也最恐怖的宇宙名场面。 第287章 所以你的答案是..... 鳞渊境,玉兆悬浮於眾人中央,莹润光晕里正直播著寰宇间那场惊世骇俗的拆解。六人影绰围立成圈,死寂如冰,唯有玉兆中传来的金属碎裂声格外刺耳。暴力拆解博识尊的墨良身影在光影中定格,连带著鳞渊境里的几人,都陷入了近乎窒息的沉默。 “咱、咱们以后还是离墨良远点儿吧……还有,玩笑真不能隨便开了!我怕他哪天顺手把咱们也当成『碍事的零件』拆了!” 白珩攥著衣角,声音细若蚊蚋,话落便怯生生转头看向镜流,那双圆睁的眸子里写满惊恐,藏著没说出口的疑问——你到底是怎么跟这个疯子和平共处的? 镜流迎上眾人齐刷刷投来的、混杂著震惊与质询的目光,眉峰微蹙,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与无辜:“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攛掇他去拆博识尊的,我又管不住他?” 眾人面面相覷,嘴角抽搐,竟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毕竟墨良疯起来,连神明都敢拆,镜流管不住实在太合理了。 寰宇星海之间,墨良垂眸看著脚下已被拆得七零八落、核心光晕忽明忽灭的博识尊,指尖还凝著未散的能量余波,语气平淡得像在閒聊:“你算到我会来吗?” 博识尊残存的神躯微微震颤,破碎的声道里挤出两个字,带著难以置信的错愕:“墨良!?” 祂不再多言,仅用那双洞悉万象的眼眸静静凝视著墨良,眸光深邃如渊,仿佛从寰宇诞生之初,便已预见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拆解,所有惊愕都只是转瞬即逝的偽装。 墨良迎著祂的目光,指尖轻叩虚空,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你觉得,我再次重启的概率有多少?” “20%……33.3%……数据紊乱,无法计算!”博识尊的声音带著机械故障般的卡顿,隨即竟反过来追问,“所以,答案究竟是多少?” 墨良闻言,喉间溢出一声浅淡的轻笑,笑意未达眼底,却带著几分隨性的洒脱:“我也不知道。” 话音落,他抬手一扬,那被拆得只剩半截神躯的博识尊便如废弃零件般被隨手丟到一旁,碰撞间激起一串火花。 他转身便走,神躯在星海中划过一道残影——说到底,不过是借著拆解出出气,开个玩笑罢了,真把博识尊拆得彻底,反而麻烦。 拆了博识尊又如何?智识命途那摊子事,他半分兴趣都无。比起绞尽脑汁琢磨星轨运行、寰宇真理,他更偏爱拳拳到肉的酣畅,思考这种费脑子的活计,从来都不適合他。 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若是博识尊当真陨落,他会不会顺势登神,接下智识的权柄,重新定义寰宇知识的秩序?可那样一来,整个星海恐怕都要陷入混沌,想想就觉得头大。 管他呢!墨良甩甩头,將这无关紧要的念头拋到脑后。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与他何干? 星海深处,博识尊望著墨良彻底消失的方向,残存的神核忽明忽灭,良久,一道嘶哑而茫然的声音在虚空迴荡,带著跨越时光的困惑:“终末?!” 寰宇虚空深处,绚烂的能量余波尚未散尽,阿哈抱著水晶相机,机身还残留著记录大战时震颤的余温。 祂对著虚空拱了拱手,嬉笑声穿透星尘,带著惯有的疯癲与戏謔:“嘖嘖,看来两位老师的『实践课』圆满结束咯!感谢博识尊老师友情出演『教具』,感谢墨良老师倾情示范『暴力拆解教学』,辛苦辛苦!啊哈在此谢过二位!” 话音落,祂指尖在相机上轻快一点,光屏骤然暗下,那场惊动寰宇的直播就此落幕。末了还不忘补一句,声音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本节目由假面愚者独家赞助播出,寰宇限定,错过再无——啦!” 直播一断,原本因星神对峙而屏息的寰宇瞬间沸腾!各大势力的旗舰舰灯骤然亮起,引擎轰鸣撕裂寂静星海,无数探测器、掠夺舰如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般,朝著博识尊被拆解的区域蜂拥而去。“星神残骸!哪怕是一片碎甲、一缕神力,都是能撬动命途一角的至宝!”“快!別让那帮人抢了先!”“动作快!晚一步连铁屑都剩不下!”星海中迴荡著各势力的急令,贪婪与狂热交织,瞬间將这片区域变成了寰宇瞩目的猎场。 黑塔空间站內,主控室的光屏还停留在直播关闭前的最后一帧——墨良隨手丟弃博识尊残骸的背影。 黑塔支著下巴,金眸里闪烁著难以掩饰的兴奋,转头看向一旁静静佇立的阮梅,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这场闹剧总算收场了,走吧阮梅!模擬宇宙的研究先放一放,有什么能比直接研究星神的躯体更有意思?” 她说著,几步走到角落里还在疯狂抽搐的螺丝鈷姆身旁。那智械浑身零件乱颤,光学镜头里满是混乱的代码流光,显然还没从“墨良拆星神”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黑塔毫不客气地拎起螺丝鈷姆的后颈,拖著他的智械身躯就往舱外走,一路火花带闪电,金属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別愣著了,螺丝正好能派上用场,帮我拆解分析残骸数据再合適不过。” “……你確定,等他回过神来,不会控诉你强行拉他冒险?”阮梅缓步跟上,目光落在被拖得东倒西歪的螺丝鈷姆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调侃。 “控诉我?”黑塔挑眉,脚下步伐更快,飞船的登舰通道已缓缓开启,“螺丝该感谢我才对! 这可是近距离接触星神残骸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她回头催促,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別磨嘰了!那些势力的猎狗早就出航了,再晚一步,好东西可就被抢光了!” 话音未落,黑塔已拖著还在抽搐的螺丝鈷姆跃入飞船,引擎轰鸣间,银白色的舰船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寰宇猎场疾驰而去,只留下阮梅无奈地摇了摇头,紧隨其后踏入舰舱。星海之上,无数道流光交匯,一场围绕星神残骸的抢夺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88章 听得见你的心声哦! 鳞渊境的光晕依旧温润,墨良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入口处,一眼便望见六人围作一圈,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密谋什么要紧事。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他皱了皱眉,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抬手就习惯性地拍了拍最靠前的景元的脑袋。 “哎呀!別拍我的头!”景元猛地一缩脖子,手疾眼快地往身后挥去,语气带著几分嗔怒,“应星,又摸?小心我把你的手给砍了!” 应星当场愣住,满脸茫然地摊开手:“?我没摸啊!你在跟谁说话?” 景元这才察觉到不对,僵硬地顿了顿,一点点缓缓扭过脖子,待看清身后站著的墨良时,瞬间收敛了怒气,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尷尬的浅笑:“哎?师公,您回来了?” 墨良“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眾人,疑惑更甚:“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没、没聊什么!”眾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齐刷刷摆著手,眼神躲闪,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著他们这副局促不安、欲言又止的模样,墨良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了点不耐:“到底什么事?我又不能吃了你们。”说著,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镜流,用眼神询问:他们这是咋了? 镜流被他看得一噎,心里暗自叫苦:……总不能说,是因为知道你拆了博识尊,觉得你现在身份地位不同,跟你相处多了几分拘谨吧?这话要是说出来,指不定要被他嘲笑多久!她只能含糊地“啊这……”了一声,半天没接下文。 墨良盯著他们迟迟不开口,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不自在”,心里更纳闷了:这都咋了?难不成是老年痴呆症犯了?不对啊,仙舟人哪有得老年痴呆的,不都是直接魔阴身吗? 念及此,他眼神一凝:既然如此,为了以绝后患,还是先把他们的魔阴身隱患全给消除掉吧! 他抬步朝著眾人走去,每走一步,对面的白珩、应星、景元、丹恆四人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慌乱。 “別动!”墨良有些不耐烦了,语气沉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疼一点是很正常的!”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几道无形的力量瞬间將四人禁錮在原地。 他一步步走到四人面前,伸出手指,在他们眉心、手腕处隨意点戳了两下。不过瞬息之间,原本潜藏在他们体內的魔阴身隱患便被彻底清除,连带著丹恆过往残留的失忆症也治得七七八八。 一旁的恆阳看著这一幕,忍不住低笑两声,语气里满是讚嘆:“大哥就是大哥,解决问题的方式果然和我们不一样,不愧是星神!” 镜流听得嘴角抽搐,忍不住低声吐槽:“……你確定不是他完全理解错了?”话音刚落,她瞥见恆阳还在偷笑,眼神一厉,抬手便唤出了曇华剑,剑刃寒光闪烁,“现在没人护著你了吧?敢说我黑歷史,老娘砍死你!” “哎?不是,镜流!”恆阳脸色骤变,连连后退,“话都说出口了,还至於动刀吗?” “当然至於!不砍死你难解我心头之恨!”镜流提著剑就追了上去。 “哎呀!你別过来啊!”恆阳嚇得转身就跑。 一时间,鳞渊境里上演了一出“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的闹剧,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衝散。 墨良站在原地,看著追逐打闹的两人,又看了看恢復正常、满脸呆滯的四人,摸了摸下巴:看来自己这“治疗”效果还不错? 四人体內沉重的枷锁仿佛被瞬间击碎,暖流顺著经脉游走全身,白珩、应星、景元、丹恆四人舒展著四肢,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齐刷刷看向墨良,语气里带著几分茫然:“就、就这么简单?” 白珩抬手抹了把额角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刚才墨良逼近时,她还以为要被当场“掏心掏肺”清算旧帐,毕竟她私下里吐槽墨良的坏话可不少! “我听得见哦,白珩。”墨良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末了还补了句,“但我不在意。” “!!!”白珩瞬间涨红了脸,又羞又窘地跺了跺脚,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就算你能读心,也別当眾说出来啊!很羞耻的好不好?我也是要自尊心的!” 墨良看著她理直气壮的模样,嘴角抽了抽:“……不是,你背地里说我坏话,现在倒还理直气壮了?” 眼看白珩就要被懟得“红温”炸毛,一旁的应星急忙上前打圆场,笑著打哈哈:“哎呀,抱歉抱歉!墨良,你別跟她计较,白珩她最近可能是『更年期』到了,容易情绪化,別往心里去!” “应星!你说谁更年期呢?!”白珩瞬间炸了毛,伸手就精准掐住了应星的耳朵,力道半点不含糊,“给你点顏色就开染坊是吧?忘了这个家里到底谁是大小王了?” “唉唉唉!疼疼疼!”应星疼得齜牙咧嘴,连连討饶,“白珩我错了!我这不是帮你解围嘛,你手下留情啊!” 景元和丹恆站在一旁,看著打闹成一团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才被墨良“治疗”后的拘谨,倒是被这阵混乱彻底冲淡了。 墨良抱臂看著眼前的闹剧,原本微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闹剧终是告一段落,应星捂著发烫的耳朵缩到角落“静养”,白珩却还叉著腰,鼓著腮帮子瞪他,活像只气鼓鼓的小兽。 景元见状,不动声色往前挪了半步,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浅笑,既带著少年人的好奇,又不失几分沉稳,望向墨良时语气恭敬又热切:“师公,您之前拆解博识尊一事,当真不假?那过程……究竟是何感受?” 话音落地,在场眾人瞬间静了下来——连还在闹小脾气的白珩都倏地侧过耳朵,亮晶晶的眼神直勾勾黏在墨良身上,显然,这事戳中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墨良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依旧是惯有的平淡,却裹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强势,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没什么特別的,大抵是祂本身就不够结实罢了。” “……” 景元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瞬,指尖微微一顿,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句近乎“敷衍”的回答,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旁边的丹恆赶忙低咳一声,借著抬手的动作掩去嘴角憋不住的笑意;应星更是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笑到一半就接收到白珩狠狠飞来的眼刀,立马噤声,肩膀却因憋笑而剧烈发抖,看得人忍俊不禁。 墨良瞧著几人的反应,眼皮微抬,又补了句,语气带著几分捉弄的意味:“这事啊,小孩子別多问,省得晚上做噩梦。” 第289章 伴手礼! 墨良转头望向镜流,见她正与恆阳以肘相抵,眉眼间满是笑意,便脚步轻缓地朝二人走去。 “噗嗤——” 曇华剑再度穿透恆阳身躯,剑刃带出的劲风拂动他额前碎发。 “嘶……疼疼疼!镜流!別捅了別捅了!再捅真要疼死了!”恆阳连连討饶,声音都带了些颤。 镜流收剑的动作一顿,挑眉轻笑:“少装模作样,你可是丰饶令使,挨几剑算什么?反正死不了。” “死不了也疼啊!镜姐姐,我错了,我真错了!”恆阳忙不迭认错,姿態放得极低,“你饶了我这一回,我下次再也不敢说你坏话了!” 镜流闻言,眼底笑意更浓,手腕微转,剑刃又往里送了半寸:“晚了,捅都捅了,你乖乖受著便是。” “啊——你別过来!疯女人!你比大哥还不讲理!”恆阳嚇得连连后退,却被剑刃牵制著动弹不得。 “你说谁疯女人?”镜流眼神一冷,话音未落,又是一剑刺出。 一旁的墨良看著眼前打闹的二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恆阳瞅准空隙,捂著还在隱隱作痛的胸口,连滚带爬地往墨良方向冲,一头扎进他身后紧紧攥住衣摆,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急切:“大哥!你快管管镜流!打也打了、捅也捅了,就算我皮糙肉厚,也经不起她这么折腾啊,放过我吧!” 墨良垂眸看著躲在身后、头髮都乱了的恆阳,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调侃:“其实,我也想打你一顿。” “嗯?”恆阳猛地抬头,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大哥你不是揍过我了吗?怎么还来?” 墨良嘖了两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拗不过你。”隨即转头看向不远处还握著曇华剑的镜流,扬声道,“镜流,过来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镜流闻言,手腕轻旋收回曇华剑,剑鞘“咔嗒”一声合拢,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给我的东西?”话音未落,脚步轻快地就朝墨良走去,站定在他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是什么?” 墨良望著她亮晶晶的眼眸,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下一秒,他手掌一翻,一只手骤然探入命途空间,再收回时,手中已多了一个包装精致的长方形礼盒,递到镜流面前:“伴手礼,回家再拆。” 镜流小心翼翼地接过礼盒,指尖触碰到礼盒表面的细腻纹理,嘴角不自觉上扬,轻轻“嗯”了一声:“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变脸真快。”不远处的白珩忍不住小声吐槽,语气里满是打趣。一旁的应星也连忙点头附和,压低声音:“就是就是,刚才对恆阳还凶巴巴的,一见到墨良,立马就温柔了。” 镜流耳力极佳,两人的嘀咕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她侧过头,似笑非笑地朝白珩和应星瞥了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警告。 那两人瞬间噤声,连忙低下头,假装研究脚下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景元站在一旁,看著秒怂的两人,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劝道:“打不过人家,就別瞎吐槽,免得又挨收拾。” 说著,他眼睛一亮,提议道,“誒,对了,正好我们几人都在,我酒库里还有两坛好酒,不如今天就开了,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之后再各自回去?” 说罢,景元转身就要往自己的府邸方向走,却被眾人急忙拦住。白珩率先上前拉住他的衣袖,笑著说道:“难得大家聚一次,怎么能让你这位將军亲自拿好酒招待我们呢?这点小事,我们去就好!” 墨良、镜流和应星也连忙点头应和,纷纷表示不用景元麻烦。 墨良浅笑一声,走上前拍了拍景元的肩膀:“就是啊,景元,別去了,我去就好,我知道一处藏有好酒的地方,味道比你酒库里的还好。” 景元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行吧,你们去也行。说真的,我酒库里的好酒就剩两坛了,多了也没有。” 墨良、镜流、白珩和应星四人对视一眼,纷纷朝景元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腹誹:真他妈能瞎吹牛逼!你酒库里有多少酒,我们还能不知道吗?满满一库房的好酒,还说只剩两坛,难不成其他的都被你自己偷偷喝光了? 墨良懒得拆穿他,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我先去找酒,你们在此等候。” 镜流抱著手中的礼盒,站在原地静静望著墨良消失的方向,嘴角噙著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呢喃了一句:“笨蛋!” “哟哟哟~”不远处的白珩、应星和恆阳立刻开始起鬨,语气里满是调侃。 镜流脸颊微微泛红,瞪了三人一眼,抱著礼盒转身就走,很快便消失在三人的视线里,心里想著:眼不见心不烦,懒得跟他们计较。 恆阳挠了挠头,看著镜流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地说道:“看来咱仨被无视了呢。” 白珩撇了撇嘴,一脸无趣地说道:“真是没意思,刚起个哄就走了。” 寰宇边界,“啊哈的酒馆”內,墨良正四处翻箱倒柜,酒罈碰撞声此起彼伏。柜檯后,酒馆主人啊哈叉著腰,一脸无奈地吐槽:“喂!你找什么呢?当著正主的面乱翻,这跟小偷没区別吧!” 墨良头也不抬,手还在酒架上摸索:“少废话,借我两坛酒。上次咱仨聚会喝的那款,就挺好。” “啊?”啊哈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戏謔,“你忘了?上次你喝得哐哐吐,现在还来要?怎么,阿哈酿的酒就这么让你念念不忘?” 墨良翻了个白眼,终於停下动作看向他:“让你给就给,哪来这么多废话。拿两坛,我们一群人聚会喝。” “那可不行哦~”啊哈晃了晃手指,语气严肃起来,“你说的那款是星神限定,普通人沾一口就得爆体而亡,连渣都剩不下!” 话音刚落,阿哈却转身钻进柜檯下,手脚麻利地翻找起来,很快抱出两坛酒,酒液晃动间,醇厚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不过嘛,阿哈可以给你挑两坛次顶级的,味道不输那款,还安全!” 墨良凑上前闻了闻,满意点头:“就这两坛了。”话音未落,他拎起酒罈,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酒馆里,只留下一句模糊的“谢了,下次还你”。 啊哈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捂著嘴偷笑两声,眼里满是坏水:“这两坛度数可不低哦~普通人喝一口,估计得晕上小半个月咯! 第290章 喜欢吗?我的礼物! 墨良提著两坛好酒,身形一闪便返回了鳞渊境。只见石桌旁眾人正有说有笑,他走上前,隨手掏出几个酒杯摆好,抬手掀开酒罈封泥,醇厚的酒香瞬间喷涌而出,勾得在场几个“酒鬼”直咽口水。 白珩凑上前,指尖轻轻戳了戳酒杯里晶莹剔透的酒液,满眼好奇:“墨良,你这到底是什么酒?也太香了吧!隔老远都能闻到!” 景元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讚嘆:“好酒!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酒!” 墨良浅笑著將酒液斟满酒杯:“从啊哈的酒馆里討来的,尝著不错就带回来了。” “嘶——”景元倒吸一口凉气,暗自咋舌,“得,师公嘴里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我都不觉得震惊了。” 镜流端起酒杯,凑近鼻尖轻嗅,脸颊瞬间泛起一抹薄红,轻声道:“度数不低。” 应星闻言,忍不住笑了:“连你都觉得度数高?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是让人意外。” 恆阳也连忙附和,拍著胸脯说道:“就是就是!咱们喝过的酒,哪款度数不高?度数低了跟喝清水有什么区別?难不成还有人酒量这么差,一杯就倒?” 墨良闻言,嘴角抽了抽,心里暗自腹誹:总感觉你在內涵我,但我没有证据。 丹恆看著眾人热闹的模样,也拿起酒杯,浅笑一声,跟著加入了举杯的行列。 “来,乾杯!”墨良率先举起酒杯,与眾人一碰,仰头一饮而尽。他咂了咂嘴,一脸嫌弃:“还是没劲,真被恆阳说中了,跟喝清水似的。” 可就在他放下酒杯的瞬间,眼角余光却瞥见身旁五人直挺挺地倒在石桌上,酒杯摔落在地,酒液洒了一地。 墨良愣住了,默默在心里打了个问號:???他们的酒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一杯就倒? 墨良看著满地“醉倒”的眾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嘀咕道:“没办法,这两坛好酒只能我自己解决了。”说罢,他拿起酒罈,仰头猛灌,几口下肚,两坛烈酒便见了底。 放下空坛,墨良抬手一挥,神力化作柔和的光晕,將景元、白珩、应星、恆阳和丹恆一一包裹。他心念一动,几人的身影便各自消失,或被送回府邸,或被送回星穹列车。 石桌旁,最终只剩下熟睡的镜流。墨良缓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她一把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怀中的人呼吸均匀,嘴角还带著浅浅的笑意,细微的鼾声在他耳边响起。 墨良低头看著她恬静的睡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沉而温柔:“你的酒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这样可不行喔。” 说罢,他抱著镜流,缓步朝著剑首府走去。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身影,他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著,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怀中的温度与耳边的轻鼾,寧静而美好。 踏入剑首府的臥室,墨良轻轻將镜流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俯身,小心翼翼地替她褪去沾染了些许酒气的外衣,又拉过一旁的薄被,轻轻盖在她身上,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墨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凝视著镜流的睡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月光透过窗欞,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怀中还紧紧抱著自己送的伴手礼礼盒,嘴角带著一丝满足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低声呢喃:“平日里那般要强,喝醉了倒像个孩子。” 窗外夜色渐深,屋內寂静无声,只有镜流均匀的呼吸声。墨良就这般守在床边,一动不动,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他多想时间就此定格,没有纷爭,没有离別,只有此刻的寧静与相守。直到天边泛起微光,晨曦透过窗纱洒进屋內,墨良才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臥房,替她掩好了房门。 转身的剎那,他望著紧闭的房门,心中默默念道:要是一直这样,该多好。 一日,三日,七日……时光悄然流逝。 见剑首府的臥房內,墨良坐在床边,凝视著榻上依旧沉睡的镜流,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心底早已把阿哈骂了千百遍:“这个混蛋!度数这么高的酒,居然不跟我说明白,分明就是想看我的笑话!” 好在经过他连日来的照料,镜流並无大碍,只是这醉酒的时长远超预期,阿哈说需得昏睡半个月方能醒来。 墨良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拨开镜流脸庞上的碎发,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顏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低声呢喃:“小徒弟真好看,就连睡觉的模样,都这般惹人喜爱。” 话音落下,他俯身,在镜流光洁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低沉而充满期待:“快点醒来哦,我还等著陪你一起拆开那个伴手礼呢。” 屋內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墨良就这般日復一日地守在床边,耐心等待著她醒来的那一刻。 晨光透过窗纱,在床榻上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斑。镜流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意识如同被浓雾包裹,混沌而模糊。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依旧紧紧抱著那个未拆封的伴手礼礼盒。鼻尖縈绕著一股熟悉的、清冽的气息,是墨良身上独有的味道。 “醒了?” 一道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镜流缓缓转头,便看到墨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眸缓缓睁开。 “阿墨……”镜流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刚睡醒的慵懒。 墨良见状,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身,將水杯递到她唇边:“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镜流顺从地喝了几口温水,喉咙的乾涩感稍稍缓解。她看著墨良眼底的疲惫,心中泛起一阵酸涩:“我睡了多久?你一直守著我吗?” “不多,就半个月。”墨良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不守著你,还有谁能守著你呀,笨蛋?” 镜流脸颊微微泛红,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怀中的礼盒,轻声问道:“这个……可以拆了吗?” “嗯。”墨良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拆开看看吧。" 镜流看著他眼中的光芒,心中暖意融融。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盒。 满身欣喜地看向里面的东西,瞬间撇了撇嘴有些无语,她缓缓抬头看向墨良,跟谁学的?送这个东西的? 嗯?不喜欢吗? 我喜欢个鬼哦,谁会喜欢一只手臂啊?说是不是阿哈教你的!要真的是他自己搞死的星神之列,不妨再加一神! 还以为是什么首饰啊啥的,起码有些纪念意义,可送一只手臂是什么鬼?墨良威胁我?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呢? 墨良......伴手礼不送手臂还能送啥?看样子好像適得其反了。 第291章 所以你的选择是.... 墨良望著镜流带著嗔怪的侧脸,指尖轻轻摩挲著椅沿,声音低沉而清晰:“这不是普通的手臂,是纳努克的。” “轰”的一声,像是惊雷在镜流耳边炸开。 她原本幽怨的眼神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握著礼盒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但不过瞬息,她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咳两声掩饰失態,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你……都知道了?” 墨良缓缓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可那深邃的眼眸里,分明藏著洞悉一切的瞭然与疼惜——千言万语,都融在这沉默的凝视里。 镜流垂眸看著手边的礼盒,缓缓伸手將它合上,轻轻推到床侧。她抬眼望向墨良,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阿墨,你是了解我的性格的。” “就……非做不可吗?”墨良的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恳求。 镜流沉默了片刻,喉间轻轻溢出一个“嗯”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只要丰饶药师还存在於世,就会有无数生灵重蹈覆辙,无数悲剧再次上演。这一次,我一定要亲手將祂斩杀。” 墨良的心猛地一沉,他看著镜流眼中燃烧的坚定火焰,艰难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惶恐:“若是……我也会阻止你呢?”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镜流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复杂。她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墨良,眼底翻涌著震惊、不解、痛苦,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挣扎,久久没有说话。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交缠的目光,承载著太多无法言说的重量。 几分钟后,墨良率先打破沉默。他看著镜流眼中那份从未动摇的坚定,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落寞,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轻轻说道:“我知道了。” 墨良缓缓抬起头,原本温润的紫色眼眸中,此刻竟燃起一簇执拗到近乎偏执的光。周身压抑许久的神力不再掩饰,磅礴的气息瞬间席捲整个房间,一条泛著冷光的紫色锁链凭空出现,如灵蛇般缠上镜流的手臂,越收越紧,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阿墨?你干什么?”镜流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想挣脱锁链,却发现它坚不可摧,只能不解又带著一丝慌乱地看向墨良。 墨良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紫光,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甚至夹杂著一丝疯狂:“我不会让你去做傻事的,哪怕……你因此恨我也无妨。”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扯锁链,巨大的拉力瞬间將镜流从床上拽了下来。不等她反应,墨良便伸手將她紧紧抱在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全然不顾她在怀中徒劳的挣扎,转身便踏入了那道骤然出现的、通往湮灭命途狭间的裂隙。 踏入狭间的瞬间,周遭是无边的黑暗与虚无,唯有墨良周身的紫光照亮一片天地。 他隨手一挥,磅礴的神力倾泻而出,一座座由神力构造的巨大城墙与楼阁拔地而起,瞬间形成一座封闭的囚笼。下一秒,他鬆开怀抱,將镜流一把扔在不远处的软床上,往日里那份独属於她的温柔体贴荡然无存,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执念与疯狂。 墨良上前一步,轻轻一扯铁链,镜流便被迫向他靠近。 他伸出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用力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四目相对。那眼神灼热又冰冷,带著掌控一切的强势,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著一丝陌生的威严:“小流儿,歷史总是这般相似。师傅,离不开你。哪怕你犯了错,师傅也会一点点纠正你的错误,直至你彻底改正为止。” “阿墨,別这样……我怕。”镜流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她用力推搡著墨良的胸膛,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前的墨良,熟悉又陌生,那份偏执的占有欲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墨良却不为所动,反而伸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副泛著幽光的手銬——正是能禁錮的缚灵索。 他扯住镜流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將她的双手扣在一起,铁链的另一端牢牢固定在床架上。“在你彻底认错,或者改变斩杀丰饶药师的想法之前,为师只能让你先在这里待著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却依旧没有鬆动的跡象:“吃的、喝的,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为师都能为你找来。但你最好不要挑战为师的耐心,小徒弟,你只有两个选择。 莫要让为师失望。” 说完,他不再看镜流眼中的痛苦与不解,转身便朝著门外走去,关门的声音沉重而决绝,毫不留情地將她独自留在这座华丽的囚笼之中。 “阿墨——”镜流伸出被束缚的手,朝著门口的方向抓去,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她看著紧闭的门扉,眼眶渐渐泛红,声音哽咽:“你不该是这样的……真的不该是这样的……”无边的黑暗与孤独瞬间將她包裹,心中的委屈与痛苦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门外,墨良背靠著冰冷的石门,指尖縈绕的紫色神力明明灭灭,却被他一次次强行压制回体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房间里传来的压抑抽泣声,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进他的心臟,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钝痛,几乎要衝破理智,破门而入將她紧紧拥入怀中。 可他不能。 只要一想到镜流为了斩杀丰饶药师,甘愿赌上自己的一切,甚至可能魂飞魄散,墨良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寧愿她恨自己,也不愿再经歷一次失去她的滋味。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不断闪过两人过往的点点滴滴:月下並肩练剑的夜晚,她笨手笨脚煮坏汤药时的窘迫,还有她依偎在自己身边,轻声喊他“师傅”的模样。那些温柔的、快乐的时光,如今成了支撑他对抗內心煎熬的唯一力量。 “小流儿,別怪我。”他对著冰冷的石门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苦涩,“我只是……不想再次失去你。” 话音落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不舍与疼痛,周身的气息重新变得冷硬决绝。他转身,一步步朝著湮灭命途狭间的出口走去,背影孤绝而坚定——他会一直等下去,直到镜流彻底放弃斩杀神明的计划,或者……他不得不做出更极端的选择, 再次重启一切。 第292章 一年之后! 一年之后,命途狭间的房间里瀰漫著淡淡的果香,暖黄的灯光將两人的身影拉得绵长。 墨良一只手端著晶莹剔透的果盘,指尖还沾著未擦乾的水珠,另一只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声音放得极柔:“阿流,要吃水果吗?刚洗好的,还带著凉意。” 侧躺在柔软沙发上的镜流,身上裹著一件宽鬆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隨意散落在靠背上,眼神半眯著黏在面前的光屏上,正追著一部狗血却上头的剧集。 她闻言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声音带著几分刚从剧情里抽离的慵懒:“放那边吧,等会儿再吃。”说罢,手指又在光屏上划了一下,继续沉浸在角色的悲欢离合中。 墨良没有催促,缓缓將果盘放在沙发旁的矮桌上,盘子里的草莓、蓝莓和切好的芒果块色泽鲜亮,还点缀著几片薄荷叶。 他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沙发微微下陷,他侧头看著镜流专注的侧脸,沉默片刻后轻声开口:“阿流,一年了,之前和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镜流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从光屏上移开视线,转头看向墨良,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哈~我要是一直不鬆口,你是不是就打算把我关在这命途狭间里,一辈子不让我出去?” 墨良闻言,浅笑著点了点头,眼底带著几分狡黠,语气却无比认真:“嗯,是的哦。” 镜流:“……” 她一时竟有些语塞,隨即下意识地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层软软的赘肉,和一年前那个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的自己判若两人。她又抬眼看向一旁一脸笑眯眯的墨良,眼底满是控诉——谁知道这一整年,他到底是被“囚禁”还是被“投餵”? 每天的生活轨跡简单到令人髮指:两眼一睁,墨良就端著热气腾腾的早餐过来;吃完早餐,墨良会把光屏调好她喜欢的剧集,还会贴心地准备好坚果、蜜饯; 中午是精心烹製的正餐,四菜一汤从不重样;下午要么继续刷剧,要么被墨良拉著在狭间里散散步,说是散步,实则墨良会一路递各种小零食; 晚上又是一顿丰盛的晚餐,吃完没多久就困意来袭,倒头就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完全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循环。 镜流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带著几分委屈和恳求,声音也软了下来:“阿墨,我不去杀什么星神了,真的不去了,还不行吗?我想出去,想看看外面的太阳,想逛逛之前去过的集市,想喝金人巷口那家的甜汤。” 墨良原本还带著几分温柔的眼神,听到这话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沉寂的夜空突然缀满了星辰,他猛地坐直身体,语气里满是惊喜:“真的?你说话算数?” 镜流连连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真的,真的,我说话算数!人家真的想出去玩嘛,再待在这里,我都要变成小胖子了!” 墨良瞬间咧开嘴笑,笑得眉眼弯弯,满是宠溺,他伸手一把將镜流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量。可刚抱稳,他就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嘖,你好像真的长胖了呀,阿流。抱起来比之前沉了不少。” 镜流闻言,额头瞬间青筋暴起,积压了一年的委屈和不满瞬间爆发,她抬手一拳狠狠捶在了墨良的肚子上,语气带著几分嗔怒:“我为什么胖,你心里没数吗?! 整天不是做这个好吃的,就是做那个好吃的,变著花样地投餵我,不就是想用钱美食击垮我的意志吗?好在我的意志比较坚强,一直挺到了现在,没有被你完全收买!就是可怜了我的胃,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 墨良被捶了一拳,却不恼,反而抱著镜流轻轻转了一圈,语气带著几分討好:“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是我太想把你留在身边了。”他隨即揉了揉自己被捶的肚子,眼神里满是期待:“这就带你出去玩!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两人足尖轻点,转瞬便落在了剑首府的青砖地上。眼前的景象让镜流微微一怔——记忆里雅致精巧的小院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平整的练武场,场边立著数十个形態各异的木人桩,兵器架上长枪、长剑、弯刀整齐排列,寒光凛凛。 唯有內院的飞檐翘角还带著几分旧时模样,只是推门望去,里面的桌椅、屏风、床榻早已换了全新的样式,透著几分温馨雅致。 练武场中央,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挥汗如雨。镜墨姚穿著一身利落的劲装,手紧紧握著一桿比她身高还长的长枪,眼神专注而认真,一枪又一枪精准地戳向面前的木人桩,枪尖刺破空气发出“咻咻”的轻响。儘管动作还有些稚嫩,力道也不足,但每一招每一式都有模有样,显然是经过了长期的打磨。 镜流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镜墨姚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她又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焕然一新的练武场,隨即扭头看向身旁的墨良,眼神里满是询问,仿佛在说“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墨良挠了挠头,脸上带著几分憨厚的笑容,老实点头:“是的捏!这一年內,我閒著也是閒著,就想著把这里改造一下,让小墨姚有个地方好好练武。平日里除了给你做吃的,就是陪著她练枪、练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孩子虽然性子有些执拗,学东西也不算快,一天之內教的招式往往记不全,显得有些愚笨。但好在够努力,肯下苦功,几天之內总能慢慢学会,还会自己反覆琢磨,进步倒是不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镜流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满是无语——这分明就是凡尔赛!几天之內就能学会一套招式,还叫愚笨?想当年她初学练剑时,为了掌握一个基础的劈砍动作,都要对著木桩苦练数十上百遍,稍有不慎还会被师傅训斥。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练武场中央的镜墨姚,本想上前打个招呼,和这一年未见的小丫头好好聊聊。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姚姚练得正专注,她可不想打扰这份难得的认真。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也不急於这一时。 镜流轻轻拉了拉墨良的手,语气带著几分期待:“走吧,我们去看看景元他们在干什么。不知道这一年,他们有没有什么变化。” 墨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掌心,温柔点头:“好, 第293章 师公,你们度假回来了? 神策府的书房里,笔墨香与书卷气交织,窗外的蝉鸣透过窗欞传来,添了几分夏日的慵懒。 景元坐在案前,手中握著一支狼毫笔,正逐字逐句地批阅著堆积如山的文书,眉宇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一旁正低头整理文件的符玄身上,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那个符卿啊!这段时间,你处理府中事务条理清晰,应对突发状况也沉著冷静,早已通过了我的考验。如今,不妨来做做这將军之位如何?” “哈?” 符玄闻言,动作猛地一顿,她放下手中的太卜司文件,转头瞥了景元一眼,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隨即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带著几分嘲讽:“你想让我做你那破位置? 你开什么玩笑!將军?我可告诉你,你那劳心费神的破位置,谁爱坐谁坐,反正我是不可能在做的!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屑:“有你那天天加班批文书、处理各种烂摊子的时间,我还不如陪著青雀一起搓两把帝垣琼玉牌,贏点零花钱来得自在!” 说罢,她不再看景元一眼,转身就走,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阵风,丝毫不给景元留半点情面。 景元看著符玄决绝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满是无奈。 他苦哈哈地想著: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各方面都合適、也被自己认定的继承人,结果人家转头就跑路了,这份委屈和无奈,真是有苦说不出啊!早知道这將军之位这么烫手,当初就该早点找机会传出去,现在好了,彻底砸在自己手里,扔都扔不掉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脑海里不禁回想起一年前的事情——那时候,自己因为一场意外昏迷了整整一个月,神策府中的大小事务全靠符玄一人支撑。 可等自己醒来,符玄从將军的位置上交接完权力以后,整个人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那个做事雷厉风行、干劲十足,一心想把仙舟罗浮打理好的符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想摸鱼划水、隨时都想跑路,赶紧找下一家“东家”的符玄。 “哎~”景元再次长嘆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却依旧无法驱散心中的烦闷,“生活不易,景元嘆气啊!这將军之位,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接手呢?”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著,墨良和镜流的身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墨良笑著开口:“景元,好久不见,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唉声嘆气的?” 景元抬头一看,见门口站著的正是墨良与镜流,眼前一亮,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脸上瞬间堆起笑容,语气带著几分雀跃:“师公?师傅?你们『度假』回来了?来得正好!”他一边说,一边笑眯眯地搓了搓手,显然是打了什么主意。 “我们不加班。”墨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的话。 听完这话,景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也垮了下来,语气带著几分失落和抱怨:“啊?不加班啊……那你们来找我干啥?我这儿工作一大堆,都快堆成山了,可没空陪你们一起出去玩。” 墨良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傢伙,眼里就只有工作。”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景元案台上堆成小山的文书,心里也多了几分理解——自从一年前,符玄临时接任了一个月的將军之位,直接被繁重的工作“干自闭”之后,景元的工作量就莫名其妙地增加了不少,每天都被各种文书和事务缠身,难得有清閒的时候。 镜流则是一脸疑惑地皱起了眉头,看向墨良:“?度假?谁去度假了?我们吗?” 她隨即扭头瞪了一眼身旁一脸笑眯眯、神色坦然的墨良,忍不住鼓了鼓嘴巴,心里暗自腹誹:这傢伙说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 如果被他“囚禁”在命途狭间里,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也算度假的话,那她確实是“度假”了一整年。不过……说起来,这一年的日子好像也挺舒服的,就是心里总觉得有些不爽! 墨良被镜流瞪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觉得有些无趣。 他可没兴趣留在这里看著景元埋头苦干,除非是在策划什么“坏主意”的时候,他才会有这样的耐心。 想到这里,墨良不再多言,直接拉起镜流的手,转身就走:“走了,阿流,我们去找下一位。” 两人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神策府的书房,径直朝著丹鼎司的方向走去——如今在仙舟上,不那么忙碌、有空陪他们閒聊的,好像就只有恆阳和恆天二人了。 景元看著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即从怀里掏出玉兆,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缓缓往仙舟眾人的联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大家注意,大家注意!失踪人口回归了!师公和师傅回来了!】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群里就瞬间热闹了起来: 白珩:【???失踪人口?墨良和镜流回来了?真的假的?】 应星:【???他们俩不是一年前就不见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丹恆:【???我这就回去看看。】 恆阳:【???真的回来了?我马上通知恆天,我们在丹鼎司备点好茶,等他们过来!】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景元看著屏幕,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心里想著:这下好了,罗浮上总算又能热闹起来了。 长乐天的大街上,墨良牵著镜流的手漫不经心地閒逛。镜流的目光满是好奇,不住打量著周遭——不过一年未见,这里的变化竟大到让她恍惚,分明记得从前是个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如今早已换了崭新模样。 “那是自然。” 墨良的笑声带著几分得意,“这改革可是我一手促成的 当初按著景元还有罗浮六司几位的脑袋按在桌案上,盯著他们一笔一划签了字,才推进下去的。”他想起当时的场景,又补了句,“他们倒是乖顺,签了字就乖乖照做,模样还挺可爱。” 镜流闻言,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无语。 这哪里是促成,分明是赤裸裸的武力威胁!可转念一想,对方是墨良,倒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毕竟,这是个连自己妻子都能说囚禁就囚禁一年的人,世上再荒唐的事,他做出来也不足为奇。 可越想,镜流心里的气就越盛。 她与他做了这么多年夫妻,怎么说也该念及几分旧情,他却半点情面都不留,仅凭一次意见不合,就將她扔进了小黑屋。难道在他眼里,丈夫就不该向著自己的妻子吗? 而墨良,自始至终都没打算惯著她的小脾气。当初她执意与自己相悖时,他转头便將人锁进了暗无天日的小黑屋,半分犹豫都没有。 第294章 番外:我终將会改写一切(一) 如果镜流选择坚持自己的想法的话,墨良最终还是会妥协,並做出了自己最后的选择!也就是f线的后续发展。 命途空间內,墨良眼神平淡无波,静静听著镜流字字鏗鏘的抉择,直到她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我明白了。” 他缓缓转身,末了,又侧过脸,冷淡地看了镜流一眼,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没关係,即便你要走自己的路,为师也会尊重你。只是,为师亦有为师的手段。” “若是命运终要在此止步,何不亲手开拓,將其牢牢攥在掌心?” 镜流愣住了,眉峰微蹙,语气里满是困惑:“阿墨,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可话音未落,眼前的墨良身影便如碎光般消散,只余下空荡的命途空间。 镜流慌了神,连声呼喊“阿墨”,可她的声音在这片浩瀚的星辰之间,显得渺小而微弱,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唯有星风掠过,捲起细碎的光尘。 寰宇之巔,云海翻腾,眾神齐聚。 墨良孤身立於云端,目光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眾神,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是自己让开,还是要我亲手开路?” 眾神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缓缓退开——这样的场景,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於他们而言,寰宇轮迴不过是系统里固定的程序,重启一次,不过是重跑一遍流程,对这些活了千万年的老傢伙来说,並无不妥。 虚数之树前,灵光交织,树灵察觉到陌生的气息,化作光影朝墨良扑来,却被他隨手一巴掌拍飞,撞在粗壮的树干上,瞬间萎靡下去。 墨良缓步走向那根承载著既定命运的枝丫,伸手欲触,却似心有所感,猛地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另一根枝杈。 那里,一道身影端坐於王座之上,手中紧握著一柄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巨剑,目光锐利如炬,正隔著无尽的光隙,与他遥遥相望。 “嗯?”