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鵰:横推五绝,从拜师赵敏开始》 第一章:赵敏跟我抢身体 嵩山,少林寺。 日薄西山,香积厨中热浪一滚接一滚。 袁林坐在比屁股稍小的小竹凳上,右手拿著蒲扇,不住地往灶口扇风。 火势忽大忽小,映出袁林此刻的心不在焉。 不消半刻钟,袁林终於理清当下情形。 二十年前,袁林胎穿到射鵰世界,直到今天才觉醒记忆。 而刚刚出生的他,便被丟到少林寺门口,与觉远当了师兄弟,法號“觉明”。 没错,便是《神鵰》、《倚天》中都出现过的觉远禪师,张三丰的师傅。 年纪稍小的觉远在藏经阁打杂,而作为师兄的觉明则是在少林寺后厨——香积厨中烧火。 “觉明,何故停手,这『武僧长生汤』最重火候,快些扇火。” 袁林朝后看去,只见一名高瘦中年僧人正俯下身子,盯著灶里的火。 “是,天海师叔。”袁林按下思绪,手中蒲扇不停,转眼便过了半个时辰。 除了袁林,其他僧人皆是满头大汗,僧袍半透。 眾僧见袁林神色如故,不由得开口道: “觉明师弟,摇这许久蒲扇,竟不喘不吁,好生了得。” “觉明师弟想必天赋异稟,说不得是练武的好苗子。” 袁林持著蒲扇给自己扇风,笑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诸位师兄抬举,不过手法嫻熟,没有达摩院首肯,我是万万不敢擅自练武的。” 熟知故事线的他,当然知道这里面有坑。 眾僧还要再说,监厨僧人天海淡淡道: “各自用斋,斋后各自休息。” 说罢,看了一眼袁林,便端著自己的斋钵出门去了。 这许多年来,袁林的表现他都看著眼里,不似偷练武学之人,只当他是天赋异稟,熟则生巧。 袁林如秋风扫落叶般用完晚斋,与诸位师兄招呼一声后便向藏经阁外一处偏僻竹林跑去。 师弟觉远,已经在此处等候多时了。 见袁林赶来,觉远喜道:“师兄,你来了,我们接著念经。” 袁林点头,“师弟,昨天念到何处,接著说罢。” “当是这一段……” 觉远思索片刻,开口道: “阴到极盛,便渐转衰,少阳暗生,阴渐衰而阳渐盛,阴阳互补,互生互济……” 袁林闭目,內息渐渐与觉远同步,体內真气自行运转起来。 在香积厨里,袁林便想起来了。 虽然他没有记忆,但还是对某些事物存在极强的潜意识。 五年前一天傍晚,他看见觉远坐在此处,口中念念有词,便半逼半求地让他带著自己。 觉远木訥,自然不知,这便是日后兴振少林,衍生武当、峨眉两派的《九阳神功》。 只当它是一门高深的佛法与强身健体的经文,便带著袁林一同修行。 觉远天赋稍低,五年来念了许多遍经书,都未能记全,只能一日只诵一段。 而袁林,则是早就熟烂於心,在此和觉远同坐,只是怕他起疑。 而內力上,觉远更是较袁林差了一大截。 此刻,袁林一边运转著九阳神功,一边盘算著,要如何將七十二绝技先学上个十几门。 只是,还没等他想多久,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只有觉远的惊呼声。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 袁林突然睁眼,觉远正焦急地看著自己。 “师兄,你怎么又倒下了?” 觉远虽然木訥,但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无碍,可能適才扇火脱力了。” 袁林心里一阵嘀咕,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晕了? 难不成觉远给的经文有误,致使我走火入魔? 但觉远也没事啊。 难道是我功力更深厚? 可修行五年,今天是第一次…… 不对! “师弟,你方才说又?这是何意?”袁林语气稍快,觉远此时更是摸不著头脑。 “师兄,你方才已醒过一次,睁眼第一句便问我是谁。” “我还以为……”觉远略带惊恐得看了眼四周。 太阳下山,此处確是有些荒凉,安静得过分。 “我还以为师兄你外魔缠身,正想诵《法华经》为你驱邪。” 袁林没有听到后面的话,那句“方才已醒过一次”在他心中不断盘旋。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 “师兄!” 袁林再次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 觉远上前推了数下,赵敏陡然睁开眼睛,打量著面前的和尚。 “僧衣,和尚,莫非是少林寺?” 转头看了一眼,“藏经阁”三个大字在黑暗中若隱若现,確是少林寺无疑。 赵敏心里一阵疑惑,自己为何在此? “莫非是少林寺將我掳走,囚禁於此?” “可是,他们又怎会知我有意剷除武林各派,又如何得知我何时离开大都?” 觉远摇晃了几下,语气急切而惊恐: “师兄,怎地又晕过去?莫要嚇我!” 赵敏没有回应,情况不明时胡乱开口,只会被他人抢得先机。 “师兄?这禿驴乱叫一通,我何曾来过……” 不对! 赵敏往下望去,一马平川,体阔身长,两掌大如蒲扇,分明不是自己身体! 这是? 赵敏突然感觉有异,身上好像多了什么。 不等她脸红,意识一断,又陷入黑暗之中。 袁林从黑暗中醒来,两颊烧的滚烫。 “怎么这么热?” 袁林没有过多关注这个,而是急忙朝著觉远发问: “师弟,我这是第几次醒来了?” 觉远退了半步,掰著手指数数,说道:“这是第四次了。” 袁林沉默,觉远又道:“师兄,我们且回吧,我这心里,有些……” 没说完,但袁林知道他什么意思。 “师弟,诵《法华经》。” 袁林在前世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但现在…… 这东西信一信也没什么。 觉远如获圣諭,退了几步,原地念经,眼睛不时看向袁林,生怕他有其他异状。 觉远心中焦急,既是担心师兄,也有几分恐惧,念经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一倍有余。 袁林听了一阵,没有任何变化,与觉远知会一声后快步回到房里,取走几张薄纸。 转到四下无人的香积厨,袁林抽出一根表面烧焦的树枝,抬手便写: “何方宵小,敢来少林宝剎撒野?” 袁林心中已有猜测,但还需加以確认。 …… 又是一次昏迷后醒来,纸上多了一行娟秀小字。 “既將我掳来,又何必明知故问,我乃绍敏郡主。” 第二章:达摩院前达摩剑 绍敏郡主? 那不就是赵敏? 袁林想过各种情况,也猜测是其他人穿越到自己身上。 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倚天》的女主角赵敏。 看样子,她应该还没搞清楚状况。 袁林不假思索,抬手就写。 “你可瞧仔细了,这是我的身子,说什么將你掳来?” “什么绍敏郡主,我看是鳩占鹊巢、蛊惑人心的妖女!” 袁林没有暴露自己知晓赵敏身份的事实,而是打算来个先下手为强,以免她倒打一耙。 不多时,纸上又多一行娟秀小字。 “小蟊贼,好大的口气,我赵敏便是妖女,也轮不到你来指认。” “不知你施了何种妖法,將我魂魄困於此地。” “再不收手,休怪我翻脸无情。” 妖女就是妖女,没搞清楚状况便开始威胁人了。 確认是赵敏穿越到自己身上后,袁林反倒轻鬆了些许,准备继续逗逗赵敏。 “我大宋只听闻有文安郡主、和政郡主,何来绍敏郡主?” “莫不是哪的山野丫头自封贵號,混淆视听?” 赵敏回道: “好胆,少林寺禿驴,居然还做著前朝臣民的美梦,难道不怕我大元朝廷吗?” 袁林反击: “什么大元朝廷,闻所未闻,如今是大宋天下。” “如若不信,可自行向他人求证。” 又是一次昏迷醒来,这一次,袁林没有刻意跟赵敏抢夺身体,给足了她时间搞清楚状况。 袁林睁眼,已不是在香积厨中,天色昏暗,一旁的觉远已经呼呼大睡了。 掏出僧袍中的薄纸,只剩一张,想必是被赵敏烧掉了。 “我已知晓实情,莫要声张。” “明日晚斋之后,你我再详谈此事。” 不错,看来她是搞清楚状况了。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时期的赵敏,是不是已经遇见张无忌了。 不过,有一个疑点:这赵敏性子古灵精怪,为何这般容易就信了,態度还这么好? 有鬼,但袁林想不出来。 多想无益,袁林翻了身,沉沉睡去。 翌日,用完早斋,袁林便拉著觉远,一同往达摩院前空地走去。 “师兄,你这是干么?” 觉远本不想跟著袁林走,奈何內功、气力均不如袁林,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离达摩院越来越近。 袁林脚下不停,头也不回: “今日是达摩院智远禪师讲学之日,寺內弟子皆可到达摩院前观摩。” “若能自行悟到武功,也不算坏了规矩。” “你我师兄弟二人,入寺至今都未习得一招半式。” “何不趁此良机,学他个三拳两掌脚的?” 按照原有世界观,少林寺此时受火工头陀事件的遗毒,整体实力一落千丈。 对於武功的管控,也比以往严格许多。 像袁林、觉远这种杂役小僧,哪怕是少林最基础的罗汉拳,也不能修习。 想要修习武功,要么达摩院首肯,记录在册,再由各院禪师传授武艺。 要么便是一月一次的各院公开传武,每人皆可观摩。 只是有一规定:观摩的僧人必须演练一番,让达摩院首座了解武功水平。 这样一来,既可发掘寺內武学苗子,又能防范如火工头陀这类事情的发生。 按照原来的时间线发展,觉远直到死前都没学过武功,仅有九阳內力。 袁林是肯定不会在少林久留的,好不容易来一趟射鵰世界,肯定要快意恩仇一回。 而觉远,毫无疑问会留下来。 拉著觉远一起习武,少林寺或许能提前振兴,也算是对少林寺收留他的报答。 未觉醒记忆之前,袁林也跟觉远一般,不知道自己內力充沛,各院传武一次也未曾去过。 觉远有些胆怯,语气稍弱道: “师兄,我们天资駑钝,又未曾修习武功,如何能看得懂?” “若只是观摩还好,可要我演练,那是决计不成。” 袁林往前跨出几步,眼看达摩院已然不远,便回头道: “师弟,人非生而知之,有谁是天生的武学大家?” “若能得要领,那是最好。” “若不得其法,也不过博眾师兄弟一笑,又有什么难为情的?” “读这多年佛法,难道连这粗浅道理都不懂?” 觉远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任由袁林把自己拉到一处空地坐下。 不消半刻钟,达摩院前空地围坐了五圈,除去各院各堂武僧弟子,还有小部分是平日不得习武的杂役小僧。 正中间的中年僧人席地而坐,正是达摩院首座智远禪师,“苦”字辈下一辈的翘楚,《倚天》中出现的心禪堂七老之一。 智远禪师环顾四周,朗声开口: “肃静。” “本月由达摩院传武,所传武艺,乃达摩剑法。” 声若洪钟,树叶微颤,在诸僧看来,实是內力充沛。 觉远不明所以,只当他是声音大些。 而袁林个人感觉,智远禪师的內力也不过如此,犹在自己之下。 声若洪钟,大概是他还修习了另外一门绝技:金刚狮子吼。 “各自观摩,不得喧譁。” 智远告诫一声,右手提木剑,左手支起剑指抵於胸前,左脚探出半步画圆后腾空,仅留右脚独立。 剑尖微颤,人如青松,正是达摩剑法起手式“香至南来”。 “第二式,一苇渡江。” 智远禪师右手猛然紧握,右脚蹬地,木剑前刺,滑行数步后停住,回身又是一剑。 不待招式用老,剑身猛然回缩,挡於胸前,已是第三式“金陵不契”。 剑影纷飞,智远禪师既为传武,不由得將速度放慢了几分。 一刻钟后,一套达摩剑法已打了三遍。 智远禪师有意让眾人看清,可对於功力浅薄的在场诸僧来说,仍然是白驹过隙。 三遍过后,能勉强记住半数招式的寥寥无几。 袁林九阳內功小成,五感自然强於眾人,当下便將达摩剑法记得了七七八八。 斜眼看去,觉远双手不断比划,显然也记得许多剑式。 袁林心想:觉远背经书五年不得,看剑式倒是记忆过人,倒也是武学奇才。 “眾人各自上前演练,我一一指点,各堂弟子先来罢。” 智远禪师发话,自然没人会忤逆,当即一一上前。 袁林凑到觉远耳边,轻声道: “师弟,待会演练剑招,只可用平常一分力气,將剑招打完便是。” 觉远不明其意,但想来师兄不会害自己,点头示下。 过了许久,已是无人上前,只剩下袁林、觉远二人。 “师……师兄,我去了。” 觉远上前接剑,手上微微颤抖,许是过於紧张。 好在智远禪师也没催促,觉远抬剑便舞。 其熟练程度,居然远超之前所有僧人,诸僧暗暗惊奇。 第三章:拆招,赵敏要收徒 五年来,袁林、觉远师兄弟二人虽然都不知已练得上乘內功,但內力与日俱增,却是做不得假。 觉远只观得三遍剑招,虽不得达摩剑法要旨,但使將出来,却是凝实有力,不似其他诸僧那般虚浮。 智远禪师微微点头,只觉得这小僧天赋尚可,或许能加以培养,当下便开口加以指导。 待得觉远一套剑招打完,智远点点头,记住觉远面貌后便让他先下去。 袁林上前,接过觉远手中木剑,给觉远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 隨即摆开架势,將脑海中所记住的剑招一一使出。 达摩剑法,三十三式,竟然丝毫不差。 虽是徒有其表,但也让再次诸僧吃惊。 智远眼睛略微张大,口中念道: “你再舞一遍。” “是。” 袁林不多废话,又將达摩剑法演练了一遍。 不过,这一次,智远禪师嘴上未曾停过,不断將达摩剑法要领说出。 “『金陵不契』收剑时当迅疾如电,如达摩祖师毅然离去一般。” “『九年面壁』不求伤敌,只为自守,剑影不得外露。” “『断臂求寂』要旨在於求,而不在於断臂,卖出破绽即可。” “……” 袁林一一照做,只是內力蓄而不发,看不出多少威势。 待到袁林收剑,在场诸僧,十有八九为其喝彩叫好。 不等智远夸讚,人群中有人开口道: “这位师弟的武功何人所授?架势这般好?” 诸僧原本只关注他武功,无人仔细观察过他相貌。 经这一提醒,眾人纷纷看向袁林,只觉好生面生。 “我认得他,他是香积厨的火工觉明,无人教习。” 开口的正是昨日在香积厨中夸讚过袁林的僧人之一,法號觉礼。 火工,独自练武…… 在此时的少林寺,这两个词是万万不能连在一起的。 不待智远询问,袁林立马开口道: “师叔祖,我今日是第一次习武,请师叔祖明鑑!” 智远陷入回忆,久久不语。 袁林內心忐忑,但也无多少惧意,大不了溜之大吉。 只不过,留在少林寺,更加海阔天空嘛。 “小心!” 一道女声从袁林脑海中响起,如清泉过石,甚是动听。 袁林听她说一声“小心”,立刻看向前方,智远禪师双手齐出,朝自己攻来,双脚猛地退了数步。 “快,使『挟山超海』!” 同样的女声再次响起,若是袁林修习过罗汉拳,便能知道智远这一招是其中的“苦海回头”。 “挟山超海”,正是完美拆解这招“苦海回头”的招式。 可袁林一没修习过罗汉拳,二则今日才觉醒记忆,对这拳法浑然不知,如何能拆? 退无可退,只能用適才所学的达摩剑法加以应对。 “噫……” 智远见他不用应对之法,只是用达摩剑法中剑招防御,想也不想,左掌切向袁林持剑的手。 袁林瞥了一眼智远,心想:这和尚慈眉善目,掌风不显,应当没有杀心,是为了试探我。 想到这里,袁林將手腕內力卸去,任凭智远將他手中木剑切落。 智远一招既成,继续使出那“苦海回头”。 袁林动也不动,任凭智远两手將自己头颅按住。 这时,只要智远双手发力,袁林登时毙命,再无生还之机。 只是,智远本就存心试探,见他持剑不稳,早就信了五六成。 连最基础的罗汉拳都拆解不开,更別说他有偷学武功的可能了。 “確是今日才学武功。” 实际上,智远只要动用內力,拍出一掌,便能得知袁林內功深厚远超自己。 但他佛法精深,心存慈悲,又对袁林颇有好感,自然不愿意伤了他。 “拿起木剑,你我拆上几招,若是天资尚可,我自当引你入达摩院。” “是!” 袁林心中长出一口气,拿起木剑,跟智远拆起剑招。 袁林天赋甚高,智远有心教习,未尽全力,是以两人斗得难解难分。 “傻人有傻福。” 那甚是动听的女声再次响起,袁林哪里还能不知道是谁? 在他身上的,只有小妖女赵敏一人。 只不过,她为什么能出来说话? “难不成,这赵敏就是我的系统?” 袁林按下思绪,专心和智远过招。 最终,智远使一招“只履西归”,分开二人木剑。 “天资尚可,允你卸去香积厨杂务,每日可到达摩院修习武功。” 智远收剑走出两步,回头看向愣愣的觉远说道: “还有那名小沙弥,也一併来罢。” 觉远愣愣的,没有回应。 “师弟,快谢过智远禪师。” 觉远如梦初醒,起身拜谢。 师兄弟二人携手出了达摩院,在藏经阁前分道扬鑣。 “师弟,今晚你自行念经,师兄还有其他事情。” 觉远只觉得这两日的师兄有些怪,但也没说什么,他性子本就平淡。 袁林走到僻静处,看四下无人,这才在心中喊道: “赵敏,赵敏,快出来。” 没有回应。 袁林皱了皱眉,疑惑开口:“赵敏,还不出来?” 这一次是用嘴说话,虽然声音极低,但袁林自己能够听得清楚。 话音刚落,赵敏冷哼道: “小蟊贼,本郡主的闺名,岂是你能叫的?休要无礼。” 袁林只觉一阵好笑,咧嘴道:“我偏要无礼,怎么著?” “一个假冒的郡主,还敢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不能叫,谁能叫?” “就你这般样子,谁家好男儿能看得上你?” 袁林这番话,看似挖苦,实是试探。 想要不暴露自己知道对方身份,又要试探出她是哪个时期的赵敏,用这句话是最好。 如果是倚天中后期,那多半会说自己的心上人是天下少有的好男儿。 如果是倚天前期,甚至是赵敏还没出场的时期,那就会说自己身份尊贵,只有她挑別人的道理。 “我父王身份尊贵,向来只有我看不上別人,谁敢看不上我?” “本郡主降临你身,是你百年修来的福分,休要不知好歹。” “只要照著本郡主说的做,保管你武功进步飞快,不日便可成为一代大侠。” 赵敏一番话,让袁林有些摸不著头脑。 赵敏的武功,怎么也算不上大侠。 不过,可以大概猜测一下:这是还没遇见张无忌的赵敏。 “你的意思是……” 赵敏语气颇为高傲,似乎是要袁林求他一样。 “我的意思是,当我徒弟,我来教你武功。” 第四章 威逼拜师 此时的赵敏,对於袁林的回答,莫名有些期待。 两日前,赵敏带著玄冥二老、阿大阿二等一眾高手离开大都,欲图南下剷除六大门派。 不料,刚出大都不过百里,身子陡然一轻,转眼间便来到此地。 四周一片漆黑,如无灯之室。 虽可走动,然无法逃脱。 奋力反抗,可暂时到外界一探究竟,也就是抢过袁林的身子。 脑海中有一光幕,唤作什么“逆徒养成系统”,这让向来机敏的她感到十分纳闷。 莫不是遇上山野精怪作祟,又或是得道仙人传道? 赵敏一番摸索,於是便有了先前与袁林爭夺身子、吵嘴以及想收袁林为徒的场面。 在赵敏脑海里,“逆徒养成系统”目前仅有两个选项。 【检测】与【任务】。 当下情形,赵敏已十分清楚了。 自己乃是来到前朝大宋,寄宿在名为袁林的和尚体內,如无根浮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不能脱离,便得一生与其共用一具身子。 破局的关键,或许正是这“逆徒养成系统”。 赵敏生性果敢,当即便在脑海中点下【检测】。 光幕一闪,袁林的信息跃然纸上。 【袁林】 【天资:上等】 【武功:九阳神功(小成)、达摩剑法(入门)】 【评级:二流高手】 【不可绑定(需对方同意拜师)】 看到这一幕,赵敏暗忖: “这和尚拳脚功夫稀鬆平常,连罗汉拳都不会拆解,何以能有二流高手的水平?” 赵敏虽不知二流高手在此方世界是何等武力,但只看袁林的表现,怎么配不上高手一词。 “是了,想必是他內功深厚,就如市井痴傻壮汉一般,哪怕招式半点不通,仅凭气力也可横行。” “天资上等,那自然是极好的,配做我赵敏的徒弟。” 看罢,赵敏又点下【任务】一栏。 【任务:收徒绑定(永久绑定,且仅可绑定一人)】 【任务奖励:重塑肉身,徒弟可获得一门適配武功(精通)】 “这系统竟是互利的,於我於他皆有好处,倒也通人性。” 赵敏一眼看去,“永久”、“仅可”两词十分刺眼,內心不由得一阵嘆息。 “如这系统所说,我当是回不去了。” 除去对父亲、兄长的感情,赵敏更多的还是对自己无法完成计划的失落。 “只希望这和尚应下拜师一事,我也好早些离开这暗无天日之地。” “如若不然,哼哼。” 想到这里,赵敏又问一句: “干么不做应答?做我弟子,委屈你了?” 清清冷冷,似有一丝慍怒,一下子便把袁林的思路打断。 袁林点头,细声回答:“不错,確是委屈。” 赵敏闻言,气上心头,开口就问: “本郡主身份高贵,家中武师皆是当世好手,各家各派均有涉猎,哪里委屈你了?” “一个第一天学艺的和尚,拳脚功夫稀鬆平常,还嫌起本郡主来了?” 急了,赵敏急了。 袁林心中暗笑,寻了一处乾净石台坐下,慢悠悠道: “其一,且不说你是不是假冒郡主,即便是真郡主,武林中只有武功高低之分,任你是天王老子也无用。” “其二,我本就是少林弟子,天下武功出少林,寺中自有名师传艺,我又何须拜他人为师?” “赵郡主,省省吧。” 袁林猜测,赵敏要求自己拜师,肯定是有目的的。 先答应下来,那就陷入被动了,倒不如先看她要唱什么戏。 “呵呵。”赵敏冷笑两声,挖苦之意毫不遮掩: “天下武功出少林,此话自是不假。但此时,少林寺只怕称不上天下第一吧?” “火工头陀事后,贵寺武学式微,闭门不出,能瞒得了天下之人么?” “七十二绝技,只怕少林寺诸僧加一块,也没有学全,又说什么名师教导,实在可笑。” “袁林,本郡主可不是和你商量,惹恼了我,半夜用你身子行凶。” “凭我的武艺,杀个二三十號人不在话下。” 袁林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是万马奔腾。 “袁林,她叫我袁林?” “她不应该叫我觉明吗?!” 直觉告诉袁林,赵敏一定有什么秘密。 这妖女还没人降伏过,用自己身子杀人这种事情,她兴许真能做出来,先顺著她吧。 “这事,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今天天色已晚,我明天再给你答覆吧。” 闻言,赵敏心中一喜,这算不算完成收徒任务了? 点开【任务】,页面原封不动,赵敏眉头轻皱,心里暗想: “想必是要口头应答拜师才行,罢了,也不差这一晚,明日让他正式拜师便是。” 袁林不再开口,赵敏也十分无趣,好在袁林的视觉与她共享,算不得枯燥。 只不过,赵敏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袁林快步走著,转到净房里面,缓缓解下海青僧袍。 “你做什么?”赵敏捂著眼睛,既惊又羞。 袁林不以为然,语气略带敷衍:“白日里练许久剑,一身异味,冲洗一番而已。” “堂堂大郡主,连弟子冲洗身子都要偷窥?” 赵敏著实气恼,胸口起伏不断,若是当著她面,早就拔剑相向了。 但此时,赵敏也只能在心里暗啐一句:“这淫贼,好不知羞!” 袁林走到大水缸前,拿起葫芦瓢,断断续续地往头上浇水,心里却是不断盘算著未来。 “现如今,我已成功进入达摩院,往后学武功也不用再遮遮掩掩。” “九阳內力修习五年,內力应当是比刚出大漠郭靖强劲许多,大概在丘处机这个水平。” “外门功夫,少林七十二绝技,学个五六门,或许就能够用了。”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怎么解决赵敏这个磨人的妖女。” 想到这里,袁林不禁有些头大。 拜赵敏为师倒是没什么,左右什么都不损失。 可赵敏在他体內迟迟不走,万一用他的身子去干出什么欺师灭祖的事情,自己在少林寺学艺的心思可就泡汤了。 天下有千日做贼,而千日防贼,那是闻所未闻。 “明天,可得安抚好她,大不了对著空气行大礼,恭恭敬敬拜个师,把这妖女哄好了先。” 打定主意,袁林手上动作加快,冲完凉后快步走回房间,而觉远早就歇下了。 唯有自己的床铺上,留著两个早已冷下的菜包子。 想来,应当是觉远见自己没吃晚斋,特地留下的。 “这傻小子。” 袁林將馒头几口吞下,倒头就睡。 第五章 拜师,天上掉下个赵敏郡主 “偏了,这一剑偏了。” “步伐错了,你怎如此蠢笨?” “沉肩,俯身,你猫著腰作甚?” “……” 昨日得了智远禪师首肯,袁林无需到香积厨中烧火,一大早便到达摩院里练剑。 原本应当是武功神速进展的一天,可知名小妖女、赵敏大郡主如仲夏飞蚊一般念个不停,扰乱袁林心思。 口中还不断念叨著,“我是你师傅,当然要教你武功。” 袁林有理由怀疑,这小妖女就是在里面閒得慌,变著法找乐趣,以至於话密到这种程度。 按照时间线,赵敏还没在万安寺中学到六大派武学,这达摩剑法她不会才对。 指指点点,和捣乱有什么区別。 “赵大郡主,我都答应你当徒弟了,怎地还一直扰我清净?” “这达摩剑法你又不曾熟学,干么一直开口?” 赵敏轻哼一声,鄙夷道: “本郡主可不像你这么笨,昨日观摩那么多遍,早学会了。” “好心指点,你还不领情,真是不知好歹。” 袁林心里也渐渐冒起火气来,见四下无人,声音大了一些: “来,我把身子给你,你拿这剑打一套我看。” “也不谈是否比我好,完整打完一套,我心甘情愿拜你为师,往后事事无违。” 赵敏也不动,两颊微红,只是在心中不住冷笑: “好个牙尖嘴利的淫贼,这等模稜两可的话也说得出口。” “要我打,我偏不打,普天之下哪有徒弟要求师父的道理。” 不过,赵敏虽然不打,却也没再捣乱,静静看著袁林练剑,等著太阳下山。 袁林乐得清閒,耳根清净之后,心无旁騖,犹如人剑合一。 智远禪师远远看著,时不时点头,趁著袁林休息之暇又传了几句心法。 只消一天时间,那原本只能勉强记住招式的达摩剑法,如今已隱隱寻得其中要旨。 一招一式之间,均是威势逼人。 赵敏在脑海中看著,心中也不自觉地有些惊讶。 在袁林的面板上,达摩剑法赫然从入门变为精通。 其进展之神速,可谓一日千里。 “这小蟊贼,嘴上不饶人,不曾想竟是一等一的武学奇才。” “一日勤奋,可抵得上他人数月苦修。” 日落西山,袁林照例清洗身子后便来到房里。 这房间只有他师兄弟二人居住,而觉远此时正在某处念经,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眼下,正是解决赵敏问题的好时候。 “赵敏,不是说拜师么,快些出来。” 袁林声音不大,可脑海中等待许久的赵敏,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赵敏嗔道:“无礼,懂不懂尊师重道?” “这样罢,你朝著北边磕三个头,说一句『求赵敏郡主收我为徒』便可。” 袁林冷笑一声:“朝北磕头可以,『求』字我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请赵敏郡主收我为徒。” 说罢,也不等赵敏反驳,寻一块蒲团,就要跪下朝北磕头。 “师父在上,请受……” 不等袁林磕完,房樑上似有东西落下,袁林抬头望去,一道身影在他眼中不断放大。 凭空出现,任袁林功夫再好,也来不及躲开,两人皆是喊出声来。 “啊哟!” 另一人,自然是迫不及待点下【重塑肉身】的赵敏了。 袁林扭了几下身子,没感觉到有什么疼痛感,想是自己內功深厚,赵敏身子又极为轻盈。 能对他造成影响的,只有赵敏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 而赵敏,此时也是傻了眼,万万没想到会直接扑到这和尚身上,愣了几个呼吸。 “快些起来。” 袁林出声提醒,但已为时过晚。 房门“嘎吱”一声,觉远左手抓著两个包子,右手提著一个竹製水壶。 进门一剎那,觉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一男一女正在自己房间內行苟合之事。 定睛一看,那躺在地上的男子正是自己师兄。 “嘭!” 水壶掉在地上,震出一声闷响,手上的两个包子也不知飞到何处。 “师兄,你……” 觉远惊呼出声,袁林將赵敏推到一旁,抢到觉远身前,一把捂住他的嘴。 “师弟,莫要声张,师兄绝无破戒!” 袁林语速极快,生怕觉远將其他僧人引来,立马將门关上。 “我將你鬆开,莫要大喊大叫,可知晓?” 觉远愣愣点头。 袁林將手鬆开,一旁的赵敏也已起身,款款走近二人。 赵敏身著一件嫩绿绸衫,左手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纸扇,手指嫩白,与象牙制的扇骨並无二致。 艷丽过人,又带著几分贵气,觉远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小和尚,我与你师兄乃是旧相识,適才比试武功,你可不要多想。” 冷冷清清,如竹下清涧,似林中鸟鸣,觉远不敢应答,看向袁林。 “师兄,寺中向来不许女子进入,这位……施主即使是你的故交,那也不可坏了规矩。” “万一被他人知晓,你二人都要被打出寺去!” 觉远没说要去告发,反而是为袁林著想,让袁林心中甚慰。 “师弟,她只是借宿一晚,明日便出寺去。” 赵敏手中纸扇不停,冷冷“哼”了一声,似是表达心中不满。 安抚好觉远,袁林又看向赵敏,语气中带著些许恳求: “赵姑娘,今晚先住下,天亮前离开便是。” “你我之事,另寻时间详谈,可好?” 赵敏將纸扇一收,往榻上走去,头也不回道: “便依你罢。” 袁林回头,觉远正准备向外走去。 “师弟,你作甚?” “师兄,我……我到外面打坐去。” 袁林没拦,抬腿跟上,想来是赵敏在此,觉远不大痛快。 “袁……觉明,你留下,我还有话说。” 赵敏叫住袁林,觉远逃也似的跑了,生怕看见不该看的。 袁林无奈,关门往榻上走去。 “赵大郡主,有何吩咐?” 赵敏重重“哼”了一声,嗔道:“如此目无尊长,你当叫我什么?” 袁林长出一口气,作揖道:“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请师父吩咐。” 赵敏心满意足,嫣然一笑: “这才像样” “既拜我为师,那我便传你一门武功,可別说我徒有虚名。” “来,头低些许,为师抚顶传功。” 实际上,赵敏只是准备將系统的任务奖励发给袁林。 让袁林低下身子,一则是让袁林对自己更为尊敬。 俯身便可得到一门武功,想必袁林日后必定对她千依百顺。 其二,赵敏看袁林头脑光滑,甚是好笑,女儿心思泛动,忍不得想捉弄一番。 袁林耐住性子,想看赵敏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片刻之后,袁林只觉头顶上有一物轻点三下,微凉细嫩,当是赵敏手指。 来不及多想,一股庞大的信息量传入袁林脑海,让他浑身一颤。 “梯云纵?!” 第六章 狂徒夜闯少林寺 袁林猛地起身,连退了数步,见鬼似的看著赵敏。 舔了舔发乾的嘴唇,看著赵敏略微扬起的下巴,袁林问道: “说实话,你真是赵敏?莫不是假冒的?” 赵敏缓缓打开纸扇,將脸偏到一旁,满不在意开口: “骗你作甚,本郡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赵敏。” “怎么,被我的手段嚇到了?莫怕,不过一点小把戏而已。” “只要你好生侍奉为师,日后有你的好处。” 袁林长吸一口气,脑海瞬间一阵清明,原本断开的线索终於连上。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赵敏身上有系统! “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这小妖女先是穿越而来,隨后又和我抢身体,接著又做出这一拜师戏码。” “如果不是系统,怎么也解释不通。” “她能把肉身也送过来,想必是完成了系统任务,连带著这梯云纵,也是任务的奖励。” “这系统,任务奖励是师徒皆有,不知是偶然,还是必定如此。” “只是,我也是穿越者,凭什么她有系统,我没有?” 思来想去,袁林都找不到一个正確答案。 好在,赵敏的系统对他也有用。 如果每次任务奖励师徒两人都有份,那系统在赵敏身上还更好一些。 若系统在他身上,按赵敏这小妖女脾性,要降伏可得费许多功夫。 想到这里,袁林不由得眉头舒展了些许,看向赵敏的眼神也多了一丝火热。 “逆徒,直勾勾盯著为师作甚,还不拜谢为师?” 赵敏被袁林盯著有些不自在,面色微红,嗔了一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她还不知袁林已经把她的底细摸清楚了,当下仍端著高高在上的模样。 袁林淡淡一笑,也不拆穿,就当是陪她演戏,演好了就有奖励。 “是,尊师在上,请受……” “什么声音?” 袁林还没说完,房间外一阵嘈杂,似是抓人。 “围起来,围起来,莫要放走了他。” “在前面的房间,別让他走脱了。” “这狗男女,竟敢坏我佛门清净!” “觉远快上,拦住他,休要让他跑了!” “……”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是奔著这边来的。 袁林与赵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与一丝惊慌。 “你师弟通风报信去了?” 袁林摇头,“不可能,我师弟虽然木訥,但生性淳朴” 赵敏止不住冷笑:“旁人都將你卖了,你还信誓旦旦的。” “为师处处为你好,却连让你拜师都难。” 袁林没有还嘴,心里瞬间做出决定。 “你躲在门后,我把人引开,你再趁乱逃出寺去。” “莫要乱走,等我来寻你。” 说罢,没再看赵敏一眼,抢出门去。 袁林轻轻一跃,如鸟雀一般落到屋檐之上,心中暗想: “这『梯云纵』不愧是武当绝学,身法轻灵,倒是补了我如今的短板。” “加上九阳神功的內力,一心逃窜,这少林寺应当没人能留下我。” 袁林心思活泛,可现实容不得他细想。 拐角处,七八个僧人拿著火把,见屋檐上有异响,张口就喊: “贼人上屋檐了,大家跟上!” 袁林用出六七分气力,抬腿就跑。 当下的情形,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全力狂奔的。 《倚天》一书里,觉远狂奔数十里后真气泄尽而死,袁林自然引以为戒。 何况,只是六七分的气力,地上诸僧也没人能跟上。 袁林大步流星,从后院一直跑到罗汉堂前。 “该死,怎么跑这里来了。” 袁林暗骂,般若堂首座智忍禪师乃是出名的武痴,每日练武到亥时,人尽皆知。 此时,只怕…… “留下罢!” 两丈之外,有一老僧拍出一掌,封住袁林前路。 掌风呼啸,劲力雄浑,正是“少林第一掌”,般若掌中的“摄伏外道”。 真是夜深不可念无常,袁林前脚想到,后脚人便出现。 不是智忍禪师,又能是谁? 袁林心知这一掌不能硬接,脚尖陡然用力,跃起一丈有余,堪堪躲开这一掌。 智忍禪师得道多年,武艺精湛,早料到袁林轻功甚好,怎会如此善罢甘休。 一掌未罢,又抢出两步,往空中封住一掌,仍是般若掌中招式,唤作“峡谷天风”。 寻常轻功,空中若无借力点,飞至顶端便会下落。 智忍禪师这一掌,正是封在袁林下落途径上,要他避无可避。 然武当梯云纵,又岂是寻常轻功可以比擬? 袁林左脚尖轻点右脚背,脚底生出一股气劲来,又凭空飞起两丈,躲开了这一掌。 智忍禪师轻“噫”一声,这轻功怪异非常,他生平从未见过,恍惚间居然忘了追赶。 袁林见智忍没有再发难,脚下不由得快了些许,朝著围墙快步赶去。 至於赵敏,他全然不担心。 赵敏轻功同样极好,眾僧皆被他引开,趁乱逃出应当不难。 又奔了一阵,忽见前方有两人面朝自己赶来,一男一女,一前一后。 只是脚下功夫稍浅,眼看著就要被后面的僧人追上。 看到这一情形,袁林哪里还能不知是什么情况,心中“噌”的一声,冒出火气来。 “阿弥他娘的陀佛,跑了许久,你告诉我是个误会,这群禿驴要抓的不是我。” “这下倒好,功夫全露了出来,哪怕留下,智忍一眼就能认出我。” 怒从心头起,见两人功夫应当在自己之下,袁林脚底发力,抢出数步,单手擒向前方的女子。 这本是极为粗浅的擒拿功夫,市井流氓亦可使出,但少女见袁林乃是僧人,心中一喜,竟然躲也不躲。 “大师,救我!” 说罢,那少女登时晕在袁林怀里。 袁林摸不著头脑,但少女身后追赶的男子已拍马赶到。 “禿驴,把那小丫头交出来!” 袁林平白无故被冤枉,吃了天大一个闷亏。 如今见了正主,哪里还有不报仇的道理? 袁林搂住少女,右手从她腰间抽出一把长剑。 脚尖轻点,跃至男子身前,抬手便是一剑。 那男子见袁林不开口,怒火中烧,拿起手中大斧一挥,欲图挡下这一剑。 岂料,袁林这招,乃是虚实结合。 更何况,两人周遭皆无灯火,只能借著月光迎敌。 因此,男子全然没注意到,袁林这招的目的乃是他的手腕。 剑尖猛地一转,袁林將其手腕削出一条血线来。 “好胆,竟敢伤我!” “我乃是鬼门龙王座下黄河四鬼之一,江湖人称『丧门斧』!” 第七章 战四鬼智忍传掌法 黄河四鬼? 郭靖大漠初出茅庐时的陪练? 他们不是应该在大漠上么? 这点微末功夫,也敢上来闯少林? 袁林將手上少女搂得更紧一些,右手挽个剑花,朗声开口: “我道是谁,原来是黄河帮的『死鬼』。” “既是死鬼,就应当在黄河好生装死,为何扰我佛门清净?” “丧门斧”钱青健见袁林言语讥讽,怒道: “禿驴,爷爷我是『四鬼』,不是甚么『死鬼』,拿命来!” 话音未落,钱青健將斧头举过头顶,使出一招“力劈华山”。 寻常武林好手见此招虎虎生风,自然退避。 但袁林深諳九阳心法,將“后发制人,先发制於人”的口诀熟烂於心。 不躲不闪,反而是迎上前去,任由钱青健大斧劈向自己。 正当钱青健以为袁林嚇傻了,內心暗自得意之时,袁林猛地將手上少女往空中一拋,如飞鸟绕树一般,贴著钱青健转身。 钱青健一招不中,发力过猛,整个人往前踉蹌几步。 袁林反手一剑將他后心刺个对穿,再轻轻地接下空中的少女。 “你!” 钱青健心有不甘,却说不出其他话语,从屋檐上滚落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一招毙命。 袁林將剑上鲜血甩去些许,看著怀中眼皮微动的少女,冷冷开口: “还不醒来,装到什么时候?” 