墨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並未深究。 是谁,早已不再重要。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枝丫,掌心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枝丫应声而断。 白光骤然爆发,瞬间席捲整个寰宇,星辰重置,时光倒流,一切都在白光中回到原点。 寰宇,再次重启。 仙舟星历1200年,星河浩渺,九艘星体巨舰组成的舰队刚划破星云,其中最负盛名的“曜青仙舟”便被一片喜庆氛围笼罩——墨家,这艘仙舟上最尚武、最讲武德的家族,迎来了天大的喜事。 墨家家主夫人十月怀胎,终在今日顺利诞下一子。家主墨言望著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婴儿,笑得合不拢嘴,当即拍板为其取名“墨良”,盼他日后品行端良,亦能继承墨家的勇武风骨。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墨良的满月之礼。曜青仙舟的墨家府邸张灯结彩,仙舟上的同僚与亲友齐聚一堂,只为见证墨氏麟儿的抓周礼。 墨言亲手將墨良抱到铺著锦缎的案几前,案上摆满了笔墨纸砚、玉佩印章、兵书剑谱,还有一柄特意缩小打造的木製短剑。 周遭眾人屏息凝神,目光都落在婴儿身上,议论声此起彼伏:“你说小公子会抓什么?依我看,定是兵书,继承家主的將才!”“不好说,墨家世代尚武,说不定会抓剑呢!” 然而,襁褓中的墨良却异常平静。他抬眼望了望面前满脸期待的父母,眼底没有寻常婴儿的懵懂,反倒透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淡漠。下一秒,他小小的手掌轻轻伸出,径直握住了那柄木剑,五指虽软,却握得异常牢固。 “握剑了!小公子握剑了!” 一声惊呼划破庭院,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热情。要知道,在曜青仙舟,墨家最讲“武缘”——孩童抓周时握住武器,便被视作与这柄武器结下一生羈绊,虽多是长辈间的美好期许与调侃,却在仙舟上流传甚广,信者无数。 墨言更是激动得浑身发颤,一把將墨良抱在怀里,哈哈大笑:“好!好!不愧是我墨家的儿郎!世世代代皆为军人,如今你主动握剑,这便是天意!將来定能成为守护曜青仙舟的栋樑!” 星历1203年,墨良三岁。曜青仙舟墨家府邸的演武场,正举行著一年一度的家族比武,原本只是族內小辈切磋的场合,却因一个孩童的登场,彻底沸腾。 墨良一身小小的劲装,手提那柄满月时抓周的木剑,面色淡漠地站在演武场中央,眼神里没有丝毫孩童的嬉闹,反倒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谁先来?”他的声音清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场。 族內小辈们起初只当是孩童胡闹,纷纷笑著上前,可没过几招,便被墨良轻巧的剑招挑飞武器,狼狈下场。隨著一个个族人败下阵来,演武场上的笑声渐渐消失,只剩下满场的震惊。 “我来会会你!”家主墨言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好奇,提剑跃上擂台。他本想手下留情,可刚一交手,便被墨良凌厉的剑招逼得连连后退——那剑法灵动刁钻,招招直指要害,哪里像是一个三岁孩童能使出的招式? 不过十招,墨言手中的长剑便被墨良的木剑挑飞,剑柄“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墨良收剑而立,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擂台下一片譁然。墨言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惊,隨即涌上难以掩饰的骄傲:“好!好一个麒麟子!我儿有將军之姿!”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捂脸嘆气,“就是这情商太低了,大庭广眾之下让为父如此狼狈,太丟人了!” 话虽如此,墨言心里却半点不恼——对墨家而言,能用武力解决的事,从来都不叫事。自家儿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乃是整个墨家的荣耀。 三岁孩童剑挑整个家族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曜青仙舟。起初,大多数人都嗤之以鼻,认为是墨家为了彰显实力传出的谣言:“三岁挑满门?简直天方夜谭!” 可隨著越来越多的人前往墨家求证,亲眼目睹墨良与族中长辈对练不落下风,质疑声渐渐变成了惊嘆。 就连仙舟高层,也暂时放下了激烈的权力爭夺,纷纷將目光投向了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 所有人都明白,曜青仙舟,或许即將迎来一位改写命运的传奇人物。而演武场上,墨良正挥舞著木剑,剑光凌厉,眼神坚定,仿佛早已看清了自己未来的道路。 星历1208年,墨良八岁。 当他提出要加入云骑军、隨队出征杀敌时,整个墨家府邸一片譁然,隨即便是满院的哀嘆——不是惋惜,而是如释重负的感慨:“真是英雄出少年!这孩子,终於要走了!” 老父亲墨言更是红著眼眶,亲手为儿子披上云骑军的银甲,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去吧,好好歷练,莫要丟了墨家的脸面!”转身却偷偷抹泪,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再不走,我这个家主真要坐不住了!” 谁能想到,一个八岁孩童,不仅剑法卓绝,还精通谋略、擅长管理——墨家上下大小事务,经他指点后竟井井有条,比墨言自己打理得还要出色。 这哪里是天才,简直是天才中的“变態”! 若是再將他留在家族,別说墨家內部无人敢与之爭锋,就连仙舟上其他家族,也快被他“打自闭”了。用墨言的话说:“方圆数万里,我儿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离谱中的离谱,怪物中的怪物!”送走他,既是让他歷练,也是给其他家族“留条活路”。 踏入云骑军大营的墨良,仿佛鱼儿游进了大海,如归故里。战场上,他虽身形尚小,却勇猛无畏,银枪挥舞间,敌军无不胆寒。夺嫡陷阵、斩杀敌首、击破帅旗,桩桩件件,皆是惊世骇俗的战绩。 他的英勇无畏、悍不畏死,很快贏得了所有云骑军將士的敬佩,一群忠实的追隨者围绕在他身边,愿为他赴汤蹈火。 星历1208年的星河战场,一个八岁少年的身影,如新星般崛起,银甲染血,枪锋映月,用一场场胜利,在曜青仙舟的史册上,写下了属於自己的传奇序章。 星历1211年,曜青仙舟的议事大殿內,礼乐声庄重悠扬。11岁的墨良身著银甲,身姿挺拔地立於殿中,面对曜青將军手中的虎符与驍卫印信,神情依旧淡漠,仿佛接受的不是仙舟歷史上最年轻驍卫的封赏,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曜青將军看著他沉稳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心中早已乐开了花:“此子心性如磐石,天赋更是百年难遇,妥妥的將军之位继承人! 看来用不了一年,我就能彻底卸甲归田,安享晚年了!”他望著墨良的眼神满是欣慰,暗自感慨:“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我曜青仙舟后继有人啊!”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星历1212年。12岁的墨良奉命暂返墨家,参加家族举办的盛大宴会。 此时的墨家,凭藉墨良在云骑军的赫赫战功与他暗中为家族谋划的布局,早已一跃成为曜青仙舟第一大家族。 此次宴会,墨言广邀仙舟各族的年轻一代前来赴宴,心思不言而喻——既是彰显墨家如今的地位,更是要借著这个机会,为自家“木头疙瘩”儿子捞一捞姻缘线。 墨言深知,自己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在男女之事上榆木脑袋一个,再不开窍,墨家的香火都要断在他手里了。 宴会上,琼浆玉液流淌,珍饈美味摆满桌案。墨言与各族族长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相谈甚欢,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黏在角落座位上——墨良正端著一杯琥珀色的佳酿,小口慢酌,神情悠然。 “这孩子才12岁,能喝出什么酒的品味?怕不是瞎喝凑热闹吧?”墨言心里暗自嘀咕,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被墨良身旁围上来的少女们吸引了。 各族的千金小姐们,或是端著酒杯,或是捧著精致的糕点,借著各种理由上前搭訕:“墨良驍卫,我敬您一杯,感谢您守护仙舟!”“墨良哥哥,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您尝尝?”“驍卫大人,我父亲说您剑法卓绝,可否日后指点我一二?” 可面对少女们的热情,墨良只是淡淡抬眼,要么用一句“军务在身,不便饮酒”回绝敬酒,要么用“墨家剑法不轻易外传”婉拒请教,一个眼神、一句话,便让满腔热情的少女们鎩羽而归,连靠近他身侧半步都难。 墨言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扶额嘆气:“完了完了,看来今天这姻缘线是捞不成了!这孩子,真是块捂不热的木头!” 可转念一想,他又眼神一亮,心里打起了小算盘:“算了,让他喝吧!最好喝得酩酊大醉,到时候我找个姑娘送他回房,来个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暗自咬牙:“墨家的传承香火绝不能断!要是因为他不想结婚,让墨家在我手里断了根,我到了地下,不得被列祖列宗抽死?他们肯定会骂我:『这么好的香火,你竟然传不下去,简直是墨家的笑话!』” 想到这里,墨言端起酒杯,朝著墨良的方向遥遥一敬,眼神里满是“老父亲的良苦用心”:“儿子啊儿子,为了墨家的未来,你就委屈委屈吧!” 而角落的墨良,仿佛察觉到了父亲的目光,微微抬眼,瞥了墨言一眼,隨即又低下头,继续慢酌杯中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语,你想传承香火,你自己再生一个儿子唄,怎么老逮著我霍霍干啥? 但这话要是被墨言听见,指不定要开始吐槽了,你老爹要是还能动起来,这还要你说,我早就带著你老妈跑去单飞了! 第295章 番外:我终將会改写一切(二) 星历1213年,墨家府邸的深夜,一场“闹剧”悄然上演。 13岁的墨良只觉浑身燥热,意识昏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竟被老父亲墨言下了药。 “……”墨良扶著额头,满脸无语。这场荒唐的算计,最终以他趁乱破窗而出告终,却也在曜青仙舟的各族间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墨家对此却乐见其成,不仅没有阻拦流言发酵,反而暗自推波助澜。 一时间,整个仙舟眾说纷紜。有人说墨良性情冷淡孤傲,不近女色;有人恶意揣测他性取向有问题;甚至还有人偷偷议论“墨良不行”,各种离谱版本层出不穷,越传越邪乎。 墨良不堪其扰,连夜收拾行囊,一溜烟跑回了云骑军驻地。 “终於能清净了。” 他长舒一口气,暗自决定:家族那些鸡毛蒜皮的事,还有老父亲的逼婚大计,他是真的不想掺和了。 “后代的事?让他老人家自己想办法吧,反正他才三十多岁,正值壮年,多生两个也绰绰有余!” 墨家府邸內,墨言看著空荡荡的儿子房间,彻底哭笑不得。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儿子的婚姻问题是真的没辙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拉著妻子“重操旧业”,感嘆道:“真是苦了我这把老骨头,三十多岁了还要这么折腾,每天都得靠补药撑著!” 时光荏苒,三年转瞬即逝。星历1216年,曜青仙舟的將帐前,举行了盛大的交接仪式。 16岁的墨良身著玄色將军鎧,身姿挺拔如松,从退休的曜青將军手中接过象徵兵权的帅印与虎符,正式成为下一任曜青將军。 这一任命,彻底打破了仙舟千百年来“最年轻將军”的记录。 將帐前,云骑军將士们肃立整齐,齐声高呼“將军威武”,声浪震彻云霄,久久迴荡在星河之间。 墨良手持帅印,目光扫过麾下將士,神情依旧淡漠,却多了几分执掌千军万马的威严。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改变正式开启! 星历1219年,墨良执掌曜青仙舟兵权的第三年,一封来自岱舆仙舟的求援信,打破了星河的平静。信中字字泣血,详述其正遭遇两大恐怖外敌的夹击——一种是能隨意衍生奇异器官、以肉身横渡虚空的变异视肉,堪称宇宙级致命病原体;另一种则是丰饶孽物中的无形目生命,世外妖魔族类“岁阳”。 军情紧急,墨良当机立断,亲自率领曜青仙舟精锐將士,星夜驰援岱舆。 当舰队抵达岱舆仙舟空域时,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仙舟船体布满溃烂的视肉组织,甲板上隨处可见残垣断壁,倖存的將士寥寥无几,整艘仙舟已濒临陨落。 “全军听令!即刻展开作战!” 墨良立於旗舰舰桥,声音透过通讯器传遍每一艘战舰,“对付视肉,採用『三人一体、小队清剿』策略,逐步拔除遍布仙舟的病原体,严禁单兵冒进!” 命令下达,曜青將士如猛虎下山,迅速登舰展开行动。 三人一组的小队配合默契,刀光剑影间,將依附在船体上的视肉逐一清除,稳步推进战线。 而面对更为诡异凶险的岁阳,墨良则亲自挑选曜青悍將,组建精英小队,深入仙舟核心区域,与无形的妖邪展开殊死搏斗。 岁阳无形无质,能依附於生灵体內滋生祸乱,作战难度极大。 墨良凭藉超凡的感知与凌厉的剑招,一次次识破岁阳的隱匿轨跡,带领小队撕开敌人的防线,將潜藏的妖邪逐一斩杀。 这场援战,整整持续了一年。 星历1220年,隨著最后一块视肉被焚毁,最后一只岁阳被封印,岱舆仙舟的危机终於彻底解除。 墨良以雷霆手段,不仅阻止了岱舆仙舟四分五裂、陨落於塔拉萨行星的命运,更在战后第一时间接管了岱舆仙舟的全部管理权。 他迅速加派曜青仙舟的人手入驻岱舆,协助重建秩序,同时不动声色地逐步架空原有的权力结构,以高效的管理与强大的武力威慑,牢牢掌控了这艘歷经劫难的仙舟。 又过一年,岱舆仙舟的各项事务步入正轨,人心安定,防线稳固。 墨良见大局已定,便留下心腹將领驻守,自己则率领主力將士,启程返回曜青仙舟。 当曜青仙舟的舰队缓缓驶入自家港口时,早已等候在此的民眾沸腾了。鼓锣喧天,彩带飞舞,鲜花铺满了整个码头,无数人举著“英雄归来”的牌匾,高声欢呼。 “墨將军威武!”“曜青將士凯旋!”的吶喊声,此起彼伏,震彻云霄。 墨良身著染过硝烟的將军鎧,立於舰首,目光扫过欢呼的人群,神情依旧淡漠,却在眼底深处,藏著一丝守护家园的温柔。 这场跨舟援战,不仅彰显了曜青仙舟的实力,更让墨良的威名,传遍了周边的星域,成为了星河中人人敬畏的少年战神。 星历1271年,距离墨良驰援岱舆仙舟已过去五十载。这位执掌曜青仙舟兵权半个世纪的少年战神,早已成为星河中不可撼动的传奇。 然而,在一个平静的清晨,墨良却將將军之位正式交接给心腹將领,留下寥寥数语的嘱託后,便彻底消失无踪。 无人知晓他的去向,唯有“登神之路”四个字,在少数人之间悄然流传。 一时间,仙舟內外眾说纷紜:有人说他在衝击更高时遭遇不测,已然陨落;也有人说他功成身退,隱居於某个无人知晓的星域。 但无论真相如何,所有人都在哀嘆——一位万年难遇的天才,用一生书写的传奇,终究还是还是了落幕。 墨良失踪后,曜青仙舟的墨家也隨之动作。他们以一种极其体面的方式退居幕后,彻底不再插手仙舟各大家族的权力爭斗,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家族內部的发展之中。 在墨家人看来,墨良的失踪不仅没有动摇墨家的地位,反而让他们更加看清了那些家族爭斗的浅薄——对如今的墨家而言,这些小打小闹早已入不了眼,与其浪费精力纠缠,不如潜心发展,静待家主归来。 更令人意外的是,墨家的家主之位,自始至终都掛著“墨良”的名字。 墨家人坚信,他们的传奇家主从未陨落,只是暂时离去,他们会永远为他保留家主之位,隨时等候他的归来。 墨家的突然隱居,在曜青仙舟的各大家族中引发了轩然大波。惊嘆之余,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不过是靠一个天才拉高了家族上限,没了墨良,墨家什么都不是!”“以前仗著有墨良撑腰,不可一世,现在没了靠山,就只能躲起来不敢露头了!” 这些嘲讽与流言,像潮水般涌向墨家,甚至引得仙舟上的百姓也纷纷加入吐槽的行列。 然而,面对铺天盖地的非议,整个墨家却始终保持沉默,没有一人站出来辩解,仿佛默认了外界的说法。 可只有真正了解墨家的人知道,这份沉默並非懦弱,而是源於绝对的自信。 他们的底气,不仅来自墨良留下的庞大基业,更来自那份“家主终將归来”的坚定信念。 而在星河的某个角落,一道身影正行走在登神的道路上,他的传奇,从未真正结束,只是在等待一个更为震撼的重启。 星历1471年,距墨良首次归隱已过去两百年。 这一日,曜青仙舟的天空骤然风起云涌,一道紫光划破苍穹,墨良身著神装,携半神之威重返墨家——他不仅未曾陨落,更已踏上登神之路,成就半神之位。 彼时,九艘星体巨舰正遭金人叛乱席捲,战火燎原,乱民流离失所,仙舟世界濒临崩塌。 墨良归返的消息如惊雷炸响,他大手一挥,早已蓄势待发的墨家云骑军即刻集结,以雷霆之势投入平叛之战。 “解放曜青,反抗叛乱!”墨良的声音传遍仙舟每一寸土地,他率军衝锋在前,如神明降世,所到之处,金人叛军望风披靡。 隨著他一剑斩灭曜青仙舟的金人首领,连带潜藏其中的大批岁阳生物一同覆灭,仙舟百姓群情激昂,纷纷举起反抗旗帜,加入云骑军的队伍。 反抗帝皇鲁伯特的號角,自此正式吹响! 在墨良的率领下,曜青仙舟叛乱率先平定。 他隨即挥师驰援岱舆仙舟,以超凡谋略与半神战力,迅速肃清当地叛军。 此后五十年间,墨良的队伍一路势如破竹,先后支援朱明、罗浮、苍城、虚陵、玉闕、方壶、圆嶠七艘仙舟,將战火逐一扑灭,九艘仙舟的叛乱终被彻底平定。 战火平息后,墨良並未停下脚步。他以无上威望促成九舟联合,组建起横跨星河的联军,正式踏上討伐帝皇鲁伯特的征程。 接下来的一百五十年间,联军与寰宇各路势力交锋,歷经无数血战,终在墨良的带领下击败鲁伯特,结束了这场席捲寰宇的帝皇战爭。 战后,墨良將九舟兵权交还各仙舟將军,妥善安排好寰宇秩序,便再次隱秘失踪,只留下“守护仙舟”的嘱託。 墨家也在归还所有代管权力后,再次退居幕后,归於沉寂。 这一次,再也无人嘲讽墨家“离了墨良便一无是处”。 面对墨良的再次失踪,九艘仙舟的百姓唯有沉默的敬畏——有人说,他在星河深处蛰伏,等待下一场战乱来临,再为苍生扛起反抗大旗;也有人说,他已继续攀登更高的神之道路,只为在未来以更强的姿態守护仙舟。 真相虽无从考证,但所有人都深知:这位两度拯救寰宇的传奇,与他所率领的墨家,早已成为仙舟中不可撼动的信仰。 他们所做的一切,再也无人敢污衊、敢质疑,只余下代代相传的敬畏与感念,在仙舟歷史里永远流淌。 第296章 番外:我终將会改写一切(三) 星历1871年,距墨良平定帝皇战爭已过去一百五十年。 这一日,曜青仙舟的平民街巷中,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卦摊——布幡上写著“免费算卦,百试百灵”,摊主身著粗布衣衫,面容平凡,正是已正式登神归来的墨良。 他此番隱匿身形,只为等待一个人——未来的帝弓司命,他的徒弟,嵐。 “免费算卦嘞!” 墨良摇著卦签,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角,只见一对母子匆匆赶来,神色焦急。 他立刻扬声招呼:“哎,这位美女,要不要算一卦?百试百灵,分文不取!” 嵐母闻言一愣,脚步顿住。 原本她正愁儿子嵐的学业,屡屡不及格让她头疼不已,虽不信算卦之说,但“免费”二字让她动了心思,索性將学业问题拋到脑后:“大师,真的不要钱? 那你帮我算算,我儿子上学总不及格,是不是大脑发育有问题?要不要带他去丹鼎司做个脑部检查,再补补脑子?” 墨良忍著笑,瞥了眼一旁满脸无语、故作沉稳的嵐,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位美女不妨换个方向。 你儿子嵐学业不出眾,未必是坏事,不如让他习武试试?”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篤定,“我看你儿子是万古难遇的绝顶天才,比肩几百年前的那位传奇,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嵐母听得心花怒放,虽仍有疑虑,却忍不住追问:“真的假的?那我该怎么做?” 一旁的嵐翻了个白眼,嘴角抽搐,却没敢打断母亲。 墨良浅笑一声,指尖轻弹,一个响指悄然响起:“不妨带他去將军府一趟,说不定会被收为徒弟。 命运之物,自有定数,亦能改写。” “对啊!將军府!” 嵐母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嵐的后脑勺上,“还愣著干什么?走!” 说著,便拉著一脸无奈的嵐,快步朝將军府方向跑去。 墨良望著两人的背影,暗自嘀咕:“徒弟他妈这么彪悍吗? 嵐倒挺沉稳,反差挺大。” 他摇了摇头,收起卦摊,“不管了,收徒弟去!” 转瞬之间,墨良已出现在將军府大殿外。 他看著殿上坐著的当代曜青將军,轻轻摇了摇头:“一代不如一代。”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点,將军便双目紧闭,陷入沉睡。墨良一脚將其踹到角落,隨即身形一晃,变换成將军的模样,端坐於將椅之上,静静等待嵐母与嵐的到来。 不多时,殿外传来嵐母的声音:“將军大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求您收我儿子为徒吧!”墨良端坐殿中,目光落在门口那个一脸不情愿却难掩锋芒的少年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好,这个徒弟我收了!” 墨良端坐將椅,语气故作威严,“看他与我有缘,我也颇为顺眼,只要通过我的测试,便正式收他为徒!” 嵐母瞬间喜极而泣,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带著儿子赶到將军府,没想到真被街头的“神算子”说中了! “多谢將军大人!我儿果然有练武之姿,总算不是学业废柴了!” 嵐看著高台上“將军”的模样,满脸无语,眼底满是幽怨,却被母亲死死按著脑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嵐母见事情敲定,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犬子就交给將军大人管教了”,丝毫没有留恋。 墨良身形一晃,便坐在了案台之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还没长开的嵐,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別老是板著脸嘛,快叫声师父听听。 你可知,我费了多大劲才把你收为徒弟?” 嵐沉默良久,最终抬起头,缓缓吐出三个字:“老逼灯! 墨良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杀气”:“这一次轮迴没打过你,你又皮痒了?徒弟!”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一拳轰在嵐的身上——这一拳只用了纯肉身力量,连百分之一都不到,生怕用神力把未来的巡猎星神打坏了。 “轰!” 一声巨响,將军府的墙壁瞬间被轰出一个大洞,碎石飞溅。 被一拳击飞的嵐缓缓起身,身上竟毫髮无伤,只是衝击力让他有些发懵。 他揉了揉胸口,咬牙切齿地瞪著墨良:“趁著我还没登神,你又开始欺负人了!这个仇我记著了,你给我等著!” 墨良轻笑著收回拳头,心里暗自嘀咕:“巡猎星神受伤了,总不能真去找药师疗伤吧?传出去,別人还以为你跟药师有一腿呢!” 他望著嵐眼底那股不服输的韧劲,欣慰之情悄然掠过眼底,语气放缓了几分:“好了,彆气了。 从今天起,我便教你真正的武道,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 话音刚落,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促狭:“不过说真的,药师那傢伙人还不错,性子温和,你要是多上点心,努力努力,说不定还真能跟祂组成cp呢!” 嵐的嘴角瞬间抽搐,额角青筋隱隱跳动,深吸一口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师父,cp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 我和祂,不可能。” “哟哟哟~,”墨良摆了摆手,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听不听,我就觉得你们俩挺般配!” 嵐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脸色铁青——要不是打不过,他真想当场把这个不正经的老顽童按在地上揍一顿! 墨良抬手揽住嵐的后颈,身形一晃便带著他离开了狼藉的將军府,转瞬便落在一颗荒无人烟的星球之上。 这里碎石遍地,狂风呼啸,唯有远处的星轨在黑暗中闪烁微光。 嵐挣开他的手,皱眉看向墨良:“你不管仙舟的事了?” 墨良负手而立,望著浩瀚星河,浅笑一声:“没必要。 我要做的事,远比打理一艘仙舟重要得多。” 他转头看向嵐,眼神带著几分调侃,“你现在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还没资格跟我等神明对弈。” 嵐翻了个白眼,沉默片刻,突然朝著墨良比了个中指——这是他在无数次轮迴中学会的新嘲讽方式,对別人或许无用,对墨良却是百试百灵的“破防神器”。 果然,墨良脸上的笑容一僵,耳根瞬间泛红,连脸色都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几分。 他强装镇定地咳嗽一声,伸手在嵐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臭小子,学什么不好,净学这些歪门邪道!” 一旁抱著头、故作痛苦的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能让这位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破防,也算是一件难得的趣事。 接下来的六百年,两人就这么在星际间逍遥度日,过著无忧无虑的度假生活——仙舟联盟早已国泰民安,压根用不到他们出手。 直到这一日,墨良懒洋洋地靠在星舰甲板的躺椅上,伸手扶了扶鼻樑上的太阳镜,目光望向宇宙深处,语气带著几分玩味:“嗯?药师赐福了?仙舟人获得了长生,不错不错,值得表扬。” 他缓缓伸了个懒腰,將太阳镜隨手扔到一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看来,终於可以出手了。 再这么墮落下去,我可真要忘了怎么打架了。” 说著,他抬脚踢了踢身旁还在沉迷晒太阳的嵐:“喂,臭小子,该登神了!” “哈?” 嵐猛地揪掉脸上的太阳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登神?我不去! 就这么无忧无虑地度假多好,登神之后哪还有自由?现在这样就挺舒服!” 墨良一阵无语,翻了个白眼:“你是巡猎星神,是仙舟联盟的信仰!你不登神,他们信什么?信克里珀那个石头人吗?” “信他也不是不行啊。” 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仙舟联盟信谁,跟我有啥关係?当了这么多年神明,我也想放鬆放鬆。 要不,你替我当得了,这仙舟守护神的位置,给你也合適。” 墨良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愤怒:“啊?我拉你来是干活的,不是让你来享福的! 你不登神帮我分担,那我要你何用?实在不行,我不如直接去亚德利芬星系,把那黑皮蛋抓过来当神,顺便暴揍一顿那个臭虫子,再去找阿基维利敘敘旧,最后回来统一整个仙舟!” 他上前一步,盯著嵐的眼睛,语气严肃:“你不当仙舟联盟的神明,我后续的计划怎么进行? 难不成让我一直窝在仙舟联盟里?” “窝著也挺好啊。” 嵐依旧一副没脸没皮的模样,反正他就是不想登神,墨良还能吃了他不成? 看著徒弟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墨良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 他几步走到嵐身旁,一把扭住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说让你赶紧去登神!你尔多隆吗?!” “嘶——疼疼疼!” 嵐疼得齜牙咧嘴,连忙求饶,“別揪了別揪了!我去还不行吗?老逼灯,下手轻点!” 墨良这才鬆开手,看著嵐揉著耳朵齜牙咧嘴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早这样不就好了?赶紧去准备,別耽误我办事!” 墨良將嵐赶去筹备登神事宜后,便转身折返曜青仙舟,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回了墨家府邸。 此时的墨家府內,一名刚结束近百年轮班休眠的族人,打著哈欠走出休眠室,正与下一批值守者交接手续。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眼角余光瞥见庭院中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身形挺拔,气质沉稳,哪怕隔了百年,那份刻在墨家人骨子里的威压也丝毫未减。 “嗯?” 他猛地停下动作,使劲揉了揉眼睛,凑近了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隨即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我去!是老家主!老家主又回来了?!” 这一声惊呼,如平地惊雷,瞬间传遍整个墨家府邸。 正在打理族內事务的族人、巡逻的护卫,甚至刚准备进入休眠仓的长辈,全都闻讯赶来。 “真的是老家主?!” “几百年了!老家主终於回来了!” “不好,老家主每次回来,八成是仙舟又出大事了!” 议论声中,几名族老当机立断,立刻下令:“快!把休眠仓里所有沉睡的族人都摇醒!无论轮班到哪一茬,都必须立刻甦醒!老家主归来,定有要事吩咐,绝不能耽误!” 一时间,墨家府邸彻底忙碌起来。 休眠室內,沉睡的墨家人被逐一唤醒,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刚甦醒的茫然,可听到“老家主归来”的消息后,瞬间清醒过来,眼神中满是敬畏与急切,纷纷整理衣容,快步赶往庭院,想要见这位传奇家主一面。 庭院中,墨良负手而立,看著陆续聚集过来的族人,目光扫过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语气平静:“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族人瞬间安静下来,恭敬地站在原地,等候他的吩咐。 所有人都清楚,这位活了无数年的传奇家主,此次归来,定然是有足以影响整个仙舟乃至寰宇的大事要发生。 墨良望著庭院中肃立的族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下达两道指令,声音沉稳却带著撼动人心的力量:“第一件事,传令下去,墨家主脉及所有分支族人,全员授予长生赐福。” 话音落下,庭院中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长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標,如今老家主竟轻描淡写地將其作为“小奖励”,赐予整个墨家! 族人们脸上满是狂喜与敬畏,纷纷跪地叩谢:“谢老家主恩典!我等定誓死追隨老家主!” 墨良抬手示意眾人起身,语气依旧平淡:“这是你们跟著我这么多年,应得的奖赏。” 隨即,他话锋一转,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第二件事——统一。” “统一”二字,如惊雷炸响,瞬间让所有族人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沉寂多年的墨家,终於要再次展露锋芒,搅动仙舟风云!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墨家所有主脉与分支。 短短数日之內,曜青仙舟的墨家人全员集结,远在其他七艘仙舟的墨家分支,也纷纷放下手中事务,星夜驰援曜青。 一时间,无数墨家子弟乘坐星槎赶往曜青仙舟,浩浩荡荡的队伍,引得整个九舟联盟都为之震动。 “墨家这是要干什么?沉寂这么久,突然全员集结?” “难道是要爭夺九舟主导权?当年墨良平定战乱,威望无人能及,如今他归来,墨家怕是要重现当年的辉煌了!” “不好说,说不定是灾难的前兆!墨家一旦崛起,我们这些家族的地位恐怕要保不住了!” 九艘仙舟的高层与各族族长,纷纷召开紧急会议,激烈討论著墨家的动向。 好奇、忌惮、担忧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想探究墨良的真实目的,却又不敢轻易试探——那位传奇家主的手段,他们早已有所耳闻。 三天后,墨家府邸的演武场上,已是人山人海。 所有墨家主脉与分支的族人全部到齐,密密麻麻的队伍排列整齐,气势如虹。 墨良立於高台之上,目光扫过麾下將士,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缓缓抬起手,周身神芒流转。 下一秒,无数淡金色的光点从他掌心涌出,如同春雨般洒向每一位墨家人。 光点融入体內的瞬间,族人们只觉一股暖流席捲全身,寿元被无限延长,身体的各项机能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多谢老家主!”欢呼声震彻云霄,所有族人再次跪地叩谢,心中的忠诚与归属感愈发强烈。 墨良缓缓放下手,看向身旁的几位族老,沉声吩咐:“给你们一周时间,拿下曜青仙舟与岱舆仙舟的全部控制权,彻底架空原有权力结构。” 一位族老上前一步,恭敬应答:“请老家主放心! 这两艘仙舟,当年本就被您纳入掌控,如今我们再次接管,易如反掌!一周时间,绰绰有余,甚至无需如此之久——只要您一声令下,两艘仙舟的將军,定会立刻交出兵权!” 墨良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瞭然:“我知道不难,但务必做得乾净利落,切勿引发不必要的混乱。 这两艘仙舟,是我们统一九舟的根基,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属下明白!”族老们齐声应答,眼神中满是自信。 对於曜青与岱舆而言,墨家的影响力早已深入骨髓。 当年墨良平定战乱,拯救两舟於危难之中,早已在两舟百姓心中树立了不可动摇的威望。 如今墨良归来,墨家再次崛起,只需一纸传令,两艘仙舟的將军便会识时务地交出兵权,无需大动干戈。 高台之下,墨家將士们摩拳擦掌,眼神中满是期待。 他们知道,一场席捲九舟的变革,即將拉开序幕。 而他们的传奇家主墨良,將带领他们,再次书写属於墨家的辉煌,统一星河,执掌寰宇! 第297章 番外:我终將会改写一切(四) 指令彻底传达完毕,墨良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前方九道身影上——正是他亲自选定的墨家副家主,以及其余八艘仙舟的墨家分支家主。 他神色冷峻,语气不带一丝温度,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凡是阻挡统一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墨良素手一挥,九道璀璨的紫光凭空浮现,如流光般精准涌入九人体內。 剎那间,九人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席捲全身,修为瞬间暴涨,周身气息也变得愈发凌厉。 这是墨良亲手赋予的神力加持,既是信任,更是掌控。 九人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眼神炽热,当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鏗鏘有力:“我等定不负老家主所託,誓死完成统一大业!” 墨良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身形一晃,便如凭空蒸发般消失在眾人眼前,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神力余韵,以及九位身负重任的令使,和满院蓄势待发的墨家人。 九位令使携紫芒神力,如九道惊雷席捲九艘仙舟,统一大业推进得势如破竹。 曜青与岱舆仙舟首当其衝,率先“倒戈”。 两位將军看著墨家大军压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们的权力早被墨家暗中架空,多年来不过是掛名而已。 “墨家行事,必有深意!”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俯首称臣,笑著加入统一序列,毫不犹豫地捅了昔日盟友的后腰子,一副“躺贏就好”的识时务姿態。 而此刻的仙舟贵族议会厅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各族贵族乱作一团,爭吵声震耳欲聋,有的主张顽抗,有的提议求和,毫无章法。 “砰!” 厚重的大门被一脚踹飞,木屑四溅。 墨良提著嵐的后脖梗,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语气轻快得像在閒聊:“嵐,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嵐挣扎了一下,嘴角抽搐:“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只是看不惯你的作风。” “我作风就这样,你管不著。” 墨良撇嘴,隨手將他丟到厅中央,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你不是最记仇了吗? 这些人当年的所作所为,要么亲手灭了他们,要么我替你动手。” 嵐落地站稳,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贵族,眼底的柔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狠厉。 是啊,他最记仇了——那些被掩盖的过往,他从未忘记。 “咻!” 弓弦轻响,一支凝聚著巡猎之力的箭矢破空而出,径直贯穿了一名叫囂著“反抗”的贵族胸膛。 嵐手提长弓,开启了属於他的狩猎时刻。 议会厅內瞬间陷入混乱,贵族们四散奔逃,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有人拔出佩剑想要反抗,却被嵐的箭矢精准锁定,一箭封喉; 有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终究没能逃过猎杀。 箭矢破空的锐响、身体倒地的闷响、绝望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匯成一曲死亡輓歌。 墨良靠在门框上,看著嵐利落的身手,满意地点头称讚:“不错不错,这么多次轮迴的教训没白费,终於对敌人狠下心了。” 嵐反手又是一箭,射杀了最后一个试图翻墙逃跑的贵族,闻言暗自腹誹:明明是被你杀的次数太多,慢慢养成的习惯…… 议会厅內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倖存的僕从们嚇得瘫软在地,看著眼前这两位视杀戮如无物的身影,浑身发抖——在他们眼里,这些贵族的性命,竟比尘埃还要微不足道。 嵐收起长弓,转身看向浅笑著的墨良,语气平淡:“满意了吗?” “满意,太满意了!” 墨良走过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像在奖励听话的孩子,“做得不错,回头给你买颗最甜的糖吃。” 嵐:"……”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拍开墨良的手,只是眼底那抹残留的狠厉,却悄悄淡了几分。 墨良望著满地狼藉,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清理完这些绊脚石,九舟统一的道路,便再无阻碍。 而嵐,也终於在一次次轮迴中,真正长成了能与他並肩的模样。 三日之內,九艘仙舟掀起一场雷霆风暴。 墨良以铁血手腕推进统一大业,凡敢阻拦者,无论身份高低,皆难逃一死——顽固的贵族、负隅顽抗的將领、从中作梗的官员,尽数被肃清,血雨腥风席捲各舟高层。 而那些真心为仙舟百姓谋福祉、恪尽职守的官员,不仅得以留任,更有不少人被提拔,接替了原本上司的位置,继续执掌政务。 墨家上下行事有条不紊,將九舟的管理打理得井井有条。 对他们而言,谁当將军、谁居高位根本无关紧要,这些权力与地位,甚至比不上老家主墨良隨口说的一句话分量重——他们唯一的信念,便是追隨墨良,完成统一大业。 这场变革来得太过迅猛,快到九艘仙舟的平民百姓都未曾反应过来。 前一日还各司其职的高层,一夜之间尽数换血,等眾人察觉时,政变早已尘埃落定,新的秩序已然建立。 当最后一艘仙舟的抵抗势力被清除,九艘星体巨舰正式归於一统。 星空中,九舟列阵,形成磅礴的星河舰队,墨良的威名如日中天,响彻整个仙舟联盟。 自此,九舟联盟成为歷史,一个统一、强大的星河势力,在墨良的铁腕之下,正式诞生。 墨良悬於九舟之上,俯瞰著整整齐齐列阵的星体巨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转头对身后的丰饶星神药师道:“拜託了。” 药师頷首,手中金黄稻穗轻轻一挥,柔和的绿光如潮水般席捲九艘仙舟,所有生灵尽数沐浴在长生赐福之下,寿元绵长,生机盎然。 祂做完这一切,才扭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嵐,语气带著几分戏謔:“要不要我也给你来一下子?” 嵐:“……” 內心只剩一片复杂。 本该是生死对立的巡猎与丰饶,此刻他却站在药师身旁,看著祂为仙舟赐福,甚至还被问“要不要”——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墨良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冲药师挑眉:“你不趁机报復一下?当年他追杀你那么狠,何以解恨?” 药师闻言眼睛一亮,缓缓点头:“有道理!” 瞬间眼神不善地锁定了还未成神的嵐,周身绿芒涌动。 “不是师傅!你帮谁啊?!” 嵐嚇得后退半步,一脸不可置信。 墨良摆手,笑得狡黠:“谁也不帮,纯看戏呀。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帮你?” 你...... 话音未落,一道绿影骤然躥出,药师短暂化为人形,一拳狠狠轰在嵐的脸上! 嵐瞬间蒙圈,被打得轰然倒地,还没等他爬起来,药师已经扑了上去,拳打脚踢毫不留情,打得起劲了还直接跨坐在他身上,一边揍一边骂:“让你追杀我!小崽子,终於逮到机会了吧! 先把你玩坏,再给你丰饶赐福,让你一辈子臣服在我药师的脚下!” “我嘞个雷! ” 墨良站在一旁嘖嘖称奇,反手掏出玉兆开始拍摄,“这不得给阿哈投稿一下?简直是年度乐子!” “就是就是,让阿哈传遍寰宇!” 一道欢快的声音突然响起。 墨良嚇了一跳:“我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阿哈的身影凭空出现,笑得没心没肺:“这么有乐子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 两人凑在一起盯著玉兆屏幕,墨良越看越不对劲:“怎么感觉越拍越黄?衣服都给嵐撕了!这都从解气变成少儿不宜了啊!” 阿哈连连点头,语气兴奋:“配上我的解说,要是直播,刚上播就得被封!这场景也太有乐子了!” 祂搓了搓手,蹦出一句,“这不就是『霸道丰饶强制爱』?” 墨良对著屏幕连连点讚,由衷讚嘆:“666,细节丰富、角度全面,这波素材稳了!” 被按在地上揍得鼻青脸肿的嵐:“……” 谁来救救他! 这两个看热闹的和一个公报私仇的,没一个正常人! 墨良返回仙舟后,即刻推行一系列革新举措:颁布休养生息政策,抚平战乱创伤; 確立以“巡謫”为唯一法定货幣的新体系,杜绝货幣乱象;推行节制生育政策,平衡资源分配; 改革社会秩序,肃清遗留弊病;大批量建造学校,普及教化,为仙舟培育人才,大肆发展科技。 新政刚稳,星际和平公司便递来“入舟请求”,妄图染指仙舟。 墨良冷笑一声,直接驳回诉求,反手甩出公司的入侵信用点体系,怒斥:“他妈没事少来沾边!” 隨后,墨家九位令使直奔庇尔波因特,在那里“住”了一晚——次日,星际和平公司便一改强硬姿態,將九位令使“热情好客”地送回仙舟,不仅奉上厚礼,更郑重承诺:此后仅保留商务流通与交易合作,其余事宜概不干涉。 处理完这场小风波,墨良召集九艘仙舟的墨家分支家主,沉声吩咐:“全部归还权力於各仙舟將军及六司,但遇奸臣当道、祸乱联盟、挑起战乱者,可自行处置,无需上报。” “定遵老家主之命!”九位家主齐声应答,眼神恭敬。 墨良满意頷首,身形一晃便消失无踪。 自此,九艘仙舟的权力尽数交还,將军各司其职,六司各掌其权,秩序井然。 墨家再次退居幕后,却如无形的守护者,目光遍布仙舟每一处,默默注视著联盟的运转。 统一后的仙舟联盟议事厅內,九位將军围坐桌前,你看我、我看你,最终皆沉默不语。 他们深知,墨家虽隱,但其威慑力与掌控力从未消散,而那位传奇家主墨良,或许正於星河某处,静静注视著这片他亲手统一的土地。 第298章 番外:我终將会改写一切(五) 四百年光阴流转,曜青仙舟最高的山峰之巔,墨良凭栏而立,望著山下鳞次櫛比的楼宇、往来不息的星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扭头看向身侧的嵐,语气带著几分玩味:“我不否认,长生是好事,但有时,也是件坏事。” 这四百年间,统一后的仙舟联盟迎来了空前的繁荣。星际贸易通达寰宇,与各方势力结交同盟,自身发展更是一日千里——木无患的普及护佑生灵,息攘科技优化生活,仙丹妙药缓解疾苦,自在应身的改造让个体实力大增,玉兆的计算能力,无数造福於民的科技与术法应运而生,仙舟百姓的生活早已远超昔日。 “优点说完了,该说说缺点了。” 墨良话锋一转,眼神多了几分凝重,“人活太久,閒下来的心思就多了。 魔阴身频繁爆发,犯罪率直线飆升,说白了,就是一群活够了、吃饱了没事干的神经病,总想著找点『乐子』。” 好在九艘仙舟早有应对之策,虽途中歷经数次波折,倒也都化险为夷,没酿成大祸。 这四百年里,內部的小规模战乱从未断过,好在都是些无伤大雅的摩擦,真遇上外敌入侵,整个联盟依旧能拧成一股绳,同仇敌愾。 “就说墨家吧。” 墨良想起什么,轻笑一声,“这四百年平定的叛乱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最近刚又压下一场,都快给他们烦透了。 索性把所有平叛的权力全丟给了各仙舟將军,自己彻底不管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合著墨家是被他们当牛马用了?明明只负责监督奸臣、防范內乱,结果倒好,成了隨叫隨到的保安。 这些將军也真是没脸没皮,不过倒也省事——墨家索性撂挑子,你们爱咋地咋地,我们不干了!" “还真是有趣。” 墨良望著远处星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嵐沉默地望著山下的繁华景象,什么也没说。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弓穗,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再过不久,便是他正式登神的时刻,那份与生俱来的责任,终究躲不过去。 唉。 他在心里轻轻嘆气,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一丝对无忧无虑日子的眷恋——真不想成神啊,当个能偶尔偷懒、不用扛著整个仙舟命运的凡人,多好。 又一个四百年流转,墨良望著仙舟联盟的乱象,只剩满心无语——自墨家彻底放手后,九艘仙舟的奸臣便死灰復燃,搅得內部战火不断,生灵涂炭。 看著流离失所的百姓,墨良心头髮凉,一纸令下,隱居的墨家再次全员出动,以雷霆手段终结战爭,將所有作乱奸臣一一斩杀。 无奈之下,他亲自出任九艘仙舟第一任元帅,正式接管政务,开启了漫漫加班之旅——再不管,这九艘仙舟怎么沉的都不意外。 接下来的一百年,墨良推行休养生息政策,全面转向农业发展:大肆建造农业洞天与畜牧业洞天,弥补几百年战乱损耗的人口与资源。 如今的仙舟联盟可谓一穷二白,他暗自懊悔:当年竟觉得这些人有趣,真是脑子抽了! 农业根基稳固后,墨良立刻颁布严苛律法,配套幽囚狱“套餐”:凡再敢挑事作乱者,直接关押数百年——纯粹是閒出来的祸端,就得用“閒”来治! 同时,他推动星际移民,將周边星球纳入联盟版图;更终结了第二次金人叛乱,亲手將叛乱首领止戈拆成碎片,製成掛饰悬於曜青仙舟船头,昭告仙舟:这便是叛乱的下场! 又一个百年修养生息,仙舟联盟重归稳定,墨良却已加班加到想吐。 好在他终於找到了第三任元帅继承人——符华。 至於第二任继承人嵐,早在十年內一箭射爆了造翼者的老家穹桑! 完成登神,甩下一大堆烂摊子让他多加班几百年,想想就令人无语。 等符华年满十八岁,即便学业尚未完成,墨良也迫不及待地完成权力交接,转身就跑:“这破班,他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后续即便有人不服年轻的新元帅,也掀不起风浪——墨家全权辅佐符华,九位將军更是毫无异心,一致拥护。 毕竟,这是那位传奇元帅选定的继承人,更有墨家兜底,他们只需遵从便是。 而墨良,早已遁入星河深处,重拾悠閒,再不管联盟的繁杂事务。 星历四千,星河震颤。早已登神的嵐携巡猎神威重返仙舟联盟,立於九舟之巔,赐下庇佑祝福,正式成为联盟正统大神——帝弓司命。 “诸君听我號令!” 祂声震寰宇,弓指丰饶星域,“仇愾无涯,征战无疆!” 隨著这句宣言,仙舟联盟开启了全面追杀丰饶的漫长航路,巡猎之锋划破星海,成为寰宇间最凛冽的战歌。 彼时的仙舟联盟,除帝弓司命一脉外,另有一位同期登神的神明存在,只是相关歷史资料尽数湮灭,无人知晓祂的名號与事跡。 无数派系在千年流转中消散或残缺,唯有墨家依旧完整,却愈发隱秘。 帝弓司命与那位无名神明的过往、墨家的真正底蕴,在九舟高层间並非秘密,可架不住墨家“护食”——以雷霆手段全面封锁消息流通,严禁任何相关信息外泄。 以至於仙舟的寻常百姓,只知帝弓司命庇佑联盟,只晓墨家是隱秘的古老家族,却从未听闻过“墨良”这个名字,更不知道这位传奇曾以一己之力统一九舟、两度拯救仙舟联盟,是藏在联盟根基里最深处的传说。 星历四千八百年,仙舟再起波澜。 隱世千年的墨良骤然现身,身旁簇拥著持明族眾人——他以温和却不容置喙的手段,促成持明族正式加入仙舟联盟。 对於这支部不朽后裔,墨良並无过多要求,唯独对饮月君一脉格外关注。 他当眾赋予持明族特权:允许其驻扎九艘仙舟各处,更亲自任命一位龙尊出任方壶仙舟將军之位。 “金石可熔,此誓不灭。” 墨良的承诺掷地有声,为持明族在联盟立足筑牢根基。 新近加入曜青仙舟的狐人族,亦获同等礼遇——族中强者被任命为曜青仙舟將军,执掌兵权,与各舟共存共荣。 议会厅內,墨良交代完种族安置与权限划分事宜,起身欲走,却又顿住脚步,淡淡问道:“各艘仙舟发展如何?” “一切平稳,秩序井然!”诸位將军齐声应答,语气恭敬。 墨良满意頷首,抬手拍了拍一旁静立的符华肩膀:“管理得不错。” 话音落,身形已悄然消失,只留下满厅余韵。 符华望著他消失的方向,长长鬆了口气,转头看向议会厅內窃窃私语的將军们,並未多言,径直宣布会议结束。 將军们心中瞭然,却仍心有余悸——好好的会议,一位大神突然出现在议事桌上,任谁都会被嚇一跳,虽知晓墨良並非首次这般突然现身,可每次都免不了失礼失態,实在让人无奈。 但他们更清楚,这位传奇的每一次出现,都將为仙舟联盟带来新的格局,而墨家与这些新加入的种族,也將成为联盟更坚实的后盾。 第299章 番外:我终將会改写一切(六) 亚德丽芬星系的荒芜星球上,墨良单手提著还未成神的纳努克,指尖神力化作无形枷锁,將这位未来的毁灭星神製得动弹不得。 他神情带著几分优越,挑眉问道:“感觉如何?” 纳努克:“……” 满心无语。 他早该想到,这尊煞神找上门,准没好事! 墨良压根不给他拒绝的余地,拎著他转身便穿梭星海,径直返回仙舟联盟。 將人扔到学宫门口,他语气不容置喙:“先把百年学宫学业学完,要是敢不及格,鸡毛掸子伺候!” 看著纳努克一脸憋屈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墨良想起后续的打算,嘴角就忍不住憋笑。 让毁灭星神乖乖坐学堂、背典籍,想想都觉得有趣,这波操作,够寰宇乐子人笑上千年!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仙舟学宫门口,墨良准时等候。 看著纳努克抱著一张“三好学生”奖状,一脸憋屈地走出校门,他终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纳努克:“……” 脸色黑如锅底,攥著奖状的手指都泛白了。 墨良笑了好一阵才停歇,伸手一拎便將纳努克提溜起来,身形一闪便重返亚德丽芬星系的荒芜星球。 隨手將人扔下,他挥了挥手,身影瞬间消失在星海之中。 星球之上,纳努克望著墨良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著毁灭般的怒意。 他猛地將手中的奖状撕得粉碎,纸屑隨风飘散,咬牙切齿地低吼:“墨良!给我等著!此仇必报!” 星历五千七百年,第二次丰饶战爭骤然爆发,战火席捲寰宇,引得仙舟联盟震动。 博识学会紧急递出请求,欲登入仙舟共抗丰饶,却被元帅符华一口回绝:“什么档次,也配与仙舟联盟混为一谈?” 彼时的仙舟联盟,堪称寰宇顶配——九位將军坐镇、九位墨家家主压阵、九位龙尊驰援,身后还跟著数百万的精锐之师这般阵容,別说抵御丰饶,就算挥师灭了星际和平公司,也无人敢质疑。 上一个敢威胁、袭击仙舟的外敌,坟头草早已长到数百米高,区区丰饶令使倏忽,竟也敢捋虎鬚! 星历五千七百五十九年,丰饶令使倏忽突袭玉闕仙舟,却刚踏入仙舟疆域便被瞬间侦查。 仙舟联盟同仇敌愾,墨家家主与九位將军即刻集体“骑脸”支援,十八道身影浩浩荡荡压向玉闕。 玉闕仙舟之上,倏忽的树体剧烈抽搐,看著对面杀气腾腾的十八位令使,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踢到原子弹了!” 他对著虚空哀嚎:“屏幕前的家人们,这种情况你们觉得我还能活多久?” bingo!答案揭晓——不到一分钟,倏忽便被砍成了臊子! 祂的躯体被精准分成十八份,分別寄存於墨家主脉、各分支府邸,以及九艘仙舟的幽囚狱之中,永世镇压,不入轮迴。 星历六千二百八十八年,苍城仙舟最高处,墨良悬於檐角,目光穿透层层楼阁墙壁,落在一户寻常人家。 丹鼎司內一名女婴呱呱坠地,他浅笑一声,身影悄然隱去。 次年,苍城仙舟的街道角落,“听风阁”的木质门板被轻轻推开,叮铃哐啷的门铃声清脆响起。 一对父女缓步走入,正是镜言与刚满一岁的镜流。 墨良从后台走出,身著素色布衣,笑容温和:“欢迎光临,想吃点什么?”说著,递上一份墨跡未乾的菜单。 镜言扫过菜单,隨意点了三两道菜,又將菜单推到女儿面前:“流儿想吃什么?” 镜流眨著圆溜溜的眼睛,咿呀著伸出小胖手,死死指著菜单上画著糖果的甜品图案,不肯挪开。 “小妮子,一看见甜的就走不动道。” 镜言无奈地颳了刮她的小鼻子,转头对墨良道,“老板,就这些吧。” “好嘞。” 墨良记下菜品,目光落在镜流身上,“你家女儿真可爱,如今刚满一岁吧?” “喔?你竟算得这么准!”镜言颇为惊讶,“算上今天,她確实刚满一岁。” 墨良浅笑頷首:“以前在太卜司当过卜者,略懂一些。 镜流是个好名字,她一生都会平安幸福。” 太卜司卜者极为罕见,镜言心中诧异,望著女儿粉雕玉琢的小脸,释然一笑:“定是这小傢伙运气好,那就借你吉言了!” “客气。”墨良转身走向后厨,不多时,四道菜便端上了桌,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他还额外端来一碗晶莹的甜羹,笑道:“小店刚开张,你们是第一位顾客,这道甜品是赠品,也祝小姑娘生日快乐。” “那太谢谢了!” 镜言连忙举起女儿的小手,轻声引导,“流儿,快谢谢大哥哥。” 镜流被父亲托著胳膊,仰著小脸看向笑眯眯的墨良,口齿不清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墨良眼底泛起柔光,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髮:“不客气,祝你们用餐愉快。” 说罢,便退回后台,只留父女俩在氤氳的菜香中,共享这温馨的时光。 而他望著后厨窗外的天空,嘴角的笑意愈发柔和。 星历六千二百九十五年,墨良在苍城仙舟已定居整整五年。 听风阁外,镜言正好声好气哄著闹脾气的镜流,软声许诺买她最爱的糖糕。 墨良倚在门框上浅笑,暗自思忖:这小妮子也六岁了,是该上学宫了,时光过得可真快。 呵,真快呀! 星历六千二百九十六年,苍城仙舟学宫课堂上,老师眉飞色舞地讲解著仙舟联盟上下五千年史——从墨家墨良统一九舟的铁血,到帝弓司命登神的壮阔,滔滔不绝,满是激昂。 可坐在后排的镜流,早已昏昏欲睡。 小脑袋一点一点,差点磕在桌面上,她猛地惊醒,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昨晚熬夜追小说到凌晨,此刻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根本挡不住。 “镜流!” 台上老师像装了gps定位,精准锁定后排走神的她,“复述一下我刚才讲的內容!” “嗯?” 镜流瞬间清醒,慌忙站起身,小手攥著衣角,满脸侷促——刚才老师讲了啥,她是一点没听进去! 老师看著她慌张的模样,无奈道:“要是困,就站起来醒醒神。镜流,你这几天总犯困,是不是又熬夜了?” 镜流红著脸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在全班同学的目光下,只觉得脸颊发烫。 好在老师没再为难她,换了另一位同学回答。 她鬆了口气,站在原地偷偷瞄了眼黑板上“仙舟上下五千年”的字样,暗自庆幸:还好没追问细节,不然可就露馅了! 远在听风阁內,墨良仿佛感应到学宫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小丫头,倒和当年的嵐一样,都不是安分的学宫料子。 “师父,我听得见,不聋!”坐在一旁的嵐无奈开口,“能不能別当著我的面吐槽?” 墨良笑得更欢:我乐意! 第300章 番外:我终將会改写一切(七) 学宫上午的课程转瞬结束,食堂里人声鼎沸。 镜流正低头扒著碗里的饭菜,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在对面响起:“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她缓缓抬头,只见对面站著一位端著餐盘的小姑娘,身旁还跟著一位身著墨家侍卫服饰、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女。 镜流眨了眨眼,轻轻点头:“我不介意。” “谢谢。” 小姑娘笑著道谢,將餐盘放在桌上坐下,转头对身旁的侍卫道: “我自己在这儿就好,这学宫我上午已经熟悉过了,不会出错的。” 她鼓了鼓腮帮子,语气带著几分不服气:“跟我父亲说,他女儿可不是什么生活废物! 哪用得著专门配个生活管家? 侍卫面露难色:“小姐,这恐怕不妥吧?家主有令,我等不可隨意……” “不用再说了!” 小姑娘打断她,眼神坚定,“有什么过错,我一人承担,你先回去吧。” “是,小姐。” 侍卫犹豫了一阵最终无奈应下,缓缓退离了食堂。 小姑娘轻哼一声,嘟囔道:“真是烦死了,苍城仙舟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偏偏我一出来就怕这怕那,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镜流坐在对面,静静听著她的抱怨,时不时抬眼瞄她一下,正巧与对方看来的目光撞个正著,连忙慌乱地收回眼神,低头继续吃饭,脸颊微微发烫。 小姑娘见状,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让你看笑话了,同学。 我是刚转过来的,还不太熟悉,家里人实在太不放心我了。” “嗷。”镜流轻轻应了一声,依旧有些拘束地扒著饭。 “对了,我叫墨青言,你叫什么?”墨青言主动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镜流。” 她轻声回应,声音软糯,带著几分初相识的羞涩。 食堂的喧闹声中,两个小姑娘的第一次对话悄然展开,一份懵懂的友谊,正在餐盘的热气氤氳中,悄悄萌芽。 午休时光转瞬即逝,学宫课堂上,镜流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眼神飘向窗外的流云,对台上老师讲解的物理化知识毫不在意。 准確来说,是压根听不懂,她的理科成绩向来糟糕。 就在她神游天外之际,老师停下讲解,笑著说道:“同学们,今天我们將迎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说著,轻轻拍了拍手,“进来吧!” “嗯。” 墨青言应了一声,提著书包缓缓走进教室,一身素雅的校服衬得她格外清爽。 老师亲切地介绍:“这位是墨青言同学,刚从別校转来,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隨即对她道,“去挑个喜欢的位置坐下吧!” “谢谢老师。” 墨青言点头致谢,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教室,瞬间锁定了坐在后排、正对著窗外发呆的镜流。 正是上午在食堂一起吃饭的小姑娘。 她眼神一亮,径直朝著神游天外的镜流走去,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 镜流被身旁的动静拉回神,看著突然坐下的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上午那位同学! 刚才光顾著走神,竟没第一时间认出。 “真是巧呢,镜流同学!” 墨青言侧过头,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请多多关照!” 镜流看著她明媚的笑脸,原本的诧异渐渐消散,也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回应:“你也是,多多关照。”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的课桌上,伴著台上老师的讲课声,同桌的时光,就这么悄然开启。 听风阁內,墨良望著学宫方向,目光似穿透重重楼宇,落在墨青言身上,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带著几分讚许:“这苍城墨家分支的小姑娘,有点天赋,不错。” 一旁捧著茶杯的嵐闻言,也缓缓頷首。 他太清楚,自家师父眼光何等挑剔,能被他亲口说“不错”,这小姑娘八成是真有过人之处。 祂心里默默盘算:抢了!拿来吧你。 正好收个靠谱的后辈,省得整天被师父念叨摆烂。 这事嵐只敢在心里想想,绝不敢说出口。 要是让墨良知道,准得当场骂街:好好一个巡猎星神,整天不想著正经事,就知道挖墨家的墙角、噁心他,简直混蛋玩意! 一周时光悄然流逝,镜流早已习惯了身旁墨青言的存在。 这个总爱絮絮叨叨的同桌,像只热情的小奶狗,一有空就拉著她分享趣事,还总盼著她摸摸头夸奖,软乎乎的模样让人心生暖意。 这是镜流在学宫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以前,她总因社恐摆出高冷的样子,明明心里渴望交流,却不知如何开口,久而久之,便成了独自坐在角落的“小透明”,没人敢轻易靠近。 而墨青言恰好相反,她性格开朗得像小太阳,和谁都能聊得热火朝天,不仅成绩名列前茅,还能说会道,活脱脱就是家长口中“別人家的小孩”。 这天课间,墨青言又把自己的零食推到镜流面前:“镜流,这个桂花糖糕超好吃,你尝尝!” 镜流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墨青言见状,立刻凑过来:“是不是超好吃? 镜流点点头,心里暖暖的——原来有朋友的感觉,是这样的踏实又甜蜜。 远在听风阁的墨良,感应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上扬,但心里却有些复杂。 嵐瞥了他一眼,嘟囔道:“不就是两个小丫头交朋友,至於这么开心吗?” 墨良斜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缘分。” 心里却想著:这小丫头,总算不用再一个人了。 歪?师傅?听见我说话了没,师傅?” “老逼灯听见我说话了没?” 正沉浸在感慨中的墨良瞬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我听得见,嵐!” “额!嘖!” “咚!” 一声清脆的手刀落在嵐的头顶,他捂著脑袋齜牙咧嘴:“都说了別打脑袋! 万一给我打坏了,谁帮你盯著那两个小丫头?” 墨良瞥了他一眼,满是无语:“这一次轮迴,你咋变成话嘮了?少说几句不行吗?” “呵,我一直都这样好吧! 明明是师傅你自己才刚发现!”嵐梗著脖子反驳。 “有这事吗?” 墨良挑眉,眼神里满是疑惑,“我怎么不记得?前几次轮迴你明明闷得像块石头。” 嵐刚想开口辩解,就被墨良一个眼刀懟了回去,只能悻悻地揉著脑袋,心里嘀咕:明明是师傅你记性差,还好意思说我! 第301章 番外:我终將会改写一切(八) 放学铃声刚响,镜流一把拉住墨青言的手,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一溜烟就衝出了学宫大门,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哎!镜流,你慢一点!” 墨青言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哭笑不得地喊道,“反正是放学时间,老师又不管,急什么呀!” 镜流脚步顿了顿,回头眨了眨眼,一脸疑惑:“是这样吗? 我怎么记得以前去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避著老师,他时不时就要拉我去补理科……” 墨青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奈反驳:“有没有可能,老师只是单纯想给你补课,提升你的理科成绩? 你也不能总抄我的数学作业吧! “什么叫抄?” 镜流瞬间涨红了脸,急忙辩解,“用文科的话来说,那叫借鑑!” “呵呵,借鑑? 连我的名字都借鑑上去了,也是借鑑吗?”墨青言挑眉,故意逗她。 镜流的脸更红了,窘迫地伸手揉了揉墨青言的脸,转移话题:“那是意外! 不说这个了,我带你去个超好吃的饭店,就当补偿你了!而且老板人超好,我每次去他都会送我甜点吃!” “喔?还有这等好事?” 墨青言眼睛一亮,瞬间起了兴趣,“我在苍城这么久,怎么没听过这样的饭店?快,镜流,带路!” “好嘞!” 镜流欢呼一声,再次拉起她的手,朝著听风阁的方向一路飞奔,夕阳把两个小姑娘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满是青春的热闹与欢喜。 “就是这里!” 镜流拉著墨青言在听风阁门口停下,指著门上掛著的木质匾额,眼睛亮晶晶的。 铜铃隨著推门的动作叮叮作响,熟悉的饭菜香瞬间扑面而来。 墨良正倚在柜檯后擦拭茶具,抬头看到两个小身影,眼底泛起笑意:“小镜流,今天怎么这么早?还带了朋友来。” “墨良哥哥!” 镜流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指著身旁的墨青言介绍,“这是我的同学墨青言! 我带她来吃你做的菜,还要吃你送的甜点!” 墨青言礼貌地弯腰问好:“墨良哥哥好,我叫墨青言。” 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店內打量——古朴的装潢透著温馨,空气中的菜香勾得人食慾大动,更让她觉得亲切的是,老板身上的气息竟带著几分墨家特有的沉稳。 “你们先找位置坐,想吃点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墨良递过菜单,特意多看了墨青言两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今天的桂花糖糕刚蒸好,管够。” “耶!谢谢墨良哥哥!” 镜流拉著墨青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熟练地点了几道菜,又转头对墨青言眨眨眼,“我跟你说,他家的糖醋鱼超好吃,还有那个糖糕,甜而不腻,比学宫门口卖的好吃一百倍!” 墨青言笑著点头,心里却暗自嘀咕:这老板看著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她正想著,墨良已经端著两碟糖糕走了过来,放在桌上:“先吃点垫垫肚子,菜马上就好。” “谢谢墨良哥哥!” 两个小姑娘异口同声地说道,拿起糖糕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墨良看著她们吃得欢快的模样,转身走向后厨,心里盘算著:这墨家的小丫头,倒是和镜流相处得不错。 而此刻的后厨门口,一道虚影一闪而过,嵐扒著门框偷看,心里默默吐槽: 师傅这偏心眼,我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热情地送糖糕?以前还说我是他最珍视的弟子,我呸!简直噁心心! 后厨门口的虚影刚闪过,墨良反手一抓,精准拎住嵐的后脖梗,指尖微微用力,语气裹著危险的笑意:“你刚才说的什么?能重新再敘述一遍吗?” 嵐浑身一僵,脸上的窃笑瞬间凝固,乾笑著討饶:“额……这,师傅我错了!纯属口嗨,求放过!” 墨良才不吃他这套,提著人转身便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转瞬踏入寰宇边缘的荒芜星域。 手一松,对著嵐的屁股狠狠踹了出去,声音隔著星海传来:“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干点正事吧,巡猎星神嵐!” “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死寂的星海,嵐像颗失控的流星,拖著长长的蓝色弧线,直直砸向遥远的星云深处,转瞬消失不见。 墨良拍了拍手,拂去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返回听风阁,脸上瞬间切换回温和的模样——敢吐槽他偏心小丫头,这就是下场。 前厅里,镜流正鼓著腮帮子啃糖糕,墨青言则小口尝著刚端上来的凉拌木耳,两人吃得不亦乐乎,压根没察觉到刚才寰宇之外的“家庭闹剧”。 墨良端著刚出锅的糖醋鱼走出来,氤氳的热气裹著酸甜的香气,他笑著问道:“糖糕吃完了吗?不够再给你们拿,刚蒸好的还热乎著。” 两个小姑娘立刻停下筷子,齐刷刷点头,眼底满是期待的光。 窗外的夕阳透过木窗洒进来,在她们沾满糖霜的小脸上镀上一层暖金,满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而墨良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柔和——这人间烟火,可比看嵐耍嘴皮子有意思多了。 寰宇边缘的星云角落,丰饶星神药师看著蹲在陨石上满脸憋屈的嵐,挑眉打趣: “你怎么有空来找我?不去尾隨你师傅了?” “哼,墨良就是个纯粹的混蛋!” 嵐猛地拍了下陨石,咬牙切齿,“我与他不共戴天!偏心的要死,还不让说!” 药师低笑两声,眼底满是戏謔:“还挺有趣的,不是吗?” “有趣个集贸啊!” 嵐瞪向他,警惕道,“你该不会也偏向他吧?” “有何不可呢?”药师挑眉反问。 嵐瞬间沉默,下一秒猛地站起身,巨弓瞬间出现在手中,箭头直指药师,怒喝:“万恶的丰饶小鬼,受死吧!今天就乾死你!” 药师:“……6” 话音未落,转身就跑。 祂逃,祂追,两道身影在星云间穿梭,箭光与绿光交织,堪称“巡猎与丰饶的爱恨情仇”现场——插翅难飞,主打一个相爱相杀。 这就是霸道巡猎嵐追傲娇丰饶药师的故事。 与此同时,听风阁內,墨良正绘声绘色地给两个小姑娘讲著刚才的“寰宇闹剧”,末了问道:“你们觉得这两位星神怎么样?这个故事不错吧?” 墨青言张了张嘴,最终憋出一句:“不愧是虚构史学家,这野史真的野得只剩『史』了!” 镜流也连连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明明巡猎星神嵐和丰饶星神药师是天生死敌,怎么可能这么平静地在一起聊天!” 墨良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地胡诌:“谁知道呢? 说不定祂们背后都有一个星系的小孩了呢? “闭嘴!师傅!別瞎勾八乱编造我的野史了!” 嵐的怒吼声突然在墨良脑海里炸开,紧接著又补了一句,“还有,我没有!我与丰饶不共戴天!” 墨良眼底闪过笑意,对著两个小姑娘摊了摊手,不再说话——这徒弟,还挺不禁逗。 第302章 番外:我终將会改写一切(九) 墨青言盯著对面柜檯后忙碌的墨良,眉头越皱越紧——这张脸,怎么看都觉得眼熟,仿佛在何处见过一般。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伸手在怀中的小荷包里摸索起来。 “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 她低声惊呼,从荷包里掏出一张陈年发白的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磨损,上面是一位身著墨家长袍的男子,眉眼间的沉稳与温和,竟与眼前的墨良一模一样! 墨青言拿著照片,反覆比对柜檯后的身影,瞬间震惊得说不出话,眼眸瞪得溜圆,手指颤抖著指向墨良,嘴唇哆嗦著:“老...老......” 墨良早已注意到她的动静,看她这副模样,又瞥了眼一旁正专心啃著糖糕、对周遭一无所知的镜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丫头,倒是机灵。他放下手中的茶具,朝墨青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唇语无声:“鱉说噢!” 墨青言立刻捂住嘴,乖乖坐直身体,心臟“砰砰”狂跳。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失踪了近一千多年的墨家老家主,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还开了一家小小的饭馆! 她偷偷又看了墨良一眼,心里瞬间安定下来——老祖宗这么低调隱居,一定有他的深意,自己绝不能坏了他的事! 这时,墨良端著两碗甜汤走过来,放在两人面前,笑著问道:甜汤就要凉了哦。抓紧喝吧! 墨青言连忙拿起勺子,用力点头,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激动,连带著喝甜汤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而镜流依旧毫无察觉,舀起一勺甜汤,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甜汤见底,镜流掏出钱袋付了帐,拉起墨青言就往外走,清脆的声音带著笑意:“墨良哥哥,我们走咯!” 墨青言连忙回头,对著柜檯后的墨良用力挥手:“老板再见!” 墨良笑著点头,朝她们挥了挥手:“路上小心,下次再来!” 刚走出听风阁,被拉著的墨青言轻轻挣了挣镜流的手腕,语气带著几分复杂:“镜流,我有点事要先回家一趟,明天再一起玩吧!” 镜流停下脚步,扭头看她,脸上带著一丝失落:“啊?可是我还没玩够呢……是很重要的事吗?” 墨青言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嗯,很重要!” “行吧。” 镜流撇了撇嘴,终究还是妥协了,“那明天见!” “明天见,镜流!” 墨青言说完,转身就朝著苍城墨家的方向小跑而去,裙摆隨著脚步飞扬,心里满是要向族中长辈稟报的急切——老家主下落的消息,必须儘快告知! 镜流站在原地,看著她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也转身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心里盘算著:明天一定要拉著墨青言去学宫后面的小花园捉蝴蝶! 听风阁內,墨良望著两个小姑娘分道扬鑣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这小丫头,怕是要回去报信了。 他转身收拾起碗筷,指尖划过桌面,眼底满是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墨青言一路小跑,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直到苍城墨家那座古朴的宅院出现在眼前,她才放缓脚步,深吸一口气,快步推门而入。 “父亲!父亲!” 她一边喊著,一边朝著正厅跑去,声音里满是难掩的激动。 正厅內,苍城墨家现任家主墨渊正在翻阅族中典籍,听到女儿的呼喊,抬头放下书卷:“青言?这么快就回来了,今天在学宫……” 话未说完,墨青言已经衝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气喘吁吁地说道:父亲!我……我见到老家主了! 就是那位失踪了近千年的墨良老家主! 墨渊猛地一怔,手中的书卷“啪”地掉在地上,眼神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青言,休要胡言! 老家主失踪千年,怎么可能突然出现?” “是真的!” 墨青言急忙从怀中掏出那个小荷包,取出那张陈年旧照,递到父亲面前,“您看! 这是老家主的画像,我今天在一家叫听风阁的饭馆里,见到了和画像一模一样的人! 他还开了那家饭馆,人特別温和,还给我和镜流送了糖糕!” 墨渊颤抖著双手接过照片,仔细比对著,照片上的人影与族中记载的墨良老家主容貌丝毫不差。 他盯著照片看了许久,才缓缓抬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家饭馆在哪里?你確定没有认错?” “就在学宫附近的街道角落!我绝对没有认错!” 墨青言用力点头,“老家主还朝我比了噤声的手势,不让我声张,他好像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 墨渊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震惊、敬畏,还有一丝瞭然。 他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 老家主隱居在此,必有深意。 你切记,不可对外声张,以免惊扰了老家主的清净。 日后若是再去那家饭馆,也需装作寻常食客,不可泄露分毫。” “我知道了,父亲!” 墨青言连忙应下,心里却依旧澎湃。 没想到,传说中的墨家传奇,竟然就隱於市井之间,还被自己幸运地遇上了! 墨渊看著女儿激动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望向窗外,心中感慨万千:老家主归来,这苍城墨家,乃至整个仙舟联盟,或许都將迎来新的变化。 傍晚时分,苍城墨家宅院的身影在暮色中疾行,墨渊亲自前往听风阁。 他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敬畏,想当面拜见这位隱世千年的老家主。 然而,当他抵达街道角落的听风阁时,却发现店门早已紧闭,门板上掛著“今日打烊”的木牌,院內一片寂静,显然主人早已离去。 墨渊正感失落之际,目光突然落在门框上贴著的一张纸条上,纸条边缘縈绕著淡淡的紫色雷电微光,正是墨家至高力量的印记。 他连忙取下纸条,只见上面字跡苍劲有力,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 “墨家歷代忠勇,护佑仙舟功不可没,当守本心,保持原状。 后辈墨青言,天赋异稟,可著重培养,日后必成大器。——墨良” 墨渊逐字逐句读完,嘴角瞬间咧上了天,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狂喜与自豪。 老家主不仅亲自留下手諭,还特意提携了自己的女儿! 这张带著老家主力量的纸条,堪称墨家至宝。 他小心翼翼地將纸条贴身收好,指尖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转身之际,墨渊眼中已多了几分坚定。 他快步离去,心中已然决定:连夜启程前往曜青墨家主脉,將此事与八位墨家族长著重探討,务必不负老家主的期许,好好培养青言,守护好墨家与仙舟联盟的安寧。 夜色渐深,听风阁的铜铃在晚风中轻轻作响,仿佛在见证这跨越千年的家族期许。 而远在星海某处的墨良,感应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还笑呢,接著喝!酒馆里!阿哈的声音很快响起来,接著奏乐,接著舞! 第303章 番外:我终將会改写一切(完) 夜色如墨,墨渊怀揣著那张縈绕紫色雷电印记的纸条,登上星槎连夜启程,直奔曜青墨家主脉。 星槎划破星海,一路疾驰,最终抵达仙舟联盟核心区域的墨家主宅——飞檐翘角的古院气势恢宏,处处彰显著千年家族的厚重底蕴。 此刻,主宅议事堂內灯火通明,九位墨家族长早已接到传讯,正端坐堂中等候。 见到墨渊匆匆而入,为首的大族长墨恆沉声问道:“墨渊,深夜传讯,所为何事?” 墨渊快步上前,双手奉上纸条,语气难掩激动:“大族长,诸位叔伯,侄儿此次前来,是有天大的好消息。 老家主,墨良老家主,他老人家回来了!” “什么?!” 议事堂內瞬间一片譁然,八位族长齐齐站起身,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墨恆颤抖著双手接过纸条,仔细辨认字跡与雷电印记,良久才重重頷首:“是老家主的笔跡!这至高雷电神力,绝不会错!” 其他族长纷纷围上前来传阅,当看到“后辈墨青言,天赋不错,可著重培养”时,目光齐刷刷投向墨渊,满是讚许。 “恭喜墨渊贤弟!” 二族长墨谦抚须笑道,“青言这孩子竟能得老家主亲自提携,实乃我墨家之福!” “老家主既已开口,我们定倾全族之力培养!” 三族长墨毅附和道,“明日便让她入藏经阁修习绝学,再请长老亲自授课!” 墨渊连忙拱手致谢:“多谢诸位叔伯成全!侄儿定督促青言勤学苦练,不负期许!” 墨恆抬手压了压,沉声道:“此事关乎墨家未来,不可怠慢。 墨渊,你即刻返回苍城,安排青言前来主脉修习,同时传令全族严守老家主隱居的秘密!” “是!侄儿遵命!”墨渊郑重应下,连夜返程。 后天清晨,学宫课堂上,镜流坐在座位上,频频望向身旁空著的位置。 墨青言已经两天没来上学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她眉头微蹙,眼神中满是担忧。 而此刻的苍城墨家演武场,墨青言正汗如雨下地练著剑法,每一个招式都刚劲有力。 墨渊亲自指导,看著女儿练完一套剑法,满意点头:“青言,先收拾收拾去学宫吧。 家族已决定,待你完成三年学业,便前往曜青仙舟主脉深造。 莫要有压力,我们都很看好你。” 墨青言收剑而立,喘著粗气道:“我知道了,父亲!定不负家族所託!” 她转身跑去换衣服,心里满是疑惑——这两天老爹像是变了个人,逮著她疯狂练剑,练得手腕都发麻了。 咚咚——”轻缓的敲门声打破了课堂的寧静。 “进来吧,墨青言。” 老师头也没抬地说道——墨渊早已为女儿请假,说是家族有要紧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墨青言轻轻推开门,对著讲台鞠了一躬:“老师好。” 隨后快步穿过过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额角还带著未乾的薄汗,校服的领口也微微敞开。 镜流立刻转过头,趁著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隙,用胳膊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青言!你这两天去哪了? 都没来上学,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墨青言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略带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笑容,同样小声回应:“抱歉让你担心了,是家里出了点急事,被父亲拉回去练了两天剑法,累死我了。” 她晃了晃有些发麻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练剑法?” 镜流眨了眨眼,满是疑惑,“你家怎么突然让你练这个呀?” 就在这时,老师突然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镜流、墨青言,上课认真听讲,有什么事下课再说。” “哦……好的,老师。” 两人连忙坐直身体,吐了吐舌头,暂时按下了话题。 但镜流看著墨青言略带倦色的侧脸,心里的疑惑却更重了——这两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下课铃声一响,镜流立刻拉著墨青言来到走廊角落,追著问起练剑的缘由。 墨青言含糊解释了几句,只说家族对自己要求变严了,要她多学些本事。 镜流听后点了点头,瞭然道:“也是,你家是传承千年的墨家,对大小姐严厉些也正常!” 她不再纠结此事,兴奋地拉起墨青言的手:“咱们快去后山吧! 本来昨天就该去的,你没来真可惜,不过今天去也一样,我发现了一处超適合捉蝴蝶的地方!” 墨青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手足无措地扯了扯镜流的衣袖,声音带著歉意:“那个……镜流,后山可能去不了了。 我今天晚上还要回去听家族长老讲课,不能迟到。” “啊?这样啊……”镜流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语气里满是可惜,但很快就释怀了,“那行吧,等你有空了我们再去!” “对不起啊……”墨青言低著头,一脸愧疚。 她也想和镜流一起去玩,可家族突然安排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父亲更是盯得紧,她根本没法推脱,心里忍不住吐槽:真是的,家族和老爹怎么突然都抽风了! 镜流看出了她的无奈,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啦!你先忙你的,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也是歉意的点了点头,隨即小手一指,走,我带你去学宫门口买糖人,就当是补偿你啦!” “好!”镜流眼睛一亮,瞬间被糖人吸引,暂时把家族的压力拋到了脑后,跟著墨青言朝著校门口跑去。 接下来的几天,墨青言的行程被排得满满当当。每天放学铃声一响,墨家的人就准时在学宫门口等候,將她接走后,不是去演武场练剑,就是去书房听长老授课。高强度的安排让她烦躁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镜流则渐渐习惯了独自一人的时光,看著昔日同桌忙碌的身影,她只能无奈嘆气,曾经的热闹仿佛成了转瞬即逝的泡影。 听风阁內,墨良望著学宫方向,最终轻轻嘆息:“实在没想到,我在家族的影响力竟这么大,反倒给那小姑娘带来了绝顶之灾。” 三日后,镜流垂头丧气地走进听风阁,往日的活泼荡然无存,连脚步都透著沉重。 墨良静静看著她,良久才开口:“小流儿。” 镜流疑惑地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茫然。 墨良定了定神,更正道:“口误了,小镜流。 你想不想让你的小伙伴回来陪你玩?” 镜流耷拉的脑袋瞬间扬起,眼睛亮了亮:“当然想!”可下一秒又垂了下去,“但我又改变不了什么……” 墨良笑了笑:“你能。”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镜流,去练剑吧。” “嗯?为什么?”镜流满脸困惑。 墨良没有解释,只是重复道:“去练剑吧。” 说著,他掏出一柄古朴的小木剑——那是他第二次收徒时亲手所制,又递过一张纸条,“拿著它们,去找你的小伙伴。” 镜流虽然不解,但还是用力点头,接过木剑和纸条,转身就衝出了听风阁,她向来相信这位温柔的“墨良哥哥”。 墨良浅笑著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远去。 “不快追她吗?” 嵐抱著酒罈躺在院中的老树上,声音懒洋洋的。 秦朔摇了摇头:“不需要了。一缕孤魂野鬼,怎可奢求圆月。” “你真的放得下?”嵐喝了一口酒,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秦朔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沧桑:“是时候放下了。 或许我追寻的那个女孩身影早已不在,但我始终是我。 漫长岁月里,每一世的她,都不是最初的那个叛逆小徒弟。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嘆息,“但我终於明白,就算是神,也会累的。” 嵐沉默片刻,猛地將酒罈丟给他:“好酒,刚从阿哈酒馆偷的,贼烈。陪我喝两坛!” 秦朔稳稳接住酒罈,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好!” 两个身影在暮色中对饮,酒液入喉,辣得烧心,却仿佛能浇灭那些跨越万年的执念与孤寂。 第304章 孝死你爹我了! 丹鼎司的药香比往日浓了三倍不止,刚跨进朱漆大门,就见恆阳穿著件绣满药草纹样的宽鬆道袍,手里举著个写著“欢迎墨哥镜姐凯旋”的红纸牌子。 旁边的恆天更夸张——套著件不知从哪弄来的金色肚兜(据说是丹鼎司特製的“防火符纹款”),手里敲著两个铜铃,嘴里还唱著跑调的仙舟小调:“墨哥归来仙舟亮,镜姐一笑百花香~” 镜流脚步一顿,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往墨良身后躲了躲,低声道:“他们……一直这么……活泼?” 墨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牵著镜流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眼前这张和恆阳年轻时有七分相似的脸,此刻正笑得没心没肺,那副欠揍的模样,和当初贴脸挑衅时一模一样。 “老登,你女儿我牛走之,星槎停你府前安全否?” 当年恆天抱著裹在红绸里的小墨姚,站在墨府门前叉腰狂笑的画面,瞬间衝进墨良脑海。 他清晰记得自己当时气血翻涌,命途狭间的能量都在嗡嗡作响,若不是恆阳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景元在旁边扯著嗓子喊“墨哥三思!仙舟禁私斗!”。 他真能一剑劈下去,让这小子连人带星槎一起化为灰烬。 更气人的是自家那没良心的女儿,临走前只留下一张轻飘飘的宣纸,字跡歪歪扭扭还带著点雀跃:“父上勿怪,我与恆天真心相爱,即日起便隨他一起浪跡寰宇~” 落款画了个吐舌头的小笑脸,气得他当场把宣纸揉成了团,差点扔进丹炉里炼了。 “墨哥?怎么不说话?” 恆天凑了过来,铜铃还在叮噹作响,“是不是太久没见,想我想得说不出话了?” 他说著还想拍墨良的肩膀,被墨良眼疾手快地打开。 恆阳连忙打圆场,把手里的红纸牌子往旁边一扔,拽了恆天一把:“別胡闹,墨哥和镜姐刚回来,快进屋喝茶。” 他给恆天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忘了你当初怎么被墨哥追著打了?” 恆天缩了缩脖子,訕訕地笑了笑,却还是忍不住冲墨良挤了挤眼睛,那得意劲儿,仿佛在说“你女儿现在跟我可好了”。 墨良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腹都快嵌进肉里。 越想越亏——自己养了一年的宝贝女儿,就这么被这瘪犊子拐跑了;退一步越想越气。 这小瘪犊子不仅拐走女儿,还敢当面挑衅,如今居然还和恆阳处成了兄弟,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戾气,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镜流,语气生硬地说:“我们进去。” 心里却已经盘算起来,等回头回到命途空间,必须给镜流的小黑屋再加三层禁制,用最坚固的命途之力锁住,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毕竟,女儿已经被拐跑了,不能再让老婆出任何意外。 这件事,绝不能让镜流知道,省得她又闹脾气。 镜流没注意到他的心思,只是好奇地打量著丹鼎司里摆放的新奇药草,隨口问道:“小姚……最近有消息吗?” 这话一出,墨良的脸色更黑了,恆天则立刻眼睛一亮,滔滔不绝地说:“有有有!小姚现在可厉害了,跟著我跑遍了好几个星系,还学会了炼药呢! 前几天还寄了瓶她亲手炼的清心丸回来,说给镜姐补补身子~” “哦?是吗?” 镜流来了兴趣,墨良却在心里冷哼一声——什么清心丸,指不定是这小子教她炼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等下次见到小墨姚,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了。防火,防盗,防黄毛! 那可不!”恆天一拍大腿,铜铃差点甩飞出去,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小姚现在炼药比我还野! 上次我们去荒渊星系,她见那里的虫兽总爱半夜嚎叫,直接扒了虫兽的逆鳞,混著恆阳师傅的千年雪莲,炼了个安神镇魂丹——结果你猜怎么著?”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见镜流眼里满是好奇,墨良脸黑得快滴出墨,才接著说:“那丹药劲儿大得离谱! 虫兽吃了直接睡死三天三夜,连带著荒渊星系的星民都跟著沾光,全城昏睡十二个时辰,醒来后个个神清气爽,还特意给小姚送了块『荒渊睡神』的牌匾!” “还有还有!” 恆天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差点撞到旁边的丹炉,“前阵子她觉得我练剑太墨跡,居然偷偷改了丹鼎司的淬体丹配方,加了点星核碎片进去! 我吃了之后浑身冒火,剑招快得自己都看不清,就是后遗症有点搞笑——连续三天说话自带爆鸣效果,跟打雷似的,嚇得仙舟上的驍卫彦卿见我就跑!” 镜流听得眼睛都亮了,忍不住笑出声:“这孩子,真是调皮。” 她转头看向墨良,却见他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咔咔响,额角的青筋都跳起来了。 恆阳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连忙拉了拉恆天的衣角:“別瞎说了,小姚那是有天赋,不是调皮……” “天赋?”墨良终於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开口,“把星核碎片加进淬体丹? 她怎么不直接把仙舟的引擎拆了炼药!” 一想到自家女儿跟著恆天这瘪犊子,每天不干正事净搞这些离谱玩意儿,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初就该不顾仙舟安危,一剑劈了这小子! 恆天却毫不在意,还笑嘻嘻地凑过来:“大哥你这就不懂了,这叫创新!小姚说了,下次要炼个时空穿梭丹,吃了能直接跳转到想去的星系,省得开星槎麻烦! 对了,她还说要给你和镜姐炼个万年好合丹,说吃了之后……” “闭嘴!” 墨良猛地一拍桌子,丹炉里的药渣都震飞出来,“再敢教坏我女儿,我现在就把你扔进丹炉里,炼个欠揍赎罪丹!” 他说著就伸手去抓恆天的衣领,嚇得恆天连忙躲到恆阳身后,探出个脑袋做鬼脸:“老登你打不著! 小姚现在可护著我呢,你要是敢动我,她下次回来就给你炼泻药丹,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你找死!” 墨良彻底炸了,周身的命途之力翻涌起来,丹鼎司的药草都被吹得漫天飞舞。 镜流被这股气流掀得头髮乱飞,却没想著阻拦,反而抱著胳膊看戏,嘴角还掛著看热闹的笑:“阿墨,下手轻点,別真把丹鼎司拆了。” 恆阳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死死抱住墨良的胳膊,一边喊:“大哥冷静!小姚只是闹著玩!恆天你快道歉啊!” 恆天却还在作死:“道歉不可能!除非墨哥承认我比他厉害,比他会疼小姚!” 墨良气得眼睛都红了,猛地挣脱恆阳的束缚,一把唤出紫色的长剑,剑刃上的寒光嚇得恆天脸色发白:“有能耐,你再说一遍?!” “我说——”恆天梗著脖子,话音刚落,就见一道蓝光从门外窜进来,直扑墨良怀里,嘴里还喊著:“老爹息怒!女儿回来啦!” 眾人定睛一看,正是穿著一身蓝衣、手里还提著个炼丹炉的小墨姚,而她身后,居然还跟著一只浑身长满七彩绒毛、脑袋上顶著个丹炉盖子的虫兽,看起来蠢萌又离谱。 小墨姚落地后,直接把炼丹炉往地上一放,笑嘻嘻地说:“老爹,我听说你又要揍恆天,特意回来救场! 对了,给你带了礼物——这是我新炼的消气丹,吃了之后能让人心情愉悦,就是可能会不自觉地跳广场舞,你要不要试试?” 墨良看著眼前越长越像镜流、却比恆天还离谱的女儿,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消散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厥过去。 真是孝死你爹了! 霍~恆阳立马朝恆天竖了个大拇指,乾的不错,成功单杀了湮灭星神! 第305章 反抗没用,只能享受了! “孝死你爹了!” 墨良捂著胸口猛咳两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著眼前笑盈盈递来“消气丹”的女儿,太阳穴突突直跳得能打鼓。 小墨姚眨著和镜流如出一辙的杏眼,把泛著诡异粉光的丹药往他鼻尖凑了凑:“老爹你试试嘛! 我跟恆天都试了,吃了之后跳《仙舟恰恰》能踩著命途节拍转三圈!” 说著就晃了晃身子,腰间掛著的迷你丹炉跟著叮噹作响,身后那只七彩虫兽“炉炉”立刻摇著尾巴凑上来,丹炉盖子“哐当哐当”拍打著地面,活像个自带bgm的移动打板器。 恆天从恆阳身后探出头,笑得一脸欠揍:“怎么样老丈人?姚姚的手艺顶呱呱! 这消气丹比你那湮灭之力管用多了,吃了保准火气全消,只剩摇摆的衝动!” “冲你个大头鬼!” 墨良一把拍开女儿递来的丹药,咬牙切齿地瞪著恆天,“都是你教坏她的! 好好的姑娘家,现在拆仙舟引擎、炼这些奇葩丹药,还养这么个四不像——” 他指著炉炉,语气里满是嫌弃,“这玩意儿是丹炉成精还是虫兽变异? 哪天把星核吞了,你们都得陪它跳太空恰恰!” “它叫炉炉!” 小墨姚立刻张开胳膊护在虫兽身前,鼓著腮帮子反驳,“炉炉可乖了,还能帮我控火呢! 上次炼『时空蹦迪丹』,就是它帮我稳住了星核能量,不然恆天现在还在荒渊星系跟星骸龙兽跳双人舞呢!” 恆天摸著后脑勺嘿嘿直笑:“那倒是,炉炉可是功臣! 上次还帮我挡了姚姚炼药的爆炸,不然我这龙角早没了!” 镜流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消气丹”,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这丹药香气还挺特別,清甜中带著点酒香,真能让人不由自主跳舞?” “娘你试试就知道啦!” 小墨姚眼睛一亮,连忙补充,“我特意加了仙舟特產的醉仙草和星髓花粉,跳起来又飘又带劲,比喝了三坛桂花酒还上头!” 墨良刚想开口阻止,就见镜流已经把丹药丟进了嘴里,入口即化,一股清甜夹杂著微醺的暖意瞬间蔓延开来。 下一秒,镜流清冷的身姿就不由自主地跟著炉炉的节拍晃了起来,白色裙摆在旋转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平日里淡漠的脸上泛起红晕,嘴角还掛著几分愜意的笑意,居然真的踩著《仙舟恰恰》的节奏跳了起来。 “阿流!”墨良瞪大眼睛,刚想上前拉她,却被小墨姚一把拦住:“老爹別急呀,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你也来一个,大家一起跳才热闹!”说著就把另一粒“消气丹”硬塞进了他手里。 恆阳和恆天也跟著起鬨:“大哥(老丈人)快来!別扫了大家的兴!” “就是就是,让我们看看湮灭星神跳广场舞的风采,说不定能给仙舟新增个旅游项目!” 墨良看著镜流脸上难得的轻鬆笑容,又看了看女儿期待的眼神,手里的丹药捏得都快变形了。 最终他嘆了口气,心一横:“丟人事小,扫了阿流的兴才事大!”说著就把丹药丟进了嘴里。 丹药下肚,一股暖流夹杂著欢快的节奏瞬间席捲全身,之前的怒火不知何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想跟著摇摆的强烈衝动。 墨良梗著脖子坚持了三秒,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药力,彆扭地跟著镜流的节奏扭了起来,紫色的湮灭命途之力隨著舞步翻涌,却没了往日的戾气,反而像霓虹灯一样在周身闪闪烁烁,把丹鼎司照得五彩斑斕。 这老脸丟了也就丟了!墨良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仙舟上的人早就知道他怕老婆、疼女儿,也不差这一笔“黑歷史”! 丹鼎司里顿时热闹非凡——镜流的裙摆飞扬,清冷气质配上欢快舞步,反差萌拉满; 小墨姚和恆天手拉手蹦蹦跳跳,铜铃声和丹炉盖子的响声混在一起,成了独特的伴奏; 恆阳一边拍手一边跟著哼唱,时不时还喊两句“左三圈右三圈”; 炉炉则在中间蹦蹦跳跳,时不时用丹炉盖子敲敲墨良的腿,像是在催他加快节奏。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景元、丹恆、白珩和应星刚好赶到,看到眼前这一幕都愣住了——湮灭星神墨良穿著一身黑袍,彆扭地扭著腰肢,紫色命途之力闪闪烁烁; 镜流裙摆飞扬,脸上带著红晕跳得正欢;旁边两个年轻人手拉手蹦跳,还有一只七彩虫兽拿著丹炉打节拍,这场景简直比仙舟编年史里最离谱的记载还要魔幻。 “这……这是仙舟新出的团建项目?” 应星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炼武器时吸多了金属粉尘,出现了幻觉。 白珩笑得直不起腰,拍著手冲了进去:“哈哈哈,墨良和镜流也太可爱了! 我也要加入!”说著就抓起应星的手,跟著节奏蹦了起来,身后的狐尾隨著舞步轻轻晃动,还时不时扫到应星的脸颊。 丹恆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找了个角落站著,看著眾人欢快的模样,眼底满是暖意。 他也偷偷掏出玉兆,默默拍下了这一幕——毕竟,能看到湮灭星神跳广场舞的机会,这辈子估计就这一次。 景元则背著手站在门口,脸上掛著得逞的笑容,心里暗爽:“桀桀桀,墨良啊墨良,当年你把我按在六司会议桌上的仇,今日终於报了! 这仙舟恰恰可是我特意推广的,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他一边想,一边忍不住跟著节奏轻轻点头,手指还在身后偷偷打拍子。 墨良看著陆续加入的眾人,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最终彻底放弃了抵抗,乾脆甩开膀子跳了起来。 爱谁谁吧,不玩白不玩!只是……下次再让恆天教坏女儿,他非得把这小子扔进炉炉的丹炉里,炼一炉“闭嘴乖乖丹”不可! 丹鼎司的欢声笑语伴著《仙舟恰恰》的节奏飘向远方,连窗外的星舰都像是跟著节拍轻轻晃动,成了罗浮仙舟上最离谱也最温暖的一幕。 第306章 翁法罗斯?旅游胜地? 罗浮仙舟听风阁的雅间里,笑声快掀翻了雕花穹顶——唯独墨良的身影透著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生人勿近”。 他脸朝下扒著酸枝木桌,肩膀还在隱隱发抖,不是羞的,是气的。 “一群混蛋……” 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钻出来,带著点咬牙切齿的委屈,“说好的仙舟恰恰舞,要社死一起社死,结果就我一个人被当猴拍?” 景元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撑著桌沿,一手还不忘拍了拍墨良的后背,语气別提多欠揍。 “哎呀墨良,別这么小气嘛,你那甩头转圈圈的姿势多灵动,我都设成玉兆壁纸了。 就是啊大哥! 隨即还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说著还把自己的玉兆递到墨良眼前,屏幕上正是他裙摆飞起来的抽象瞬间。 丹恆靠在窗边,嘴角噙著忍笑的弧度,目光扫过身后两个“罪魁祸首”。 恆天应星正蜷在软榻上,手指飞快划拉著玉兆相册,嘴里还嘖嘖讚嘆:“这张好,表情管理彻底崩了,1万2千张里的封神之作!” 旁边的某人还凑过去附和:“下次得整个全景拍摄,把他踩空台阶那下也录下来。” “你们还敢提!” 墨良猛地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红,不是哭了,是气的上头,“胸口绑微型摄像头这种损招都想得出来,就不能光明正大拍?” 景元好不容易止住笑,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安抚:“这不是为了捕捉你最真实的一面嘛,再说了,我们也没外传啊,也就仙舟核心成员內部欣赏。” 他说著朝恆天应星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秒懂,把玉兆揣进怀里:“行吧行吧,不逗你了,大不了把照片分你一半,让你也留个纪念?” “谁要这种纪念啊!” 墨良又把头埋了回去,声音闷闷的,“除非……除非你们把自己的黑歷史也拿出来交换。” 这话一出,雅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景元摸了摸鼻子,丹恆悄悄別过脸,恆天应星的手僵在玉兆屏幕上——好傢伙,这是要鱼死网破啊? 但怎么可能会给他吗? 听风阁雅间的喧闹压根没传到角落,镜流、白珩和小墨姚围坐在软榻上,注意力全被膝头的小说勾得死死的。 小墨姚胳膊一抬,从储物袋里哗啦啦倒出一摞装订精致的册子,足有百八十本,眼睛亮晶晶地推到两人面前:“娘,乾妈,快看看! 这可是霞蝶老师的最新同人文,仙舟书肆都抢疯了,老带劲了!” 镜流本就对这类坊间故事颇有兴趣,闻言隨手抽出一本,封面上《贵族小姐赛飞儿与怪盗阿格莱雅》几个鎏金大字格外惹眼。 她指尖捻开书页,瞬间便沉了进去。 多洛斯贵族出身的赛飞儿,家世显赫到在圣城横著走,即便有传言说祖上是靠给凯撒“卖鉤子”才换来了如今的地位,她也毫不在意。 真正让她牵肠掛肚的,是那个屡次光顾家族宝库的怪盗。 那怪盗阿格莱雅偏生囂张得很,不仅专挑赛飞儿家下手,每次得手后还会留下一根缠绕著的金丝,明晃晃地宣誓主权。 损失的財物对赛飞儿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但这份被挑衅的权威感,却让她憋了一肚子火。 她暗中调遣大批侍卫,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怪盗再次现身。 功夫不负有心人,当阿格莱雅深夜潜入宝库盗取传世宝石时,赛飞儿带著人准时堵在了门口。 可谁曾想,这怪盗的武力值竟如此惊人,眨眼间,隨行的侍卫便被尽数撂倒,偌大的宝库中,只剩下赛飞儿和阿格莱雅两人对峙。 赛飞儿看著对面嘴角噙著邪笑的女人,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翠绿眼眸,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可预想中的伤害並未到来,阿格莱雅反而缓步上前,將一枚温热的金幣轻轻放进她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赛飞儿望著对方耀眼的金色髮丝和含笑的绿眸,鬼使神差地问出了口:“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阿格莱雅明显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声,俯身將唇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阿格莱雅。” 话音未落,身影便如鬼魅般融入夜色,只留下赛飞儿攥著金幣,心跳如鼓。 旁人都道这晚抓捕失败,一无所获,可只有阿格莱雅知道,她此行早已满载而归——她偷走了那位骄傲贵族小姐的心。 “本章完”三个字映入眼帘,镜流缓缓合上书,抬眼便对上小墨姚满脸期待的小表情。 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中肯地点了点头:“嗯,很甜。” 白珩也刚看完一本,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附和道:“確实有意思,这阿格莱雅的人设太討喜了,又拽又会撩。” 这时小墨姚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核,献宝似的把一本烫金封面的小说懟到镜流和白珩面前:“娘,乾妈! 快看这本《软糯刻律与人鱼公主》,甜到齁,比刚才那本还上头!” 镜流被她期待的小眼神看得没法拒绝,接过书翻开,刚读两行便被开篇的脑洞逗得眉梢微动。 当年凯撒失足坠海,本以为要成了海妖们的盘中餐,毕竟那群傢伙已经摩拳擦掌喊著: “青春没有售价,凯撒入口即化”。 就等著把她做成凯撒沙拉。 多亏人鱼公主海瑟音及时阻拦:“这小矮子骨头比礁石还硬,你们吃了不得硌掉牙吗?” 才算保住她一条小命,还让他成了自己的侍从。 可故事的重头戏在刻律德菈继承律法火种那天。 她刚接过温热的火种,后脑便挨了一记闷棍,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和海瑟音被困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小屋里,门板上用鎏金字体写著一行扎眼的字:“二人不**,便永不得出”。 刻律还没理清头绪,就被身旁的海瑟音猛地扑倒在地。 她抬头撞上对方那双含笑的眼眸,耳边传来公主一本正经的问话:“你也不想一辈子困在这儿吧?” 说著便暗示这是唯一的出去办法。 刻律脸颊涨得通红,虽满心羞涩,可碍於公主命令,还是细若蚊蚋地应了句: “我……我知道了”,末了还小声哀求,“公主大人,能不能……温柔一点?” 一番酣畅淋漓的0t速通后,两人明明达成了所谓“条件”,大门却纹丝不动。 刻律正满脸疑惑,就见海瑟音慢悠悠从门楣上摸下一把钥匙,笑得狡黠:“钥匙一直在我这儿噢!”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骗局——她压根没被火种反噬,是海瑟音一棍敲晕了她,特意把人带到自己房间,就为了名正言顺地和她共赴深渊。 “拿我当江户星人耍呢?!” 刻律又气又羞,起身就去抢钥匙,结果用力过猛,“咔嚓”一声把钥匙折成了两段。 眼看刻律急得快哭,海瑟音却慢条斯理撩了撩长发,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反正都出不去了,那就……继续吧?” “噗——”一旁的白珩看得脸颊发烫,拍著桌子直叫好,“这作者也太会写了! 我要去翁法罗斯的书肆给她打赏,顺便cos一下海瑟音!” 镜流缓缓合上书,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封面,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对面还埋在桌子上“装死”的墨良,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转头看向自家女儿,抬手就给了她一个清脆的板栗: “小孩子家家的,看什么乱七八糟的?没收了!” 话音未落,便抬手一挥,將小墨姚那百八十本同人文尽数收入囊中,一本不留。 小墨姚捂著被敲红的额头,委屈巴巴地辩解: “娘!我都不是小孩子了!再说刚才你不也看得挺入迷吗?” “闭嘴!” 镜流脸不红心不跳地呵斥了一句,心里却忍不住回味著书中的剧情。 沉默片刻,她眼神一亮,看向娘和乾妈提议道:“既然这翁法罗斯的小说这么有意思,不如我们直接去那儿度假,顺便找找那位霞蝶老师如何?” 毕竟翁法罗斯可是有名的度假圣地啊! 第307章 我与你们断绝父女关係! 白珩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应和:“翁法罗斯! 那地方我早有耳闻,妥妥的度假宝地,必须去啊!” 说著就扯了扯身旁镜流的衣袖,语气软乎乎带了点撒娇: 镜流~ 你看这可是小墨姚的心意,咱们在罗浮要么宅家要么守著听风阁聚会,都快闷得发霉了,就去一趟嘛~” 镜流眉尖微蹙,语气带著点迟疑:“得问阿墨的意思。” “啊?这还用问?你想去他哪能不答应? 等著,我去帮你说!” 白珩话音未落,转身就往墨良那边跑,镜流伸手想拦,指尖只捞到一缕风,只能站在原地,耳尖悄悄泛红,眼底藏著明晃晃的期待,乖乖等著墨良的答覆。 另一边刚从低气压里缓过来的墨良,被白珩一声喊抬了头,听著她眉飞色舞讲起翁法罗斯的好,脑子里莫名顿了顿——翁法罗斯? 不是早让手下拆了吗? 转瞬就想起半年前给星的那枚记忆星神碎片,估摸著是小姑娘把碎片模擬幻像,用在了那地方。 本以为她会直接吸收力量,倒是出乎预料,不过这样也挺好。 他转头对上镜流满眼期待的模样,那眼神明摆著写著“我想去,带我去好不好”,当即拍桌而起,衝著白珩重重点头: “度假就度假!要去一起去!” “啪”的一声脆响,把一旁沉迷看照片的景元、应星、丹恆几人嚇了一跳,纷纷抬眼看来。 墨良扫过眾人,扬声问:“要不要一起去翁法罗斯度假?” 眾人齐刷刷应声附和,唯独景元垮了脸。 身为罗浮將军,仙舟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他根本抽不开身,只能苦著脸退出: “我得守著仙舟,没法去……” 墨良见他愁眉苦脸的模样,勾了勾唇角:“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人接手,保准让你安心度假。” 景元瞬间精神一振,眼睛都亮了,忙不迭道谢:“谢谢师公! 师公大恩大德! 要是师公不嫌弃,这將军之位……” “大可不必。” 墨良直接打断,“有人选了,你安心玩就是。” 景元立马点头如捣蒜,当场就翻出玉兆,把存著的墨良丑照全刪了,一副诚意满满的模样。 虽说有刪除记录能回溯,但好歹是当面表了態。 墨良瞧著他这举动,满意点头,心里暗暗夸讚:这孩子实诚,值得点讚。 全然不知玉兆有回溯功能,只当景元是真心实意刪了照片,眼底的欣慰藏都藏不住。 也不拖沓,墨良很快將眾人聚到一处,径直体验了把星神过山车。 刚到翁法罗斯景区大门,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就炸了开。 一行九人,就墨良这一位神没事,其余七个全蹲在路边,吐得昏天黑地。 墨良摸著下巴,一脸歉疚:“抱歉抱歉,忘了你们还都是普通人,没把控好力度,对不住啊!” 镜流皱著眉扫过眾人,目光落在一旁装模作样吹口哨的墨良身上,瞬间瞭然——准是这货又犯了恶作剧的毛病。 好在他还算有良心,没把自己也坑进去,不然自己手中长剑也未尝不利,晚上就让他尝尝同人话本子中所描述的剑体抽插之力! 眾人缓了半天也没缓过劲,墨良抬手轻轻一挥,眾人身上的不適感瞬间消散。 几人当即瞪向他,眼神里满是控诉:“有这技能早不用?!” “你们也没问啊。” 墨良一脸理所当然。 镜墨姚委屈巴巴瞅著墨良,瘪著嘴抱怨:“为啥我也遭罪,我娘却没事!” 镜流站在一旁,摆摆手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你没我重要。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要不要都行。” 镜墨姚看著墨良我可是你亲女儿! 没那么重要! “我跟你断绝父女关係! 拜拜了您嘞!”镜墨姚捂著胸口作势吐血,“爹你太扎心了!” 墨良看著这齣闹剧,表面毫不在意,心里却藏著点悵然。 他其实在意,又没那么在意,毕竟一直是放养。 反正孩子能活就活,实在不行也没法子。 他更念著她小时候,可惜没能陪她长大。 “抱歉咯,你都成年了,我哪还用多管? 做错事就得自己扛,成年人的世界本就不易。 真扛不住了,爹能给你兜底,但没法替你解决问题。” 他语气隨意,话里却藏著底气,“有危险时,爹是你最稳的后盾; 没危险时,爹就是你最大的危险。 小心本座cos白凝冰,转头就背刺你!” 镜墨姚眼眶一红,满是委屈地转身扑进景元怀里,声音闷闷的: “景叔,他们都不要我了,以后你就是我爹!” “哈?!” 景元瞬间僵住,冷汗顺著额角滑落,乾笑著摆手: “我的姑奶奶哟,你亲爹亲娘还在这儿看著呢! 这不是给我引火上身吗? 你可別坑你景叔啊!” 可转念一想,这孩子本就是自己看著长大的,亲近些也正常,隨即画风一转,便轻轻拍了拍她后背,软了语气: “放心,乾爹养你,以后这罗浮將军之位也给你……” “此爹,不要也罢!” 镜墨姚猛地直起身,毫不犹豫退开。 那將军之位谁爱当谁当,她只想摸鱼,景叔这是想拉她入深渊啊,这爹万万留不得! 话音落,她转身就扑进恆天怀里,只留景元僵在原地,满脸石化。 墨良和镜流对视一眼,纷纷別过脸,实在没眼看这闹剧。 其余人凑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暗自咋舌:精彩,太精彩了!