闻言,那少女自知已被袁林识破,睁开眼睛,吐了吐舌头,靦腆一笑: “多谢大师,小女子……啊哟,他们又来了!” 不用少女提醒,袁林已经听到房檐上的脚步声了。 “自己能站著罢?” 少女点头,神色有些惊恐,连带著身子都止不住发抖。 袁林將其放下,回身连出三剑,將来人发出的暗器尽数打落。 不必多想,来的人必定是黄河四鬼的其他三鬼。 老大“断魂刀”沈青刚,老二“追命枪”吴青烈,老三“夺魄鞭”马青雄。 沈青刚大刀指著袁林,断喝道: “禿驴,老四呢?” “我们是鬼门龙王的弟子,黄河四鬼。识相的,把那小娘皮交出来。” “否则,等我师父到了,剷平你们少林寺!” 时至今日,少林寺已在武林中近乎销声匿跡三十年,外人只当少林寺完全没落。 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年来,未曾有过强敌上门挑战。 黄河四鬼,乃是第一次来闯少林的。 因此,对於现在的少林寺实力,江湖上也没个確切的说法。 至於剷平少林寺,那自然是临战的场面话了,毕竟不能先输阵。 “老四?” 袁林故作疑惑,用剑指向反扣在地上的钱青健,“说的是他罢?已经成死鬼了。” 借著月光,沈青刚三人皆能看到钱青健身上汩汩冒血的窟窿,显然是无药可医。 “小子,拿命来!” 三人怒喝一声,也顾不得是否以多欺少,都拿出看家本领来。 袁林正想接招,身后少女娇喝一声“小心”。 未曾回头,便觉劲风呼啸,袁林来不及多想,將“梯云纵”使开来,一转眼便踏出七步。 回头一看,正是追来的智忍禪师。 “师叔祖,那三人乃是黄河帮恶徒,平日作恶多端。” “將一女子追至寺內,被我拦住。” 智忍神情威严,如怒目金刚,转头问袁林: “你又是何人?老衲在寺中不曾见你。” 袁林行礼,朗声回答: “弟子觉明,原是香积厨火工,受智远禪师青睞,进入达摩院习武。” 闻言,智忍神色稍缓,点头道: “原来是智远师弟爱徒,功夫不错。” 袁林拱手解释:“智远禪师仅准我入达摩院,並未收下我。” 智忍“嗯”了一声,心起爱才之心,指著沈青刚三人,淡淡道: “此三人夜闯少林,当给予惩戒。” “若真如你所说,是欺男霸女之徒,便將他们留下罢。” “此三人功夫尚可,便给你练手,老衲为你助阵。” “待此事了,进般若堂,老衲收你为徒。” 智忍唱了一句佛號,双手合十走向一旁,显然是要袁林自己动手。 “欺人太甚,老二老三,我们上。” “先拿这小禿驴报仇,再抓这老禿驴扒皮!” 袁林摆开架势,喝道: “来!” 沈青刚功夫最高,使一把砍刀,踩著屋檐杀来。 吴青烈长枪阴狠,马青雄铁鞭钢猛,一左一右,同时向袁林攻来。 袁林暗自提气,將九阳內功催动八九成,顿觉四肢百骸皆有用不完的气劲。 三人同攻,袁林仍是后发制敌。 只见他先使用一招“九年面壁”,挡下沈青刚来势汹汹的一刀。 借著劲力,身子朝斜侧飞出,又躲掉吴青烈角度刁钻的一枪。 不待马青雄反应,袁林向前抢出四步,抬手便刺,赫然是“一苇渡江”。 马青雄铁鞭刚猛有余,灵活不足,袁林这一剑既快且狠,逼得他卸力回防。 “当心!” 沈青刚、吴青烈皆看出这一刺乃是虚招,心下大急,不由得喊出声来。 然武林人士过招,生死只是一瞬,又怎能待马青雄听得提醒? 袁林手腕微抖,长剑映月出寒芒,斩在手背处,將马青雄持鞭五指切下三根,只余拇指、小指。 “啊!”马青雄半跪,左手抓著右手不断颤抖。 “师弟” 沈、吴二人目眥欲裂,联手杀来,袁林踢飞马青雄,回首又是三剑,將二人兵器尽数打掉,滚落屋顶。 两人失了武器,心下更是又惊又怒,不曾想少林寺一个不起眼的年轻和尚,都能有这般功力。 吴青烈扶起马青雄,三人不住后退,看著缓步走来的袁林,色厉內荏喊道: “我……我们师父是鬼门龙王,杀了我们,便是与整个黄河帮交恶!” “少林寺元气大伤,当真要和我们过不去么?” 一直未开口的智忍“嘿嘿”冷笑两声: “黄河帮?水匪罢了。” “觉明,三位施主皆是空手,你也收了长剑罢。” “是”,袁林眉头轻皱,將长剑甩回少女身边,“只是,弟子並未习得拳脚功夫。” “无妨。”智忍摆手,踏步来到袁林身前,“我传你一套掌法便是。” “此掌仅有一招,你可要瞧好了!” 智忍猛地一蹬,內力聚於右掌,奋力往前推出。 “此掌,一拍两散!” 第八章 叛出少林 智忍运起內力,五指微张,朝著一旁柏树拍出一掌。 掌风呼啸,竟让树叶为之摇摆。 沈青刚等三人暗暗心惊:这一掌若是落实在我等身上,那可真是狗啃豆腐稀巴烂了! 袁林看得认真,这“一拍两散”掌,虽然简单,但威力甚大。 对於有九阳神功加持的他来说,这掌法是再好不过的。 只是,看这架势,似乎智忍的內力也並不是十分浑厚。 想来,乃是少林易筋经门槛过高,对悟性要求太过吧。 “觉明,可看清楚了。” 智忍回头看向袁林,后者点头道: “招式已牢记在心,些许关窍心法,还需禪师示下。” 智忍不怒自威,看向沈青刚三人,声若洪钟: “所谓『一拍两散』,便是拍在石上,石屑四散,拍在人身,魂飞魄散!” 智忍话音落下,三鬼齐齐退了三步。 袁林看准时机,运起八分劲力,抢到三鬼身前,一掌拍出。 三鬼哪肯束手就擒,六掌齐出,打算一起硬接袁林这一掌。 三人皆是心中暗道:这和尚仅观一般,如何能习得掌法奥义? 多半是徒有其表罢了。 借著这股劲力,正好可倒飞离去。 至於先前所说杀掉二人,却是不敢再想。 说时迟,那时快,袁林手掌未至,劲风已颳得三人脸皮微疼。 待得这一掌拍实下来,三人皆如断线风箏一般飞出数米,砸在地面上,生死不知。 地面上,早有其他年轻僧人举著火把,將三人团团围住。 智忍眼睛略微睁大,心想:“此子初学掌法,打出的劲力竟然在我之上,真是天纵奇才。” “如此天资,若心性尚可,需加以培养。” “假以时日,我少林復兴重任,说不得全靠他了。” 按下思绪,智忍回身几步,拉著在一旁观看许久的少女,念了一句“罪过”,带著对方一併落到地面。 “事出有因,女施主並非有意擅闯少林。” “天色已晚,女施主且在大殿过夜一晚,明日老衲与方丈师兄知会一声,再派弟子送你下山。” “觉明,你也回房去罢。” 少女面有喜色,连说几声“多谢”。 袁林闻言,心中亦是大喜,看来智忍是不打算追究自己的武功从何而来了。 这样也好,自己能在少林寺多待一段时间,多学几门绝技。 袁林哪里知道,方才天色过晚,他行动极快,是以本就视力不佳的智忍並未看清那空中身影到底是谁。 后来见著黄河四鬼,便以为轻功甚好的那人当是他们其中之一。 见三人未施展轻功逃窜,也只当是兄弟情深,不忍拋弃手足。 哪里想得到,那轻功甚好之人正是眼前的袁林。 袁林放下心来,施展“梯云纵”,一跃便是丈余,落入小道之中。 不料,这一切恰好被智忍看得清楚。 “好哇,原来是你!” 智忍大怒,飞身上前,抬手便是一招般若掌中的“慑服外道”。 掌力未尽,又抢上前数步,叠加一掌“峡谷天风”。 袁林未曾接战,智忍又是一掌拍出,唤作“明月惊山”。 三掌叠加,一掌借著一掌,实是气势非凡。 “怎么又翻脸了?” 袁林只当此事已揭过,未曾想智忍突然发难。 两边皆是墙壁,智忍从空中击来,正是要他上天不得,下地无门。 危急关头,袁林也不再躲避,运起劲力,使出適才所学的“一拍两散掌”。 袁林內力雄浑,这一掌威力自然不低。 但智忍有心算无心,又精修少林绝技多年,三掌叠加之力,又岂是袁林一掌可以挡下? 只消得前两掌劲力,最后一掌便避无可避,结结实实打在袁林身上。 “呕!” 袁林连退数步,吐出一口鲜血,呼吸加快,连带著体內真气也有些紊乱起来。 而其身后,早有诸僧堵住,不让袁林逃窜。 智忍禪师缓步走近,面上似有追忆之色,看著半跪在地的袁林,冷声问道: “你可知,我为何要动手伤你?” 袁林没吭声,诸僧也是不解,智忍自问自答: “三十余年前,火工头陀偷学武功,伤人无数。” “达摩院首座苦智禪师,怜惜他学艺不易,不忍伤他性命。” “不曾想,竟被他害死。” “苦智禪师,乃是我的授业恩师。” “那天后,我便暗暗立誓,纵此生不得报师仇,也要杀尽少寺中偷学武艺之人,以告慰恩师在天之灵。” 袁林內息渐平,撑起身子来,看著智远禪师,后者接著说道: “你很好,若苦修三十年,少林或许因你兴盛。” “在此之前,我已传你掌法,便是想收下你当我第一位徒弟,也是唯一的徒弟。” “日后,你便是天字辈,法號天明。” 说到这里,智忍的语气陡然软了下来,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恳请: “天明,你便遂了为师的意,安心去罢。” 话音落下,智忍右掌翻动,全身劲力凝於右手,正是先前教给袁林的“一拍两散”。 袁林催发九阳內力,正欲接下这掌。 不料,青砖墙上忽有人起落,一道清冷的少女声传入眾人耳朵。 “老禿驴,抢本郡主的徒弟,你还不够格!”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剑影。 长剑出其不意,斩向智忍,將他正在运气的手打断。 见智忍收手守住中门,赵敏嘴角微翘,拉住已经跃起的袁林,踩著瓦墙狂奔。 “妖女,放下经书!” 身后,达摩院首座智远禪师带著另外两名中年和尚赶来。 智忍也迈开步子,快步跟上。 赵敏回首,笑脸盈盈,指著后方喊道: “老和尚,別追啦,藏经阁著火啦!” 眾人齐齐看去,后方果然隱隱有火光浮现。 “不好,快些救火!” 另外两名老僧抽身离去,智忍、智远却不曾停步。 趁著赵敏回首开口,內力不济之时,智远伸出大拇指,连捺三下。 三道劲力射出,正是“摩訶指”中的“三入地狱”。 赵敏鬆开拉著袁林的手,回身抽剑挡住三指劲力,却也因此降下速度。 智远禪师提气抢前几步,来到赵敏身后,抬手便是一拳。 拳法虎虎生风,正是大金刚拳中的“洛钟东应”。 赵敏躲避不及,剎那间,袁林回身揽过赵敏纤腰,身形一转,將其护在身前。 智远人至拳至,一拳击在袁林左肋。 虽然命中,却也被九阳內力震退数步。 袁林借著大金刚拳劲力,脚下梯云纵运转到极致,一步便跨出数丈远。 智远正欲再追,一旁的智忍將他拉住,后者轻轻摇头,长嘆一声。 东方既明,二人身影消失在两僧眼中。 第九章 下山疗伤 “咳!” “咳咳!” 袁林先前已受智忍一掌,如今又添上一拳,愈发的不好受。 见后方无人再追,袁林体內真气一泻,瘫软在地,止不住的咳血。 “袁林,袁林,你醒醒!” 赵敏两指併拢,探向袁林鼻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气若游丝,难不成……” 赵敏赶忙將袁林抱起,右掌朝他胸口探去,准备渡內力给袁林。 “你这逆徒,谁让你给为师挡拳的?” “本郡主是师父,普天之下哪有徒弟保护师父?” 赵敏手掌还未按下,便被袁林抓在手中。 后者嘴巴微动,赵敏也顾不得羞涩,赶忙把耳朵附在袁林嘴边。 “先……走,別……浪费……內力。” 赵敏恶狠狠道: “要你来管,你快死了知不知道!” 袁林摇摇头,將气息捋顺了些许,这才开口: “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留下来……才是……自寻死路。” 赵敏看向寺內,咬牙切齿道: “你若是死了,我便先將你大卸八块,再来找这群禿驴报仇!” 说罢,背起袁林便往外跑。 赵敏轻功甚好,哪怕背著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袁林,也没觉著有多大阻滯。 夜里被黄河四鬼冲了一阵,少林寺正是门户大开的时候,两人轻而易举走出大门。 门外,立著一名精壮僧人,神情焦急,正是许久不见的觉远。 原来,昨天夜里,袁林先行离开把周围所有僧人带走。 赵敏摸著黑,偷偷將掉队的觉远拦下。 一番威逼后,才发觉这些人压根不是来抓他们二人的。 赵敏计上心头,暗自想:“袁林这小蟊贼就是仗著有少林寺武功,才对拜师自己多番推脱。” “如此大好机会,何不去將少林寺武功秘籍偷个遍,全部学到手。” “到时,袁林要学什么少林功夫,我都能传授,他也不用惦念著留在少林寺。” 敲定主意,赵敏让觉远带著自己来到藏经阁,趁著四下无人,混进去盗书。 觉远本欲阻止,却被赵敏告知袁林当前生死未卜,要他快快去前门等候。 闻言,觉远想都不想,迈开步子来到大门,一等就是一夜。 赵敏本是哄骗觉远离开,却不曾想真在此处遇上。 “师兄!” 觉远抢上前来,赵敏宛如炸毛的猫,立刻退了几步。 “別过来。” 赵敏一脸警惕,觉远焦急道:“我师兄怎么了?” 赵敏冷冷道:“拜你们少林高僧所赐,內伤严重,快快闪开,我们要下山去。” 闻言,往日沉稳的觉远竟显得手足无措,踱了几步,道: “內伤……內伤,女施主,快送我师兄回寺里,方丈定能救他!” “救他?”赵敏“嘿嘿”冷笑两声,“依我看,他不……” 还没说完,袁林便在赵敏耳边轻声道: “师父,让我师弟过来。” 赵敏虽然不喜他打断自己,但袁林极其虚弱之时,还能记著叫她师父,又让她十分欣慰。 “小和尚,过来,你师兄有话要说。” 觉远走近几步,不待他开口,便看见袁林略带虚弱问道: “师弟,可愿隨我下山去?” “师兄,我……”觉远抓耳挠腮,不想说愿意,却也不愿和师兄分开。 “我明白了。”袁林点点头,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著觉远道:“你当我是师兄么?” “师兄说甚么话?你我一生都是师兄弟。” 袁林点头,“那我的话,你听还是不听?” “全听师兄吩咐。”觉远言之凿凿,末了,又补了一句,“只要不让我下山去。” “听便成,往后在寺里,要勤奋练功,那《九阳神功》乃是……咳咳咳!” 袁林一阵咳嗽,吐出一口淤血来,一转头,远处正有几名僧人赶来。 “那小僧,莫要放走了贼人!” 袁林心知情况焦急,只得又说一句“勤奋练武”,隨即附在赵敏耳边说一声: “走吧。” 说罢,袁林便完全昏倒在赵敏身上。 赵敏刚想动身,似乎想到什么,左手仍然托著袁林大腿,右手拔出长剑,朝著觉远刺去。 觉远完全没有料到赵敏突然发难,即便是有,赵敏武功也高他许多,並无躲开的可能。 长剑刺入觉远左肩下两寸之处,鲜血汩汩。 赵敏头也不回,背著袁林狂奔。 几名僧人追到门口,见觉远倒在血泊中,其他两人也没了踪影,只能回报寺中前辈,抬著觉远回去治伤。 赵敏背著袁林,慌不择路,一连跑了大半个时辰,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只知道后方看不见少林寺山门,当是安全了许多。 “师父,停下罢,再跑下去,你內力也该耗尽了。” 山路顛簸,袁林半途中已醒来数次。 见少林寺已经遥不可见,便让赵敏停下。 赵敏气喘吁吁,却仍然不肯停步,只是將脚下步伐放慢了些。 又走了半个时辰,袁林见前方有一茅屋,便让赵敏前去看看。 “老乡,可有人在?” 赵敏敲门,一名约莫年过五旬的老妇人过来开门。 “丫头,可有甚么事啊?” 赵敏挤出一丝笑脸来,说道: “大娘,我二人上山打猎,被野猪顶伤了,能否在此歇息疗伤一天?” 闻言,老妇人看了赵敏背后的袁林,赶忙將二人迎进去: “啊哟,快快进来,丫头,把他放在那里!” 老妇人示意赵敏把袁林放在床上,又匆匆去打来一盆清水,焦急问道: “伤口清洗了么?” 赵敏摇头道:“没有伤口,大娘,家里可有夹板?” “有,我家老头子是猎户,我去给你找来” 赵敏点头,此时也顾不得男女大防,除去袁林上身衣物,伸手摸向袁林被智远击中的左肋。 “还好,只是断骨,未曾移位。” 赵敏正暗想著,先前离去老妇人挎著一个竹篮回来,將夹板递给赵敏,又在桌上摆下两碗清水。 赵敏小心翼翼地为袁林绑好夹板,又餵他喝了些水,隨即便运起內力,准备给袁林疗伤。 不料,袁林再次把赵敏的手抓住摇头道: “不用渡內力,让它自行好转便可。” 赵敏不知,袁林身上的九阳神功乃是自我疗伤的一大神功。 即便是小成,那也不是轻易便会元气大伤。 若不是短时间內连受两次內伤,且都是少林寺最为刚猛的招式,绝不至於到这种地步。 赵敏只知道,袁林伤上加伤,乃是为自己挡下那势大力沉的一拳。 手掌被袁林抓住,羞怒之下,赵敏甩开袁林手掌,斩钉截铁道: “多嘴,我偏要如此。” 赵敏运起內力,不断渡给袁林,后者拗不过,只能任其施为。 折腾许久,袁林沉沉睡前。 而赵敏终是因为內力不足,倒在袁林身上。 门口一直偷窥老妇人见状,摇著头,將赵敏也挪上床,隨即退出里屋。 屋外,夏蝉正喧囂不停。 第十章 做客王家庄 “师父,你如此趁人之危,不妥吧?” 袁林看著正襟危坐却满脸飞红的赵敏,心中暗暗发笑,忍不住想要出言调侃。 方才,袁林悠悠转醒,发现赵敏正如八爪鱼一般紧紧缠绕在他身上,吃了一惊。 看著这绝美的脸庞,袁林无聊得紧,便数起了赵敏的睫毛。 数到一千整时,赵敏睁眼了。 仅仅半息的呆滯后,赵敏整个人便从床上跳起来,连连退了几步。 心跳如闷鼓,两颊似红霞,赵敏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搬来凳子坐在房內离袁林最远处。 听到袁林开口,本就惊羞的赵敏恼羞成怒,看著袁林斥道: “好你个淫贼逆徒,趁著为师昏迷,占了便宜不说,还敢出言调侃?” “我看你是老寿星吃掛麵,嫌命长。” “再敢胡乱开口,我给你右肋来一剑,定叫你左右齐整。” 袁林忍住笑意,又反问了一句: “师父,我行动不便,怎么占你便宜?” “倒是有人,趁著徒弟受伤爬上床,那才是淫贼逆……逆师” 赵敏辩驳道:“你没动手,我怎地上了床,你莫要倒打……” 赵敏还没说完,看向外头笑脸盈盈、正跟丈夫閒聊的老妇人,自然明白了事情缘故。 只是,人家好意扶你休息,又怎能怪罪? 这气,只好撒到袁林身上。 赵敏猛地起身,眨眼间来到床边,伸手抓住袁林耳朵,恶狠狠道: “再提这事,为师把这耳朵割下来当菜吃。” 说罢,赵敏又嫣然一笑,桃花眼中泛出柔情,语气温和得反常,道: “这么多年,山珍海味吃了个遍,可还没尝过人耳。” “徒弟,可否让为师尝上一尝?” 妖女,你贏了。 袁林赶忙求饶,心中不断呼喊著:张无忌,我需要降妖大法。 即便如此,赵敏好似还不解气,换了只手,拧向袁林另一只耳朵。 袁林连忙偏头躲开,转移话题: “师父,我们歇了许久,也应当启程了。” “这一处人烟稀少,极为明显,少林寺僧人一下山便可看到。” 赵敏收起其他心思,也觉得袁林此话不错,斜著眼问道: “你伤如何了?” 袁林自我感觉一番,疼痛感仍在,却也没有如之前一般动不得。 “好了些,能赶路。” “那便走罢。” 赵敏起身到外头告別,老两口连连挽留,最终只能拿出一小袋乾粮,塞到赵敏手里。 赵敏將乾粮递给刚起身的袁林,隨即便靠在床边,微微俯下身子。 见袁林不动,赵敏又催促道: “上来啊,愣著作甚,你这逆徒。” 袁林也不矫情,轻轻落在赵敏身上,两人迎著阳光走出门去。 老妇人跟著出来,喊道: “丫头,慢些走,老婆子祝你们百年好合。” 闻言,赵敏暗自咬牙,双手暗暗运劲捏在袁林大腿上,疼得袁林齜牙咧嘴。 夏日昼长,两人一连行了数个时辰,直到太阳落山前一刻,才寻到一个小镇。 袁林见赵敏背著自己走向一处客栈,想也不想就要进入,赶忙问道: “师父,你……有银子吗?” 赵敏偏过头,满不在乎回答: “本郡主从小到大,出门何时带过银子?” “你没有么?” 袁林撇撇嘴,有些无语:“小僧常伴青灯古佛,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门口的店小二脸色一僵,正欲发作,见赵敏腰佩长剑,袁林又是少林僧人打扮,便迟疑道: “二位可是江湖人士?” 赵敏冷冷回道:“是又怎样?江湖人士住店不用给钱么?” 店小二赔笑:“小店小本生意,这决计是不成的。” “不过,两人若是武林人士,可到王家庄去,王庄主最是喜好结交江湖人士。” “听说,这两日,王庄主正宴请武林中人,要做大事。” “两位若有本事,报酬必定不少。” 袁林拱手道谢,问道:“小二哥,可否指路?” 店小二眼骨碌一转,小声道: “左右无人住店,我带二位客官去便是,就在两条巷子后。” 袁林道:“有劳了。” 三人走过两条巷子,转一处灯笼高掛的气派宅子前。 红砖青瓦,门口石狮栩栩如生,象徵著主人家的阔气。 店小二上前两步,对著门口家僕道: “刘二哥,还请通报一声,我为王庄主请来两名武林好手。” 家僕刘二看了一眼店小二,笑道:“三猴儿,你可真是消息灵通,到镇上的侠客谁都得过你的眼。” 说罢,又看一眼袁林赵敏二人打扮,当下便信了几分,拱手道: “二位稍等,待我稟报庄主。” 刘二进门去,不多时便跟著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出来。 少年一出门,便对著袁林赵敏拱手道: “两位,在下王沐,有礼了。” 赵敏古灵精怪,见他年龄与自己相仿,又怎肯正儿八经喊一声庄主,笑吟吟道: “小王庄主,赵敏有礼了。” 袁林无奈摇头,也是拱手见礼,“在下袁林”。 不料,家僕刘二却是赞同道: “女侠好眼力,王庄主抽不开身,这位乃是公子少庄主,叫小王庄主倒也没错。” 王沐拱手道:“二位不必多礼,请隨我来。” “刘二哥,给三猴儿些许跑腿费。” 店小二三猴儿欢天喜地,连忙道:“谢过少庄主。” 赵敏扭头,对著袁林低声道:“我道为何这般亲力亲为,原来是有赏银。” 袁林不置可否。 两人被请进庄子,带到一处厢房来,王沐回头说道: “二位便在此住下,庄中有良医,稍后便上门为袁少侠医诊。” 王沐见袁林一袭僧袍,本想称呼袁林为大师。 但见赵敏背著袁林,举止间有些亲密。 郎才女貌,十分般配,便以为袁林是还俗之人,改口称少侠。 说罢,又转头对丫鬟道: “喜鹊,让后厨烧一桌好菜来。” 丫鬟应下后,王沐將二人送进房间,又拱手道: “二位,且先在此住下。” “明日正午有宴席,还请两位莫要推辞。” “在下还有些许琐事,便不叨扰二位了。” “若有吩咐,呼唤外头丫鬟即可。” “告退。” 两人送走王沐,袁林先躺到榻上,赵敏则是搬来凳子坐下。 赵敏止不住地念道: “甚么少庄主,没半点眼力劲。” “只准备一间屋子,可顺你这逆徒的心意了?” 袁林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声不吭。 袁林:在得到降妖大法之前,我不会接一句话。 第十一章 晨起赵敏又作妖 清晨,赵敏躺在床榻靠外侧,身边则是仅用一床被子隔开的袁林。 袁林尚未睁眼,也不知是不是怕她尷尬,故意等她先起床。 难得閒下来,赵敏將意识沉进脑海里,一心钻研起系统来。 当下的系统面板,仍是两个按钮。 一是【徒弟】,二是【任务】。 赵敏先点开【徒弟】栏,准备看看绑定之后有什么变化。 【徒弟:袁林】 【叛逆值:五】 【武功:九阳神功(小成),达摩剑法(精通),梯云纵(精通),一拍两散掌(精通)】 【评级:二流高手中的佼佼者】 【当前状態:叛逆值过低,不可推倒,不会逆推,请宿主努力。】 首先是武功和评级,赵敏观察到,袁林多了两门武功,评级却仍是二流高手,只是多了一个“佼佼者”。 梯云纵是她所赐,一拍两散掌她不知道,兴许是偷学来的。 让赵敏一头雾水的,乃是新加入的【叛逆值】与【当前状態】。 “叛逆值好理解,便是袁林对我叛逆到何种地步。” “这逆徒,虽然嘴上多有逆耳之言,不曾想叛逆值如此低,倒是个尊师重道的。” 赵敏显然不知,这系统本是为袁林所做,只是由於赵敏那时在袁林体內,让系统误判了。 故而其中信息,也是往后世的文化贴近,赵敏看不懂也是正常。 系统要她培养的“逆徒”,和她所熟知的“逆徒”,显然是大相逕庭。 “不可推倒,不会逆推,又是甚么意思?” “难道是说,我和袁林武功差距过大,不是她的对手?” “是了,他內功深厚,学剑也是一日千里,又得了梯云纵,胜过我是必然。”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我努力,显然是要我勤奋习武。” “可苦大师、玄冥二老等一眾好手皆不在身边,我又如何学艺?” “至於少林寺武功,我是浑然不知,总不能向徒弟请教,必会遭他耻笑。” 赵敏苦思冥想,忽而灵机一动,点开【任务】栏。 “这任务奖励既能给他武功,想必也能给我,且让我看看有甚么新任务。” 赵敏兴致勃勃点开【任务】,半息之后,一张精致的鹅蛋脸却瞬间垮下来。 【任务】栏中空空如也,半个字都看不到。 赵敏翻来覆去,百思不得其解。 忽而,赵敏看向袁林,心想:“既然是『徒弟养成系统』,那便应当和徒弟有关。” “任务的来源,当是与徒弟相关。” 袁林早早就醒了,只是怕赵敏再次炸毛,便没有睁眼,只是静静地等待赵敏先行起床。 只是,假睡许久,赵敏非但不离开,反而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 袁林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转头,便看到赵敏一双大眼睛紧紧盯著自己。 其火热程度,不亚於饿许久的灰狼看见草原上的野兔。 “师……师父,有事么?” 赵敏左臂撑著下頜,侧著头,眨了眨眼,笑吟吟道: “逆……乖徒儿,可有甚么心愿需要为师帮你的?” 若是寻常美人,袁林此时早就心花怒放了。 可这是赵敏,並且是原装正版、妖气未脱的小妖女赵敏。 袁林从来没见过赵敏这般模样,但也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大郡主,很明显是要作妖了。 袁林不自觉地往里缩了半个身位,勉强笑著回答: “有劳师父关心,我没甚么心愿。” 赵敏脸色笑容更盛,再次问道: “没有么?” “没有。”袁林摇头。 “倘若我要你必须有呢?”赵敏语气间隱隱约约带上一丝威胁。 袁林连忙回道:“有有有,我……我想吃美食。” “这便对了。”赵敏欢天喜地地翻过身去,袁林暗自鬆了一口气。 不等袁林高兴片刻,赵敏又翻过身来,盯著他说: “这个不成,你再想一个。” 吃饭都不成。 袁林將头脑开发到极致,尝试道: “那我想成为一代大侠?” “不成。” “我想荣华富贵?” “不成。” “我想权势滔天?” “还是不成,你说些实在的。” “实在的?”袁林灵机一动,“那我要妻妾成群,个个貌美如花!” 赵敏愣了半晌,旋即拧住袁林耳朵,冷笑道: “淫贼逆徒,白日做梦,不成!” 一连折腾这么久,袁林也有些火气,顶了一句: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那你找几件衣裳,让我把这脏兮兮的僧袍换了,这总成罢?” 赵敏没应答,几息之后,笑逐顏开道:“成,你等著罢。” 说罢,便脚步轻快地走出房门,寻庄子上的丫鬟去了。 啊?这也成? 袁林摸不著头脑,但赵敏如此反常,不用想也知道是系统的“功劳”。 “罢了,再怎么说,她的系统也对我有用,暂且配合她罢,只要不乱来。” 赵敏出去许久,再开门时,手上便多了几套衣裳。 “那小王庄主的体格小你许多,不甚般配。” “这是方才,他遣下人从镇上买来的成衣,你瞧瞧,要哪一件?” 当下正是炎炎夏日,袁林便选了一套略微轻薄的貉袖配上合襠裤。 见袁林选完,赵敏兴致勃勃出门,等待著袁林换装的同时,又看向脑海系统。 【任务:徒弟衣裳脏污,师父怎可袖手旁观?送徒弟一套精美衣裳,令其开心】 【任务奖励:获得峨眉九阳功(精通),徒弟隨机获得当前刚需物品】 赵敏內心欢喜,峨眉派乃是与武当少林齐名的门派。 而峨眉九阳功,则是峨眉祖师郭襄所留下的內功心法,正好补齐她內功上的短板。 “师父,进来罢。” 袁林的声音响起,赵敏迫不及待地走进房间,上下打量一番。 这几日,赵敏和袁林虽然形影不离,但从没认真看过袁林。 趁著袁林换上衣裳,便仔细看了几眼。 “这逆徒居然有这般好皮囊,怎地我先前没发现。” 然而,这並不是赵敏所关注的,她真正关心的乃是【任务】。 显然,【任务】並未完成。 赵敏觉得应该是这衣服不够精美,一连又让袁林换了几套。 可即便如此,系统任务仍然未完成,这便让赵敏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不合袁林的心意?所以他並不欢喜?” “可男子衣著,只有这些,他还能喜欢甚么?” “难不成,他喜欢……” 第十二章 送女装赵敏反自误 赵敏好似发现了什么,长吸一口气,走出门去,再次招呼来丫鬟。 待到下一次进门,袁林可以看到,赵敏手上多了一套衣裳。 看样式,赫然是一套女子夏服。 “诺,给你罢。” “只有外衣,在此换上便好。” 袁林看著赵敏將手中衣裳递给自己,隨即便坐在床头,神情扭捏,不再看自己一眼。 何意味? 袁林面露疑惑,像极了后世的地铁老人表情包。 “先是问我有什么心愿,又拿来一摞衣服。” “如果这种行为,是在引出系统任务,与完成系统任务,那现在的行为又是在作甚?” “拿来一套女装,让我换上?” 想到这里,袁林暗自摇头。 “赵敏虽然古灵精怪,但也不至於荒唐到这种地步,让我穿女装的事应当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何况,我早已换上常服,又怎么可能是给我准备的?” “难不成,她的意思是,要我给她换上?” 这个念头一出来,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袁林抬头看向一旁背对他坐著的赵敏,穿著一身嫩绿绸衫,是肉身穿越过来时带著的。 到了今天,这身衣服应当有两日没换了。 像她这般含著金汤匙长大的人,从小锦衣玉食,又怎么能受得了? 想换外衣,那也是情理之中。 袁林越发觉得,他的猜测应当是八九不离十。 “至於为什么要递给我,很明显,就是让我帮她换上。” “由此便可以得出,赵敏身上的系统,是恋爱攻略系统。” “我应当是一个恋爱攻略对象,当我有需要的时候,她就有概率弹出任务。” “而与我互动,能增加好感度。” “没错,应当是这样了。” 將背后缘由猜出,袁林嘴角翘起,显然是高兴极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打定主意的袁林,也不多废话,往赵敏的方向挪了一些,伸手朝著她肩上的外衣抓去,准备將它轻轻褪下。 而赵敏,此时也收到了系统的任务完成提醒,心中又是鄙夷,又是好奇。 “这逆徒,居然喜欢女子衣物,我今天非要好好管教你不可。” “不过,且让我看看这逆徒穿上女子衣裳是怎生模样。” 想到这里,赵敏不禁在心中偷笑,准备起身看个究竟。 这时,袁林也抓住了赵敏肩头上的外衫。 一人往后扯,一人起身,这件外衫便十分流畅地到了袁林手里。 赵敏哪里会想到是这种画面,转过身来,上半身仅剩中衣与小衫。 如羊脂玉般白皙的肩膀与锁骨,就这样赤裸裸一併露给袁林细看。 “你……” 赵敏目瞪口呆,满脸飞红。 袁林不仅没换上她递上的外衫,还將她身上的衣物卸下来了! 袁林不明所以:这不是你暗示的么? 看著手足无措的赵敏,袁林踌躇片刻,將赵敏身上原本的外衫放下,又將那件新的递出去。 “要么,你自个来?” “淫贼看拳!”赵敏勃然大怒。 赵敏羞愤之下,也没运起內力,只是为了缓解心中异样情绪,抢上前来抬手便打。 毫无招式套路,也没甚么內力气劲,倒像是市井小人醉酒之后的王八拳。 似这等拳法,落在袁林身上,又与撒娇有什么区別? 袁林皱眉,心想:“这也是攻略中的一环吗?那我不还手就是了。” 於是乎,屋內的画面就变成,袁林躺在榻上,双手护住脸庞。 而赵敏半跪在床榻边缘,一对粉拳如小雨点般落在袁林护住脸的手臂上。 “袁少侠,赵女侠,我父亲……” 王沐推开门,一扭头便看到赵敏和袁林纠缠在一块。 看样子,甚至是赵敏骑坐在袁林身上。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气在此时凝固。 赵敏连忙往榻上跳去,並顺手將帘子挑落。 “抱歉!” 王沐见此情形,赶忙拱手朝屋外走去,並顺手带上房门,对著身后的丫鬟吩咐道: “別让人靠近,等他们自己出来便可。” “是,少爷。” 袁林將手上衣物递给缩进薄被里的赵敏,试探道: “师父,走了……还打么?” 赵敏將头埋住,沉默了半晌,袁林听到轻微的抽噎声,赶忙问道: “师父,你怎么了?” 不问还好,这一句问出,赵敏的抽噎声逐渐放大,最后变为止不住的哭泣声: “呜呜……你欺辱我,你欺辱我!” 袁林抬手,想把被子掀开,却发现被赵敏牢牢攥住,只好轻轻拍著被子,感应赵敏头的位置。 袁林隔著被子,轻轻抚著赵敏螓首,温声道: “不哭了,是我不好,我会错了你的意。” “若是心里不痛快,你便再打我一会好了。” 赵敏没开口,不过抽噎声却是逐渐变小,最后渐渐平息。 这一场哭,袁林只占了一小半“功劳”。 主要还是赵敏无依无靠地来到这里,思念家乡与父兄,情绪化作满溢江水。 而袁林,只不过是给堤坝开了口子,使江水决堤罢了。 半晌,赵敏恢復如初,整理好衣裳,掀开被子,冷冷道: “谁要你来安慰,色慾薰心、目无尊长的淫贼。” “把手伸出来,给你些东西。” 赵敏伸手,准备將系统奖励发给袁林。 方才许久不开口,其实便是在看系统。 赵敏发现,自己居然拿不出来袁林的系统奖励。 回想起上次,传给袁林梯云纵,她用手指轻点了袁林三下。 “所以,这系统发出的徒弟奖励,还需要与徒弟接触,好生奇怪。” 赵敏当然不知,这是系统故意创造的接触机会。 同时,赵敏也没注意到,袁林的【叛逆值】,已经悄然来到了十。 赵敏淡漠地看著袁林,等著他將掌心摊开。 不料,袁林並没有按她所说的行事,反而是將右手伸到她面前。 轻轻一揩,將眼眶里还未留乾的眼泪抹去。 赵敏没想到袁林会有这般动作,一向机敏的她,连扭头都忘了,任由袁林將她双眼的泪花全部抹去。 袁林看著赵敏甚是动人的桃花眼,温声细语道:“莫气了,是我的错。” 赵敏连忙避开,不敢和袁林对视,只是一只右掌仍然半握在袁林身前。 “知错便好,把手伸出来。” 袁林照做,赵敏把手放在袁林掌心上轻轻一点,顷刻间,袁林手心上多了一支瓷瓶。 瓶口用红布塞著,瓶身贴著一张写著小楷的字条。 “天王护心丹”。 赵敏看了一眼,便知是武当疗伤圣药,收手起身。 “吃下吧,逆徒。” 第十三章 王家庄里群豪怒 晌午,日头正盛。 袁林吃下天王护心丹后,赵敏又为他取下夹板,涂抹上王沐让人送来的外用伤药。 只消一天时间,袁林便觉所受內伤好了大半,只待肋骨癒合,便可完好如初。 “师父,你这內力,似乎精进了不少。” 袁林打坐完毕,看著赵敏发问,后半句,他並没有说出来。 赵敏的內力,与他的九阳內力有三四分相似。 赵敏的內力一进入他体內,便如江河匯海一般消融。 赵敏当然没有告诉袁林,系统给她一门精通的峨眉九阳功的同时,还注入了许多磅礴的內力。 赵敏经脉容不下这么多的內力,便將其中一部分渡给袁林,后者內力也由此增长许多。 赵敏此时已经恢復往日模样,闻言,下巴微微扬起,似有些骄傲,道: “那是自然,为师天赋异稟,修习武功一日千里。” “你这逆徒,可要勤奋些。” “否则,我可要將你逐出师门。” 赵敏这话,嚇唬袁林的成分极大,但依旧让袁林起了提防之心。 “赵敏这系统,也不知是只能绑定一人,还是能跟多个人互动,我可要注意著点。” 两次系统任务奖励都有他的份,这就足以说明,系统对双方都有好处。 如果平白无故来了个人,把奖励分走一份,那他袁林不是亏大了? 越想越不甘,袁林的眼里多了几分警惕。 嗯,他袁林大抵是护食了。 “逆徒,为师说话呢,你听见没有?”赵敏语气中颇有不悦,应当是因为袁林没有回应。 见状,袁林连忙应下:“听见了,放心吧师父,我保准好好练。” “现在,得去前院看看,那王沐一早来请,应当是有事相邀。” 赵敏“嗯”了一声,跟著袁林往庄子前院走去。 转过拐角,王沐正在门口杵著,笑脸盈盈地接客。 “各位,里面请,里面请。” “哦,袁少侠,赵女侠,你们歇息好了。” 王沐只当二人大战一番,应当是精疲力尽,不曾想还能来前院寻自己。 袁林拱手见礼,问道: “少庄主,贵府这是有喜事?” 闻言,王沐面露苦涩,嘆息道: “说来话长,两位先入席,待我父亲来了之后,自会给大家讲清由来。” 袁林点头示下,带著赵敏寻了一处靠墙角的无人宴席坐下。『 约莫半个时辰后,王沐也不再迎客,客套几句,便来到袁林身旁坐下。 “还是袁少侠你这里好,清净些。” “让我接待这些武林好手,可真是为难我了。” “袁少侠,饭菜合胃口罢?” 袁林一愣,反应过来对方是怕他吃斋,不对胃口,当即笑道: “十分丰盛,多谢款待。” 赵敏也在旁补了一句,语气略带讥讽,笑吟吟道: “小王庄主放心罢,他是花和尚,喝酒吃肉、贪財好色一样不落。” 袁林闻言,顿觉莫大的冤枉加在自己身上,瞪著眼反驳: “我几时贪財过?” 赵敏见袁林对“好色”一词並未反驳,不由得翻了白眼,转过头去不愿理他。 王沐笑得有些勉强,开始思考自己是否不应该坐到这里。 “我爹来了。” 袁林顺著王沐目光看去,一名身高七尺、面有刀疤的中年汉子从后走出,来到主位上,朗声道: “诸位,在下王力,王老三,有礼了!” 霎时间,大堂上一眾好手皆是起身拱手:“王庄主!” 袁林赵敏也有样学样,起手拱手。 “诸位且坐。” 王力摆手,示意眾人坐下,环眼扫过一周,郑重道: “不才今日请诸位来,乃是有要事相托。” “二十五年前,在下闯荡江湖,承蒙大家厚爱,混出点名堂来,人送外號快枪王三。” “那时,我在中都大兴府结识一位好友,现如今大兴府威远鏢局的东家。” “十六年前,我与他各自的妻子同时怀孕,便约定:若同为男子,当义结金兰。若一男一女,则结为夫妻。” 说到这里,王力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在下侥倖,得一犬子,而那友人则是生下贵女。” “因此,这娃娃亲,也就结下。” 这时,赵敏突然凑近袁林,暗地里给了一肘,问道:“逆徒,你父母没有定下娃娃亲罢?” “我在少林寺长大,哪有父母?”袁林摇了摇头,面无表情。 赵敏闻言,暗自骂了自己一句:啊哟,我真是笨,怎地会想不明白这关节? 俗话说,关心则乱,赵敏一心想得知答案,却忘了袁林的身份。 见袁林貌似暗自神伤,想出言安慰,却寻不得好时机,只能耐著性子听王力说话。 “十年前,我从大兴府南下,到中原闯下些许家业后,便金盆洗手,不再过问武林之事。” “数月前,那友人来信,言他家贵女有兴致游玩中原,要把人送来,令犬子同行。” “在下自然欣喜,命犬子扫榻相迎。” “不料,三日之前,友人手下的鏢师来报,那贵女居然被歹人劫走,生死未卜。” 堂中眾人原本听他侃侃而谈,都当做一桩美谈。 谁知陡然来这一变故,皆是心惊,忙追问道: “王庄主,可知这歹人是谁?” 王力没回答,只是长嘆一口气。 这举动,又是引得眾人一阵喧闹,有脾性鲁莽者拍案而起: “王庄主,何故做此女儿態?” “在场这么多人,难不成,都是来看你唉声嘆气的?” “正是,在座的诸位,即便没听过快枪王三惩恶扬善,也或多或少受过王庄主恩惠。” “便是两者皆无,武林中人听此欺男霸女、伤天害理之事,难不成还能袖手旁观么?” 气氛到此,眾人皆是附和:“王庄主,且说吧,贼人是谁?” “王庄主,大家一定给你帮忙。” “王庄主,我这刀不是吃素的!” “……” 群情激奋,王力先是鞠躬,隨即双手虚压,缓缓道: “这歹人,不是一位,乃是四位。” “四位又如何,一併说来。” “哎”王力长嘆一声,“乃是黄河帮鬼门龙王沙通天的弟子,黄河四鬼。” 此话一出,原本沸腾的大堂顿时鸦雀无声。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说不出话来。 角落处的袁林、赵敏闻言,也是停下筷子。 “黄河四鬼?” 第十四章 宴席酒桌震群豪 王家庄宴客大堂,各路好手齐聚一堂。 几息之前,眾人还豪言壮语,仿佛各门各派、天下五绝,都不过土鸡瓦狗。 可当王力说出黄河四鬼名號后,眾人宛如被齐齐扼住喉咙,发不出半点声响。 如今正是晌午,但在场的眾人皆觉寒风拂面,如坠冰窟。 “王庄主,可有情报?” 王力又是嘆息,摇头道:“那鏢师重伤来报,当是不会有错。” 有一长髯壮汉追问道:“那少女又怎会招惹上黄河四鬼?” 王力尚未回答,便有一穷酸书生打扮的人问道: “想必是少女天生丽质,那四鬼起了歹心罢?” 王力无言,点了点头,又是一声长嘆。 “正因此事,在下已愁了三日。” “宴请诸位,便是要解决此事。” “若有哪位能將好友贵女救出,在下愿將家財田產拱手相送。” 金山银海在前,堂上群豪或摇头无言,或抚掌嘆息,无人敢应。 眾人皆知,黄河帮穷凶极恶,鬼门龙王那更是恶贯满盈,凶名在外。 招惹上这尊凶神,便是得了千金万银,也是一生不得安生,反倒还会连累家人。 王力见此情形,心下大悲,只觉愧对友人,无顏苟活於世。 但活未见人,死未见尸,又怎可撒手人寰。 悲愤之下,王力止不住的咳嗽,呕出一口血来。 “父亲,父亲!” 王沐抢上前去,连忙扶住王力。 “沐儿,为父对不住你啊!”王力看著儿子,更觉羞愧难当。 那少女,可是自己儿子的未婚妻,是他王家未过门的儿媳妇! 可如今,却在王力家门口,被人掳走。 而他王力,却连上门要人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在此匯集群雄,希冀有能人相救。 “父亲,不怕,若无人相助,我便独自去寻。” “若寻得回,无论她……她是否……遭了毒手,我都与她成婚,一生不弃。” “若寻不回,我到大兴府给伯父请罪,再去找黄河四鬼拼命!” 王力闻言,一把老泪夺眶而出,连著点头哭道: “好儿子,为父与你同去,为父与你同去!” 赵敏闻言,自是感动不已,心中不禁想:“若是我也不见踪影,这逆徒是否也会这般寻我?” “想到此处,又连连摇头:我又不是这逆徒未婚妻,干甚要他来找?” 袁林正准备告知实情,不料赵敏先一步开口,问了一句: “逆徒,这『黄河四鬼』怎生模样,武艺如何?” 那夜袁林独战黄河四鬼,赵敏正在藏经阁偷书,自然不知黄河四鬼是人是鬼。 袁林漫不经心,回道: “模样么,確实像鬼。至於武艺,你我一剑一个罢。” 两人本在角落,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一问一答,在场眾人皆是听了个清楚。 本以为是素未谋面的哪位大侠当面,纷纷转过头来。 定睛一看,乃是一位白净的光头少年,与一名面容姣好的少女。 本就羞愧的眾人,被两人如此讥讽,哪肯善罢甘休,纷纷开口斥道: “哪里的毛小子与毛丫头,在这里口出狂言!” “黄河四鬼的名號,没听过便敢出来混江湖,不如早些回家,免得父母好找!” “小丫头这般俊俏,遇见了黄河四鬼,只怕是要遭毒手。” “便是你身旁这俊小子,也免不了要当兔儿相公。” 赵敏原是好心,若是黄河四鬼武功较低,自己便带著逆徒袁林前去搭救。 岂料这些所谓的江湖群豪、武林高手,非但不领情,反而是恶言相向。 污言秽语,实难入耳,赵敏蛾眉轻蹙,显然已有怒意。 见状,王沐连忙起身拱手,赔罪道: “诸位,这位少侠与女侠也是一番好意,只不过言语未加斟酌,冒犯了诸位,我代他们给诸位道歉。” 不料,眾人却是不领情,有四人站起身来,大刺刺道: “少庄主,你不用替他二人说话,如此折辱我们,定要与他手底下见个分晓。” 王力闻言,也赶忙起身打圆场:“诸位,莫要伤了和气……” “王庄主,你也莫劝,定要好好教训这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雏鸟。” “让他们开开世面,他们父母说不得还要感谢我等。” 袁林早就觉得聒噪不堪,只是伤仍未愈,不愿动手。 但眾人不依不饶,折辱他和赵敏,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只见他双手伸向酒桌,捏起四只瓷杯,向先前喋喋不休的四人甩去。 瓷杯在空中飞转,带著一丝九阳內力,又岂是这些不入流的武人可以抵挡? 电光火石间,四只瓷杯击打在四人身上,將四人掀翻在地。 杯中汾酒尽数洒在四人身上,而酒杯却丝毫未损,转了几圈,便安稳落在桌上。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骇然无比。 谁能想到,並不起眼的少年,居然有这般俊的功夫。 袁林未开口,早有妖女赵敏抢先道: “我徒弟说一剑一个,便是一剑一个。” “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又怎能与我徒弟相比?” 袁林大感诧异,这妖女虽然古灵精怪,却也护短,给足了自己面子。 被击倒的汉子起身,指著赵敏怒道:“丫头片子,你说谁是酒囊饭袋?” 赵敏嫣然一笑,也不看他,偏著头说: “自然是,谁被一招击倒,谁便是酒囊饭袋啦” 说罢,赵敏貌似自觉失言,连忙捂住嘴,赶忙道: “哦不不不,这位大侠,我可不是说您。” 壮汉闻言,面上怒色稍解。 不料,赵敏却笑吟吟地靠近袁林,將袁林拉起,在他耳边俏皮道: “我是说,堂上的诸位,都是酒囊饭袋啦!” 此言一出,自然是群情激奋。 “你!” “这般自大,莫非以为天底下无人么?” “那小子,亮出兵器来,你我斗上三百回合!” “小丫头,我蔡庆今日也不管甚么江湖规矩,定要先撕烂你的嘴!” 袁林无奈一笑,这赵敏真是会惹事,无愧“妖女”大名。 只是,师父如此,做徒弟的,又怎能退缩? 赵敏佯装出惧意,揽过袁林左臂,装模作样道: “徒弟,他们要撕烂我的嘴呢。” 温玉在旁,银铃绕耳,袁林转头问王沐:“少庄主,几只桌椅,对贵庄来说可算贵重?” 王沐乾咽口水,摇头回答:“不算甚么。” “那便好。” 袁林运起內力,真气聚於右掌,正是“一拍两散”掌。 群豪见状,心知袁林准备动手,纷纷將手中兵刃横在身前。 袁林一掌拍出,木屑四散,身前两桌登时化为飞灰。 群豪或躲或闪,竟无人得以立在原地。 第十五章 冤家路窄称师叔 大堂之上,陷入一片沉寂。 在场群豪,或高或矮,或胖或瘦。 或枪尖刀利,或拳凶腿猛。 此时,都毫无例外,被一名光头的少年震慑心神,齐齐冒出冷汗。 眾人暗忖:若用兵杖,一招击碎两只八仙桌不算甚么难事。 可这少年手无寸铁,凭一只肉掌,凭空击出掌力,將木桌拍得粉碎。 这般浑厚內力,在场眾人又有谁能匹敌? “诸位,此地甚是不便,若有意切磋,不如寻一处空地,在下自当奉陪。” 袁林收起架势,平息內劲,锐目扫过在场眾人,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而所谓切磋,则更是无人敢应下了。 而袁林身旁的赵敏,此时也是美眸微睁,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逆徒,掌力居然这般强劲?” “这掌法精妙不足,但胜在威势甚大,也不知他从哪学来,莫非他又另拜一师?” 在赵敏眼中,数日之前,袁林还是一名对拳脚功夫全然一窍不通、空有一身劲力的蠢笨和尚。 可现如今,一招一式,竟不在自己老师苦大师之下。 这等天赋,当真让人瞠目结舌! 袁林浑然不知,赵敏心中已然泛起波澜: “他武功竟高出我许多,亏我还怕他內力不足,渡去许多峨眉九阳功力。” “徒强师弱,这逆徒要是起了色心歹意,我可是半点挣扎不得。” “就算他有心无胆,便是要欺辱我,我也无力相抗,任他摆布。” “不成,且让我看看系统。” 赵敏点开系统,隨即便“惊恐”万分。 “叛逆值居然来到十五了,当真是逆徒!” “不成,我需寻个法子,令他乖巧一些。” 赵敏暗自寻思对策,袁林见她怔了许久,便轻轻推了一下: “师父,怎么了?” 赵敏回过神来,连忙摇头,隨即又恢復了先前模样,对著眾人得意开口: “怎么,现在可服了?” “若有不服,自可上前挑战,我师徒二人定当奉陪。” 眾人听她开口,也是又是一阵心惊胆战。 “这少女如此年轻,竟是这少年师父?” “徒弟武功已如此出神入化,师父又当到何种地步?” 眾人虽见他二人举止间甚是亲密,不似师徒,倒像新婚夫妇。 但武林中人素来对师承极为重视,师徒名分自然不可乱。 那少女如此大方说出,自然不会有错。 是以,在场眾人,无一人敢如先前一般对赵敏出言不逊。 闷气无处发泄,眾人只得拱手告辞,以免沦为笑柄。 “王庄主,告辞了。” “王庄主,改日再聚。” “王庄主有如此贵客,何须再请我等前来?” “王力,我祝你十八代祖宗平安!” “……” 王力虽然救人心切,但也心知在场眾人,除袁林、赵敏二人外,其余皆是心有顾虑,不愿出手。 因此,眾人纷纷告退之时,王力也没有挽留,只是连连致歉,並承诺另寻时间宴请。 待得眾人尽数离去,王力带著儿子王沐回到堂內,一眼便看到不一样的情形,顿时愣住。 “徒弟,这花炊鵪子太大了,帮我撕小些。” “徒弟,那洗手蟹也忒麻烦了些,快快把蟹肉剔出来。” “徒弟,这冰雪冷元子甚是解渴,再帮我盛一些来。” “……” 赵敏出身贵族,饮食举止甚是优雅。 可她一惯受人服侍,这种剥壳去骨、盛汤夹菜的活,自然落到了袁林身上。 好在,赵敏虽然爱吩咐人,却也將袁林递上的吃食夹出一半,放在袁林碗里。 见状,王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转头看著父亲问道: “父亲,他二人……果真是师徒么?” 王力见他二人甚是般配,举止间也亲密非常,但武林中人,性格怪异者不在少数,又怎可以常理度之? 王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低声回答: “武林中人,离经叛道、罔顾礼法之人不在少数,莫要胡言。” “他二人武功深不可测,便是鬼门龙王那等人物,多半也是不可与他们匹敌。” “言多必失,只要能帮我们把人救回即可,莫要多管閒事。” 王沐点头应下,父子二人快步走进大堂,对著袁林、赵敏二人长鞠一躬。 “袁少侠,赵女侠,在下扰了两位兴致,先在此赔罪了。” 袁林拆蟹肉的手没停,抬起头来,嘴角略微勾起,道: “王庄主,赔罪倒是不必。” “不过,这一躬,我可是受之无愧。” 王沐不解,见袁林也没甚么架子,便壮著胆子起身问道: “两位大侠,为何这么说?” 袁林將蟹肉放到赵敏碗里,又夹起一块东坡肉放进去,这才道: “若我不曾认错,那黄河四鬼已然葬身在少林寺里。” “至於你那位小未婚妻,自然……” “庄主,庄外头来了两名僧人,自称是少林寺的,还带了一名少女。” 袁林还没说完,便被王庄下人打断。 王力闻言,赶忙追问道: “那少女怎生模样?” 下人摇头回答:“甚是面生,年纪与少爷相仿。” 王力父子对视一眼,皆是面有喜色,赶忙对著袁林道: “两位,失陪片刻。” 说罢,便匆匆走下堂去。 赵敏本在旁大快朵颐,听到这话,轻轻推了袁林一把,问: “逆徒,走么?” 赵敏並未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凡事逐渐都要问过袁林意见。 袁林摇头,將一碗紫苏饮递给赵敏,自己拿起一碗饮一口,道: “左右只有两人,应当不是寻我们的。” “总不能將智远、智忍这些人派出两位,专门將那小丫头送回来。” 赵敏听得事情来龙去脉,知晓那少女便是袁林救下的。 饮了一口紫苏饮,赵敏看著袁林,笑吟吟的试探道: “我看,是你想见那小丫头罢?” “嘖嘖,救命恩人,恩情大於天呢。” “若不是她早有婚约,说不得会以身相许呢。” 袁林:好酸,我需要降妖大法。 袁林双手合十,唱了一句佛號,闭眼道: “施主莫要乱讲,小僧乃是佛门中人,受过戒的。” 赵敏气笑了,冷哼道:“也不知是谁动手扯女子衣服,还说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 话音刚落,王林父子带著一名少女进来,正是袁林那天晚上解救的那位。 而三人身后,不紧不慢地跟著两名年轻僧人。 袁林抬头望去,正好与那两名僧人对视。 半息后,二僧齐齐弯腰低头,齐声道: “见过天明师叔!” 第十六章 智忍出乎意料 “乖徒儿,你何时长辈分了?” 袁林转头看向赵敏,只见她歪著头,一双桃花眼紧紧盯著袁林,好似在等一个答案。 袁林心知:赵敏可不是寻常闺阁女子,对武林中的各种规矩那是如数家珍。 袁林先前在少林烧火,排在最低的“觉”字辈,这事赵敏也是知道的。 先前智忍在少林寺中已喊过袁林一句“天明”,但赵敏一心救人,显然是没留意。 平白无故长了辈分,只有一种可能,便是被更高辈分的人收为弟子了。 一句“乖徒儿”,足以说明赵敏此刻心中的不悦。 袁林现在有些摸清楚规律了,赵敏的话反著听就是她的態度。 但,不就是一个弟子名分,用得著如此动怒么? 袁林心中一阵嘀咕:“占有欲这么强,也不知是跟谁学的,我就不这样。” 无奈,袁林也只能暗暗打个眼色,似乎是在说: “师父,等閒了再与你解释,莫要驳我面子。” 赵敏冷哼一声,扭头坐下,气鼓鼓地吃起饭来,不再言语。 袁林还了一礼,说道: “两位,我已被赶出少林,往后改用俗家姓名,唤我袁林便可。” “你们可是寺里派出、护送这位少女回来的?” 其中一名身材瘦高的僧人回答: “回师叔的话,確实如此。” “小僧无相,这一位是师弟无妄。” “奉方丈之命,送这位林姑娘回家。” 赵敏虽然一心吃饭,但实际一直留意著几人对话。 听得此言,赵敏看了那林姑娘一眼,心想: “原来这姑娘姓林,倒与这逆徒有一字相同,不知是否缘分使然。” 袁林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问道: “寺中如何处理我?不曾为难我师弟觉远罢?” 无相抢过话头,回道: “不曾,觉远这两日都在养伤,无人打搅,方丈知其並未偷学武艺,也不追究其责任。” “至於师叔您……无相师兄,还是你说罢。” 无相点头,带著一丝敬重道: “师叔祖智忍亲口应下你是他的关门弟子,要我们称您为师叔。” “果真?”这倒是出乎袁林意料,那智忍可是巴不得一掌將他拍死的。 无相点头,接著道:“小僧亲耳所闻,师叔祖有言:天明乃我关门弟子,此事不容他人异议。” “但……”无相看了一眼袁林,“师叔祖也说,师叔您偷学武艺在先,已是违反寺规。” “还说,徒弟犯错,师父理当担责,他要亲自带人来山下,將你捉回去受罚。” 听到这里,赵敏將手上筷子重重拍下,站到袁林身后,斥道: “他武艺乃我所传,何来偷学武艺之说?” 见状,无妄似乎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师叔祖还说,您在少林寺私藏女子,说不得……说不得已破了色戒。” “数罪併罚,理当处死。” 闻言,赵敏脸颊泛起两抹红云,怒道:“你胡说八道甚么?” 袁林面无表情,拿起一碗紫苏饮,递给赵敏,看著她的眼睛。 赵敏也十分配合,拿著碗坐下,没再开口。 二僧见此情形,便更加確定了心中所想:“天明师叔与这位貌美少女,或许真如师叔祖所说。” 半晌,袁林才缓缓道: “你们二人,可要与我动手?” 无相、无妄闻言,皆是心下一惊,连忙摇头道: “不不,师叔您误会了,我们不能对你动手。” “这又是何故?”袁林不解。 无相解释道:“师叔祖有言,师叔虽有过错,但仍是他的弟子,只能由他亲自来……来清理门户。” “师叔莫怪,这乃是师叔祖原话。” 无相虽不曾亲眼见过袁林武艺,但有师兄弟在那日见过当时情景。 智忍师叔祖连发三掌,天明师叔仓促间接了一掌,这才受了一掌掌力。 若两人摆好架势,真刀真枪对上,师叔祖不见得能胜过天明师叔。 是以无相在复述之后,还要解释一番,便是担心袁林突然暴起,將他二人留下。 袁林又问:“那你二人,可要將在此遇上我的事情往上报?” “这……”无相无妄对视一眼,神情挣扎,最终还是无相开口:“出家人不打誑语,师命难违,请师叔恕罪。” 闻言,袁林仍然面无表情,许久,才轻笑一声: “罢了,也不为难你们,如实说罢。” “智忍禪师要找,那便让他找好了。” 二人闻言,均是暗鬆一口气,拱手道: “人已平安送达,师叔,王庄主,这位女侠,告辞。” 王力追上前几步,问道:“两位小师傅,不留下来吃顿饱饭么?” 二人摇头,快步走出庄子。 王力也不再挽留,对身边儿子王沐吩咐道: “让帐房支百两银子,送去少林寺,添为香油钱。” 王沐自然听命,带著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退下堂去。 王力转头问道:“二位手刃黄河四鬼,救下老夫故人之女,实有大恩。” “在下先前有言,若能平安救出故人之女,愿將家財拱手相送,还请两位莫要推辞。” 袁林自然不愿,摇头推辞:“我乃江湖人士,要这许多钱財作甚。” “那黄河四鬼,也是招惹我在先,並非我有意搭救。” 王力有些著急,忙道:“我王老三一生最重信义,即便金盆洗手多年,也从未背弃诺言。” “方才所说,一字一句均是肺腑之言,还请少侠莫要怀疑。” 袁林还是摇头,“我所说,亦是真情实意。” “若王庄主不嫌弃,便认下我这名朋友。” “往后行走江湖,若遇盘缠不足,自当上门叨扰。” “届时,还请王庄主莫要推辞才是。” 许久不曾开口的赵敏也搭话道: “王庄主一片好意,我们自然知晓。” “但我师徒也非贪图钱財之人。” “更何况,我也算颇有家资。” “说句您不爱听的,这庄上的钱財,还入不得我的眼。” 袁林自然知道赵敏乃是郡主出身,汝阳王府说一句富可敌国,也不过分。 但王力自然不知,只当她为了拒绝自己,一片胡吹。 见二人如此,王力心下甚为感激,诚恳道: “那我便帮二位暂且管著这家財,往后若有需要,隨意来取!” “二位这个朋友,我王三交定了!” 袁林满意地点头,道:“这便是了。” 王力转头一吆喝:“来人,再上酒菜,今日要与两位贵客畅饮。” 直到午后,王力被下人抬走,这场宴席才算结束。 而赵敏,也在袁林的搀扶下回到房里。 “逆徒,你轻点,想谋害为师不成?” 第十七章 温存得神兵 “师父,我说您好歹是堂堂郡主,即便是假冒的,那也应当端著些才是。” “二十年来,我可从未听过哪家女子吃得过饱,需要人扶著回房间的。” 袁林將赵敏轻轻放到床榻上,又拿上软枕给赵敏垫著肩膀,这才拉过圆凳坐下。 闻言,赵敏仿佛被刺激到,立刻反驳: “为师就是郡主,何来假冒一说。” “又说甚么端著点,为师吃饭很粗鄙么?” “二十年来从未见过女子这般,那是你久居深山,孤陋寡闻,只怕是连女子也没见过。” 袁林搓著手掌,也不看赵敏,压低了音量开口: “倒不是粗鄙,只是师父身材苗条,不曾想这食量,竟比我还要大。” “並且,师父后一句可是说错了,女子我可见得多了。” “往日跟著监厨下山採买,卖菜的李大娘,卖布的刘二嫂,都是见过的。” 不等赵敏发作,袁林话头陡然一转,抬头与赵敏对视,脸上掛著些许笑意,道: “只不过,似师父这等標致的美人,倒是第一次见。” 態度诚恳,语气温和,赵敏听到这句,连袁林前几句说的什么,也全然忘了。 再看看袁林,赵敏心中不自觉地跳出一句话来:他也甚是俊朗,只是没了头髮,需得一两月才会长出…… 不对,我在想甚么?! 赵敏脸上飞起两朵红云,陡然提高音量: “你这逆徒,竟敢用言语调戏为师,討打!” 赵敏挣扎著起身,想要再次用出那套“王八拳”。 见状,袁林连忙后退两步,以求降低赵敏仇恨值。 这“王八拳”虽然不痛不痒,类似小儿打闹,但袁林生怕赵敏腹中绞痛,便赶忙道: “师父莫打,我有一法可缓解胃中胀痛。” 果不其然,赵敏立刻停手,气鼓鼓道: “甚么法子,快些说来。” “若是无用,拿你是问。” 袁林也不废话,看著赵敏腹部,认真开口: “將手掌置於腹部,揉搓片刻,再拍打其他部位便可。” 说罢,见赵敏点头,袁林想也不想,把手伸向赵敏。 不料,赵敏却是一惊,“你做甚么?” “我帮你揉揉,缓解胀痛感。”袁林说的情真意切。 赵敏却害羞了,声若蚊蚋:“我自己来便可。” 谁知,赵敏手还未伸到腹部,便被袁林捉住,动弹不得。 正当赵敏目瞪口呆之时,袁林轻捏了几下赵敏的手,笑吟吟道: “师父掌心微凉,这法子需手心温热才可,还是我来罢。” 袁林手上温温热热,甚是舒服。 赵敏不想说不可,却也羞於说可,缓缓便闭上眼不再说话,权当默认。 於是,袁林便將手掌搓热几分,再伸向赵敏腹部,顺时针揉搓起来。 【徒弟:袁林叛逆值到达二十,师徒同时获得神兵。】 【任务奖励將通过特定事件发放。】 袁林自然不知赵敏脑海中系统变化,只觉赵敏小腹平坦,並无一丝赘肉,肌肤嫩滑,羡煞旁人。 轻揉慢搓,赵敏果然感觉到胀痛感有所缓解,便放鬆心神,任由袁林施为。 一刻钟后,赵敏昏昏欲睡之时,袁林將手抬起,缓缓往下移动,引得赵敏一声惊呼: “不可!” 赵敏陡然睁眼,抓住袁林手腕,惊羞交加,虽是质问,却不见怒意,道: “你怎可……怎可如此……得寸进尺。” “若不是我及时阻拦,你莫非要……要欺师不成?” 袁林不明所以,歪头皱眉问: “师父,我何时得寸进尺了?又何来欺师一说?” 赵敏將双腿蜷缩,脚趾不断扣著床榻,断断续续道: “若我不开口,你的手……你的手岂不是放到……放到……去。” 袁林顺著赵敏目光,这才知晓赵敏会错了意,只当他是色心大发,这才有此一问。 “师父,你误会了,我想拍打这里。” 袁林將自己双手放在腹股沟上部,表示自己並不是意图不轨。 赵敏愣了半晌,心知自己冤枉袁林,但他所指位置,也甚是羞人了些,便又开口: “不可,那地方,太过……太过……” 赵敏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將“敏感”二字说出。 见状,袁林也只能说道:“那师父自个来吧。” 赵敏“嗯”了一声,便轻轻拍打起袁林所指之处。 胀痛感消去许多,赵敏抬头看向袁林,后者闭目打坐,看不出喜怒。 但赵敏一向心思活泛,却想:“他平日爱笑,便是与旁人说话,也是眉眼弯弯,何时有过这等情形。” “定是我不肯顺他的意,拂了他的面子,令他心中不喜了。” “但他如此得寸进尺,我又怎能放任?” “今日任凭他將手搭上那去,明日他便敢爬上床来……” 赵敏似乎忘了,袁林连著两日都跟她同睡,早就爬上床了。 至於所谓的心中不喜,那当然是凭空污衊袁林了。 此时,他正运转九阳心法,暗自练功打坐。 “罢了,日后再说罢。”赵敏內心嘆息,运起峨眉九阳功,走遍周身穴位。 半个时辰后,袁林才睁眼看向同样练功的赵敏,轻声道: “师父,你可好些了?我们该走了。” “那智忍老和尚,应当正在来的路上” 赵敏没回应,袁林耐著性子等,直到又过半刻钟,赵敏才长出一口气,回道: “不走,就在这里多住几天。” 袁林不解,难不成要留下来和少林寺硬碰硬? 说实话,袁林並不想和少林寺到鱼死网破的地步,怎么说也是他成长的地方。 智忍、智远虽然各打袁林一掌一拳,但也传了他两套武功。 一是达摩剑法,二是一拍两散掌。 再加上他赖以生存的九阳神功,也是少林寺所出。 要他下死手,除非现在智忍和尚真来以命相搏。 所以,袁林还是想著避开为好。 赵敏也看出袁林心中的挣扎,扭了扭身子,寻得一个舒服的位置,才道: “正是为了避开他们,才不得不留在这庄子多住几天。” “少林寺离此地並不算远,半日路程便可到达。” “以常理度之,那老禿驴听闻你在此,定会马不停蹄前来抓你。” “但老禿驴也知晓,你我並非甘愿等死之人,会早早逃走。” “因此,这老和尚定然不会直接来王家庄,而是向附近小路追去。” 赵敏言之凿凿,袁林也信了几分。 不料,赵敏话音刚落,王沐便从外面敲门道: “两位,庄外有一老僧求见,我父亲让我前来告知。” 第十八章 王家庄话別离 打脸来得过快,赵敏话音刚落,智忍老和尚便在庄外求见。 王沐这几句,可是將一直自詡聪明的赵敏呛得不轻。 但作为三大妖女之一的赵敏,又岂是肯轻易认输的? 只见赵敏並不起身,朝著房间外的王沐喊道: “小王庄主,请你转告王庄主,就说我师徒二人半日之前便已离去。” “若那老僧想入庄子探查,可稍加阻拦后同意,只是莫以我二人为缘由相拒。” 言罢,屋外传来王沐逐渐微弱的应答声:“知晓了,两位安心歇息。” 赵敏收回目光,一转头便看到袁林目不转睛,噙著丝丝笑意看向自己。 “逆徒,又想作甚?” 袁林憋笑道:“师父,你好像猜的不是很准,人都上门来了。” 赵敏神色有些不自然,但嘴上仍然不肯服输,犟嘴道: “那老和尚泥古不化,做出甚么蠢事都不稀奇,我只是按常理度之。” 说完,话头一转,赵敏又倒打一耙: “怎么,就巴不得为师出丑,如此希望智忍將你找到?” “偷学武功,叛出少林,还破了……戒,那禿驴编排的这三条罪名,足够你死上两回了。” “跟著他们回去,能有你的好处么?” 袁林靠在一边床榻,仰著头回答: “那决计是不成的。” “要我回少林寺,起码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哪两个?”赵敏有些好奇,却也暗自担心他的条件太容易,万一智忍答应可就不好了。 袁林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 “第一,免去对我的处罚,否则我回去便是自投罗网。” “这第二嘛,得允许我当个花和尚,喝酒吃肉,娶妻生子,否则日子也太无趣了。” 赵敏原本一本正经地听著,直到这一句入了耳,才知袁林乃是胡说八道。 赵敏噗嗤一笑,没好气地说: “你这逆徒,心肠也忒坏了。” “似你这般,少林寺千年名誉,可就毁於一旦了。” “若后来弟子皆有样学样,少林寺不得鶯燕成群、稚童满地,那还修甚么佛,不如都还俗去。” 袁林也知道自己说得荒唐,呵呵笑了两句。 半晌,王沐又回来传话:“两位,那老僧未曾入庄,转头便走了。” “谢过王庄主,谢过少庄主。”袁林应了一声。 赵敏则是微微仰著头,脸上满是自豪,好似袁林夸上几句。 袁林也是配合,赞道:“师父神机妙算,三两句话退敌,徒弟佩服。” “那是自然。”赵敏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弯弯,显然是极其受用。 大敌既退,二人肋骨仍未癒合,便在王庄连著住了一月,到了立秋时分。 期间,赵敏將那晚从少林寺藏经阁盗出的几本秘笈一一查看后发现,大部分是梵文的佛经。 只有两本较薄的,是少林寺的武功秘笈。 一本书写罗汉堂专研拳法,一本书写般若堂专研掌法。 不仅有图解,如大金刚拳、般若掌、降魔掌这类更为高深的武艺,皆是附著內功心法。 袁林心知贪多嚼不烂,也不敢托大自己天赋,便取了其中各两门绝技修习。 拳法中取了一门基础的罗汉拳,一门高深的大金刚拳。 掌法则是一门基础的韦陀掌,一门高深的般若掌。 练武之余,也寻了时间,將罗汉拳、韦陀掌各自誊抄了一份。 至於赵敏,袁林要她一同修习,却被她以“师承甚多,不必修习少林武功”为由拒绝了。 袁林认为,这应当是赵敏的藉口,真正原因是担心將少林武功施展出来,惹人非议。 说到底,还是为了袁林著想。 这天晚上,袁林身上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连肋骨也不再隱隱作痛,便思考著下一步去处。 两人躺在床榻上,中间仍然隔著薄被,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袁林看著榻上的防尘顶,轻声问道: “师父,你有甚么想去的地方么?” “想去的地方……”赵敏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想到大都瞧瞧。” 赵敏想家了。 袁林也不戳破,故作疑问:“大都?那是哪儿,我未曾听过。” 赵敏抹去眼角一滴泪,轻声回答: “大都,是很美的地方。” “按你们金人的说法,是中都大兴府。” 赵敏只道袁林从小在少林寺长大,而少林寺所在中原地区是金人国土,是以称呼袁林为金人。 岂料,袁林立即反驳:“我是汉人。” 赵敏反问:“是汉人,还是金人,亦或是蒙人,便如此重要么?” 袁林轻笑一声:“倒也不是,左右都是华夏之人。” “华夏之人?嗯……你这话顺耳。”见袁林对是汉是蒙並不看重,赵敏甚是欢喜。 “那我们便去中都大兴府罢。”袁林选择顺著赵敏,同时,也想去见见这方世界的主角。 赵敏一本正经纠正:“是大都。” 袁林笑著改口:“嗯,大都。” 一夜无话,两人起了个大早,来向王力、王沐父子两人辞行。 “王庄主,叨扰多日,多谢款待。” “江湖无不散宴席,大家江湖再见。” 王力连连挽留,最终还是摇头嘆息道: “既如此,我也不好再劝。” “两位稍等,待我让下人准备些许盘缠衣物,两位可不得再推辞了。” 这倒是无碍,袁林、赵敏两人便答应下来。 半刻钟后,王力提著两个满满当当的包袱,郑重交给二人。 王沐带著他的未婚妻,深深一鞠躬,齐声说道:“谢过恩公。” 两人拱手还礼,王沐未婚妻林如雪脆生生道: “袁大哥,赵姐姐,若得空去了中都,可到威远鏢局去,小女全家必定奉为上宾。” 想了想,林如雪將发上金簪摘下,递给赵敏,嫣然一笑,道: “赵姐姐,这簪子送你罢。” “若去鏢局,將这簪子亮出,我父母便知是恩公当面,必会好生款待。” 赵敏心想:此去大都,也不知情况如何,多个朋友也好,於是便將簪子接下,“那便谢过妹妹了”。 “既如此,少庄主,我也回你们一礼。” 袁林从怀里拿出数十张薄纸,递给王沐,道: “这是少林寺罗汉拳与韦陀掌,俗家弟子也可修习,不算坏了规矩,送与你罢。” “希望你武功大进,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如你父亲一代大侠。” 王沐看了一眼父亲,见他微微点头,便欢天喜地地躬身接下:“多谢袁大哥!” “不过,我可不愿成为大侠。” “我要科举入仕,將来……” 王沐自知失言,便没有再说,訕訕一笑。 “诸位,再会。” 袁林、赵敏二人牵过两匹骏马,朝著北边走去。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第十九章 传刀法智忍圆寂 袁林、赵敏二人牵马走出镇子,刚上大路,便见得一名老僧枯坐在路旁。 双目紧闭,原本威严的脸,此时也消瘦了许多。 不是智忍,又能是谁? 见此情形,赵敏冷笑一声,道: “真是冤家路窄。” 但见智忍身边並无他人,单枪匹马,要留住他们师徒,也是痴人说梦,因此没多大担心。 赵敏放下韁绳,抢先上前几步,叫醒智忍: “老和尚,別装睡了,不是要捉我二人么?” “你可真有耐心,在这大路上等一个月。” “快出招罢,我代徒弟与你过招便是。” 智忍悠悠转醒,念了一句“罪过”后看向赵敏问道: “施主是天明师父?你又何时传他武艺?” 赵敏抿一抿嘴,歪头看向走上前的袁林,想了想便道: “他那轻功,便是拜我所赐。” 赵敏找了一个语言漏洞,但这话也並非作假,袁林的梯云纵確实是赵敏给的。 想起那晚袁林匪夷所思的身法,智忍点头赞同道: “老衲佩服,施主武功如此高深,应当不会在意些许经文才是。” “如若可以,还请施主將敝寺藏经阁所丟经书秘笈归还,老衲不胜感激。” 赵敏看了一眼袁林,见其点头,便撇嘴道: “罢了,我也不稀罕,还你罢。” 赵敏將经书从包裹中拿出,丟给智忍。 后者稳稳接住,隨即不再看赵敏,而是转头对袁林说道: “天明,可愿隨我回少林?” “这一月里,老衲想通了许多,若你愿回少林,我可以向方丈师兄……” “智忍禪师。”智忍还没说完,便被袁林打断,“我已还俗,唤我袁林即可。” 这话很委婉,也很直白,袁林不想回少林寺了。 智忍长嘆一声,连连摇头道: “孽缘,孽缘,若是老衲早些认识你,將你收为徒弟,又怎会有如此之事。” “罢了,罢了。” 半晌,智忍抬起头来,看著袁林,眸中似有些许希冀,问道: “天明,你可愿唤我一声……师父?” 袁林见他说得诚恳,又有传授武学在先,两人已可算得上有师徒之实。 何况,兴许叫了这声师父,便可免去一场性命相爭。 袁林心中念头刚动,便想起一旁的赵敏,只见后者撇过头,不愿再看,只是冷冷道: “你要说便说,看我作甚,我又不拦著你。” 语气幽怨十足,袁林知道,后面是少不了几天的功夫去哄。 可如今,还是先解决智忍的问题要紧。 袁林將路上碎石扫去,乾脆利落跪倒在地,朗声道: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天明一拜。” 赵敏虽然扭过头去,但也用余光暗自观察著二人举动,生怕智忍趁袁林不注意,暴起伤人。 因此,见了此等情形,一开始並未阻拦的赵敏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將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踢向林子,惊起几只飞鸟。 智忍见袁林对自己行大礼,眯著眼睛连连笑道: “好,好徒儿,快起来吧。” “你既然唤我一声师父,那我便送你三件见面礼。” “第一件,乃是一对刀剑。” 智忍起身,將被他坐在底下的两条长布袋抽出,揭去布袋,乃是两把兵器。 一刀一剑,外鞘均是通体墨黑色,唯有把、柄不同。 智忍一手刀、一手剑,给袁林介绍起来。 “这把乃是雁翎刀,刀把上一面画晚霞,一面书写刀名,乃是流霞二字。” “这把是四面长剑,剑柄上一面画轻烟,一面刻下剑名,即为含烟一词。” “这一刀一剑,乃是我早年游歷江湖偶然得来,出家后寄存在嵩山下一名好友家中。” “这刀剑皆由精铁夹钢製成,可削十大钉皆截,且刀身剑刃无纤痕。” 此时赵敏也被智忍手中刀剑吸引,后者顿了顿接著道: “一个月之前,我听王庄主所言后,原本打算离开。” “私下打听一番,才知你二人一直未曾离去,我便在王家庄外等著。” “直到半月前,我心中枷锁忽的挣开,便去好友家中取回这对刀剑,在此等候许久。” 说到这里,智忍便將一刀一剑递到袁林、赵敏面前,枯槁的面容挤出些许笑容,道: “天明,这流霞刀你接著,算是为师一点心意。” “施主,这含烟剑便送给你,希望你以后好生待我徒儿。” 智忍將刀剑举著许久,袁林才將流霞刀接过,躬身道:“谢过师父。” “嗯,他也是我的徒儿。”赵敏將含烟剑接过,“谢了。” 待两人皆看过兵刃,智忍接著道: “第二件礼物,乃是一套武功,破戒刀法。天明,且把流霞刀借我一用。” 袁林將刀递上,智忍后退两步,看著袁林道: “往后行走江湖,若遇不平事,不得大开杀戒时,便可用此刀法。” 说罢,智忍將右脚向前跨出一大步,反握刀身,正是破戒刀法起手式,“怒上心头”。 智忍持著流霞刀,將破戒刀法一十八式尽数施展开来。 如此打了三遍,来到第四遍,智忍施展到第十七式“血染莲台”时,问袁林一句: “天明,前十七可曾记下?” “记下了。”袁林点头示意。 “如此便好。”智忍嘴角露出笑意,“第十八式,捨身屠魔。” 这一招本是反握刀身刺向腋下,以凶险招式取胜於人。 不料,智忍却將刀尖对准自己心口,猛地捅进去,刺了个对穿。 “別!”袁林待反应过来,智忍已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师叔祖!” 无相、无妄从路边林子窜出,无妄头上还起了个大包,正是赵敏那一脚的杰作。 袁林抢到智忍身前,颤抖道: “为何……为何如此?” 智忍嘴角含笑,问道:“袁林,可愿再唤我一声师父?” “师父!” 见袁林照做,智忍脸上笑意更盛,断断续续道: “我佛割肉饲鹰……我智忍……捨身救徒,有……有何不可?” “无相……无妄,你二人……回山之后,需得向方丈……稟明此事,不得……有误。” “我徒儿……天……咳咳……天明,不是少林叛徒。” “我徒儿……乃是……天字辈……翘……楚。” “天明……去罢。” 智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流霞刀拔出,隨即闭上了眼睛。 “师父!!!” 第二十章 进中都穆易招亲 袁林从身上撕下来一大块白色布料,將智忍略带笑意的遗容遮住。 “师父,我定当夺得天下第一,光大门楣,重振少林威名。” 袁林跪倒在智忍身前,磕了三个响头。 等袁林起身后,赵敏也出乎三人意料地跪倒在地,轻磕三个头,心中念道: “老和尚,你放心吧,我定会好生待他。” 两人行礼完毕,无相、无妄正好从镇上赶回,手上拿著从王家庄借来的竹蓆与平板舆,將智忍抬起。 “师叔,我们这便將师叔祖抬回山去,莫要太过悲伤。” “师叔祖临终遗言,我们也会完完整整告诉方丈,请师叔放心。” 