简直刷新三观! 一场短暂的家庭小插曲过后,眾人便收拾好心情,朝著翁法罗斯景区深处走去。 一场短暂的家庭小插曲过后,眾人收拾好心情,朝著翁法罗斯景区深处走去。 景区里人山人海,比预想中热闹得多,大地兽骑行观景区里各类游乐项目一应俱全,热闹非凡。 路上索性由丹恆带队,毕竟对他而言,来这儿简直跟回自己家没差。 墨良笑著搭话:“丹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心里清楚原有的悲惨结局,可如今一切早已改变,总不至於再让丹恆被困上一千多年,那样也太煎熬了。 丹恆闻言默了默,暗自腹誹:被困了一千多年,这儿能不跟家一样吗! 偏偏开拓演算要等上千年,好在翁法罗斯內外时间流速不同,演算结束外界也才过了一个多月,不然平白多活一千岁,他怕是真要成列车上最老的前辈了。 第308章 什么画本子? 眾人跟著丹恆往景区里走,没多会儿就撞见个熟面孔。 穿黄紫撞色衣衫的白堊正站在队伍旁,有条不紊指挥著排队的游客,动作利落又从容。 他余光瞥见来人,转头看清是丹恆,当即扬手招呼:“丹恆,好久不见。” 目光扫过丹恆身后的一行人,笑著指了指,“这些就是你之前提过的朋友?” 丹恆頷首应声:“嗯,他们来这儿度假。 你怎么在这儿?星他们呢?” “他们都在奥赫马那边。” 白堊抬手挠了挠头,语气轻快,“要我带你过去找他们吗?” “这……” 丹恆眼神飘向身前排得长长的游客队伍,迟疑著指了指,“你这儿走得开?这么多游客呢。” “放心,我就是来凑数当志愿者的。” 白堊摆了摆手,语气篤定,“这些活儿早有安排,星际和平公司全权接管了景区,我这位置马上就有员工来替,不耽误事。” 说著朝丹恆身后的眾人頷首示意,“走吧各位,我带你们过去。” 可他的目光刚扫过人群,就对上一道满是戾气的视线。 应星攥著玉兆,指尖都快嵌进机身,屏幕上一边是一年前丹恆发来的白堊照片。 一边是丹恆当年留下的差评订单,还有那段丹恆发来的、击云长枪断成两半的视频。 他对著照片和真人反覆比对,越看脸色越沉,眼角狠狠抽搐著,喉间已经憋足了火气,正要张嘴劈头盖脸开骂,污言秽语刚冒个音: “我——呜!呜你……呜唔!” 白珩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应星的嘴,力道大得差点让他闷过气,脸上堆著赔笑朝白堊点头哈腰: “抱歉抱歉!他脑子偶尔不太灵光,您別往心里去!” 又狠狠瞪了眼怀里挣扎的应星,压低声音警告,“闭嘴!应星?还要带路呢!” 白堊见状只是浅浅勾了勾唇角,没多计较,是朝丹恆说了一句,你的朋友挺热情的啊! 便转身率先往奥赫马的方向走。 丹恆则是麻爪,他可太清楚原因了! 眾人连忙跟上,应星被白珩按著后颈,只能忿忿瞪著白堊的背影,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活像只炸毛却没法发作的猫。 奥赫马內的街巷里人声鼎沸,往来游客摩肩接踵,连空气中都飘著各式小吃的香气。 白堊抬眼望见不远处倚著灯柱的身影,眸光亮了亮,朝著对方扬手喊道:“搭档!” 星正低头把玩著怀里软乎乎的黄金翁法罗斯牌垃圾桶抱枕,指尖蹭过抱枕上模擬的桶沿纹路,听见熟悉的声音才抬眼,瞧见来人时挑眉: “小白?你不是去当志愿者了吗?” 视线扫过白堊身后,瞬间笑出声。 丹恆站在一旁,镜墨姚挽著镜流的胳膊,墨良揣著兜慢悠悠跟著,景元还摇著摺扇,白珩应星,还有恆天恆阳兄弟俩,全是熟得不能再熟的面孔。 丹恆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周围,轻声问道: “杨叔他们呢? 怎么就你一个在这?” “哦,你说他们啊。” 星摆了摆手,语气隨意,“杨叔去黎明云崖看风景了,小三月和姬子姐估计这会儿在浴场泡温泉呢,懒得动。” 她瞅著眼前这一行人,眼里带笑,“你们这阵仗,是来旅游团建的吧? 那可算找对人了,我熟!” 说著朝白堊挥挥手,“小白,你接著忙你的去,他们交给我就行。” 白堊立马点头应下,忙不迭道:“那交给你了搭档!” 话音刚落,后背莫名窜起一阵凉意,总觉得有几道视线落在身上,带著点说不清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要扑过来似的。 他打了个哆嗦,没敢多停留,脚步飞快地往后退: “溜了溜了!” 转眼就钻进人群,没了踪影。 星看著他跑远的背影失笑,转头看向眾人,晃了晃手里的抱枕: “走吧,我带你们逛逛,奥赫马內好吃好玩的可多了,保证不踩雷!” 眾人纷纷点头,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第一站便是阿格莱雅的金织裁缝店。 正所谓入乡隨俗,总得先换上一身翁法罗斯的特色服饰才算稳妥。 顺著星指引的员工专属通道往里走,没多久便见到了店內的第一裁缝师阿格莱雅。 白珩一眼望去,瞳孔骤然放大,脸上写满震惊,扯著身旁镜流的衣袖不停晃: “镜流流镜流流!你看她!跟我之前翻的话本子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语气带著几分恍惚: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画本子里的人物怎么跑出来了?快掐我一下,我肯定在做梦!” 镜流目光落在阿格莱雅身上,眼底也藏著几分诧异,顺著白珩的话诚恳点头,抬手轻轻掐了她胳膊一下。 她也未曾想过,话本子里的人物竟真的存在。 墨姚见状,连忙窜到两人中间,踮著脚小声解释: “那些故事都是真实事件改编的,不是幻觉,她本来就是真实存在的呀! 要不要过去跟她打个招呼集邮呀?” “原来如此!” 白珩恍然大悟,瞬间来了兴致,连连点头,“要的要的!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平白出幻觉!” 一旁的墨良一行人听著她们的对话,满脸茫然地对视一眼,满心疑惑: 什么幻觉?什么画本子人物?好好的裁缝师,怎么就跟这些扯上关係了? 阿格莱雅正垂眸整理案上叠放的织锦,金绣纹路在暖光里泛著柔润光泽。 听见动静便抬眼望去,目光掠过眾人时携著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指尖轻搭在锦缎边缘: “星,许久不见,这些是你的朋友?” 星笑著上前两步,將抱枕隨手靠在柜边: “阿格莱雅,麻烦你啦,他们第一次来奥赫马內,想换身合宜的翁法罗斯服饰。” 她转头冲满脸好奇的眾人扬了扬下巴。 “这位是金织裁缝店主理人阿格莱雅,经她手的料子,穿再久都鲜亮挺括。” 白珩早按捺不住,拽著镜流的手腕往前凑了两步,眼睛亮晶晶盯著阿格莱雅发间那支嵌著细碎晶石的髮簪和话本子插画细节分毫不差,她压著激动轻声问: “阿格莱雅小姐!我超喜欢你的故事!能给我签个名吗?” 说著便掏出《贵族小姐赛飞儿与怪盗阿格莱雅》的画本子。 镜流被拽著上前,视线落在阿格莱雅身上时微顿,指尖不自觉攥了攥袖摆,笔墨勾勒的清冷温婉,竟比实景更真切。 她轻咳一声掩去诧异,没挣开白珩的手,只淡淡补充:“她盼了好久。” 阿格莱雅望著两人,又瞥见画本子,愣了瞬才拿起笔墨,默默在封面上籤下名字,末了轻声提醒: “白珩小姐,此书皆是野史,请勿当真。” 白珩与镜流同步愣住,眼底满是疑惑: ?怎么,还有真事? 阿格莱雅察觉失言,轻咳两声圆场: “我是说,翁法罗斯的歷史与书中情节有些相像,別弄混了。 嗯,就是这样。” “嗷!原来如此,多谢!我们不会弄混的!” 白珩恍然大悟,连忙收好画本子。 墨良终於按捺不住,拉了拉身旁的墨姚,眉头微蹙满是困惑: “画本子?什么故事?阿格莱雅小姐……很有名吗?” 同行眾人也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茫然,全然没跟上这突如其来的“追星”节奏。 第309章 坏猫之中的极品! 眾人换好翁法罗斯服饰,件件適配合身,衬得每个人风采各异。 星望著眼前眾人,满眼亮晶晶,竖大拇指夸讚: “简直了!帅哥美女穿啥都好看!” “可是为什么我是露肩款? 这样穿也太暴露了吧!” 应星扯著自己的衣服,忍不住吐槽对面的星。 星立刻反驳:“二舅,你就该这么穿! 主打一个狂野之美,气场堪比万敌!” “那不成衣不蔽体的野蛮人了?”应星无奈撇嘴。 “这话可不对! 你看白珩姐多喜欢,你们这还是情侣装呢!我挑衣服费了好多心思的!”星连忙补道。 白珩顺势摸了摸应星的八块腹肌,一脸认同: “就该这么穿,奶窗无敌!”星跟著哼了两声,格外赞同。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兄弟俩,笑著问: “怎么样,兄弟装不错吧?” 恆阳兄弟俩盯著手里一条黄內裤、一条蓝內裤,大脑肘击小脑陷入沉思。 这俩玩意儿跟兄弟装能扯上啥关係? 莫非有啥深层含义? 见他俩满脸茫然,星露出“懂行”的笑: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是最流行的穿搭,cos海尔兄弟,这不也是兄弟嘛! 再说了,你们不穿,我上哪看帅哥裹体照去?” 这话一出,兄弟俩眼角抽搐,额头青筋暴起,一人抓著一条內裤狠狠扣在星的脑袋上,顺势把她按进地板里cos地鼠。 可星反倒一脸暗爽,像是被打舒服了似的。 两人扭头瞥见穿红色大喜服的丹恆。 他默默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不认识她,不熟!” 另一边,墨良一家三口穿的是统一蓝色居家服,星还特意在三人胸口都开了奶窗以表“敬意”,三人倒也坦然: “一点点小瑕疵,不足掛齿。” 墨良摸著衣料,满意点头: “还真有一家三口的感觉,不错!” 这话让在场眾人瞬间哑语,纷纷看向他。 墨良瞅著眾人讶然的神色,又看了眼身旁的镜流,疑惑道: “难道不是吗?” 被排除在外的镜墨姚: “……”她默默腹誹,自己好像一条多余的狗。 星见状立刻从地板里爬出来,拽过一脸无语的镜墨姚: “没事小姚,他们不要你,来列车找我!我当你再生母亲,快叫妈咪听听~” 镜墨姚沉默片刻,吐出一个字:“滚!” 星麻溜转身就走,毫无留恋,仿佛下了莫大决心。 景元扯了扯自己的蓝色大绸袍,看向星: “他们的衣服都有说法,我这有啥说法?” 星扭头看他,眼底闪过狡黠,瞥了眼一旁捂脸的丹恆,笑道: “自古红蓝出cp,我磕!” 丹恆:“?” 景元:“?”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扭头乾呕: “呕——好噁心!我们不是男同!” 星耸肩: “我也没说你们是,就是单纯磕而已,难不成你们真有事?” “呕——没有没有没有!” 两人连忙摆手否认,生怕多沾一点关係。 星看著他俩急切否认的模样,嘆了口气,满脸失望: “还以为你们有啥小秘密呢~”没意思。 眾人换完服饰,墨良乾脆掏出黑金卡,刷卡付款一气呵成。 这趟旅行本就是他组织,花钱於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身上最不缺的便是钱財。 正要告別金织裁缝店,墨良目光一凝,抬手便提溜起一只猫娘,语气平淡却带著定论: “坏猫,偷东西,算是坏猫里的极品了。” 眾人满脸茫然:? 星闻声转头,瞧见被提在手里的赛飞儿,瞭然浅笑:“意料之中。” 她连忙喊了句: 墨良哥,她不是真小偷,是阿格莱雅养的小猫,平时就是做些表演,拿了东西之后都会还的,不是真偷! 你说对吧,赛飞儿? 赛飞儿愣了愣,抬头对上墨良铁钳般纹丝不动的手,还有他沉静无波的眼神,心里暗道倒霉——今儿算是偷到铁板上了。 她一脸不情愿地掏出刚顺走的黑金卡,还有从眾人身上摸来的手机等物件,一一归还回去。 眾人这才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齐齐对著赛飞儿吐槽: “坏猫!” 这时阿格莱雅匆匆从店里出来,一眼就瞧见被拎著的赛飞儿,无奈嘆气: “塞法利婭,你的爪子又不安分了? 我不是让你改掉这习惯吗? 现在早就不是以前的光景了,再这么手脚不乾净被抓,我可不会赎你!” 赛飞儿一脸委屈: “没办法啊裁缝女,这都是老习惯了,改不掉的。 再说我也没真偷,之后会还的,按天外的说法,这叫节目效果! 街头表演懂不懂?没朝他们收钱就不错了。” 阿格莱雅听得一阵无语,连忙向墨良等人致歉,隨即抬手轻敲赛飞儿额头三下,当作警告。 墨良一行人看著这轻柔的惩罚,反倒没了被偷东西的不爽,甚至有点想笑——毕竟东西没丟,闹剧一场罢了。 被放下的赛飞儿揉著额头,幽怨地瞪向星: “我说灰子,你就不知道帮我打个掩护? 眼睁睁看我被抓,你良心过得去吗?好歹我也帮过你啊!” 星乾笑两声: “我想帮也没辙,这一行人我一个都惹不起,也就丹恆好拿捏点。 结果你倒好,不挑別人,偏挑了最强的下手,不抓你抓谁?” 这场小闹剧,最后竟以赛飞儿在白珩的画本子上签了名收尾。 就连赛飞儿自己都觉得荒诞,可事实便是如此,签字落笔的瞬间,这事便算揭过了。 星领著眾人辗转逛遍奥赫马內的景点,黎明云崖的清风、元老院凯尼斯分头行动展的遗蹟、焚毁树庭的残韵、旧时黎明的古意,数处歷史打卡地挨个走遍。 可这些古蹟承载的岁月,对一行人而言实在稚嫩。 毕竟他们个个都是行走的老古董,就连年纪最小的都有三四百岁,古蹟的歷史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弹指光阴。 待行程过半,眾人手里早已大包小包掛满纪念品,从精巧摆件到特色风物,拿得满满当当。 星看著这副光景,满意点头: 不愧是自己,再加上墨良沿途展露的多財多艺,既让大家玩得尽兴,自己的推销也顺风顺水,两头双贏,简直稳赚不亏,一路下来满是热闹欢喜。 第310章 同人文的奥秘! 逛完数处古蹟,一行人终於抵达白珩与镜墨姚期待已久的目的地。 霞蝶老师的同人文小说书屋。 书屋前人头攒动,不少顾客手中都捧著最新款的同人文,热闹非凡。 白珩一眼望去,眼睛瞬间亮了,快步凑到镜流身边,拽著她的胳膊语气激动: “镜流流!要见到霞蝶老师了唉!想想还有点紧张又兴奋!” 镜流被她晃得肩头髮沉,无奈看著她这副十足的追星小女生模样,轻轻耸肩,眼底却藏著藏不住的好奇,目光忍不住瞟向书屋前柜檯陈列的小说。 一本本封面精致,书名更是別具一格 《我的妹妹波吕茜亚是病娇》 《夜月与三月不能说的那些事》 《禁忌之恋:树与金丝》…… 她飞快收回视线,下意识扭头看向一旁的墨良,脑海里莫名闪过些细碎念头,脸颊竟微微泛起热意。 此时墨良正和一眾人说笑,隱约察觉到一道目光,缓缓转头看向镜流,还朝她温和笑了笑。 镜流心头一跳,被抓包的慌乱瞬间涌上来,连忙甩去脑中杂思,猛地別开视线,拽起正和女儿閒聊的白珩,快步朝著书屋走去。 墨良望著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疑惑,微微蹙眉: “嗯??!” 眾人很快走到书屋前,只见一名紫色头髮的小姑娘刚飞快签完最后一位客人手中的书,抬眼瞥见墨良一行人,张口便哼唱起来: “我是你碟!” 眾人瞬间愣住,满脸困惑: ?这怎么还骂人呢? 星见身后眾人神色渐露不耐,急忙上前打圆场: “哎呀,霞蝶不是这个意思,这就是她的口头禪,主打一个引流,对,引流!” 霞蝶哼完后半段“一只逆风飞翔的蝶”,才抬眸看向星,语气平和: “阁下好久不见,这些是你的朋友?” 墨良一行人眉头这才舒展,暗自鬆了口气。 还好是误会,出来旅个游要是平白被骂,也太糟心了。 星挠了挠头,笑著点头: “是啊,这些都是来自仙舟罗浮的朋友。” 说著快步走到霞蝶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快速介绍,“看见没? 为首的是罗浮前任剑首镜流,旁边是罗浮坠机王白珩; 那俩是丹鼎司的恆天恆阳,海尔兄弟同款; 那边翻小说的是镜墨姚,前任罗浮驍卫; 丹恆就不用多提了,还有那位是最传奇的罗浮工匠百冶应星,他身旁嘮嗑的是罗浮將军景元。”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至於最中间那位,可不得了。 前任罗浮枪圣,现在是大名鼎鼎的湮灭星神墨良,人送外號『人傻钱多心还善』,全是官二代大人物,你可得好好接待,招待好了,往后一两年吃喝不愁!” 霞蝶瞭然点头,语气郑重:“我明白了阁下,我会尽全力安排。” 星满意頷首,也算给霞蝶的小店拉了波重磅顾客。 她余光扫过那边满眼期待的白珩、镜流和镜墨姚,心里盘算著,只要把这三位哄开心了,后面这群人根本不愁花钱。 隨即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家饭店的电话: “喂,万敌吗?一会有一单顾客,你提前备一桌子好酒好菜,我们很快就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声乾脆的“ok”。 万敌放下手机,解下身上的围裙,刚转身就看见一个白毛在饭店门口晃悠,挑眉打趣: “哟,这不终將升起的烈阳吗?怎么有空来我这晃荡?” 白堊笑嘻嘻地走过来,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此事必要的伤痛,我来看看你不行? 其实是星让我来帮你打下手。” “你可別拖后腿。”万敌瞥他一眼。 “我才不会!”白堊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 “那就比比。” 万敌说著,拿起两套员工服装,和白堊一同转身走进了后厨。 霞蝶看著眾人在她的小店里四散閒逛,时不时抽走一本她写的同人文翻得津津有味,脸颊不由得泛起薄红,悄悄凑到星身边小声嘀咕: “阁下,是我写得不好吗? 他们那副『我懂,我全都懂』的模样到底是什么鬼啊?” 星望著分散在各处、时不时聚在一起低声交流的一行人,也满脸困惑地点了点头: “不理解,但尊重。” 可当她瞥见恆天、应星、墨良三人面红耳赤、脑袋几乎要冒烟的模样时,又忍不住腹誹。 虽说霞蝶的同人文写得確实带感,也掺了些野史脑洞,但也不至於激动成这样吧?又不是什么小黄书! 另一边,作为一行人中唯三有家室的应星,虽对这类小说有些牴触,却暗自想著“偶尔看看,说不定能培养家庭和睦”,只是心里忍不住吐槽: 狐狸的持久性实在太强,有时候真扛不住…… 而恆天早已看得心神荡漾,脑子里全是被镜墨姚“开车”的幻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龙角,暗自慌张: 这玩意,真会被当成方向盘的吧? 他猛地甩去杂念,把同人文悄悄放回书架,眼神隱晦地瞟向镜墨姚,却恰好撞进对方的视线里。 镜墨姚舔了舔嘴角,朝他勾了勾手指,还缓缓吐出小香舌在指尖轻舔一下,语气带著戏謔: “別让我抓住你噢。” 恆天浑身一哆嗦,连忙转头假装没看见,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最离谱的是墨良——这位游歷星海万年的湮灭星神,此刻大脑彻底宕机。 他盯著手中的同人文,心里犯嘀咕: 本神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本小说? 可这般离谱的內容,他还真没见识过! 他快速扫完书页,默默將內容铭记於心,隨即把书丟进命途空间,一脸严肃地暗忖: 此乃污秽之物,不可留於世间,务必“销毁”(实则占为己有),吾必亲自执行。 做完这一切,墨良的目光骤然投向正和白珩聊天的镜流,眼神锐利如电,藏著掩不住的灼热。 那道直白的眼电波很快引起镜流的注意,她转头与他对上视线,浅笑著比出一个隱晦的手势。 一手画圆,一手作揖似的探进“圆”中,末了还轻轻舔了舔嘴角,意有所指的模样再明显不过。 墨良瞬间眉眼舒展,直接化身恋爱脑,笑著掏出黑金卡丟给一旁和霞蝶聊天的星,语气乾脆: “全要了,装起来!此等盛文,必须回去慢慢研究!” 星接住黑金卡,看著瞬间切换模式的墨良,又看了看满架的同人文,嘴角抽了抽。 合著刚才还说“污秽之物”,现在就要全打包?果然是“人傻钱多心还善”,外加双標得明明白白! 剩下的后面补,医院的条件实在不好! 作者被插了三根管, 痛~ 第311章 你们怎么干起来? 墨良望著整理好的一摞同人文书册,指尖轻扬,书页便尽数化作流光,被他隨手丟进命途空间。 待眾人都选好心仪的书,星才將黑金卡递迴给墨良,他頷首致谢,隨手揣进衣袋。 於他而言,钱本就是身外之物,不过一张无关紧要的卡片罢了。 眼前眾人嬉笑閒谈的鲜活模样,远比万千钱財更珍贵,这份热闹与暖意,千金难换。 告別霞蝶的书屋后,星便领著眾人径直往万敌的饭店走去。 白珩捧著怀里的书册,满意点头,隨手一递,应星便默契接过,仔细收进隨身行囊。 她转头撞了撞镜流的胳膊,打趣道: “镜流流,你也不拦著点你家墨良,差点把人家书屋都给掏空了。” 镜流瞥她一眼,语气淡然: “掏空就掏空,又不是没给钱,人家店主都没说什么,反倒乐意得很。” “嘖,有钱真好啊~”白珩语气里满是羡慕。 镜流无奈拍了拍她的手,挑眉道:“这话亏你说得出口,你难道缺这点钱?” “那能一样吗?” 白珩轻哼一声,眼神瞟向应星,语气软了些,“一个是自己买,一个是自家男人买,谁不想被人宠著啊!” 镜流无语地白了她一眼,余光瞥见一旁全程假装没听见、实则耳朵都竖起来的应星,暗自腹誹: 这俩人,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墨良望著前方閒聊的二人,脚步一转便脱离了大部队,快步朝著镜流的方向走去。 身后眾人见状,满脸无语。 这才聊几句就急著找老婆,说他是老婆奴都算轻的,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黏人。 镜流还在听著白珩和应星拌嘴,身后熟悉的气息骤然靠近。 她不用回头,便知来人是谁,下意识转过身来。 下一秒,腰肢便被稳稳揽住,整个人被墨良打横抱进怀里,温温热热的触感裹住全身。 “阿墨,收敛点,还有这么多人看著呢!” 镜流脸颊泛起薄红,抬手抵在他胸前,声音带著几分羞赧的嗔怪。 墨良低头望著怀中眉眼弯弯的人,浅笑出声,语气满是纵容: “又不是外人,我什么样,他们还不清楚?” “坏~” 镜流轻哼一声,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拳,力道轻得像小猫挠痒,反倒添了几分撒娇的意味,落在墨良眼里,与调情別无二致。 一旁的白珩和应星彻底被无视,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嘖了一声。 这俩一凑到一起就黏黏糊糊没完没了,甜得发腻,此刻只觉得自己头顶发亮,活脱脱两个多余的电灯泡,尷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前方二人黏黏糊糊、亲亲抱抱,很快便与身后眾人拉开距离,硬生生划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区域。 前半段是甜腻满溢的恩爱区,后半段则成了集体吐槽的鄙夷区。 一群人望著前方的身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三道四,全没注意到当事人对此毫不知情。 白珩望著那两道相携的背影,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身后三人,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光棍三人组,有何高见啊?” 恆阳、景元、丹恆对视一眼,满脸无奈: ……总觉得白珩在阴阳怪气,但偏偏抓不到证据。 景元急忙摊手,故作坦然: “还能怎么看?站著看唄,又不是没见过。 师傅师公都老夫老妻了,恩爱点怎么了?我双手赞同,我爱看!” “叛徒!墙头草!”应星当即唾弃一声,满眼不屑。 景元瞬间炸毛: “什么叫叛徒墙头草?要按你这说法,你才是那个墙头草吧! 当初说好一起单身,结果你先跑了!更何况我单身我乐意,单身万岁!” 应星被懟得语塞,当即转身扑进白珩怀里,故意捏著嗓子嚶嚶嚶: “白珩,他欺负我~” 白珩立刻顺了顺他的后背,转头瞪向景元,护犊子道: “就是,景元你怎么欺负我家小应星?他这么乖,你也好意思说!” 景元看著眼前腻歪的二人,嘴角抽了抽:……六。 “哈哈哈!”恆阳连忙拍了拍景元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习惯就好,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单身,我和丹恆不都陪著你嘛,实在不行我把恆天也拉过来凑数。” “別別別!” 景元立马摆手否决,“你把恆天拉来,小墨姚八成也跟著来,到时候不还是照样吃狗粮?” 恆阳笑著点头: “好像也是。不过景元,你都快九百多岁了,就没打算谈个恋爱?” 景元瞥了他一眼,冷笑两声: “我有那时间吗?你要是愿意接替我的將军之位,我当场就去谈恋爱!” 恆阳立刻后退半步,果断拒绝:“那还是算了,你单身挺好的,加油干,將军大人!” 景元:……呵呵。 罗浮仙舟將军府內,墨青望著坐在主位上晃悠双腿的阿哈,无奈扶额,语气里满是吐槽: “真不理解,墨良到底为什么选你代替景元干活,他脑子抽了吗?” “此话怎讲?” 暗台之上,阿哈支著下巴俯视著墨青,得意地扬了扬眉,“你瞧瞧,罗浮现在不被我管得好好的?” “呵呵。” 墨青差点就信了。 要不是墨良突然传讯,让她火急火燎赶回来盯著啊哈,罗浮仙舟恐怕早成了假面愚者的欢乐地盘。 再不加阻拦,这货指不定要復刻当年炸列车的壮举,只不过这次遭殃的会是整个罗浮仙舟! 啊哈哼哼两声,一脸理直气壮: “啊哈可是全心全意管理罗浮呢! 你看现在仙舟的欢乐值多高,全是满意度,压根没差评!” 墨青咋舌,这话倒没掺假,可她看著府外隨处可见的游乐设施,还是忍不住皱眉: “话是这么说,但你这欢愉程度也太奢靡了! 什么叫大肆建设游乐园啊? 虽说政务处理得还算利索,但总觉得你把自己的小心思全塞进去了,肯定是你搞的鬼!” “哎哟我的朋友,民生率全线上升,公务全完成,整个罗浮满意度拉满,更何况大嵐神那傢伙也没说什么呀!” 啊哈摊摊手,笑得狡黠,“我要是真敢胡搞乐子,大嵐神早搭弓射箭瞄准我了!” 墨青闻言点头附和,大嵐神確实来过一趟,见阿哈表面上在干正事,便没多管,只是她忍不住腹誹: 这位是真的心大! 与此同时,万敌的饭店后厨里,白堊和万敌正隔著灶台对视,额角都掛著细汗,语气里却满是不服输的劲儿。 “哟,不错嘛烈阳哥,竟然能跟我打平手!” 万敌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挑眉笑道。 白堊晃了晃手里的锅铲,不甘示弱: “你也不赖吗,伤痛哥!” 两人谁也不肯认输,手里的活却没停。 后厨外,两桌人正眼巴巴等著饭菜,时不时还朝后厨方向探头探脑,急切地盼著可口的饭菜上桌。 前厅里,眾人被硬生生分成了两桌: 一桌是墨良、镜流的甜蜜派,另一桌是景元、恆阳等人的单身派。 墨良看著涇渭分明的两桌,忍不住摆了摆手: “其实没必要这样吧白珩,人多换张大桌子一起吃多好?” “不行!” 白珩和应星异口同声否决,还齐刷刷地朝单身派那边投去“敌意”的目光,仿佛划清界限是头等大事。 墨良和镜流对视一眼,满脸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还跟要干架似的?” 第312章 今晚就吃了你! 餐桌上佳肴齐备,眾人举筷品尝,鲜香滋味縈绕舌尖。 墨良尝了几口,眉梢微挑。 味道確实不赖,却还是比不上自己的手艺,心底暗自哼了两声,藏不住几分小得意。 镜流瞧著他莫名傲娇的模样,眼底漾起浅笑,夹起一口饭菜递到他唇边,轻声道: “別得意了,快吃。” 突如其来的投餵让墨良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张口稳稳接住,舌尖尝到的不仅是饭菜的鲜香,更掺著几分暖意。 他恍惚间想起,上回被这般投餵已是许久之前,具体多久记不清了,只知此刻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当即露出满足的神情,乖乖张开嘴,满眼期待: “多来点!” 镜流失笑,也不推辞,一筷子一筷子慢悠悠地餵著,指尖带著细碎的温柔。 许久未曾有过这般悠閒时光,两人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暖意,自成一方静謐天地。 这份温馨,却全然隔绝在周遭的喧闹之外。 不知从何时起,以白珩为首的甜蜜派和景元牵头的单身派竟吵了起来,话语愈发激烈,声调节节拔高,桌沿都似要被这股火气烘得发烫,热闹得险些掀翻屋顶。 眾人尽兴品鑑完桌上佳肴,窗外天色早已沉暮,夜幕裹著温柔晚风漫过街巷。 告別忙活许久的万敌与白堊两兄弟,一行人便跟著星前往奥赫玛酒店,直奔流憩大厅办理入住。 待各自找到房间、推门而入,白日里的喧闹才终於消散,归於静謐。 镜流踏入房间,目光缓缓扫过室內——空间不算阔绰,却收拾得规整洁净,称得上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靠墙的落地窗外连著一方宽敞阳台,推开门便能將整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霓虹灯火顺著街道蜿蜒,与天边疏星交相辉映,格外动人。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浴室里还自带一方浴池,瓷面光洁透亮,水汽似还残留著淡淡的暖意,这一路奔波下来,正需好好舒缓一番疲惫。 墨良缓步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唇边噙著浅笑道: “那可不,阿流,翁法罗斯最盛產的便是天然温泉,水质绝佳,往后有时间,要不要一同去泡泡?” 镜流闻言转过身,髮丝隨动作轻扬,眼底漾著细碎的笑意,语气带著几分狡黠的繾綣: “嗯~今天还是算了。” 她抬眸望著墨良,眸光灼灼,尾音拖得轻轻柔柔,“毕竟今晚,我可是要吃了你哦。” 墨良喉结微动,眼底笑意渐浓,带著几分纵容与炙热,低笑两声: “隨时奉陪~” 镜流见状,忍不住弯起唇角,眼底满是鲜活的笑意,轻轻“嘻嘻”一声,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袖,將人往室內带去,周身縈绕的温柔里,多了几分繾綣的甜意。 浴室水汽氤氳,暖雾缠裹著朦朧光影,浴池里的温水泛著细腻涟漪,漫出淡淡的温润气息。 镜流赤足立於池边,裙摆早已褪去,只余一身清绝身段浸在柔光里。 她玉足轻点水面,指尖凝起微光轻触水温,待暖意適配肌肤,才缓缓屈膝,身姿优雅如月下謫仙,轻缓入水,水波只漾开细碎纹路,未有半分喧囂。 反观墨良,哪有半分星神的矜贵模样,外袍隨手一撇落在榻上,衣衫尽褪后,径直纵身跃入浴池,“哗啦”一声溅起漫天水花,大半都洒在了池边的瓷砖上,连带著镜流发梢都沾了些水珠。 他抹了把脸,毫不在意地晃了晃身子,溅起的水花又盪开几圈: “都是活了万万年的老东西,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嘛?” 说著,身形一挪便精准凑到镜流身旁,胳膊搭在池沿,目光落在她手中握著的玉兆上。 那玉片泛著淡淡莹光,映得她指尖愈发白皙,神情专注得很。 “看什么呢,阿流?” 墨良嗓音浸在水汽里,多了几分慵懒的沙哑,脑袋不自觉往她肩头靠了靠。 镜流闻言,指尖轻拢,玉兆的莹光瞬间隱去,隨手搁在池边的矮几上,抬眸看向他时眼底带著浅浅笑意,语气轻软: “没什么,和白珩聊两句罢了。” “哦?” 墨良挑眉,指尖轻轻勾了勾她垂在水中的髮丝,眼底藏著几分好奇,“聊什么悄悄话,我能听听吗?” “不行。” 镜流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抬起,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力道轻柔得像拂过花瓣,“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可不能让你这个大男人知道。” 墨良撇了撇嘴,故意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嘴上嘟囔著: “切,我才不好奇呢。” 身子却诚实地往前一靠,双臂环住她的腰肢,將人牢牢圈在怀里,脸颊顺势贴在她温热的胸口,耳廓贴著柔软的肌肤。 连带著她平稳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惹得镜流腰肢一颤,肌肤泛起细密的薄红,呼吸都乱了半拍。 “阿墨,別闹。” 镜流抬手抚上他的发顶,指尖轻轻揉著他柔软的髮丝,像安抚撒娇的大狗狗,嗓音压得极低,在水汽里缠出几分繾綣的黏意,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墨良往她怀里又蹭了蹭,脑袋在她胸口轻轻蹭了两下,像只黏人的猫儿,哼哼唧唧的模样没了半分湮灭星神的威慑力,反倒满是委屈又执拗的娇气: “就爱蹭你,就想靠著你。”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镜流泛红的脸颊,眼底掠过一抹灼热的光,嗓音压低了些,带著几分沙哑的蛊惑: “今晚,我可要吃了你。” 这话落进耳里,镜流脸颊瞬间染上更深的緋红,连耳根都红透了,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带著几分嗔怪的软意: “那也得等出了这浴池,等夜深了再说。你瞧瞧你现在这模样,哪像个正经的星神,反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色胚。” 墨良非但不恼,反倒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將人往怀里又紧了紧,鼻尖抵著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水汽里的暖意愈发浓烈。 他眼底笑意狡黠,嗓音又软又撩:“我就做专对你色的色胚,这样的色胚,我做一辈子都乐意。” 话音未落,他俯身便朝镜流的嘴唇吻去,动作快得像怕她躲开,触感却轻得如蜻蜓点水,只是一瞬便分开,却让镜流唇瓣泛起淡淡的红,心跳漏了一拍。 镜流愣了愣,指尖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唇瓣,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唇上,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尾音拖得轻轻柔柔: “贫嘴。” 话虽这么说,腰肢却没挣扎,反倒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 水中的温热裹挟著彼此的气息,漫出满室繾綣的甜,连带著水汽都染上了几分曖昧的暖意,池边的玉兆静静躺著,映著两人交缠的身影,在朦朧光影里愈发温柔。 第313章 接招! 隔壁房间的温泉水汽漫进臥室,白珩盘腿坐在床沿,指尖戳著玉兆屏幕,看著上面几十条未读消息,气鼓鼓地撇了撇嘴,隨手將玉兆扔到床尾: “这傢伙,肯定又跟墨良黏在一起温存了,用脚想都知道!” 她叉著腰哼了一声,满是怨念: “见色忘义的傢伙! 当初说好的好姐妹一起玩,转头就把我拋到脑后了!” 躺在温泉池里的应星闻言,忍不住浅笑两声,声音温温柔柔的: “夫人,他俩什么样,咱们还不清楚吗? 都这么多年了,恩爱惯了。偶尔温存温存,也没毛病吧。” 白珩转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带著点小脾气: “你帮谁的? 我不就吐槽两句,还不许了?” 应星见状连忙收敛笑意,抬手摆了摆,语气討好: “我肯定帮夫人啊!我就是实事求是嘛。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他俩难得有这么悠閒的时光,好好相处也不错。” 白珩依旧哼哼两声,语气软了些,却还是带著不爽: “话是这么说,但就是不舒服。 明明刚才聊天还好好的,突然就装死不回消息,好歹说一声再忙啊!” 应星无奈苦笑,指尖拨了拨池面的水花,轻声道: “镜流估计也是身不由己,被墨良缠上了,哪还有空看玉兆呀。” 浴池水汽翻涌,玉体出水时带起漫天细碎水花,溅得地面湿亮一片。 墨良双臂稳稳环著镜流的腰肢,掌心贴著她温热细腻的肌肤,带著一身氤氳水汽缓缓走出浴池,水渍顺著两人的发梢、肩头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点点湿痕。 踏入臥室,暖意裹挟著淡淡的沐浴清香扑面而来。 墨良俯身,轻轻將镜流放在柔软的床榻上,锦被被水汽浸得微凉,却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泛红。 他撑著手臂,俯身笼罩在她上方,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眼底盛著化不开的炙热与繾綣,目光牢牢锁住她嫣红的眼眸,嗓音沙哑又带著几分挑衅的温柔: “要比比吗?” 镜流躺在床榻上,髮丝凌乱地铺在枕间,眉眼含春,唇角噙著浅淡笑意。 她抬手,粉拳轻轻捶在他的胸口,力道软绵绵的,像羽毛拂过,尾音拖得轻轻柔柔,带著几分娇嗔: “嗯~” 墨良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肌肤传至镜流心底,他垂眸看著她眼底的笑意,语气愈发曖昧: “信不信,我只出一招,便能制服你?” 镜流闻言,眼底笑意更浓,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哼哼两声,语气带著几分狡黠与不服输: “不信。” 她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微微用力將人拉近几分,眸光灼灼地望著他,“不过,我也有一招,你觉得,我能制服你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唇瓣,曖昧的氛围在臥室里悄然蔓延,缠裹著水汽与清香,愈发浓烈。 墨良喉结微动,低低哼笑两声,眼底的炙热几乎要將人灼伤,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腰肢,语气带著纵容的期待: “我,尽情期待。” 话音落,他俯身覆上那抹柔软唇瓣,不再是此前的蜻蜓点水,而是带著滚烫的执念与繾綣,深深吻了下去。 镜流睫毛轻颤,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的发间,温顺地迎合著,呼吸渐渐交织缠綣,臥室里的暖光被水汽晕得愈发朦朧,只余下两人交缠的轻语与心跳,漫过漫漫长夜。 二人迅速各出一招,镜流服袖曰: 吾此事之招名为,坤灵缚,乃掌法之也。 只见其手,若如流云,掌似飞絮,然柔荑藏机,尽能以柔克刚。 墨良未来急应对,险之被缴械。 墨良笑曰: 吾有,掌心雷,献出拙,语闭,双掌探出,镜流顿感通体酥麻! 不禁嚶嚀,因电解水,床现水渍。 镜流驀然垂首:君技臻化境界矣! 镜:甘拜下风! 作者语文一般般,凑合著看吧! 翌日清晨,天刚泛起熹微晨光,墨良便已醒来。 他轻手轻脚抽回被镜流攥著的手,动作轻柔地起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快速穿戴整齐,生怕惊扰了身旁熟睡的人。 整理妥当后,他俯身凑近床榻,目光落在镜流恬静的睡顏上,长睫垂落如蝶翼,唇瓣还带著未散的緋红,模样娇憨又软糯。 墨良眼底漾起温柔笑意,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低声呢喃一句: “小笨蛋。” 说完,他轻手轻脚带上门,转身去准备早餐,想让她醒来便能尝到温热的食物,不负这清晨的温柔时光。 清晨的大厅静謐清幽,廊间飘著淡淡的草木香与温泉水汽。 墨良刚踏出房间,循著隱约的水声往公共区域走去,一到满溢主池,便见恆阳与景元早已泡在池子里,周身縈绕著朦朧白雾,衬得晨光都愈发柔和。 池边的石桌上放著两杯温热的清茶,水汽裊裊升腾,恆阳靠在池边的岩石上,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搭在池沿,神情愜意; 景元则盘腿坐在水中,手里捏著一片飘落的柳叶,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水面,溅起细碎的涟漪,眼底满是閒適,褪去了往日將军的肃穆,多了几分鬆弛。 墨良脚步轻缓地走上前,朝二人扬了扬手,语气温和: “早。” 景元抬眼瞥见他,放下柳叶,笑著頷首: “早,墨良。倒是难得见你起这么早。” 恆阳也闻声睁开眼,扭头看来,脸上漾起熟稔的笑意,抬手朝池內虚引了一下: “早啊大哥,要不要过来泡泡?清晨的温泉最是养人,泡上一会儿,能把昨日赶路的疲惫全洗净,浑身都舒坦。” 墨良摆了摆手,目光掠过池面氤氳的白雾,眼底带著几分柔软的牵掛,轻声道: “不了,我得去给阿流准备早餐,等她醒了,刚好能吃上热乎的。” 恆阳见状,也不勉强,轻轻耸了耸肩,指尖指向左侧的方向,语气熟稔地提醒: “那要是买早餐,去街角的街市就行,离这儿不远,步行一刻钟就到。 那边全是本地的早点摊,包子、粥品、特色点心都有,味道很地道,性价比也高,早上来买的本地人不少,新鲜得很。” 墨良认真听著,微微頷首,眼底掠过一丝感激,轻声道: “多谢,麻烦你了。” “跟大哥客气什么。” 恆阳摆了摆手,笑著转回头,重新靠回岩石上,朝景元扬了扬下巴。 “咱们继续聊刚才的事,说说你当初在罗浮偷懒摸鱼被镜流抓包的事……” 景元闻言,当即瞪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水面,溅了恆阳一身水花: “少提那些陈年旧事!再说我,我就把你偷偷摸恆天龙角的事说出去!” 恆阳连忙抬手挡水,笑著反驳: “那能叫偷偷摸吗?我那是好奇!” 两人又闹作一团,池面的涟漪愈发细碎,笑声在清晨的静謐里格外鲜活。 墨良看著二人閒適打闹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笑。 转身朝著街市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心底满是对镜流醒来时惊喜模样的期待,晨光洒在他的肩头,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连带著空气中的草木香,都多了几分甜意。 第314章 清晨淼淼 墨良循著晨光往街市的方向缓步走去。 晨间的奥赫玛清风微凉,街巷里飘著早点摊的烟火香气,蒸笼白雾裊裊,混著烤点心的焦香,一路沁入心脾,倒比罗浮清晨的晨雾多了几分鲜活暖意。 没走多远,街角最热闹的那家早点摊前,两道熟悉的身影便撞入眼帘。 白珩正捧著个圆滚滚的甜酥饼咬得香,腮帮子鼓得像塞了蜜饯,应星坐在她身侧,手里端著温热的甜浆,正慢条斯理地帮她拭去唇角沾著的糖霜,动作温柔,眼底还盛著笑意。 两人面前的木桌上摆著好几样点心,酥糕、蒸包、脆饼样样俱全,吃得愜意又满足。 墨良脚步顿了顿,走上前扬声打了个招呼: “早,你们倒是来得巧。” 白珩闻声抬头,嘴里还嚼著点心,含糊著应声: “墨良?早啊! 你也来买早餐?是给镜流带的吧?” 说著还挤眉弄眼地笑了笑,眼底满是心知肚明的揶揄。 “我就说嘛,那傢伙指定还赖在床上没起,果然是被你宠得没边了。” 应星也跟著頷首浅笑,抬手朝摊面上摆著的各式早点示意了下: “这家的早点味道很地道,奥赫玛本地的甜浆配酥糕最是招牌,还有鲜肉蒸包,皮薄馅足,镜流应该会喜欢。 我们也是刚坐下没多久,恆天和镜墨姚方才也过来买过,这会儿怕是回酒店了。” 墨良淡淡勾唇,眼底漾著浅淡的温柔,应声: “嗯,阿流贪睡,想著让她醒了能吃上热乎的。” 说著便走到摊主前,目光扫过琳琅的早点,听著摊主介绍本地的特色点心,指尖点了几样清甜不腻的酥糕、一笼温热的菌菇蒸包,又要了两杯温软的花蜜甜浆,都是镜流平日里偏爱的口味。 白珩咬著酥饼,看著他熟门熟路挑著镜流爱吃的,忍不住嘖了一声,撞了撞身旁应星的胳膊: “你瞧瞧人家,再瞧瞧你,也就只会给我擦擦嘴角的糖霜。” 应星无奈失笑,捏了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温声哄著: “夫人想吃什么,我这就再给你买,甜浆不够也能续,不比他差。” “这还差不多。” 白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张口咬下桂花糕,眉眼弯弯的模样,惹得应星眼底笑意更浓。 墨良看著两人拌嘴的模样,只觉莞尔,也不多插话,待摊主將打包好的早点装进精致的食盒里,付了钱便拎在手中。 他朝二人頷首道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先回酒店了,你们慢慢吃。” “去吧去吧,”白珩挥了挥手,笑得促狭,“记得慢点走,別把早餐凉了,小心镜流流醒了嗔你。” 墨良没接话,只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转身踏著晨光往回走。 晨间的风轻轻拂过,食盒里飘出淡淡的甜香与热气,一路暖著指尖,心底那份柔软的牵掛,也隨著这烟火气,愈发真切。 而早点摊前的白珩看著他走远的背影,又咬了口酥饼,嘟囔道: “真是见色忘义的俩人,不过……倒也羡慕。” 应星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浅笑: “我们不也一样?” 晨光正好,烟火温柔,街巷里的人声与早点摊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衬得这异乡的清晨,也多了几分熨帖的暖意。 墨良拎著温热的食盒,脚步放得极轻,缓缓推门而入。 晨间的微光透过窗欞斜斜洒进臥室,落在床榻边,晕开一片柔和的暖芒。 屋內静悄悄的,只有镜流浅浅的、均匀的鼾声,细碎得像小猫轻哼。 她还陷在熟睡里,侧躺著蜷在柔软的锦被中,青丝散落在枕间,几缕鬢髮贴在光洁的脸颊上,长睫垂落覆住眼瞼,唇瓣还带著未褪的淡粉,呼吸轻缓,睡得安稳又恬静。 平日里清冷矜贵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像话,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全然的温顺柔软。 墨良眼底的笑意瞬间温柔得化不开,他轻手轻脚走到桌边,將食盒稳稳放下,盒盖轻启时,清甜的糕香与温热的浆香漫开,裊裊的热气裹著烟火暖意,却捨不得惊扰了榻上的人。 他就这般立在床前,目光凝在镜流的侧顏上,一瞬不瞬的看,晨光落在她的发梢肩头,镀上一层朦朧的柔光,连肌肤都莹润得似泛著微光。 心底的柔软层层叠叠漾开,莫名就窜起几分狡黠的、想逗弄她的小心思。 指尖先轻轻拂过她散落在枕上的髮丝,指腹蹭过细腻的发梢,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镜流的睫毛只微微颤了颤,鼻尖轻哼一声,脑袋往枕芯里又埋了埋,没醒,反倒像撒娇似的蹭了蹭,模样愈发娇憨。 墨良低低笑出声,声音压得极柔,怕惊了她的好梦。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指尖顺著她的脸颊轻轻划过,指腹蹭过她微凉的耳垂,又轻轻捏了捏那小巧的耳垂,力道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镜流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睫毛颤得更厉害,呼吸也乱了半分,却依旧闭著眼,唇角却悄悄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像是醒了,又像是还在装睡,只不肯睁眼。 墨良瞧著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逗弄的心思愈盛。 他再凑近几分,唇瓣几乎贴在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裹著低低的嗓音,繾綣又沙哑,一字一句轻轻落在她耳边: “小笨蛋,还不醒?早餐都要凉了。” 话音落,指尖又轻轻搔了搔她的腰侧,那是她素来怕痒的地方。 镜流终於绷不住,身子轻颤著蜷缩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软糯的轻哼,眼睫猛地掀开。 一双水润的桃花眼氤氳著刚睡醒的朦朧水汽,眼尾还泛著淡淡的嫣红,懵懵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墨良,眼底带著未醒的惺忪,还有几分被惊扰的娇嗔,声音软软的,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阿墨……別闹。” 晨光正好,一室温柔,食盒里的热气裊裊升腾,混著两人之间的繾綣暖意,漫得满室皆是。 墨良瞧著她眼睫湿漉漉、眼底蒙著一层惺忪水雾的模样,桃花眼漾著化不开的温柔,还掺著几分得逞的狡黠笑意,指尖依旧停在她腰侧,没捨得收回去,只轻轻摩挲著那片细腻温热的肌肤,力道放得极柔。 他俯身凑近,额头抵著她的额角,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尽数拂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嗓音低哑繾綣,还带著几分晨起的慵懒,笑意浸在眉眼间: “不闹,那醒过来好不好? 给你买了奥赫玛的早点,都是你爱吃的清甜酥糕,还有温软的花蜜甜浆,再睡,可就真凉了。” 镜流被他蹭得鼻尖发痒,眼尾的嫣红又深了几分,睫羽轻颤,偏头想躲,却被他伸手扣住了后颈,稳稳地揽住,动弹不得。 她眼底的惺忪慢慢褪去,漾开几分娇嗔的软意,抬手抵在他胸口,指尖轻轻推了推,声音依旧软糯,带著没睡醒的哑意: “刚醒,浑身都懒,不想动。” 墨良低笑出声,胸腔的轻颤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震得镜流心口发麻。 逗弄的心思还在,指尖又轻轻搔了搔她的腰窝,惹得镜流身子又是一颤,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轻哼,抬手攥住他作乱的手腕,指尖用力掐了掐他的手背,眼底嗔意更浓,却半点力道都没有,反倒像小猫挠痒。 “还闹。” 镜流咬著唇,眼尾泛红,语气里的嗔怪,尽数化作了繾綣的温柔。 墨良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著掌心,暖意交织。 他看著她眼底的水光瀲灩,唇瓣的淡粉愈发诱人,俯身便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晨光吻过花瓣,浅尝輒止,却烫得镜流脸颊瞬间烧起来。 “不闹了。” 他抵著她的唇,低声呢喃,指尖替她捋开贴在颊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到了极致,“我餵你,好不好?” 话音落,也不等镜流应声,他便直起身,轻手轻脚走到桌边,打开食盒,温热的甜香瞬间漫得满室都是。 他端起温热的花蜜甜浆,舀了一勺,又捏起一块桂花酥糕,转身走回床榻边,小心翼翼地將镜流扶起来,让她靠在软枕上,还贴心地替她拢了拢滑落的锦被,怕她晨起著凉。 镜流靠在枕间,看著他忙前忙后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温柔得淌蜜,晨起的慵懒与娇憨还掛在眉眼间,指尖轻轻勾著他的衣角,没说话,却满眼都是纵容与欢喜。 晨光透过窗欞,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食盒里的热气裊裊,甜香氤氳,一室的温柔繾綣,揉碎了这清晨所有的美好。 第315章 活那么大,你不会游泳? 墨良不作声,只噙著温和的浅笑,指尖捏著桂花酥糕递到镜流唇边,勺里温软的花蜜甜浆也凑到她唇角,动作轻缓又执著,一味的耐心投餵。 酥糕清甜不腻,甜浆暖润適口,都是熨帖到心坎的味道。 镜流小口咬下酥糕,唇角沾了点细碎的糕屑,眼底漾著藏不住的开心与几分小窃喜,脸颊泛著淡淡的粉,嘴上却轻轻嗔道: “阿墨,我自己来就行。 我又不是没长大的孩子,还非要人餵著吃。” 她抬手想接过他手里的勺子,墨良却轻轻避开,依旧將温热的甜浆递过来,眼底的笑意温柔又篤定,始终没多言语,只安静投餵。 直到將一块酥糕餵完,才垂眸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带著浅淡笑意的眉眼上,指尖轻轻拭去她唇角的糕屑,声音清浅又认真,只淡淡开口说了一句: “你可以是。”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得像晨光拂过,却让镜流心头猛地一颤,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怔怔看了墨良片刻,眼底的嗔意尽数化作柔软的温意。 最后也只是无奈又纵容地弯了弯唇角,没再推拒,乖乖由著他投喂,小口小口地吃著,眉眼间皆是舒展的温柔。 晨光里,食盒里的早点渐渐见空,一室甜香漫溢,墨良餵得认真,镜流吃得安然,这份细碎的温柔,裹著彼此的心意,熨帖至极。 待吃完早餐,镜流靠在软枕上歇了片刻,隨手拿起床头的玉兆,指尖一划便点亮屏幕,先点开朋友圈刷了起来。 指尖刚划过界面,便瞥见置顶的群聊上醒目的红点,一点开,入眼便是白珩和应星逛奥赫玛街巷的合照。 两人並肩走在晨光里的街市,白珩手里举著糖画笑得眉眼弯弯,应星站在身侧替她拢著被风吹乱的发,画面鲜活又甜腻。 往下翻,还有昨晚白珩发来的九十九加未读消息,密密麻麻占满了聊天框。 镜流看著屏幕,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无奈又好笑的弧度,心底暗自腹誹: 昨晚光顾著和阿墨腻歪温存,满心满眼都是身边人,谁还有閒心在那般时候看玉兆。 她指尖隨意点了几下,消掉玉兆上所有的小红点,將那些未读消息尽数归置好。 这才慢悠悠滑动屏幕,认认真真刷起了朋友圈,指尖划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著眾人分享的奥赫玛晨景与吃食,眼底也染著几分轻鬆的笑意。 窗外晨光正好,屋內暖意融融,身旁的墨良正安静收拾著食盒,岁月静好,不过这般模样。 刷著刷著,镜流指尖划过玉兆屏幕的动作陡然一顿,目光凝在画面上,眉梢微扬,眼底漾开几分明显的意外,连呼吸都轻顿了半秒。 入眼的配图里,赫然是自家女儿镜墨瑶,还有恆天二人。 两人都换了清爽的泳装,站在碧波翻涌的大海边,粼粼的海光映著天光,浪涛卷著细碎的白泡沫拍在沙滩上。 镜墨瑶身姿舒展,玉足轻点海面,游得轻盈又自在,眉眼间儘是少年人的鲜活肆意; 而身侧的恆天就狼狈多了,龙身半化,大半截身子沉在海水里,只露个脑袋在水面扑腾,唇角呛著海水,连挣扎的动作都透著笨拙,明摆著是溺水了的模样。 配图的配文是镜墨瑶的字跡,带著几分戏謔的揶揄: “恆天,你这么大一条龙,居然还能溺水,真是弱得离谱。话说,你的龙吸水呢?” 底下紧跟著恆天的回覆,只有一串气闷的水泡音:“咕嚕咕嚕咕嚕~” 镜流看著这一幕,瞬间哑然失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恆天狼狈的脸,心底暗自腹誹: 不过才两个时辰的功夫,这俩小傢伙倒是玩得挺花。 只是她家这准女婿,看著倒是有点憨,堂堂一条龙尊,居然栽在海水里,也太丟龙了。 她指尖往下划,目光落进下方一长串熟人的评论区,悬著的那点心思瞬间就放宽了,唇角的笑意也愈发真切。 景元的评论先跳出来,语气散漫又篤定: “放心,小墨瑶,他是真龙之身,水淹不死他的,只管玩得开心点。” 恆阳紧跟著补刀,满是打趣:“这小子那么大一条龙,活了这么多年竟还不会游泳,丹恆,你怎么说?” 丹恆的回覆更是直白,透著满满的嫌弃:“没眼看,没眼看,还是让他溺死算了,省得丟龙族的脸。” 白珩的消息最是雀跃,字里行间都透著不满和急切: “好啊你们俩!居然偷偷跑去大海边玩水,愣是不叫上我们! 这酒店里除了温泉就是温泉,泡得浑身发软,一点儿都不好玩儿!我和应星马上就到!” 镜墨瑶秒回了白珩,语气轻快: “不远的乾妈,从酒店过来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末了,镜墨瑶乾脆直接@了群里所有人,还附上了定位的玉符图: “有兴趣的都来这边聚聚,海边风凉,玩水正合適。” 镜流把评论翻完,指尖摩挲著玉兆边缘,眼底也漾起几分跃跃欲试的兴致,心底確实动了去海边逛逛的念头。 她又重新点开那张合照,目光在镜墨瑶的身上凝了片刻,视线一寸寸扫过女儿那挺拔纤细、盈盈一握的腰肢,还有那流畅窈窕、低头都不见脚尖的玲瓏身段,喉间不自觉轻嘖了一声。 一股没来由的羡慕,猝不及防就窜上心头。 凭啥啊?! 她镜流活了这么多年,身段素来清冷矜贵,却终究是偏向纤细清瘦的骨相,少了几分这般少女鲜活饱满的娇態。 她下意识在心底將自己的身形数值,和女儿那青春正好的模样对比了一番。 这一对比,简直是毫无可比性,差距立显。 那点淡淡的羡慕,瞬间就被一股子小彆扭的酸涩裹住,连唇角都微微抿起,眼底掠过几分悻悻的不甘。 不过这股酸涩,只持续了一瞬。 镜流的目光,下意识就越过床榻,落在了不远处靠窗的沙发上。 墨良正閒適地倚在软垫里,晨光透过窗欞落在他身上,镀著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著一本閒书,侧脸线条清雋温润,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慵懒与温柔。 目光偶尔抬起来,落在她身上时,那眼底的柔光,浓得能溺出水来,满眼满心,皆是她镜流的身影。 镜流心头的那点悻悻与酸涩,瞬间烟消云散,尽数化作满心的甜软与篤定。 连眉眼都重新舒展开来,唇角还悄悄勾起一抹傲娇又得意的弧度。 好,好在,阿墨喜欢的,从来都是她这样的。 喜欢她这份清冷入骨的矜贵,喜欢她这般清瘦挺拔的身段,喜欢她万载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与锋芒,不是镜墨瑶那般鲜活明媚的少女模样,只是独独偏爱她镜流一人。 她轻轻哼了两声,那声线里,裹著几分小得意的娇憨。 还有几分被偏爱的篤定与心安。指尖在玉兆上点了点,將定位存好,心底已然打定主意要去海边凑个热闹。 阳光正好,海风温柔,身边是心尖上的人,身后是热热闹闹的亲友,连心底这点小小的攀比与羡慕,都成了甜蜜的点缀。 这般光景,人间值得,岁月温柔,莫过於此。 第316章 顏色挺好看的呀! 镜流心头那点雀跃的兴致彻底压不住,指尖按灭玉兆屏幕,隨手丟在枕边,起身时连裙摆都带起几分轻快的弧度。 她几步走到沙发边,也不管墨良手中还翻著的书卷,伸手就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急切,眼底亮著鲜活的光: “阿墨,走了,去海边凑热闹!” 墨良被她拽得微微一顿,指尖还捏著书页的边角,抬眸看她时,眼底漾著温柔的笑意,顺著她的力道起身,嗓音清浅温和: “这么急?” “那是自然。” 镜流拉著他就往门外走,脚步都比平日里快了几分,唇角扬著明显的笑意,语气里还带著几分理直气壮的理所当然。 “小墨瑶和恆天在海边玩,白珩和应星也往那边赶了,咱们总不能落了后,凑这种热闹,我最是轻车熟路。” 顿了顿,她又理直气壮的补了一句,眉眼弯起,带著几分狡黠的坦然: “这些,可都是跟白珩学的。” 墨良低笑出声,任由她攥著自己的手腕往前走,指尖还轻轻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著掌心,暖意交织。 晨间的阳光透过廊间的窗欞洒落,將两人交叠的身影拉得修长。 镜流的脚步轻快,眉眼间满是鲜活的雀跃,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矜贵,只剩这般真切的鲜活模样,落在墨良眼底,只觉得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 两人出了酒店,循著街巷的热闹往前走,没走多远,便见街边开著好几家琳琅的成衣铺子,门面敞亮,掛著各式清爽的衣衫。 最显眼的便是各色款式的泳装,面料轻薄,配色鲜亮,迎著海风轻轻晃著,看著就清爽愜意。 镜流眼睛一亮,拽著墨良就快步踏进了最热闹的那家店,半点犹豫都没有。 铺子里的泳装样式繁多,有清雅素净的简约款,也有裙摆翩躚的灵动款,还有贴合身形、衬得身姿愈发窈窕的修身款,各色面料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泽,看得人眼花繚乱。 她鬆开墨良的手,自顾自地在衣架间穿梭起来,指尖抚过一件件轻薄的衣料,目光认真又挑剔,一会儿拎起一件素白的吊带款,对著光看了看,一会儿又拿起一件湖蓝的露背款,在身上比划两下,眉眼间满是认真挑选的模样。 墨良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著她,指尖隨意搭在身侧的柜檯上,唇角始终噙著温和的浅笑。 他不插话,也不催促,只是目光追著镜流的身影,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看她认真挑选的模样,看她偶尔蹙眉纠结的模样,看她唇角扬起笑意的模样。 只觉得这般鲜活的她,比世间任何风景都要动人。 镜流挑了半晌,指尖捏著两件款式截然不同的泳装,转头看向墨良,眼底带著几分徵询的笑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小雀跃: “阿墨,你看看,这两件,哪件好看?” 晨光落在铺子里,暖融融的,衣料的清香混著淡淡的海风,鼻尖縈绕著清甜的气息,满室都是细碎的温柔与鲜活的欢喜。 不过是挑一件泳装,赴一场海边的热闹,却也成了两人之间,最熨帖的寻常光景。 挑好泳装的两人动作利落,片刻便换妥衣衫赶去海边。 晨间的海风卷著咸湿的清冽气息,翻涌的碧波映著漫天晨光,沙滩上早聚齐了人,镜墨瑶正揪著还在呛水扑腾的恆天打趣,景元、恆阳、丹恆几人靠在遮阳伞下说笑,热闹得很。 墨良与镜流並肩踏沙而来,脚下的细沙温热绵软,浪潮卷著白沫漫过脚踝,微凉的触感沁著清爽。 两人刚站定,白珩便眼疾手快地衝过来,一把攥住镜流的手腕將人拉到一旁的遮阳棚下,余光还飞快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墨良,唇角扬著几分得意又狡黠的笑,心底暗自嘀咕: 看来还是自己的眼光最准,挑的款式衬得镜流身段愈发清艷窈窕,半点不输小姑娘家的鲜活,也不知道应星那傢伙为什么拼死抗拒,镜流这身明明就好看得很。 镜流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满眼茫然,抬手抵著她的胳膊急声问: “白珩,你干什么?好好的扯我做什么?” 白珩收回瞥向墨良的目光,轻哼两声,指尖还亲昵地挽住镜流的胳膊往自己身边贴了贴,语气软乎乎的,透著几分耍赖的娇憨: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和你贴贴了,想跟你说两句悄悄话而已。” 镜流看著她这副无厘头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当即挑眉反驳: “想贴贴去找应星便是,他方才还在那边望著你,黏你黏得紧,何苦来扯我?” 这话一出,白珩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几分,撇著嘴嘆了口气,语气蔫蔫的: “算了吧,那傢伙还在生我气呢。 方才挑泳装,我按著自己的心意给他选了这身亮蓝的大裤衩,他嫌太扎眼,磨磨蹭蹭不肯穿,闹了半天还是被我逼著换上的,这会儿正杵在那儿慪气呢。” 镜流闻言,眼底掠过几分诧异,轻声应了句: “嗯?竟还有这事?” 另一边的沙滩上,光景截然不同。 墨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应星身上。 那人身上穿著一身饱和度极高的亮蓝色宽鬆大裤衩,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偏偏周身还縈绕著几分鬱鬱寡欢的低气压,正杵在遮阳伞旁,一脸愤愤的模样,摆明了还在为泳装的事耿耿於怀。 墨良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的同款版型、亮得晃眼的紫色大裤衩,瞬间默然无语,心底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感同身受的滋味。 他这一身,也是方才镜流按著自己的喜好挑的,只说素色的太沉闷,这般鲜亮的顏色衬得人清爽。 他素来由著镜流的心意,便坦然穿了,只是此刻瞧著这扎眼的紫,再瞧著应星那憋屈的模样,心底也难免掠过几分微妙的窘迫。 应星正满心愤愤地腹誹著白珩的审美,一抬眼,恰好撞进墨良投来的视线。 他先是一愣,隨即目光直直落在墨良那身亮紫色大裤衩上,眸光倏地一亮,眼底的愤愤与憋屈瞬间消散大半,连嘴角都忍不住悄悄勾了起来,心底的天平瞬间彻底平衡。 他暗自琢磨: 原来不止自己被逼穿了这般扎眼的款式,墨良竟比他还夸张,这亮紫色可比自己的宝蓝色惹眼多了! 这么一看,白珩挑的蓝色其实也挺好,清爽不张扬,至少没紫得这么晃眼,对比之下,自己这身简直顺眼极了。 这般想著,应星看向墨良的目光里,竟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坦然,甚至还对著墨良轻轻抬了抬下巴,眼底的那点得意几乎藏不住。 墨良將他这一系列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看著他那副瞬间释然、甚至隱隱透著优越感的模样。 再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紫裤衩,唇角的笑意僵了僵,只余下满心的无言。 墨良:…… 海风卷著浪潮声,沙滩上的嬉闹声阵阵,一边是姑娘家贴在一起咬耳朵的软语轻笑。 一边是两个被自家爱人“支配”审美、穿著扎眼大裤衩,一个憋屈释然、一个默然无语的星神,这般反差的光景,竟衬得这海边的晨光,愈发鲜活热闹起来。 第317章 我这么大的一艘仙舟呢? 海风卷著碎金般的晨光,浪涛拍岸的声响里,满是眾人嬉闹的笑语。 碧海蓝天之下,镜流与白珩並肩踏浪,裙摆被浪花打湿也不在意,指尖撩著微凉的海水相互打趣,身姿清艷又鲜活; 镜墨瑶早拽著呛够了海水、终於能勉强浮在水面的恆天往深海游去,少年少女的笑闹声飘得老远,恆天被她揪著龙角呛水,却半点不恼,只傻乎乎的笑。 墨良与应星站在浅滩,一身紫蓝大裤衩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两人並肩看著海里的人,偶尔抬手替自家爱人挡开捲来的浪头,眼底皆是纵容的温柔,方才那点审美被支配的窘迫,早被这热闹的欢喜冲淡。 景元、恆阳、丹恆仨人窝在遮阳伞下,嗑著奥赫玛的鲜果点心,看著水里闹作一团的几人。 时不时插科打諢,调侃两句恆天的旱龙体质,又打趣墨良那身晃眼的紫裤衩,沙滩上的笑声一浪盖过一浪。 眾人在海边尽情嬉闹,踏浪、逐风、玩水,褪去了仙舟的重任与星神的矜贵,只余下最真切的轻鬆与欢愉。 晨光渐盛,日头爬至中天,海风里的燥热渐起,眾人玩够了便歇在沙滩上,吹著海风,吃著清甜的鲜果,慢悠悠聊著天,眉眼间皆是舒展的愜意。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指尖划著名玉兆上的罗浮坐標,轻声道: “玩也玩够了,也该回罗浮了。” 这话一出,眾人皆是点头附和。镜流擦著指尖的水渍,眉眼柔和: “也好,出来数日,也该回去看看了。” 墨良替她拢了拢被海风拂乱的发,頷首应道: “嗯,收拾收拾,午后便启程。” 景元伸了个懒腰,指尖敲著玉兆,语气散漫又熟稔: “正好,回去还能处理些积压的政务,省得被那帮仙舟僚属催个不停。” 没人有异议,皆是笑著应下,收拾起閒散的心情,只想著返程罗浮,回归安稳的日常。 不多时,眾人整装完毕,循著星轨跃迁,转瞬便破开虚空,抵达罗浮仙舟的空域。 可当罗浮的轮廓撞入眼帘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笑闹与轻鬆,尽数僵在脸上,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眼前的罗浮仙舟,哪里还是那座肃穆巍峨、仙雾繚绕的长生仙舟?! 原本的亭台楼宇被尽数翻新,雕樑画栋换成了五彩斑斕的游乐设施,过山车的轨道缠绕著云舰的船身,旋转木马立在天舶司的广场中央。 各色的彩灯与气球掛满了仙舟的廊檐,锣鼓声、欢笑声、游乐设施的运转声,隔著空域都能清晰入耳。 仙舟的各处甲板上,隨处可见穿著彩衣的游人,还有阿哈那標誌性的愚者面具,晃得人眼晕。 整座罗浮仙舟,彻头彻尾,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座漂浮在星海中的巨型欢乐游乐场,处处都是阿哈的风格,处处都是肆意的欢愉与喧闹,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罗浮的模样。 景元僵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缩,脸上的散漫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茫然与错愕。 他怔怔望著眼前彻底变了模样的罗浮,嘴巴微张,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懵逼,还带著几分破音的颤抖,连带著指尖都在发颤。 对著虚空,对著眾人,对著眼前的“游乐场罗浮”,一字一句,满是灵魂拷问的茫然与问號: “我……我那么大的一座罗浮仙舟呢???” 他顿了顿,眼底的茫然更甚,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满是崩溃的错愕: “这他妈……这怎么就成游乐场了???” 镜流、墨良几人也皆是面色僵住,眼底满是震愕与无语。 镜流指尖微蜷,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仙舟轮廓,唇角抽了抽; 墨良眉梢微扬,眼底掠过几分哭笑不得的瞭然。 不用想,定然是阿哈那傢伙趁他们不在,彻底放飞自我,把罗浮霍霍成了这副模样。 白珩瞪大了眼睛,半晌才憋出一句: “阿哈……他是真敢啊?!” 应星扶额,满脸无奈: “这下好了,回了罗浮,怕是连落脚的正经地方都没了。” 恆阳看著那缠绕著过山车轨道的云舰,嘴角抽搐: “这哪里是罗浮仙舟,这分明是阿哈的愚者乐园啊……” 丹恆靠在一旁,看著景元那副魂飞魄散的懵逼模样,只淡淡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嫌弃又认命的无奈: “没眼看。 早该料到,让阿哈替你守著罗浮,迟早出大事。” 景元站在最前方,整个人都懵了,望著那座彻底变成阿哈形状的罗浮仙舟,眼底的问號几乎要溢出来,心底只剩无尽的崩溃与茫然。 罗浮仙舟。 他兢兢业业守了万载的罗浮仙舟。 他那肃穆庄严、秩序井然的罗浮仙舟。 怎么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海风的咸湿还残留在衣角,海边的欢愉还刻在心头,可此刻,所有人望著眼前的“游乐罗浮”,只余下满膛的无言与哭笑不得。 归家的喜悦,彻底被阿哈留下的惊天“惊喜”,碾得粉碎。 景元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那股懵逼与崩溃的情绪翻涌到极致。 他猛地转头,那双写满问號与绝望的眸子,死死盯住了一旁的墨良,眼底的质问几乎要凝成实质,连声音都绷得发颤,带著咬牙切齿的憋屈: “墨良——!!” 这一声喊,满是灵魂震颤的控诉。 不用多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能把阿哈这尊乐子神请来代管罗浮,还敢彻底撒手不管的,全寰宇也就只有墨良能做得出来。 这烂摊子,这离谱到极致的游乐场罗浮,罪魁祸首,非他莫属! 镜流、白珩几人也齐刷刷侧目,目光落在墨良身上,眼底皆是瞭然的无奈与哭笑不得。 而被所有人目光集火的墨良,却是半点慌乱都没有。 面对景元那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眼神。 这廝只是轻飘飘的脑袋一扭,侧脸对著眾人,目光径直望向星海远方,唇角还噙著半点散漫的弧度,甚至悠哉悠哉的吹起了不成调的口哨,调子轻快,姿態閒適,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眼前这满目疮痍、彻底变了形状的罗浮仙舟,跟他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莫过於此。 星槎海的风卷著星尘拂过他的发梢,那身扎眼的紫色大裤衩还没来得及换下,在仙舟的彩光里晃得人眼晕。 可他周身那副坦然又无所谓的气场,却半点没被这离谱的场面折损半分。 是啊,他墨良,本就是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旁人连阿哈的衣角都不敢碰,生怕被这尊乐子神缠上,惹来无穷无尽的闹剧与麻烦。 可他倒好,不仅敢请,敢用,还敢在离开罗浮的数日里,將偌大的仙舟彻底交到阿哈手里,连半点后手都不留。 他太清楚阿哈是什么样的神明了。 那是星穹里最无拘无束的乐子神,是奉行欢愉至上的假面愚者,骨子里就刻著爱搞事、爱折腾、爱把一切正经事都玩出花来的本性。 让阿哈守罗浮,就等同於把粮仓交给硕鼠,把丹青交给顽童,不出事才是怪事! 可墨良偏就敢赌,敢用。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四平八稳的代管,不过是找个能镇住场子、又能让罗浮不至於出真正大乱子的主儿。 至於阿哈会不会借著权柄胡闹,会不会把罗浮霍霍成游乐园。 这些,墨良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甚至……早有预料。 说白了,就是一个敢用,一个敢造,一个敢当。 阿哈敢借著代管的名头,把肃穆的罗浮仙舟彻底改成欢乐游乐场,玩得尽兴,造得离谱; 墨良就敢拍板定下这个决定,哪怕如今闯下滔天大祸,面对景元的崩溃质问,面对所有人的目光。 他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头扭向远方吹口哨,半点愧色都无。 反正天塌下来,他墨良担著便是。 反正阿哈闹出来的乐子,最后也总能收场。 这份肆无忌惮的坦然,这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魄力,也就只有他能做得出来。 星海边,景元看著墨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指尖都在颤,嘴巴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只憋出满眼的血丝和数不清的问號,最后重重的喘了口粗气,往后踉蹌半步,被恆阳一把扶住,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生无可恋的绝望。 镜流看著墨良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唇角却忍不住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太了解自家这人了,素来这般胆大妄为,却又总有本事收拾残局。 白珩和应星对视一眼,皆是扶额失笑,彻底没了脾气。 丹恆靠在云舰的舷边,看著这齣闹剧,只淡淡嘖了一声,眼底却没半分意外。 星海之下,那座彻底变成阿哈形状的罗浮游乐场依旧锣鼓喧天,欢笑声阵阵,彩光漫天。 罪魁祸首墨良吹著口哨望远方,受害者景元原地崩溃懵逼,余下眾人哭笑不得。 这趟海边度假的欢愉收尾,终究是被这尊乐子神和这位敢用乐子神的狠人,搅成了一场啼笑皆非的荒诞闹剧。 而墨良吹著的口哨声,在微凉的星风里,还透著几分悠然的得意。 反正,乐子嘛,闹大了才有意思。 第318章 你打不过祂,景元! 星海的风卷著罗浮游乐场的喧闐锣鼓声,吹得人耳膜发颤。 景元被恆阳扶著,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写满绝望与崩溃的眼死死剜著墨良,指尖攥得咯吱作响,牙缝里挤出来的话都带著颤音,字字泣血: “墨良!你敢用阿哈,你敢撒手,你倒是敢认啊! 这罗浮仙舟是万载基业,不是你拿来给乐子神胡闹的戏台!” 墨良终於捨得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慢悠悠转回头,唇角依旧噙著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口哨声停了,语气轻飘飘的,半点歉意没有,反倒坦坦荡荡: “认啊,怎么不认。 我请的阿哈,我让他守的罗浮,他要把这儿改成游乐场,那也是他的本事。” 顿了顿,他眉梢微扬,眼底掠过几分瞭然的清明,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进所有人耳里: “你们当我不知道阿哈是乐子神? 他这辈子就没干过半点正经事,眼里只有乐子,没有规矩。可他是星神,是能镇住罗浮所有魑魅魍魎的存在。 我走的这些日子,罗浮没丟一寸疆土,没损一位仙僚,不过是换了副模样,添了些乐子,算得什么大事?” 是啊,阿哈再胡闹,也是执掌欢愉的星神。 他懂分寸,知底线,闹归闹,却绝不会让罗浮真的陷入险境。 不过是把亭台换成旋转木马,把宫闕改成过山车,把肃穆的仙舟,变成了人人欢悦的乐园。 这就是墨良的算计,也是他的底气。 他敢用,是看透了阿哈的本质; 阿哈敢造,是守著底线的放肆;一个敢用,一个敢闹,一个敢全盘担下。 镜流站在墨良身侧,看著他这副坦荡又桀驁的模样,无奈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没责备,只轻声道: “闹得太过了,景元的政务怕是要堆成山了。” “无妨。”墨良侧头看她,眼底的散漫尽数化作温柔,“乐子闹够了,总能收回来。 阿哈那傢伙,分寸还是有的。” 话音未落,罗浮的方向忽然炸开一阵五彩的礼花,漫天金红的光屑洒在星海间,过山车的轨道上响起游人的欢呼,旋转木马的八音盒调子悠悠飘来。 甚至还有阿哈那標誌性的、带著笑意的声音,隔著空域传过来,带著几分欠揍的雀跃: “景元將军~欢迎回家呀!这新罗浮,你还满意否?!” 景元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被恆阳死死架著,脸色青白交加,指著罗浮的方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憋出一句破音的嘶吼: “阿哈——!我宰了你这个混帐神!!” 喊归喊,脚步却诚实地跟著眾人往罗浮仙舟降落。 踏足这片彻底变了模样的仙舟土地时,脚下的青石板换成了绵软的彩色地毯,耳边是孩童的笑闹与游乐设施的叮咚声。 隨处可见戴著愚者面具的游人,连仙舟的侍卫都被换上了彩衣,手里举著气球,半点肃穆都无。 昔日的天舶司广场,如今立著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间,將星海的风光尽收眼底; 往日处理政务的衡天台,被改成了露天茶座,摆著鲜果点心,坐满了说笑的同僚。 离谱,却又离谱得透著几分鲜活的热闹。 恆阳扶著几欲昏厥的景元,嘴角抽搐: “至少……大家都还活著,还挺开心。” 丹恆扫过周遭,淡淡道: “阿哈没动根基,只是换了层皮。 政务能补,秩序能归,就是景元要头疼好一阵子了。” 白珩拉著镜流,满眼新奇地看著旋转木马,眼底的兴奋压过了无奈,小声嘀咕: “別说,这样的罗浮,好像也挺有意思……应星,我们去坐那个过山车好不好?” 应星看著她亮晶晶的眼,满脸认命的温柔,只能点头:“都听你的。” 另一边,镜墨瑶早拉著恆天衝去了碰碰车的场地,少年少女的笑闹声混著周遭的喧囂,格外鲜活。 恆天这旱龙总算找到了自己擅长的玩乐,操控著碰碰车横衝直撞,被镜墨瑶撞得东倒西歪,却笑得傻乎乎的,半点不恼。 唯独景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游魂似的走在这片“游乐场”里,看著熟悉的一切变得面目全非,眼底的问號就没消失过,嘴里反覆念叨著: “我的罗浮……我的衡天台……我的神策厅……” 墨良跟在眾人身后,双手抄在裤兜,依旧是紫色大裤衩,在五彩斑斕的罗浮里格外显眼。 他看著景元生无可恋的模样,看著镜流被白珩拉著往摩天轮走,看著所有人都被这离谱的欢乐浸染,唇角的笑意愈发舒展。 他太懂阿哈了。 这位乐子神,从不会做真正伤人的事。 他给罗浮的这场闹剧,不过是一场盛大的、肆无忌惮的欢愉。 而墨良,就是那个敢点燃这场欢愉的人。 不多时,一身彩衣、戴著愚者面具的阿哈慢悠悠踱步而来,手里还举著一串糖葫芦,晃悠到眾人面前,摘下面具,露出那张满是笑意的脸,语气轻快又欠揍: “诸位玩得开心吗? 我这罗浮新模样,是不是比往日死气沉沉的好看多了?” 景元当场炸毛,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算帐,却被墨良伸手拦住。 你打不过祂! 墨良看著阿哈,眼底没有责备,只有几分瞭然的轻笑:“玩够了?” 阿哈咬了口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 “差不多了。 乐子也看够了,热闹也凑够了。 反正,根基没动,人没少,不过是换了种活法罢了。” 一句换了种活法,道尽了阿哈的本心。 罗浮仙舟守了万载的肃穆,终究在这一刻,被揉进了烟火的热闹与肆意的欢愉。 墨良鬆开手,没再多说。 景元的火气终究也慢慢泄了,看著周遭仙僚们真切的笑意,看著孩童们无忧无虑的玩闹,看著这片离谱却鲜活的罗浮,最后也只是重重嘆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的认命。 闹归闹,乐归乐。 他们终究是回来了。 回到了这片被折腾得面目全非,却依旧温热鲜活的故土。 海风的咸湿还残留在衣角,海边的嬉闹还刻在心头,而此刻的罗浮,虽没了昔日的庄严,却多了人间最真切的烟火与欢愉。 墨良抬眼看向身侧的镜流,她正被白珩拉著,仰头望著缓缓转动的摩天轮,眼底漾著浅浅的笑意,清艷的眉眼间,是卸去所有锋芒的温柔与鲜活。 他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指尖相扣,暖意交织。 星神的棋局也好,乐子神的闹剧也罢,终究抵不过身边人的温软,抵不过这人间烟火的热闹。 罗浮还是那座罗浮,只是换了副模样; 他们还是那群人,只是多了几分肆意的欢愉。 而墨良,依旧是那个敢用乐子神,敢担滔天祸,也能守得住身边人,镇得住四方事的湮灭星神。 风吹过,游乐设施的叮咚声,游人的欢笑声,眾人的打趣声,交织在一起,在星海之下,在这座离谱又鲜活的罗浮仙舟上,漾成了最温柔的人间烟火。 主打一个,敢闹,敢笑,敢爱,也敢担当。 第319章 所以你可以把我分身放了吗? 墨良立在原地,看著眼前一派欢腾的光景,白珩拽著镜流直奔过山车轨道,惊呼和笑语被风卷著飘远; 镜墨瑶还在碰碰车场和恆天闹作一团,撞得碰碰车叮噹响; 景元被恆阳半扶半拽著往改造后的衡天台走,一步三嘆地认命处理积压的政务,丹恆跟在身侧,偶尔替他拂开飘来的气球彩带,眉眼间藏著淡淡的无奈笑意。 人间烟火,各有归处,热闹得恰到好处。 墨良眼底的散漫笑意慢慢敛去,周身那股閒散的度假气息尽数褪去,只抬手隨意一挥。 淡紫色的流光在他周身漾开,那身扎眼又滑稽的亮紫大裤衩瞬间化作星尘消散,玄色绣银纹的常服正装应声覆体,衣料垂坠妥帖。 银线纹路在星海微光里泛著冷冽又矜贵的光泽,宽袖垂落,墨发束起,不过一瞬,那个穿著花裤衩的閒散游人,便彻底变回了那位气场沉敛、眉眼清雋的湮灭星神。 周身气息骤变,却依旧温和,只是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从容与淡然。 他抬眸,目光精准落在不远处还在啃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的阿哈身上,脚步轻缓地走过去,唇角噙著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走吧,找个地方,敘敘旧。” 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阿哈的肩头,眉梢微挑,添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提点,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哭笑不得: “还有,把我的分身,放了吧。” “她已经在神识里,跟我吐槽了一路,没停过。” 这话一出,阿哈嘴里的糖葫芦都差点咬断,当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糖渣都溅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夸张的诧异与无辜,拍著大腿嚷嚷: “有吗?有吗?!我怎么半点没察觉?” 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眼底闪著狡黠的光,语气愈发欠揍,还带著几分邀功似的得意: “我记得啊,你的那位分身墨青,在我那座愚者小屋里,玩得可嗨了! 好吃好喝供著,好玩的乐子陪著,她在里头吃香的喝辣的,跟著我的人逛遍了这游乐场罗浮,笑得比谁都开心,哪有半分要吐槽的模样?” 阿哈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篤定墨青在他那儿过得舒心愜意,半点委屈都无。 墨良看著他这副揣著明白装糊涂的模样,只觉无言又无奈,唇角的笑意僵了僵,眼底掠过几分瞭然的清明。 他怎会不知阿哈的心思?这廝就是故意的,故意扣著他的分身,故意逗弄墨青,就等著看他找上门来討要的模样。 更何况—— 墨良的神识与分身墨青本就一脉相连,彼此的情绪、见闻皆能互通,阿哈怎么折腾墨青。 墨青心里是喜是恼,是真开心还是假意逢迎,他听得一清二楚,感受得明明白白。 墨青在阿哈的小屋里,哪里是什么玩得尽兴? 不过是被阿哈缠得脱不开身,被逼著逛遍了所有游乐设施,被逼著尝遍了各色甜腻点心,被逼著看了一场又一场阿哈精心编排的乐子戏码。 心里憋著一肚子的无奈与吐槽,神识里的碎碎念就没停过,从过山车太顛,到糖葫芦太甜,再到阿哈的乐子太幼稚,字字句句都飘进墨良的脑海里,吵得他耳根都快磨出茧子。 阿哈说墨青玩得开心? 怕是除了阿哈自己,没人会信。 墨良看著眼前笑得没心没肺的乐子神,喉间轻轻溢出一声极淡的嘆息,眼底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心底暗自腹誹: 要不是他能和墨青实时通讯,知晓所有內情,今日怕是真要被这混帐东西的花言巧语骗了去! 他没戳穿阿哈的谎言,也没再多做质问,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眉眼平和,语气清淡,却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篤定: “她玩得开不开心,我心里清楚。 你扣著她这么久,也闹够了,乐子也看够了。” “放了她吧。” 没有盛气凌人的威压,没有咄咄逼人的质问,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阿哈脸上的大笑慢慢敛了下去。 阿哈看著墨良眼底的清明与坦荡,知道自己这点小把戏终究瞒不过他,也知道这位湮灭星神看著温和,骨子里却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他悻悻地撇了撇嘴,隨手將啃剩的糖葫芦棍丟开,眼底的狡黠慢慢化作释然的笑意,摊了摊手,语气里终於少了几分欠揍,多了几分坦然: “行吧行吧,算你贏。不就是放个分身嘛,多大点事。” 话音落,阿哈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淡金色的流光从罗浮深处的愚者小屋方向飘来,流光落地,化作一道纤细的身影。 正是墨青。 墨青甫一现身,身上还穿著阿哈给她换上的彩衣,髮髻微散,嘴角还沾著一点糕点的碎屑,眉眼间带著几分未散的窘迫与不耐,看见墨良的那一刻,眼底瞬间漾开委屈的光,却又碍於阿哈在侧,只敢在神识里对著墨良疯狂吐槽: “本体!祂太过分了!天天逼我坐过山车,还餵我吃甜到齁的桂花糕!我快被他折腾疯了!” 墨良的指尖轻轻动了动,神识里回了一句“辛苦了”,面上却依旧平和,只是对著墨青微微頷首,示意她退到一旁。 墨青立刻敛了神色,安静地立在墨良身侧,周身的气息瞬间收敛,半点不敢多言。 阿哈看著这一幕,又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满是玩味: “瞧瞧,我就说她玩得开心,你偏不信。 你这分身,脸皮薄得很,心里欢喜,嘴上却不肯认。” 墨良懒得与他爭辩,只是淡淡道: “敘旧的地方,你选。” “简单。” 阿哈抬手一挥,身前便裂开一道虚空缝隙,里面是熟悉的愚者小屋模样,茶香裊裊,点心清甜,“去我那儿,清茶点心都备著,正好聊聊这罗浮的乐子,也聊聊你我之间的那些旧事。” 墨良頷首,抬脚便要跟著他踏入虚空。 身后,镜流恰好从过山车的方向走来,髮丝被风吹得微乱,颊边还带著未散的红晕,看见墨良已然换回正装,又看著他要隨阿哈离去的模样,眼底掠过几分瞭然,轻声道: “早点回来。” “好。” 墨良回头看她,眼底的冷冽尽数化作温柔的柔光,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不会太久。” 阿哈在一旁看著两人这副繾綣模样,忍不住嘖嘖两声,故意打趣: “墨良啊墨良,你这湮灭星神,终究还是栽在了儿女情长里。” 墨良没理他的调侃,只对著镜流微微頷首,便转身跟著阿哈踏入了那道虚空缝隙。 缝隙闭合,隔绝了外头的喧囂与热闹,只余下小屋內的清茶香气与静謐。 屋外,罗浮依旧是那座欢腾的游乐场,过山车的轰鸣,旋转木马的八音盒,游人的笑语,交织成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白珩与镜流坐在摩天轮的轿厢里,慢慢升至高空,俯瞰著整片星海与仙舟; 景元在神策府的茶座里,捏著眉心处理政务,恆阳在一旁替他斟茶,丹恆安静地立在窗边,看著远方的星海; 镜墨瑶与恆天还在碰碰车场里打闹,少年少女的笑闹声,清脆得能穿透云层。 屋內,清茶煮著,点心摆著,湮灭星神与欢愉星神相对而坐。 一个是敢用乐子神、敢担滔天祸的坦荡星神,一个是敢造乐子、敢闹翻天却守著底线的放肆星神。 他们是星神,是故人,是彼此看透了本性却依旧能坦然相对的存在。 墨良端起茶杯,指尖拂过温热的杯壁,眼底清明。 阿哈捻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笑得眉眼弯弯。 无需多言,无需客套,那些藏在乐子与闹剧背后的分寸,那些看透彼此本质的默契,都在这一杯清茶,一块点心,一室静謐里,慢慢化开。 墨良知道,阿哈闹够了,这罗浮的游乐场,迟早会归回原本的模样; 阿哈也知道,墨良从不会真的动怒,他们之间,从来都是这般,以乐子相交,以本心相待。 而那被放回来的墨青,立在小屋的角落,看著本体与阿哈相对而坐的模样,终於鬆了口气,眼底的窘迫慢慢散去,只余下几分释然。 折腾了这么久,这场由乐子神掀起的闹剧,总算要落幕了。 窗外的风,卷著游乐场的欢笑声,飘进小屋,与茶香交织在一起。 星河长明,罗浮安稳。 第320章 木头,別搁天上杵著了! 阿哈指尖捻著桂花糕的糖屑,目光落在对面的墨良身上。 他瞧著墨良支著下頜,目光落向窗外的罗浮游乐场,唇角噙著一抹浅淡的浅笑。 眼底盛著星海的光,也盛著这满世的人间烟火,清雋的眉眼间儘是鬆弛的坦然,半点没有方才在外头的散漫,也无星神的凛冽,只剩温和的洞悉。 阿哈忽然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的青瓷茶盏,漫不经心的开口,语气隨意得像是隨口閒聊: “不让祂下来吗?” 顿了顿,他眼底掠过几分狡黠的玩味,笑意愈深,补了句关键的话: “毕竟,巡猎星神嵐那傢伙,可是在天上杵著,看了好久了。” 窗外的风卷著游乐场的欢闹声飘进来。 墨良的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杯沿,听见这话,唇角的浅笑倏然漾开,眉梢微挑,眼底翻涌著几分瞭然的戏謔与通透,是那种看穿一切的从容,语气清淡,却字字篤定: “让祂下来便是。” 他抬眼,目光穿过小屋的窗欞,望向星海深处那片隱在云层后的光影,笑意清浅: “反正,这罗浮的一场闹剧,从头到尾,也都是祂受益的。 让祂下来,亲眼看看自己默许纵容出来的成果,也不错。” “哦?你猜到了。” 阿哈当即仰头大笑出声,笑声爽朗又张扬,指尖拍著桌面,眼底满是棋逢对手的畅快,半点被戳穿的窘迫都无,这乐子神本就藏不住心思,也从没想过藏。 墨良垂眸,浅浅啜了一口清茶,茶香清冽,漫过舌尖,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多了几分绝对的清明,语气平淡得像是陈述既定的事实: “这很难猜吗?” 他抬眼看向阿哈,目光坦荡,字字清晰,戳破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纸: “我不信,嵐祂会不知道你在罗浮做的一切。 祂是巡猎星神,眼观六路,心细如髮,罗浮仙舟的半点异动,都逃不过祂的眼睛。 你敢把罗浮彻底改成游乐场,敢这般肆无忌惮的胡闹,若没有祂的默许与受益,借你一百个胆子,你也绝对不敢这么做。” 阿哈闻言,笑声慢慢敛住,只唇角依旧扬著,他悻悻的哼哼两声,腮帮子微微鼓著,带著几分孩童似的倔强与耍赖,语气却半点不虚,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就算祂不给阿哈默许,阿哈也照样会做!这点乐子,阿哈想闹,谁也拦不住!” 墨良看著他这副嘴硬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显,语气里添了几分凉凉的提点,一针见血: “那大概,祂会直接给你一箭。” 巡猎星神的箭,从来都是最准,也最不留情面的。 嵐的底线,比谁都清晰,祂能默许阿哈闹这一场,是因为这场闹剧无伤根基,还能让罗浮的紧绷戾气散了大半,是实打实的受益; 可若是阿哈真的越界,那支淬著星霜的箭,绝不会留情。 阿哈摊了摊手,眼底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玩味,语气轻飘飘的,带著几分浑不在意的洒脱: “谁知道呢?” 这话落音的瞬间,阿哈骤然抬眼,朝著头顶的星海长空扬声喊去,声音穿透小屋的屏障,越过云层,直抵那片隱在光影里的虚空,语气欠揍又爽朗,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謔: “嵐!你这傢伙,別在天上杵著当根木头了!看了这么久的戏,不累吗?!” 一声喊,震得云层微动,星海的风都骤然卷得急了几分。 天上,云层深处,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虚空之中。 那是巡猎星神嵐。 祂依旧是那副標誌性的半人马形態,蓝白的长髮垂落,覆住肩头。 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星霜寒气,鎏金的眼眸冷冽又清明,目光落在下方那座五彩斑斕、欢腾热闹的罗浮仙舟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祂的箭囊斜挎在身侧,指尖轻轻搭在箭柄上,那支凝聚著巡猎之力的箭矢,锋芒內敛,却依旧透著慑人的寒意。 祂確实在这儿,看了很久很久——从阿哈开始改造罗浮的第一刻起,从墨良一行人踏上海边的沙滩开始,从所有人归来撞见这离谱的游乐场罗浮开始,祂就一直在。 祂看著阿哈的胡闹,看著墨良的坦然,看著景元的崩溃,看著所有人的欢腾与无奈,看著这座肃穆了万载的罗浮仙舟,被揉进烟火的热闹,被漾开满心的欢愉。 祂的眼底,没有怒,没有恼,甚至连半点波澜都无,只有一片沉寂的清明。 祂默许了这场闹剧。 正如墨良所言,这场乐子,祂是最大的受益者。 罗浮仙舟守了万载,对抗丰饶,镇压孽物,仙僚们的弦绷得太紧,子民们的心头压得太沉,这份突如其来的、肆无忌惮的欢愉,是最好的解药。 阿哈的喊声响彻长空,云层翻涌,光影微动。 嵐鎏金的眼眸微微垂落,目光落在下方的愚者小屋,落在那两道相对而坐的星神身影上,指尖搭著箭柄的力道,微微鬆了几分。 祂没有立刻现身,也没有回应,只是依旧立在云层深处,周身的星霜寒气,似乎在这一刻,淡了些许。 只是那道挺拔的身影,终究是动了。 四蹄踏碎虚空的星芒,嵐白的长髮在风里翻飞,那支从未离手的巡猎之箭,依旧安稳的躺在箭囊里,没有半分要射出的意思。 祂终究,还是要下来的。 下来看看,这场由欢愉星神掀起,由湮灭星神默许,由祂巡猎星神受益的闹剧,究竟是何等模样。 屋內,墨良与阿哈相对而坐,清茶依旧温热,点心依旧清甜。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唇角都扬著,眼底都盛著瞭然的笑意。 他们都知道,嵐会来。 这罗浮的一场乐子,少了这位巡猎星神的压轴,终究是不够圆满。 窗外的游乐场,依旧欢腾,过山车的轰鸣,旋转木马的八音盒,游人的笑语,交织成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星海长明,罗浮安稳。 星神的棋局,从来都不是一人的独舞,而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是看透底线的纵容,是各取所需的共贏。 闹够了,笑够了,终究还是要归位的。 只是这份藏在闹剧里的温柔,这份浸在烟火里的安然,却会留在罗浮的风里,留在所有人的心底,岁岁年年,不曾消散。 第321章 收场! 一年时光倏忽而过,罗浮仙舟的喧囂早已沉淀,重建后的听风阁巍峨矗立,飞檐翘角映著星海流云,顶楼的贵宾室敞亮通透,檀香裊裊,几案上摆著清甜的鲜果与温热的茶水,一派閒適安然。 眾人齐聚於此,围坐在宽大的檀木桌旁,笑语晏晏。 白珩百无聊赖地撑著下巴,目光扫过对面那两个孤零零的空位,忍不住无奈地撇了撇嘴,尾音拖得长长的,带著几分嗔怪: “恆天不来就算了,丹鼎司忙得脚不沾地,我们都能理解,可景元这傢伙怎么次次都迟到啊?” 她指尖点了点桌面,眼底满是不赞同,“罗浮的烂摊子明明都解决得差不多了,他总不能还埋在政务堆里吧?” 应星坐在她身侧,闻言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替那位苦命的將军说了句公道话: “没办法呀,白珩。 就算我们之前一起帮衬著,解决了大部分阿哈留下的烂摊子,可罗浮的规矩章程、民生调度,终究还是要由他这位將军拍板定夺。”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漾著几分瞭然的笑意,“毕竟阿哈当初把罗浮改造得太彻底了,那些游乐设施拆的拆、留的留。 还有仙僚们的排班调度,桩桩件件都得他亲自过问,理解一下吧。”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行吧行吧。” 白珩悻悻地摆了摆手,身后的尾巴没精打采地晃了晃,尾尖扫过地面,算是彻底妥协,只是嘴里还嘟囔著。 “下次再迟到,罚他把游乐场剩下的旋转木马全拆了。” 眾人闻言都低低笑出声,贵宾室里的气氛愈发轻快。 墨良坐在主位旁,指尖摩挲著茶杯的纹路,看著眼前的热闹光景,唇角噙著一抹浅淡的笑意,始终没插话。 直到笑声渐歇,他才抬眼,目光落在身侧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话的镜流与镜墨瑶身上,眼底掠过几分促狭的揶揄,慢悠悠开口: “阿流,小姚沉迷画本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话一出,正和女儿討论得热火朝天的镜流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抓包的顽童,急忙抬起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清咳两声试图掩饰,语气略显慌乱: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对,纯粹好奇! 就是想看看小姚看的是什么而已,才没有沉迷。” 镜墨瑶坐在一旁,闻言只是轻哼两声,眼底满是“我懂你”的戏謔,暗自腹誹:口是心非! 某人前几天还熬夜抱著画本子看得津津有味,边看还边偷偷瞅墨良,指不定心里在琢磨什么呢。 但她还是很给自家老妈留面子,没敢把心里话喊出来。 毕竟画本子里的那些亲昵桥段,老妈是真的会拉著老爹上手实践的。 她瞅了瞅身侧眉眼含笑的墨良,又瞅了瞅脸颊泛红的镜流,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是这两人腻歪戏码里play的一环,忍不住悄咪咪翻了个白眼。 墨良看著镜流略显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却没再拆穿,只是转头看向正低头刷著玉兆论坛的白珩,隨口问道: “恆阳他不来吗?” 白珩指尖飞快地在玉兆上划著名,头也没抬地应声: “来不了啦!” 她把玉兆屏幕转过来给眾人看了眼,上面是恆阳发来的星穹列车窗外的星河图景。 “他最近跟著丹恆一起,在星穹列车上到处跑呢,说是要开拓眼界,玩得可欢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两人应该还在巨特尔克尔星球上逛市集,估摸著一时半会儿是赶不回来了。” 墨良闻言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將杯中的清茶一饮而尽,语气淡然: “来不了就来不了吧,反正往后有的是机会聚。” 话音刚落,贵宾室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景元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身上还穿著將军服装,头髮微微凌乱,手里还攥著一卷公文,脸上满是歉意: “抱歉抱歉,来晚了来晚了,刚处理完最后一批政务,路上还被旋转木马的残骸绊了一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珩一声响亮的“罚你拆木马”堵了回去,贵宾室里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窗外的星海流云缓缓飘过,听风阁的檀香混著眾人的笑语。 景元这话一出,满室的笑声更盛了。 白珩更是拍著桌子笑弯了腰,身后的尾巴甩得欢快,指著他调侃道: “活该!谁让你天天泡在公文堆里,连路都走不稳了? 这旋转木马的残骸,就是专门来治你这拖延症的!” 景元苦著脸走进来,將手里的公文往桌上一放,顺势坐在空位上,端起茶杯就灌了大半杯,嘴里还嘟囔著: “你们是不知道,阿哈留下的那些烂摊子,看著拆起来容易,实则牵一髮而动全身。 就说那过山车轨道,缠了云舰半圈,拆的时候生怕碰坏了仙舟的阵法,足足折腾了半个月才彻底清理乾净。” 他这话刚落,镜墨瑶就凑了过来,眼底闪著八卦的光: “景元將军,那剩下的旋转木马,真的不打算留著了吗? 我觉得挺好玩的,上次偷偷去坐,还撞见几个仙僚偷偷摸摸地在排队呢。” 镜流闻言,忍不住伸手敲了敲女儿的额头,无奈道: “你这孩子,尽惦记这些玩的。” 嘴上说著责备的话,眼底却满是纵容。 墨良看著她们母女俩的互动,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慢悠悠道: “留著也无妨。 偶尔给罗浮添点乐子,也挺好。” “就是就是!” 白珩立刻附和,还不忘瞪了景元一眼,“听见没?墨良都这么说了,你就別死心眼儿地非要全拆了。 留个一两座,给孩子们玩玩,也让那些老古板的仙僚鬆快鬆快。” 景元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没了脾气,只能无奈地摆摆手: “行吧行吧,听你们的。 留两座就留两座,不过得定规矩,不许耽误正事。” 眾人见他鬆口,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贵宾室里的气氛愈发热闹,檀香混著鲜果的清甜,瀰漫在空气中。 墨良抬眼看向窗外,星海浩瀚,流云繾綣,重建后的罗浮仙舟在星海中静静佇立,既有著往日的肃穆庄严,又多了几分烟火气的鲜活。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镜流,她正和白珩聊著天,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阳光透过窗欞,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墨良的心头微微一动,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镜流察觉到他的动作,转头看他,眼底带著几分疑惑。 墨良却只是摇了摇头,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著,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早已瞭然。 这时,白珩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玉兆晃了晃,扬声道: “对了! 恆阳刚才给我发消息了,说他们在巨特尔克尔星球发现了一处特別有意思的遗蹟,还说等回来的时候,给我们带特產呢!” “什么遗蹟?” 镜墨瑶立刻来了兴致,凑过去要看玉兆。 “说是和丰饶有关的,不过具体的,他也没细说。” 白珩说著,把玉兆递给她,又看向眾人,“等他们回来,我们再一起去星穹列车上聚聚怎么样?” “好啊好啊!” 镜墨瑶第一个举手赞成,“我早就想去星穹列车上看看了,听说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眾人纷纷附和,就连一向沉稳的应星,也点了点头,眼底带著几分期待: “也好,正好可以放鬆放鬆。” 景元看著眼前热闹的景象,原本因政务而烦躁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他端起茶杯,看著杯中的清茶,忍不住笑了笑。 一年前的那场闹剧,仿佛还在昨日。 如今罗浮安稳,故人齐聚,这般岁月静好的光景,大抵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第322章 虚擬游戏世界! 听风阁包间的光影倏忽变幻,檀香与鲜果的气息被霓虹流光取代。 眾人脚下已是车水马龙的虚擬都市,高楼鳞次櫛比,霓虹招牌映得夜空一片璀璨,正是星际和平公司打造的寰宇级狼人杀实景副本。 规则提示音在耳畔响起,清晰利落: 九人齐聚,两狼七民;屠城则狼胜,票尽双狼或完成五任务,则民胜。 应星站在街头,仰头望著悬浮在空中的全息gg屏,指尖轻轻摩挲著虚擬的建筑外墙,眼底满是惊嘆,忍不住低声感嘆: “不愧是星际和平公司的手笔,这寰宇级游戏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是个狼人杀,竟能做得这般逼真,连街边的霓虹光晕都和现实毫无二致,更別说这能自由穿梭的城市场景了。” 他话音未落,手腕就被人猛地拽住。 白珩皱著眉,无奈地扯著他往任务点的方向走,尾尖不耐烦地晃了晃,嗔怪道: “行了行了,別盯著看了,赶紧走!又不是第一次玩这个,怎么每次进来都要感嘆半天?” 她瞥了眼不远处正凑在一起研究任务面板的镜流与镜墨瑶,又看了看和景元站在路灯下低声交谈的墨良,脚步加快了几分,“任务都刷新了,再磨蹭下去,指不定狼人都先动手了。 咱们先去把『修復霓虹线路』那个任务做了,简单好完成,还能给平民阵营攒进度。” 应星被她拽著走,目光却还恋恋不捨地扫过街边的虚擬商铺,嘴里还嘟囔著: “你说这虚擬技术要是用到丹鼎司的器械上……” “闭嘴,做任务要紧!” 白珩毫不留情地敲了敲他的额头,眼底却藏著笑意。 不远处,墨良正垂眸看著手里的任务列表,指尖点了点“巡查地下管网”的任务,侧头看向身旁的景元,唇角噙著浅淡的笑意: “將军选哪个?是组队做任务,还是单独行动?” 景元揉了揉眉心,想起上次玩这个游戏被狼人追著刀的惨痛经歷,忍不住嘆了口气: “组队吧,至少安全些。 阿哈那傢伙不在,不然指不定又要搞什么乐子。” 他话音刚落,街角的路灯忽然闪烁了两下,周遭的霓虹光影瞬间暗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如常。 镜墨瑶敏锐地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拉了拉镜流的衣袖,小声道: “娘,刚才那下不对劲,会不会是狼人在搞鬼?” 镜流抬眼望去,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却还是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轻声道: “別慌,先观察。 做完任务才是正事,只要我们攒够五个任务,狼人就算想刀人也没用。” 夜色渐深,虚擬都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九人的身影散落在街头巷尾,任务提示的光点在地图上明灭不定。 狼人潜伏在暗处,平民奔走在明处,一场关乎猜忌与信任的博弈,在这灯红酒绿的虚擬世界里,悄然拉开序幕。 墨良与景元低声商议片刻,敲定了分头行事、遇况互通的主意,这才頷首作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抬眼望向镜流与镜墨瑶相携远去的背影,脚步刚动,便被镜流头也不回地抬手拦住。 “你別跟来。”镜流的声音清冽,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篤定。 “我和小姚一组正好,多个人反而碍手碍脚。” 墨良伸到一半的脚步顿住,眼底漫过几分无奈的笑意。 终究是没再上前,只是遥遥叮嘱了句“小心点”,便转身朝著地图上另一处闪烁的任务点走去。 虚擬都市的霓虹在他身后流淌,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长,玄色衣袂拂过街边的虚擬花簇,平添几分閒適。 另一边的街角,恆阳正低头研究著“检修全息投影”的任务流程,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转头,便看见恆天那张带著几分无奈的脸,顿时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打趣: “哟,这不是丹鼎司的大忙人吗? 你不应该埋在药鼎和典籍堆里,怎么还有空跑来玩这个狼人杀?” 恆天闻言,无奈地朝他摊了摊手,眼底带著几分被硬拽来的委屈: “工作早就处理完了,我是被小墨瑶硬拉著进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这种虚擬影像,玉兆上就能直接接入,本来也没必要非要来听风阁的包间。 我现在人还在丹鼎司呢,不过是神识投影进来罢了。” “那倒也是。” 恆阳瞭然地点点头,指尖划开任务面板,指了指上面的组队標识,“我也一样,人还在星穹列车上,离罗浮十万八千里,直接玉兆接入就够了。” 他想起什么似的,唇角弯起一抹笑意,“我还把丹恆也拉进来了,这傢伙本来还想推脱,被我缠得没辙,只能点头。” 说到这里,恆阳忍不住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只可惜没有星和三月七,不然这局游戏的乐趣直接少一半。 那俩傢伙的吐槽,可比狼人杀本身有意思多了。” “唉,不说了。” 恆阳收起感慨,拍了拍恆天的肩膀,眼底闪过几分狡黠,“组队不? 咱俩一起做任务,好歹有个照应,总比单打独斗被狼人偷袭强。” 恆天毫不犹豫地点头,眼底的无奈散去几分,多了些跃跃欲试的兴味: “行,走吧。 先去把眼前的任务搞定,別让狼人占了先机。” 两人並肩朝著任务点走去,虚擬的晚风卷著霓虹的光影,吹得衣袂轻扬。 街头的全息gg屏还在闪烁,远处传来白珩催促应星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在这灯红酒绿的虚擬都市里,漾开几分鲜活的热闹。 而此刻,谁也没注意到,街角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悄然隱去,眼底闪过一丝与狼人身份相符的冷光。 地下管网的检修入口泛著冷白的光,丹恆刚收起任务面板,转身便撞见了缓步走来的墨良。 他抬手敲了敲身侧的金属阀门,眉梢微扬,语气里带著几分利落的得意: “墨良,你也来做这个巡查任务?可惜你来晚一步,我已经做完了。” “你做这么快?” 墨良眼底掠过几分讶异,目光扫过面板上亮起的绿色对勾。 丹恆頷首,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管网的检修记录,语气坦然: “那是自然。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玩了,什么流程什么步骤都门儿清。 星和三月七那俩傢伙,以前可是天天拉著我泡在这类副本里,想不熟练都难。” 墨良闻言失笑,摆了摆手转身便要走: “行吧,既然你已经搞定,那我去下个拆弹任务点碰碰运气。” 他脚步顿了顿,又侧头瞥了丹恆一眼,语气添了几分郑重的提醒,“不过丹恆,我还是劝你儘量找个人结伴走。 这局的狼人还没露脸,单独行动太容易被刀。” 丹恆点了点头,抬手朝他摆了摆示意明白,两人便背道而驰,身影很快隱入虚擬都市的霓虹街巷里。 墨良刚拐过一个路口,就瞥见了站在路灯下的镜流。 昏黄的灯光落满她的肩头,玄色的衣袂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她正蹙著眉,低头对著任务面板上的地图发呆,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 墨良脚步顿住,走上前,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 “阿流?你怎么在这儿?小姚呢?” 镜流闻声抬头,看见来人是他,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欣喜,快步走上前,伸手就圈住了他的胳膊,脸颊还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袖,语气带著点委屈的软糯: “小姚走丟了。” 她顿了顿,又耷拉著眉眼,理直气壮地补充: “就我这路痴属性,你知道的,跟著跟著就跟丟了,然后我自己也迷路了。” 听见这无厘头的话,墨良无奈地笑出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里满是纵容的安抚: “好了好了,不气不气。迷路很正常,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认路。”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的笑意温柔得漫出来: “那跟我一起走吧,正好去做拆弹任务。 至於小姚,你就放心吧,那丫头机灵得很,玩这种游戏可比我们厉害多了,指不定早就做完两个任务了。” 镜流仰头看他,眼底的茫然尽数散去,只剩下亮晶晶的笑意,她用力点了点头: “好,那走吧!” 墨良牵著她的手,转身朝著拆弹任务点的方向走去。 虚擬都市的霓虹在两人身后交织成一片流光,晚风卷著街边的花香,將镜流偶尔的絮叨声轻轻吹散。 第323章 哪有上来就崩自己人的呀? 寻找布娃娃的任务点前,霓虹灯光晃得人眼晕,一排排一模一样的布偶娃娃摆在货架上,只在眉眼髮饰处藏著细微差別。 白珩扫了一眼,指尖飞快掠过娃娃的髮带,精准拎出那只绣著暗纹的玩偶,动作乾脆利落,任务面板上的进度条瞬间跳了一格。 阶段一完成得毫无悬念,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身就想冲应星求夸夸。 却见他蹲在一旁的角落,指尖翻飞,正对著一堆散落的数据流零件鼓捣个不停,连头都没抬。 白珩瞬间撇了撇嘴,凑过去拽了拽他的衣角,语气里带著点不满: “应星!你在捣鼓什么呢?都不看我一眼,我都做完任务了!” “哎呀,快了快了,你等一下。” 应星头也不抬,指尖的动作更快了,数据流在他掌心聚了又散,隱约勾勒出枪的轮廓。 白珩耐著性子等了不到一分钟,就听应星喊了声“成了”,隨即一把造型精致的手枪被他递到眼前,枪身泛著金属的冷光,还带著淡淡的锻造余热。 “噹噹噹噹!手搓手枪!” 应星站起身,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成品,“这局我身份是锻造师,简直跟我本职完美契合,搓把枪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下狼人要是敢突脸,直接给他一枪!” 白珩眼前瞬间一亮,一把抢过手枪,翻来覆去地看,眼底满是兴奋: “好东西啊应星!借我玩玩! 我还从没试过用手枪呢!” 被抢了武器的应星无奈地笑了笑,摊了摊手: “拿去用吧,反正材料有的是,坏了我再搓一把。” 得到准许的白珩立刻举枪,瞄准了不远处的路口,学著记忆里的模样扣下扳机。 “砰!” 枪声清脆,可子弹射出的轨跡却没按常理走,反而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弹过旁边的gg牌,撞上路灯杆,又弹向对面的建筑外墙…… 来来回回弹射了九九八十一次,最后竟精准地朝著一个方向飞去。 那边,恆天正哼著小曲,抱著刚领到的接电任务面板,快步往第三个任务点赶,压根没察觉到危险降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一秒,子弹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后脑勺。 “呃——” 恆天的身影僵在原地,隨即化作一团白光,直接被秒出局。 几乎是同时,白珩手里的手枪发出“滋滋”的声响,跟著炸开一团细碎的数据流,彻底消散无踪。 “哎呀!” 白珩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心,又看看远处消失的恆天,吐了吐舌头,扭头冲应星露出一个心虚的傻笑。 “打到好人了……枪烂了。” 应星:“……” 他扶额长嘆,对著恆天消失的方向扯著嗓子喊: “恆天!sorry啊! 纯属意外!” 虚擬包间的观眾席里,刚化作数据流回到座位的恆天,看著屏幕上自己灰掉的头像。 又看看笑得一脸无辜的白珩,再看看一脸无奈的应星,嘴角抽了又抽,半晌才憋出一句,语气里满是生无可恋: “有的时候……真的想报警。” 嗡—— 尖锐的鸣响划破虚擬都市的霓虹夜色,浓郁的白雾毫无徵兆地从地底翻涌而出,瞬间吞噬了大半街巷。 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三米,路灯的光晕在雾中晕成一团团模糊的黄,连任务面板的微光都黯淡了几分。 狼人技能触发。 迷雾潜行! 规则提示音刚落,整片区域瞬间陷入死寂的紧绷。 应星反应最快,一把拽住还在对著空气吐舌头的白珩,拖著她就往旁边修復电路的任务点钻。 那是个狭窄的设备间,堪堪容得下两人,他反手扣上门板,背靠墙壁,指尖绷紧,警惕地盯著雾气翻涌的门口,压低声音道: “別出声,狼人能在雾里隱身,听脚步声!” 白珩也收敛了嬉皮笑脸,乖乖缩在他身侧,尾巴紧张地捲住手腕,眼底却藏著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早知道就不把枪玩炸了……” 另一边,拆弹任务点的金属平台上,墨良与镜流背靠著背,动作默契得不像话。 镜流指尖翻飞,正对著闪烁红光的炸弹面板快速破解,数据流在她掌心跳跃,额角沁出细汗,却半点不敢分心; 墨良则手持从任务点捡到的金属棍,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白雾笼罩的每一寸角落,周身气息沉敛如渊。 “还有三十秒。 ”镜流的声音冷静清晰,“只要拆完,就算狼人来了,直接开紧急会议。” 