袁林点点头,郑重道:“有劳了。” “师叔客气。” 两人抬著智忍走出几步,袁林追上前去,又补了一句: “若少林有难,可隨时下山寻我。” “我师在少林,我虽下山,却仍是少林弟子。” “知晓了,师叔。”无相、无妄两名小和尚应答一声,抬著智忍走远。 赵敏从身后走来,语气温柔,试探著问道: “不然,你回少林去,送他最后一程,我在山下等你便是?” 袁林摇了摇头,长出一口气后,挤出些许笑容,振作精神开口: “跟上去,也不过是多看几眼,又有何用?” “人总得学会分別,天底下无不散之筵席,这我早就知了。” “便是你,也会在哪天离我而去,不是么?” 赵敏抬头,对上袁林那双藏著哀伤的眼睛。 不知是出於心疼与同情,还是別的因素,赵敏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我决不会离你而去。” 袁林脸上笑意更盛几分,看得赵敏有些不自然,后者连忙开口解释: “我的意思是……” “师父。”袁林打断,“该赶路了,我想到大都看雪。” “嗯,那便走罢。”赵敏见袁林没有追问什么,心中既窃喜,却也有些空落落的。 两人翻身上马,慢慢北行。 …… …… 从嵩山脚下,到中都大兴府,共一千四百余里。 山路崎嶇,大河拦路,又有许多军镇关口,袁林、赵敏二人不愿徒增麻烦,只得寻山野小路行走。 半日赶路,半日练武,两人武功都有显著提高。 赵敏点开【徒弟】一栏,已经可以看到袁林的评级来到一流高手的行列。 而赵敏本人,原本最缺的內力部分,如今也渐渐补全,大有成为她武功倚仗的势头。 跟袁林过招后,赵敏觉得,加上含烟这把利剑,自己的武功应当也接近二流高手这一行列。 赵敏也不知袁林为何总是走走停停,每次问,袁林不是打个哈哈,便是用什么修炼武功壮胆之类的话来搪塞她。 只是,袁林想这么做,赵敏也就陪他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恰好在冬至这一天走到中都大兴府门外。 大雪飘扬,大兴府外银装素裹,甚是妖嬈。 两人下马走进城內,只见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爭驰。 高柜巨铺,尽陈奇货异物;茶坊酒肆,但见华服珠履。 袁林暗忖:便是南宋都城临安,也不过这般繁华罢? 只可惜,过不了多久,就要成为歷史了。 “师父,这中都倒是繁华,我在山上从未曾见过。” 赵敏揭开帷帽下的轻纱,静静看著城楼,任由雪落在肩头,积成薄薄一层。 半晌,袁林伸手將赵敏身上积雪拍去,后者才回过神来,微微笑道: “虽然比不上大都,但也足够繁华了。” “走罢,先进城找间客栈住下。” 两人牵马走进中都,寻了一处周边较为僻静的客栈便准备住下。 “小二,可有客房?” “有的客官,要一间罢?” “嗯,来一间上好客房。近日中都可有甚么趣事?” 袁林准备向小二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获得些许信息。 小二认真想了想,灵机一动道: “今日西城门那边,有一魁梧的中年汉子,立下擂台,要给女儿比武招亲。” “只不过,那汉子的女儿可是武艺高强,客官若是身手不凡,大可以前去一试。” “据说,那少女可是美貌的很。” 小二“嘿嘿”直笑,袁林也再次理清时间线。 今天,便是郭靖来到中都大兴府,与杨康、穆念慈结缘的开始。 “师父,我们上楼歇息一会。” “小二,拿个火炉上来。” “好嘞客官。” 两人来到房间里,待得小二將火炉放下后,袁林便十分熟练开始搓手。 赵敏除去帷帽,精致的鹅蛋脸上有些许痛楚之色。 袁林將火盆拿近了些,將手搓热后放在赵敏小腹之上慢慢揉搓。 这福利,可是他挨了一顿打才换来的,自然不能白白浪费。 袁林也不清楚,虽然赵敏內力不似他这般浑厚,但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了,怎么还会受那种疼痛困扰?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袁林有便宜可占,这便足够了。 待得赵敏好了许多,袁林才开口问道: “如今天色尚早,师父要不下去转转,瞧瞧这中都的繁华景象?” 赵敏看了袁林一眼,明知故问道: “哦,真是去瞧这中都景象么?” “我看,你莫不是去看那比武招亲的。” “那店小二所说的美貌少女,让你心动了?” 袁林觉得自己应该是一脚踢翻了什么,房间內的酸味十分浓郁,但还是硬著头皮道: “瞒不过师父法眼,我確实是想去看比武招亲。” “好你个……”赵敏坐起身来。 袁林连忙打断,学著赵敏的口吻道: “好你个淫贼逆徒,果然没安甚么好心思,我今天就要替你智忍禪师好生管教管教你。” 赵敏见袁林將自己心中所想都说出来,更是恼怒几分,拿起枕头朝袁林扔去。 “逆徒,我不想看到你,你想去便去。” “我便在这客栈等著,看看你能不能给我带个貌美的徒儿媳妇回来。” 这话,得反著听。 袁林接下枕头,笑嘻嘻道: “师父,你说的这是甚么话,我读佛经的,又怎会贪恋美色呢?” “不如我们一块去可好?我保证,只看戏,绝不参与此事。” “可以动武,但绝不招亲。”袁林拍著胸脯保证。 “成。”赵敏下床,“那便去罢,瞧瞧这中都是否臥虎藏龙。” 两人踏雪而行,走到西城门附近,远远便见著一群人围在空地之外。 空地中插著一面锦旗,白底红花,绣著“比武招亲”四个大字。 锦旗之下,一名红衣女子正与一个长大汉子斗得热闹。 第二十一章 看招亲赵敏斗杨康 大雪纷飞,喝彩声震破玄冥。 红衣少女举手投足皆有法度,而大汉却是武艺平平。 拆斗数招,那红衣少女卖个破绽,上盘露空。 那大汉见状心喜,一招“双蛟出洞”,双拳呼的一声打出,直取对方胸口。 少女身形微偏滑开,左臂横扫,扫在大汉背上,溅起点点残雪。 大汉收足不住,向前直跌出去,摔得灰头土脸,爬起身来,满脸羞愧地钻进人群,旁观眾人欢呼不断。 赵敏不想跟他人挤在一块,便带著袁林往不远处的茶楼上去。 既能看到比武招亲场面,又不至於摩肩接踵。 “嗯……这女子身法不错,拳法倒也精妙,可惜內力薄弱,遇上高手便会露怯。” 赵敏抿了一口茶水,对穆念慈点评几句。 若是之前,以她的武功,即便能胜过穆念慈,也万万不会说对方內力薄弱。 因为原来的赵敏也是如此。 但现在有系统给予的峨眉九阳功和磅礴內力,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袁林四处寻找那道身影,嘴角微微咧开,回道: “师父武功高强,寻常女子自然是不能和你相比了。” 袁林心想:“这个时间点射鵰世界,除了古墓派和梅超风,没有女子能胜过赵敏了。” 黄蓉还没学九阴,应当是敌不过如今內功大进的赵敏的。 “惯会拍马屁,四处看甚么呢?” “那红衣少女如此美貌,你也不多看几眼?” 赵敏嗔了袁林一句,又在心中暗暗惊奇: “这逆徒今日转性了不成?打蛇绕杆上的淫贼,平日里得了机会,都敢把色心发到我身上来。” “今日见了这少女,居然连一眼都不肯多看,奇了怪了。” 袁林將目光锁定在一名穿著一件黑貂大衣、浓眉大眼的少年身上,隨口回了一句: “再美也美不过师父,看她作甚。” “师父你且瞧,要有好戏看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赵敏心知,这种不假思索、隨口说出的话语最是可信。 袁林如此称讚自己,赵敏倒有些羞涩,两颊微红,啐了一口,“油嘴滑舌。” 两人一同朝茶楼下看去,穆念慈掠了掠头髮,退到旗杆之下,与旁边一名中年汉子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汉子点点头,起身朝著眾人团团做了一个四方揖,朗声开口: “在下穆易,山东人氏,带著小女从南到北,途径贵地。” “今日不求名利,乃是小女年已及笄,愿寻一名武功超群的好汉为夫,因此斗胆比武招亲。” “凡三十岁下,尚未娶妻,若能贏得小女一招半式,在下便將小女许配给他。” 穆易说罢,便有两人钻入空地之中,斗了一阵嘴,便扭打起来。 赵敏看到这里,將脸向袁林凑近了一些,也不看他,揶揄道: “逆徒,怎地还不下去?” “若去得晚了,那少女可就是他人之妻了。” “一人又老又胖,一人是光头和尚,可无一人算是这少女的良配呢。” “你就忍心,让这般美娇娘,配了市井流氓?” 又来说反话了,袁林一阵腹誹,“师父,我也是和尚”。 “摸摸你的脑袋,可还像是和尚?”赵敏看得入迷,並未回头。 许是被遮挡到,赵敏又往袁林身边靠近了些,偏著头目不转睛地看著。 一缕髮丝打到袁林脸上,袁林转过头来,见赵敏靠得甚近,轻轻一嗅,便可闻到淡淡的花香。 “好闻么?”赵敏冷不丁问了一句。 “好闻。”袁林没思考太多。 “你还真敢说呀?” 赵敏回头,桃花眼不怀好意地盯著袁林,嘴角含笑,但耳朵却是红了。 “那……不好闻?”袁林试探著改口。 鏗! 赵敏左手微微用力,含烟剑出鞘三分,在日光下泛出耀眼寒芒。 “师父……出门在外,莫要乱来。”袁林立马求饶,起身连连退了几步。 赵敏心中暗笑,脸上却无甚表情,冷冷道:“回来坐著,又不吃了你。” 再看向比武招亲空地,穆念慈已经与一名衣容华贵的公子爷交上手。 那公子下手迅猛异常,穆念慈进退趋避,红衫絳裙,似乎化作一团红云。 斗到激烈时,穆念慈一把將那公子长袖脱下,穆易拉著穆念慈欲走,却又被拦住。 那公子將锦袍一脱,露出一件湖绿缎子的中衣,腰束一根葱绿汗巾,更衬得他面如冠玉,唇若涂丹。 见此情形,赵敏心中暗道:“这公子相貌和这逆徒倒是各有千秋,配这少女恰好。” 又看了一阵,便见杨康將穆念慈左足拿住,顺手一带,便將穆念慈脚上红鞋带下,放在鼻边轻轻一嗅。 围观眾人有好事者,赶忙起鬨道:“好香啊!” 见此情形,同为女子的赵敏已有怒意,正要开口,便发觉脑海中系统似有提醒。 【任务:美女遭受欺辱,弟子必定心慌,作为师父,怎可置之不理?出手拿下淫贼,助徒弟抱得美人归】 【任务奖励:四象掌(入门),徒弟获得拈花指(入门)】 “弟子心慌?” 赵敏愣了一瞬,看向袁林,不由来的鼻头一酸。 “他……他难道对著这少女有意么?” “是了,他武艺高出那公子许多,又怎会甘心让那如花少女许配给別人?” “可他方才所说……” 赵敏心乱如麻,第一次失去想做任务的兴趣。 “可这任务,於我於他皆有好处……” 想到这里,赵敏心思陡然一变,心想:“小小江湖女子罢了,要赶走还不是轻而易举,先带回来再说。” 打定主意,赵敏拿起长剑,踏著酒楼栏杆飞出。 袁林正想著,待郭靖出手,自己再教他些拳脚功夫,让他贏了杨康。 不料,一回头,赵敏已经落在空地中间,一剑分开了杨康、杨铁心父子俩。 袁林目瞪口呆,心中大喊一声:“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只见赵敏一身劲装,帷帽上轻纱未揭,將脸面胸口齐齐盖住,分不清男女。 “无耻之徒,我来试试你的功夫!” 杨铁心还没与杨康说上话,但见一人手持长剑落下,当即退了几步,把那一大片空地留给二人。 赵敏剑法不似中原武学那般舒展绵长,反而是於奇招、诡变、狠辣方面见长。 急攻之下,杨康顿时险象环生,眼看著便要落败。 第二十二章 惩杨康铁脚拦路 赵敏连出三剑,一剑快过一剑,杨康连滚带爬,虽然惊险躲过,但也狼狈不堪。 人群之中,已有人匆匆忙忙衝出人群,朝著街道远处跑去。 “这群狗腿子,通报信息倒是一把好手。” 袁林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赵王府上的下人回去稟报了。 袁林武功精进许多,倒是不怕赵王府上那些所谓的江湖好手。 但若他们几人齐上,包惜弱又调来官兵,那可免不了一场恶斗。 哪怕加上旁观的郭靖,以及暗处的王处一、黄蓉,只怕也只有脚底抹油抓紧跑路的份。 念及此处,袁林左手拿起流霞刀,右手抓起一把瓜子,一步踏出,向空地飞去。 他这身法又比赵敏高明一些,是以落在地上,在场竟无一人知道他从哪出来。 空地中心,赵敏剑法凌厉,已割伤杨康三处,但均为手臂,並不致命。 杨康心知再斗下去也是徒增伤痕,连忙开口道: “这位壮士,剑下留情,这少女给你便是,我完顏康绝无二言。” 赵敏闻言,顿时停手,收起长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袁林却知,这杨康心思狠毒,多半是心怀不轨,伺机偷袭。 只见杨康缓步上前,左手比个手势,口中说一句“请”。 待得赵敏转身,杨康脸上神色陡然一变,眼中狠辣丝毫不掩,左掌陡然变爪,朝著赵敏后心抓去。 “小心!”这一句却是杨铁心喊出。 袁林早就防著杨康这一手,右手食指与拇指捏住后轻轻一甩,一枚瓜子朝著杨康左掌击去。 赵敏早有防备,如心有灵犀一般,反握含烟剑朝自己腋下刺去,正是智忍禪师施展过的那招“捨身饲魔”。 瓜子先至,击中杨康左手腕上神门穴,顿觉手上气力泄去。 含烟剑隨后到达,一剑將杨康左掌刺了个对穿。 赵敏收剑回身,退后两步,袁林却是抢上前去,接连弹出数颗瓜子。 杨康右手握著左手,惨叫一声,在地上滚了数圈,朝著人群中退去,要袁林投鼠忌器。 华服美履,却成杨康狼狈不堪的反衬。 袁林也不愿徒伤无辜,缓步朝杨康走去,打算將他抓到杨铁心面前磕几个响头。 不料,杨康却以为袁林要赶尽杀绝,心急之下,看向旁边一人。 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低头,伸出手来,对著他道: “你没事吧?” 杨康假意让少年扶起,猛地一咬牙,左臂伸长,同时右爪朝著少年抓去。 那少年初出茅庐,又是一片好心,以为天底下人皆如他一般淳朴,是以並未反应过来,瞬间被杨康擒住。 “你干什么?”那少年大喊一声,自然便是郭靖。 杨康左臂紧紧箍住郭靖身子,右手放在郭靖脖上,喊道: “別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喂,你放开我!”郭靖低吼一声,但杨康並不理睬,只是一脸警惕地看著袁林。 袁林还未开口,人群中忽地一片骚乱,一名身形瘦弱的乞丐挤进来,右手手指微屈,弹出一道气劲。 虽不足以伤人,但打在杨康穴位上,却也使他右手脱离片刻。 正是这档子工夫,那小乞丐抢上前来,轻喝一声:“放开郭大哥!” 这小乞丐,自然是黄蓉。 郭靖也不蠢,趁著杨康脱力,一记铁肘击在杨康腹上,赶紧脱身。 此时,赵敏也来到袁林身旁,斥道: “好个不要脸的,斗不过便挟持他人,看剑!” 赵敏一剑刺向杨康,剑身未至,却有一人大喊道:“慢来!” 一灰影倏地飞出,一件异样兵刃在空中一挥,將含烟剑捲住。 赵敏將剑抽出,后退两步看向来人。 眾人定睛看去,乃是一名中年道人。 “两位,全真教弟子犯错,自有我教教规处罚,不劳二位动手。” 袁林知道来人便是王处一,但赵敏一剑被他挡下,已是驳了面子,便开口呛道: “全真教果然威风,只许弟子向他人下手,却不准他人寻仇。” “旁人动手,便以教规搪塞,至於处罚与否,那外人是全然不知了。” 王处一先前已见过袁林出手,听他话中似有敌意,也不怠慢,左脚朝著前方踏出,再缓缓收回。 此时大雪初落,积雪未及半寸,王处一隨意一踏,竟留下近尺深的足印,引得旁观眾人连连咂舌。 “在下王处一,两位可否留下名號?” 袁林拱手道:“原来是铁脚仙王道长当面,失敬。” “留下名號就不必了,今日我二人只是路过,改日再向道长討教武功。” “只是,这杨……” “康”字还没说出口,袁林便看到四道身影已经到了不远处,摇头道: “道长,我便是想与你討教都不成了。” 袁林拉住赵敏手腕,施展轻功正欲离开,岂料王处一有心要他二人显露武功,以求看出二人门派。 拂尘一甩,王处一截在二人身前,“休走,留下门派师承。” 袁林原以为,王处一在原著中那般嫉恶如仇,应当是个明事理的,谁知居然在此时出手。 袁林如此想法倒也没错,却忘了,在原著中,杨康先是轻薄穆念慈,又用九阴白骨爪抓伤杨铁心。 最后还跟郭靖缠斗到两败俱伤,这才让王处一出手。 而在这里,杨康並无伤人,连杨铁心也是完好无损。 袁林身形一滯,拉著赵敏下坠,躲开这来势汹汹的一招。 “牛鼻子老道,不识好歹!” 赵敏抽剑,刺向正在下落的王处一,后者一脚踏上含烟剑身,定在空中,正是“风摆荷叶”。 袁林自然也不閒著,“隔山打牛”,將內力注入赵敏体內,將王处一震落。 隨即趁著王处一翻身下落,袁林轻轻將赵敏拽回,自己后腿一蹬,如离弦之箭般朝王处一攻去。 五指紧攥,正是大金刚拳中至刚至猛的一招,“洛钟东应”。 王处一先前已是见过袁林出手,从那几手“甩瓜子”便可看出,袁林內力甚是深厚。 如此全力一击,这拳法更是刚猛无比,心底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將拂尘横在身前格挡。 只见,剎那间拂尘断为两半,而袁林上前几步,手中已有內力积蓄。 “道长,我等前来助你!” 第二十三章 斗四恶赵敏中毒 早在袁林、赵敏二人戏耍杨康之时,便有下人前去赵王府稟报。 若二人先前一心离开,天底下其他人或许只有五绝和裘千仞追得上。 但王处一突然出手拦下,袁林赵敏二人各出一招,慢了脚步,已是给了赵王府门客追上来的机会。 “大手印”灵智上人,“参仙老怪”梁子翁,“千手人屠”彭连虎,“鬼门龙王沙通天。 四位赵王府上的武林高手,此时抢到原来打斗的三人周边將其围住,彭连虎喊道: “那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们小王爷动手。” 灵智上人接过话茬,阴狠道: “两位,莫要藏拙,不拿了这二人,无法向王爷交代。” “两位说的没错,正该四人一併出手。”彭连虎点头,却是对著王处一拱手问道: “这位道长,可是小王爷师长?” 王处一頷首,不做言语。 “如此甚好,道长与我等一同拿下这二人,王爷那边必有赏赐。” 四人中,彭连虎虽然也是性情暴戾,但也有些谋略,算得上赵王府门客中的智囊。 他生怕王处一帮了袁林赵敏二人,那局面就变成四打三,胜负难料。 若提前將王处一拉拢,那便是五打二,局面大不相同,堪称十拿九稳。 此时,一道略带粗獷的声音却是不合时宜的响起,让人觉得有些刺耳。 “五人打两人,不公平。” “道长,你可千万不能帮他们。” 眾人转头看去,是一名穿著黑貂大衣的少年,不是郭靖,又是何人? 沙通天闻言,怒道:“那小子,有你甚么事?” “这两人乃是外来恶徒,我们奉王爷的命令將他抓拿,又说甚么公不公平?” 郭靖正想继续开口,却被黄蓉捂住嘴巴。 彭连虎生怕王处一倒戈相向,眼神止不住想看向后者。 若有倒戈的苗头,彭连虎便会先出手,打王处一一个措手不及。 只见王处一將断成两半的拂尘握在手中,缓缓退出几步,略带傲气说道: “以多欺寡,以大欺小,我全真教还做不成这种事情来。” “四位要动手,自行亮招便是,与贫道无关。” “那少年,改日再会,届时定要请教武功。” 见王处一不动手,袁林也给面子,拱手道: “道长,好说了。” 待王处一走远,灵智上人冷冷道: “走了也好,我们四人在此,何须向他人求援?” “彭寨主此等行径,反倒是妄自菲薄了。” 嘰嘰喳喳半天,袁林早就不耐烦了。 王处一不参与,赵王府也没有將官兵调来。 仅凭这四人的武功,未必能留下他们师徒二人。 袁林打定主意,抬手便是一招“摄伏外道”,攻向最近的彭连虎,准备先声夺人。 “慢来!” 彭连虎见袁林攻向自己,赫然是將他当成了软柿子,怒上心头,攥起判官笔便迎上前来斗袁林。 彭连虎身材矮小,但目光如电,身形敏捷,一扭身躲开袁林一掌后,便甩出三根毒针。 袁林自然警觉,流霞刀並不出鞘,只用刀鞘一扫,便將毒针打落。 转身运劲,又是一掌“峡谷天风”。 彭连虎见袁林来势汹汹,慌忙躲开,却不料这一掌乃是声东击西之计,其真正目的,乃是正要攻向赵敏的梁子翁。 袁林心知赵敏虽然武功大有进步,但要她一人斗两人,却是艰难,因此便將梁子翁也接了过来。 沙通天本想和彭连虎一併夹攻袁林,但见梁子翁加入,便放下心思,准备攻向赵敏。 打定主意,沙通天目光一瞥,瞳孔骤然一缩,怒道: “原来是少林寺的,老子不去找你,你反倒送上门来,看招!” 沙通天本在中都,听闻四名弟子在嵩山脚下失踪,便派人出去探查。 探查后传来的消息,便是黄河四鬼追著一女子进入少林寺后,便不知所踪。 沙通天本想南下找少林寺问罪,却被赵王爷完顏洪烈要求等上数日,便耐下性子。 当下见了袁林一身少林功夫,便又起了怒意。 也不管赵敏,抄起一支铁桨便向袁林杀来。 不过二十息时间,当下的局面,便成了彭连虎、梁子翁、沙通天三人夹攻袁林,赵敏一人对战灵智上人。 “这位施主,何不束手就擒,赵王爷想必不会与两位为难。” 灵智上人打算先瓦解赵敏斗志,却被冷冷呛了一口: “禿驴异想天开,你又不曾当王爷,怎知王爷想甚么,亮招便是。” 说罢,赵敏也不等灵智上人开口,抬手一剑直取对方胸口。 灵智上人也不怠慢,施展浑身解数与赵敏缠斗。 六人功夫甚高,在繁华的街上打斗,不一会便吸引了眾多旁观者。 眾人原本来看比武招亲,但见此六人武功更是高强,而比武招亲也早早停止,便为这六人喝彩著。 忽而,杨康僕从大喊一声,“王妃来了!”,眾人转头看去,便见十几名军壮健汉开道,后面跟著一顶不紧不慢的绣金红呢大轿。 袁林心想:“包惜弱要出场了,也不知我的到来,是否形成了蝴蝶效应。” 但这彭连虎三人如狗皮膏药一般,虽然拿他不下,但也缠得烦人,袁林只能专心打斗。 如此斗了半刻,一道白色身影飞出,杨康喜道: “欧阳公子,快快出手,一併拿下贼人!” “小王爷,好说了。” 一身白衣,不是欧阳克又是何人? 见另一处已有四人缠斗,施展不开,欧阳克便向赵敏攻去。 赵敏虽然內功精进,跟著袁林数月,互相餵招,剑法也更加精湛。 但灵智上人武功本就不弱,如今又来欧阳克助战,赵敏陡然便落入下风。 赵敏右手一剑將欧阳克逼退,灵智上人“大手印”便呼啸而至,躲避不及,右手长剑也未收回,只能出左掌应对。 若单纯以內力相拼,灵智上人未必胜得过有系统相助的赵敏。 但这灵智上人一身武功,以“毒砂掌”最为精湛。 哪怕是原著中的一流高手王处一,与灵智上人对掌后也是身中剧毒,何况赵敏? 毒气进入经脉,赵敏已然身陷绝境。 但此时,僕从一声大喊,惊破眾人缠斗。 “彭寨主,沙帮主,欧阳公子,上人,参仙,莫要再打了,快过来保护王妃!” 眾人心中一惊,王妃乃是王爷挚爱,若有闪失,没人开罪得起。 转头看去,只见一中年汉子打倒眾多军汉,正朝轿子衝去。 “惜弱,惜弱,是你么?” 第二十四章 解毒气赵敏张血口 “因为我的到来,杨铁心也比原来的时间线更早认出包惜弱,这倒是出乎意料。” 袁林抽空看了一眼,便见包惜弱早已下了轿子,被眾多军汉围著,查看杨康的左掌伤势。 而穆易,也就是杨铁心,將面前几缕白髮甩开,衝著包惜弱大喊: “犁头损啦,明儿叫东村的张木儿加一斤半铁,打一打。” 包惜弱听了这话全身颤动,半晌说不出话来,凝目瞧著杨铁心,道: “你……你说什么?” 杨铁心拿了比武招亲的旗杆,又將几名军汉扫翻在地,喊道: “我说犁头损啦,明儿叫东村的张木儿加一斤半铁,打一打。” “你……你是谁?”包惜弱顿觉双腿酸软无力,跌倒在杨康身前,颤声道: “你……你是铁哥么?你快带我去罢,我不怕做鬼,我愿意做鬼!只要能不再和你分开……” 包惜弱哭喊著,竟然挣扎著爬起身来要衝向杨铁心。 杨康手上有伤,行动不便,只能拦著母亲,並对著彭连虎等喊道: “彭寨主,沙帮主,你们快来拦住这人!” 彭连虎、沙通天自然知道其中利害,当下躲开袁林掌劲,朝著杨康那边赶去。 袁林转头看向赵敏,只见她脸色乌青,自是身中剧毒,不再多言,运起十分劲力,一记“一拍两散”杀向梁子翁。 梁子翁本需彭连虎、沙通天二人相助才能与袁林相抗,如今二人退走,如何能接住袁林这来势凶猛的一掌? 但梁子翁托大,非要弃了擅长的武功,以右掌与袁林过招。 两掌相对,袁林將梁子翁振飞数丈远,后者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隨即昏倒过去。 “留下罢!” 欧阳克抢上前一步,施展家传的“神驼雪山掌”来拦袁林。 但袁林却不与之缠斗,虚晃一招,一招“峡谷天风”引得欧阳克回身躲避。 抢上前几步,袁林一刀劈向灵智上人后脖软肉,將其唬退几步,揽住赵敏细腰,几个跳跃便消失在二人眼前。 “师父,你还好么?” 赵敏听见袁林声音,气势陡然一泄,闭口不言,只是紧紧抱在袁林腰间。 袁林將梯云纵发挥到极致,衝上客栈后,丟给店小二一锭银子,吩咐道: “拿个浴桶,打满热水来。” 小二得了吩咐,欢天喜地前去准备,不多时便將东西送来。 袁林心知情况紧急,再拖下去,赵敏便会有性命之危,赶忙去解赵敏身上衣物。 不料,一只小手却將他手掌按住,袁林更是心急,忙贴在赵敏耳边,急道: “师父,是我,我帮你解毒。” 赵敏没有回应,但手也没再攥紧。 袁林双手翻飞,解下赵敏腰带。 白衣滑落,露出的却是比衣装更加白皙的肌肤。 袁林此时却也生不起半点邪念,忙將赵敏放在水中,双手搭在赵敏后背,运起九阳內力,將赵敏体內毒素逼出。 清水慢慢变得如墨一般漆黑,袁林连忙將赵敏从水中抱出,用棉被捲住。 搬出木桶、衝出门去,將门关紧后,袁林喊道: “小二,接著换水!” 如此反覆四次,直到清水不再变黑,袁林才將赵敏抱出,擦乾身子后放在床上。 “师父,你毒入五臟,我先用內力帮你护住心脉。” 也不管赵敏是不是同意,袁林双手直接搭上赵敏后背,只觉入手十分细嫩,让袁林有些心猿意马。 此时,赵敏也悠悠转醒了,睁眼一看,却是险些又昏迷过去。 她的身上,竟然空无一物。 但袁林乃是为了救她性命,赵敏不好发作,只能忍著娇羞,颤声道: “你……你將眼睛……闭上。” 见赵敏开口,打断內力运转,袁林又急又气,伸手点向赵敏胸口下一处穴位,低吼道: “闭什么眼,莫要开口!” 一刻钟后,赵敏脸上神色好了许多,袁林收回双掌,撤去內力,忙將赵敏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温声道: “师父,你经脉上的毒已经解了,五臟上的毒,也有大半让我逼在一处,一时间发作不得。” 赵敏身上仍是不著片缕,哪里能思考这些事情? 倒是满脸通红,连带著脖子与双耳都是一片红色。 赵敏皮肤本就如雪一般白皙,当下反而是衬出身上的异常,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热水泡的。 “你……你先出去,我要……” 袁林点头,起身確认窗子都早已关紧,便走出门口等候。 等了许久,赵敏婉转的声音便从房间內传来。 “进来罢。” 赵敏此时已经穿上那一身白色男装,但袁林觉得,这身衣服也没那么白了。 人在见过更好的东西后,往往都是回不去的。 “过来,我有件事要问你。” 赵敏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来。 袁林心想:“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她心里憋著坏的话,此时应该是笑脸盈盈的,把我骗过去后再动手。” “这样平平淡淡的,应当是真有事情要商量。” 想通其中关节,袁林也不废话,走到床榻上坐下,问道: “师父,有什么吩咐?” 赵敏淡淡道:“你方才,没乱看吧?” “送命题。”袁林在心中暗道,想了想,睁大了眼睛故作无辜道: “师父,我方才一心为你祛毒,不曾有过其他心思。” 赵敏看著袁林故作无辜的样子,心觉好笑,一丝笑意爬上嘴角,说道: “那便好,我胸口上有一道伤疤,奇丑无比,没嚇到你便好。” 袁林不假思索回道:“不会不会,师父胸口上哪有什么伤疤,有一颗痣而已。” “那你可知痣在何处?” 赵敏笑意更盛,但袁林似乎还没意识到危险,张口便答:“便在左……” 袁林还没说完,看著赵敏笑吟吟的脸,喉咙便像被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中计了,妖女誆我! “乖徒儿,可还有什么遗言要说?为师数三个数。” 赵敏笑脸盈盈,袁林强顏欢笑。 “三!” “师父饶命!” “二!” “师父,手下留情!” “一!” “师父,我那是救你!” 赵敏拔出长剑,看向已经退到墙边的袁林,后者堆笑: “师父,那痣……” 赵敏大喊一声:“淫贼,拿命来!” 起身一剑刺向袁林,脚底下一个踉蹌,含烟剑脱手,砸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袁林眼疾手快,赶忙接住赵敏。 “师父,你无碍吧?” 不料,赵敏抬起头来,满眼狡黠,甚是得意,道: “抓住你啦。” 不等袁林求饶,赵敏掀开袁林衣袖,狠狠咬上袁林左臂。 第二十五章 话雪貂王府遇六怪 袁林手上吃痛,却也没喊出去,反倒將手轻轻搭在赵敏后脑勺上,温声问道: “师父,气可消了?” 赵敏鬆口,却不挣脱开袁林怀抱,抬起头来,可见袁林手臂上已有两排渗出些许鲜血的牙印。 赵敏与袁林对视良久,这才低下头去,用带著愧疚与心疼的语气,低声道: “可疼么?” “不疼,像是……”袁林温声回答,言语中有些迟疑。 赵敏怕他恼怒,连忙追问:“像是什么?” 袁林却也不急,將赵敏抱回床榻上,坐在床对侧后笑著说: “左右如今天色尚早,去王府盗药也不合时宜,先给师父讲个故事吧。” “有一日,我在林中走动,一只雪貂儿扑出来,咬了我一口,留下两排牙印。” “若在平常,有哪只小猫小狗伤了我,定是要它用命来赔罪的。” 见赵敏面上似乎有些许慍怒之色,袁林话锋陡然一转,看著赵敏道: “可是那貂儿好看的紧,我倒是不忍將她捉开,便隨了她去吧。” 赵敏心知哪有什么雪貂,这是在含沙射影,说她赵大郡主是爱咬人的貂儿。 可袁林又说那貂儿好看得紧,也就是在隱晦的夸她好看,赵敏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欢喜。 赵敏也不戳穿,將头別过去,忍住笑意,淡淡道: “那你可要小心了,那貂儿说不得偏爱咬人,三天两头便要抓人来咬两口。” 闻言,袁林凑上前些许,將头转到赵敏面前,神情有些轻浮,道: “若是咬一口便能看上一眼,那我可要多备些金疮药,每日都让那貂儿咬一口。” “师父你说……” 鏗! 含烟剑陡然出鞘,赵敏此时自然是闹了个大花脸,袁林心知她羞恼,撒腿就跑,喊道: “师父,你好生將养著,我给你找药去!” 赵敏红著脸,喊住袁林: “逆徒,回来!” 袁林不听,脚下快了几步。 “给你传武功。”赵敏將含烟剑收回。 袁林脸上赔笑,赶忙跑回赵敏床前,厚著脸皮道: “多谢师父,师父天下第一好。” 赵敏不吃这套,瞪著袁林道:“少贫嘴,蹲下。” 袁林缩著脖子,乖乖蹲在床榻前,双腿时刻紧绷著。 一旦赵敏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便立马撒丫子跑路。 赵敏运起掌力,向著袁林头上按去,一度让袁林以为赵敏是恼羞成怒,想同归於尽了。 在缓缓落下时又將掌上內力撤去,变成轻拍三下。 袁林暗自诧异,这掌法从未见赵敏用过,刚柔並济,阴阳互转,甚是了得。 忽而,又是熟悉的武功信息钻入脑海,正是少林寺高明指法,拈花指。 不等袁林开口,赵敏脸上掛著危险的笑,朱唇轻启,道: “乖徒儿,那貂儿不仅会咬人,说不得还会些精妙武功。” “你可要当心些,莫要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那貂儿伤了。” 袁林起身,说一句“记下了”,隨即提刀走出房间,临近出门之时,又转头笑道: “师父,那貂儿武功可未必比我高强,我早晚要让她服服帖帖的。” 说罢,也不管赵敏是何反应,把门带上后便连忙衝下楼去。 赵敏將含烟剑放在床头,缓缓躺下,望著房间平棋怔怔道: “这逆徒……” 赵敏暗自出神,早在袁林將她抱上床榻、为她护住心脉之时,系统任务完成的提醒就已经出来了。 可赵敏那时身上空无一物,自然是只能先將这事放在一边,她总不能光著身子给袁林传武功。 让赵敏纳闷的是,这次的任务,完成的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出手拿下淫贼,助徒弟抱得美人归。”赵敏轻轻將先前的任务要求念了一遍。 “出手拿下淫贼……我確实將那轻薄女子的淫贼打的落花流水,可助徒弟抱得美人归……” “那红衣少女还在那儿,我二人当时情况紧急,又怎么顾得上她?” “可这系统的意思,任务却算是完成了。” 赵敏不解,“难道这任务的重点在『拿下淫贼』,而不是后半句?” “可若是这样,那应该在我打倒那人时便提醒任务完成,而不是等到那逆徒……不对!” 赵敏猛地惊醒,一个足以让她目瞪口呆的想法在她心中萌芽:“系统所说的『美人』难道是我?” “那逆徒確实是抱得美人归了,只不过那美人是我,而且是字面意义上的抱得美人归。” 袁林將她抱到床榻上,又怎么不算抱得美人归呢? 那逆徒,可是许多次夸她貌美…… “不可,我们是师徒!” 赵敏不知是想到什么,双手捂住脸,学著鸵鸟一般,將脑袋埋入棉被中,不再言语。 另一边的袁林自然是不知赵敏心中那些想法,一心盘算著为赵敏解毒。 袁林並没有原著中王处一所给的那个药方,但也去向许多药铺询问有无那几味药。 “果不其然,与原著中一样,血竭、田七、没药、熊胆四味药都被买光。” “购买药材的,正是赵王府。” “不出意外的话,便是梁子翁將大蝮蛇带来此地,因此买来这些药材去餵养那蛇。” “既然如此,那还要什么药方抓药,直接上赵王府把那蝮蛇偷出来。” “让赵敏把那蛇血喝了,既能解毒,內力也能精进许多。” “只是不知道,那蝮蛇的肉能不能吃,我可是有一套完整的煮法来处理蛇肉的。” 在街上游荡许久,吃了两只烧鸡填饱肚子,天色渐晚,袁林便来到赵王府外踩点。 “因为我的到来,原本的时间线出了问题,郭靖黄蓉应该也不会在今晚来偷药。” “杨铁心也不会在今晚带著包惜弱出逃。” “只是不知道,白天的时候,那包惜弱和杨铁心相认之后,有没有当场跑掉。” “只希望他们是跑掉了,完顏洪烈带著人出去追,我也好轻易潜入。” 袁林转到一处灌丛后,正欲寻棵大树躲藏起来,耳边突然响起破空声。 袁林只当是行踪被发现,回头一刀將暗器打落,定睛一看,六道身影从树上跳下,不怀好意地看著袁林。 “逆贼,你们把靖儿关到哪了,还不从实说来!” 为首一名老瞎子闭眼低喝,不是飞天蝙蝠柯镇恶,又是何人? 不待袁林开口,另一道声音从別处传来,喝道: “你们是何人,鬼鬼祟祟在此作甚?” 第二十六章 盗宝蛇大闹赵王府(一) 袁林转头看去,赵王府中一名家僕提著红木提篮,止步看著七人,眼中满是警惕。 袁林反应最快,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搭住,作拈花之状,面露微笑,朝著那家僕连弹三下。 只听得波波波三声,指力撞入那家僕体內。 那家僕身形一晃,胸口射出三道血箭,激喷数尺,登时倒地毙命。 这“拈花指”,袁林虽然是今日才得到,但他天赋甚高,加之九阳內力驱动,虽不甚熟练,但威力却是不同凡响。 “噫?” 柯镇恶耳朵灵敏,听得出这三指威力甚大。 但他虽行走江湖多年,因未看到袁林拈花一笑,也只能猜测是桃花岛黄药师门下的弟子。 “四弟,六弟,將那人尸体藏好,莫要让人发现了。” 柯镇恶吩咐一句,耳朵微动,得知旁边没有其他人再来之后便走向袁林。 “方才以为阁下是赵王府上鹰犬,是以盘算著先发制人,还请莫怪。” 袁林也不气恼,现在与这六人交恶,对他今晚偷盗大蝮蛇没有任何好处。 “飞天蝙蝠一走十八年,这毒菱暗器的功夫,倒是风采依旧。” 柯镇恶闻言,心中更是一惊,心道: “我不曾听清他武功来路,他反倒是知道我的姓名,莫不是仇家之子?” 顿了顿,柯镇恶冷冷道: “阁下指力如此强劲,莫不是桃花岛黄药师门下弟子?” 柯镇恶话音刚落,“妙手书生”朱聪便摇著纸扇上来,低声道: “大哥,这位少侠拈指一笑,不似桃花岛弹指神通,倒像是少林寺的拈花指。” “不知可对?” 袁林拱手道:“不愧是『妙手书生』,见多识广。” “不敢当,不敢当。”朱聪还了一礼,接著问道: “阁下可是来赵王府救人?” 江南六怪本以为袁林是赵王府中鹰犬,后来见他出手狠辣,一招杀死赵王府家僕,自然不可能是赵王府中门客。 朱聪便心想:“莫不是靖儿在路上结交的青年才俊,得知靖儿被困,便来搭救?” 袁林摇头道:“只是来这狗王爷府中做些没本钱的买卖。” “诸位前来救人,莫不是郭靖被抓住了?” 这是江湖中最低级的黑话,所谓『买卖』,自然是鸡鸣狗盗、杀人放火之事。 “马神王”韩宝驹性情最是直爽火爆,本就对常年与大宋为敌的金国怨恨在心。 听得袁林称完顏洪烈为“狗王爷”,顿时好感倍增,抢著开口道: “金狗蚕食咱们大宋,拿他点东西,那也是拿回自己家財物,不算甚么。” 韩小莹最是关心郭靖,赶忙插嘴: “三哥你莫打岔,这位少侠,你方才提到郭靖,可知靖儿被关在何处?” 袁林倒是不知郭靖何时被捉,奇道: “我和郭靖只是白天在比武招亲上见过,他又怎地被擒了?” 朱聪便开口,將他们从王处一中听到的简单告诉了袁林。 原来,在袁林带著赵敏走后,杨铁心打倒眾多军汉,终於与阔別十八年的妻子包惜弱相见。 两人相认,自是少不了互诉衷肠,紧接著便是要杨康改口认父。 但杨康何许人也? 他享受赵王府荣华富贵十八年,又怎会接受杨铁心这个走江湖、居无定所的贫苦汉子是自己亲生父亲? 当下便让彭连虎等四人將杨铁心拿住,自己便拉著包惜弱,將二人分开。 郭靖在一旁观看,见杨康如此行径,又是以多欺少,自然是站出来打抱不平。 但郭靖此时还未学得“降龙十八掌”,哪怕梁子翁那大蝮蛇身上的宝血,也未曾喝上,又怎么可能打过彭连虎四人? 哪怕有黄蓉相助,也免不得被捉住送入王府。 而黄蓉相救不得反被沙通天紧追,在城中碰见王处一。 两人合力打退沙通天后,黄蓉便將此事告知王处一,隨即自行离开去想办法。 而此事的原委,江南六怪就是从王处一那里听得。 “这么想来,倒和我有些许关係。” 