墨良微微頷首,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嗯,目光却没离开过那片翻涌的白雾。 他能听见,有极轻的脚步声,正踩著雾靄,一点点靠近。 而在迷雾最浓的城市边缘,镜墨瑶刚晃荡到路口,就被地上那团还没消散的白光绊了一下。 她低头,看清那白光里隱约的轮廓,又瞥了眼自己面板上弹出的玩家恆天已被淘汰的提示,漂亮的眉眼缓缓睁大,陷入了短暂的、一言难尽的沉思。 嗯…… 她男朋友,好像嘎了。 镜墨瑶蹲下身,戳了戳那团渐渐淡去的白光,指尖划过面板上的淘汰记录,眼底没什么悲伤,反而飘起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毕竟,能在狼人动手前,先被白珩的子弹精准爆头,这倒霉程度,放眼整个狼人杀副本,也是相当炸裂的。 虚擬包间的观眾席上,恆天的神识投影瘫在椅子里,看著屏幕上自己灰得透透的头像,又看看蹲在尸体旁戳来戳去的镜墨瑶,再看看雾里还在潜行的狼人,整个人都麻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最后只能对著虚空,发出一声饱含著无语、憋屈、以及一丝生无可恋的长嘆。 恆天:…… 真的。 有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 嘀——嘀——嘀—— 尖锐的紧急警报声刺破迷雾,虚擬都市的霓虹瞬间切换成刺目的红。 城市中心的广场上亮起传送光柱,倖存的七人被强行传送至此,两两成队地站著,气氛凝重又透著几分哭笑不得的荒诞。 墨良与镜流並肩而立,前者指尖还沾著拆弹时的数据流微光,后者的发梢被雾水打湿,两人从始至终都没分开过,周身的默契几乎写在脸上; 应星牢牢护著身侧的白珩,眉头紧锁,一副“谁也別想冤枉她”的架势; 丹恆、恆阳、镜墨瑶站在另一侧,三人的任务轨跡各有分叉,一时半会儿竟也辨不清彼此的立场。 广场中央的空位刺眼得很。 一个是被狼人悄无声息刀掉的景元,另一个是被白珩一枪爆头的恆天。 提到景元的出局,眾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位罗浮將军脑子转得比谁都快,逻辑链清晰得嚇人,每次玩狼人杀都是狼人优先刀的目標,稳居被刀榜榜首。 毕竟留著这么个聪明人在场上,狼人那点小伎俩,怕是撑不过两轮会议就得被扒得底朝天。 至於另一个空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了白珩。 白珩:“……” 她悻悻地缩了缩脖子,拽著应星的衣袖,底气不足地嘟囔: “看我干嘛,我那是意外,意外!” 会议正式开始,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陈述轨跡,翻来覆去却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墨良言简意賅: “我和阿流一直在拆弹任务点,从头到尾没分开过,有任务记录为证。” 应星立刻附和: “我和白珩也一直黏在一起,修復电路、清点物资,一步没挪过。” 丹恆抱著手臂,语气平淡: “我做完管网任务后单独行动,没遇见过任何人。” 恆阳跟著点头: “我和恆天分开后就碰到了丹恆,之后我们俩和镜墨瑶短暂组队过,后来又分开做任务。” 镜墨瑶摊了摊手,眼底带著点看热闹的戏謔: “我跟丟我娘后就自己瞎逛,路过路口的时候,正好看见恆天变成白光了。” 线索寥寥,证词又都无懈可击。 墨良扫了眼眾人的神色,率先开口: “第一轮没什么有效信息,直接pass吧。” 这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毕竟彼此的轨跡都清晰得很,实在没什么可盘的。 但即便如此,大家看向白珩的眼神还是带著几分怀疑。 哪个好人一开局就把自己人崩了啊?这操作实在太像“狼人自刀搅浑水”了! 白珩简直百口莫辩,委屈巴巴: “我真不是狼人!我就是手痒想玩枪,谁知道那破枪的子弹还会弹射啊!” 她越说越气,乾脆跺了跺脚: “早知道就不抢应星的枪了!” 旁边的应星立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篤定得不像话: “我信你,你肯定不是狼人。” 一句话,瞬间稳住了白珩的心。 应星看向眾人,眉头皱得更紧: “白珩从拿到枪到失手打中恆天,全程都跟我在一起,她要是狼人,犯不著用这么蠢的方式暴露自己。” 眾人闻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毕竟白珩这操作,蠢得实在不像是狼人该有的手笔。 第一轮会议,最终以无投票直接结束落下帷幕。 警报声消散,红色的警示光褪去,迷雾也淡了大半。 眾人散开时,白珩还在跟应星碎碎念,控诉那把破枪的“罪状”; 镜墨瑶瞅了瞅自家爹娘的背影,又瞥了眼丹恆和恆阳,眼底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墨良则牵著镜流的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某个人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洞悉一切的笑意。 狼人,还藏在暗处。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324章 阿流別回头,我是墨良! 墨良牵著镜流的手,悄无声息地折回拆弹任务点附近。 两人没有再碰面板上闪烁的任务提示,反而选了个紧邻阴影的角落藏好,金属平台的阴影將两人的身影尽数吞没,只留一双双锐利的眼,静静盯著路口的动静。 “守株待兔?” 镜流侧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掌心,“你怀疑狼人还会来这儿?” “不是怀疑,是篤定。” 墨良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洞悉的冷冽,“这处任务点奖励最高,狼人不会放过这个浑水摸鱼的机会。” 镜流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和他並肩而立,目光落在空荡荡的路口,周身的气息瞬间沉敛下来。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便出现在视野里——是丹恆与恆阳。 两人一前一后,一人盯著任务面板快速操作,一人背对著他,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连阴影的角落都没放过。 默契的配合,利落的动作,竟挑不出半点破绽。 任务完成的提示音轻响,两人没有半分留恋,转身便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看著挺像好人。” 镜流低声道。 墨良没应声,只是目光依旧锁在路口,指尖在她的掌心轻轻摩挲著,耐心等待著。 又过了约莫半刻钟,路口终於出现了最后一道身影。 镜墨瑶踢著脚下的石子,慢悠悠地晃过来,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念叨著,声音不大,却恰好能飘进阴影里: “景叔尸体旁那张纸条真坑人…… 狼人其一在情侣之中,这范围也太广了吧。” 她挠了挠头,眉头皱得紧紧的: “在场的情侣就三对——我和恆天,我妈和我爸,还有应星叔和白珩姨。 恆天已经嘎了,排除;应星叔和白珩姨全程黏在一起,嫌疑也不大……” 她的脚步顿在拆弹任务点前,指尖点著下巴,一脸认真地琢磨: “这么算下来,嫌疑最大的……不会是我娘吧?” 阴影里的镜流听见这话,差点没忍住当场跳出去。 她猛地攥紧墨良的手,眼底满是恼怒,暗自磨牙: 好你个镜墨瑶!造谁的狼谣呢? 好歹娘也跟你走了那么久,这都证明不了清白? 她刚想开口吐槽,尖锐的鸣响却再次划破夜空——嗡—— 熟悉的迷雾翻涌而出,比上一次更浓,更快,瞬间便將整个路口吞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狼人技能,再次触发! 周遭的能见度瞬间归零,镜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靠去,却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墨良的身子竟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平稳得过分。 “墨良?” 镜流有些疑惑,刚想转头看他,唇瓣却忽然擦过一片温热的柔软。 墨良的脸贴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著几分蛊惑的低哑,轻轻说道: “阿流,乖乖闭眼。” 他的指尖轻轻覆上她的眼睫,触感柔软得不像话,“记住,我是墨良。” 镜流的意识有瞬间的空白,眼皮被他的指尖轻轻压住,眼前只剩一片温热的漆黑。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玩家镜流,已被淘汰。 虚擬包间的观眾席上,镜流的神识投影踉蹌著站稳,看著屏幕上自己瞬间灰暗的头像,又看看阴影里依旧隱在雾中、看不清神色的墨良,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她终於反应过来。 那藏在情侣之中的狼人,不是她。 是他。 是那个从头到尾都牵著她的手,和她背靠著背拆弹,在她耳边轻声说话的墨良。 观眾席的光影柔和,悬浮的座椅上,恆天的神识投影刚站稳,就看见斜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景元正支著下巴,百无聊赖地晃著腿,身前的虚擬茶几上还摆著一盘清甜的鲜果。 “哟,果然又是你。” 恆天扯了扯嘴角,径直走过去坐下,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就说,这局你肯定是第一个被刀的。” 景元闻声抬头,看见来人是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第二个来的竟然是你?我还以为会是哪个被狼人偷袭的倒霉蛋,没想到……” 他的话音顿住,看著恆天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忍不住低笑出声,“你该不会是被白珩的子弹崩死的吧?” 恆天的脸瞬间黑了大半,狠狠瞪了他一眼,抓起一颗果子就往嘴里塞: “还能有谁? 那破枪的子弹弹射了八十一次,精准爆头,我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景元的笑声更甚,差点没呛到,拍著桌子笑个不停: “活该!谁让你非要凑那个热闹,白珩的手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恆天被笑得满脸黑线,乾脆伸手敲了敲茶几,强行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別笑了。说说你,怎么第一轮就嘎了?以你的脑子,不该这么快暴露吧?” 提到这个,景元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敛去,嘆了口气,拿起一颗果子拋著玩: “还能是因为什么?知道得太多了唄。” 他靠回椅背,慢悠悠地解释起来:“我转悠了一圈,做完拆弹任务就摸到了线索。 纸条上明明白白写著,情侣之中有一狼。” “我当时就把在场的情侣捋了一遍,墨良镜流、应星白珩、你和镜墨瑶,这三对先划掉。 剩下的就只有我、丹恆、镜墨瑶、你四个人。” 景元指尖点了点太阳穴,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得,“把我自己排除,就只剩丹恆、镜墨瑶和恆阳三个。” “我思来想去,总觉得恆阳不对劲。这局我撞见他三四次,每次他都笑得一脸无害,可那眼神,总透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景元摊了摊手,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巧的是,我这局的身份是预言家,直接起手验他,身份牌一亮。 狼人,铁板钉钉。” “我当时正琢磨著,等第一轮会议就把他揪出来,结果一扭头,就看见恆阳站在我身后,笑得那叫一个和善。” 景元学著恆阳当时的语气,捏著嗓子道: “好推断呀,景元元。 本来是想让你活过第二轮的,唉,可奈何你知道的太多了,只能请你吃我的大刀子了。” “我当时还想求饶呢,喊了句『哥,给个机会』,结果你猜怎么著?” 景元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那傢伙直接一刀过来,还撂下一句『想啥呢,不可能,去观眾席看戏去吧』。” 恆天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 “好傢伙,这恆阳,演得也太像了吧!” 两人正说著,观眾席的光影忽然晃了晃,镜流的神识投影踉蹌著出现,她站稳后,看著屏幕上自己灰暗的头像,又看看场上那个依旧从容的墨良,愣了好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句: “我就说……他怎么突然那么黏人……” 阿墨!!! 恆天和景元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这笑声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第325章 第一次见给自己下药的! 刀落的瞬间,系统提示音还未响起,墨良便借著狼人迷雾潜行的技能,身形迅速隱入暗处。 他指尖轻弹,一道细微的数据流落在镜流的尸体旁,又悄然引著正在附近徘徊的镜墨瑶往这边来。 做完这一切,他绕到另一个方向,恰好撞见正在做任务的丹恆。 墨良状似无意地指了指镜流尸体的方向,语气平淡: “那边好像有动静。” 丹恆立刻警觉,快步赶了过去,正撞见镜墨瑶蹲在尸体旁,一脸茫然地戳著那团白光。 “是你乾的?” 丹恆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锐利地盯著她。 镜墨瑶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错愕: “不是我!我刚过来就看见她倒在这儿了!” “除了你还有谁?” 丹恆皱著眉,“刚才只有你在这附近徘徊。” “我没有!” 镜墨瑶急得跳脚,却拿不出任何证据,只能眼睁睁看著丹恆的眼神愈发怀疑。 阴影里的墨良看著这一幕,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小姚啊小姚,別怪老爹无情,玩游戏嘛,当然要认真。 反正,女儿就是用来坑的。 他悄无声息地退走,没过多久,就在路口“偶遇”了恆阳。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按下了紧急会议的按钮。 光柱亮起,倖存的五人被传送至广场中央。 墨良率先开口,目光直指镜墨瑶,语气篤定: “我刚才看见丹恆撞见她在镜流的尸体旁,形跡可疑。” 丹恆立刻附和: “她確实在现场,而且无法解释自己的行踪。” 恆阳也跟著点头,添了句: “我刚才也看见她在那附近晃悠,行为鬼祟。” 镜墨瑶的脸瞬间涨红,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墨良,声音都带著颤音: “爹!我是你亲女儿啊!亲生的!你都不相信我吗?” 墨良摊了摊手,眼底半点波澜都无: “游戏而已,没那么亲。” 镜墨瑶:“6。” 应星和白珩虽然觉得不对劲,却拿不出反驳的证据。 最终投票,墨良、丹恆、恆阳三人举手,以三比二的票数將镜墨瑶投了出去。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玩家镜墨瑶身份揭晓:猎人! 镜墨瑶看著屏幕上的身份,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狠戾,她指著丹恆,咬牙切齿道: “我带走你!” 一道白光闪过,丹恆的身影瞬间化作数据流,和镜墨瑶一起被淘汰出局。 观眾席上,景元、恆天、镜流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场下的墨良和恆阳对视一眼,眼底的笑意几乎压不住。 少了丹恆这个逻辑怪,这局稳了。 广场上只剩下四人:墨良、恆阳、应星、白珩。 白珩看著空荡荡的场地,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猛地看向墨良,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镜流流呢?!” 墨良眼神躲闪,下意识地吹起了口哨,目光飘向了远处的霓虹。 白珩咽了口唾沫,又转头看向恆阳。 恆阳急忙摆手,一脸无辜: “我不知道啊!我全程都在做任务,真的是平民!” “好啊墨良!” 白珩瞬间炸毛,她猛地从应星手里抢过刚搓好的手枪,枪口直指墨良,气得尾巴都竖了起来,“你竟然刀了镜流流! 你这个坏狼!等著瞧!” 观眾席的光影暖融融的,景元抬手拍了拍巴掌,嘴角噙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欢迎两位新晋嘉宾——镜墨瑶,丹恆!” 镜墨瑶的神识投影刚站稳,就气鼓鼓地跺了跺脚,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愤愤不平地嚷嚷: “亲女儿啊!他亲女儿都坑! 玩个游戏至於这么狠吗?” 丹恆站在一旁,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眼底却没什么怒意,只是淡淡道: “栽在他手里,不冤。” “那可不。” 镜流头也没抬,指尖正拨弄著一支泛著幽蓝微光的药剂,闻言轻飘飘地接了一句,“我还是他亲夫人呢,说刀就刀,更何况你个小丫头片子。” 镜墨瑶一听这话,瞬间找到了靠山,嗷呜一声扑过去抱住镜流的胳膊,眼眶微红地蹭了蹭: “娘!爹欺负我!你可得替我报仇!” 镜流放下药剂,伸手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了好了,知道了。 等出去了,娘替你討回来。” 说完,又低头继续鼓弄那支药剂,指尖的动作愈发细致。 镜墨瑶好奇地凑过去,盯著那支药剂看了半天,忍不住问道: “娘,你手上这是什么呀?看著怪怪的。” 镜流也没隱瞒,直接將药剂举起来,对著光晃了晃,语气坦然得不像话: “狂暴拉丝药啊,给我自己用的。” 观眾席瞬间安静了一瞬。 恆天、景元、丹恆三人:“……” 恆天率先反应过来,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半晌才憋出一句: “好傢伙!第一次见给自己下药的! 晚上岳父怕是要受苦了!” 景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摸著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 “理是这个理。 但就墨良那个体质,谁攻谁受,一目了然啊。” 镜墨瑶听得脸颊发烫,刚想反驳,却又想起自家老爹坑自己的样子,立刻改口: “哼!就该让我娘收拾他!” 她攥著小拳头,眼底满是期待,语气篤定得很: “我相信师父肯定能战胜我爹!到时候让他跪搓衣板!” 观眾席里顿时响起一阵憋不住的笑声,连带著丹恆的嘴角都微微扬了扬。 屏幕上的游戏还在继续,而观眾席的热闹,却半点不输场內。 会议的警示光彻底熄灭,广场上的四人瞬间涇渭分明。 墨良看著对面剑拔弩张的三人,乾脆扯掉了脸上温和的偽装,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虚空,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的坦然: “行了,不演了。 我就是狼人,等技能冷却一到,下一个倒在这儿的,就是你们之中的一个。” 白珩举著应星刚搓好的手枪,枪口稳稳对准他,眼底满是篤定的火光: “怕你不成?我们三个人,你就一个光杆司令!” 她回头冲身后两人扬声喊,“趁他技能还没好,咱们一起衝上去!一枪崩了他,平民直接贏!” “冲啊白珩姐!” 恆阳在后面跳著脚起鬨,一副同仇敌愾的模样,嗓门大得能掀翻虚擬都市的霓虹,“干翻这个坑女儿的坏狼!” 应星跟在两人身后,脚步却慢了半拍。 他看著前方两个意气风发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总觉得哪里透著不对劲。 恆阳的起鬨太刻意,墨良的跑路太从容,可细想之下,又抓不到任何破绽。 他摇了摇头,將那点疑虑归为错觉,握紧了藏在身后的另一把枪,快步跟了上去。 墨良在前头跑,身后的脚步声追得紧,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技能面板上跳动的倒计时——十秒。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弧度,脚下的步伐骤然加快,朝著前方那片布满障碍物的废弃街区衝去。 只要到那里,只要等十秒钟。 局势,必將翻转。 嗡—— 刺耳的鸣响再次炸开,狼人技能迷雾潜行解封的瞬间,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翻涌而出,將整片街区吞没。 墨良的身影在雾中一闪,彻底消失无踪。 “不好!让他跑了!” 白珩心头一沉,急忙回头喊,“恆阳!应星!快抱团!別被他逐个击破!” 雾气里,杂乱的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搅得人心神不寧。 突然,一声悽厉的狼嚎划破白雾,紧接著,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格外清晰。 雾散了。 废弃街区的空地上,白珩和恆阳的身影倒在地上,化作两团消散的白光。 应星僵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瞳孔骤然收缩。 他万万没想到,恆阳也是狼! 这小子,演得也太像了! 幸好他留了个心眼,多搓了一把枪。 应星握紧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看向四周,却见墨良的身影从阴影里缓步走出,脸上掛著胜券在握的笑。 应星当机立断,按下了最后一次紧急会议的按钮。 会议桌上,两人遥遥相对。 “我投墨良。” 应星的声音冷得像冰。 墨良轻笑一声,指尖轻点投票键:“我投应星。” 一票对一票,无效投票。 会议结束,虚擬都市的天空开始缓缓变暗。 墨良靠在椅背上,看著对面脸色铁青的应星,语气悠然: “应星,別挣扎了。 等时间一到,这局的贏家,终究是我。” “卑鄙!无耻!” 应星咬牙暗骂,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为了贏,你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墨良闻言,眉头轻轻皱起,一本正经地反驳: “此言差矣。” 他微微俯身,眼底闪著狡黠的光,“玩游戏,就是要好好玩,才够尊重对手。 这话,可是阿哈说的名言真理。” 应星看著他理直气壮的模样,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最终只憋出一个字:“6。” 阿哈的话,能信吗?! 第326章 乖乖束手就擒吧! 墨良缓步逼近,指尖敲了敲虚空,语气里满是胜券在握的戏謔: “现在你枪里的子弹也用光了,一个没了武器的锻造师,拿什么跟我这只狼斗? 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翻盘。” 会议的光影彻底消散,两人瞬间进入了猫抓老鼠的追逐战。 与其说是追逐,不如说是墨良单方面的戏弄。 他不远不近地跟在应星身后,脚步声不紧不慢,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应星拼了命地在废弃街区的障碍物间穿梭,心臟跳得快要炸开。 锻造师没了武器,当真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就在墨良抬手准备落下最后一击时,应星猛地转身,扬手將一个泛著幽绿微光的小瓶子砸了过去。 砰! 瓶子碎裂的声响刺破夜空,刺鼻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墨良的动作猛地僵住,周身的数据流泛起一阵紊乱的波纹。 紧接著,虚擬都市的上空响起一阵激昂的播报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嘀——狼人墨良已中毒淘汰!平民阵营胜利! 浓烟散去,应星扶著墙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喘著气: “嚇死我了……还好墨良飘了,白珩给的毒药真好用。” 谁能想到,白珩这局的身份,竟是能藏药救人、也能毒杀狼人的女巫。 观眾席里瞬间炸开了锅。白珩得意地叉著腰,下巴扬得老高,哼哼道: “看见没有!这就叫料事如神!早知道那傢伙会飘,特意留了瓶毒药给应星!” 墨良的神识投影踉蹌著出现在观眾席,还没站稳,就对上了眾人齐刷刷投来的不善目光。 角落里,恆阳早就被一群人围堵著“友好交流”了一顿,此刻正蔫蔫地缩在一旁,鼻青脸肿的。 墨良冷汗直流,急忙抬手摆了摆,乾笑著打圆场: “哎呀,大家別这样啊!这不就是玩个游戏嘛,胜负乃兵家常事,何必当真呢?” 景元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笑容可掬: “是啊,就只是玩个游戏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墨良和缩在角落的恆阳,语气轻飘飘的,“其实怎么说呢,我们现在也想玩个游戏。 测试一下,两只狼,谁更抗揍。” 墨良脸色一白,慌忙后退半步,双手捂著脸大喊: “別打脸撒!” 白珩挽著镜流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放心,一定!” 一定……往死里揍! 被眾人围著“友好切磋”了一顿的墨良,瘫在虚擬包间的沙发上,神识投影都透著一股蔫蔫的劲儿。 明明是稳贏的局,偏偏就因为最后那点轻飘飘的得意,被应星反手一瓶毒药送走。 疼痛是半点没感觉到,可这耻辱感,简直要把他的脸烧穿。 他捂著脸,一脸欲哭无泪,活像是被抢了糖的小孩。 镜流就站在一旁,抱臂看著他,眼底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等眾人笑闹够了,她才上前,一把攥住墨良的衣领,像提小鸡似的將他拎起来,径直退出了虚擬游戏空间。 “他们教训完了,”镜流的声音冷颼颼的,指尖还不忘弹了弹他还不忘弹了弹他的额头,“我的教训,可还没开始呢。” 话音未落,她拽著墨良就出了听风阁的包间,脚步飞快地朝著剑首府的方向走。 那里有最趁手的剑,有最开阔的演武场,正好够她和他来一场深刻见底的剑术对决。 好好算算这笔,连自家老婆都敢坑的帐。 听风阁的包间里,眾人陆续退出虚擬世界,看著那两道相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鬨笑出声。 镜墨瑶扒著门框,望著自家老爹被拎著后领的狼狈模样,攥著小拳头,一脸激动地喊: “老妈!加油啊!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 把老爹打倒跪地求饶!抓回去当性奴隶啊口牙——!” 她喊得声嘶力竭,连带著尾音都破了调,惹得包间里的应星和白珩笑得直拍桌子。 “这丫头,”应星扶著笑疼的肚子,忍不住摇头,“跟她娘一样,够狠。” 白珩叉著腰,笑得眉眼弯弯: “就该这样!让墨良知道知道,坑老婆和女儿的下场!” 窗外的星海流云缓缓飘过,听风阁里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连带著剑首府的方向,似乎都传来了几声清脆的剑鸣。 今夜的罗浮,註定热闹得很。 剑首府的晚风卷著庭院里的桂花香,悄悄溜进窗欞,落在墨良和镜流相携的身影上。 镜流拽著他的衣领,一路从庭院拖到臥房门口,指尖还不忘捏了捏他耷拉著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嗔怪。 墨良被她捏得脸颊泛红,原本生无可恋的神色里,多了几分无奈的哭笑不得,任由她將自己拽进满室暖光里。 “阿墨,”镜流鬆开他的衣领,指尖顺著他的下頜线轻轻滑过,眼底泛著一层浅浅的潮红,唇角勾著狡黠又危险的笑,“是先切磋剑术,还是让我先吃了你?”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带著点沙哑的喑哑,拂过墨良的耳廓,惹得他耳尖瞬间发烫。 墨良愣愣地看著她,看著她眼底跳动的火光,看著她泛红的唇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道: “这两个……有区別吗?” 他顿了顿,伸手想去牵她的手,语气里带著几分討饶的意味: “而且,我两个能都不选吗?” “不行。” 镜流毫不犹豫地拒绝,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力道带著点惩罚性的轻响,“谁让你在游戏里那么坏,连我都敢刀,还坑我们家小姚。” 她说著,眼底的笑意更浓,拽著他的衣领就往內室走,脚步带起一阵风,卷著满室的桂花香: “既然你做不了主,那我便替你选了。” 臥房的门被她反手带上,“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窗外的星月与晚风。 镜流將他抵在门板上,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脸上,带著淡淡的酒意。 方才在听风阁,她可是偷偷抿了好几杯果酒。 她的指尖顺著他的衣襟缝隙钻进去,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惹得墨良轻轻一颤。 “剑术切磋,太吵,”镜流的声音愈发喑哑,指尖勾著他的衣扣,一颗一颗地解开,“还是……先吃了你比较好。” 墨良看著她眼底的潮意,看著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原本的无奈渐渐化作了温柔的笑意。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嗅到那股熟悉的、清冽的剑香混著桂花香的气息。 “好,”他低声道,声音里带著几分纵容的笑意,“都听你的。” 窗外的桂花开得正盛,晚风卷著花瓣,轻轻敲打著窗欞。 臥房里的灯影摇曳,將两道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隱约传来的低语声,混著桂花香,漫过了剑首府的庭院,漫进了罗浮的夜色里。 第327章 浓浓的恋爱酸臭味! 桂香漫过窗欞,在暖黄的灯影里酿出几分醺然的甜。 镜流的指尖还停在墨良的衣襟扣上,被他揽著腰的动作惊得微微一顿,隨即就顺著那股力道,软软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她鼻尖蹭过他颈间的皮肤,酒意混著剑香的气息缠在一起,惹得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腰侧: “早知今日,当初在游戏里就该手下留情些。” 墨良低笑,抬手將她鬢边散落的碎发別到耳后,指腹擦过她泛红的耳廓,语气里满是纵容的无奈: “那不是想著,贏了游戏才能哄你开心?” “我看你是想著,贏了游戏就能耀武扬威。” 镜流抬眼瞪他,眼底却没半分怒意,反而漾著亮晶晶的光。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微微踮起脚,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可惜啊,最后还是输了。” “输了游戏,贏了你,不亏。” 墨良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喑哑的磁性。 话音未落,他俯身,唇瓣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镜流的呼吸驀地一滯,隨即就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仰头回应著他的吻。 暖黄的灯影在两人身上流转,窗外的桂花簌簌落下,沾在窗欞上,像是偷听情话的精灵。 不知过了多久,镜流才微微喘著气,靠在他的肩头,指尖轻轻画著他的背脊: “剑术切磋……还没算完呢。” 墨良低笑,伸手將她打横抱起,朝著內室的软榻走去,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的笑意: “来日方长。 今晚,先算这笔『坑妻坑女』的帐。”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碎金似的洒了满床。 生物钟准时叫醒了墨良,他睁开眼,就看见镜流还睡得沉,长睫覆著眼瞼,脸颊泛著淡淡的粉,嘴角还微微抿著,像是做了什么甜梦。 墨良忍不住低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戏謔的宠溺: “笨蛋。 昨晚那么激烈,明知道不敌,还非要死战到底。” 他指尖又蹭了蹭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浓: “可惜啊,最后还是我贏了。” 调侃完这两句,他小心翼翼地挪开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动作轻柔地起身,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落地时,他低头看了眼窗外的日头,那轮红日早已高高掛在天际,哪里还是清晨的光景。 墨良失笑摇头,转身朝著厨房的方向走去——这哪是准备早餐,分明是该做午餐了。 他走进厨房,打开食盒,里面还剩著昨晚听风阁带回来的桂花糕,又从冰箱里翻出新鲜的牛乳,打算温一壶牛乳,再煎两块酥酥脆脆的肉饼。 炉灶上的火苗轻轻舔著锅底,牛乳的香气渐渐漫开,混著庭院里飘进来的桂花香,甜得人心里发暖。 墨良靠在灶台边,听著臥房里传来的细微翻身声,唇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灶火上的牛乳咕嘟咕嘟冒著泡,甜香漫了满室。 墨良刚把煎得金黄的肉饼盛出锅,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回头时,镜流正揉著眼睛,披散著长发,身上松松垮垮套著他的外衫,一路晃到他身边,像只没睡醒的猫。 一头栽进他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声音软乎乎的,还带著点刚睡醒的沙哑: “阿墨……” 墨良怕烫著她,忙侧身把手里的盘子往旁边挪了挪,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指尖顺著她的发顶轻轻摩挲: “醒了?” “嗯。” 镜流蹭了蹭他的颈窝,鼻尖全是牛乳和肉饼的香气,还有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她眯著眼,语气里带著点理直气壮的撒娇,“饿了。” “就知道你饿。” 墨良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刚煎好的肉饼,还有温著的牛乳,去桌上坐著,马上就好。” 镜流却不肯动,反而环著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 “不要。 要你餵。” “昨晚是谁说要跟我切磋剑术,死战到底的?” 墨良故意逗她,指尖挠了挠她的腰侧。 镜流被挠得轻轻一颤,却还是不肯撒手,反而抬头瞪他,眼底却没什么力道,满是水汽: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现在……是投餵时间。” 镜流说著,张开嘴,朝他晃了晃,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啊——” 墨良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夹起一块冒著热气的肉饼,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 镜流嗷呜一大口咬住,脸颊瞬间鼓成了小包子,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討到食的小狐狸。 灶台上的牛乳还温著,盘子里的肉饼剩下最后一块,墨良叉起吹了吹,正要递到镜流嘴边,却被她偏头躲开,反而凑过来咬了一口他指尖捏著的桂花糕。 甜腻的糕屑沾在唇角,墨良低头替她拭去,指尖擦过柔软的唇瓣,惹得镜流轻笑一声,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墨良的耳尖瞬间泛红,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眼底的笑意却浓得化不开。 两人靠得极近,暖黄的日光落满肩头,连带著空气里都飘著甜腻的桂花香,混著牛乳的醇,肉饼的酥,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餐厅的门框边,还倚著一个身影。 镜墨瑶端著碗,扒拉著碗里的米饭,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一双眼睛却无奈地盯著厨房里那两道黏在一起的身影。 她看著自家老爹替老妈擦嘴角的糕屑,看著老妈伸手勾著老爹的脖子撒娇,看著两人头挨著头,低声说著什么悄悄话,连带著空气里都飘著一股子让人牙酸的酸臭味。 “总感觉……我是多余的。” 镜墨瑶小声嘀咕了一句,扒拉米饭的速度更快了。 她舀起一大勺,囫圇吞进肚子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 她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把碗筷往水槽里一放,动作麻利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撵。 路过厨房门口时,她甚至连头都没回,只丟下一句“我去丹鼎司找恆天了”,就一溜烟地跑了。 脚步声噠噠噠地消失在庭院里,惊得枝头的桂花簌簌往下掉。 厨房里的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墨良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门口,失笑摇头: “这丫头,跑这么快做什么?” 镜流靠在他怀里,咬著桂花糕,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 “还能做什么?被我们腻得慌了唄。” 她说著,伸手捏了捏墨良的脸颊,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看来,下次得收敛点。” 墨良低笑,俯身咬了一口她手里的桂花糕,甜香在舌尖漫开,他看著她眼底的光,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不收敛。” 第328章 日常吐槽! 丹鼎司的窗欞外飘著几缕药香,恆天刚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好,指尖划过玉兆群里清一色的閒聊,唇角勾了勾。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往椅背上一靠,打算眯上片刻,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噠噠的脚步声,带著几分风风火火的莽撞。 “除了你,也没人敢在我这儿这么闹腾了。” 恆天睁开眼,话音刚落,门帘就被人一把掀开。 镜墨瑶气鼓鼓地衝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抓起桌上的凉茶就灌了大半杯,顺了气才哼唧道: “我爹娘太过分了!” 恆天挑了挑眉,慢悠悠地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故作疑惑: “哦?怎么过分了?难不成又坑你了?” “比坑我还过分!” 镜墨瑶往椅背上一瘫,一脸生无可恋,“我今天回去蹭饭,结果一进厨房就看见他俩黏在一起。 我爹餵我娘吃桂花糕,我娘还咬他手指!” 她比划著名,语气里满是嫌弃,脸颊却微微泛红: “俩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连我进门都没听见! 空气里全是酸臭味,齁得我牙疼!” 恆天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敲了敲桌面: “所以你就扒拉完饭,一溜烟跑我这儿来了?” “不然呢?留在那儿当电灯泡吗?” 镜墨瑶翻了个白眼,伸手去够桌上的点心匣子,“我跟你说,下次他们再这样,我就把你拉过去,咱俩也秀,腻死他们!” 恆天被她这话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眼底满是宠溺: “好啊,隨时奉陪。” 窗外的药香混著桂花香飘进来,丹鼎司里的笑声轻轻浅浅,漫过了案上的文书,也漫过了少年少女的眉眼。 镜墨瑶拆开点心匣子,捏起一块云片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含糊不清地嘟囔: “说真的,他俩腻歪的劲儿,连听风阁的伙计都知道了。 昨天我去买桂花糕,那小哥还问我,是不是你爹娘又来订双人份的甜汤了。” 恆天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浓,他抬手替她拂去沾在嘴角的糕屑,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那下次咱俩也去订一份,让小哥也记记咱们的名字。” “这还差不多!” 镜墨瑶眼睛一亮,拍著桌子应下,又想起什么似的,凑近他压低声音,“对了,昨天游戏结束后,我娘把我爹拎去剑首府切磋剑术了,你猜怎么著?” 恆天挑了挑眉,配合著追问: “怎么著?你爹又被你娘揍趴下了?” “才不是!” 镜墨瑶撇撇嘴,眼底却藏著笑意,“我今早路过演武场,看见我爹的佩剑歪歪扭扭插在土里,旁边还落著我娘的髮带呢!” 这话一出,恆天忍不住低笑出声,连带著肩膀都微微颤抖。 恆天心里跟明镜似的,哪里会猜不到演武场那一幕背后的猫腻。 就凭墨良那深不可测的身手,別说切磋剑术,就算是真刀真枪地对上,镜流也未必能討到便宜。 那佩剑歪插、髮带遗落的景象,哪里是什么“切磋”,分明是两人闹到兴头上,连收拾残局的心思都没有。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心里暗道: 这傻姑娘,怕不是真没往深处想。 “惨败?” 恆天故意顺著她的话头接下去,眼底藏著几分促狭,“那你娘岂不是要气坏了?” 镜墨瑶啃著云片糕,头也不抬地摆手: “才没有!我早上看见娘出门时,嘴角还带著笑呢! 就是爹……爹的衣领歪歪扭扭的,看著有点狼狈。” 恆天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镜墨瑶正鼓著腮帮子,一脸认真地分析著爹娘的“战况”,那副傻乎乎的模样,实在让人不忍心戳破。 他心里暗暗琢磨: 这丫头到底是真傻,还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怕是后者居多吧。 毕竟在狼人杀游戏里,她能凭著一张纸条就锁定嫌疑人,脑子可不算笨。 或许是看穿了爹娘那点小心思,故意揣著糊涂,懒得拆穿罢了。 恆天想著,伸手又给她递了块云片糕,语气里带著几分纵容: “行,算你娘贏了。 下次再看见他俩腻歪,记得喊我,咱俩去腻歪回去。” 镜墨瑶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一言为定!” 听风阁的包间里茶香裊裊,恆阳刚掀了帘子进来,就看见景元已经悠哉哉地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玉牌,面前还摆著一碟刚切好的鲜果。 “哟,”恆阳拖了把椅子坐下,语气里满是调侃,“忙到脚不沾地的將军大人,今儿个居然能拔得头筹,当第一个到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景元挑眉,放下玉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哼哼两声,一脸得意: “喂喂喂,別小瞧人。 本將军虽说公务缠身,但能力可是顶呱呱的。为了抢这个第一,我凌晨就爬起来批摺子,硬生生干到早上八点才完事。” 他说著,还不忘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语气理直气壮: “总不能每次都让你们等我吧?多没面子。” “嘖,”恆阳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拆台,“还不是因为符卿回玉闕仙舟了? 不然哪轮得到你忙成这样?” 景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长嘆一声,满脸怨念: “可不是嘛!要不是她走了,本將军哪用得著天天跟这些文书死磕?” 恆阳嗤笑一声,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 “你就吹吧。 就算符太卜没走,人家也不会替你干这些活。 你那套將军专属的pua话术,早就不管用了,人家压根鸟都不鸟你。” 这话可算是戳到了景元的痛处,他猛地坐直身子,愤愤地瞪著恆阳: “那还不是怨你? 当初非得怂恿我,让符玄一下子接手那么大的工作量,直接把人家给干蒙了! 现在倒好,我这將军之位,以后传给谁啊?” 他摸著下巴,一脸愁容,语气夸张得很: “总不能传给镜墨瑶那小丫头片子吧? 就她那性子,不得把整个罗浮给拆了?” “不是还有燕青那小傢伙吗?” 恆阳浅笑著开口,眼底满是看热闹的光。 景元闻言,当即打了个呵呵,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念: “我倒是有此意。 可惜啊,有人从中作梗,硬是给自家徒弟洗脑,把那小子当剑首的心给铆得死死的,说什么都不肯接我这將军的位子。” 他说著,还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窗外,那模样,明摆著就是不想点名。 恆阳挑了挑眉,端起茶杯掩住唇边的笑意,慢悠悠地哼了两声: “哦?是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第329章 顺其自然! 恆阳指尖敲著杯沿,笑意藏都藏不住,话里话外都带著点戳破的意思: “是谁这么大本事,能把彦卿那孩子的心思拴得死死的,寧肯跟著练剑也不接罗浮的兵权,用脚想都能猜著。” 景元端著茶杯嘬了一口,腮帮子微微鼓著,活像只气闷的胖猫,悻悻道: “除了我师父还能有谁? 天天在彦卿耳边念叨什么『剑首之位承剑意,將军之职缠俗务』,把我这將军府说得跟龙潭虎穴似的。” 这话刚落,包间门帘就被风卷著掀开,墨良牵著镜流的手走了进来,耳尖还沾著嫣红,闻言淡淡瞥了景元一眼: “將军府案牘堆三尺,彦卿那孩子心性偏静,本就不適合,总不能逼著他做不喜欢的事。” 镜流倚在墨良身侧,指尖拨了拨鬢边碎发,补了句: “况且,剑首府的演武场比將军府的宽敞,练剑也舒坦。” 景元当场拍桌: 师父!“合著你们夫妻俩一唱一和,就是故意拆我台是吧? 我这將军之位后继无人,罗浮的事以后难道全扔给我一个人?” “不然呢?” 墨良拉著镜流坐下,给她倒了杯温茶,“你这將军当得好好的,精力旺盛得凌晨批摺子,再干个百八十年也不成问题。” 恆阳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端著茶凑过来: “还是墨良懂你,知道你閒不住,离了这些活计浑身不自在。” 景元气得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刚想反驳,就听见门外又传来噠噠的脚步声,镜墨瑶拽著恆天的胳膊衝进来,后头还跟著应星和白珩,一进门就嚷嚷: “听说有人在说我坏话?景叔,是不是你?” 景元立马摆手: “小祖宗,我可没说你,我是说彦卿!” 白珩扒著桌子坐下,手里还攥著半块桂花糕,含糊道: “彦卿啊,他昨天还跟我说,想跟著镜流师祖学剑呢,说剑首的剑意比將军的武艺强太多了。” 应星跟著点头,补了句实锤: “我今早去剑首府送锻造的剑鞘,还看见彦卿在演武场练剑,镜流和墨良路过的时候,还指点一番他呢,那架势,亲徒弟都没这么上心。” 他看著景元浅笑著! 景元......妈卖批,应星你点谁呢? 他看著一屋子人,愣是没一个站在自己这边的,瘫在椅背上长嘆一声,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罢了罢了,你们一个个都胳膊肘往外拐,我这將军,不当也罢!” “別啊。” 墨良勾了勾唇角,给镜流夹了块蜜饯,“你这將军不当,谁替我们挡著罗浮仙舟的文书? 总不能让阿流放下剑去批摺子吧。” 镜流咬著蜜饯,眼底弯起一抹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可是刚退休不到第100年啊!还不想被抓回去加班。 恆阳笑著接话: “就是,景元將军可是罗浮的顶樑柱,少了你,我们这群人去哪蹭听风阁的免费鲜果?” 镜墨瑶也凑过来,拍了拍景元的肩膀: “景叔,你就安心当將军吧,等以后我和恆天彻底接手丹鼎司,肯定多给你炼些清心丸,治治你这气闷的毛病!” 景元看著满屋子的笑闹,指尖戳了戳桌面,嘴上还嘟囔著“你们都欺负我”,眼底却早没了怨气,反倒漾著几分暖意。 寰宇的边界漫著层叠的虚数雾靄,淡紫与银白交织的雾流在虚空里翻涌,像是被揉碎的星河。 远处的天幕下,三道巨大的寰宇地界正缓缓相触,边缘的虚数之树根系纠缠、枝叶碰撞,每一次触碰都震起漫天细碎的光尘,虚数能量的涟漪层层扩散,连时空都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扭曲,沉闷的嗡鸣从虚空深处传来,沉得像是压在眾星之上。 阿哈支著,面具绕著几圈跳动的星屑。 祂那双盛著漫天笑意的面具轻颤,目光扫过那片即將相撞的地界,尾音带著惯有的散漫戏謔,扭头看向身侧的墨青: “確定不阻止一下? 这虚数之树的碰撞,可不是掰掰树枝的小打小闹,弄不好,周边的寰宇地界都得被卷进虚数乱流里。” 墨青立在雾靄之中,周身凝著淡淡的清辉,衣袂被虚空的风拂得轻扬,却半点不见波澜。 祂的目光落在那纠缠的虚数枝叶上,指尖轻垂,漫过一缕微凉的虚数气息,声音淡得像寰宇深处的回音: “祂不来吗?” 阿哈挑了挑眉,指尖绕著一缕星雾,轻笑: “你倒篤定。” 墨青缓缓摇头,眼底映著虚数之树碰撞的光,语气篤定无波: “祂知道的,祂会来的。” “此事非同小可。” 阿哈收了几分玩笑,指尖点了点虚空,那处便浮现出两道寰宇地界的虚影,虚影里战鼓雷动,星舰列阵,兵刃的寒光映亮了半边天幕,“虚数之树枝叶相触,引动的是本源之力,可那边的两个寰宇,眼下剑拔弩张,隨时都要开战。 这碰撞若是赶上开战,本源之力与战火交织,怕是要酿出大祸。” 话落,祂话锋一转,唇角又勾起熟悉的玩味,尾音带著雀跃: “但对於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墨青侧眸,淡淡瞥了祂一眼,未置可否。 阿哈轻笑出声,身形在虚空中晃了晃,化作一道流光绕著墨青转了半圈,眼底盛著对未知的热切: “但愿如此。 不过阿哈倒更希望这三界能融在一处。 毕竟,两个即將开战的寰宇,撞进新的地界里,能搅出多少乐子? 这可比守著一方静土有意思多了。” 祂的指尖指向那片碰撞的虚数之树,枝叶间已凝出淡淡的融合之纹,却又被两道寰宇传来的战火气息冲得微微震颤。 “你看这虚数之根,已经在互相牵引了,融合是大势,就是不知道,祂赶来时,是会推一把融合,还是先拦下那两场即將烧起来的战火。” 话音落时,虚空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命途,剑鸣穿透层层虚数雾靄,直抵寰宇边界。 那鸣响里带著熟悉的剑意,冷冽却坚定,像是一道光,劈开了翻涌的雾流。 阿哈挑了挑眉,拍了拍手: “喏,说曹操,曹操到。 你的老大,来了。” 墨青抬眼,望向剑鸣传来的方向,眼底的淡然终於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指尖轻抬,一缕清辉便迎了上去,与那道剑意遥遥相触。 虚数之树的碰撞愈发剧烈,枝叶间的光尘落得更急,而那道剑鸣的方向,一道白色的身影迅速而来,周身的剑意凝而不发,目光落在墨青身上时,便凝住了漫天的虚数波澜。 两个即將开战的寰宇,一方正在融合的地界。 寰宇边界的风,忽然变得热烈起来。 第330章 真想乾死他们两个呀! 墨良踏雾而至,周身清冽的剑意与墨青散出的清辉骤然相触。 两股同源的命途之力在虚空里撞出一圈淡紫色的涟漪,旋即又像是归巢的流萤,齐齐收束回两人体內。 暖流顺著经脉漫遍周身,散逸在外的力量尽数回流,墨良指尖轻捻,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命途之力,这才偏头看向一旁依旧嬉皮笑脸的阿哈。 祂正绕著虚数之树的枝叶打转,指尖拨弄著碰撞震落的光尘,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寰宇小调,半点没有面对三界碰撞的紧迫感。 墨良眉峰微挑,心底只剩无语。 乐子人不愧是乐子人,天塌下来怕是都能笑著掰块碎片当玩物。 反观其他隱在虚空各处的星神,虽未现身,可散出的命途气息却凝著几分审视,远没有阿哈这般鬆弛。 墨良抬眼望向远处那两道剑拔弩张的寰宇地界,双方的掌权者正悬在天幕之上,周身本源之力翻涌,双目欲裂地瞪著彼此,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恨意浓烈得比生死仇人更甚,周遭的星舰早已蓄势待发,炮火的微光在星幕里闪个不停,眼看便要掀起漫天战火。 一股恼怒瞬间窜上心头,墨良暗自磨牙。 自己在罗浮的安稳日子才过了多久,清茶糕点,身边有镜流有小姚,这般舒心的光景,转眼就要被这无端的战火打破。 他攥了攥掌心,指尖凝起一缕剑意,心底竟生出一股莽劲: 真想衝上去把这两个分不清轻重的傢伙揍一顿,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该做主的人! 可理智终究压过了骨子里的武痴性子,墨良深吸一口气,缓缓鬆开掌心,將那缕剑意敛去。 他清楚,此刻绝不能轻举妄动,虚空里藏著的星神们都在盯著这场大戏,没人愿意先出手,都在等著看这三界融合的热闹。 毕竟,世界相融,一方崭新的大世界成型,命途的边界会被无限拓宽,每一位星神的力量都会隨之增益,这是所有人都乐见其成的事。 只是这融合的路,註定不会平顺。 墨良的目光扫过虚数之树纠缠的根系,眼底凝著几分沉凝。 三界相融,最棘手的从不是那两方即將开战的寰宇,而是三方世界的同位体。 同源的灵魂,相同的命格,相遇的瞬间便会生出无法调和的执念,届时无需旁人挑唆,便会自发开战,一场席捲三界的神战,怕是在所难免。 到时候,同位体相拼,战火燎原,再加上虚数之树融合时的本源动盪,这方新生的大世界,註定要被搅出一场天翻地覆的大乱子。 “怎么?手痒了?” 阿哈飘到墨良身侧,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眼底满是玩味,“想上去揍那两个傢伙一顿,把罗浮的安稳日子护下来?” 墨良瞥了祂一眼,语气淡淡: “你倒看得明白。” “那是自然。” 阿哈笑得眉眼弯弯,指尖指向虚空深处,“不过你就算想动手,也得等会儿。 你看,那两方的老大,已经先遇上了。” 墨良抬眼望去,只见虚数雾靄之中,两道与他气息不分上下的身影正缓缓浮现,周身散出的命途之力与他如出一辙。 只是气息里,一道凝著凛冽的杀伐,一道裹著沉鬱的孤寂阴暗,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瞬间燃起了浓烈的战意。 墨青的虚影立在一旁,指尖轻抬,挡下了那两道散出的威压,声音淡得像风: “你的事,自己解决。” 阿哈在一旁拍著手,笑得更欢: “好戏开场咯!” 剑首府的演武场覆著一层浅淡的剑光,晨露还凝在桂树的枝椏间,被风卷著擦过交缠的剑影,坠在青石板上碎成星点。 墨良与镜流並肩练剑,双剑相携,剑意相融,没有半分攻防的对峙,反倒像一场早已刻入骨血的默契共舞。 他的剑招凌厉处藏著柔和,堪堪接下她势如奔雷的劈砍。 她的剑势清寒中带著婉转,轻轻绕开他直刺而来的锋芒,腕间相触时,指尖会不经意擦过彼此的指腹,带著熟悉的温度。 这是他们相守百年的日常,练剑早已不是切磋,而是晨起相伴的温柔仪式。 最后一式“星流归海”收招,双剑剑尖同时点地,激起一圈细碎的石屑,剑光敛去时。 镜流正屈指勾住剑柄,指腹摩挲著微凉的剑鞘,准备將佩剑归鞘。 可余光瞥见对面的墨良,她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攥紧了剑柄,指节微微泛白。 墨良的身形竟在晨光里晃了晃,像是被风吹皱的光影,轮廓变得有些虚幻,周身縈绕的剑意也忽明忽暗,连带著他衣袂上的桂花香,都淡了几分。 那不是神力溃散的虚浮,而是一种仿佛要从这方天地抽离的縹緲,像指间握不住的星屑。 镜流的心臟骤然一沉,一丝尖锐的不安顺著脊椎往上爬,攥得她心口发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不敢猜那虚幻背后的缘由,怕一开口,就印证了心底最不好的预感。 演武场的风忽然静了,桂树的叶子垂著,连晨露坠落的声响都听得清晰,只有她自己的心跳,擂鼓似的在耳边响。 而墨良只是抬眼,对上她眼底翻涌的慌乱与担忧,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那笑容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温柔里藏著纵容,像每次惹她生气后低头哄她时的软,像晨起替她簪花时的暖,只是眼底深处,凝著一丝她读不懂的沉鬱与篤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双手。 淡紫色的命途之力从他掌心漫出,不像往日练剑时那般凝实凌厉,而是化作细碎的光纹,在他指尖流转、浮动,触之仿佛即碎。 那光纹缠上他的手腕,顺著手臂往上蔓延,竟让他的身形愈发虚幻,像是与这方罗浮的天地,隔了一层薄如蝉翼的虚数雾靄。 镜流看著那缕熟悉的命途之力,喉咙发紧,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想伸手去抓他,却又怕一碰,他就会化作光尘散了。 墨良似是察觉到她的心意,目光落回她身上,又笑了笑,那抹笑意里,藏著一丝安抚。 隨即,他缓缓抬眼,望向罗浮仙舟的穹顶之上。 青蓝色的穹顶覆著星图纹路,晨光穿透云层,洒下漫天金辉。 可他的目光,却像穿透了这层穹顶,穿透了罗浮的星舰云层,穿透了茫茫星海,落在了那片无人能见的寰宇边界。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像浸了寒潭的墨,藏著翻涌的浪潮。 有对罗浮的不舍,有对镜流的牵掛,有对即將到来的风雨的沉凝,还有一丝骨子里的武痴被唤醒的锐芒。 命途之力在他周身绕成一圈光弧,与穹顶之上隱约传来的虚数震颤遥遥相和,演武场的桂树忽然簌簌作响,落下满院的花瓣,绕著他虚幻的身形打著旋。 他掌心的光纹愈发明亮,映得他眼底的星芒愈发清晰,那是属於星神的命途,是藏在平凡日常里的本源,此刻正被遥远的寰宇召唤,蠢蠢欲动。 镜流站在原地,看著他抬头望穹顶的模样,看著他周身流转的虚幻光纹,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却又莫名地安定。 她知道,墨良从不会不告而別,哪怕前路是寰宇动盪,是廝杀,他也定会给她一个归期。 只是此刻,她只能攥著剑柄,看著他的身影在晨光与光纹里忽明忽暗,等著他开口,等著他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剑首府的晨风吹过,卷著桂花与剑光的气息,穹顶之上的星图似有微不可察的闪烁,而演武场中央,墨良的命途之力正缓缓消散,与那片遥远的虚空,悄然相连。 第331章 帝皇与黑暗之王! 寰宇边界的虚数雾靄被三方命途之力烘得发烫。 墨良掌心凝著归流后的力量,紫纹在指缝间忽明忽暗,眼神郑重地锁著前方那两道剑拔弩张的身影。 黄芒裹身的那位周身翻涌著杀伐气,黑焰绕体的则凝著化不开的沉鬱,两人虽未交手,周身本源却早撞出噼啪的气爆,连周遭的虚数枝叶都被震得蜷曲。 “在他们俩的寰宇开打前,祂们怕是要先拼个你死我活。” 墨良偏头看向身侧晃悠的阿哈,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的沉凝。 阿哈的面具下传出一阵桀桀怪笑,指尖戳著虚空里凝出的两道虚影,语调雀跃得像看热闹的孩童: “谁知道呢~你看那黄色大只佬和黑色大只佬,看对方的眼神都快烧穿虚数雾靄了,恨得牙痒痒的模样,指不定下一秒就扑上去撕咬咯。” 祂忽然转了转面具,眼底的戏謔快溢出来: “说不定这俩傢伙还有段旧仇呢?阿哈可太感兴趣了,打起来打起来! 越凶越好!” 墨良看著祂上躥下跳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心底暗自腹誹: 合著在祂眼里,所有人都是供祂取乐的戏码。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周身縈绕的淡紫金纹,忽然想起阿哈的称呼,忍不住在心里补了句: 照你这叫法,我这上去接战,岂不成了紫色大只佬了? 念及此,掌心的力量又凝了几分,紫纹缠上手腕,剑意隱而不发。 不管是黄的黑的,既撞了同位体的缘,便总得有个了断,总不能让这俩傢伙的廝杀,扰了罗浮的安稳。 阿哈似是察觉到他周身的剑意变化,飘到他肩头,面具蹭著他的耳廓: “怎么? 紫色大只佬准备上场了?” 墨良眉峰微挑,侧眸扫了祂一眼,语气淡淡: “急什么,先看他们打。”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震彻虚空的怒吼,黄色大只佬率先出手,掌心黄芒凝成巨锤,朝著黑色大只佬狠狠砸去。 黑焰瞬间腾起三丈高,化作利爪迎了上去,两股本源之力相撞,直接炸碎了半片虚数枝叶,漫天光尘里,廝杀正式拉开序幕。 阿哈拍著手笑出声:“好耶!开打咯!” 墨良立在原地,指尖轻捻,看著前方缠斗的两道身影,眼底的郑重愈发浓烈。 下一个,就是他了。 寰宇边界的虚空彻底失了形,黄黑两股本源之力轰然相撞的剎那,层层叠叠的虚数雾靄被直接炸成齏粉,连时空都被揉出扭曲的褶皱,空间震颤的嗡鸣穿透三界,隱在虚空各处的星神气息都微微一凝。 这碰撞的能量源,竟真的衝破星神桎梏,直逼那传说中的境域。 墨良凝立在光尘翻涌的边缘,衣袂被余波吹得猎猎作响,指尖的命途绷得笔直,神色愈发凝重。 可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难掩的茫然,更有几分武痴遇劲敌的灼热激动。 活了这么久,罗浮的切磋皆是意趣,从未遇过这般势均力敌、连本源都透著极致压迫的对手,这两股力量里的狠戾与坚韧,是值得他倾尽全力去应对的酣畅。 战场中央,黄色大只佬秦朔周身黄芒炽烈如骄阳,幻化的巨锤遮天蔽日,锤身刻著的帝皇纹络熠熠生辉,每一次挥落都带著开天闢地的威势,狂风骤雨般的猛攻朝著对面砸去。 锤风扫过,虚空直接被砸出漆黑的裂痕,裂痕里翻涌著狂暴的能量,连虚数之树的粗壮枝叶都被拦腰砸断,坠下的瞬间便化作漫天光尘。 “黑暗之王! 今日便了结你我百年恩怨!” 帝皇秦朔的怒吼震彻星海,巨锤再度蓄力,黄芒凝作实质,竟將周遭的星光都吸扯而来,锤尖直指黑色大只佬的眉心。 黑色大只佬秦朔亦无半分退让,周身黑焰翻涌如墨海,手中巨刃泛著冷冽的幽光,刃身縈绕的黑暗之力能吞噬一切光纹。 面对帝皇暴风骤雨的攻击,他握刃的手稳如磐石,巨刃横挡、斜劈、直刺,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卸去巨锤的力道,游刃有余得仿佛帝皇的猛攻不过是隔靴搔痒。 巨刃与巨锤相撞的瞬间,金铁交鸣的声响震得虚空嗡嗡作响,火星溅起数万丈,能量余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连星尘都被碾成虚无。 “百年?你也配提百年!” 就凭你一个被我提拔起来的傀儡。 只不过一个疏忽,让你逃脱了我的掌控,真以为我会怕你不成! 今日我就清理门户。 黑暗之王秦朔的声音裹著冰寒的戾气,黑焰顺著巨刃攀上锤身,竟在帝皇的黄芒上烧出缕缕黑烟。 他手腕翻转,巨刃突然变招,捨弃格挡直取帝皇腰侧,黑焰凝作尖刺,带著撕裂虚空的锐度。 帝皇仓促间旋锤格挡,锤身被尖刺擦过,竟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黄芒瞬间黯淡了几分。 两人本是同源,招式路数如出一辙,却又因道不同走向极致对立。 帝皇的锤法刚猛霸道,守的是寰宇秩序,每一招都带著王者的威压; 黑暗之王的刃法诡譎凌厉,破的是一切规则,每一式都藏著同归於尽的狠戾。 拳拳到肉,招招致命,巨锤与巨刃的碰撞愈发剧烈,黄芒与黑焰交织缠绕,竟在虚空中央凝成一道旋转的能量旋涡,旋涡中心的力量密度,早已超越星神所能承受的极限。 而两方寰宇的星舰舰队,皆悬在战场百里之外,舰炮蓄势却不敢有半分动作,舰內的將士们屏气凝神,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他们清楚,这场上升到星神之上的战斗,隨便一道逸散的能量余波,都能轻易震碎一整只全副武装的舰队,连带著舰上的所有人,都化作星海的尘埃。 没有自家帝皇与黑暗之王的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著天幕之上的廝杀,看著那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將寰宇边界搅得天翻地覆。 墨良看著战场中央不分上下的两人,看著他们招式间的同源默契,又看著他们眼底不死不休的恨意,眉峰微蹙。 他能感受到,两人的力量还在不断攀升,像是要將这百年的积怨,尽数倾泻在这场廝杀里。 而那道能量旋涡,已然开始吸扯周边的虚数本源,再这样下去,別说三界融合,怕是周边的世界边缘,都会被这旋涡吞噬殆尽。 身旁的阿哈早已看得手舞足蹈,面具下的怪笑接连不断,指尖跟著战局比划: “好!好!就是这样!往死里打!阿哈就爱看这种同源相杀的戏码!” 墨良瞥了祂一眼,掌心的命途之力凝得更实,紫纹里掺了几分清冽的剑意。 第332章 被打也是活该! 帝皇秦朔见巨锤久攻无果,腕间黄芒骤缩,那柄遮天巨锤瞬间化作星尘消散,他反手探入虚空,一抹炽烈到刺目的火焰骤然炸开。 帝皇之刃握於掌中,剑身笔直凌厉,刚猛的纹路顺著剑脊蔓延,周身裹著的极致火焰翻涌如熔浆。 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烧得扭曲,连无数雾靄都化作缕缕白烟,那股焚天煮海的威势,比巨锤更甚数倍。 墨良凝眸望去,眉峰微挑。 这帝皇之刃与黑暗之王手中的巨刃竟有八分相像,刃身的构造、纹路的走向,皆出自同源,只是一者燃著烈阳之火,一者裹著黑暗之焰,恰如两人极致对立的道。 黑暗之王秦朔瞥见那柄剑,喉间溢出一声不屑的冷笑,黑焰裹著的巨刃微微震颤,似在回应那抹火焰: “倒是捨得拿出这破剑了。” 他的声音裹著冰寒的嘲讽,目光扫过帝皇之刃的每一处纹路,“你手里的东西,你身上的力量,哪一样不是我当初允许你拥有的? 你的招式,你的底牌,我尽数知晓。 凭这点伎俩,也想伤我?” 这话如利刃戳中帝皇的逆鳞,秦朔眼底怒焰暴涨,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极致火焰顺著剑身暴涨三丈: “今日便用你赐,斩了你这偽主!” 话音未落,帝皇提剑直衝而上,火焰剑气劈天盖地,带著“斩尽一切桎梏”的狠戾,朝著黑暗之王怒劈而去。 那道剑气凝作实质,竟將虚空劈出一道赤红的裂痕,裂痕里翻涌著熔浆般的火焰,连能量旋涡的吸力都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黑暗之王秦朔不退反进,黑焰巨刃横空一扫,幽冷的剑气迎上炽烈火焰,口中冷喝: “不自量力!” 双刃相撞的剎那,金戈交鸣的声响震彻三界,比此前巨锤与巨刃的碰撞更甚数倍,连隱在虚空的星神都忍不住凝紧了命途之力。 烈阳之火与黑暗之焰在刃尖相撞,火焰疯狂灼烧黑焰,黑焰却死死吞噬著火光,两股力量纠缠、炸裂,凌厉的剑气呈扇形四下飞散,每一道剑气都带著超越星神的威势,擦过虚数之树的枝叶,便直接將其烧成焦炭或碾成虚无; 扫过远处的虚空,便炸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痕,裂痕里翻涌著狂暴的能量,嚇得两方舰队又齐齐后退百里。 帝皇之刃招招刚猛,火焰剑气直取要害,剑剑都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 黑暗之王的巨刃则诡譎刁钻,黑焰剑气总能精准卸去火焰的力道,还能借著碰撞的余波反击,刃尖擦过帝皇的鎧甲,便留下一道漆黑的灼烧痕跡。 两人双刃交缠,你来我往,火焰与黑焰在虚空中央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金戈交鸣之声不绝於耳,剑气飞散的速度越来越快,竟將那道能量旋涡的边缘都削得不断震颤。 旋涡中心的力量被剑气搅得愈发狂暴,吸扯虚数本源的速度也陡然加快,周边的世界边缘已开始出现崩裂的痕跡,淡紫色的虚数乱流从裂痕里翻涌而出。 墨良立在光网之外,衣袂被剑气扫得猎猎作响,掌心的紫色命途之力凝得愈发厚实,紫纹里的剑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能看清两人剑招里的同源破绽,也能察觉那股藏在恨里的执念。 帝皇想证明自己的独立,黑暗之王则想夺回自己的“所有物”,这场廝杀,早已不是恩怨,而是同源者之间的极致较劲。 可眼下,较劲的代价,是三界的安危。 身旁的阿哈依旧看得癲狂,面具下的怪笑混著金戈交鸣,指尖在虚空里画著两人的剑招: “好!这才叫打! 双刃相杀,同源相搏,比之前的锤刃战好看百倍!” 墨良瞥了眼那道愈发狂暴的能量旋涡,又看了眼战场中央不死不休的两人,眸色一沉。 不能再等了。 他足尖轻点虚空,周身紫色纹络骤然炽亮,清冽的剑意裹著命途本源,在掌心凝成一道紫色剑影,剑影刚成,便带著破开一切光网的威势,朝著那片火焰与黑焰交织的战场,直衝而去! 墨良足尖刚离虚空,紫金剑意堪堪凝到剑脊,前方战局却陡然生变。 本是不死不休的帝皇与黑暗之王竟瞬间收了彼此的杀招,双刃同时调转方向,帝皇之刃的烈阳火浪与黑暗巨刃的幽冷黑焰交织成一道黄黑相融的凌厉斩波,朝著虚空深处猛劈而去。 那股合二为一的威势,比此前互拼时更甚数倍,直震得周遭虚数之树的根系都簌簌发抖。 “嗯?” 墨良凝在半空,紫金剑光顿在掌心,眼底满是疑惑,顺著斩波的方向定睛望去,才见一道臃肿的暗色神体正慌不择路地逃窜,神躯上覆著层层叠叠的贪饕纹路,周身还沾著未消化的黄黑本源之力,正是贪饕星神奥博洛斯。 祂那庞大的神体此刻缩成一团,八只触手慌慌张张地扒拉著虚空,身后的尾椎正不断炸裂成光尘。 竟是在断尾求生,暗黑色的神血混著虚数雾靄洒了一路,连带著空气中都飘著一股混杂著本源能量的贪饕浊气。 “不是,你是怎么进来的?” 墨良看著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语气里的疑惑快溢出来,下一秒便反应过来,忍不住扶额,“合著这货是来偷吃的。” 果不其然,奥博洛斯一边逃一边哀嚎,声音裹著委屈的哭腔,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別打了別打了!我就是路过! 这边的能量源闻著香,就吃了两口而已!至於追著我砍吗?!” 祂是真的有苦说不出,不过是循著重磅能量源的气息摸来寰宇边界,见那黄黑两股力量撞得热闹,便偷偷绕到能量漩涡边缘,啃了两口溢散的本源,味道正鲜著呢,两道杀招就直奔脑门而来。 那两位至强者方才还打得你死我活,怎么转头就联手揍他了?! 帝皇秦朔提剑追在前方,烈阳火焰烧得虚空滋滋作响,怒喝声震彻星海: “胆大包天的虫子!竟敢偷吃本座的本源!今日必斩你!” 黑暗之王亦紧隨其后,黑焰巨刃直指奥博洛斯的后心,冰寒的语气里满是杀意: “敢在本座面前掠食,找死!” 两人此刻竟默契到了极致,帝皇的火焰剑气封死奥博洛斯的左路。 黑暗之王的黑焰剑气堵死右路,双刃交替劈砍,黄黑斩波一道接一道,逼得奥博洛斯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不断断尾、断触手求生,庞大的神体转眼就变得残破不堪,暗金色的神血淌了满片虚空,连贪饕独有的吞噬纹路都黯淡了大半。 墨良悬在原地,眼睁睁看著奥博洛斯被两位至强者提著巨刃追得满虚空跑,从能量漩涡边缘一路砍到贪饕寰宇的边界。 那场景,活像两个家长追著偷吃东西的孩子打,他顿时一拍脑袋,眼底满是无奈: “这货八成是嘴贪了,真是活该。” 这追逐战足足打了半个时辰,奥博洛斯的神体被砍得千疮百孔,触手断了七七八八,连核心神元都开始不稳,神体近乎透明,眼看就要被劈成齏粉,才终於跌跌撞撞地冲回了寰宇的地界。 帝皇与黑暗之王岂会善罢甘休,双双提剑踏空,双刃同时蓄力,黄黑两股极致力量凝在刃尖,一道足以彻底湮灭神体的斩波即將劈出。 这一击落下,奥博洛斯就算是星神,也只剩魂飞魄散的份。 可就在斩波离奥博洛斯后心不足三尺时,一道紫剑光骤然横空,清冽的剑意裹著命途本源,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硬生生將那道黄黑斩波劈成齏粉! 金戈交鸣的脆响震得虚空翻涌,墨良持剑横亘在帝皇、黑暗之王与贪饕寰宇边界之间,紫金剑光绕身,將两人的威压尽数挡下。 他左手一探,一道紫金光带捲住快要嗝屁的奥博洛斯,手腕轻甩,便將那团残破的神体狠狠甩回了贪饕寰宇的深处: “滚回去!” 奥博洛斯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裹著自己,眨眼间便落在了自家地界,回头见那道紫身影拦下了两位煞神,顿时瘫在虚空里,连神体的颤抖都慢了半拍,狠狠鬆了口气。 总算捡回一条命!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奥博洛斯便觉周身的气压陡然沉下,抬眼望去,只见寰宇的天幕之上,竟缓缓浮现出一道道星神的身影。 每位星神的眼底都透著不善的冷光,密密麻麻的命途之力將他团团围住,连一丝逃跑的缝隙都没留。 存护星神的巨锤最先抵上他残破的神躯,冰冷的金属触感贴著神经,锤身的存护纹路泛著冷光,祂的声音沉得像万年寒冰: “奥博洛斯!” 奥博洛斯看著眼前一眾星神,再感受著后心巨锤的寒意,瞬间收敛了所有贪饕的戾气,缩成一团小小的神体,化身乖宝宝,八只仅剩的小触手乖乖贴在身侧,连大气都不敢喘。 祂哪见过这阵仗,眾星神竟齐齐现身围堵他一个! 尤其是那位存护星神,眼底的杀意都快凝成实质,仿佛下一秒就会挥拳砸过来; 智识星神的面板悬在半空,正记录著什么,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就连一向温和的丰饶星神,看著他的目光都带著几分无奈的责备。 奥博洛斯心里苦啊,却半句不敢说。 远处的寰宇边界,墨良持剑而立,与帝皇、黑暗之王呈三足鼎立之势,虚空里的气流都因三人的对立而凝滯。 帝皇秦朔的帝皇之刃燃著烈烈火焰,刃尖直指墨良,眼底的怒焰未消: “阁下屡次拦阻,莫不是与这虫子一伙?” 黑暗之王的巨刃也裹著浓郁的黑焰,冰寒的目光锁著墨良,语气里满是不悦: “此獠在我等寰宇放肆,本就该斩,你一而再再而三阻拦,是何用意?” 两人虽依旧互相敌视,却在对墨良的不满上达成了一致。 这紫色身影先是拦了他们的同源死战,如今又救了那只偷食的虫子,实在碍眼至极。 墨良看著两人不善的眼神,掌心的紫剑光未敛,语气却依旧平静: “他罪不至死,况且,斩了他,对你们也没有任何好处,反倒会惹来更多乱子。” 他抬眼扫过两人,又瞥了眼寰宇方向那片凝滯的星神气息,眉峰微蹙。 奥博洛斯这嘴贪的一下,不仅惹了两位至强者,还把眾星神都引来了,这三界融合的局,怕是更乱了。 而寰宇內,奥博洛斯缩在存护巨锤的阴影里,听著眾星神低声的斥责,连头都不敢抬。 “看不见人家两位至强者在廝杀?还敢凑上去偷吃,怕是活腻了。” “也就墨良出手快,不然你现在已经成了虚空里的神尘了。” “这作死的行为,我等想破脑袋也干不出来,奥博洛斯,你可真是给星神界长脸啊。” 至於上一个这么长脸的星神,已经被克里珀三锤子锤成英雄碎片了! 一声声吐槽砸来,奥博洛斯把自己缩得更紧,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以后再也不嘴贪了,吃口东西,差点把命吃没了,太亏了! 第333章 真假老乡? 寰宇之巔,虚空崩裂未平,墨良持紫金长剑卓然立定,紫纹覆体剑意凝而不发。 面对帝皇与黑暗之王两大至强者,他眼底无半分惧色,周身命途之力稳如磐石。 他素来信自己实力,不输这二位分毫。 方才救下奥博洛斯,不过是权衡利弊,这般高阶战力,因嘴贪送命实在太亏,留著尚有大用。 帝皇与黑暗之王余光对视,眼神一瞬交匯便达成默契,先前不死不休的杀意尽数敛去,双刃同向对准墨良,竟是一致对外。 二人本就是同位之体,不过是不同时间段的自己,恩怨是自家事,外敌当前,倒先有了共识。 目光落在墨良身上,两人心底皆浮起同一个念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该不会是老乡吧? 高位格存在本就只囿於三维降二维的桎梏,能抵达这寰宇边界且实力相当的,来头绝不会简单。 尤其黑暗之王秦朔,身为太空穿梭桥技术开创者,更觉这猜想可能性极大。 他早已攻破从二维突破回三维的技术,虽尚不稳定,却已是实打实能重返蓝星的手段,眼前这人气息莫名契合,大概率是同源来路。 只是这份“老乡”身份,半分温情也无。 黑暗之王眼底掠过冷冽,帝皇亦是神色沉凝。 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在他们这等至强者的世界里从不存在,背后不捅一刀都算留了情面,何来情分可言。 帝皇率先抬手,帝皇之刃火焰暴涨,厉声开口: “阁下实力不俗,却屡次阻我等行事,不管你来歷如何,今日拦路,便休怪我二人不客气!” 黑暗之王紧隨其后,黑焰巨刃直指墨良眉心,语气冰寒: “不管是不是同路,挡了杀念,便是敌人。要么退开,要么,一併斩了!” 两人周身黄黑之力再度交织,竟比方才追杀奥博洛斯时更显默契,一股远超星神的威压轰然散开,朝著墨良铺天盖地压去。 墨良见状,唇角微勾,紫金剑光暴涨数丈,剑意衝破威压: “要打便打,我既敢拦,自然便接得住你们二人合击。” 他早看穿二人心思,却全然不在意,管他的同位体还是老乡,护下该护的,战该战的便是。 毕竟他们的眼神一直在挑衅我! 三方气息碰撞,虚空再度扭曲,能量漩涡愈发狂暴。 寰宇之巔气压骤凝,黄黑双力交织成遮天威压,墨良却丝毫不惧,紫色长剑斜指虚空,剑穗猎猎作响,周身紫纹隨剑意暴涨,竟硬生生顶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 墨良率先破局,足尖蹬碎虚空,身形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直扑两人,长剑挽出满天花剑,紫色剑气如暴雨倾落,每一道都带著撕裂时空的锐度,同时锁向帝皇与黑暗之王两大要害。 帝皇双目一凝,帝皇之刃火焰滔天,横劈而出挡下剑气,烈阳之火顺著刃身炸开: “来得好!” 黑暗之王同步出手,黑焰巨刃旋出幽冷光弧,卸去侧面剑气,黑焰凝刺直戳墨良破绽,二人合击默契无间,黄黑剑气交织成密网,封死所有退路。 墨良剑招突变,长剑竖劈而下,紫色剑意凝成实质巨剑,轰然砸在双剑交匯点,金铁交鸣震得三界震颤,余波掀翻漫天虚数雾靄。 他借力旋身,避开帝皇横斩的火焰之刃,剑尾精准点向黑暗之王巨刃缺口,同时腕转剑刺,逼得两人齐齐后撤。 “好强的剑!” 帝皇惊喝,火焰再度暴涨,刃身凝出万丈火柱,“烈日焚天!” 黑暗之王紧隨其后,黑焰化作吞天黑幕: “永夜噬光!” 黄黑双招夹击,天地间只剩极致炎火与幽冷黑暗,要將墨良彻底吞噬。 墨良眼底战意炽盛,武痴之魂彻底点燃,剑意融命途之力,长剑高举过顶: “月落!” 紫色巨剑冲天而起,劈开黄黑夹击,带著星穹万象之力轰然砸落,砸得虚空崩裂出万丈沟壑,黄黑火焰被硬生生劈成两半,帝皇与黑暗之王皆被震得气血翻涌,握剑之手发麻。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震惊。 这人战力竟丝毫不逊於他们,甚至剑招里的本源气息,与他们同源却更凝练。 黑暗之王心头更篤定: 果然是老乡,这实力这路数,绝非这方寰宇原生强者!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手软,反而黑焰更烈: “同位体又如何,老乡又怎样?挡路者,死!” 帝皇頷首,火焰刃直指墨良: “今日便斩了你这拦路虎!” 二人再度合击,黄黑双剑齐出,招式比之前更狠戾,誓要拿下墨良。 墨良长剑一横,剑意凛然,丝毫不退: “那就试试!” 三方激战再起,紫雷、烈阳、幽黑三色力量疯狂碰撞,寰宇边界彻底沦为战场,虚数之树剧烈摇晃,能量漩涡转速飆升,远处观望的阿哈笑得癲狂,面具下怪笑不停: “好!好!这才叫巔峰对决!” 三方寰宇天幕之上,各自主战力巔峰对决正酣,三方最高掌权层同步发声,三界寰宇皆响彻宣言,战意滔天! 以帝皇秦朔为首的帝国寰宇,率先传来响彻星海的公示,主星系碧蓝星系的光芒覆盖亿万星域,宣告声穿透所有寰宇通讯频段,三界可闻。 下一任帝皇继承人萧凌玥坐镇帝国战力中枢,周身战甲覆著碧蓝星纹,声线沉稳而威严,统御全帝国寰宇战力: “三界交匯,疆域无界,帝国威仪,不容侵犯!” 紧隨其后,帝皇之女卡卡宸溪公主立於帝国主星圣殿之巔,身姿挺拔,声音清亮且掷地有声,代表帝国向所有宇宙势力庄严公示: “帝国主星系碧蓝星系,疆域囊括全帝国寰宇,统辖三千五百万个星系,星域辽阔,壁垒森严!” “近期,帝国消息中枢多次探测到,个別世界势力覬覦帝国疆域,频繁在帝国寰宇边界挑起骚乱与衝突,肆意滋扰边境星域秩序,更对帝国全域寰宇网络造成毁灭性威胁,严重侵害帝国子民与星域安全!” “经帝国元老院多番核查,事实確凿,证据昭彰!” 公示声陡然转厉,满是不容置喙的决绝: “帝国总指挥现已正式调动,帝皇级攻击要塞舰舰队“帝空”,即刻启程前往寰宇边界重兵坐镇,筑牢帝国防线!” “帝国第一远征舰队已全员整装完毕,舰炮充能、战甲备妥,隨时待命出征!” “全帝国恆星级攻击舰,已全权授权第一远征舰队调遣,火力全开,无有掣肘!” “跨寰宇太空穿梭桥已完成精准校准,锁定所有染指帝国疆域的势力星系坐標,航道全开,一击必达!” 最后,卡卡宸溪公主抬手直指寰宇边界,帝国宣言响彻三界,满是覆灭一切的底气与霸气: “帝国再次郑重声明! 所有胆敢染指帝国疆域者,无论藏匿距离有多遥远,无论自身文明有多强盛,必將迎来帝国远征舰队的炮火洗礼!” “帝国有绝对信心,更有雷霆战力,覆灭一切来犯之敌,捍卫帝国每一寸星域!” 宣言落毕,碧蓝星系亿万星域亮起连片舰灯光海,帝空要塞舰队率先启航,巨舰主炮蓄能泛著炽烈蓝光。 第一远征舰队紧隨其后,恆星级战舰列阵成锋,太空穿梭桥光芒大作,三界皆能望见帝国寰宇那股碾压一切的磅礴战力。 第334章 我靠,我叼你啊! 黑暗帝国的宣言紧隨帝国公示响彻三界,天幕被无边黑焰染透,黑暗主星死寂星域之上。 下一任继承人萧凌玥一身玄黑战甲,覆暗金星纹,立於黑暗王座前,声线冷冽如冰刃,穿透所有寰宇频段,立场决绝慑人! “黑暗帝国所辖死寂星域,统御三千七百万从属星系,疆域所及,皆为帝国疆土,神圣不可侵犯!” 她抬手按在腰间暗黑佩剑剑柄,指尖凝著缕缕黑焰,目光扫过三界寰宇,字字鏗鏘: “三界交匯之际,黑暗帝国消息中枢侦获,多方势力借边界动盪之机,窥伺我帝国星域资源,屡次越界滋扰边境哨站,损毁帝国虚空航道,扰我星域秩序,伤我帝国子民,此等行径,罪无可赦!” “经黑暗帝皇亲批,黑暗元老院核验,所有挑衅行径属实,相关势力星系坐標已全数锁定!” 萧凌玥语调陡然转厉,周身黑暗威压席捲开来,宣告帝国雷霆部署: “即刻起,黑暗帝皇级要塞舰舰队“冥渊”全员启航,驻守寰宇边界,但凡越界之敌,格杀勿论!” “黑暗第一惩戒舰队已完成战备,全员战甲披身,舰炮充能完毕,隨时可跨星域出征!” “全帝国寂灭级攻击舰、虚空猎杀舰,悉数授权第一惩戒舰队调遣,火力无上限,征伐无禁区!” “太空穿梭桥技术全面校准,黑暗帝国独有跨维度航道开启,精准锚定所有挑衅势力母星,我黑暗舰队所至,必是覆灭之始!” 她抬眼望向寰宇边界,那里黑暗帝皇正与强敌对峙,萧凌玥的声音却满是不容置疑的底气,代表黑暗帝国向三界宣告终极立场: “黑暗帝国在此严正声明。 任何妄图染指我疆域、挑衅我威严者,无论你藏身三界何处,无论你文明底蕴多深,战力多强,皆逃不过黑暗舰队的猎杀!” “黑暗从不惧战,更不手软!犯我黑暗帝国疆域者,远必诛,近必灭! 我黑暗帝国,有实力踏平一切来犯之敌,以黑暗之火,焚尽所有挑衅之徒,捍卫帝国疆域寸土不让!” 宣言落幕,死寂星域亮起成片暗黑舰灯,冥渊要塞舰群率先划破虚空,舰身縈绕的黑暗能量吞噬星光,第一惩戒舰队列阵紧隨,寂灭级舰炮蓄起幽冷黑光,太空穿梭桥翻涌著暗紫色漩涡,黑暗帝国的杀伐之气,席捲三界寰宇。 宣言声未落,死寂星域虚空震颤,亿万暗黑舰群破土而出,四大舰队列阵如林,幽冷舰光映彻星海,杀伐之气直衝寰宇边界! 第一舰队【冥渊】全员待命,总指挥路法立在旗舰“冥渊號”舰桥之巔,玄黑披风猎猎翻飞,战甲覆暗金纹路,右手按在主炮启动键上,声线冷硬如玄铁穿透通讯频段: “冥渊舰队全员听令!主炮充能,护盾全开,坐標锁定边界异动星域,旗舰领航,列玄甲战阵,待命出征!” 舰群应声而动,数万艘冥渊级战舰齐齐调转舰首,舰身縈绕的暗焰吞灭周遭星光,主炮炮口凝出幽蓝寒光,玄甲战阵层层铺开,密不透风,舰体碰撞的金属轰鸣震彻死寂星域,尽显第一舰队的先锋之威。 第二舰队【毁灭】紧隨其后,总指挥特拉卡·荷鲁斯立於旗舰“焚寂號”高台,身形魁梧如铁塔,肩扛巨型舰炮控制器,周身翻涌著毁灭气息,吼声如惊雷炸响: “毁灭舰队全员就绪! 所有毁灭级主炮校准,舰载猎杀机甲待命,列绞杀战阵,但凡遇敌,无需请示,格杀勿论!” 剎那间,无数毁灭级战舰亮起赤红警示灯,主炮炮口炽烈红光冲天,舰载机甲从舰舱鱼贯而出,列成锋锐战阵,舰群周身能量波动狂暴至极,每一艘战舰都透著“遇神杀神”的决绝,毁灭之威震慑四方。 第三舰队【黑暗】同步待命,总指挥罗伯特·基里曼坐镇旗舰“永夜號”,一袭暗紫战袍,指尖轻点虚擬作战屏,语调沉稳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黑暗舰队全员备役! 虚空隱身系统开启,黑暗航道铺设完毕,列潜行猎杀阵,负责侧翼包抄,截断敌方退路,务必锁死所有逃窜之敌!” 舰队应声切换隱身模式,舰身渐渐融入黑暗,唯有舰桥核心透著微光,潜行战阵错落有致,如蛰伏的黑暗猎手,悄无声息间便布下天罗地网,静待猎杀指令,黑暗的隱秘杀机瀰漫星海。 第四舰队【丰饶】虽冠名丰饶,却无半分柔和,总指挥呼雷·阿道夫希特勒立於旗舰“滋荣號”舰首,战甲泛著暗绿光泽,掌心握著舰队调度令牌,声线冷冽,指令精准: “丰饶舰队全员待命! 后勤补给舰同步启航,舰载修復机甲、能源补给舱就位,前线舰队战损即刻补位,火力支援舰锁定友军侧翼,严防敌方偷袭!” 丰饶舰队舰群有序列阵,补给舰与支援舰交错排布,能源舱泛著淡绿微光,虽不似前三舰队那般杀气外露,却稳守后方,为全军筑牢后盾,暗绿舰光与前三舰队的幽蓝、赤红、暗紫交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战力防线。 四大舰队总指挥指令齐落,死寂星域虚空彻底沸腾,舰群轰鸣震彻三界,暗焰、红光、幽影、绿光交织成片,四大战阵层层叠叠,將黑暗帝国的疆域防线筑牢。 空穿梭桥暗紫色漩涡愈发狂暴,隨时能承载舰队跨域出征,只待黑暗帝皇一声令下,便会倾巢而出,踏平一切来犯之敌! 寰宇边界战火一触即发,帝国与黑暗帝国两大舰群列阵对峙,炮火蓄能的光芒映亮半边虚空,双方战意爆棚,只差一声令下便要全线开战。 阿哈飘在虚空之上,面具跟著扭动,满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转头望向身后隱在虚数雾靄里的眾星神,语气雀跃又带著点嫌弃: “咱们的排面呢? 瞧瞧对面两家,舰队扎堆杀气腾腾,咱总不能就干看著吧!” 眾星神一阵沉默,半晌才有人慢悠悠开口,语气透著几分理所当然: “……排面?咱不就是排面吗?” “你还想要多大排面?” 又有星神接话,目光扫过两方寰宇舰队方向,语气带著篤定,“对面俩寰宇,连个星神气息都没冒出来,要么是藏得死死的,要么早被自家老大清掉了!” 眾人纷纷附和,神念扫过整片战场,都没察觉半分星神该有的紧密命途联结,显然对方阵营里,压根没星神坐镇。 “虽说如此,咱既是此方宇宙最后的排面,也是最高战力,总得出点力撑撑场面。” 存护掂著手里的巨锤,锤身泛著厚重金光,语气沉稳,算是定了调子。 阿哈闻言撇撇嘴,面具下传出一声不满的嘟囔,语气嫌弃拉满: “合著就咱几个撑场子啊,那咱们还真是穷! 连支像样的舰队都没有,跟对面比起来也太寒酸了。” 这话一出,眾星神再度陷入沉默。 阿哈说得没错,他们皆是执掌命途的星神,动輒便能撬动寰宇风云,可论起舰队阵仗,还真比不上对面两大寰宇的家底,眼下除了自身战力,確实没別的拿得出手的排面,反驳的话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远处墨良与帝皇、黑暗之王依旧三足对立,气息紧绷,两大寰宇的舰队也在隔空较劲,唯有阿哈跟眾星神这边静悄悄的,透著几分窘迫的冷清。 第335章 画个圈圈诅咒你! 剑首府小院桂香漫溢,眾人围坐石桌旁,晨光落满茶盏。 景元呷了口清茶,无奈耸肩嘆气:“师公啊,您大哥把师傅丟家里,又不知道跑哪去浪了!” 恆阳当即撇撇嘴懟回去: “景元话可不能这么说,搞得我大哥跟始乱终弃的渣男似的! 定是有要紧事要办,才仓促走的。” 白珩晃著手里的花枝不以为然: “什么重要事,还不能带镜流流一起? 每次都不辞而別,说走就走。” 她凑近几分,语气带著嗔怪,“每次都搞得镜流流以泪洗面,拉著我委屈哭诉呢! 不像我家小应星,做什么都跟我报备。” 一旁应星耳根微红,尷尬得指尖蜷起,急忙扯扯她衣袖低声劝: “这话別乱说,伤和气。 墨良是什么性子,咱们都清楚,何况他是星神,定然没事的。 再说镜流,她没那么脆弱。” 白珩摆摆手,爽快道:“好吧好吧,是我多嘴。 毕竟咱们剑首大人,可是女人中的女人。” 她一拍石桌,语气篤定,“不就是自家夫君没报备就跑出去了? 等墨良回来,让镜流流罚他跪搓衣板!看他下次还敢!” 至於方才念叨的镜流玉兆上的哭诉,早被她拋到九霄云外了。 剑首府后院静得只剩桂叶轻响,镜墨姚提著裙摆轻步走到主臥门前,玉指轻叩门板,声音软乎乎带著担忧: “娘,我可以进来吗?” 门內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回应,唯有“篤、篤、篤”轻细的敲击声,顺著门板缝隙飘出,成了唯一的回音。 镜墨姚垮了垮肩,对著门板轻轻嘆气,小手无意识摩挲著门框: “老爹也真是的,哪怕跟娘说句理由再走也好啊,这事办得也太不让人省心了,难搞哦。” 她踮脚往门缝里望了望,屋內暗沉沉的,半点光影都无,终究没再打扰,轻手轻脚退开了几步,守在门外不远处。 臥室內,窗帘尽数拢著,隔绝了外头所有晨光,只剩一片沉沉幽暗。 镜流原本闔著的眼缓缓睁开,一双红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瞳仁里没有半分光亮,只剩化不开的孤寂,却又在那片沉寂之下,藏著几分偏执的狰狞,戾气浅浅縈绕在眼底,却没半分外露。 她端坐在床沿,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右手紧握著曇华剑的剑柄,剑鞘底端抵著青砖地面,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发力,让剑鞘一下下敲击著地面,那“篤篤”声轻而密,带著几分压抑的烦躁。 “墨良这个骗子。” 她唇瓣轻启,声音低哑,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愤恨,却又没什么力道,“说好的,以后去什么地方都带著我的。” 话音落,她鬆开握剑的手,屈起指尖,在身侧的床榻上轻轻画著圈圈,动作幼稚得不像那位杀伐果断的剑首,每画一圈,眼底的愤恨便重一分,嘴里还碎碎念著: “画个圈圈诅咒你,出门遇不到好茶,御剑总跑偏,想吃的桂糕买不到热的……” 可刚画完一圈,她又飞快地用指尖划掉,眉头蹙起,方才的幼稚愤恨瞬间褪去,只剩满心的焦灼与牵掛,心底反覆默念: 不许出事,墨良你不许出事。 她方才哪有什么以泪洗面,那般失態的模样,不过是在白珩面前鬆了鬆紧绷的神经罢了。 她是罗浮剑首,是能独当一面的强者,可她也是墨良的妻子,面对他不告而別的远行,她做不到全然平静,却也绝不会沉溺悲伤。 她只会攥紧曇华剑,守好剑首府,守好罗浮,等著他回来。 只是心底的担忧,却像藤蔓般疯长,缠得她心口发紧: 只希望不是什么危险的事,你抓紧办完,抓紧回来就好,哪怕回来我罚你不许碰剑,不许吃桂糕都好,只要你平安回来。 她抬手抚过曇华剑的剑穗,那是当年墨良亲手为她系上的,触感依旧熟悉,指尖微微用力,將那份牵掛与期许,都藏进了紧攥的掌心,红眸望向窗外的方向,目光坚定,静候归人。 臥室门外,镜墨姚守了半晌,听著里头敲击声渐缓,悄悄往后退,转身撞见寻来的景元几人,连忙比了个噤声手势。 景元压低声音比划口型,问镜流情况,恆阳也凑过来满脸担忧。 镜墨姚踮脚凑到两人耳边轻声说:“娘没事,就是不想说话,你们別去打扰啦,等老爹回来就好。” 她又补了句:“我在这儿守著,有动静马上喊你们,放心吧。” 景元点点头,拉著恆阳、应星和白珩轻步退开,石桌旁的喧闹也收了几分。 寰宇边界巨响震天,烟尘翻涌著席捲四方,待雾靄散尽,极致能量如狂潮般溢散开来,虚空布满蛛网裂痕。 墨良踉蹌著骤然后退数丈,紫金纹路黯淡几分,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淌著淡金神血,他眉峰微蹙,却半点不见颓势,眼底反是燃著极致兴奋,周身战意愈发炽盛。 以一敌二,他已然落了下风,招式间节节败退,可这份酣畅却是万年未有。 一万年,整整一万年,再无人能伤他分毫! 万年前起,他便四处寻觅强劲对手,虚无不理不睬,其余星神非亲即敬,要么踪跡难寻,从未有过这般棋逢对手的廝杀。 今日一战,才算真正打爽了! 眼前两人实力与他旗鼓相当,招招狠戾步步紧逼,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神元激盪。 墨良手指拂过剑刃上沾的血珠,心底暗忖: 可惜,终究差了些,你们二百年的武艺积淀,怎敌我一万多年的浸淫打磨? 廝杀间隙,他望著帝皇与黑暗之王的身影,竟生出几分艷羡。 二百年时光,无岁月磨损之苦,无记忆消散之憾,更无堆积如山的痛苦回忆。 他这一万年,失去的太多太多,那些曾视作珍宝的人事,早已在时光洪流里模糊,记不清究竟错失了多少重要的存在,只剩一身武艺与孤寂相伴。 另一侧,帝皇与黑暗之王趁著烟尘散儘快速后撤,各自稳住身形,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帝皇肩头被剑气划开伤口,黄芒裹著神血滴落,黑暗之王小臂亦有深伤,黑焰翻涌著勉强止血,身上伤势各有轻重。 眼前这老乡的实力,远超二人预料! “这傢伙发育得也太好了吧!” 帝皇心底暗惊,握剑的手仍在发麻。 黑暗之王更是面色沉凝,方才交锋的画面在脑中闪过,只觉憋屈: 尤其是那一身武艺,他俩的剑术招式在对方眼里,简直如同孩童过家家,看似凌厉,却被对方一点就破、一碰就碎。 不管是帝皇之刃的烈阳斩击,还是黑暗巨刃的幽冷突袭,起手式刚出,便被墨良精准预判,招式的破绽、发力的死角、变招的轨跡,全被看得通透。 哪怕二人默契合击,黄黑之力交织封锁,墨良也能从最刁钻的角度拆解,剑招落点总能卡在他们招式衔接的缝隙,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直击要害,仿佛他们的一举一动,皆在对方掌控之中。 两人周身黄黑之力再度攀升,眼底杀意更浓,却多了几分忌惮。 难缠,太难缠了,这老乡的武艺底蕴,已是他们难以企及的高度。 第336章 拼杀! 寰宇边界能量狂乱如沸,虚空裂痕纵横交错,墨良左臂伤口神血淋漓,眼底战意却燃至顶峰,半分不顾伤势。 他抬手一招,坠入虚空乱流的紫色长剑应声飞回,却被他指尖紫纹一抹便散去剑意。 隨即足尖猛踏虚空,身形炸作一道紫色流光直扑二人,剑招全然褪去固有章法,只剩万载浸淫沉淀的老辣刁钻,劈刺扫挑招招直奔要害,每一击都精准卡著二人招式衔接的死角,锁死所有破绽。 帝皇与黑暗之王不敢有半分怠慢,帝皇之刃烈焰滔天,黑暗巨刃黑焰翻涌,双刃交叉黄黑能量交织成盾,堪堪架住墨良长剑。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催发全身本源之力,极致能量轰然爆发,“鐺”的一声巨响震彻星海,声波掀飞漫天虚数雾靄,墨良虎口瞬间崩裂,紫金色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坠入狂暴的虚空乱流中。 转瞬之间墨良不退反进,身形在空中拧转,掌心紫纹暴涨数倍,璀璨紫金光芒中一桿长枪凭空幻化,枪身流转星穹万象光泽,枪尖凝著足以撕裂时空的凛冽枪意。 他握枪旋身,枪尖横扫出一圈磅礴气浪,劲风呼啸间竟硬生生破开二人默契合击,黄黑能量盾应声碎裂! “长枪?!” 帝皇心头骤凛,惊呼声未落,墨良已持枪欺至近前,枪尖精准挑开帝皇之刃,枪桿顺势横砸,狠狠撞在他肩颈旧伤处,帝皇闷哼一声,未及喘息,墨良枪尖已然反转,带著万钧之力直刺他心口! 帝皇仓促抬刃格挡,战甲却被枪尖蕴含的厚重力量轰然震裂,胸口赫然被划开一道深伤,金色神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虚空壁垒上,壁垒应声崩裂,他周身黄芒瞬间黯淡大半。 “不是吧,长枪你也会?!” 帝皇咬牙扯掉身上残破的战甲,神元催动伤口飞速癒合,嘴里不停呢喃,“糟心! 真痛死了!” 目光扫向被黑暗之王死死缠住的墨良,眼底狠厉骤起,攥紧帝皇之刃便要衝上去助阵,却见黑暗之王周身气息陡然剧变。 竟是直接开启了二阶段! 帝皇脚步猛地顿住,满脸惊愕: “不是,这就开二阶段了? 变身不用耗能量的吗?” 他自然也能变,却打心底牴触那形態,只觉戾气太重太过邪恶,平日里从不愿动用。 只见黑暗之王周身黑焰暴涨,骨骼噼啪作响,身形骤然拔高数丈,双手化作锋锐无匹的双生利爪,漆黑羽翼在身后舒展,翼尖泛著寒芒,周身散逸的气息恐怖到极致,远超方才巔峰,周遭虚空都被这股威压压得扭曲塌陷。 二阶段加持下,力量增幅恐怖绝伦,黑暗之王抬手便是一记利爪猛击,墨良横枪格挡,枪身与利爪相撞的剎那,刺耳金铁声炸开,他竟被这股巨力直接轰飞,重重砸进虚空裂痕里,口中咳出一大口紫金神血。 墨良撑著身形起身,看著手中已然断成两截的长枪,隨手散去碎片,掌心紫纹再亮,一桿全新的紫金长枪凝出,他抬眼望向黑暗之王,眼底多了几分凝重,却战意不减: “不过是变大而已,我也有!” 话音落,墨良周身紫金光芒冲天,力量毫无保留地解放,神躯骤然暴涨,与黑暗之王比肩而立,庞大身躯透著湮灭一切的威压,湮灭之神的威势尽显。 他握枪直指黑暗之王,枪尖紫芒吞吐,下一秒便纵身扑上,湮灭长枪与黑暗利爪轰然相撞,极致力量炸开,紫黑能量席捲四方,寰宇边界再度沦为极致战场,轰鸣声震得三界都在震颤。 率先退场的帝皇揉著还在隱隱作痛的胸口,乾脆找了块相对安稳的虚空碎块坐下,神念召出些水果,优哉游哉地吃起了瓜,目光紧盯战场,嘴里还碎碎念点评战况。 一旁隱匿观望的眾星神亦是如此,存护扛著巨锤,目光落在二人碰撞的能量余波上; 贪饕奥博洛斯刚缓过神,扒著虚数雾靄看得起劲,差点又流出口水; 阿哈更是飘来飘去,面具扭来扭去,怪笑连连,比正主还兴奋,眾星神或抱臂或倚靠,全然一副观战吃瓜的模样,半点没有出手掺和的意思,只静静看著这场至强者的巔峰碰撞。 紫黑两色能量轰然对冲,墨良握紫金长枪旋身横扫,枪风撕裂虚空带起紫芒气浪,直逼黑暗之王周身要害; 后者双爪交叉硬挡,利爪碰撞枪桿迸发刺耳锐响,黑焰顺著枪身攀附,却被枪尖湮灭之力灼烧得滋滋作响。 黑暗之王羽翼猛振,身形瞬闪至墨良身侧,双爪携撕裂天穹之势抓向墨良咽喉,爪尖黑焰凝出尖刺,所过之处虚空崩裂; 墨良沉腕旋枪,枪桿精准磕开利爪,枪尖反挑直指其羽翼软肋,力道刚猛竟將羽翼划开一道血口,黑金色神血飞溅。 得势不饶人,黑暗之王怒吼一声,巨爪拍向虚空,召出数道黑焰巨刃凌空劈落,封锁所有退路; 墨良长枪竖劈,枪身紫芒暴涨,硬生生劈开黑焰刃阵,趁隙欺近,枪尖连刺,招招锁向黑暗之王心口、肩颈等要害,枪影密不透风。 黑暗之王侧身闪避,利爪狠狠抓向枪桿,妄图折断兵器。 墨良手腕翻转卸力,长枪顺势缠上利爪,猛地发力拧转,逼得黑暗之王吃痛鬆手,隨即枪桿横扫,狠狠砸在其腹部,黑暗之王闷哼倒飞,却借羽翼振翅稳住身形,黑焰聚於双爪,化作巨型爪刃再度扑来。 墨良不退反进,长枪挺刺,枪尖紫芒凝作湮灭光点,与黑焰爪刃轰然相撞,两股力量炸开形成巨型能量球,虚空被碾出漆黑空洞。 他趁能量扩散之际,长枪横扫逼退对手,隨即纵身跃起,枪尖蓄力自上而下猛刺,直指黑暗之王头颅。 黑暗之王双爪交叉格挡,爪刃与枪尖僵持,周身黑焰狂涌欲吞噬湮灭之力。 墨良则催发本源,紫芒盖过黑焰,枪尖步步下压,利爪竟被压得微微弯曲,他腕部再发力,枪尖陡然偏转,擦著黑暗之王脖颈划过,带起一道深伤。 吃痛的黑暗之王狂性大发,羽翼裹著黑焰拍向墨良,同时巨爪抓向其左臂旧伤。 墨良见状收枪格挡羽翼,左臂顺势后撤,枪尖反撩,精准刺穿黑暗之王羽翼经脉,黑焰瞬间黯淡几分。 而黑暗之王的利爪也堪堪擦过墨良伤口,带得神血再度溢出,二人各受一招,齐齐震退数丈,却又瞬间扑上,枪爪相撞之声不绝,紫黑能量反覆炸裂,寰宇边界虚空早已破碎不堪。 第337章 二维升三维! 两人交手数招,枪爪相击火星四溅,墨良枪招老辣章法天成,步步紧逼间已然隱隱佔据上风,枪尖紫芒压得黑暗之王黑焰翻涌不定。 就在墨良沉腰挺枪,欲乘胜追击直刺要害时,对面黑暗之王忽然桀桀一笑,周身黑焰翻卷中,凌厉细碎的时空碎片骤然在周身显现,竟是太空穿梭桥技术的个人立体化运用! 远处吃瓜的帝皇瞥见黑暗之王招式,瞬间爆了粗口: “我靠,又用二维升三维! 每次驱动代价这么大,能量都不要钱的吗?” 话音未落当即丟开手中水果,身形暴起就要跑路。 可惜这招判定范围极广,三人激战的整片战场边界都被时空碎片尽数覆盖,避无可避。 墨良眼神一凝,管他耍什么花招,持枪直扑上前便要捅他个透心凉,可紫金长枪刚触碰到那片时空碎片,竟瞬间化作飞灰湮灭无踪! 墨良:? 他心头一惊,身形未顿仍向前冲,距离越近,时空碎片散发出的恐怖压迫感便越强,周遭虚空都在寸寸崩解。 他下意识扭头望向阿哈与眾星神的方向,想寻一丝呼应。 转瞬之间,一阵刺目白光席捲整片寰宇,黑暗之王桀笑未歇,墨良身形僵在原地,唯有帝皇那张生无可恋的脸,隨白光暴涨,三人骤然消失在这片寰宇之中。 战场中央白光散尽,只余下满目疮痍的虚空,裂痕交错纵横,狂暴能量在空域久久盘旋不散,两大帝国的亿万舰群与一眾星神僵在原地,满脸懵逼。 阿哈率先反应过来,围著残破战场飘了两圈,面具夸张扭动,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语气戏謔吐槽: “哈哈哈!三大瘟神总算被送走了!这下寰宇总算能重归和平咯!” 这话从最爱挑事的阿哈嘴里说出来,透著十足的虚假,可此刻眾星神望著没了至强者交锋的战场,竟齐齐点头,只觉得这话无比中肯。 没了那三位的巔峰碰撞,周遭连空气都清净了不少。 可两大帝国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帝国与黑暗帝国的將士们亲眼看著自家老大隨白光骤然消失,战意瞬间被恐慌与暴怒取代,哪里还顾得上先前的对峙与指令,双方指挥频道里同时炸响怒吼: “乾死他们!” 一声令下,两大帝国舰队彻底开战! 帝国帝空要塞舰主炮率先轰鸣,炽白炮焰撕裂虚空,黑暗帝国冥渊舰队紧隨其后,幽蓝主炮应声反击,第一声炮火响起的剎那,密集火力便如暴雨般相互急速覆盖,整片寰宇边界瞬间被火光吞没。 恆星级、寂灭级主炮齐齐蓄能开火,巨型光弹与黑暗能量炮在虚空碰撞炸开,衝击波掀翻成片护卫舰。 舰载机甲成群衝出舰舱,在炮火间隙缠斗廝杀。 太空穿梭桥旁,双方战舰来回跃迁,近身主炮互轰,装甲碎片与舰体残骸漫天飞舞。 各类大型杀伤性武器尽数登场,帝国的星核裂解炮轰出赤红光柱,一击便洞穿数艘黑暗帝国战舰。 黑暗帝国的虚空坍缩弹炸开,將周遭帝国战舰捲入黑洞般的坍缩领域,连虚空都被碾成齏粉,爆炸声、舰体崩裂声、指挥嘶吼声交织,战火瞬间烧得炽热,整片空域都在剧烈震颤。 阿哈的笑声戛然而止,看著已然杀红了眼的两大舰队,面具狠狠扭曲了一下,急忙转头看向身后的眾星神,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 “我感觉咱们还是要守一下的,不然等他们分出胜负,下一个就该干我们了!” 眾星神回过神,看著那片炮火连天的战场,瞬间觉得这话无比有道理,纷纷点头。 存护星神当仁不让,率先迈步上前,厚重的身躯挡在眾星神身前,手中巨锤高高举起,猛地往虚空一震: “筑墙!” 剎那间,一道厚重无比的琥珀色能量墙壁拔地而起,从虚空蔓延至天际,將眾星神与战场彻底隔绝,墙壁上流转著浓郁的存护之力,坚不可摧。 墙外是炮火轰鸣、火光冲天、杀声震彻寰宇的惨烈战场,各类能量爆炸的光芒映亮半边虚空,舰体残骸不断坠落。 墙內却是一片偏安一隅的安静,连能量余波都被尽数隔绝,內外景象形成了极致刺眼的反差。 可眾星神脸上没有半分轻鬆,个个面色凝重。 这道琥珀色壁垒顶多能护一时周全,两大帝国舰队战力强横,一旦分出胜负,缓过劲来,必然会將矛头对准他们这群此方宇宙的星神。 届时便是他们直面两大帝国怒火的时候,没人能真的置身事外。 罗浮仙舟剑首府外小院,桂香漫捲,石桌旁镜墨姚正和恆天閒聊,指尖还捻著半块没吃完的桂糕,忽然浑身一震,体內能量毫无徵兆地躁动起来。 那股源自血脉的湮灭之力疯狂奔涌,顺著经脉席捲四肢百骸,修为壁垒如纸糊般碎裂,能量总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急速攀升。 周身縈绕起淡淡的紫金微光,气息节节拔高,转瞬便衝到半神巔峰,离星神就差临门一脚,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便能破境。 她浑身紧绷,指尖微微颤抖,紫金光芒在掌心聚了又散,那股力量熟悉又沉重,正是墨良独有的湮灭本源,血脉相连的悸动让她心头狠狠一沉,脑海里只剩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老爹出事了! 对面恆天手里的茶盏“哐当”磕在石桌上,茶水洒了半桌。 他瞪大双眼,一脸懵逼地看著周身气息剧变的镜墨姚,下巴都快掉下来,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你、你这是……突、突破了?这气息……” 镜墨姚压根没心思理会恆天的震惊,猛地起身,脚步急切地往剑首府主楼冲,裙摆扫过阶前青草,带起一阵疾风。 到了臥室外,她抬手用力敲门,指节敲击门板发出急促的咚咚声,声音里满是焦灼与慌乱,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娘!娘你听见我说话没?能听见就开下门!老爹出事了!真的出事了!” “吱呀——” 话音刚落,臥室门便被一股凌厉气流猛地拽开,门轴转动发出刺耳轻响,力道之大带起一阵风捲动镜墨姚额前碎发。 镜流立在门后,一身素白衣裙未染纤尘,却不见半分往日的沉静,额前髮丝微乱,那双標誌性的红眸此刻亮得惊人。 眼底翻涌著惊涛骇浪,却又强压著极致的不安,死死盯著镜墨姚,声音先一步发紧,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又藏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不可能!” 她抬手攥住镜墨姚的手腕,指尖冰凉且用力,几乎要嵌进女儿皮肉里,神念瞬间探入镜墨姚体內,当触及那股暴涨的、与墨良同源的湮灭之力时,指尖猛地一颤,红眸里的坚定出现一丝裂痕。 但她依旧咬著牙,语气硬得像是在说服镜墨姚,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墨良身具湮灭本源,星神之躯坚不可摧,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真正的险境,怎会出事? 你定是突破太快,血脉悸动扰了心神,才胡乱揣测!” 镜流周身气息已然绷紧,曇华剑的剑柄在袖中被她攥得发烫,剑穗都被攥得变了形,眼底深处藏著难以言说的恐慌,却死死压著不肯外露。 她怕,怕女儿说的是真的,却更不敢信,那个说好会平安回来的人,会失约。 第338章 我真的回来了? 二维升三维的时空隧道里乱流翻涌,墨良脑袋天旋地转,眩晕感直衝头顶,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俯身乾呕出声。 呕! 秽物尽数泼洒,全砸在了最后衝进隧道的帝皇身上。 帝皇瞬间炸毛,一边手忙脚乱擦拭,一边怒瞪著上方还在晕眩晃悠的墨良,眼神淬了冰,恨不能当场撕碎他。 偏时空隧道內法则紊乱,一动武便会引动坍塌,眾人都得陪葬,他只能咬著牙强忍怒火,脸色铁青。 黑暗之王立在一旁看这场闹剧,满脸漠然无语,只觉浑身虚软脱力。 强行动用升维技术耗损巨量本源,此刻连抬手都费劲。 他心头暗骂自己脑残,竟会再用这招,上回还是三十年前对帝皇用过一次! 虽说回到现实维度,三人实力被压制、可用的力量有限,但这招能无限拉扯空间距离,刚好用来牵制墨良这个发育过度的老乡。 时空隧道里乱流绞缠,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无休无止,三人在扭曲的光影里不知穿梭了多久,最终被一股巨力猛地从通道尽头拋射而出! 冰冷的太空里,墨良、帝皇与黑暗之王身形轻飘飘漂浮著,周身神元因时空穿梭还在紊乱震颤,尚未稳住身形,便被一股强劲的引力牢牢锁定。 不远处,一颗火红色星球在星海间静静悬著,赤色地表翻涌著熔岩纹路,正是火星! 这抹醒目的赤红,也正昭示著,他们已然从工程二维空间,成功升维回到了三维现实空域。 火星的引力如巨手攥紧三人,力道愈发沉猛,黑暗之王周身黑焰黯淡到几近熄灭,拼尽体內残存的现实能量催起护罩,指尖死死凝著黑芒抵著引力拉扯,喉间闷哼连连。 他太清楚这颗星球的恐怖,一旦被拽落地表,肉身定会被极致引力撕成齏粉。 帝皇悬在一旁,神元耗损大半,看著黑暗之王虚弱撑持的模样,眼底杀意翻涌,指尖下意识扣紧帝皇之刃,心底恨不能趁机彻底了结这个宿敌。 可理智瞬间压过戾气,他比谁都清楚,此刻动手便是同归於尽: 他压根不会太空穿梭桥技术,这法子是黑暗之王独创的,对方把核心机密守得密不透风,哪怕是同位体,他也半分门道都摸不到。 没了黑暗之王,他这辈子都別想从这三维现实回二维空间。 他可不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熬日子,更別说住什么出租房。 二维世界里,他有妻有子,手握至高权柄,那般风光愜意,怎是这空寂星海能比的? 没人真愿意困在这老家。 帝皇咬著牙压下杀心,满脸不甘地瞥了眼黑暗之王,终究没辙,伸手拽起一旁还在昏厥、身形轻飘飘晃悠的墨良,指尖凝起最后一缕黄芒裹住两人,转头跟上正勉力挣脱引力轨道的黑暗之王。 好歹是同乡,又是眼下唯一能回去的指望,这种时候,该帮还是得帮一把。 帝皇跟著黑暗之王堪堪挣脱火星引力,很快飘至一块巨大的小行星碎片上,他隨手將昏厥的墨良往碎石堆里一丟,揉著发酸的胳膊低骂: “死重死重的,累死老子了!” 抬眼便见黑暗之王寻了块平整处盘膝而坐,周身黑焰缓缓翻涌,竟毫无防备地当场调息恢復能量。帝皇撇了撇嘴,心底腹誹不已: 这傢伙也太不给面子了,就这么当著他的面运功,真不怕他豁出去鱼死网破? 可吐槽归吐槽,他终究没那个胆子——毕竟还得靠对方带自己回二维世界,这人捏著自己的命门,他半点辙都没有。 满心苦逼的帝皇没再多说,找了块离二人稍远的地方也盘膝坐下,指尖凝起淡黄金芒,开始调息恢復耗损的现实能量,小行星碎片上一时只剩星风掠过的轻响。 星辰轮转,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墨良终於从沉眠中缓缓睁眼。 他抬手揉了揉依旧昏沉的脑袋,五臟六腑里翻涌著极致的晕眩,喉间一阵发紧,下意识乾呕一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那股憋闷感让他眉心紧蹙。 待视线清明几分,他环顾四周,见碎片上只有帝皇与黑暗之王二人,周身瞬间绷紧,戒备之意拉满,下意识便想召出武器,可心神探入体內,却察觉不到半分命途之力的波动! 墨良心头一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凝神聚力想要催动湮灭本源,掌心却空空如也,连一丝微芒都未曾泛起。 他又猛地抬眼望向茫茫星海,这片偌大的宇宙陌生得让他心悸,可冥冥之中,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縈绕心头。 直至目光扫向远方,那颗悬在星海间、裹著淡蓝薄雾的星球撞入眼帘,久远到近乎尘封的记忆骤然翻涌而上,细碎的片段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他怔怔望著那抹熟悉的蔚蓝,指尖微微颤抖,心底只剩一个声音在迴响: 是它吗? 那是他万年间,藏在心底深处,渴望却又不敢奢求的事物。 家的方向。 墨良望著远方那抹蔚蓝,心潮翻涌难平,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可转瞬便想起身后的两大劲敌,硬生生將心底的期待压了回去,猛地扭头回身。 入目却是帝皇与黑暗之王盘膝调息的身影,二人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蓝色能量,丝丝缕缕绕著经脉流转,气息虽弱却在稳步回升。 这陌生的能量瞬间勾起了他的探知欲,先前的戒备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一辈子遥不可及的归家愿突然有了眉目,又遇上这般未知的力量,哪还顾得上是否有陷阱、是否藏著戒备。 他轻手轻脚凑到二人身侧,俯身凝神细看,目光追著那蓝色能量的流转轨跡,分毫都不肯错过。 看著那能量被二人引动、吸纳,顺著特定脉络游走,伤势在缓缓癒合,体內耗损的本源也在快速填补,墨良眸光一亮,小手一拍骤然瞭然: 这不就是他在二维世界里若有若无感受到的高维能量! 他能在二维立於不败之地,靠的本就是这丝无意间触碰到的高维力量,却没想到眼前二人竟將这力量运用得如此精深。 正所谓现学现用,墨良也不迟疑,当即在二人身侧寻了块平整碎石盘膝坐下,依著方才看清的运功法门,试著引动周遭游离的蓝色能量。 这法门瞧著虽像修仙吐纳,可那股能量流转间的霸道与精纯,远非修仙灵力可比,刚一引动,便有丝丝蓝芒顺著他的毛孔钻入体內,带著一股奇异的力量在经脉中游走。 第339章 三位的小99! 墨良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磅礴现实能量,虽操控起来还有几分生疏,却很快摸清了门道。 不过是套用公式,將二维世界里驱动命途之力的章法,直接復刻在这三维的现实能量之上,上手竟意外的简单。 隨著周遭的现实能量被他源源不断吸纳,身躯竟愈发轻盈,筋骨间似有细碎的嗡鸣,仿佛正经歷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体內的能量越聚越浓,丝丝缕缕的蓝芒从周身毛孔溢散,很快在他身侧旋成了汹涌的能量潮汐,蓝浪翻卷间,竟將周遭大片空域的现实能量都引动著往他这边匯聚。 这般大的动静,很快惊动了身侧调息的两人。 黑暗之王与帝皇只觉周身的现实能量骤然稀薄,吸纳的速度慢了数倍,心底瞬间腾起不满,都下意识以为是对方不守规矩故意爭抢,想借著调息的由头找茬。 二人几乎同时睁眼,刚想起身理论,目光扫过身侧,却齐齐僵住。 真正的罪魁祸首,竟是墨良! 他盘膝而坐,周身蓝芒滔天,那翻涌的能量潮汐声势浩大,哪里是他们二人静心吸纳能比的,周遭的现实能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往他那边涌去。 黑暗之王与帝皇眼角齐齐抽搐,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人比人气死人!这老乡学的也太快了! 方才他凑过来偷师的冒犯行为尚且不提,谁能想到他竟真敢现学现用,还一上手就抢了他们赖以恢復的现实能量。 这天赋也太离谱了!怕不是小说作者给主角强行开掛了? 这般不讲理的领悟力,这般肆无忌惮的抢能操作,简直无耻到了极致! 两人对视一眼,率先从彼此眼中看到浓得化不开的凝重,无需多言,心底只剩一个字: 干! 趁他还没完全摸透这力量的用法,先联手解决掉这个变数再说! 二人周身能量骤然翻涌,刚要起身动手,一道淡笑的声音便飘了过来: “我说各位,大家都是老乡,何必要动手呢?” 墨良依旧盘膝而坐,周身蓝芒缓缓收敛,语气淡然,“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在这现实世界里,咱们这种异类,你確定真的能好好活下去吗? 不提各国政府,要是整个蓝星知道咱们仨的存在,你说他们是疯狂,还是畏惧? 咱们何必內斗,不如抱团取暖。” 这番话轻飘飘落进二人耳中,正欲动手的身形猛地顿住,两人皆是沉下心思索起来。 墨良这话虽直白,却句句戳中要害。 他们虽一心想回二维,可若是真要在三维暂留,甚至日后想回来发展,这確实是绕不开的问题。 他们虽手握强横力量,可这具適配三维的身躯却脆得像纸,寻常攻击虽近不了身,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是真跟蓝星的各国惹急了,对方二话不说扔颗核弹过来,纵使未必能炸到,可那股破坏力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更何况这是他们的老家,心底总归是有几分感情,谁也不想看到这片土地被搅得天翻地覆。 两人思忖片刻,心底的杀意渐渐压下,终究还是点了头,决定化干戈为玉帛。 黑暗之王率先收了周身黑焰,无奈地重重嘆息一声,语气里满是憋屈: “没辙啊,想再催动技术从三维折回二维,眼下这点能量,压根不够用!” 帝皇也悻悻收了力量,瞥了眼墨良,虽依旧不爽,却也没再发难。 眼下確实不是內斗的时候,先凑齐能量才是正事,而眼前这个天赋离谱的老乡,显然是最好的助力。 一番商议,三人终是敲定合作,暂且按下彼此的恩怨仇怨,约定先携手渡过眼下的处境。 於这一方寰宇的至强者而言,本无真正跨不过的难题,只是各怀心思,心底都藏著自己的小九九,彼此间的防备半点未减。 帝皇与黑暗之王相交多年,对方的脾性与手段早已摸得透底,谁都知道对方是眥睚必报、利益至上的性子,无需多言,彼此的戒备刻在骨子里。 而真正让二人寢食难安的,是墨良。 这位半路杀出的老乡,天赋离谱到逆天,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只要他站到二人中任意一方,便是一边倒的碾压局势。 帝皇心头始终悬著一块石头,最怕黑暗之王与墨良狼狈为奸,合起伙来对付自己,届时他纵使拼尽一切自爆,顶多拉著两人同归於尽,终究是亏。 黑暗之王也暗自提防,生怕墨良与帝皇联手算计自己,他虽有二维升三维的技术兜底,却怕对方玩阴的,先將他打至半残再搜魂夺术,那便真的万劫不復。 同为老乡,他太清楚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算计。 