袁林心想,虽然在原著中,杨铁心夫妇也是一同自杀在眾人眼前,但郭靖受困,自然是没有的事。 何况,杨铁心夫妇进了赵王府,包惜弱应当是没事,杨铁心还不知道要受到怎样的折磨。 袁林此行的目的是偷盗大蝮蛇,但自然不会一心帮江南六怪救人。 但如果顺手帮帮,能结个善缘,那也是极好的。 “六位,我与郭靖虽无什么交情,但也算是有一面之缘。” “何况,与他一同被抓走的杨铁心,乃是我们大宋名將杨再兴將军的后代。” “忠良之后,岂可在金狗手中受辱?” “若不嫌弃,我与六位一同进去救人。” 柯镇恶本是正得发邪的人物,见袁林言语愤慨,而武功更是不弱,暗自欣喜。 此番闯王府,便如闯龙潭入虎穴一般,多一人,也是多一分胜算。 想到这里,柯镇恶点头示意:“那我们便一同闯一闯这狗王爷的王府。” 韩小莹问:“大哥,这偌大的王府,可上哪去找靖儿?” 朱聪扇子轻摇,道:“七妹莫要心急,王府中下人必定不少。” “这等大事,必定不能掩人耳目,寻几个人问问便是。” 袁林心想:“江南七怪武功虽还能入流,但脚下轻功,或许只有柯镇恶和韩小莹算是尚可。” “这般进王府,怕是没出几步就要被发现,我不如先去盗蛇,再来跟他们匯合。” 打定主意,袁林便与六人兵分两路,朝著王府东面寻去,抓了一名青衣童子,厉声问: “梁子翁在哪里?” 青衣童子被袁林捂住嘴巴,开不了口,只能“呜呜”地摇头。 袁林抽出流霞刀,恶狠狠开口:“再不说,送你去见阎王。” 闻言,青衣童子忙指向不远处一间亮著灯的馆舍。 袁林知道今天梁子翁中了自己一掌,內伤甚是严重。 虽然大蝮蛇还有数日才可功成,却也难保他不会提前使用。 心中焦急,袁林將青衣童子放倒,脚下“梯云纵”施展开来,狂奔到童子所指之处。 用手指將窗纸戳出一个小孔,袁林定睛看向屋內。 果不其然,梁子翁正点著烛火,坐在馆舍之內。 身后是数不胜数的瓶瓶罐罐,身前则放著一个盖著木盖的大竹篓 只见梁子翁面色惨白,有气无力道: “我的宝贝,实在是等不及了,今天便要……” “谁!” 第二十七章 盗宝蛇大闹赵王府(二) 梁子翁自然是不可能发现一心隱匿的袁林。 他能察觉到,完全是因为,袁林不紧不慢的推开房门,將身形暴露在梁子翁眼前。 “是你!”梁子翁如见鬼一般,陡然提高音量,心知不敌袁林的他尖叫道: “来人,来人,那小子……” 袁林自然不是那些话本里喜欢等对手到齐的主角,右手做拈花状,左手连著弹出三指。 梁子翁白天已吃过一亏,知道袁林武功高出自己许多,低头便躲。 三道指力射在后方木架上,当即震落许多瓷製的瓶瓶罐罐。 袁林一招不成,化指为掌,朝著躲入桌下的梁子翁拍出一掌“一拍两散”。 袁林心中所想,乃是速战速决,是以这一掌乃是用足了十分气力。 掌风呼啸,要梁子翁无处可躲。 梁子翁也知道这一掌来势汹汹,正是白天將他打成重伤那一招,不敢硬接。 正想著举起木桌挡住,却想起自己饲养二十年的宝蛇还在桌上,只能改变心思,举起一张圆凳挡在身前。 不出半息,木製圆凳化为数不胜数的碎屑木块,將梁子翁颳得面目全非,脸上已无完整之处。 鲜血满面,活脱脱像阿鼻地狱中走出的恶鬼。 虽然狼狈不堪,但也好歹捡回一条小命。 梁子翁本就身受重伤,如今再受这一掌,哪怕是王重阳在世,以精纯的先天功相救,也是无力回天。 见袁林一招尚未用老,右手变掌为拳正欲再攻,梁子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乞求道: “少侠……哦不,大侠,大侠,我也是受王爷所託,前去保护小王爷的。” “冤有头债有主,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真有仇怨,您应该找小王爷算帐才是。” “您留我一条小命,往后做牛做马,我都无怨无悔。” 袁林置若罔闻,右手微屈,举过头顶,一招大金刚拳中的“须弥倒悬”打出。 这“须弥倒悬”,若是击中天灵盖,纵使你內功再高,也要头骨碎裂,七窍流血而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梁子翁见袁林油盐不进,又是一招打出,连忙双手交叉,举过头顶来挡。 袁林铁拳落下,只听得“咔嚓”一声闷响,梁子翁双臂如断线风箏般垂下。 梁子翁心知必死,心中发狠,妄想通过大喊大叫將人喊来,袁林又岂能让他如意? 腰间流霞刀猛然出鞘,一招“红尘断首”,梁子翁一番话语卡在喷血的喉咙中,猝然倒下,再无生机。 用梁子翁身上衣物擦乾流霞刀上血跡,袁林转头看向木桌上的大蝮蛇。 竹篓之中,一条小碗粗细、通体发红的大蛇正吐著信子,冷冰冰地注视著袁林。 “看什么看,待会就给你吸乾。” 袁林抽出梁子翁身上腰带与长条汉巾,將竹篓上木盖子紧紧固定住,以防行走过程中盖子飞落导致大蝮蛇跑出。 隨即微微屈下身子,將竹篓牢牢绑在自己后背上。 “大功告成,去看看江南六怪他们怎么样。” “能救一下郭靖和杨铁心的话,我还是挺乐意的。” 袁林刚出门,右侧一把短刀刺出,直取袁林小腹。 “雕虫小技,你以为我在里面这么久没发现你?” 袁林一脚踢飞短刀,借著月光定睛一看,乃是另一名青衣童子,应当是梁子翁的弟子或僕役之类。 “你……你杀了师父!”青衣童子颤巍巍喊道。 “梁子翁平日里没少欺辱你们吧?” “我帮你们解决了他,还不乐意?” 袁林摇了摇头,这种不知好歹的人不需要过多解释,拈花一指便取下他的性命。 抬头一看,远处竟冒起火光,王府中传来嘈杂的呼喊声。 “来人,著火啦,著火啦,快救火!” 袁林皱著眉头,心想:“这江南六怪如此大摇大摆,还没找到人就先点火了?” 袁林运起內力,脚下步伐快了几分,踏上青瓦屋檐朝著火光来源而去。 奔到一半,袁林朝著右边瞥了一眼,下方灯火通明,只有一人独坐在烛灯旁,並无半点得知外敌入侵后的慌乱。 “难不成是完顏洪烈?” 袁林如此想著,却並不冒失,拈起地上一块碎石弹向房门,撞出一声闷响。 然而,却並无人出声,只是烛灯下的人影微微偏过头来。 “如果是完顏洪烈,以他的功夫和警惕性,应当会知道有人前来。” “莫非,里面的人是……” 袁林眼眸一亮,跳下屋檐抢上前去。 拉了房门,才发现被铁链带锁拴住。 “谁?是铁哥吗?” 略带淒凉的声音从屋內传出,不出袁林所料,屋里的人就是包惜弱。 “王妃莫急,我这就放你出来。” 袁林抽出流霞刀,看了那拇指粗细的铁链子,又將长刀收回。 “这完顏洪烈,还挺狠的,说什么永远只对包惜弱好。” “杨铁心一回来,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袁林运起內力,准备直接將木门拍开。 “你是铁哥的朋友吗?快走,王府里有很多高……” 包惜弱话音未落,房门陡然被打出一个约摸半身大小的大洞。 袁林又是两掌拍出,將洞扩展到能让包惜弱出入,隨即朝著她招手。 “快出来,我带你去找杨铁心。” 包惜弱连忙跑向洞口,旋即好像想到什么,回身將屋內那杆铁枪带上。 袁林心知情况紧急,也不含糊,拉起包惜弱便往外飞奔。 抢出十几步,后面便传来几声惊呼,而后有人怒喊道: “臭小子,放下王妃!” 袁林转头看去,“三头蛟”侯通海拿著钢叉在后方追赶。 袁林想到白日的教训,也不回身与之缠斗,只是將脚下步伐踏得更快了些。 如此奔了半刻钟,来到王府大堂前,便见得许多身影都在此处对峙。 杨铁心身上血跡斑斑,不见穆念慈身影。 却江南六怪身旁,黄蓉正扶著嘴角溢血的郭靖。 而王处一右手边,则多了一名同样身穿道袍的中年道士。 而另一边,一名眼神阴鷙、神色泰然带著毡帽的中年男子站在眾人之间,正是整个射鵰故事发生的导火索,完顏洪烈。 完顏洪烈身旁跟著杨康,王府其余四名高手则是站在二身前。 “臭小子,將王妃放下来!” 侯通海摇著钢叉,急忙忙赶到。 原本对峙的眾人看向屋檐之上,袁林索性也懒得再躲,带著包惜弱稳稳落地。 “诸位,人已送达,告辞!” 袁林向著杨铁心等人一拱手,回身抢到侯通海面前,一掌將其打落在地。 几个翻身,便消失在月色之中。 如何廝杀,那是旁人的事。 袁林只知道赵敏还在等著他解毒。 第二十八章 解蛇毒城门口激战 袁林只是想结个善缘,並不是什么路见不平一声吼的烂好人。 將包惜弱送到几人眼前,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留下来与王府眾人缠斗,虽说贏面很大,但每多拖一刻,赵敏就多一分危险。 更何况,袁林已经解决梁子翁,打伤侯通海,已然是帮了大忙。 当务之急,回去给赵敏解毒,然后赶紧逃离中都。 要知道,完顏洪烈可不是什么纯粹的武林中人,他是金国权势滔天的六皇子赵王。 醉仙楼比武,让金兵围攻眾人的剧情袁林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现在只希望王处一几人能擒住完顏洪烈,挟持他逃出中都,要不这射鵰的男女主角可要换人了。” 袁林飞奔著,抢到客栈门口,见到几名官兵刚从客栈中走出不远,暗道一声不好,连忙飞身上了二楼。 “师父,师父!” 袁林钻进客房,却不见赵敏半点踪跡,赶忙唤来先前那名店小二: “小二,跟我一块来的那人呢?怎地不见了?” 店小二见了袁林,脸上也有焦急之色,忙道: “客官,快快逃命去吧,方才来了一伙官兵,凶神恶煞的,把小的嚇坏了。” 袁林一把抓住店小二,呵斥道:“你別说这些没用的,我问你,人呢?” 店小二叫苦不迭,哭丧著脸,拉长了声音道:“客官,小的实在不知啊。” 袁林深呼吸几口,鬆开店小二,从怀里扔出一锭银子,冷冷道: “多的银子给你,下去吧,別让官兵知晓。” 店小二拿了银子,欢天喜地的下楼去了。 袁林原地踱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赵敏不是那种冒冒失失的人,听那店小二的说法,赵敏绝对不是被抓走的。” “既然这样,那肯定会有提示,否则她身上的毒可撑不到明天中午。” 想通其中关节,袁林连忙点起蜡烛,查看起房间中异样之处。 果不其然,袁林掀起床褥,在木板上发现一行略微扭曲的大字。 “无事,我在东城门。” 有些潦草,显然是赵敏逃走之前临时刻下的。 袁林身形一震,连忙朝西城门赶去。 “赵敏这小妖女,希望她別这么傻愣愣的真去了东城门。” 按照袁林对赵敏的猜测,这信息显然既是提示,也是误导,她的真正去向应该是西城门。 “希望不要猜错吧,希望我们之间还有些默契。” 袁林选了条大路,迈开腿狂奔,这样赵敏如果在西城门也能第一时间发现自己。 跑到西城门,还没见到赵敏,一阵嘈杂声便传入袁林耳里。 抬头望去,正是王处一等人。 “娘的,今天运气够背,他们怎么在这里?” 袁林转头看去,王处一果真劫持著完顏洪烈,一行人快步赶向西城门。 至於他们身后,则是杨康骑马,带著彭连虎等人以及一眾官兵在追赶。 袁林心中有些焦急,不断转身看向四周,可路上哪有半点赵敏的身影? 袁林只当赵敏真的去了东城门,转头欲向相反方向跑去,却不料,身侧巷子里伸出来一只细长小手。 “逆徒,我在这。” 听到赵敏略微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袁林面露喜色,赶紧钻进巷子里抱住靠在墙上的赵敏。 “师父,你没事吧?” 赵敏双眼微微睁开,看著袁林虚弱笑道:“倒还不傻。” 袁林却笑不出来,此时赵敏很明显是毒气又扩散开来,忙道: “师父你別说话,我把这蛇的血放给你喝,喝完就好了。” “嗯。”赵敏点头,轻轻靠在袁林身上。 袁林也不浪费时间,揭开木盖子,一条小碗粗细、通体血红的大蝮蛇张大血口,向著袁林咬来。 但袁林並不是原著中那手足无措的郭靖,眼疾手快,右手直接拿住大蝮蛇七寸。 左手中指与拇指搭住,轻轻一弹,大蝮蛇身上立马露出一个小孔,射出一道血箭来。 赵敏见此蛇诡异,心中也有些害怕,但也知道袁林不可能害自己,便立即將樱桃小嘴搭在那蛇伤口之上。 这大蝮蛇乃是“参仙老怪”梁子翁用药蛇秘诀,佐以参茸与各种奇珍药材餵养了二十年的心头宝。 蛇血不仅有百毒不侵的功效,还能一定程度上增强人的內力。 赵敏一阵吮吸,面色渐渐由惨白转为红润,袁林悬著的心逐渐放下。 可袁林却是不知,这蝮蛇宝血体量甚大,赵敏一个人怎么能吸收得完? 赵敏只觉脸庞越来越红,身上燥热不已,眼睛也逐渐变得有些迷离。 袁林此时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看向赵敏越来越鼓的嘴巴,试探问道: “师父,你没事……唔……” 袁林陡然睁大了眼睛,赵敏红唇带血,印在袁林嘴上,將口中蝮蛇宝血渡给袁林。 袁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紧紧盯著赵敏,而赵敏却是紧紧闭著眼睛,抬手將袁林的眼睛也给捂住。 十息之后,赵敏推开袁林,猛吸几口气后才睁开眼冷冰冰道: “那蝮蛇血多,我一人吸收不了,便过一些给你,莫要瞎想。” 袁林此时还没回过神来,用舌头舔了舔嘴巴,神情有些回味。 若是在后世,说不得要被打上“炫压抑”的標籤。 见状,赵敏柳眉竖起,嗔道:“淫贼,还不快走,晚了可就出不去了。” 袁林点头,按下蛇血带来的些许不適,丟下那竹篓便往西城门口赶。 两人奔了一阵,便见得两拨人马正在廝杀。 完顏洪烈不知何时已经得救,与杨康站在一边。 而穆念慈此时,也回到了杨铁心身边,袁林猜测,应当是杨康用穆念慈去换完顏洪烈回来。 王府眾人与王处一等人缠斗,完顏洪烈手下官兵也没人放箭,只是一波接一波地上前,堵在城门口。 “师父,你小心些,我去抢马!” 袁林衝进官兵之中,抽出流霞刀如入无人之境,將“破戒刀法”尽数施展开来。 杨康听得后方骚乱,调转马头看去,一张足以让他心惊胆战的脸庞映入眼中。 “彭寨主,沙帮主,你们快来,那小子在这!” 杨康勒马后退,但袁林却是一掌振飞数人,飞身上前来抓杨康。 忽而,斜侧里一道黑影杀出,一道掌力破空而来,直取袁林眉心。 “臭小子,莫要猖狂!” 第二十九章 斗铁掌眾人出中都 擒贼先擒王,袁林一心想去抓马上的杨康,岂能料到那群原本观战的官兵中,竟藏著一名武功甚高的中年男子。 说到底,还是吃了实战经验不足的亏。 毕竟自从下少室山以来,袁林从未与实力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正儿八经打过一场。 来中都的路上倒是每天与赵敏拆招,但一则赵敏武功逊色他不少,二则两人互相餵招,並未有生死威胁。 如此强敌,袁林还是第一次见。 只见袁林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子,朝著掌力来处还上一掌。 两股劲力对冲,將袁林震退数步,而中年男子那一掌却仍有几分余力。 袁林內力阻滯,一时间竟然提不起气力来。 此时,袁林身后也有一掌拍出,但目標却是袁林身前那中年男子。 双掌劲力交叠,激起袁林衣袖,但袁林却是毫髮无损。 “逆徒,这老头武功甚高,小心些。”开口之人自然是赵敏。 “莫要与他纠缠,先抢出城门去。” 袁林点头,这人实力如此之强,掌力这般霸道,又是完顏洪烈的人,估计就是那“铁掌水上漂”裘千仞了。 袁林虽然知道自己武功又有进步,但面对裘千仞这种准五绝的高手,哪怕加上同样武功大进的赵敏,也是没有半点胜算。 但袁林没有想到的是,他在暗自心惊的时候,裘千仞也在暗暗称奇。 “我这一掌乃是十足劲力,全天下能与这一掌比擬的,恐怕只有那老叫花的降龙十八掌,与王重阳的履霜破冰掌。” “便是那黄老邪的『落英神剑掌』,也未必有我这般劲力。” “这少年虽说並未能完全接下,但说到底,也是我偷袭他於半空,攻其不备。” “若实打实两掌相对,这少年掌力可未必在我之下。” “还有他身后那人,武功路数竟然连我也摸不透来歷,古怪至极。” “莫不是我久不曾来中都,竟冒出这般两位少年英雄来?” 实际上,袁林、赵敏二人武功与裘千仞差距仍然不小,但裘千仞本就是这般性子,未曾开战先怯几分。 裘千仞的武功与五绝相差无几,而第一次华山论剑,他竟是连去都不敢去。 在他思量的功夫,袁林放弃捉拿杨康的想法,转头杀向王处一等眾人,与他们在城门口匯合。 而裘千仞眼见错失良机,却是连追也不追,暗自隱入黑暗中。 城门口,王处一、黄蓉二人与欧阳克、彭连虎、灵智上人、沙通天、包扎著手臂的侯通海等五人缠斗,已然落入下风。 江南六怪与郭靖七人正在护著杨铁心夫妇向未关闭的城门口杀去。 至於先前另一名道人,则是面色惨白,看起来內伤颇深。 看明情况,袁林赵敏二人抢到落入下风的王处一面前,加入战局。 袁林不愿让赵敏对上欧阳克,怕这“小蛤蟆”也对赵敏起了色心。 同时也气恼先前欧阳克围攻赵敏,直接將他从王处一手中接过来。 至於赵敏,则是直接提剑杀向黄蓉身边的灵智上人。 “道长,你我恩怨来日方长,先將这群人打发了再说。” 一下子少了两人,王处一压力骤然减小,寻空转头对著袁林说道: “待有了空,你我打他三百回合,再把酒言欢。” “定当奉陪!”袁林回了一句,专心来斗欧阳克。 平心而论,这欧阳克师承欧阳锋,无论是身法还是掌法,都是上乘。 唯一的缺点是,內力薄弱,远逊袁林。 哪怕是如今的赵敏,也比他强上几分。 袁林下山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遇上能与自己这般拆招的对手。 袁林本想生死之战少见,想收起几分內力,好来提升自己的实战经验。 可如今火烧眉毛,多留一时一刻,便是徒增一分危险,只好將招式催发至极致。 同时,袁林也在心中暗自嘆息: “如郭靖那般能与欧阳锋、周伯通、裘千仞三人缠斗的机会,当真是可遇不可求啊。” 欧阳克本觉面前这人虽然武功高於自己,但也还能招架。 等其他人將对手解决,便能来助自己拿下这人,於是便將家传的灵蛇拳一一使出,只盼能多拖延几刻。 可袁林忽而变掌为拳,刚猛更胜先前,不出二十回合,欧阳克已然左支右絀,眼看著便要落败。 袁林见欧阳克已是强弩之末,右臂微曲后砸出,正是“须弥倒悬”。 欧阳克见袁林这招来势汹汹,双手如两蛇一般匪夷所思的缠在一起,乃是一招“双蛇结綬”,意图將袁林右拳锁住。 可袁林熟记虚实之理,右手这一拳乃是虚招。 见欧阳克果然中计,袁林任由欧阳克將自己右手缠住,左手一拳打出,乃是一招“洪炉点雪”。 欧阳克自然看到了这一招,可他招式还未用老,双手都搭在袁林右拳上,如何能应对? 焦躁无比,欧阳克心生一计,乃是要以伤换伤。 即便自己身受重伤,也要將袁林这作为虚招的右拳废掉。 然而,欧阳克却不知道,这招“洪炉点雪”不同於“大金刚拳”中其他招式那般刚猛,而是以迅疾见长。 不待欧阳克双手发力,袁林这一拳便结结实实的落到他身上,將他打飞数尺远。 回看另一边,赵敏喝下大半的蝮蛇宝血以后,不仅內力增强,身上已然是百毒不侵。 灵智上人一身功夫中,最为精通的便是那“毒砂掌”。 可如今赵敏既不怕毒,內力增强,又习得极其精妙的“四象掌”,灵智上人如何能敌? 赵敏两掌打出,灵智上人吐出一口鲜血,踉踉蹌蹌退后几步。 正欲再战,城门口传来一声呼喊: “师弟,快走!” 几人齐齐看去,一名中年道士长须如漆,神采飞扬,正朝著王处一招手。 王处一一脚踢开沙通天铁浆,望向那道人,喜道: “师兄,你也来啦!” 说罢,也不犹豫,伸手去拉袁林赵敏二人,道: “二位快走!” 袁林却不愿让王处一接触赵敏,轻轻將他手格开,拉起赵敏往城门口抢去。 王处一虽然心有疑惑,但知道逃命要紧,脚下功夫施展开,不过数息便追上袁林赵敏二人。 第三十章 救丹阳长春服输 见王处一赶上,袁林拉著赵敏,脚步又快了几分,再次超过王处一,赶上前方的丘处机。 “这两位,竟有这般过人的轻功?” 丘处机暗暗吃了一惊,他素来知道自己师弟王处一脚下功夫甚是了得。 可今日,两名未曾见过的少年,一人头髮怪异,一人不见真容,但轻功均不在他师兄弟二人之下。 丘处机平生本就爭强好胜,见了此等情形,骨子里那股劲渐渐涌上心来,提了口气,又向前抢上几步,跑到三人前头。 袁林哪里能不知他心思,转头看向赵敏,却发现赵敏也在看著自己。 袁林眨了眨眼睛,赵敏给了个白眼,隨后点头示意,於是两人提气往前奔。 王处一一看,顿时有些急眼:平日里都称他为“铁脚仙”,真到了比试脚上功夫的时刻,他反而是最次的。 这还了得? 王处一反握拂尘,快步追上,不一会便奔到三人前头。 四人离著江南六怪等人本就不远,何况又在途中比试轻功,不一会便赶上在林子里歇息的其他人。 四人停下脚步,乃是王处一最快,袁林赵敏第二,丘处机第三。 丘处机微微出了一口气,拱手朗声道:“两位,佩服佩服!” 袁林拱手还礼,连著赵敏也在此时揭开帷帽,露出真容来还礼。 丘处机在心里奇道:“竟是个女子。”,而王处一却是心想:“原来如此。” 不待二人开口,袁林抢先道: “王道长,这回比试可是你贏了,往后不必再討教了吧?” 王处一愣了一瞬,隨即听出袁林是在揶揄自己先前扬言改日比试,爽朗道: “我与少侠不打不相识,在下王处一,敢问少侠名號?” 丘处机心想:“师弟竟与他打过一场?也不知谁输谁贏,寻个机会我也与他討教討教。” 袁林也不遮掩,回道:“在下袁林,这位是我师父赵敏。” 丘处机性子急,自报家门道:“在下全真教丘处机。” “原来是『长春子』,失敬失敬。” 丘处机一摆手,正欲问袁林如何与师弟王处一交手,马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丘师弟,过来,我有要事。” 马鈺气若游丝,郭靖在一旁扶著,无所適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丘处机连忙道一声“失陪”,朝著师兄走去。 “师兄,这……怎地伤得这般重?” 马鈺摇了摇头,缓缓道: “久不与人动手,今日去捉那完顏洪烈,被沙通天一只铁浆打到后心,五臟受损……咳咳咳!” 丘处机闻言,勃然大怒,大声叫道:“这狗王爷的鹰爪真是无处不在!我这便去……” “师弟。”马鈺叫住丘处机,“此处又离中都不远,不出多时,追兵必至。” “我內伤严重,也不知能否撑住。” “若我身死,你便是我全真教下一任掌门,王师弟为证。” “你千万要……” 马鈺还未说完,一颗药丸竟趁著他张嘴的功夫射入嘴中。 “道长,且服下此药,能护住你心脉。” 几人抬头看去,正是走上前来的袁林赵敏二人。 袁林也不多解释,走到马鈺身后盘腿坐下,將九阳內力注入马鈺体內。 赵敏也如法炮製,走到袁林身后,將內力注入袁林体內。 二人先前喝下那蝮蛇宝血,均觉药力过猛,哪怕到了如今,身上也有些燥热。 正好遇上马鈺身受重伤,將体內真气渡一些给他,也能缓解那股子燥热感。 一刻钟后,见马鈺好转许多,袁林长出一口浊气,缓缓收手。 王处一见状立马上前接过马鈺,而丘处机则是拱手俯身道: “袁少侠、赵女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將来若有用得上我们师兄弟的,儘管吩咐!” 全真七子素来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见袁林救下马鈺,丘处机当真是感激不尽。 “客气了,丘道长。” 袁林將丘处机扶起,不待他开口,又有两道身影来到他身前,齐齐鞠躬。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我夫妻无以为报!” 开口之人当然是杨铁心,若不是袁林,包惜弱可能此刻还在王府了。 “忠良之后,岂可受金狗欺辱?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袁林大义凛然,將此事说得极其微不足道,让一旁的赵敏听得一阵语塞,不知是该笑还是该骂。 “这逆徒,本就是为了偷盗宝蛇而去。” “又说什么救助忠良之后,我看是拿那两个人调虎离山,好让自己平安逃出王府。” “这逆徒,心肠也太黑了。” “袁少侠高义!” 丘处机称讚一句,越发觉得袁林对他胃口,转头看向正在歇息的江南六怪,拱手道: “六位,在下长春子,在此服输了!” 江南六怪本靠在树旁歇息,听得丘处机此话,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丘道长怎地服输了?三月廿四,在嘉兴醉仙楼比武,那是十八年前就定下的。” “如今,靖儿我们已经带来了,丘道长却要服输,难不成那杨家的后人遇难了?” 江南六怪均未见过包惜弱,方才忙著救人与逃命,因此还未能想通其中关节。 郭靖却是一脸茫然,他只知道六位师父要他在三月廿四这一天赶到嘉兴醉仙楼。 至於去做什么,六位师父倒是未曾提起。 郭靖生性不好斗,此时听了比武之事,不由得有些抗拒。 丘处机连连摇头,嘆息道: “那杨家后人……哎,那杨家后人……” 杨铁心听到这句“杨家后人”,先是看看丘处机,又转头看向包惜弱。 见包惜弱点头,杨铁心这才睁大了眼睛,愕然道:“那赵王府上的小王爷,是我的儿子?!” 眾人听到这话,无一不是瞪大了眼睛,丘处机便將其中原委一一道来。 赵敏眨巴著大眼睛,略带疑惑的看向袁林,后者附耳低声道: “他们有约定,要各自教导一个孩子,十八年后代替他们比武。” “十八年前,丘处机寻找包惜弱身影,在赵王府上將她寻得。 包惜弱诞下一子,名叫杨康,认了那完顏洪烈当父亲,自称完顏康,就是昨天师傅你打倒的那个。” 赵敏恍然大悟,轻笑道:“倒是有趣。” 丘处机一番认输的话情真意切,但柯镇恶却是不买帐。 “这事不算完!” 第三十一章 铁心许女赵敏拒 听到这句,袁林、赵敏二人齐齐看去,柯镇恶站起身来,走到丘处机面前,问道: “丘道长可有与那杨康提起此事?” “不曾。”丘处机摇头道:“初时我只当他年幼,未曾提起,只想著等他长大些再將此事告知。” “谁知他不到十岁,便嫌贫爱富,大有奸恶之相。” “贫道本想只传他武艺,待得醉仙楼比武之后,无论输贏,都向七位认输。” “谁知,竟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闻言,包惜弱神色悲伤,朝著丘处机俯身道: “是我教导不力,害得道长输了比试,道长莫恼。” 袁林摇头,低声对赵敏道: “看这样子,她还念著杨康呢,也不知会不会回去见他,早知如此,我就不救她出来了。” 赵敏回了一句:“天底下哪有母亲不念著孩子的,你这话也忒无理了些。” 袁林见几人正要开始扯那些陈年旧事,便提醒眾人先行离开此地。 这里距离中都不远,若是完顏洪烈派出骑兵扫荡,不用多久就能发现他们。 “几位,不如边走边说,此地离中都可还近著。” 眾人连声说是,一併开拔向南走,直到第二日傍晚才寻一家乡下的简陋客栈停下。 “噫,靖儿呢?”眾人走进客栈,韩小莹忽然惊觉,郭靖不见了。 袁林收回帮马鈺运功疗伤的手,眼睛一转,笑道: “天黑之前,郭兄弟还跟在柯大侠身旁。” “如今突然消失,想必是被什么事或人绊住了吧?” “诸位也莫急,郭兄弟非但无事,说不得还要成一桩美谈。” 袁林当然知道,此时的郭靖已经被黄蓉带走,不知道上哪说悄悄话去了。 赵敏见袁林脸上笑得有些过於灿烂,便知他肯定知道其中原委。 只是袁林不说,眾人在此,他倒也不好直接问。 见閒了下来,柯镇恶便先起了话头。 “丘道长,您主动认输,我们江南七怪自然是乐意至极。” “只是教导靖儿这十八年来,我们无时无刻不想著中秋比武胜过你的弟子。” “如此这般,真是令人嘆息。” 丘处机却极为认真道:“咱们习武之人,品行心术居首,武功已是末节。” “贫道收徒如此,教导无方,汗顏无地。” “嘉兴醉仙楼比武之约,今日已然了结。” “江南七侠,信义过人,教徒有方,贫道甘拜下风!” 说罢,丘处机长鞠一躬,显然是诚恳无比。 江南六怪本是心有鬱结,见丘处机心悦诚服,都极得意,自觉在大漠之中耗了一十八载,终究有了圆满结果。 朱聪扶起丘处机,柯镇恶谦逊几句,互相吹捧。 六怪旋即又想起惨死大漠的张阿生,都不禁心下黯然,可惜他不能亲耳听到丘处机这般服输的言语。 几人聊罢,杨铁心拉著包惜弱,身后跟著手上端著茶水的穆念慈。 等穆念慈將茶水放在方木桌上,杨铁心拱手行礼,隨即朗声道: “诸位前辈为我郭杨家奔走十八年,在下以茶代酒谢过各位。” 说罢,杨铁心给穆念慈一个眼神,穆念慈脸色微红,拿起一杯茶水,来到袁林身前,轻柔道: “多谢少侠救我母亲,请饮此茶。” 袁林满不在乎,摆手道:“举手之劳而已。” 伸手拿过茶水,袁林心知身边坐著一个隨时会爆炸的醋罈子,极力避免碰到穆念慈手指。 抬头一看,穆念慈微微低著头,面似桃花,眉眼间似有水波流转,时不时看向袁林。 见袁林看来,对视一眼后又赶忙將头扭开,只是脸上更红几分。 “坏了,冲我来的!” 袁林心呼不好,看向身旁赵敏。 果不其然,赵敏脸上噙著淡淡的笑,袁林试探道:“师父,你喝茶?” 赵敏脸上笑意更盛几分,朝著茶杯一努嘴,淡淡道: “人家姑娘给你的茶,我又怎么好意思喝?” 袁林吞了吞口水,勉强笑道:“我不渴,师父你……” “还等著我餵你吗?” 赵敏堵了一句,袁林喝下茶水,把茶杯交给穆念慈。 杨铁心適时开口:“诸位,今天难得欢聚一堂,在下有一件事,要请大家做个见证。” 眾人眼神纷纷看来,杨铁心接著道: “十八年前,我与义兄郭啸天有过约定,两家所生若皆为男子,则结为兄弟。若皆为女子,则结为姊妹。” “若一男一女,则结为夫妻。”丘处机想起旧事,把话头接了过来,“贫道没说错吧?” 杨铁心点头,道:“我义兄今已不在人世,但两家约定,总不能背弃。” “我两家所生皆为男子,只是我那儿子……” “认贼作父。”一向不爱开口的南希仁直指要害,显然是不愿让生性淳朴的郭靖与那杨康结拜。 杨铁心赔笑道:“確实如此。” “十几年前,我在临安府荷塘村养伤,收了这位义女。” “如此儿子认他人为父,本应该让这名义女嫁给郭家小侄,以全我兄弟约定。” 丘处机沉吟片刻,点头道:“所以,你要我们做个见证,是也不是?” 杨铁心摇头,接著说: “十几年来,我为了寻郭家后人,四处奔走,近几年更是打出了比武招亲的旗子来。” “到了这中都,我那不孝子虽然贏了义女,但却被袁少侠轻易打倒,说到底,也还是袁少侠贏了。” 说到这里,杨铁心音量陡然提高,朗声道:“比武招亲虽只是幌子,但我们江湖中人,以信义为先。” “更何况,袁少侠事先也不知这是幌子。” 听到这里,袁林的鼻子已经能闻到一股极其刺鼻的醋酸味了,他巴不得站起来捂住杨铁心的嘴让他住口。 “今日袁少侠的师父也在,我便想请诸位做个见证,把女儿许配给袁少侠。” “至於与义兄的约定,我自会去与义嫂说明,相信他们也会赞同此事。” 全金髮点头道:“如此甚好,靖儿也不能娶你义女为妻。” 见是郭杨两家约定,丘处机便觉得也是自己的事情,抢先问赵敏: “赵女侠,你看如何?” 袁林正欲开口,却被赵敏拦住,后者冷笑道: “若是我不愿让他与这姑娘成亲,又当如何?” “几位大侠,莫不是要强迫我师徒二人?” 第三十二章 婉拒穆念慈 “这……” 眾人听了这话,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应答。 杨铁心先前已问过穆念慈,是否愿意嫁给郭靖,穆念慈果断摇头。 杨铁心又问她是否愿意嫁给那袁少侠,她却是低头不语,杨铁心哪里还能不知义女心意? 见赵敏態度如此,杨铁心赶忙道: “赵女侠,鄙人虽然粗陋不堪,但小女的教导却是一日不曾落下,请您放心。” 丘处机也在此时帮腔道:“赵女侠,我看这杨家姑娘相貌过人,品行也隨杨兄弟一般,定是安分守己之人。” “你们既然贏了比武招亲,便將二人促成一桩美事,有何不可?” 赵敏虽然摸不透袁林心意,但见他並不开口,便接著道: “丘道长说的可是比武招亲?” 丘处机点头应答:“杨老弟不是说你们贏下比武招亲了么?” 赵敏展顏轻笑,点点头道:“不错,確实是贏了比武招亲。” “只不过……”赵敏话头一转,看了袁林一眼,道:“贏下那杨康之人,乃是我。” “这位杨大叔,莫非是要將女儿许配给我?” “那可万万不成,小女子说不得还比你女儿小上一两岁。” 眾人听了此话,眉头皱成一团,只有袁林憋笑憋的十分难受。 “杨老弟,还有这般情况?”丘处机回头看向杨铁心。 杨铁心也是皱眉,回道:“昨日,確实是赵女侠先下场,將那不孝子打退。” “我那时,还当赵女侠是男子,也是上来比武招亲的,不曾想……” 王处一此时倒是出来打圆场道: “这位赵女侠,当时或是看不惯我师兄那逆徒言语轻薄,行为放荡。” “赵女侠与穆姑娘同为女子,看不惯此等行径,便出手教训了。” “铁心兄弟若是以此为要挟,要人徒弟成婚,那可是强买强卖了。” 杨铁心老脸一红,他確实是看袁林相貌武功皆是上乘,人品也不必多说,便起了託付女儿的心思。 其他人听得王处一这番话,倒也连连点头。 “不过……”王处一话头一转,看了一眼袁穆念慈,又看一眼袁林,笑道: “袁少侠与穆姑娘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若是袁少侠也有意,倒不如成了这一桩美事,咱们大家也好喝上一顿喜酒,岂不美哉?” “师弟,不得饮酒。”马鈺躺在床上,听得这话,淡淡开口提醒,王处一訕訕一笑。 “这位道长倒是很明事理。” 赵敏点头,虽然王处一说袁林与穆姑娘很是般配,她心里有些不快,但王处一的这番话还是中肯的。 “乖徒儿,你怎么看?” 赵敏看向袁林,淡淡问了一句。 她已经打定主意,若是袁林说他也有意娶穆念慈,那她转头就走,只不过是要把袁林带走。 “若他敢同意,我便一把將他抓走,待到无人地方,再狠狠咬他两口。” 想是这么想,但赵敏此时心中也是有些紧张,一对桃花眼紧紧盯著袁林,生怕他开口便是愿意。 袁林倒是没想这么多,轻声反问赵敏一句: “师父,你忘了?我可是和尚,少林寺下山的和尚,又怎能与人成亲?” 赵敏听到这话,眼眸陡然亮了一下,却仿佛又想到什么,迅速暗淡下去。 袁林起身朝著眾人低头,拨开头髮,露出头上戒疤,最后看著穆念慈道: “穆姑娘,抱歉,你来得晚了,袁林娶你不得。” 穆念慈怔怔的,不知是失落还是悲伤,许久才回过神来,摇头低声道: “不打紧的。” 说罢,猛眨几下眼睛,径直走出门去。 “这……”杨铁心嘆息一声,“也罢,和少侠有缘无分,日后若有吩咐,杨某万死不辞。” 袁林应承一句,走回赵敏身边,却被狠狠瞪了一眼。 仿佛在说:“你看看你,把人姑娘伤成什么样子了?” 袁林耸耸肩,他也不愿意啊! 要不是你赵敏穿越过来横插一脚,別说穆念慈了,就是黄蓉他也要试试。 此时郭靖恰好从屋外头走进来,韩小莹立马起身,急道: “靖儿,你去哪了?” “我……”郭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谎话来,最后如实开口道: “几位师父、道长,我去见朋友了。” “朋友?”全金髮提高音量,“什么朋友,怎么还要偷偷摸摸的?” 全金髮虽觉得郭靖能交上朋友,乃是好事,却也担心他跟一些如杨康之类的人交朋友。 “她……她是好人。”这是郭靖能给出的唯一评价,其他的词,那是半点也想不出来。 “师父们相信你。”韩小莹走过来替郭靖理了理衣裳,回头对著柯镇恶道: “大哥,如今咱们与丘道长的比试也结束了,这便带靖儿回大漠去,与华箏公主成婚吧。” 剧情走向不一样了,袁林转头对著赵敏耳语道:“有好戏看了。” 赵敏见袁林一副不嫌事大的模样,便知他又要作怪,但也不愿坏他兴致,跟他一同竖著耳朵听著。 只见柯镇恶微微点头,还未开口,郭靖便大声喊了一句: “我不回大漠去!” 江南六怪皆是吃了一惊,连闭目养神的马鈺都不由得睁开眼睛,一起看向郭靖。 “靖儿,你说的什么胡话?!”柯镇恶呵斥一句,只觉今天的郭靖甚是反常。 “什么原因?”南希仁依旧是惜字如金。 “我……我……”郭靖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低著头不断支支吾吾。 袁林当然知道什么原因,適时开口,为郭靖解围:“想必是郭兄弟想回临安府祭奠一番,为父立碑吧?” 岂料,郭靖竟然丝毫不知袁林是在为自己解围,老老实实道: “这……这我没想到,我明日便启程回去为父亲立碑。” “但是,六位师父,我不回大漠娶华箏!” 此言一出,江南六怪齐齐傻了眼。 这婚约可是南归之前便立下的了,郭靖向来诚实守信,怎地今天如此反常? 韩小莹素来最疼郭靖,怕几位兄长呵斥郭靖,抢先开口道: “靖儿,你跟七师父说,为何不愿娶华箏?” “我……我……”郭靖又是一阵语塞,“我就是不愿娶她,我只当她是妹子!” 袁林看著郭靖这憨厚样,脸上也是掛上淡淡笑意,忽的一阵香风袭来,一个小脑袋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莫不是心里有了別人?” 袁林转头看去,赵敏眼中泛著异样的光芒,与后世那些爱聊八卦的女孩如出一辙。 “你看著便知道了。”袁林回了一句。 南希仁陡然喝道: “有人!” 第三十三章 郭靖黄蓉 眾人左右看了几圈,却並未发现有什么动静。 哪怕是脚上功夫了得的王处一,也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跡。 眾人不解,朱聪摇著扇子走到郭靖身前,开口道:“四弟想说的是,靖儿是否心里另有意中人了?” 朱聪这话,既是解释,也是询问。 “对,我心里有蓉儿!”郭靖认真回答,诚恳无比。 “蓉儿?”江南六怪互相对视一眼,均未听过此人名號。 袁林再次添上一把柴火:“莫不是天亮前跟著郭兄弟一块在城门口廝杀,身穿白色衣服的那姑娘?” “嗯。”郭靖给袁林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就是她。” “你倒观察的挺仔细,淫~贼~”赵敏凑在袁林耳边调侃一句。 袁林:听不懂,我念佛的。 “那又是什么人?”韩宝驹生性急躁,抢著开口:“不娶华箏公主,你莫不是要学那背信弃义之人么?” “三师父,我……我不能没有她!”郭靖辩不过,但也死咬著不鬆口。 “这是什么胡话!” 韩宝驹从未经歷过情爱,听了这番话,怒上心头。 韩宝驹怒喝一声,抢到郭靖身前,不待他训斥,窗外便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 “你们干什么这般逼他?”好不害臊! 眾人一怔,却见一名身穿白色衣装的少女走进客房,明艷无儔,生平罕见。 朱聪心想:“这小姑娘如此貌美,也难怪靖儿被她迷的神魂顛倒。” 赵敏见袁林目不转睛,便凑上前耳语道:“逆徒,这位姑娘可貌美得很,可惜心有所属。” “如若不然,为师一定帮你抢过来。” 袁林这会倒是不装死了,转过头来,先看一眼赵敏,又看一眼黄蓉,最后再看会赵敏,乐呵呵道: “是很美,和师父各有千秋。” “若让我选的话,嗯……那还是师父更美些。” 听了这话,赵敏脸上微红,连忙看向其他人,见无人听到,这才嗔了一口: “油嘴滑舌,大庭广眾之下,你也不害臊。” 袁林淡淡一笑,心中大喊一句“拿捏”。 见黄蓉进来,郭靖大喜,连忙拉过她的手,朝著江南六怪道: “六位师父,她就是蓉儿。” “蓉儿是……是很好很好的人,我我心里有她,她心里也有我,我们是决计不能分开的。” “那华箏公主呢?”韩宝驹怒声开口,“成吉思汗已经將华箏许配给你,你要背弃婚约么?” “华箏……华箏我只当他是妹子!” 郭靖也不知如何应答,只能將心里的想法完完全全的说出来。 但黄蓉可不是好相与的,张口便骂道: “矮冬瓜,你干嘛一直骂人?” “靖哥哥都说不娶了,什么公主不公主,大汗不大汗,你喜欢你自己去娶好了!” 听了这句“矮冬瓜”,身形矮小的韩宝驹更是怒上心头,厉声喝道:“你骂谁!” “便是骂你!”黄蓉拍手便唱: “矮冬瓜,踢皮球,踢一脚,溜三溜,踢两脚……” “蓉儿不得无礼,这是我六位师父!” 郭靖喝断黄蓉歌声,又对韩宝驹道: “三师父,诸位师父,我……我和蓉儿都离不开对方,你们就別让我娶华箏了。” “你!”韩宝驹又要开口,却被柯镇恶喊住。 “三弟,回来坐下。” “大哥!”韩宝驹急道。 柯镇恶冷冷反问:“大哥的话你也不听?” “是,大哥。”韩宝驹瞪了一眼黄蓉,气鼓鼓走回桌边坐下。 袁林看得正起劲,赵敏又凑过来耳语道: “美是挺美,只是看这言行举止,倒像个小妖女。” 袁林眼睛突然睁大,看向赵敏,神情十分惊讶,好像在说:你赵敏也有说別人是妖女的一天? “你什么眼神?”赵敏当然看得到袁林的异样。 “没,师父说的对。”袁林言不由衷地回了一句。 柯镇恶走到郭靖黄蓉身前,缓缓道: “这位姑娘,敢问你尊姓大名,师承何人?” 见柯镇恶帮自己喝住了韩宝驹,黄蓉倒也对柯镇恶有些好感,又见柯镇恶面容苍老,便脆生生道: “老公公,我说了,你就让我和靖哥哥在一起么?” 柯镇恶轻笑一声,回道: “靖儿的眼光不会错,我们几个师傅都信他,你只管报上名来便是。” 袁林有样学样,凑到赵敏耳边轻声道: “看著,说完名便要翻脸了。” 黄蓉见柯镇恶言语中默认此事,好感大增,如实说道: “我叫黄蓉,家父也是师父,桃花岛黄药师,江湖人称『东邪』便是。” “啊!” 黄蓉此话一出,丘处机、王处一同时站起,与柯镇恶一起问道: “你是黄药师的女儿?” 黄蓉只当他们听过父亲大名,心中敬仰,也不多想,点头道: “没错。” 柯镇恶压抑著怒气,冷冷问道:“这般说来,那黑风双煞便是你师兄师姐了?” 黄蓉此时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但她素来不愿向他人低头,便壮著胆子回道: “不错,他们是我父亲的徒弟,十几年前被逐出桃花岛了。” “好,好,好的很。”柯镇恶怒极反笑,又转头问郭靖一句: “靖儿,你此生非她不娶么?” 郭靖挠著头,老老实实回道: “大师父,我心不能没有蓉儿,蓉儿也不能没有我。我们两个心里都知道的。” 听了这话,柯镇恶並不回答,喃喃道: “你要娶黑风双煞的师妹为妻,你要娶黑风双煞的师妹为妻……” 许久,柯镇恶將钢杖往地上猛然一杵,厉声道: “靖儿,忘记你五师父怎么死的了么!” 韩宝驹见大哥发怒,也坐不住了,拿起软鞭从后抢来,怒道: “大哥,还和这妖女废甚么话,赶走便是!” 韩宝驹不由分说,拿起软鞭便向黄蓉抽来。 不料郭靖却是一转身,挡在黄蓉身前吃了一鞭,脸上吃痛,急道: “蓉儿,你快走,我师父们生气了!” 黄蓉被郭靖推了一把,踉蹌几步,毫不犹豫得朝外跑去。 “这妖女!” 韩宝驹骂了一句,又转头来看郭靖,痛心疾首道: “靖儿,你这般维护那梅超风的师妹,对得起你五师父在天之灵么?” “哥,別嚇著靖儿!”韩小莹从后方抢上来,拉著郭靖看他被抽中的后背,心疼道: “靖儿,你怎么也不知道躲呢。” 郭靖本想说不想让三师父伤害黄蓉,可又怕韩宝驹再生气,便闭口不言。 此时,屋外又传来黄蓉叫喊声: “靖哥哥,快出来!” 郭靖正想行动,韩宝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郭靖。 “你想去哪?” 第三十四章 帮郭靖逃婚 “三师父,我……” 郭靖焦急的看著韩宝驹,又转头望向客栈窗外的黄蓉。 韩宝驹怒喝:“你想跟那小妖女私奔,是不是?” 全金髮也在此时搭话道:“靖儿,几位师父教你的,你全忘了?” 郭靖急得脸红脖子粗,爭辩道:“靖儿没忘,但……但我不愿意娶华箏,我只想和蓉儿在一块!” “师父”。袁林轻轻推了推赵敏,“我们该走了。” 赵敏看得正入迷,心底有些感动,被袁林打扰后,似乎想到什么,眼睛亮亮地问: “你是想……” 袁林点点头,他要帮郭靖逃婚。 “那走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敏拿著剑起身,袁林用內力拈起一个空茶杯,朝著韩宝驹甩去。 在场眾人,几乎没人想得到袁林会在此时动手。 即便是知道,那也得丘处机、王处一联手才有可能拦住。 这一甩又快又准,显然是衝著韩宝驹那只抓住郭靖的手去的。 韩宝驹手被茶杯撞开,不等他发难,袁林扯起郭靖衣领抢出房门,朝著黄蓉朗声道: “接著!” 韩宝驹也反应过来了,大喝一声:“做什么!” 袁林却不回头,对著丘处机弹出一颗天王护心丹,轻笑开口: “丘道长,明日再给马道长服下一颗。” “来日再上终南山拜访!” 声音越飘越远,袁林赵敏二人轻功甚好,江南六怪又怎能拦得住? 黄蓉在窗外,骑著小红马,十分焦急,只怕再也不能与心上人见面。 忽见郭靖从窗內飞出,赶忙接住,喜不自胜,对著袁林谢道: “多谢了,来日必有厚报!” 一拍马臀,小红马带著二人飞奔,同样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场闹剧,就这样拉下帷幕。 至於江南六怪去留,杨铁心夫妇是否回临安,马鈺师兄弟三人去向,穆念慈做何感想,袁林全然不知。 袁林拉著赵敏,踏雪而行,走到一处荒村中,寻了一间还算完整的无人屋子住下。 这两日不是打斗,便是赶路,两人虽然武功甚高,也难免心力交瘁。 江湖儿女,也没有那么多讲究,铺上几层稻草和衣入睡,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袁林再次陷入两难,赵敏现在似乎陷入了一种叠加態。 不,袁林觉得她已经不能称之为赵敏了。 她是,赵·雪貂·八爪鱼·敏。 在穿越之前,打死袁林他也不敢想赵敏这般妖气逼人的小妖女,会有睡觉这么不老实的一面。 明明两个人入睡时隔著远远的,可当袁林睁眼时,便惊奇的发现赵大郡主跟一只发现食物的八爪鱼一样牢牢把他抓住。 不叫醒她吧,这种睡姿实在压得难受,而且袁林感觉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要从身下甦醒了。 叫醒她吧,赵大郡主等会一见到这种情形,脸上又要红得跟猴屁股一样,然后变成一只攻击性超强的雪貂。 调侃两句,说不得还要被咬一口。 “哎!”袁林盘算许久,决定轻微的將赵敏叫醒。 等赵敏有醒的跡象,他再装睡,应该就能逃过一劫了。 只是,该如何做到这件事? 袁林看向赵敏有些空荡荡的耳垂,心生一计,“都说耳垂是个敏感点,让我试试”。 袁林深吸一口气,轻轻朝著赵敏右耳吹气,时不时上下移动。 不出几息,赵敏果然有了醒来的跡象,小脑袋拱了拱,慵懒道: “別闹~我正乏著。” 啊? 赵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袁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像铜铃,心想:“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你就让我別闹,再不下来我就要一柱擎天了啊! “师父,你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赵敏揉了揉眼睛,睁眼道: “我看你气息挺平稳的,怎地就喘不过气了?” 袁林吞了吞口水,伸手摸向赵敏螓首,喃喃道:“没发烧,应当不是讲胡话啊……” 赵敏脸色微红,嗔道:“逆徒,你说谁在讲胡话。” “咦。”袁林语气中有些许疑惑,“知道说逆徒,那肯定也没有撞客才对。” 顿了顿,袁林索性也不遮遮掩掩了,接著道:“师父,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赵敏也不鬆手,只是脸蛋红扑扑的,別过头去,淡淡道: “当然知道,不就是靠在徒弟身上取暖么,有何不可的?” 顿了顿,赵敏又倒打一耙,反问一句: “怎么,天气这般冷,做徒弟的连给师父取暖都不愿?” 袁林:好好好,喜欢倒打一耙,喜欢把难题甩给我是吧。 袁林也不惯著,开口就是一句: “那倒不是,我肯定是尊师重道的好弟子。” “只是……” “只是什么?”赵敏此时又闭上了眼睛,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接著养神,淡淡问了一句。 在赵敏看来,无论袁林再说什么,这番对话都是她贏了一阵,心情自然好极了。 “只是我们这般做派,不像是师徒,倒像是……” “像什么?”赵敏睁眼,与袁林对视。 “倒像是,新~婚~夫~妇~” 袁林故意拉长了声音,赵敏听到第三个字的时候,脸红的能滴出血来,赶忙放开袁林跳开。 赵敏整理著身上衣裳,嘴里嗔怒道:“你……你这逆徒,平日里就想著这档子事,真是武林败类!” “谁与你是新婚夫妇,这般想结亲,回去找那穆姑娘去。” 袁林乘胜追击,“穆姑娘可没师父这般漂亮。” 哪怕是素来大胆的赵敏,听了这番话,此时也忍不住了,连忙捂住耳朵往外跑。 “师父,你去哪?” “闭嘴,给你这逆徒找吃的去。” 赵敏抢出几步,也不回头,嗔道:“不许跟来!” 袁林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咧著嘴摇摇头。 虽然前世母胎单身,但对付赵敏这小妖女,绰绰有余,袁林也不知道是不是天赋在这。 理了理衣裳,袁林拎著刀走向屋外,准备去找些吃的。 袁林知道,赵敏肯定是不想让袁林看见她的窘態,因此跑到外头去。 “荒郊野岭的,赵大郡主能找到什么吃的,还得我自己来。” 袁林砍下几根初生孩童手臂粗细的小树干,削尖后朝著一条未解冻的小溪走去。 挖开一个小洞,吸引鱼类前来换气,袁林拎著木叉耐心等待著。 不过半个时辰,袁林便叉上来四条不大不小的鲤鱼。 刚走到屋子旁,便看见赵敏正拿著一只鸡放在火上烤。 “逆徒,这鸡是我从一个老叫花子手上要来的,过来趁热吃。” 第三十五章 偶遇老叫花 “鸡?”袁林问。 “是鸡。”赵敏举起手上木棍晃了晃,烤鸡皮在阳光下散发出阵阵热气。 “老叫花子手上要来的?”袁林又问。 “没错。”赵敏点头,將鸡放回火架上翻面接著烤。 袁林拿著鱼走近几步,半信半疑道: “师父,你跟老乞丐要的?没骗我吧?” “骗你作甚。”赵敏嘴硬道。 袁林气笑了,奇道:“你都说那是老叫花子了,他自己都没吃的,你能把他的鸡要过来?” 赵敏梗著脖子,嘟囔道:“他有两只,送一只给我也不打紧啊。” “的確是跟他要来的,只是他没在场,没事先知会他罢了。” 看看,生活所迫,我们赵大郡主也会偷东西了。 袁林盯著赵敏,苦口婆心道: “赵大郡主,好师父,我们自己能找到吃的,把这鸡还给人家吧。” “天寒地冻,找些吃的也不容易,莫让那老叫花白白饿死了。” “我也是想著,你没吃……”赵敏也自知理亏,看著袁林手上四条开膛破肚的鱼,起身道: “也成,我这就拿去还给那老乞丐。” 不待赵敏走出两步,一道略带沧桑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中气十足。 “嘿,算你们两个有点良心,知道不欺负老叫花子。” 袁林警觉起身,只见一名身穿破烂衣裳、浑身打满补丁的老乞丐半躺在茅草屋顶上。 一根绿竹棒插在老乞丐身旁,在阳光下显得碧绿通透,一眼便知非凡物。 “嘿,傻了?”老乞丐將一根鸡骨头扔到袁林脚尖前一寸,“不是说將烤鸡还给我么,愣著做什么?” 袁林心中苦笑,这赵敏也不该说是运气好还是点子背,偷谁的鸡不好,把这位的鸡给偷过来了。 “师父,拿著。”袁林把四条处理好的鱼递给赵敏。 “小心,此人武功甚高,绝不在你我之下。”赵敏压低声音说道。 这老叫花子如鬼魅一般落在屋顶,饶是她二人这般武功都没能发现,当真是深不可测,赵敏眉头微蹙,有些担忧。 袁林倒是不紧张,他已经知道这老叫花的身份了,自然是没有什么危险。 只是赵敏这般模样,也不知是担心袁林,还是做贼心虚,让袁林忍不住想打趣一番。 “师债徒偿,哪怕是为师父去死,我也无怨无悔。” “只愿师父,將来有了新徒儿,莫要忘了我。” 赵敏哪里能不知道袁林是在说笑,啐了一口,道:“有你一个逆徒就够了,可不需要旁人再来气我。” 茅草屋上,老乞丐已经將手上的鸡啃完了,见二人还没把鸡送上来,不由得喊道: “喂,老叫花快饿昏了,能否先把烤鸡送上来,再去打情骂俏?” 闻言,袁林將手上的鱼交给脸色微红的赵敏,拿过赵敏手上的鸡,看向老乞丐: “老人家稍后,这便给你送上来。” 袁林轻点脚尖,一步便跃上屋顶,稳稳落在稻草上,並无半点声响。 老乞丐原本抬著头望天,此时也不由得转过头来,用正眼看袁林。 袁林微微欠身,双手將烤鸡奉上,朗声道: “前辈,大雪封山,也没什么吃食,我师父可怜我,这才偷了您的烧鸡,还请莫怪。” “好说好说。”老乞丐將烤鸡拿走,摆了摆手道: “你二人也没做什么打家劫舍的事,不过是偷老叫花一只鸡,想当年,老叫花我也……” 见老乞丐突然停顿,袁林好奇问道:“前辈您也如何?” 老乞丐摆摆手,满不在乎道:“没什么,你没什么事就下去吧,莫要打扰老叫花我。” “那晚辈告……”袁林正准备下屋,目光一瞥,看到那绿油油的棒子,嘴角微翘,陡然改变心思。 “这绿手杖好看得紧,借我观摩片刻。” 袁林伸出右手去抓那绿竹棒,一根骨头飞来,撞向袁林手腕。 老乞丐头也不抬,淡淡道:“这不是你能拿的,退下罢。” “不试试怎么知道?”袁林也不气馁,再次朝著绿竹棒抓去。 老乞丐倒也不再躺著,坐起半边身子,腾出一只左手抓向袁林右手內关穴。 袁林右手陡然改变方向,朝著老乞丐的手拂去。 二人左手对右手,在空中交匯瞬间,袁林感受到一股强横劲力从对方手上传来,將他右手震开。 见此情形,袁林左拳再出,运起七分劲力便是一招“洛钟东应”。 那老乞丐也不慌张,看出袁林是有意来討教武功,仍然坐在茅草上,左掌只用三分劲力,迎上袁林左拳。 拳掌相交,震起道道劲风,袁林只觉一阵巨力从左手上传来,退了两步后,连忙用右手卸去左拳遗劲。 “竟然差距这般大。”袁林心想 “这小子竟然没落到屋檐下去。”老乞丐也在心中嘀咕。 二人对视一眼,又是同时出招。 袁林抢上前两步,抬起右掌,使般若掌中一招“峡谷天风”,老乞丐又是平平无奇一掌拍出。 只是破空声微微大於先前,能看出老乞丐又加了一分劲力。 两掌相对,半息之后便分开,袁林猛退五步,一只脚踏出屋檐,半个身子已悬在空中。 “噫。”老叫花有些惊奇,这后生的武功,当今武林中可不多见,好言劝道:“退下罢,莫要伤了你。” 此时,赵敏也拔出剑来,准备上屋助战。 袁林忙道:“师父,你且把鱼烤著,我们一会便下来吃。” 袁林不愿如此退下,左掌轻拍右肩,將老乞丐那掌劲力化去。 隨即运起內力,凝聚於右掌,这一次,乃是仅有一路掌法的“一拍两散”掌。 袁林心知,目前这一掌,已是他所能打出杀伤力最大的一掌了。 並不是大金刚拳和般若掌威力不如这“一拍两散”掌,乃是后者最为简单,袁林练得最熟。 发出这一掌,袁林乃是用了十足的劲力。 他想看看,自己和绝顶高手的差距有多大。 “前辈,这一掌可要接好了!” 老乞丐见他內力蓄而不发,酝酿许久,这一掌显然是不同凡响,心底也来了兴趣。 老乞丐站起身来,把烤鸡换到左手,把满是油渍的手往身上擦了擦,朗声道: “亮招吧。” 袁林箭步上前,老乞丐也运起十分劲力,大喝一声: “亢龙有悔!” 第三十六章 洪七公指点 这“亢龙有悔”,“悔”乃是要诀。 若是全力击出,劲力便如覆水难收,如何得“悔”? 这一掌虽然气势汹汹,但在短暂接触后,老乞丐便收回劲力,生怕將眼前这人打成重伤。 老乞丐既然能打出这极其熟练的一招“亢龙有悔”,他的姓名,自然不用多猜。 天下第一帮帮主,第一次华山论剑中夺得一席之地的北丐洪七公。 袁林与洪七公一人一掌对了一息,不过片刻后,袁林顿觉手上似有万斤巨力如排山倒海般拍向他的身子。 先是劲力对冲,继而便是袁林撑了片刻再也抵挡不住,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坠向雪地。 赵敏见状,忙將烤鱼放到火架上,飞身上前接住袁林。 只见袁林气息萎靡,猛咳几声后,吐出一口鲜血。 赵敏一脸焦急,也顾不上提防还在屋上的洪七公,赶忙寻了一块石板,扫去积雪后將袁林轻轻放下。 赵敏双手抬起,正想为袁林运功疗伤,却被叫住。 洪七公从茅草屋上飞落,將串起烤鸡的木棍插在雪地上,扯著嗓子道: “女娃子,且退后些,老叫花来给他疗伤。” 赵敏却不信,也不开口,拔出含烟剑挡在袁林身前。 洪七公一脸无奈,反问道:“怎么还这般看著我,若不是他先出手,我能伤了他么?” 此时,袁林悠悠转醒,靠在赵敏腿上,伸手抓向赵敏手臂,轻声道: “师父,前辈没有恶意,让他过来罢。” 赵敏心中虽仍有顾虑,但袁林的话她也愿听,慢慢放下长剑走到一边,虎视眈眈看著洪七公。 “这才像话。” 洪七公坐在袁林身后,双掌轻轻摁住袁林后背,为他运功疗伤。 一刻钟后,袁林气色好转,洪七公收回內力,起身嘖嘖称奇: “你这小子,內功倒是独特,疗伤竟这般快。” “便是我不在此,你们小两口自己疗伤,也不用半天便能好转。” 袁林长出一口气,咧嘴开口:“前辈说笑了,您不在此,我也不能受这內伤了。” 赵敏也羞愤道:“那老叫花,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是师徒,什么小……” “师徒?”洪七公面露疑惑,“这小子是正宗佛门少林寺武功。” “方才那三招,我虽未见少林寺僧人施展过。” “但是二十年前,曾见过一僧人施展『大金刚拳』中几招,与他那一拳当是同一个路子。” “你一个小女娃子,怎么学来这纯正的佛门武功。” 赵敏似乎是见洪七公伤了袁林,非要在言语上压他一头,便冷哼一声,道: “我捨生忘死从少林寺藏经阁中,偷出那些武林秘籍来给他修行,不行么?” “我们师徒二人乃是江湖大盗,今日能偷鸡摸狗,往日偷秘籍也不是什么大事。” “哈哈哈哈哈!” 洪七公闻言,大笑几声,说道:“你这女娃子倒也有趣,妖气未脱,与这小子的邪气正好相配。” 说罢,洪七公看了一眼袁林不算长的头髮,又看了一眼赵敏垂下的长髮,笑道: “老叫花先前倒是说错了,你分明还是姑娘打扮。” “嗯,想必是这少年郎不久前还俗,你二人婚事家中不同意,因此私奔到此,是也不是?” 洪七公以为自己猜想的不错,赵敏却红著脸,冷笑道: “为老不尊,好会编排人。” 说罢,又转头带著怨气对袁林道: “仗著有些武功便隨便与人动手,再有下次,我便任你摔个驴打滚儿,好好长长记性。” 也不管二人作何回答,赵敏气鼓鼓的走回原先烤火的地方,拿起鱼自顾自烤起来。 袁林与洪七公对视一眼,无奈苦笑,走到赵敏身旁坐下,將串著两条鱼的木棍抢过,赔笑道: “师父莫要气恼,我早知道这前辈名號,他素来侠义心肠,又怎么会对我下杀手呢?” “徒弟不是鲁莽,乃是有恃无恐才对。” 洪七公也走过来,將他那半只已冷掉的烤鸡重新放到火架上转动,接话道: “小子,你倒是说说,我是何人?” “还能有谁?”袁林帮手上烤鱼翻了个身,“腰背酒葫芦,手持绿玉杖,降龙十八掌,天底下仅此一人。” “北丐洪七公,对么?” 赵敏闻言也被吸引过来,她跟著苦头陀学艺,自然是对以往武林中的传说有所耳闻。 “南渡宋”武林中有五绝,北丐洪七公便是一位。 “不错,你小子倒是有些眼力,这一身武功,倒也算得上一流。” 洪七公点头,拿起冒著热气的烤鸡咬了一口,烫的齜牙咧嘴,含糊不清道: “便是……全真七子,隨意挑出……一人来,嗯,也是胜你不得。” 袁林对自己的武功一直都是只有一个模糊的界定,其中当然也有本就划分不清晰的原因。 袁林原本以为,自己应该和丘处机差不多。 如今听了洪七公的话,他倒是对自己有底许多。 五绝和裘千仞,他暂时走不了几招。 至於其他人,周伯通还没学九阴,应该也不是他的对手。 此时的袁林,或许勉强算得上是天下第六了。 当然,袁林心知,从第六到第五,其中的路还长远著。 袁林正出神著,洪七公忽然道: “只是,老叫花方才给你运功疗伤时注意到,你的內力虽然精纯,但却有许多玄关未曾打通。” “你自己可知,这对你內功修行有很大阻塞。” “若一著不慎,说不得还有经脉逆行,走火入魔的危险。” 这一点,简直说到袁林心坎中去。 他对九阳神功的运用,已经远胜原著中五十几岁的觉远,但却达不到张无忌那般源源不绝,生生不息。 究其原因,便在於,张无忌能用乾坤一气袋加阴寒指力辅助修行,同时衝击全身玄关,並將其中最要紧的一处大关衝破,从而达到水火相济、龙虎交匯的效果。 而袁林没有这等奇遇与宝物,便只能慢慢用內力衝击每一处玄关。 而最要紧的问题便是,他並不精通奇经八脉,不敢擅自冲关。 因此,即便赵敏渡了许多內力给他,袁林也不能让九阳神功更进一步。 “正如前辈所说,我的体內数十道玄关一处都未衝破,不知前辈可有什么好法子?” 洪七公擦了擦嘴,满不在意道:“老叫花对这穴位上的功夫,也只是懂些皮毛。” “不过,我可以给你推荐三个人,他们都精通此道。” “东邪黄药师,南帝段智兴,以及全真教现任掌教。” “丹阳子马鈺。” 第三十七章 给郭靖送外掛 其实並不是只有这三个人选。 袁林知道,起码还有西域白驼山庄的欧阳锋,以及手里有著九阴真经的老顽童。 当然,老顽童现在还没学九阴真经。 这两位,以及洪七公所述三位中,欧阳锋、黄药师是不用想了。 一个毒,一个邪,袁林去找他们指导冲玄关,那跟送死去没什么区別。 哦,找黄药师或许不会死,但九阳神功多半是要留下来抄写一份的。 段皇爷,现如今也叫一灯大师。 为人慈悲,袁林心想,他多半不会拒绝自己。 但一则远在大理,二则袁林也寻不到一灯大师所在之处。 老顽童更是不用想,且不说他愿不愿意给袁林看九阴真经。 光是他被囚禁於桃花岛,就不可能让袁林去找他。 思来想去,最合適的人选,就是去全真教找丹阳子马鈺。 一来是有交情在,袁林刚救过马鈺的命。 二来,马鈺虽然武功在全真七子中排不到最高,但內功修炼,经络玄关,应当是无一不精。 能帮郭靖疏通经络,修习全真內功,自然也能帮袁林打通玄关。 而且,上终南山寻马鈺还有另一个目的。 古墓派寒玉床。 要达到张无忌那般“水火相济,龙虎交会”的效果,寒玉床是一个很好的辅助物品。 其一,能“清心火”,大幅减少练功时的风险,避免走火入魔。 其二,能加快他內力的修炼,衝击最后一道大关时更有把握。 其三则是可以用寒玉床阴寒之力与九阳真气形成“坎离交合”的局面,从而达到“水火相济,龙虎交会”,衝破最后那一处大关。 只是如何进古墓派,借用寒玉床,则袁林还需要思索一番,费些功夫。 饭要一口一口吃,袁林知道,自己当务之急还是解决体內几十处玄关未打通的问题。 “多谢前辈,在下已知晓该如何解决此事。” 袁林起身,给洪七公深深鞠了一躬。 洪七公將最后一块鸡骨头从口中吐出,满不在乎道: “我又没帮你打通玄关,谢我做什么。” “不过是老叫花心直口快,看见问题就说出来罢了。” “不过……” 洪七公话头一转,眯眼盯著袁林说道: “少林寺在嵩山,你怎么往中都来了,莫不是来投奔金国朝廷的?” 袁林见洪七公误会自己,心知他並不会对自己下杀手,但还是赶忙道: “前辈误会了,我师父离家日久,我与她回家看看。” “晚辈虽在少林寺中长大,但也知家国大义,断不会给金国助紂为虐。” 还有一句话袁林没说,现在去投靠完顏洪烈,那和四九年打起青天白日旗有什么区別? 袁林这话一出,洪七公只是略微点头表示满意,但赵敏却似乎意识到什么,转头过来看了袁林一眼。 袁林也没多想专心烤著鱼,不一会便將两条鱼烤的金黄酥脆。 “嘶。”洪七公动了动鼻子,两眼放光盯著袁林手上的鱼,“你这小子,烤鱼的手法倒是一绝。” 袁林看洪七公这样子,哪里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拿过洪七公烤鸡的木棍,將一条鱼分给他。 “前辈,相逢即是缘,我师父偷了你的鸡,这烤鱼就当是我们给你的赔礼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洪七公訕訕一笑,见袁林神情不似作假,这才接过烤鱼,“嘶,真香。” 袁林把剩下的一条拿给赵敏,顺手接过赵敏手上一麵糊一面生的另外两条烤鱼,道: “师父,你吃,这鱼我来烤就行。” 赵敏也没矫情,伸手就接。 这几个月一直都是袁林在处理食材,她倒是有心帮过几次忙,但都搞砸了。 最终,四条烤鱼,洪七公得了其中两条较小的,袁林赵敏一人一条大些的。 洪七公擦擦嘴,咂舌道:“你这小子手艺倒是不错,老叫花也不能白吃你的,传你一招武功罢。” 见状,袁林先是看了一眼赵敏,却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应当是知道洪七公武功高强,对袁林有很大好处。 但袁林心中却不怎么想。 洪七公传授他武艺,肯定只能是降龙十八掌。 並且还不是全套,多半就是方才伤他的那一招“亢龙有悔”。 若袁林是初出茅庐的郭靖,这一招半式对他的提升固然很大。 但如今的袁林,这种残缺的武功对他的帮助已是微乎其微。 这只是第一点,最重要的是第二点,赵敏能给他传武功。 准確来说,是赵敏的系统能给他武功。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跟洪七公学的必要。 袁林打定主意,开口道:“听闻前辈您有一套『逍遥游』拳法,不知今日能否有幸一观?” 洪七公本打算传一招“亢龙有悔”给袁林,听了他这话,奇道: “你怎会知晓,这套『逍遥游』是我少年所学武功,与你的路子可不……” 说到这里,洪七公恍然大悟,哈哈笑道:“你这小子,当真是有些邪气,给你的小娇妻求武功来了。” “若哪日见了黄药师,我便和他讲,见了一名……你叫什么来著?。” “晚辈袁林。”袁林回答。 洪七公接著道:“见了一名袁小邪。” “也罢,女娃子你过来,我把那套『逍遥游』拳法教给你。” 赵敏本不太愿意,见袁林一片苦心,也就跟著洪七公学起来。 赵敏武功本就是以轻快为主,这套“逍遥游”很对她的路子,没两个时辰便学全下来。 两人同时发招,长袖飞舞,一人似玉燕,一人如大鹰。 三十六招使完,两人同时落地,洪七公自顾自喝了一口酒,看著赵敏道: “老叫花传你武功,只是谢你那小情郎的烤鱼,並无师徒名分,用不著拜我。” 赵敏心知洪七公误会颇深,也不想纠正,微红著脸欠身称“是”。 “行了,老叫花也该走了。” 洪七公刚转身,袁林赶忙道:“前辈等等。” “小子,反悔了?”洪七公喝一口酒,眯著眼看向袁林。 袁林咧嘴道:“那倒不是,只是听闻前辈您对美食情有独钟,想给您介绍个人。” 洪七公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趣,追问道:“是谁?” 袁林回道:“前辈您往南走,便可遇上一对年轻男女,男的叫郭靖,女的叫黄蓉。” “郭靖傻里傻气,那黄蓉会的美食可多,什么熏田鸡腿、八宝肥鸭、银丝卷,她都能做出来。” 洪七公只觉口水直流,忙追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还有假?” “若敢骗我,定不与你干休,老叫花去也。” 在两人的注视下,洪七公飞一般登上树枝,数息之间就不见踪影。 第三十八章 威远鏢局 袁林目送著洪七公远去,也不知道自己將来会不会因此而后悔。 降龙十八掌,確实是一门威力甚大的武功,和他的九阳神功算得上极其適配。 “郭靖,你可得爭气点,我已经尽力在修復时间线了。” 袁林轻嘆一口气,对於郭靖,他还是很有好感的。 可以说,三部曲里,他最喜欢的、最想成为的,就是郭大侠郭靖。 因为他的到来,郭靖黄蓉出走的时间往前推了一点点。 袁林生怕郭靖学不到降龙十八掌,於是把老叫花洪七公吸引到南边去,让他去寻郭靖黄蓉两人。 一回头,袁林发现赵敏坐在乾草垛上,一双桃花眼紧紧盯著他,很明显有话要问。 “师父,我这不是看他武功高强,想让他教教你……可没有嫌你武功没他高的意思。” 袁林赶忙解释,但赵敏却摇了摇头:“我从来没这般想过,你且坐过来。” 赵敏拍了拍草垛另一边的空位,袁林也不避嫌,一屁股坐下,几乎与赵敏靠在一起。 刚坐下,便听见赵敏有些迷惘地问:“你怎会知道我家在大都?” 袁林心想:“原来是这件事,看来是以为我把她看穿了。” 为了让赵大郡主开心些,也为了他自己的秘密,袁林便开口道: “那时我看师父你一个人出现,后来问你想去哪儿,你便说要去大都。” “我便想著,若我是师父的话,自己一人形单影只,久了也会想家,所以料定你家肯定是在大都了。” 若有其他人在此,必然是听不懂他二人所说的大都是何地的。 毕竟这时候只有中都大兴府,没有什么大都,这不过是袁林为迎合一下赵敏,才这么说。 赵敏却不买帐,埋著头道: “又来誆骗我,你分明没有半点迟疑,好似我理所应当便是大都中人一样。” “又说什么料定,我如今便想著,难不成你从你我相识第一日便知道我的身份,因此这几个月来都未曾主动问过。” 袁林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坏了,妖女不好骗,要让她猜出来了。” 但转念一想,两人关係越来越近,赵敏又对他多有维护,也不用怎么瞒著她。 打定主意后,袁林正要开口,却听见一阵吶喊声从远处传来。 转头与赵敏对视一眼,显然她也听到声响了,袁林压低声音道: “晚些再说。” 赵敏点头,两人脚尖轻点,同时飞上一棵高大银杏树。 没过多久,便见一伙人从东边跑来,为首一人捂著胸口,其余眾人身上皆有伤痕。 “走,往这边走。” 为首一人大声招呼著,往袁林二人方才所住的无人村落里跑去。 没过多久,便有一伙人从后方追来,手持弩,腰挎刀,全身是统一的黑色劲装。 若袁林没有猜错,应当是某一个组织的。 “要不要跟上?”赵敏贴著袁林身子,將脸凑上前耳语说道。 袁林当机立断,回道:“跟上,但不轻易动手。” 两人待最后一拨人马走远,便施展轻功跟上。 两人轻功,当世间已少有敌手,任地面上两拨人马怎么想都不知道,会有两个人悄无声息跟在后方。 两人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地极为精巧,树枝只是微微颤动,连雪花没抖下去多少。 如此跟两刻钟,两波人马终於在一处缓坡相会对峙著。 逃命的人中,为首那大汉拎著刀,喘息道: “几位,我们威远鏢局什么时候得罪过各位,非要痛下杀手不可么?” “若是生意上的事情,留下名號来,我们鏢局把生意拱手相让便是。” “我林远虽然武功平平,但在鏢局也是能说上话的。” 此时的江湖中,鏢局之间明爭暗斗,那是常有的事情。 这大汉自忖鏢局平日里並不与人结恶,若有恩怨,也只能是鏢局生意上的事情。 那一伙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倒也没动手,从后方走出一人来,拉下面罩,道: “林远,饶过你,倒也不是不行。” 那大汉如蒙大赦,目光希冀地看向那人,后者接著道: “回去解散鏢局,带著你父亲林震,哥哥林威,隨我们一起南下,便能保你们性命无忧。” “南下?”名叫林远的大汉皱眉问道:“南下做什么,有鏢要走么?” “若是生意,又何必让我们兄弟二人解散鏢局?” 赵敏看得直皱眉,不禁对著袁林耳语道: “这汉子好生愚钝,人家都等著囚禁他了,这都没听出来么?” 袁林咧嘴,拍马屁道:“又不是人人都如师父一般聪慧。” “油嘴滑舌。” 赵敏嗔了一句,两人接著往下看去。 两拨人马已经拎著刀互相砍杀起来,很明显,穿著黑色劲装的那波人武功强出一大截。 威远鏢局的人马只是支撑片刻,便立马落入下风。 “逆徒,下去帮忙么?这威远鏢局,与我们也算有些交情。” 赵敏伸手摸了摸髮髻上插著的金簪,那是来大都之前,林如雪在王家庄里给她的。 而林如雪,便是这威远鏢局东家兼总鏢头之女。 “嗯,那就听师父的。” 袁林点头,正欲动手,却被赵敏拉住。 只见赵敏將帷帽放下,递给袁林一条丝巾,道:“绑上,以防有活口,扰你我二人清净。” 袁林虽然知道,这大概率是不可能的,但谨慎些总是没错,便將淡绿色丝巾绕过脸庞绑上。 淡淡的花香味,还带著些未消散的体温,让袁林有些心猿意马。 “逆徒,还不下去。” 赵敏抽出含烟剑飞身而下,袁林也不含糊,只拿出流霞刀来应敌。 “什么人?” 那伙黑衣人忽见后方有人杀来,大惊失色,分出两人来拦。 袁林不愿暴露少林功夫,提刀乱砍。 但哪怕他举手投足间全无章法可言,那磅礴內力加持在流霞刀这般利器上,自然不是这些寻常的武林好手能抵抗的。 袁林平平无奇的一刀,將对面那人长刀砍断后,余势不减,在那人身上砍下一道足有半指深的伤口。 反观赵敏,则全然不怕武功暴露,猛地刺出三剑,在另一人脖子、心口、小腹上均留下伤口。 不过一息,两名黑衣人便齐齐倒地不起。 “撤!” 第三十九 再往中都(求求月票!) 为首的那黑衣男子见局势不妙,招呼其他人撤走。 但袁林既然出手,哪有能让他们逃走的道理。 两人与威远鏢局的人包围夹击,不到半刻中,便只剩为首的那名黑衣男子。 袁林本想留个活口,以便威远鏢局的人询问情况。 不料,那黑衣男子腮帮微动,显然是咬破事先藏在嘴中的毒药,不过数息便再无生机。 “两位,多谢出手相助。” 威远鏢局林远见袁林二人武功高强,也晓得武林中人“武功越高,脾性多半越怪”道理,生怕怠慢二人。 顾不上包扎,弃了长刀,林远在另外一人搀扶下踉踉蹌蹌到袁林身前,拱手欠身。 袁林也不端著,虚抬一手,客气道:“林鏢头不必如此,我们也算有缘。” 林远站直身子,脸上堆满笑容,咧嘴道: “不错不错,我们几人遇上您这位武林大侠,的確是上一世修来的福分。” “若不是两位,今日便被这群南边来的杂种给拿住了。” 袁林心知他没领会到自己的意思,將脸上丝巾揭下,塞进自己怀里。 又转头看著眼睛微微睁大的赵敏,右手拨开半边帷帽,將赵敏髮髻上那支金簪取下。 “林鏢头,可识得这根金簪?” 林远睁大眼睛,看向袁林手上金釵,面露不解。 但袁林既然將他拿出,必然是有深意,林远喃喃道:“这金簪有些眼熟。” 见林远苦苦思索,袁林提示道:“林如雪。” 林远陡然睁大眼睛,喜色溢於言表,急忙道:“原来是恩公当面,在下怠慢了!” “恩公当日救下舍妹,今日又救下我们鏢局这许多號人,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袁林摆手道:“那日令妹被黄河四鬼追杀,我不过是碰巧遇上,便出手教训了那四个夜闯少林寺的恶徒。” “今日,我师徒也不过是碰巧路过此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林远却不买帐,好似有些一根筋,上前拽著袁林的手,坚决道: “袁少侠,您就別谦虚了,隨我到家中去,今日一定好生招待您。” “这倒是不必了。” 袁林开口拒绝,他的计划是先到全真教去,找马鈺指导他修炼九阳神功。 如今的中都,虽然完顏洪烈应当忙著追杀杨铁心夫妇,没有功夫搭理他们师徒二人,但也没有什么好去的。 他到中都来,只是顺赵敏的心意,再顺道来见见郭靖他们。 听了这话,林远面露焦急,连忙道: “袁少侠,这可千万不成,您这是要置我於死地啊!” 袁林奇道:“这是怎讲?” 林远满脸愁容,开口道:“您有所不知,我那小妹,平日里最受父母喜爱,连我们这两个做哥哥的都要哄著她。” “前几个月,听闻小妹被歹人掳走,我父亲恨不得提刀杀到嵩山脚下亲自去寻。” “后来小妹来信,说幸得一名少侠相救,並把金簪送作信物。” “若我父亲知晓,我在此遇上恩公,又得恩公相助,却不曾好生招待,怕是要將我的皮扒了去。” “您是不知,我父亲平生最重情义,若是……” “好了。”赵敏心情有些低落,不愿听他再讲,淡淡道: “就去他家坐坐吧,这些日子一直赶路,我也有些乏力。” 林远闻言大喜,点头如捣蒜,接话道:“合该如此,尊夫人真是菩萨心肠,袁少侠您好福气。” 袁林一愣,你小子踩雷是吧? 赵敏平日里心情好时,你说这话,她顶多佯装怒意纠正。 但现在她心情低落,而且导致这件事情的正是袁林。 听到別人把她和袁林说成夫妻,肯定是要炸毛的。 果不其然,赵敏闻言皱眉,冷冷道:“谁是他夫人,再胡言乱语,污人清白,小心我剑下不留情。” 女人心思本就难猜,何况是这妖女呢? 袁林只能向林远摇摇头,眨了眨眼,示意他別放心上。 林远訕訕一笑,回头招呼鏢局眾人收拾东西赶路。 袁林当然知道赵敏为什么闷闷不乐,贴到她耳边,低声道: “师父,彆气恼了,他也是无心之言,不知者无罪。” 赵敏冷哼一声,冷冷道:“装傻充愣,你岂会不知什么原因?” 