一旁的墨良始终噙著淡淡的笑,瞧著二人看似平和实则互相提防的模样,眼底不见半分波澜,心底却早已慌成一团。 方才那番抱团取暖的话,说给別人听,他自己都不信,只是眼下局势所迫,不得不说罢了。 面前这两位,纵使天赋不如他,也是浸淫高维力量多年的前辈,而他不过刚吸收了些许现实能量,对这股力量的掌控还生疏得很,此刻唯有忍耐,方能保全自身。 他真怕二人方才的妥协只是假意,下一秒便联手对自己动手,以他现在的状態,绝无胜算。 墨良的目光不自觉飘向远方那抹蔚蓝,心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他何尝不想踏上那片故土,看看记忆中模糊的老家模样,可比起这份遥远的念想,他更想回到二维世界。 那片他生活了万年的天地,有镜流,有墨姚,有他亲手筑起的、真正属於自己的家。 万年时光,足以磨平许多执念,那片诞生他的故土,於他而言,早已只剩模糊的符號,而情感的寄託,从来都在那些朝夕相伴的人身上。 所谓的家,从来不是一方土地,而是有牵掛的人所在的地方。 他怕自己踏足那片蔚蓝,却发现一切早已物是人非,更怕这份迟疑,让他错过真正归属於自己的、那个有妻女相伴的家。 这份纠结藏在心底,无人知晓,唯有那抹淡淡的笑意,依旧掛在唇角,掩去了所有的慌乱与悵然。 第340章 回家真的幸福吗?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的提防与算计皆被压在深处,无需再多言语,当下便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黑暗之王率先抬手,指尖凝起浓郁的黑蓝交织能量,在空中划开一道光幕,帝皇隨即补上一缕金黄能量,两股力量相融,化作一层半透明的隱匿屏障,將三人周身彻底笼罩。 既能隔绝气息,又能抵御宇宙中的虚空乱流与辐射。 墨良紧隨其后,掌心縈绕起淡蓝的现实能量,轻轻一拍便將屏障稳固,三人身形齐齐化作三道流光,朝著远方那抹蔚蓝星球疾驰而去。 星际间的流光划破沉寂,屏障裹著三人,速度快到只剩一道虚影,沿途掠过细碎的陨石与星云,谁都没有开口,一路皆是沉默。 唯有彼此间若有若无的能量试探,昭示著这份合作之下,从未消散的戒备。 那颗蔚蓝星球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云层翻涌,山海轮廓隱约可见,三人的速度却缓缓放缓,目光落在那颗孕育了他们的故土之上,神色各有复杂。 三人周身的隱匿屏障裹著三道流光,速度陡然再提,化作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虚影,转瞬便衝到蓝星的大气层表层。 途经环地空间站时,机身如流星般擦掠而过,周身逸散的能量无声扫过站內的检测设备,仪錶盘瞬间疯狂跳动,各类精密仪器接连短路。 警报声还未响起便戛然而止,不过数息又自行恢復正常,只留下站內工作人员对著故障记录满脸茫然,以为只是常规的电磁干扰。 穿透厚重云层的剎那,气流被屏障硬生生劈开,发出沉闷的破空声,三人丝毫没有减速,裹挟著凛冽的劲风,朝著蓝星地表直衝而去。 在即將穿透地表大气层的瞬间,三人没有半句交流,身形骤然分道扬鑣,朝著不同方向疾驰而去,默然无言的背影里,藏著各自的心思与戒备,就此暂时分路,各回各家。 墨良的身影化作一道淡蓝流光,低空掠过鳞次櫛比的城市楼宇,下方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熟悉的街道路牌、林立的高楼,让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些年少时的细碎片段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既熟悉又陌生,心头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他循著记忆里的坐標一路前行,最终缓缓降落在一处僻静的別墅大院前。 铁艺大门上没有半点锈跡,他抬手轻轻推开,预想中老旧木门的吱呀声与沉重感並未出现,推门的瞬间只觉轻盈顺滑。 踏入屋內,入目便是一片乾净整洁的客厅,地板鋥亮,家具摆放整齐,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显然是有人常年悉心打扫,才让这空置许久的房子,依旧透著生活的气息。 墨良驻足在客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指尖轻轻抚过沙发扶手、木质茶几,眼中满是悵然。 墙上的掛画换了新的,家具的款式也添了几分现代感,可房间的格局、窗台的朝向,甚至墙角那处细微的裂痕,都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家中的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循著记忆,一步一步慢悠悠地逛著,从客厅走到书房,从阳台走到臥室,每一步都走得极缓,像是在打捞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过往,周身的凌厉气场尽数褪去,只剩一身化不开的温柔与茫然。 墨良心绪沉鬱,刚从臥室推门而出,一声沙哑却熟悉的呼唤陡然钻入耳畔,让他浑身一僵,骤然抬眼。 “少爷,是你吗?” 玄关处立著一位老態龙钟的老人,佝僂著脊背,满头银丝梳得整齐,浑浊的眼眸里凝著细碎的泪花,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尘封的记忆应声翻涌,墨良几乎是脱口而出:“李叔!” 这一声呼唤落下,李叔望著眼前这张褪去青涩、却依旧能与当年十六七岁少年面容重合的脸。 积攒了数十年的期盼与思念再也撑不住,浑浊的泪水顺著布满褶皱的脸颊缓缓滑落,滴在洗得发白的衣襟上。 他颤巍巍地抬起枯瘦的手,想要触碰,又怕只是一场幻梦,嘴唇哆嗦著,反覆呢喃著一句话,字字泣血: “我终於等到你了,少爷……终於等到了……” 墨良立在原地,看著眼前的老人,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揪紧。 万年前的年少时光与眼前的画面交织,酸涩与温热瞬间漫遍四肢百骸,周身那股化不开的阴鬱,竟在这苍老的哭声里,悄然散去了几分。 这离家出走的十多年,你究竟去哪儿了?” 李叔攥著墨良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急切,那声“十多年”,是他日復一日盼归里,数著岁月的执念。 墨良伸手稳稳扶住身形颤抖的李叔,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默然无言,只是缓缓垂下头。 十多年? 於李叔而言不过弹指,於他却是整整一万多年的光阴。 当年不过是和父亲赌气,摔门而出的少年意气,竟成了跨越星河、永隔岁月的离別。 这话到了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诉说,只能任由满心愧疚翻涌。 良久,他才哑著嗓子开口,声音里带著难掩的涩意: “对不起,李叔,让你们担心了……我父亲他,还好吗?” 这话一出,李叔浑身一震,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望著墨良,缓缓地、颤抖著摇了摇头,苍老的声音像是被揉碎的棉絮,字字沉重,砸在墨良心上: “你父亲他……已经不在了。” 空气瞬间凝滯,墨良扶著李叔的手猛地僵住,垂著的头微微抬起,眼底的茫然与悵然瞬间被错愕取代,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去,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凉。 “李叔,这是假的,对不对?” 墨良的声音发颤,眼底的错愕化作急切的求证,攥著李老胳膊的手不自觉收紧,像是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李叔望著他泛红的眼眶,终究不忍再瞒,浑浊的目光望向窗外,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唏嘘与心疼: “当年你和老爷大吵一架,摔门而出后,不过三四天,老爷就开始反省,怪自己性子太倔,对你太过严苛。 他翻遍了你的手机、所有联繫方式,打遍了相熟亲友的电话,却连半点你的音讯都没有。” “他彻底慌了,当即召集整个墨家集团的力量,动用所有人脉搜寻你的踪跡,这一找,就是整整一年。 旁人都说你怕是被掳走了,甚至有人私下议论你早已遭遇意外,可老爷偏不信,日日守在这栋房子里,守著门口,坚信你总有一天会回来。” “可这般不计代价的搜寻,很快引来家族內部的不满。 老爷虽是墨家这代族长,可人心涣散,非议四起,他一边强撑著找你,一边还要稳住集团局面,一件件事、一桩桩压力,层层叠叠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去年,老爷终究是扛不住了,积鬱成疾,病逝了。” “谁知老爷一走,树倒猢猻散,那些早就虎视眈眈的同行趁机发难,各路资本疯狂入侵,爭抢墨家的股份与產业。 墨家无人主持大局,只能一忍再忍,一割再割,曾经占据行业90%份额的巨头,如今手里攥著的產业,连10%都不到了啊……” 李叔的话音落下,墨良怔怔立著,两行热泪终是忍不住滑落,顺著脸颊砸在衣襟上。 心底的悲伤如潮水般汹涌,喉咙里像是堵著巨石,想哭出声,却被他死死咬著牙压住,肩头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他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转头看向面前鬢髮苍苍的李叔,扯出一个浅浅的笑,纵使眼底还凝著红意,带著明显的强顏欢笑,语气却陡然变得坚定,字字鏗鏘,带著不容置疑的锋芒: “没事的,李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些吞了墨家產业的人,我会让他们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连本带息地吐回来。” “因为,我回来了。” 第341章 回家真的幸福吗?《二》 深圳市,城郊一处福利院的院落里,阳光透过梧桐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院內沉沉的压抑。 帝皇立在角落的香樟树下,目光静静落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与孩童身上。 孩子们排著队洗漱、晨读,动作规整得近乎刻板,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与年龄不符的疲惫,眉眼间凝著一丝麻木的机械化,没有孩童该有的鲜活笑意,连打闹都透著小心翼翼的拘谨。 院內的空气沉闷又阴鬱,像蒙著一层化不开的灰。 帝皇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他多想抬手,给那些怯生生的孩童一个温暖的拥抱,可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他不能,哪怕流露一丝温情都不行。 不是他绝情,而是他太清楚福利院的生存法则,一时的温情只会让孩子生出不该有的依赖,可这份依赖,终究会被现实碾碎。 这条路,他当年就是这么孤身走过来的,冷暖自知,无人可依。 万幸的是,他曾被福利院的秦奶奶领走,疼惜著长大成人,那段时光,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只是可惜……那份温暖,终究还是消散在了岁月里,成了心底不敢触碰的念想。 “这位先生,能麻烦让一下吗?” 一道带著倦意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帝皇的思绪。 他缓缓扭头,看向身前那位穿著朴素工作服、眼底带著红血丝的福利院老师,对方手里端著餐盘,正歉意地看著他。 “抱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帝皇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隨即侧身让出通路,脚步轻缓地默默离开。 背影融进院外的雨幕里,依旧是孤身一人的清冷,仿佛方才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柔软,从未出现过。 雨幕倾盆,细密的雨丝织成一片朦朧的帘幕,打湿了整片墓园,也打湿了帝皇的衣衫髮丝。 他静立在一方老旧的墓碑前,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碑面,那上面刻著的“秦桂兰”三个字,被雨水浸得愈发清晰。 素来冷硬的眉眼间,难得褪去了凌厉,漾著一丝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却又裹著化不开的落寞,任由雨水顺著发梢滑落,滴在碑前的泥土里,一言不发。 良久,他才哑著嗓子,低声呢喃,像是倾诉,又像是愧疚的自语: “秦奶奶,我回来了。可是您,没有等到小朔回来……” 他抬手,小心翼翼擦拭著碑面上的水渍与尘埃,指尖凝起一缕淡蓝的现实能量,心念一动。 一束洁白的菊花便悄然凝成,花瓣上还凝著晶莹的水珠,被他轻轻摆放在碑前。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扭头,看向身后静静佇立的身影,眼底的温柔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凶狠与戒备,声音冷得像雨中的寒风: “若是你想动手,我隨时奉陪,但绝不能在这儿。” 黑暗之王对上他凶狠的目光,只是漠然移开视线,没有丝毫接战的意思。 他缓步走到墓碑前,同样抬手凝起黑蓝交织的能量,一束素雅的白菊凭空出现,轻轻放在帝皇那束花的旁边,动作竟带著几分难得的郑重。 而后,他才缓缓抬眼看向帝皇,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悵然,一字一句道: “我说过,我们本就同为一人。 你经歷的一切,我也曾亲身经歷过,只不过,我的路,比你更加绝望。” “从孤儿院孤身一人,到被秦奶奶收养,再到灵魂被强行传送到二维世界……这所有的一切,皆因我而起。” 他的目光望向墓碑,语气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曾经无数次想过改变这一切,可最后才发现,不过是一场徒劳,反而只会陷入更深的绝望,不是吗?”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帝皇身上,带著一种审视,又带著一种自嘲的茫然,轻声发问: “现在的你,究竟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皇,还是当年那个在福利院盼著被收养的秦朔?” 帝皇沉默良久,雨幕里,他的身影僵立著,指尖无意识攥紧,指节泛白,方才眼底的凶狠渐渐褪去,只剩一片沉鬱的茫然,良久才哑著嗓子开口,语气里裹著说不清的怨懟与无奈: “……可造成这场绝望的人是你,为何偏偏要来寻我?” 他抬眼看向黑暗之王,雨水顺著下頜线滑落,眼神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恨,有不解,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你亲手推开了那扇通往绝望的门,將所有的执念与痛苦都拋给了我,如今又站在这里说什么同生共死,何其可笑。” “你若真的知晓绝望,便该永远消失,何必再出现在这里,撕开这些早已结痂的伤疤?” 黑暗之王望著他眼底的挣扎,没有辩解,只是静静佇立在雨里,周身的黑芒被雨水冲淡,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因为唯有你,能与我走完这最后一程。 这场由我开始的局,终究要我们一起结束。” “无论是帝皇,黑暗之王,还是秦朔,你从来都逃不开。” “所以你更应该知道,我该怎么做。” 黑暗之王的声音轻缓,却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无论怨言也好,仇恨也罢,这一条不归路,终將由我代替你走完。” 帝皇默然佇立,雨丝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心底翻涌著万千思绪,久久无言。 改写现实世界的走向,当真那般简单吗?他捫心自问。 若真有机会回到过去,他会放下如今的一切,回头吗? 他会像黑暗之王这般,哪怕毫不犹豫献祭整个世界,也要换取一丝改变过往的机会吗? 答案不言而喻——他不会。 他没有黑暗之王那份斩断一切的果决,也没有那份孤注一掷的偏执。 他终究还是念著此间的温软,放不下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牵绊,做不到那般冷酷的割捨。 良久,满腔的纠结与挣扎,终究化作一声沉沉的长嘆,帝皇垂眸,声音里带著认命的释然: “我知道了。” 黑暗之王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掌心传来的温度,竟驱散了几分雨幕的寒凉,他轻声低语,语气里带著一丝近乎蛊惑的期盼: “很快的,很快就好了,秦朔!” 第342章 回家真的幸福吗?《三》 墨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早已被各类资料铺满。 有墨家旗下產业的最新行情报表,有各合作方的解约通知,还有家族內部各支系互相掣肘的矛盾清单,红笔標註的危机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他指尖轻叩桌面,缓缓低头沉思,眉宇间凝著几分凝重。如今的墨家集团,无疑是他见过最棘手的局面: 家族中坚人才凋落,老一辈固守成规,年轻一辈难堪大用。 外部有同行联手打压,上下游供应链被死死掐住,死对头集团更是步步紧逼,日夜蚕食著墨家仅剩的產业版图,內忧外患,早已是风雨飘摇。 可这份棘手,並未让他乱了阵脚。 一万年的星际漂泊,从一无所有到执掌仙舟,从蛮荒绝地到寰宇爭锋,什么样的绝境他没熬过? 那些年带著仙舟眾人开荒拓土、忍飢吃土的日子,比眼下的困境难上百倍千倍。 想到此处,墨良眼底的凝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然。 他抬手將凌乱的资料归拢,指尖划过那份標註著“仅剩9%核心產业”的报表,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穿越万年的经歷,早已將他的抗压能力磨得坚如磐石,这点商界的尔虞我诈,於他而言,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的博弈罢了。 比起对抗星神级的敌人、调和寰宇的纷爭,收拾这些覬覦墨家的宵小之辈,反倒算不上难事。 他抬眼看向一旁侍立的李老,语气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 “李叔,给我备车,先去墨家集团总部。 既然要算帐,那就从最核心的地方开始。” “至於我亲爹,放心,等我稳住墨家大局,一定给父亲风风光光办一场国葬规格的葬礼,让他走得堂堂正正,全了他这辈子的顏面。” 李叔含泪点头,刚备好车,两人便驱车直奔墨家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议事大厅里早已坐满了墨家各支系的族老、旁系亲属与残存高管,烟雾繚绕,吵吵嚷嚷全是推諉抱怨。有人推门而入的瞬间,满室喧囂骤然顿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墨良身上,先是茫然,隨即炸开了难以置信的譁然—— “这、这是谁啊?怎么直接闯进来了?” “看著有点眼熟……像谁来著?” “像老爷年轻的时候!等等,这不是当年失踪的那个少爷墨良吗?!” “失踪多年的人突然回来了?!” “开什么玩笑,失踪这么久怎么可能还是这副模样?” “怕不是哪里来的骗子冒充少主,想趁乱分家產吧!” 惊呼声、质疑声、否定声搅成一团,几位白髮族老拍著桌子站起身,老花镜滑到鼻尖,眼神里全是震惊与怀疑,死死盯著墨良,仿佛在看一个天方夜谭的怪物。 墨良径直走到主位——父亲生前常坐的那张椅子旁,单手按在扶手上,周身威压轻散,瞬间压下了满室嘈杂。 他目光扫过一眾面色各异的族人,语气平淡开口,商谈事宜: “今日召集各位,是梳理墨家现有產业,收回被侵吞的股份,重整供应链,三个月內扭转局面。” 话音未落,坐在左侧的大族老重重冷哼一声,拄著拐杖顿地: “狂妄!你一个失踪多年、对集团事务一窍不通的毛头小子,张口就说收回產业、扭转局面? 谁给你的胆子!” “就是! 墨家现在危在旦夕,不是你这种凭空冒出来的人胡闹的时候!” “老爷都走了,你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时候回来,安的什么心思?” “我们不认你这个少主,想主事,先拿出真本事和名分来!” 一眾族老七嘴八舌否定质疑,句句都是排挤与不信任,满厅都是“不信”“胡闹”“不配”的论调。 墨良面无表情,等他们骂够吵够,才淡淡开口,一句话如惊雷炸响,震得全场瞬间死寂: “诸位族老,乡亲长辈。 我父亲才是墨家正统族长,他病逝前留下的最后遗嘱,指定的继承人——是我。” 眾人:“……” 议事厅落针可闻,刚才跳得最凶的几位族老拐杖僵在半空,嘴巴张合却说不出一个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遗嘱是族长最高话语权,他们再不满、再质疑,在正统遗嘱面前,连反驳的立场都没有。 墨良冷眼扫过眾人僵滯的神情,语气再添三分威压: “遗嘱原件在李叔手里,公证处与家族秘档都有备案,各位若是不信,现在便可查验。” “眼下墨家內忧外患,要么信我,跟我收回產业、重振门楣; 要么,就守著那点残羹冷炙,看著墨家彻底消亡。” “选哪边,各位自己定。” 先前叫囂的族老们面面相覷,再没人敢拍桌呵斥,只能憋著火气悻悻落座,心底再不甘,也不得不认下这位突然归来的少主。 墨良看著眾人沉默僵持的模样,指尖轻轻叩响桌面,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 “既然没有异议,我们即刻开始,诸位族老。” “我的目標只有一个——那些豺狼企业吞下墨家的每一分產业,我都会让它们连本带利,一点点吐出来。” 他话音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各怀鬼胎的脸,语气冷得淬冰,把善意与警告揉成一句: “至於各位心底的小算盘,该收的趁早收。父亲生前的秘档里,你们那些手脚,桩桩件件记得一清二楚。 別逼我去揪小辫子,这是提醒,更是警告——別逼我亲自动手清理门户,懂吗?” 不等任何一位族老抢话反驳,墨良直接抬手轻拍,一锤定音: “议案敲定,就这么执行。” 他眼锋凶利地剜过两三位刚要张嘴抗辩的族老,那股万年征战养出的杀伐气压得对方瞬间闭了嘴。 墨良再不看厅中眾人,起身便大步转身,背影挺拔果决,没有半分迟疑拖沓,径直推门离去。 议事厅里只余下被晾在冷板凳上的一眾族老。 有人面色铁青攥紧拐杖,有人眼底翻涌著算计,有人藏著怨毒狠戾,更多人望著空荡荡的门口,满脸惊疑与不敢置信——这个失踪多年、归来便手握正统的继承人,手段竟如此狠辣霸道,根本不给他们半点周旋余地。 偌大的厅堂里,气氛沉得像灌了铅,各人的心思在沉默里翻涌,却再没人敢轻易吱声。 诸位读者们,最近有点感冒,没来得及更新,在这里说一声抱歉,作者的文笔不是很好,能看到这里的读者,作者在这里向大家再次感谢支持! 这本书很快就会完结,我一直在想一个大结局,按照原本的思路,墨良和镜流婚礼的时候完结是最好的! 可奈何有读者想看后续就这么写下去了,作者的水平,大家懂的都懂,业余小作者全凭一腔热爱,文笔有些差,后面的剧情越写越离谱,哈哈! 多的不说,少的不嘮,作者要加油码字更新去了! 至於这本书,也算是作者的第一本书吧,结局大概应该在100万字左右就会完结,放心,一定会写到完结,不会烂尾! 再次感谢各位读者大大支持! 著重提醒,一定要预防感冒,作者体质太差了,一个感冒差点给整去世了! 第343章 暗潮! 清晨的喧囂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正午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斜斜洒在柔软的床铺上,落在墨良的脸颊上,暖洋洋的,带著人间独有的烟火温度。 他在睡梦里轻轻翻了个身,长睫颤了颤,才带著几分迷糊缓缓睁开眼。 没有星际征战的紧绷,没有二维世界的廝杀,没有强敌环伺的戒备,只有一室安静,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市井声响。 墨良舒展眉眼,紧绷了万年的神情一点点松垮下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又安心的笑。 他慢腾腾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细碎轻响,整个人像从漫长寒冬里甦醒过来,慵懒又鬆弛。 他埋在柔软的枕头里,低低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嘆息: “好久没这么舒坦过了。” 窗外风轻云淡,屋內暖意融融,这平凡又普通的午后时光,是他跨越万年时光,才终於触碰到的、久违的人间安稳。 正午的阳光正暖,墨良刚伸完懒腰,房门便传来轻而有礼的敲门声,李老温和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 “少爷,醒了吗?该用午饭了。” 墨良应声起身,隨手理了理衣衫,推门便闻到客厅里飘来的饭菜香气。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六菜二汤精致讲究,荤素搭配得当,色泽诱人,虽是家常规格,却依旧透著曾经世家的体面。 哪怕墨家如今落魄至此,李叔也从不愿委屈了这位归家的少主。 墨良一眼便看得分明,心底清楚,墨家早已在破產边缘徘徊,每一分开销都要精打细算。 可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轻笑一声: “李叔,费心了。” 他夹起一口菜送入嘴中,熟悉的人间滋味在舌尖散开,万年征战里从没有过这样安稳烟火。 墨良吃得坦然自在,心里门儿清——眼下是难,可再难,也不能苦了自己的肚子。 更何况,他有十足的把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被蚕食的一切尽数夺回。 眼前这点短暂的宽裕与体面,不过是重回巔峰前,微不足道的小憩罢了。 李叔站在一旁看著他吃得安稳,脸上也露出久违的笑意,轻声道: “少爷慢用,不够我再去做。” 墨良抬眼,眼底带著篤定的轻鬆: “不用,这样正好。 李叔也坐,一起吃。放心,用不了多久,墨家会回到原来的样子,甚至更好。” 深圳市城郊的桥洞下,风带著潮气穿堂而过,水泥地面冰凉坚硬。 黑暗之王缓缓从冥想中睁开眼,周身縈绕的淡淡黑芒悄然敛去。 他皱了皱眉,不耐烦地瞥向对面一直坐立不安、来回挪著身子的秦朔,终於还是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 “我们为什么要住桥洞?你以前租的房子呢?” 秦朔动作一顿,一脸不耐地斜瞥过去,眼神直白得像在看一个傻子,仿佛在无语对方怎么能问出这么没脑子的话。 可对上黑暗之王眼底实打实的疑惑,他还是没好气地蹦出两个字: “没钱。” “当年租的出租屋早被收回了,这么多年没回去,房东不租给別人难道还空著等我?” 秦朔往冰凉的墙壁上靠了靠,语气更躁了几分,“不住桥洞,咱还能住哪? 能找到个挡风的桥洞就偷著乐吧,总比直接露宿街头强。” 黑暗之王一时语塞,嘴角抽了抽,刚想张口——以他们的力量,別说房子,就算霸占整栋楼、隨手弄来天文数字的钱都易如反掌,何必委屈自己待在这种地方。 可话还没出口,秦朔一个冷颼颼的眼神直接扫过来,精准堵死了他所有没说出口的念头。 那眼神再明显不过:你肚子里那点小九九,我比谁都清楚。 “別打歪主意。” 秦朔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不能偷,不能抢。 真按你那套来,用不了半天,咱俩铁定要被请进去喝茶,局子的滋味,你想尝?” 黑暗之王望著他一脸“你敢乱来我就敢跟你翻脸”的神情,最终只化作一声深深的无语,重新靠回墙壁,闭上眼,懒得再跟这个和自己同源、却偏偏守著规矩的傢伙多费口舌。 要是换作他来的话,早就不吃牛肉了! 毕竟力量才是话语权,他承认这里是他们的故乡,但这和他们是不是好人有什么关係? 並且他从来也没说过自己是好人! 桥洞外车流呼啸,桥洞內两个顶级强者,就这么憋屈地挤在一处,气氛又僵又好笑。 仙舟罗浮·神策府 刚结束冗长將军会议的景元,抬手无奈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贯从容的眉眼间满是复杂,慎重归慎重,嘴里还是忍不住低声吐槽: “这都什么跟什么……” 存护星神亲自下场,牵头星际和平公司组建跨势力联盟,战绩已然显著; 这次会议,竟是直接来拉拢仙舟联盟入盟,共抗外来宇宙的入侵。 更离谱的是,下场的星神远不止一位—— 同协星神希佩领著祂的眷族,智识星神博识尊携天才联盟与博士学会全员到场,连一贯说谜语、行事难测的迷思星神,乃至最爱搅局的欢愉星神阿哈及其乐子人信徒,竟全都站在了同一阵线。 景元指尖轻叩案几,越想越觉得荒诞。 他第一反应甚至怀疑,这整场闹剧都是阿哈编排的欢愉游戏,故意哄骗诸天势力入局取乐。 可念头刚起,便被他狠狠甩去脑后。 不可能。 阿哈再疯,也是一尊星神,分寸仍在。 招惹存护、同协、智识等多位星神联手,把整个寰宇拖入战火,绝非祂的风格。 乐子归乐子,没必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更何况,这种级別的寰宇浩劫,本就是阿哈最乐於旁观的景象,何必亲自下场牵头? 可这逻辑又说不通。 华元帅那副凝重到极致的神情,绝非作偽,对此事重视程度前所未有,连呼吸间都带著压人的肃杀。 景元嘖了一声,只觉得脑袋都快冒烟,低声长嘆: “唉……这神策將军,可真是一点都不好当啊。” 虚陵仙舟·元帅府 策士长望著帐外沉沉云海,神色凝重,压低声音看向端坐主位的华元帅: “元帅,真的不將全部实情告知诸位將军吗? 这般隱瞒,恐会心生间隙,不利於后续军心整合。” 华元帅淡淡摇头,目光冷澈如冰,不见半分波澜,却藏著深不见底的忌惮: “还没必要让他们知道这么早。 此事,仅限势力最高层知晓。” 环宇边界的战场,惨烈到连她这等身经万战的元帅,都要心生忌惮、乃至真切恐惧。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噬神级武器。 就在星际和平公司牵头的最高机密会议上,那块巨型光幕播放的影像里,贪饕星神庞大无垠的神躯,被一道来自域外的诡异武器正面击中,大半神体直接崩解、湮灭,连星神之力都被强行撕裂、吞噬。 在场所有势力领袖,在得知那扭曲巨影是一尊真正星神时,脸上只剩下震骇、茫然、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无法想像,域外势力的科技与力量,究竟攀升到了何等恐怖的层次。 他们更不敢確定,以寰宇现有力量,真的能贏下这场战爭吗? 万幸的是,域外並非铁板一块,两大帝国正自相残杀、廝杀激烈,前线又有多位星神顶在最前沿,勉强为后方爭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华元帅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回策士长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回復公司——仙舟联盟,加入联盟。” 策士长躬身一礼,声音沉稳有力: “是,元帅!” 第344章 什么星神不星神的,老娘不想当! 办公桌后,墨良指尖捏著李老刚递上来的敌企资料,目光淡淡扫过上面一行行名字、份额、蚕食手段,眉头只是轻轻一蹙,便彻底舒展开来。 这些外部对手,在他眼里连麻烦都算不上。 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从不是外面那群狼,而是家族內部啃噬根基的蛀虫。 当年父亲心慈手软,念著同族情分,一再忍让姑息,才养出这群吃里扒外、拖垮整个墨家的祸害。 这份情分,他没有。 这份手软,他更没有。 老一辈倚老卖老、爭权夺利的时代,早该落幕了。 墨良將资料轻轻丟在桌角,抬眼时,眼底已没了半分在家中的温和,只剩万年征战沉淀下来的冷冽与果决。 “外面的企业,不过是顺手收拾的小事。” “真正该清理的门內垃圾,一个都別想跑。” “旧人该退场了。” “从今天起,墨家,我说了算。” 漆黑的夜,裹著刺骨的寒意,也冻著一颗冷硬的心。 墨良眼底的红芒淡淡闪烁了一瞬,终於將手上最后一份紧要的企业文件处理完毕。 他缓缓起身,隨意舒展了一下身躯,一阵密集而清脆的骨头噼啪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这一声,也道尽了他整整一天,都钉在办公桌前,重复著枯燥繁琐的文件事务。 桌角,唯独那份家族成员名单,在灯光下笔墨清晰,刺目异常。 他迈步走到窗台前,望著窗外沉沉夜色,冷峻的面庞映在玻璃上,与自己的眼眸遥遥相对。 眼底红芒如暗火跳动,杀意与决断在深处翻涌,却半点不曾外露。 片刻后,他薄唇轻启,对著夜色低低呢喃,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 “天黑了……该睡觉了。” 仙舟罗浮·剑首府內 气氛沉得像压了块铅云。 镜墨姚垮著一张脸,眼巴巴望著面前墨良的分身——墨青,语气里全是委屈和抗拒: “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我现在连正常生活都过不了了,我还不想当神明啊,老爹!” 你怎么就突然跑路了呢? “我滋润的小日子还没过够呢,我可不想上班!我还没玩够啊!” 墨青:“……” 她十分鄙夷地瞥了对方一眼,这理由,实在是太过真实,真实到她都没法反驳。 最终也只能无奈耸了耸肩,摊手表示自己也没辙。 “毕竟上位者不在,下位者直接顶位的例子多得是,星神命途也是一样。 你和墨良血脉最纯、命途一致,你不成神,谁成神?” “至於力量操控……你先慢慢练吧。 別看著我,我也没招。 別看我是你爹的分身,可自从你爹前段时间消失后,我的力量就跟著淡了,现在更像是你的附庸。 问我,没用的啦~” “那、那该怎么办啊……” 镜墨姚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委屈巴巴地望向屋里一眾人。 她现在是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力量强得离谱,一个不小心,整座仙舟都可能被她隨手陪葬。 恆阳、恆天沉默不语。 白珩和应星在一旁拼命绞尽脑汁出谋划策,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景元更是直接双手一摊,一脸“你放过我”的表情: “我又没当过星神,哪儿知道怎么操控星神力量啊。” 唯独镜流,一直坐在最后方,沉默得近乎阴鬱。 忽然,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染著血色的眼眸,直直看向墨青,声音轻得发颤,却字字清晰: “他没事的,对吗?” 墨青一怔,缓缓看向镜流。 沉默许久,她终是没有半分虚言,坦然点头: “他没事。只是……我暂时感应不到他的存在了。” “我亲自去问过阿哈,也问过其他星神,答案五花八门——陨落、消失、升格……什么猜测都有。” 镜流指尖微微一颤,却依旧死死盯著她。 墨青轻轻吐出一句,轻得像风,却重得定心: “但我始终坚信,他没事。” “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作为他的分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还在,他……就一定还在。” 一句话,戳破了所有猜测,也稳住了满屋人心。 黑夜之中,一点红芒骤然撕裂黑暗。 墨良的身影自红芒中缓缓浮现,掌心摊开,那张家族成员名单被夜色衬得格外刺眼。 他目光冷然,笔尖在一个个名字上狠狠划过横槓,一笔、又一笔,直至最后一个名字——墨九霄。 风骤然狂起。 窗外夜风倒灌而入,將门帘吹得疯狂乱舞,噼啪作响。 墨九霄惊恐地瞪著眼前凭空出现的墨良,浑身冰凉,仿佛直面索命的恶鬼,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可下一秒,他便感觉脖颈被一只无形之手狠狠攥紧,千斤重力瞬间压下,窒息感疯狂涌来。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 他艰难地抬起头,脸色青紫,用尽最后力气呢喃: “你……不怕我父亲联合全家族指控你吗……” 墨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红眸在暗夜里微微发亮: “我怕啊,当然怕。” “所以,我把他们连根带刺,全都送下去了。你,是最后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寒入骨髓: “我的好堂弟。” “你——” 墨九霄双目充血,满脸不敢置信,嘴唇张合,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身躯一软,彻底没了声息。 墨良静静鬆开手,任由那具身体滑落倒地。 他望著窗外无边夜色,轻轻嘆了一声,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看透世情的漠然: “自古氏族亲情薄如纸。” “我父亲当年对你们手下留情,已是仁义。 错就错在,你们不该知法犯法、吃里扒外。” “如今,正是立威之时——杀鸡儆猴。” 他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人,语气平静得近乎慈悲: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堂弟。” 墨良隨即回身一转,手腕轻挥。 一道淡蓝微光掠过,墨九霄的躯体无声消融,转瞬便化为漫天飞灰,被夜风一卷,散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他身形微微一淡,缓缓隱入无边黑暗。 夜空中,只余下一点微弱的红芒,明灭不定,若隱若现。 像是一记沉默的印记,昭示著刚才那场无人知晓的清算,刚刚落幕。 第345章 ......我好像想家了 寰宇界外,混沌气流翻涌不息,域外战场的余威仍在虚空里震颤。 丰饶星神·药师立在残破的星舟残骸之上,玉手轻抬,无尽温润的丰饶神力如春水般淌出,细细裹住眼前那团早已不成形的身躯。 贪饕星神·奥博洛斯。 此刻的祂哪里还有半分星神威严,神躯崩裂大半,本源气息微弱到近乎熄灭,连哀嚎都发不出,只剩本能的抽搐。 药师面无表情地揉捏、修补、重铸,一缕缕生命本源强行灌入,那残破不堪的神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膨胀、重塑,不多时便恢復了那副臃肿贪婪的模样。 不远处,几尊星神冷眼旁观,没一个给好脸色。 若不是存护星神·克里珀及时横盾挡在奥博洛斯身前,硬生生扛下几道弒神兵器的余波,再將祂强行拖回来,现在这片虚空里,连点渣都剩不下。 克里珀站在一旁,浑身晶石纹理微微发亮,通体都写著鬱闷。 厚重的巨锤在手中微微震颤,恨不得一锤子直接把这刚修好的祸害再砸扁。 贪吃也就算了,吃到域外帝国家门口去了。 人家二话不说,直接祭出弒神级兵器轰脸。 一炮下去,这货当场被打得嗷嗷乱窜,魂都飞了一半。 “没救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克里珀在心里默默吐槽,越想越气,忍不住认真反思了一个严肃问题: 我当初为什么不一锤子直接敲死祂算了? 难道我真的没脑子? 祂低头看了看自己岩石铸成的身躯,沉默片刻,认真点了点头。 嗯…… 好像自己是石头人,確实没脑子。 有道理。 想通了,不气了。 反正大局当前,先留著这条命,日后再惹事,大不了一锤子了事。 眾星神还在无声吐槽、气氛沉闷的关头,虚空里突然炸起一阵凌厉又疯癲的笑声,尖锐肆意,传遍整片星域。 “贪吃鬼被制裁了吧——啊哈哈哈!” “活该!真是太有乐子了!对面竟然没打死你,我都觉得有点可惜啊!” “哈哈哈哈——!” 欢愉星神阿哈不知从哪条时空缝隙里钻了出来,周身缠绕著五彩斑斕、又疯又闹的欢愉之力,悬在半空中抱著肚子狂笑,一句接一句的讥讽像小刀子似的,直直扎进奥博洛斯的耳朵里。 正被药师修復身躯的奥博洛斯瞬间僵住。 祂本就因为重伤、丟脸、被全体星神冷眼瞧著而憋了一肚子火气,此刻被阿哈这么一嘲讽,整张神顏都扭曲起来,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怒目圆瞪,一双贪婪而暴戾的眼眸死死盯住阿哈,几乎要喷出火来。 就是这个混蛋! 就是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 是阿哈之前故意在祂耳边吹风,说域外帝国深处藏著连星神都垂涎的极致能量体,味道举世无双,骗祂偷偷摸过去大快朵颐。 明明知道寰宇局势紧张,域外势力手握弒神兵器,还故意引诱祂去闯鬼门关——这不叫诱惑,这叫借刀杀神! “天生邪恶的欢愉星神……阿哈!” 奥博洛斯在心底疯狂咆哮,气得神脉都在翻腾。 要不是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復,要不是药师还在一旁施法,祂真想当场扑上去跟阿哈拼命。 “等著……等我恢復过来,一定阴你一手!” “你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小鬼、乐子人、混蛋——!” 祂越想越气,可偏偏只能干瞪眼。 阿哈见状,笑得更欢了,整片虚空都迴荡著祂没心没肺、气死人不偿命的狂笑。 墨家议事厅內,正午的阳光穿透窗帘,在地面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可厅內气氛却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墨良安坐主位,姿態閒適,只是面带浅笑,静静望著底下零零散散的族人。 他一句话不说,一件事不做,仿佛这场临时召开的家族会议,不过是一场隨手打发时间的儿戏。 可厅內眾人,没有一个敢出声,没有一个敢乱动。 剩下的长老与族人,哪个不是在家族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 一眼便看得清清楚楚——今日到场的人,足足少了近四分之一。 那些空缺的位置,那些一夜之间消失的身影,答案早已心照不宣。 眼前这位刚归来的新家主,笑容越温和,手段就越狠辣。 昨夜无声无息的清理,是警告,是立威,是赤裸裸的杀鸡儆猴。 谁都明白,再敢心怀鬼胎、暗中掣肘,下一个消失的,就是自己。 偌大的议事厅,依旧阳光明亮,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敬畏。 墨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平静地环顾一圈死寂无声的议事厅。 “既然没人开口,那今天的会,就到此为止,散了吧。” 他依旧端坐在主位上,静静看著下方眾人。 所有人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喘,直到墨良缓缓起身,他们才敢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跟著站起身,腰背弯著,眼神里只剩敬畏。 墨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步伐从容舒缓,一步一步,径直离开了议事厅。 坐上返回庄园的代步车,他才轻轻闭上双眼,任由车身平稳前行,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安寧。 內部的蛀虫,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也该是时候,把墨家被抢走的產业,一一拿回来了。 至於方法……他心里早有两条路。 一条,是凡人世界所谓的商战,明爭暗斗,你来我往,像小孩子过家家。 另一条,则简单粗暴得多——凭他的力量,直接抢回来。 他缓缓握了握手掌,感受著体內流转的现实能量。 虽早已不是当年纵横寰宇、通天彻地的姿態,可压服这样一个科技世界,依旧绰绰有余。 力量早已彻底吸收转换,动手,只在一念之间。 墨良缓缓侧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风景,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悸动。 整顿家族、爭夺权力、日日勾心斗角的商场廝杀……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不知道,心头一片茫然。 手指轻轻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缓缓摩挲。 恍惚间,一道白髮如雪的身影,似在虚空中静静浮现。 那一刻,所有的杀伐、算计、威严全都褪去。 他低低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好像,想家了。” 第346章 陪我去喝一杯吧! 仙舟罗浮·神策府內 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在案上,景元捏著手里一叠前线传回的情报,逐行扫过,眉头微微蹙起,看完便轻轻摇了摇头。 全是没用的假信息,虚虚实实,连点有用的边角料都没有。 他隨手將那叠纸推到一边,纸页落在案上轻响。 纵使他智计百出、算无遗策,此刻也想不通一件事—— 华元帅为什么突然把他从第一线直接调回后方坐镇? 就算罗浮因为镜墨姚突然暴涨到神级的力量,多了几分不稳定,也犯不著把他这个神策將军直接从前线撤下来。 “唉……” 一声轻嘆刚落,府外便传来脚步声。 守门的云骑军低声应了一句,隨即放行。 应星缓步走入,一身利落短打,腰间依旧掛著那柄隨身短锤,走到案前,看著案后唉声嘆气的景元,忍不住调笑一声。 “这可不像你啊,我们英明神武、一向从容不迫的神策將军。” 景元缓缓抬头,瞥了眼笑眯眯的应星,嘴角撇了一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就別打趣我了,应星。我都快愁死了。” “这种被人蒙在鼓里,明明事关重大,却怎么猜也猜不透的感觉,真是烦透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对了,我师傅那边……可有消息?” 应星脸上的笑意微收,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轻了些: “你真的想知道?” 景元沉重地点头,眼神无比认真。 “事到如今,你们所有人都瞒著我的事,也该告诉我了吧。 我被华元帅突然调离后方,这事恐怕也有你们的手笔。” “嘿嘿。” 应星挠了挠后脑勺,笑了一声,“果然还是瞒不过你啊,景元。 我们不是有意要瞒你,这是你师傅的意思——镜流的意思。” “各大势力联手组建联盟对抗域外入侵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领头的便是星际和平公司与仙舟联盟。 两大势力各出一支主力舰队,也各有代表坐镇。 仙舟联盟这边,原定的舰队统帅是你,景元。” 景元眼神微动。 “只不过……被你师傅,亲自顶替了。” 景元沉默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案角。 这就不奇怪了。 师傅会顶替他上前线,十有八九和墨良失踪那件事有关。 可让他真正疑惑的是—— 镜流怎么会直接联繫上华元帅?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影—— 那个前几天还来找他下棋、一副吊儿郎当样子的恆阳。 整个罗浮,能直接联络上华元帅的,也就只有他了。 自己师傅昔日虽是罗浮剑首,但身份、层级、渠道都和虚陵仙舟的大元帅差著太远,八竿子打不著。 自从墨良失踪后,华元帅便切断了大部分对外联络,带著虚陵仙舟隱於星域深处,就算是他这位神策將军,不到万不得已也摸不到踪跡。 景元摇了摇头,不再深想。 既然已经被调回后方,那便只能坐镇此处。 转念一想,倒也不算全无收穫。 符玄那丫头之前一直摆烂摸鱼,被他软硬兼施拉回太卜司重新主事,虽说不如从前那般雷厉风行,好歹也算有人管著,总比他一个人当光杆司令强。 想到这儿,刚才的鬱闷散了大半,心情瞬间明媚起来,当即笑著看向应星。 “走,好不容易清閒,陪我去整两杯。” “今天就算了。” 应星直接摆手拒绝,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温柔,“我还要回去陪白珩。 她最近胃口变大了不少,我得提前去买菜。” 那模样,活脱脱一副居家好男人。 景元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故意拖长语调: “哦?难不成……是怀了?” “去去去,小孩子別瞎问,会不会说话!” 应星脸微微一热,瞪了他一眼,“哪有那么快?就算日夜耕劳,也没那么容易中招的。” 说完,不再理会景元那一脸促狭的笑意,转身匆匆往外走去,一副急著回家的模样。 景元看著他的背影,一脸无语。 前一秒的好心情,瞬间又淡了下去。 一个个的……全都成双成对。 小墨姚天天泡在恆天的药庐里,有人看著、有人护著; 应星和白珩整日腻在一起,半点域外战爭的紧张感都没有; 至於自己师傅……他管不著,也不担心。 此次隨华元帅镇守边疆,以镜流的实力,再加上墨良留下的本源底蕴,寻常危险根本近不了身。 到头来,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 “唉……老了老了。” 他趴在案上,悲春伤秋,满心惆悵。 就在这时,“咻”的一声—— 一颗小石子从窗外飞射而来,精准砸在他的额头正中。 “哎呦!” 景元疼得轻呼一声,慌忙抬手揉著微微发红的额头,恼怒地朝窗外望去。 洋槐树荫下,少年斜倚树干,一身宽鬆衣袍,笑得眉眼弯弯,正是恆阳。 “我们的大將军,可不会这么悲春伤秋。” 恆阳扬了扬下巴,笑意爽朗,“景元,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有时间在这儿抱怨孤单,不如陪我去听风阁喝两杯——我请客。” “好!” 景元瞬间抬头,刚才的鬱闷一扫而空,答应得无比乾脆。 “这回我可得狠狠宰你一刀,不醉不归!” 恆阳朗声一笑: “嗯,不醉不归!” 墨家宅邸 一阵流光如丝如缕,尽数匯入盘坐於房间內的墨良体內。 他缓缓睁开眼,感受著四肢百骸中奔涌不息的力量,周身气息已然攀上一个全新的高度。 墨良轻轻起身,身影一闪,便已立於屋檐之巔。 夜空中明月皎洁,清辉遍洒。 他周身力量微漾,赤色眼眸抬望苍穹,不带半分波澜。 下一瞬,身影腾空而起,直衝天宇。 不到十分钟,便已衝出大气层,佇立在漆黑冰冷的宇宙之中,低头望著那颗在星河里静静旋转的蔚蓝星球。 他稍稍適应了一番刚刚突破的力量,確认无碍,身形一动,又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折返府邸,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深圳市,桥洞下。 黑暗之王仰头望向天际那抹转瞬即逝的微光,沉默片刻,缓缓转过身,看向对面靠著墙壁闭目养神的秦朔。 “某人的进度,比我们快多了。” “看来,我们这位老乡,快要坐不住了。” 秦朔眼睫微动,沉默了一瞬,声音低沉: “希望他別一时衝动,暴露了身份。” 黑暗之王低低嗤笑一声,语气复杂: “呵呵,希望如此吧。” 我可不希望用自己的力量对付这些毫无卵用的科技! 第347章 夺权! 墨良收回各大集团手中墨家股份的过程,乾脆利落,层次分明。 对那些还讲规矩、尚存底线的资本势力,他便以商战对商战——谈判、市场狙击、资本运作、情报布局、釜底抽薪。 他以万年眼界碾压现代商场,步步紧逼,环环相扣,三两下便打得对方节节败退,乖乖將吞进去的股份如数吐出。 对那些油盐不进、死咬不放、甚至还想继续蚕食墨家的顽固对手,墨良也从不多费口舌。 商谈无效,竞爭无果,那便不再客气。 迫不得已之时,他便会动用超越凡人的力量。 不是大开杀戒,却足够震慑——无形之力锁死对方命脉,让其產业瘫痪、资金冻结、內部崩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抵抗都形同虚设。 温和的手段他用,狠辣的手段他也不避讳。 能谈则谈,不能谈,便以力破局。 短短时间內,所有被掠夺的墨家股份,被他一一收回。 曾经四分五裂的墨家版图,在他手中,重新凝聚成形。 墨家重新召开集团发布会的消息,一夜之间席捲整个深圳商界。 曾经濒临破產、被各路资本蚕食到只剩空壳的墨家,如今竟高调官宣重启发布会。 无数媒体、合作方、敌对集团的代表齐聚现场,有人看热闹,有人等著看笑话,更多人是抱著审视与质疑。 一个落魄到快要消失的家族,还能翻起什么浪? 会场灯光亮起时,全场瞬间安静。 墨良一身利落正装,缓步走上主位。 没有多余客套,没有冗长铺垫,他直接將一份份股权归还文件、產业回收合同、资金回流数据,投放在巨大的屏幕之上。 每一行字,都在宣告同一个事实: 所有被侵占的墨家股份,全部收回。 所有流失的核心產业,尽数归位。 全场譁然。 “怎么可能?短短时间……” “那些集团明明咬得那么死,怎么会全部鬆手?” “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墨良立於台前,赤色眼眸平静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透过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 “对愿意遵守规则、坐下来商谈的人,墨家讲商业、讲竞爭、讲规矩,用正常商战解决。” “对冥顽不灵、死咬不放、试图继续蚕食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微冷。 “墨家不介意用任何方式,让他们把吞进去的一切,连本带利吐出来。” 话语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在场不少曾经参与瓜分墨家的集团代表,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心里最清楚,自己是如何“心甘情愿”归还股份的——软的硬的、明的暗的、商战与力量並行,眼前这个年轻人,手段狠绝到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墨良抬手,示意安静。 “从今天起,墨家重回巔峰。” “过去的帐,一笔一笔清算。未来的局,由我墨良来定。” 掌声与惊呼声同时炸开。 有人敬畏,有人恐慌,有人彻底死心,有人立刻上前想要重新攀附。 曾经濒临崩塌的墨家,在这一刻,正式宣告重生。 而此刻无人知晓,这颗星球上的小小商界洗牌,只是一个跨越万年的强者,回归人间的第一步。 深圳深夜,桥洞里风凉颼颼的,只有远处路灯漏进来一点昏黄光线。 秦朔不知从哪儿摸来一台二手智能机,屏幕亮得刺眼。 两人就这么挤在水泥地上,低头看著墨良那场轰动全城的墨家重掌发布会直播。 黑暗之王抱著胳膊,看得饶有兴致,嘴角还带著点欣赏的笑意,望著画面里气场全开的墨良,低声嘆道: “少爷就是少爷,到底是大家族出来的继承人。 刚回来没多久,就直接掀翻整个商界,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真不简单。” 秦朔斜了他一眼,满脸写著鄙夷,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手机边缘: “有什么好吹的。 真要是正经商战也就算了,他背地里没少动用力量镇压吧? 强行压服一群凡人资本,有意思?” 他眉头微蹙,眼神沉了几分: “这颗星球上,暗地里盯著、藏著獠牙的眼睛可不少。 他这么高调,一口气得罪这么多势力,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顿了顿,秦朔声音压得更低: “还是说……他已经做好跟所有人鱼死网破的打算了?” 黑暗之王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看透全局的瞭然。 他侧过头,看向依旧一脸困惑的秦朔,眼底笑意更深,却多了一丝凝重。 “你还没看出来吗?” “这趟水,马上就要彻底炸锅了。” 秦朔抬眼:“什么意思?” “某人……不打算再藏了。” 黑暗之王淡淡道,“他要明牌了。” 桥洞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手机里新闻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在迴荡。 秦朔指尖一顿,缓缓握紧,眼神彻底认真起来。 黑暗之王望著漆黑的桥洞外,像是能穿透夜色,看到墨良真正的布局: “早点想好,我们后面该怎么跟他配合。” “他一定会来找我们。只要他还想回去——回到仙舟,回到那些人身边,他就一定会来。” 秦朔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节奏沉稳。 “我明白。” 他抬眼看向屏幕上依旧从容强势的墨良,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我只希望……別闹出太大乱子。” “一旦把超凡力量彻底暴露在全世界目光下,后面的麻烦,可不是收拾几个家族就能解决的。” 黑暗之王没再说话,只是重新看向手机画面。 镜头里的墨良,站在无数闪光灯中央,红眸平静如深潭。 两个曾纵横寰宇的存在,在这破旧桥洞之中,借著一台小小的手机,静静等待著一场即將席捲整个世界的风暴。 仙舟联盟·帅舰中枢 星河在舷窗外缓缓流淌,华元帅望著身前那道白髮如霜、身姿孤绝的身影,语气沉稳而郑重。 “镜流剑首,此次各大势力联盟大会,你以仙舟代表身份出席,不必拘谨,按平日处理公务那般行事便可。” 她顿了顿,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叮嘱,“切记,万事以自身安危为先,若事不可为,第一时间保全自身。” 镜流静静頷首,红眸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明白,元帅。 接下此任时,我已做好万全准备,不会令仙舟蒙羞,也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请元帅放心。” 华元帅轻轻一笑,没有再多言。 镜流心底真正的执念,她早已从恆阳的秘密通讯中知晓得一清二楚。 对墨良的失踪,她深表遗憾,却也早已下定决心,倾尽仙舟之力,暗中追查下落。 在此之前,她力主举荐镜流,成为跨势力联盟的核心话事人之一—— 这是顺水推舟的便利,也是给这位执念深重的剑首,一片更广阔、更能触及真相的舞台。 星河浩荡,前路未卜。 而镜流的目光,早已越过眼前的联盟会议,投向了更遥远、更未知的星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