袁林挠了挠脑袋,赔笑道:“今夜入睡前,我定会让师父您满意的。” 这话又很大的歧义,赵敏脸上似火烧一般,也不回话,抬起右手便往袁林胸口打出一掌。 只是四象掌可刚可柔,赵敏本就不愿伤了袁林,所拍出的自然是阴柔路子的掌法。 素手轻抚,袁林也怕九阳神功反震到赵敏,因此撤了七八分內力,任由身体倒飞出去,退了五步。 “师父,你这掌可轻得很,与那咬人的雪貂如出一辙。” 袁林出言调侃,赵敏回想起那日情形,满脸飞红,怒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见赵敏动了真怒,袁林撒腿就跑,往著中都大兴府狂奔,嘴里大喊著: “林鏢头,先走一步,咱们中都见!” 林远追出几步,忙道:“袁少侠可一定要来中都,否则我小命不保!” 袁林已经跑远,只有赵敏清清冷冷的声音传回:“他不敢不去。” 不过一愣神的功夫,两人已经不见踪影,林远喃喃道: “这般做派,还不是夫妻?” 林远心中只想著,袁林这般让著对方,定是心中爱慕得紧,只是迟迟未能修成正果。 “看来,即便是武功出神入化,也不过是凡人,也有著自己的烦心事。” 林远哪里知道,真正有烦心事的人是赵敏。 赵敏一心二用,一边佯装发怒追著袁林,另一边却在脑海系统中看袁林的面板。 仍是一流高手,除了九阳神功仍然是小成之外,达摩剑法以及较容易学的罗汉拳、韦陀掌、一拍两散掌此时都来到大成。 其余武功,般若掌、大金刚拳、破戒刀法都是小成,拈花指得到时是入门,此时也来到精通。 至於轻功梯云纵,此时也是来到小成。 但赵敏关心的显然不是这个的。 她点开袁林的面板,只是想看看袁林的叛逆值到了什么地步。 【叛逆值:39】 【可推倒,不会逆推,徒弟有心无胆】 赵敏美眸微睁,“他竟叛逆到这等地步了?” 第四十章 到林家 看著身后不远不近、时不时转过头来看她的身影,赵敏已经隱隱约约知道这个系统最终的任务是什么了。 “逆徒培养系统”,顾名思义,便是培养出“冲师逆徒”的系统。 並且,这“冲师”,还不是普普通通的顶撞师父,而是…… 赵敏见著袁林与她关係越来越亲密,而叛逆值却越来越高,哪里还能想不通其中关节? 系统所说“可推倒”,便是说,她可以对袁林做那些逾越礼教的事情,並且袁林不会拒绝。 “也对,他这逆徒,骨子里乃是不折不扣的色胚子,又怎么会拒绝,只怕是点头都来不及。” “但我总不能真遂了他的意,否则非要让他被天下人耻笑不可。” 师父与徒弟在一块,而且还是徒弟娶师父,那袁林如此做,可真要成为武林笑柄了。 “不对不对,我几时说过要嫁给她了。” 赵敏连忙摇了摇头,暗道不好,差点就把自己绕进去。 “不会逆推……” 赵敏刚想说袁林还算有些礼义廉耻在心中,一看后面那半句,顿时脸黑了几分,十分语塞。 “好一个『有心无胆』,我就说这人是十足的逆徒,淫贼,色胚子!” “师父,你累了么?要不要我背你?” 赵敏愣神的功夫,脚下步伐不自觉放慢下来。 袁林见赵敏步伐有些紊乱,便回头凑到她身边来。 赵敏原本正在脑海中数落袁林的色心,见他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又惊又怒,嗔道: “你个淫贼逆徒,还敢回来,吃我一剑!” 好快的变脸速度! 袁林此时心中不由得浮出那句,“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赵敏这只通体雪白、酷爱咬人的貂儿,方才也是在诱敌! 袁林感觉被耍了一阵,张口便喊:“妖女!惯会骗人的妖女!” 赵敏气笑了,紧追几步道:“我便是妖女,你要怎样?” “跑快些,妖女要祸害人了!” 两人一路玩闹,比林远等一眾鏢人早半天回到中都大兴府。 即便前两天被袁林等人闹了一场,但中都依旧不见半分戒严的样子。 城门大开,各地商户络绎不绝,也不见任何通缉他人的告示。 但袁林猜想,表面上的功夫是做的很好,但私底下肯定派出了大量部队搜查追杀。 但这些都与袁林没什么关係,他和赵敏二人先是跟到威远鏢局门口,而后又到了林家。 尚未走进大堂,便见到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身边跟著一名与林如雪有两三分相似的妇人,以及一名与林远有几分相似的年轻汉子。 三人立在堂前,翘首以盼。 若袁林没猜错的话,应当便是林远、林如雪的父母以及大哥了。 待得袁林和赵敏走近一些,那中年汉子快步走下堂来,拱手作揖,朗声道: “老夫林震,谢过两位恩公,快请进。” “林总鏢头客气,请。” 两人各自寒暄一句,林震在前领著,袁林与赵敏紧隨其后。 来到堂前坐定,林震起身介绍道: “这位是贱內,沈碧珠。”那妇人被提到名字,起身盈盈一礼。 “沈夫人。”二人回礼。 “这个是犬子,林威,家里排行老大,也是鏢局鏢头。” “二位不必多礼!”林威看起来十分自来熟,大咧咧道:“我们都是跑江湖的,没那么多俗礼。” “林鏢头倒是爽快。”袁林照样拱手回来,眾人齐齐坐下。 但见桌上摆满各类山珍海味,还有许多后世禁止使用的食材。 袁林心想,便是那皇帝老儿的御膳房可能也不过如此了吧? 林威刚坐下,不等林震开口,便急忙忙拿起筷子,嘴里念念有词: “袁少侠,赵女侠,多亏了你们前来,我才能吃上这『遇仙楼』的席面。” “你们是不知道,这『遇仙楼』的席面可贵得很,十几年来也就我妹妹及笄时才吃一次。” “要不然,我兄弟哪有这种口福。” 林威说著,便要去夹起一块羊舌,却被林震拿筷子敲掉: “无礼,贵客还未动筷,你怎么敢先下手。” 说罢,又对著袁林二人赔笑道:“二位,老夫平日里疏於管教,见笑了。” “言重了。” 袁林心知自己不先动手,眼巴巴的林氏兄弟是不可能吃上好菜了,便夹起一块排炊羊,剔出骨头后递给赵敏。 “师父,吃罢。” “嗯。”外人在前,赵敏也矜持了许多,淡淡回了一句,又把那块羊肉分成两半,一半夹到袁林碗里。 林震夫妇对视一眼,皆是能看到对方眼里那一抹惊讶。 这两人名为师徒,但这般行为,却是亲密无间,宛如做了许久夫妻一般。 不过,林震走南闯北数十年,什么事情没见过? 强抢徒弟未婚妻、霸占师父妻子的大有人在。 他们二人年纪相仿,想来师徒只是嘴上说说,说不得是两人调情的方式而已。 袁林可不管他人怎么想,一味地投餵赵大貂儿,还十分討打的凑到赵敏身边耳语道: “师父可不要贪多,否则今夜又得徒弟帮你揉腹消食了。” 结果自然是被赵敏暗暗踢了一脚。 一场宴席,酒足饭饱之后,袁林还未开口,赵敏沉吟片刻,道: “林总鏢头,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震郑重道:“赵女侠但说无妨。” “那我便直言了。”赵敏顿了顿,说道: “今天遇上那一伙人,看起来並非武林散人,而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我们本想將领头那人抓住,逼问一些隱情,但那人顷刻间咬破嘴中毒丸。” “这般情形,当是有备而来。” “林总鏢头,莫不是,得罪过上面的人?” 赵敏郡主出身,汝阳王府上自然缺不了这一类死士。 白日里见了那一伙人,心中早就有了这些怀疑。 不料,林震却是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疑惑道: “老夫也甚是奇怪,我走南闯北数十年,见了官府唯恐避之不及,又怎会招惹上那些人?” 林远擦了擦嘴,接过话茬道:“父亲,那些人有很明显的南方口音,像是宋国来的。” 闻言,林震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宋国的官府,我更是不可能打过交道了。” 此时,一直没开口的沈碧珠道:“震哥,你忘了,两年前,你那友人便是从南方来的。” 林震此时陡然睁大了眼睛,叫道: “莫非是他!” 第四十一章 说旧事、景献有遗孤 袁林一见林震这般行为,便知肯定有隱情在其中,不由得看向赵敏。 只见赵敏察觉到他的目光,下巴微微扬起,好似在说:快夸夸我。 袁林悄无声息地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过去几个月,在来中都的路上,袁林已经把许多手势教给赵敏了。 比如拇指、小指同时伸出比出个“六”。 又比如拇指、食指成圆圈状,再竖起另外三个手指的“ok”,表赞同的意思。 赵敏本就聪慧,记住这些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她还记得,袁林说竖起一个大拇指的手势,便是极其赞同,赞同到五体投地的地步。 嗯,便是这样,这绝非她赵敏添油加醋。 见袁林这般动作,赵敏嘴角微微翘起,伸手將袁林竖起的大拇指抚平,仿佛在讲:低调些。 林震自然是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一直在脑海中不断回想著那日的情形。 过了许久,林震才长嘆一口气,微微摇头道: “我本只想著助人为乐,却不料因此被记恨上,老二,是爹对不起你。” 林远赶忙道:“爹,你这是什么话,哪有儿子会怪父亲的。” “你只管说是什么事,袁少侠他们都在等著听。” 林震顿了顿,才接著说道: “两年前,我一名友人从南方宋国来到中都,在我这里小住几天。” “那友人,是我年轻时走鏢到宋国认识的,现如今是龙门鏢局的鏢头之一。” “我看他行色匆匆,遍体鳞伤,还抱著一个女娃娃,就赶忙让他住进家中。” 林威插话道:“爹,可是那赵伯伯?” 林震被打断,面露不悦,瞪了林威一眼,点头接著道: “不错,便是你赵伯伯,我们都喊他老赵。” “老赵说,他从南边一路逃过了,路上又有著许多官兵追杀。” “进入金国境內,官兵倒是不见,但又有许多江湖散人,收了钱要来拿他。” “老赵避开大路,专走小路,从山林间一路跑到中都来。” “我们交情本不算深厚,但你们也知道,走鏢走鏢,重点是走,不是打打杀杀。” “在南北都能走鏢的人,靠的便是人脉,便是哪里都能说上话。” “南边的龙门鏢局,乃是宋国鏢局的龙头,天字第一號。” “他既是龙门鏢局的人,將来我,还有你们兄弟二人走鏢,若到了南边,也好有个照应的。” “出了什么事,也不至於举目无亲。” “念及此,我就让他藏在我们家里养伤,一养就是两个月。” “我本就不愿意多过问此事,只想著,哪怕与宋国朝廷有什么干係,这里是金国中都,他们也决计不敢上这闹来。” “因此,我也就一直没问此事因果。” “两个月后,他来向我辞行,却是主动说出此事隱情。” 说到这里,林震不知是口乾,还是为了拉高眾人期待感,自顾自喝了一杯水。 林威林远两兄弟听得兴起,正想催促,却听见赵敏轻笑一声,再次开口: “林总鏢头,你那友人带来的小女娃,不是亲生的罢?” “这般以死相护,明显不一般。” “权贵之女,还是帝胄之后?” 林震听闻此言,被水呛了一口,止不住咳嗽起来,许久才回道: “赵女侠神机妙算,若不是今日救我儿一命,我真担心您是来追寻那女娃子的。” “两位屡次救我儿女,此事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不错,那友人所抱来的孩子,並非是亲生的,乃是帝胄之后。” 说到这里,林震卖了个关子,眯著眼睛看向赵敏,问道: “赵女侠,您能否猜出这女娃子是谁的后代?” “这我如何能猜来?” 赵敏有些语塞,她又不是宋人,这林震有些令人厌烦,居然还考校上她了。 袁林听过后世一些猜测,倒是隱隱约约知道是谁,也想考考赵敏,便道: “师父,你机智无双,猜一个又何妨,便是猜错了也没什么。” 赵敏看了一眼袁林,见他满眼希冀,不由得心软些,心道:“便遂了你这逆徒的意。” 沉吟许久,赵敏忽而联想到: “此时乃是宋寧宗嘉定十五年,两年前,便是嘉定十三年。” “嘉定十三年,宋有什么大事发生么?” 赵敏沉思许久,终於从她儿时读过的宋史中得到答案。 她先是看了一眼袁林,嘴角抿著笑,而后又看向林震,缓缓道: “若我猜的不错,那女娃子是两年前病逝,无嗣的景献太子赵询之女。” “林总鏢头,可对?” 林震抚掌嘆了一声,说道:“赵女侠真是神机妙算,这般隱情都能让你猜出。” 顿了顿,林震话头一转,接著道: “不过,赵女侠也有些关节没兼顾到。” “若是病逝,那女娃子又为何需要送出宫来?” “宋朝当今那位虽说不理朝政,但也算是仁德之君,怎会容不下一名小女娃?” 说到这里,林震似乎怕隔墙有耳,左右环顾一圈,见堂上再无其他人,这才压低声音道: “据我那友人所说,那景献太子,可並非是病死,而是中毒身亡。” “並且,下毒之人,正是那宋国当今的史宰相。” 听了这话,眾人倒是齐齐变了脸色。 便是喜爱读书的赵敏,也只是幼时在史书中读到,对於这段歷史本就没有深究。 而袁林也只是在某个短视频软体上听过这个猜测,却不曾想真是这般事实。 当然,这也是林震那友人所说,是真是假,还需要自己分辨。 林威显然信以为真,问道: “父亲,这史宰相,可是那签订《嘉定和议》,將岁幣从30万两增至300万两『犒军银』的那大奸臣史弥远?” 林震止不住点头,回道:“除了这臭名昭著的史弥远,还能有谁?” “所以,我猜测,你弟弟今日被截杀,便是与这史弥远有关。” “说不好,便是他派来的人。” 沈碧珠有些慌了神,急道:“这……震哥,这可如何是好?” “夫人且安心。”林震安抚一句,“今日那群黑衣人已被袁少侠、赵女侠杀了个乾净,想必一时间不会再来。” “这中都乃是大金皇帝所在,就算再来,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袁林心中有些猜测,接过话茬问道: “林总鏢头,你可知那小女娃送去了哪里?” 林震沉吟片刻,道: “听我那友人所说,应当是终南山。” 第四十二章 说隱情、郡主思绪乱 终南山? 袁林瞳孔微缩,“林总鏢头,这小女娃,莫非要送上全真教?” 林震转过头,轻嘆道:“我本以为赵女侠这般才智,已是世间难得。” “不曾想,袁少侠您也是机敏过人。” “我不过是说出『终南山』一词,您便可猜出是送往全真教。” 袁林自然知道,自己是得了后来人猜测的成果,只是这也不好对眾人明说。 只见林震顿了顿,接著道:“不错,我那友人,正是准备將那小女娃送往终南山全真教。” “至於原因么,將这女娃子送出来之人,与全真教长春子丘处机有些许情分所在。” “因此特地叮嘱过我那赵姓友人,务必送到全真教去,那丹阳子丘处机了解来龙去脉后,定会妥善安置她。” 说罢,林震自顾自饮了一杯清酒,又是一声长嘆,说道: “自古以来,爭权夺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可这小女娃是无辜的,到了如今,她也不过两岁,又懂什么?” “再如那金宋交战,长年累月,受苦的,不还是咱这帮贫苦人么?” “当年,若不是父亲战死沙场,母亲抑鬱而终,我又怎么会走上拜师学艺,走鏢运输这条路。” “说到底,都是上层人享福,老百姓受苦。” 袁林心中也有些触动,便是在后世,那也免不了內部的你爭我抢,就更不用说是在这种封建时代了。 再看看一旁的赵敏,眉头紧锁,久久无言,显然也是被这番话触动到了。 “也確实,赵敏生在元末那种时代,感悟自然比旁人多些。” 袁林大概能確定,如果时间线没错,林震所说的没错,林震那位赵姓友人也真的按他自己所说的去做。 那么,那个小女娃子,应当就是才两岁的小龙女。 袁林心想:“或许向古墓派借用寒玉床这件事,能从小龙女身上找到突破口。” 林震说完这些,边自顾自斟酒,饮两口边嘆息一声,许久才强撑著笑意道: “两位,今日天色已晚,再去寻落脚之地也不方便,暂且住下吧。” 袁林自然无不允,赵敏也想要歇息,两人便一同留在林家。 只不过,这次不知道是谁在安排房间,很是没有眼力见,竟然给袁林赵敏二人各自准备了一间屋子。 袁林心想,应当是大大咧咧的林家老大,林威。 “也好,我也是时候该想想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赵敏吃饱后提前走了,袁林此时便孤身一人缓缓往房间走去。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跟赵敏把这些事情说清楚,也没想好…… 没想好要怎么跟赵敏改变关係,没想好怎么捅破那张窗户纸。 袁林本不是一个擅长男女情爱的人,至少他自认为不是,毕竟没有经验。 袁林觉得赵敏应当对他也是有不一样的感觉在其中的,只是他不敢確认。 万一赵敏真的只把自己当徒弟,那怎么办? 袁林在后世的短视频软体看到有一句话,说的非常好。 “表白是胜利的宣言,不是衝锋的號角。” 儘管他不是要和赵敏表露心意,只是略微改变一下两人关係而已。 若有情感大师在此,必然会指著袁林的鼻子骂道: “作为一个女人,她都愿意和你同吃同住同睡几个月,甚至能理所应当的掛在你身上睡觉,你居然还在怀疑她会不会只拿你当徒弟。” “老兄,你脑袋真的不是驴踢过的吗?” 袁林晃了晃脑袋,脚步快了些。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他倒是有些希望赵敏在房间里。 这样虽然打乱了他心中的想法,但也能让他被迫做出决定。 很可惜,没有。 房间里只有一盏孤灯,以及林家僕人为他准备的一些换洗衣物。 袁林將流霞刀放在桌上,拿起衣物便去洗漱。 月上枝头,袁林才慢慢走进唯有孤灯摇曳的房间。 只是这一次,却是將他嚇了一跳。 袁林掀开纱制床帘,半个小脑袋暴露朱红色丝绵被之外。 双眼微闭,螓首蛾眉,不是赵敏又能是谁? 很显然,多半是袁林在外头散步许久,赵敏等得发困,便先睡了一会。 袁林明知故问道:“师父,你怎地在这?” 赵敏也並非浑然不觉,否则行走江湖,不出半天便中了歹人奸计。 袁林刚进门没多久,赵敏便醒来了,只是在等袁林叫她。 “我怕有人夜间来与林家为难,你这逆徒又睡得过沉,遭人毒手,便来这边守著你。” 赵敏真是说谎话不用打草稿,袁林只觉又好气又好笑,但也不想揭穿赵敏,只是道: “那师父你往里挪挪,我也上床来。” “嗯。”赵敏轻声应答,给袁林挪出许多地方。 袁林除下外衣,钻进早已被赵敏捂热的被窝之中。 只是,在这之后,房间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赵敏闭著眼,而袁林则是看著顶上防尘布,谁也没有先开口。 如此过了许久,终究还是闭著双眼的赵敏先打破沉寂。 “逆徒,你真叫袁林么?” 袁林倒是没想到,赵敏会先问这一句,不假思索回答: “我本名就是袁林,从头到尾都不曾欺骗於你。” 赵敏轻轻“嗯”了一声,又过了许久,再问道: “袁林……是觉明么?” 袁林有些听不懂赵敏在说什么,正要发问,赵敏又补了一句: “或者说,你真的是这宋代的人么?” 闻言,袁林心中长嘆一声:“赵敏就是赵敏,她猜得出来。” 袁林没有回答,倒是赵敏自顾自说起话来。 “我知道,你应当是知道的,无论是金,还是宋,亦或是大漠上的蒙古,都没有一个封號是『绍敏郡主』的人。” “从你我第一次相见,你便知道了,我赵敏,不是这宋代的人,是也不是?” “你也不是原来的少林寺中原来的那位『觉明』和尚,你是和我一般,来自后世,名为袁林的人,是也不是?” “你在骗我,你骗了我许久,是也不是?” “你分明知晓其中一切隱情,却还把我当痴儿騃女一般玩弄,是也不是?” 袁林沉默了许久,才缓缓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敏敏特穆尔。” 赵敏一怔,愣愣问道:“什么?” 袁林提高了几分音量,回道: “我说,你叫敏敏特穆尔。” 第四十三章 掌孤灯、师徒情难续(元旦快乐!) 敏敏特穆尔,好耳熟又好陌生的名字。 数一数,赵敏来到宋朝已经半年了。 这半年时间里,赵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属於她的名字。 不等她开口,袁林便接著道:“你叫敏敏特穆尔,父亲是汝阳王察罕特穆尔,哥哥是库库特穆尔,也叫王保保。” “玄冥二老鹤笔翁、鹿杖客,苦头陀,成昆,阿大、阿二、阿三等一眾武林高手,都是在你们王府做事。” 每说一句,赵敏心中便愈加惊讶一分。 但她仍是闭著眼睛,只为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镇定些。 袁林顿了顿,接著道:“嗯……我猜,你在来之前,正要从大都南下,设计消灭六大派与明教,是不是?” 赵敏长嘆一声,若方才只是猜测,那么现在,她是完完全全信了。 袁林,与她一般,是从后世来的。 而且赵敏认为,袁林有可能与她一般,是大元的人。 说不得,她赵敏能来到这儿,也都是拜袁林所赐。 “你都知道?” 赵敏轻声问了一句,袁林回道:“也不是,比如赵大郡主年芳多少,就不太清楚。” “油嘴滑舌,我才不会告诉你。” 赵敏嘴角微翘,转过头来,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她本十分熟悉,如今又觉得陌生无比的男人,开口道: “你是哪儿的人,大元么?” “还是……大元之后的人?” 袁林斟酌片刻,最终还是如实说道:“七百多年后。” “七百多年后?”赵敏又是一怔,“宋的七百多年后么?” 袁林纠正道:“元的七百多年后。” 赵敏再次沉默下来,隨即小心翼翼问道:“七百多年后,大元……还在么?” 袁林也转过身来,紧紧盯著赵敏一双足以摄人心魂的眼睛,反问一句: “师父,这句话,你自己信么?” 赵敏闭上了眼睛,久久不愿开口。 “大元……还有几年?” 挣扎许久,赵敏终究是问出这个她不愿面对的问题。 “一十七年。”袁林轻声道。 “什么……”赵敏失神,又问一句。 袁林知道这对一心想要復兴大元的赵敏来说,是活脱脱一个晴天霹雳,但他还是开口道: “如果师父你刚出大都的话,那便是了,元还有十七年。” 说完这句,两人又十分默契的陷入沉默之中。 袁林见赵敏没有再开口,倒也不愿打扰她,安心思考自己將来的打算。 只是没多久,被窝中便传来若有若无的抽泣声。 袁林心中瞭然,赵敏又把头埋在被窝里偷偷哭了。 上一次是他造成的,这一次还是他,这让袁林都有些愧疚了。 “早知道就不和她说了,只说我是大元的人,给她留点念想,多好。” 袁林心中有些烦躁,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想了许久,才找出一个自认为有用的法子。 他听后世的“情感大师”所说,不要让女孩子偷偷哭泣,否则小事也会变成大事。 於是袁林不顾赵敏藏起来的心思,轻轻將赵敏压下的丝棉被扯开,將赵敏从被窝之中拉了出来。 孤灯映照下,赵敏眼眶泛红,可谓“梨花一枝春带雨”。 赵敏吸了吸鼻子,咽声道: “你很开心么?见著我这幅模样还不够,偏要將我拉出来折辱一番?” 袁林不知道怎么回,也没有回应,只是將右手缓缓伸向赵敏脸庞。 赵敏不买帐,刚想抬手阻拦,却被袁林一把抓住,无法挣脱,显然是袁林用了內力。 袁林轻轻揩去赵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又將她鬢角散乱的髮丝捋到耳后,最后將赵敏的头埋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 袁林轻轻拍了拍赵敏钻了钻去、意图挣脱的后脑勺,柔声道: “哭罢,没人会笑你,我只心疼你。” 只是赵敏也没再哭,身子向靠近了些,在袁林胸膛上靠了许久,才幽幽道: “你当我是什么人,未出闺阁、只知啼哭的世家小姐么?” “还心疼我,谁用你来心疼,你是我什么人,逆徒罢了。” 袁林自然不乐意,开口反驳:“可师父您……” “住嘴,还要说些没脸皮的话,我都没与你算帐。” 赵敏呛了袁林一句,打断他嘴中可能吐出的羞人话语。 赵敏不用多想都知道,袁林想说她分明受用的很。 “这逆徒,心里知晓便是,偏要嘴上说出来,好不知羞。” 若是寻常男女关係,赵敏认为自己决计不会这般,只是她们是师徒…… 闻言,袁林奇道:“算帐?算什么帐?我欠师父什么了?” 听得这话,赵敏突然从袁林身上挣脱开来,咬牙切齿道: “你还敢问,骗我多久了?” “什么少林寺小僧,什么不认识绍敏郡主,这些都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罢?” “你心里分明和明镜似的,却骗我骗得好苦,我该不该与你算帐?” 说到这里,赵敏似乎是觉著,只用嘴说不太解气,竟是直接压到袁林身上,再次施展出那套“王八拳”。 “让你骗我,让你不知道绍敏郡主,让你欺师,让你占我便宜。” “逆徒!” “淫贼!” “色胚子。” “看我身子,还动手动脚。” 听得这话,袁林陡然睁大了眼睛,嘴里直喊冤枉,道: “我分明只看了,什么时候动手动脚过?” “你还敢问。”赵敏又给袁林胸口来了一拳,斥道: “来大都的路上,三番两次装著入睡,把手伸到我腰上,真当我不知道么?” 袁林一阵腹誹:搂腰啊?那算什么动手动脚?我还以为真占上什么便宜了。 不料,赵敏似乎有读心术一般,接著道: “你说这不算动手动脚,那好,昨个夜里你把手伸进我衣裳里,算不算动手动脚?” 赵敏其实没把话说全,当她发现的时候,袁林已经把手探到她胸口上了。 只是,这也足够让袁林尷尬了。 只见袁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昨夜里確实梦见什么东西软软的,我只当是白面馒头呢……” 听得这话,赵敏气炸了。 她小心翼翼避开这个话题,这逆徒居然当著她的面描述…… 赵敏满脸涨红,再次化身一只咬人的雪貂。 只不过,这次咬的地方,是袁林本就彤红的嘴唇。 第四十四章 夜旖旎、师徒剖真心 袁林能感觉到,这“貂儿”或许是真动怒了。 赵敏两颗虎牙狠狠扎进他的嘴唇,没多久便冒出些许鲜血来。 但赵敏还不解气,一手捂住袁林的眼睛,一手微微掐住袁林的脖子,在袁林脸上肆无忌惮的咬著。 脸颊,下巴,甚至是耳垂,每一处都被赵敏咬过。 赵敏不知是察觉到袁林的血后有了歉意,还是觉得咬破嘴唇便是惩罚,倒也没有再下重口。 只是轻轻地咬著,在袁林看来,与调情倒是没什么区別。 虽然有些单一,但这也是赵敏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后续的步骤,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也不懂。 於是,袁林决定自己动手,转守为攻。 赵敏见袁林如此服帖,正在沾沾自喜,忽而心里有一阵不祥的预感。 不待赵敏有所动作,便见袁林將遮住眼睛的那只手拿开,一个翻身將她反压在身下。 隨后袁林又抓过她的另一只手,两手交叠后举过头顶,用左手紧紧摁住。 而下一步,却是赵敏只在脑海中暗自想过的:袁林捏住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嘴唇。 “唔唔唔……” 赵敏不断扭著身子,两只眼睛瞪得如铃鐺一般,似乎要嚇退袁林。 但到了这一步,袁林又怎么会轻易鬆开,两只手一起发力,赵敏自然是挣脱不开。 而这时,赵敏脑海中也有系统提示音响起。 【徒弟叛逆值达到四十,获得神门十三剑(大成),徒弟隨机一门武功到达圆满】 眼见挣脱不开,而袁林也將眼睛闭上,赵敏便也闭上眼睛,渐渐投入进去。 没多久,袁林左手鬆开,搂住赵敏纤腰,而赵敏也没有趁机推开袁林,反而是环上袁林的脖子。 只是赵敏也並非肯吃亏的人,腰胯一用力,又反將袁林压住。 两人循环往復,倒是在床榻上来回滚动。 赵敏本就心中有意,眼中含情,只是苦於二人关係,迟迟不敢点明。 当下被袁林一激,意乱情迷,礼教世俗便全然拋之脑后了。 赵敏全身心投入进去,直到胸口发疼。 “你轻些……” 赵敏柔声开口,而后发现袁林在做什么,立马將他推开。 “你方才做了什么!” 赵敏面色酡红,上下看了自己一眼,下身倒是完整,但上身险些被扯个乾净。 袁林若是再动动手,便可將她那素绿色抹胸一併拿下。 那时,可就空无一物了。 “你……你怎可如此浮浪。” 赵敏扯过丝被盖在自己身上,小脸上满是警惕,如见了狼的小绵羊一般。 回想起袁林方才手上的动作,她脸上便似火烧一般。 可偏偏,她意乱情迷,还说出那句让袁林“轻一些”的话语,好似让他爱惜一般,“真是羞死人了!” 袁林也想到,自己方才好像有些暴力了,脸上十分尷尬。 但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他也没经验,赵敏又不及时给他反馈…… 想到这里,袁林语气弱了几分,道: “师父莫恼,下次轻些便是,我也是第一次和女子这般……” 赵敏闻言,竖起眉头嗔道: “我看你分明熟练得很,我都不知你何时把手放到那去的!” “我正怀疑著,你来这儿之前不知招惹过多少女人!” “可怜我这清清白白的身子,被你这淫贼……” “天大的冤枉!” 袁林睁著眼睛爭辩道:“除了你,我就没碰过別人,师父你要相信我!” 听到这话,赵敏再次提高音量,斥道: “事到如今你还喊我师父,我不要做你师父!” 听到这话,袁林有些傻眼了。 他知道赵敏敢爱敢恨,但没想到赵敏会说的这般直白。 袁林还以为,赵敏会等袁林先开口。 “师父,我……”袁林想要解释。 赵敏立刻打断,质问道:“你占尽便宜,还不愿负责,是不是?” 袁林挠了挠头,说出一句他和赵敏都没想到的话。 “倒也没占尽便宜……” 两人同时错愕,便见得赵敏怒极反笑,起身抽出掛在床上的含烟剑。 “我一剑刺死你个不要脸的淫贼!” 只是,赵敏身上抹胸本就没掛紧。 这般剧烈运动,整条素绿色抹胸便轻飘飘落在落在床上。 剑尖未曾触碰到袁林,赵敏本就是虚张声势,嚇一嚇袁林。 可袁林却是看了个完整。 上一次给赵敏疗伤,没时间细看,只是略微扫过几眼。 而这次,可以说是完完全全摆在目力极好的袁林眼前。 袁林敢说,他从未见过这般美妙风景。 袁林倒是没再傻愣著,拈花指轻轻弹,將赵敏没用几分力的长剑震落。 隨即欺身上前,拿起被子將赵敏捂了个瓷实。 “师父,你……你先把衣服穿上,要打要骂,我绝无怨言。” 不料,赵敏却是陡然翻开丝被,羞怒道: “还盖什么,都叫你看了去。” “不是喜欢看么,让你这逆徒看个够,成了罢?” 赵敏自顾自穿著衣服,袁林也没真的看著,转头坐在床榻边,不做言语。 “过来。”赵敏冷冷开口。 袁林转头,赵敏已经拾掇好衣服,抹乾泪痕,静静躺在床上。 袁林也不犹豫,钻进被窝中,开口道: “师父,我……” “闭嘴。”赵敏冷冷开口。 “师父,” “闭嘴!” “赵敏。”袁林改了称呼。 这次赵敏倒是语气淡淡的,不再呛袁林。 “嗯,你说。” 赵敏突然转变,袁林一下子倒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正如袁林自己所说,他压根不会哄人。 等了半天,赵敏轻嘆一口气,自己开口道: “我不想和你做师徒了。” “嗯。”袁林轻声回应,“我也不想了。” “可是……”赵敏在这时迟疑了。 袁林当然知道什么原因,不就是系统么? 根据袁林先前的猜测,赵敏的系统,应该是和“师徒”有关。 否则赵敏也不能在他拜师之后突然出现,还以“传授”之名给他那么多武功。 都已经发展到这样了,袁林便也不再藏著,开口问道: “师父,是因为『系统』么?我们做不了师徒,系统便没用了?” 赵敏陡然睁大了眼睛,惊讶反问: “你怎会知晓『系统』?” “是你把我掳来的?” 第四十五章 背礼教、师祖或师兄? 袁林听得这话,哪里能不知道赵敏误会了。 这锅可不小,袁林背不动。 像赵敏这种原来生活极好,心中又有一番抱负的人。 让她穿越到一个举目无亲的地方,以往的一切全都化为泡影,袁林想像没有一个人能接受。 想了想,袁林说了一句: “若真是我把你掳过来的,你恨我么?” 赵敏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看向袁林情绪复杂的眼睛,与之对视良久,这才开口道: “当然恨,恨你自作主张,毁了我许久的谋划。” 袁林轻嘆一口气,正要开口解释,又听得赵敏认真道: “但我也庆幸,我能在这儿……在这儿遇见你。” “从前,连父亲、哥哥都没对我这般上心过,反倒是你……” 说到这里,赵敏嘴角也掛上几分笑容,“反倒是你这小淫贼,把我照顾得面面俱到。” “我真想知道,你从前真的没有过其他女子么?” 这句话可不能再用开玩笑的方式去回答了,袁林看著赵敏眼睛,极为诚恳道: “我向天发誓,绝对没有。” 赵敏反问:“若有呢?” 袁林举起三根手,郑重道:“若有,那便叫我……” “便叫你一辈子好生待我,事事无违。” 赵敏直接开口打断想发毒誓的袁林,歪著脑袋,眉眼弯弯,“怎样,可否?” 袁林心想,好像有没有都是这样了吧? “也……勉强可以罢。” 袁林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隨即认真道: “但是师父,我要纠正一下,真不是我把你掳过来,並且给你系统的。” “实话实说,我自己都是被送过来的。” “这系统我自己都想要,那时我们不熟,我又怎会將它给你?” 赵敏点了点头,“我知晓,你只是好色,又不是傻子。” “这系统有万般妙处,你还不至於在那时直接给我。” 袁林心中轻嘆一句“冤枉”,又接著道: “师父,若真是担心这系统往后没了作用,我们再当几年师徒便是。” “待过了三五年,你我当上了天下第一,再来说这事也不迟。” 不料,赵敏却是轻哼一声,斜眼反问: “任你看、任你上下其手三五年,待你吃干抹净了,再来谈这事?” 袁林挠了挠头,“倒也不是不行……” “呸!”赵敏啐了一口,嗔道: “想得美,淫贼!” 顿了顿,赵敏接著说:“不过,我倒也不是为了这系统。” “我只是想著,我们终究是名义上的师徒。” “你爱慕师父,將来说不定还要娶……你不怕世人眼光么?” “何况,就算你不在意,我也不想他人背后编排你。” 得知是这个事情,袁林心中倒是鬆了一口气。 “这就好办了。” 袁林毕竟是从后世来的。 別的不说,就从他们两个人的岁数来看,便是极其般配的。 说不得,赵敏还要小袁林一两岁呢。 袁林运了运气,朗声道: “什么礼教纲常,什么世人眼光,我都只当它是狗屁!” “旁人爱说,让他们说去。” “愚昧不堪而已,他们又怎懂相思之苦,又怎知有情人难成眷属之痛?” “我们二人年龄相仿,又怎地不能互相爱慕?” “我不仅爱慕你,我將来还要娶你过门。” “我不仅要娶你过门,我还要和你生个娃娃,將来朝你喊师祖,朝我师兄……唔唔唔!” 袁林话没说完,便被满脸通红的赵敏將嘴捂住。 赵敏眼中满是嗔怪,但嘴角早就高高翘起。 “这逆徒,当真是离经叛道。” “只不过……这番话,倒是甚得我心。” “他心里有我,这便够了,又说什么师祖师兄的话,半点不知羞。” 赵敏见袁林这样將心中所想和盘托出,甚至说出些许脏话与大逆不道的话来,心底甚是感动,不由得向袁林靠过去。 “逆徒,我有些冷。” 赵敏將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与如羊脂玉般白皙的额头。 袁林奇道:“以师父你的內力,也会觉著冷么?” 闻言,赵敏长嘆了一口气,说了一句:“我方才真不该冤枉你。” “嗯,这是怎讲?”这回轮到袁林摸不著头脑。 赵敏幽幽道:“似你这般耿直,半点不知女儿家心思,又会有哪个少女愿意与你谈情说爱。” “我说冷,是想让你抱我,懂么?” 说完这句,赵敏又似乎想起什么,补了一句:“那郭靖看起来傻愣愣的,你往后可得离他远些。” 袁林也不恼,笑嘻嘻搂住赵敏,反驳道: “师父不是少女么?” “我很老么?”赵敏翻了一个白眼,“我今年十八,过了正月三十便是十九,你可满意了?” 袁林得赵敏生辰,自然欢喜,脸上却是故作沉吟,隨即道: “若我们没到这儿来,师父可比我大七百多岁,你说老不老呢?” 赵敏掩面轻笑,伸手捶了袁林胸口,佯怒开口: “与一个七百多岁丑老太婆亲热,委屈你了罢?” 袁林却是极为认真,將赵敏下巴挑起,认真道: “师父不丑,师父是天底下第一美人儿。” 袁林情真意切,赵敏也是含情脉脉,两人一时间无话,再次搂在一起。 只是没多久,赵敏又再次轻轻將袁林推开。 “你隨身带著匕首么?硌得我小腹生疼。” 不待袁林回话,本就把手放在袁林腰间的赵敏,伸手朝著她先前感知到的位置摸去。 “別!” 赵敏错愕片刻,看袁林的神情,哪里还能不知自己握住的是什么? 只见赵敏鬆开手,捂著脸转过身去,不敢面对袁林。 待得许久,袁林按下心中別样情绪,赵敏也恢復如常,两人才再次靠在一起。 袁林也有些尷尬,没先开口,只听见赵敏略带先前羞涩道: “往后……往后不可如此。” “我们还是师徒,你不得乱来。” “我虽然不在大元了,但我仍是那个绍敏郡主。” “我有我的尊严,我不能这般稀里糊涂地把身子给你。” “若將来……若將来真有那一天,我自当任你……任你……任君採擷。” 袁林目瞪口呆,生於封建礼教横行的时代,赵敏能说出这般话,显然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袁林正要开口,屋顶上忽然传来轻微脚步声。 “有人。” 第四十六章 月黑夜、杀人放火时 袁林侧耳倾听,屋檐上脚步声密密麻麻,显然並不是一个人。 袁林凑在赵敏身边耳语道:“看来,今晚林家的客人不少。” 赵敏点点头,轻声回道: “先別轻举妄动,等我理理衣裳,跟上去瞧瞧。” 袁林点头,安心等待赵敏。 后者將散乱的髮丝和身上衣服都整理一遍,忽而又想到什么,斜眼看著袁林道: “小淫贼,还不把丝巾还我?” “丝巾?什么丝……” 袁林先是一愣,旋即又想起来,在救林远和威远鏢局那些人之前,赵敏给他一条淡绿色丝巾蒙脸。 只是在那之后,袁林便顺理成章地把它据为己有了。 如今被赵敏拆穿,脸上还是有些小尷尬的。 但袁林还是可以找到一个赵敏无法將它要回的法子。 “我只当那是师父送我的第一件礼物,便好生收著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敏白了袁林一眼,又从怀中抽出一条翠绿色丝巾来。 “你怎还叫我师父?” “这条给你,把那条还我。” 袁林笑嘻嘻接过来,把先前那条淡绿色的还回去。 一条是没香气、冷冰冰的,一条是刚刚从怀里拿出来,袁林就是傻了也知道怎么选。 袁林想了想,勾著嘴角道: “我叫的『师父』,和旁人叫的『师父』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赵敏有些好奇。 “旁人叫师父,那是敬称。我叫你师父呢,是……爱称。” “便如师父一般,不也喜欢叫我逆徒么?” “又使这般哄骗小姑娘的话术。”赵敏白了袁林一眼,“快將那丝巾绑上,免得惹上祸端。” 將丝巾绑在脸上,袁林看了一眼,好奇道: “师父这般喜欢绿色么?” 赵敏正想说“是”,回想起袁林先前曾看到自己那件抹胸,又羞又愤,但却没说出什么恼人的话来,只是囁嚅一句: “你……你若是不喜欢,我换一种便是。” 袁林目瞪口呆,赵敏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他知道蒙古姑娘大胆,可这也太大胆了些吧? 袁林连忙摇头道:“不用不用,和师父很搭,我们跟上去罢。” “嗯。”赵敏轻轻点头,嘴角却是不自觉地扬起,显然是对袁林的反应极其满意。 “这逆徒平日里鬼精鬼精的,想不到感情上竟是这般单纯,轻易便拿捏住了。” “往后,別说什么穆姑娘,就是那美若天仙的小妖女黄蓉来了,也休想把他抢走。” 赵敏心情极好,轻轻拉住袁林的手,將系统奖励发给他。 “逆徒,怎样,有什么变化?” 系统只说了让徒弟隨机一门武功达到【圆满】,可未明说是哪一门。 而且赵敏也想知道,【圆满】的武功,到底是怎样的威力。 袁林只觉脑中一阵清明,隨即便觉得对“大金刚拳”的感悟比先前强上百倍。 要知道,这“大金刚拳”乃是佛门第一拳法,修炼难度极高,对天资要求极其苛刻。 在天龙中,玄难、玄寂与方丈玄慈乃是一师所授,但由於前二人天资不够,只有玄慈一人练成刚猛的大金刚拳。 值得一提的是,玄慈也是少林寺百年以来唯一將大金刚拳练到圆满的人。 而袁林不过二十出头,便修炼到玄慈那般地步的外功水平。 袁林虚空出了一拳,只觉拳力刚劲,凝而不散,可快可慢,刚柔並济,並无刚猛反噬之弊。 玄慈能靠此拳法与乔峰降龙廿八掌打个平手,足见这一门武功威力非常。 袁林甩了甩头,將思绪拉回眼前,回赵敏道: “大金刚拳到达圆满了,多谢师父。” 赵敏眉头一挑,心中欣喜,嘴上却是不饶人: “再说这般生分见外的话,你往后休想与我同睡一屋。” 说罢,赵敏自顾自飞上屋檐,半点也不等袁林。 袁林摇头暗笑,心道:“死要面子活受罪,真不和我睡一块,第一个耐不住的恐怕就是你赵大郡主。” 林家今晚来的人怕是不少,袁林將流霞刀掛在腰间,抢出几步,紧跟上赵敏脚步。 两人翻过几个院子,借著月色,便看到十几道身影,与先前那伙人相同的衣著打扮。 而在那十几道身影之前,站著一个让袁林都没想到的人。 头上长著肉瘤,手里拿著带环钢叉,正是袁林赵敏都十分熟悉的人。 鬼门龙王沙通天师弟,三头蛟侯通海。 毫无疑问,肯定是史弥远手下的人办事不力,於是另一伙人便直接联繫上赵王府。 一个鏢局而已,完顏洪烈自然不会重视,便只让侯通海前来压阵。 “没想到,这史弥远和完顏洪烈还有交情。” 袁林给赵敏使了一个眼神,两人一起轻点脚尖,上了一旁掛满雪花的银杏树上,连雪花也不曾惊落几片。 袁林赵敏二人距离侯通海等人只有不到七八丈的距离。 若是换了沙通天、彭连虎这种好手,袁林哪怕轻功再好,也会引起警觉。 二人上树后,只见侯通海满脸不耐烦,转头地朝著身边人耳语几句,语气中满是不屑。 “这种寻常武夫,不过是走鏢的货色,也配让我来助拳。” “你们且下去,將他们一家活捉了,稟告王爷之后隨你们带走。” “老子便在屋檐上看著,真有不测,我第一时间下去帮忙。” “另外的僕人,你们要杀要剐都隨便,记得毁尸灭跡便好,別给王爷惹麻烦。” “要知道,大金国可不止有一个皇子。” 侯通海摩挲著下巴寻思片刻,又道: “放火罢,把林家四人捉走,其他的人通通砍死,再一把火点了。” 赵敏对林家还是颇有好感,见侯通海这般做派,不由得眉头紧蹙,低声道: “好狠毒的手段。” 袁林想打趣赵敏,毕竟她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但正事要紧,袁林也只能作罢。 “逆徒,一会都杀了么?” 瞧,跟赵大郡主比起来,这些人真是小巫见大巫。 袁林还没回,赵敏便自顾自说道: “算了,儘量留个活口吧。” “但那个侯通海不能放过,不然他该回去叫帮手了。” “那些死士嘴里藏毒,儘量把一两个打晕了,以免又是服毒自尽。” 袁林点点头,隨即便听见林震的声音从下方屋內传来。 “屋檐上的朋友,何不下来一见?” 第四十七章 三剑斩「恶蛟」 “哟呵,让这老傢伙发现了。” 侯通海脸上有些惊奇,“那也不藏了,隨本大爷下去!” 说罢,侯通海没有犹豫,第一个跳进林震夫妇所在院子里,大剌剌推开林震所在房间木门。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鱼贯而入。 袁林等了几息,便率先跳下树枝,朝赵敏招手道:“师父跟上。” 两人一起猫著腰走到屋檐上,又悄无声息转到房间后窗,在窗纸上戳了两个小洞。 袁林朝屋內看去,林震坐在红木圆桌上,对面的侯通海也大马金刀地坐著。 侯通海右手持著一把赶海钢叉,下巴高高扬起,用鼻孔看向林震,脸上藐视之色毫不掩盖,端的是神气十足。 只是头上三颗肉瘤,配上他这副神情,倒显得有些许滑稽。 “那个林……林什么来著?”侯通海连功课都没做足,转头看向一旁的黑衣人。 “侯大侠,他叫林震。”侯通海旁的黑衣人回道。 “哦对,林震,我们王爷有令,要你关停鏢局,跟著这几位南方来的朋友去宋国一趟。” “识相点,自己把鏢局解散了,带著一家老小老老实实跟著去。” “要是敢反抗,想逃跑,休怪你侯爷爷这手上这根钢叉不留情面。” 侯通海似乎是为了嚇唬林震,將钢叉往地上一杵,钢叉上两个铁环碰撞出清脆响声。 林震还没开口,门外便有两声呼喊。 “爹,不能解散鏢局。” “爹,不能和他们走!” 林威林远两兄弟衝进房间来,脾气最为急躁的林威开口便骂: “你这头上长肉瘤的丑鬼,叫甚么名字?干什么要我们往南边去?” 林远接话道:“我家经营几十年的鏢局,岂能让你说遣散便遣散了?” 侯通海脸色一变,大怒道: “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敢来问你侯爷爷的名號,我先叫你见识见识这钢叉的厉害!” 侯通海左手包著药,显然是先前被袁林打伤,还没好利索。 他的武功,虽然在二流高手面前都显得稀鬆平常,但对付鏢师这种寻常武者,倒是手到擒来。 只见侯通海钢叉一扫,袁林两兄弟一人拿刀,一人持棍,同时抵挡,竟然被一起扫飞出去。 林威林远两兄弟滚到林震身边,被侯通海这一扫打出內伤,齐齐吐出一口鲜血来。 后窗外赵敏摇著头,轻声道:“太过鲁莽,武功也是稀鬆平常。” 袁林点头道:“这两兄弟確实如此,待会还得我们出手。” 赵敏却摇头道:“我说的是那长著肉瘤的丑鬼。” “行事鲁莽,武功如此稀鬆平常,还敢大半夜来扰你我师徒清梦。” “若不是他,我们早该……早该睡了。” 其实赵敏想说“早该搂在一块睡觉了”,毕竟她是真的喜欢袁林身上那股暖洋洋的感觉。 但此时在外头,她倒也没必要把私下两人说的体己话讲出来。 袁林只觉一阵好笑,心道:“果然还是那个小妖女,思维就是与別人不一样。” 再把视线投回屋內,林震夫人沈碧珠將两个儿子扶起,三人一起退到房间靠內一处。 林震单独给侯通海斟了一杯茶,陪笑道: “这位侯大爷,我们与您素不相识,更別提招惹上王爷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些许误会?” “误会?”侯通海提高音量,又看向一旁的黑衣人,“你们没找错地方罢?” 黑衣人对侯通海这般没头没脑的做派有些语塞,但还是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道: “侯大侠,没错,这是林家,他便是威远鏢局东家与总鏢头,林震。” 侯通海转过头来看向林震,扯著嗓子道: “那便没错了,也不让你们收拾行李了,跟著他们走罢。” 林震强顏欢笑,心中早有几分火气,握紧了手中暗器,道: “侯大爷,这可不讲规矩罢?我们在中都做的是正经生意,官府那都有凭证的。” “若是反了王法,当去官府,由官老爷们定罪才是,怎地要將我们直接带走?” 侯通海怒斥道:“规矩?在这中都,我还没听见谁和我说规矩这两个字!” 说罢,侯通海看向一旁黑衣人,大喝一声: “愣著做什么,等著这老鬼乖乖和你们走么?这是块硬骨头!” 不待他们动手,林震陡然站起身来,双手齐出,六枚毒棱朝著侯通海飞去。 “玩这种下三滥的小把戏。”侯通海钢叉一摇,直接將六枚毒棱尽数打落在地。 “你侯爷爷闯荡江湖,用暗器偷袭別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女人肚皮上摆弄你那鑞枪头呢,哈哈哈哈!” 侯通海大言不惭,嘴上也是咄咄逼人。 与袁林睡觉被打断,赵敏本就不耐烦。 听得这般污言秽语,脸上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冷冷道: “我乏了,解决掉他们回去歇息。” 赵敏这句话可没有故意压低声音,侯通海脸色一变,站起身来喝道: “谁!” “你爷爷!”袁林破开后窗,闯入屋中。 赵敏紧隨其后,往窗沿借力,一剑刺向侯通海。 侯通海见这一剑又快又狠,威力实不在自己师兄沙通天之下,心中大惊,这林家竟然还藏著这般高手! 慌忙之下,侯通海连那受伤的左手也一起扯动,握住钢叉来防这一剑。 岂料赵敏这一剑乃是虚招,目的便是引侯通海抬手回放中门。 只见赵敏长剑一颤,使出第二剑来,刺向侯通海右手手腕上的“神门穴”,正是“神门十三剑”。 这剑法乃是武当真人张三丰所创,每记招式招式各不相同,但所攻之处均是对手“神门穴”。 这“神门穴”在手掌后瑞骨之端,中剑之后,手掌再也使不出半点力道,无法使用兵器。 侯通海一著不慎,手腕已然中剑,钢叉落在地上,震出几声脆响。 赵敏陡然变招,一剑刺向侯通海心口,正是想要一招毙命。 侯通海武功本就低赵敏许多,左手受伤,右手也中了一剑,如何还能招架。 情急之下,侯通海竟直接用手掌盖住心口,试图挡住这一剑。 只是,赵敏手上含烟剑乃智忍临死前所赠,虽比不得倚天剑,但也是一把难得的宝剑利器。 加之赵敏武功大增,这一剑又岂是侯通海肉掌可挡? 只见赵敏手中长剑毫无阻滯刺入侯通海心口,拔出长剑后又迅速后撤。 侯通海心口鲜血喷出,却没有一丝落在赵敏身上。 先前在林震眼前不可一世的侯通海,被赵敏轻飘飘三剑便杀了。 眾人瞠目结舌,屋子里一时间陷入死寂。 第四十八章 铁掌擒郭黄 月黑风高,大雪飘摇。 林震房间里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任谁也没想到,这头戴帷帽、声音空灵婉转的女子,出手竟然这般狠辣。 而且,仅仅三剑,便將藐视在场眾人的侯通海秒杀了。 这可是黄河帮排行老二,鬼门龙王沙通天的师弟,三头蛟,在江湖上闯下赫赫凶名的人。 以往过黄河,听了黄河帮的名號,哪个不是两股战战、浑身发抖? 这女子不仅不惧,还轻描淡写便將侯通海斩杀,其实力可见一斑。 林威右手捂著胸口,抬头看清两人身形,面有喜色,急道: “袁……” 林震暴喝一声,立马打断: “闭嘴,逆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见父亲虎目圆睁,恶狠狠瞪著,林远也赶忙伸手將他大哥林威的嘴捂住,在耳边低声道: “別给他们两位惹下麻烦!” 此时距离袁林赵敏二人闯进来也不过五息,袁林自然不会给那些死士反应的时间。 只见袁林右手握拳,使出方才到达圆满的大金刚拳来。 袁林抢到死士身边,施展开身法。 每踏出一步,便打出一拳。 或击中胸口,或打到后心,中拳者无不是吐血昏迷。 袁林一连踏出七步,对应的便打出七拳,正是大金刚拳中最为精妙的一招,“七星聚会”。 此时的大金刚拳在袁林手中,依然是收放自如,只是將中拳之人击倒而已。 若在先前,大金刚拳只有小成的情况下,哪怕袁林有意控制劲力,也决计做不到这般。 最大的可能便是一拳將这些没有內力的死士心肺震碎,登时毙命。 “撤!” 先前一直跟在侯通海身边、看样子便是小头领的黑衣人,见袁林如此凶猛,朝著其他人招手,头也不回往房门跑。 袁林变拳为掌,一招“明月惊山”,將林震屋內圆桌拍向房门,堵住眾人去路。 赵敏自然不会站著看戏,手腕一抖,大成的“神门十三剑”即刻施展开来。 眾死士见逃生无伤,纷纷回头来战赵敏,却又哪里能抵挡得住? 只见赵敏手中长剑如疾风骤雨,不出三息,眾人听得几声脆响,皆未毙命,地上倒有七八把长剑钢刀。 眾死士见此,哪里不知今天乃是凶多吉少,心中发狠,腮帮微动,接连咬破牙中毒囊,不过十息便尽数毙命。 赵敏俯身在尸体上擦乾长剑血跡,对著袁林淡淡道: “我先回去歇息,別让我等太久。” 袁林苦笑,这小妖女就不能避著点人么? 但看起来林家也不是那爱搬弄是非的人,让他们知道也无妨。 他袁林又不是杨过,想娶小龙女就有郭靖拦住,有一堆人说他大逆不道。 若真有这种情况,袁林也是一人赏一巴掌就行。 不过,或许也不怪郭靖拦著杨过。 毕竟徒弟娶师父,对郭靖来说,就是让他去娶韩小莹……確实挺难接受的。 袁林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林震,郑重道: “林总鏢头,还请不要把我二人之事泄露出去,以免又惹上祸端。” 林震赶忙跪下,其他三人见林震说跪就跪,也跟著扑通一声跪下,只听得林震道: “恩公先救小女,再救犬子,今日又救下我全家四口,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今日在场之人,均是我林震一人所杀,与两位恩公没有任何关係!” 说罢,林震重重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林震夫人沈碧珠,林威、林远两兄弟也都有样学样磕头,其中林威大喊道: “是我一人杀的,与两位没有关係,与我爹也没关係!” 袁林轻笑道:“林家老大,是你杀的,或是你爹杀的,没有半点不同。” “快快起来罢,不用谢我。” “我师父应下林远相邀时,便有想著帮你们解决这一祸事了。” 袁林转头看向被他震晕的七个死士,淡淡道: “这几个人的嘴,便交给林总鏢头自己撬开罢。” “须得提醒一句,他们嘴中都有毒囊,需事先挖去才行。” 林震点点头,转头对著两个儿子吩咐道: “你们两个,把他们拉下去。” “亲自动手,別让下人帮忙,小心走漏风声。” 林威林远齐齐应承:“是,父亲!” 两兄弟上前搬走七人,袁林走到林震身前,沉吟片刻后问道: “林总鏢头,方才那侯通海倒是有一点没说错。” “哪一点?”林震不假思索问道,隨即又反应过来,“可是让我遣散鏢局?” 袁林点头,“不过一天一夜,已经杀了两波死士,还有侯通海这武林中人。” “这次来的是侯通海这种下三滥,下次来的,可就说不准是谁了。” “我也不可能一直及时出现,这中都,说到底还是权贵的天下。” “那六皇子权势滔天,说句不好听的,收拾威远鏢局比喝碗水还简单。” 林震长嘆一声,惆悵道:“这些道理我懂,可鏢局是我一生的心血,您也看得出来,要我放弃,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 能用鏢局名称来给两个儿子起名,確实是將鏢局看得极为重要。 但这和袁林没什么关係,他三次出手,已经算得仁至义尽。 “林总鏢头自己心里有数便好。” 袁林淡淡回了一句,转头还未走出房门,便见赵敏又走回这一房间,抢进门来,面露几分焦急。 “逆徒,速跟我来!” 袁林心知,赵敏这种神情十分少见,也没多问,立马施展轻功跟上。 两人转出院子,上了房檐,便见得有一黑影,拎著两个人在屋檐上飞奔。 “是上次城门口与你我对掌之人。” 赵敏压低声音,眼睛眯成一条缝,盯著看了片刻,又道: “你瞧,他左手上身材娇小些的,是不是那小妖女黄蓉?” 袁林点头,接过话茬:“不错,他右手抓著的正是郭靖。” 赵敏语气有些凝重,道:“此人轻功极好,掌法也精妙无比,不好与之爭斗。” 袁林回了一句:“此人正是五绝之下第一高手,人送外號“铁掌水上漂”,裘千仞。” 赵敏美眸略微睁大,“便是那铁掌帮帮主?” “没错。”袁林点头,“跟上吧,看看他要带郭靖两人去哪儿。” 两人施展轻功,不紧不慢地跟著,隨著裘千仞来到一处空旷之地。 “两位,现身吧。” 裘千仞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正是內力充沛之象。 第四十九章 少年气、金拳斗铁掌 裘千仞,五绝之下第一人。 手上铁掌功夫,威猛虽不及降龙十八掌,但掌法精奇巧妙,犹在降龙十八掌之上。 铁掌帮开山建帮,数百年来扬威中原,靠的就是这套掌法。 而铁掌功到了裘千仞手里,更添精妙招式,更胜从前。 撇去这铁掌功夫不谈,裘千仞还有“水上漂”的名號,正是讚扬他精妙无比的轻功。 神鵰中,金轮法王將龙象般若功练到第十层,再次踏进中土。 却被修了多年佛法的慈恩,也就是皈依佛门的裘千仞,並且是重伤的裘千仞,凭轻功在他眼皮底下逃脱。 这並不是金轮法王武功不到家,实在是裘千仞脚上功夫了得。 因此,袁林赵敏二人虽然將轻功使到极致,极力压住脚下声响,在极擅长轻功的裘千仞面前,想不被发现也很难。 袁林料想:“自己脸上丝巾还未解开,赵敏头上也带著黑色帷帽,裘千仞应当认不出来。” “且让我靠近些,再伺机发难。” 打定主意,袁林鬆开赵敏修长素手, “这位大侠,我夫妻二人见你轻功甚好,心里仰慕的很,便追了上来,想一睹尊容。” “不曾想竟然衝撞了您老人家,实在罪该万死。” “我看你威武不凡,想必是维护中都和平的大侠。” “不知道您手中抓的这两位,是哪方宵小,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袁林一连串说出几句话来,脚下慢慢向裘千仞的位置移动,想打他个措手不及。 但裘千仞显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出声斥道: “哪来的毛头小子,这也有你说话的份。” “快快退去,老夫可不伤你。” “如若不然,休怪老夫铁掌无情。” 裘千仞性情狠辣,却又外强中乾。 他见袁林与赵敏二人竟然能追上疾驰的自己,武功必然不低。 二人联手,若再加上手中昏迷的郭靖黄蓉,他未必是敌手,因此便先恐嚇袁林。 但裘千仞也並非真心想要袁林,他所盘算的,是袁林扭头转身之后,再凭空劈出一掌,先声夺人。 两人都是心怀鬼胎,袁林拱手,装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连忙道: “您老人家恕罪,我这就退去。” 袁林微微欠身,右腿微曲,以身子挡住藏在腹前的右拳。 起身之时,袁林一个箭步,猛然打出极快的一拳,正是“洪炉点雪”。 这一拳虎虎生风,蓄力之时又被袁林所隱蔽。 若是寻常高手,哪怕是一流中稍弱的王处一等人在此,也只能是狼狈躲开。 而裘千仞手上拎著两人,一时间若是反应不过来,自然是难以躲避。 这是袁林的想法,但裘千仞是何等样人? 他行走江湖,未学正招,先学狠招阴招。 袁林这一伎俩,裘千仞一早便识破了。 只是袁林不退反进,倒是让他吃了一惊。 “听他说话,当是一年轻汉子。” “不退反进,是自恃武功高强,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裘千仞外强中乾的特质在此刻被激发,但袁林来势汹汹的一拳可由不得他多想。 裘千仞心头微惊,但行走江湖多年,手上功夫可是没有丝毫紊乱。 只见裘千仞丟下昏迷不醒的郭靖、黄蓉二人,退了两步,突然身子微侧,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直面袁林右拳。 这是裘千仞“铁掌功”的十三绝招之一,叫作“阴阳归一”,最是猛恶无比。” 拳掌相交,不过半息时间,两人一齐被相衝的內力震开。 袁林一连退了七步,只觉內息阻滯,气血翻涌,倒也没有受伤。 反观裘千仞,仅仅退了一步,只需稍微一提气,便可在两息之间再度发难。 但赵敏显然不会放过这一大好机会。 在来中都的路上,赵敏时刻跟著袁林一起修炼武功。 虽然不能看到自己的武功情况,但赵敏猜测,她原本的只有精通的峨眉九阳功,如今应当有小成了。 再加上那大成的神门十三剑,与愈发纯熟的四象掌。 如今的赵敏,让她参与这种级別的爭斗,依旧是力有不逮。 但寻著空当偷袭,却是绰绰有余。 袁林一拳方罢,赵敏便从后方袭来,一剑刺出,直指裘千仞右掌神门穴。 这“神门十三剑”虽然专攻打落敌人兵刃,但高手对决,往往一个破绽便会变为致命缺点。 赵敏心中打定的主意,便是要刺伤裘千仞右掌,让他发力不顺,以求袁林能在拳掌相抗时多得几分胜算。 但裘千仞又岂能不知其中关节? 只是他气息尚未理顺,只能强行出动左掌,打出一招威力不过五分的“五指幻山”,將赵敏长剑扇偏,而后自己暴退几步。 “师父,我来斗他!” 袁林心知,到了他这个地步,想要寻一场真正的生死对决已经很难了。 他自从学艺以来,一是不自觉的修出小成的九阳神功。 二是靠著赵敏身上系统所给武功,打斗起来常用內力碾压,实际上自己实战磨炼的机会並不多。 按后世那些修仙小说来讲,他如今便是境界虚浮,根基不稳。 李莫愁武功未进五绝,却能借著极其丰富的实战经验,与心態极差、经验浅薄的金轮法王缠斗许久,足见实战经验多么重要。 好不容易碰上裘千仞,两人全力对招,袁林虽然吃亏,但也没有受伤。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袁林心知错过了便再难寻找。 “你小心些,我为你压阵。” 赵敏收起长剑退到一旁,连郭靖黄蓉也不去叫醒,生怕她一不留神,袁林便被裘千仞所伤。 但袁林此时心中豪气干云,气势上依然胜了几分。 裘千仞刚刚理匀內息,袁林便迈开脚步,围著裘千仞转圈,一连打出七拳,依旧是大金刚拳中最为精妙的“七星聚会”。 袁林双拳化为残影,虎虎生风。 但裘千仞也並不是什么草包,只见他右脚抬起轻拨地面,左脚作轴,跟著袁林转圈。 袁林连打七拳,有三拳为柔,四拳为刚,隨心变换,刚柔並济,甚是了得。 但裘千仞铁掌功夫终是更是一筹,袁林虽是趁机出招,主动发难,却没得到半分便宜。 眨眼间两人一连拆了二十余招,身上皆滚起白烟,连带著肩上雪花也片片化开。 龙虎相爭,世间罕见。 第五十章 一场大败、北丐降龙! 袁林与裘千仞拆到四十余招,依然是左支右絀,落败便在眼前。 但受前十五年所念经书影响,袁林依旧沉得住气,面如平湖,不露半点怯色。 反观裘千仞,则是越来越心惊。 “这人拳法精妙,竟然能与我铁掌功战成平手。” “便是西毒欧阳锋在此,只以灵蛇拳与我交手,也未必能拆到这么多招。” “看他神情,显然是有恃无恐,难不成还有压箱底的招式未曾使出?” 裘千仞先是侧劈一掌震开袁林,隨即一声是左掌击右掌,右掌斜飞而出,再次伸出那招最为猛恶的阴阳归一。 袁林猛退三步,双手齐出,使出起手式“礼敬如来”,將这一掌劲力尽数化去。 只见袁林周身皆是无碍,唯有双手衣袖尽数化为飞灰,露出两条壮硕的臂膀。 “不成,这小子修炼的乃是精纯的少林寺武功,最是绵长持久。” “方才交手时,我尚能以內力压制他几分。” “如今时间一长,他竟然隱隱约约有与我相抗衡的趋势。” “再过三百招,我非要折在这小子手里不可!” 裘千仞说的没错,少林寺內力確实以绵长浑厚、內劲十足为特点。 其后劲之强,天下武学无出其右。 但裘千仞却不知,袁林的手上招式虽然是少林寺绝技,但內功乃是还未到达圆满的九阳神功。 虽然同样浑厚绵长,甚至后劲上更胜一筹,但此时绝对比不上裘千仞数十年来的內力积累。 之所以让袁林在隱隱约约之间与他打成平手,乃是他自己速胜不得,心中生怯。 急躁之下,武功自然会出破绽。 须知,少林派中人传授拳法,师父拳技再精,第一次教招之后,二次三次再教,出拳时上下左右,不可能绝无偏差。 而弟子照式学招,也不免略有歧异,师父再加纠正,弟子往往无所適从。 可袁林手上拳法,是来自藏经阁武林秘籍。 入门之后,又由赵敏身上系统加以提升,使得他的武功少了些许灵动活泼之气,变得板眼精准。 袁林虽然外功內力都不如裘千仞,但心態沉稳,拳法也是法度严谨,令裘千仞半分破绽也寻不得。 运了运气,袁林按下胸腔中翻涌的气血,再次抢到裘千仞面前,又是一拳,这次却是“洛钟东应”。 裘千仞见袁林如此胆大,心中惧意更甚,又回头看见那头戴帷帽,手负长剑之人,显然也在虎视眈眈盯著二人爭斗。 “是了,这小子如此有恃无恐,定然是那头戴帷帽之人武功也同样高强。” “待我二人两败俱伤,她便及时插手,將我重伤。” “倒是好算计。” 只不过,想拿住我裘千仞,也没那么容易!” 裘千仞一掌对上袁林一拳,但却是佯招,並未用几分劲力。 袁林这次只退了三步,便稳住身形。 定睛一看,裘千仞已借著这反震的力道,倒飞出去,意图向后逃窜。 赵敏此时也看出裘千仞欲图逃跑,猛地打出一掌,乃是四象掌中刚猛的一招,名为“白虎翻山”。 裘千仞本意在於逃跑,但赵敏这一掌打了,他也不得不接。 只见裘千仞仓促间回了一掌,虽只有五分劲力,却与赵敏斗了个旗鼓相当,不由得眉头一蹙,心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 “这人虽然武功低於那绑著面纱的,但我二人若是两败俱伤,以这人的功力,也足以让我饮恨。” “要留下我,那我就先抓了你再说!” 裘千仞心中发狠,回身来斗赵敏,袁林早在身后追来,將裘千仞铁掌接过。 “这老狗要拼命,师父助我!” 袁林心中忐忑不安,先前一心想著和裘千仞过招,都是忘了此时仍在中都。 若是沙通天等人一同来此,他们师徒二人非要饮恨不可。 但眼下也不是分神的时候,裘千仞也不知是得了什么心药,不再如先前那般错漏百出。 哪怕是他將大金刚拳施展到极致,也终究是吃了內力逊色的亏。 一时未落败,只是因为还有赵敏在一旁时不时刺出一剑,帮著袁林解围。 时间一久,两人精疲力尽,一样要败下阵来。 更何况,还有…… 袁林心中忽而涌上几分不安,右耳微动,却听得几声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裘帮主,那两人抓到没有?王爷让我们来问。” 声音粗獷,显然是沙通天。 袁林不用想都知道,沙通天那几个人肯定都来了。 “师父,我们走!” 袁林拉起赵敏向前抢出几步,但裘千仞见有了帮手,又怎会就此罢休? 袁林方抢出数步,裘千仞纵身一跃,拦住二人去路。 双手画圈,两掌齐出,乃是一招“铁锁横江”,正欲封住二人。 袁林赵敏二人一起出招,四手相抗,才堪堪与裘千仞打平。 后方忽有破空声响起,显然是暗器飞来。 赵敏回身一剑击落,主动迎上前去。 袁林也运起內力,再度与裘千仞苦战。 两人心中都清楚,今日不將他们打退,便要一起葬身在中都城中。 以赵敏如今武功,对付沙通天、彭连虎联手尚可。 再加一名灵智上人,赵敏也有些吃力。 欧阳克心思活泛,不去斗赵敏,却来与裘千仞夹击袁林。 大宗师与人缠斗,最忌他人出手。 但欧阳克仗著叔叔欧阳锋凶名,料定裘千仞不会发难,便提气上前,抬手便是“神驼雪山掌”。 裘千仞见得这掌法,也没有发作,只是心中稍有不悦。 袁林刚与裘千仞铁掌分开,便要回头应付欧阳克。 他与裘千仞武功本就有一定差距,如今又被欧阳克夹击,自然支撑不了多久。 不出十五招,袁林便被裘千仞一掌击在左肩,欧阳克落井下石,又在袁林右胸补了一拳,袁林当即倒飞出去。 赵敏见状,一剑架开三人,飞身来抱袁林。 一旁沙通天见此大好时机,收起铁桨,手上三颗铁瓜子连珠齐射。 赵敏一心只想救下袁林,也不躲避,在空中被三枚铁瓜子打中后心,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抱著袁林退开数步。 “若让这二人逃走,將来必成我心头大患。” 裘千仞不开口,心中却已起了杀心,右掌聚力,势必要將袁林两人留在此地。 正欲上前,空中忽有劲风呼啸。 人未至,声已传来。 “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好不威风!” 那人凌空出掌,正是, “飞龙在天!” 第五十一章 北丐震慑 那人一招“飞龙在天”,凌空化解裘千仞杀招后稳稳落地。 回首看向气息萎靡的袁林,眼神中满是欣赏。 “这少年郎,功夫可厉害得紧。” “莫说老叫花子,就是那年纪最小的黄药师,如他这般大时,也决计没有这等功力。” “少林寺果然能人辈出,不过数十年,又出这般少年英杰。” 洪七公想起北宋时期,第九任丐帮帮主乔峰,也是少林寺出身。 不过三十余岁,便是江湖闻名的“北乔峰”。 洪七公心中感嘆一句,对少林寺博大精深的武学又是一阵称讚。 “丫头,那小子没什么事吧?” 洪七公左手拿著打狗棒,朝袁林一挑下巴。 赵敏见是洪七公,稍微放下心来,回道: “內息紊乱,左肩掌印极深,內伤很重,一时半会还撑得住。” 说罢,赵敏自顾自在袁林怀中摸索著,掏出一个小瓷瓶来,乃是就剩一颗的天王护心丹。 这瓶药在王家庄时获得,用到今天,仅剩最后一颗。 此时赵敏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避免滴到她怀中袁林。 隨即倒出最后一颗天王护心丹,塞进袁林嘴里。 做完这些,赵敏又运起內力,输送袁林,护住他心脉。 只是没有多久,赵敏自己反倒是吐出一口鲜血了。 “师父,我没事,你顾好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袁林双眼紧闭,拉住赵敏右手,幽幽开口,却惹得赵敏眼眶泛红。 见袁林伤得这般重,赵敏脸上满是自责,咽声道: “是我不好,非要你来中都,否则也不会遇上他们。” “什么大都中都,我往后决计不来了。” “你撑住,我给你疗伤!” 袁林摇摇头,脸色苍白,但却仍然掛著笑,虚弱道: “师父,眼泪滴到我嘴里啦。” “好咸,你快擦擦。” “我……咳咳,你把徒弟看得太扁了,这般伤势,还不至於要了我的命。” “我的內功,能够自行疗伤,你不用担心。” “且去看看郭靖黄蓉他们情况如何。” 赵敏见袁林一连串说出许多话来,便知他內伤虽重,但也还在自身控制之中。 赵敏心中稍安几分,但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开袁林去看郭靖黄蓉。 “我只要你好生活著,他人死活,与我没有半分干係。” “我一走开,他人突然偷袭,我可来不及阻拦。” 袁林强撑著笑意摇了摇头,心想:“赵敏不只是关心自己,也对著郭靖黄蓉有著別样心思。” “她文武兼备,喜爱读书,又有眾多江湖好手当师父家臣,对江湖上的事情自然皆有耳闻。” “郭靖黄蓉,那是在襄阳阻拦蒙古大军数十年之人。” “虽说有我的影响,赵敏应当不会主动谋害二人。” “但事关国家大事,以她的为人,定然不希望郭靖黄蓉好过,否则將来蒙古攻宋,又会被他们二人阻拦。” 袁林这般猜想著,但赵敏是如何心思,没人能知道。 只见赵敏也不疗伤,睁著眼睛观察四周,以防他人突然偷袭,伤了怀中袁林。 虽说洪七公威名显赫,但她向来不喜把身家性命全然交付他人。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但能否脱困,还是在於眼前衣裳破旧,却气势如龙的洪七公。 “裘千仞,你这老狗,竟然投靠金国了么?” 洪七公暴喝一声,裘千仞尚未开口,心中已惧了几分,还没开口,沙通天便知身后怒道: “哪来的老乞丐,敢在中都城撒野!” “沙帮主,莫要乱说!” 彭连虎听到“老乞丐”一词,脸色大变,又回想起眼前这人一掌震住裘千仞。 其身份,应当是呼之欲出了。 眾人皆有听过北丐名號,可均未亲眼见过。 唯一见过的梁子翁,已经死在袁林刀下了。 此时洪七公突然出现,也只有彭连虎能反应过来。 “彭寨主,你这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何道理?” 沙通天本就性情急躁,此时被彭连虎呛了一句,不由得心中生怒。 “他可是……” 彭连虎正要解释,眼前一晃,只见洪七公已抓住沙通天后背衣裳,往天上拋去。 “黄河帮的水鬼,也敢在老叫花面前嚷嚷。” 洪七公轻描淡写,一招便制服沙通天,几人都是暗暗心惊。 裘千仞先前与袁林斗了一阵,已非全盛状態。 平常见了洪七公,哪怕一对一,他也决计不敢死斗,更不用说如今被袁林消耗了一阵。 见势不妙,裘千仞脚底抹油,身形暴退数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老狗,跑得倒是挺快。” 洪七公轻飘飘抓住下落的沙通天,竟是连降龙十八掌也不用,手臂一甩,沙通天飞向远处,滚了几圈,狼狈不堪。 “你们几个,自己不滚,等著我出手么?” 灵智上人、彭连虎齐齐拱手告退,唯有欧阳克堆满笑容,俯身道: “小侄见过洪伯父。” 洪七公斜眼看了半天,冷冷的道: “小侄,我怎不记得有你这么大的侄子?” 欧阳克强顏欢笑,道: “小侄来自白驼山庄,名为欧阳克,家叔曾与你在华山上论剑过。” “来中原未曾拜见洪伯父,还请恕罪。” 洪七公恍然大悟,嗤笑道: “原来老毒物是你叔叔,那你便是小毒物了。” “我且问你,抓这四人干么?” 欧阳克当然知道,但也不愿明说,只是打了个马虎眼:“小侄今日才到中原,並不知其中关节。” “那就滚吧,人我带走了。” 欧阳克心中暗骂一句,拿著纸扇快步退去。 洪七公拎著竹棒,先是走到袁林身边蹲下,查看几秒后咧嘴笑道: “你这小子,真是皮糙肉厚,抗打。” “之前受了我一掌,尚能与裘千仞对打许久。” “吃了他二人这一掌一拳,连经脉心肺都未曾受损。” 袁林同样咧嘴回应: “前辈过誉了,那二人便是郭靖黄蓉,还请前辈看看。” 洪七公眼睛一亮,他自从听了袁林的话,便径直往南赶去。 路见裘千仞掳走二人,一路跟来,不曾想便是他要找的郭黄二人。 洪七公笑容可掬,连忙赶去查看。 “原来是被点了周身穴道。” 洪七公赶忙解开二人穴道,回头招呼赵敏: “那丫头,背著你的小情郎跟著老叫花走。” 第五十二章 武学障 赵敏背著袁林,洪七公解开郭靖黄蓉穴道后,嫌二人脚程慢,拎起二人便往外跑。 刚出城门不久,便见到一伙人马也在前方,正是袁林赵敏先前见到的林震一家。 “赵女侠,你们怎么在此?” 洪七公看了一眼赵敏,问道:“丫头,认识么?” “自己人,没事。”赵敏回了一句,示意洪七公不用出手。 林震带著另外三人走近,看到赵敏肩上的袁林,不由得大吃一惊。 袁林这般武功,竟然有人能够伤他? 林远受袁林恩惠最多,抢上前来,急道: “赵女侠,袁少侠这是怎地了?” 赵敏偏过头去,冷哼一声,不做言语。 反倒是赵敏背上的袁林挤出一抹笑容,轻声道: “林鏢头不用担心,我没大碍。” “你们这是想通了,要搬出中都?” 林远脸色一暗,回头看向他父亲林震。 林震也是脸色黯然,摇头嘆道: “不走也没什么办法,明儿一早天亮,官兵便会上门。” “我们从那几个死士口中得知,要带走我一家老小的,正是那宋国宰相史弥远。” 袁林点点头,“可决定往哪去?” “便往宋国去。”林震语气凝重。 “林总鏢头是想玩『灯下黑』的招式?”赵敏心思敏锐,一眼便看出来,“既然如此,可要佯装出往別处逃窜的痕跡。” 林震重重点头,洪七公催促道: “小子,再不走,怕是有追兵来了。” 袁林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当下一拱手,道: “林总鏢头,咱们后会有期,江湖再见。” 林震一家齐齐回礼,两拨人各自赶路。 袁林五人时走时歇,行到隔天中午,已然远离中都数十里,便寻了一处村落中寻了屋子住下。 黄蓉带著郭靖去另外两个房间洒扫,独留洪七公给袁林、赵敏疗伤。 洪七公喝了一口酒,也不嫌脏,靠在满是灰尘的墙角,懒洋洋问道: “小子,还没问你们,怎地又回到中都去了,还跟裘千仞那老狗打了起来?” 赵敏小心翼翼揭开袁林左肩衣服,看著那发黑的掌印,眼眶泛红,但嘴上却是不留情面。 “还能为何,有人喜欢强出头,不自量力。” “救人也就罢了,还不许我相助,单打独斗。” 袁林靠在赵敏身上,嘟囔著顶了一句: “师父,是你说要去中都的。” 赵敏吸了吸鼻子,咽声道:“你这是怪罪我了?” 似乎察觉到赵敏心中自责,袁林连忙拉住赵敏双手,放在自己掌中,装模作样道: “师父,我疼死了,让著我一些吧。” 赵敏正想起身走开,听得这话,果然心软,仍然坐在原地,任由袁林拉著。 洪七公在一旁直皱眉头,不耐烦道: “袁小子,赵丫头,再这般卿卿我我,老叫花可要走了。” 袁林连忙喊住洪七公,道: “前辈,我与那裘千仞爭斗,也並非完全是为了救人。” “先前向您请教,虽然是不自量力,但也是想看看自己与天下绝顶高手差距有多大。” “与那裘千仞过招,一是想救下郭靖黄蓉两人。” “其二,便是想练练拳脚功夫。” “常言道,光说不练假把式。” “我从少林寺下山以来,从未与人死斗过。” “哪怕先前在赵王府斗那梁子翁,还有中都城门口与欧阳克过招,均是不到几十招便得胜。” “晚辈也熟知江湖旧事,贵帮第九任帮主乔峰,要论拳脚功夫,招式內力,未必称得上天下第一。” “可乔帮主他生平罕逢敌手,许多强敌內力比他深厚,招数比他巧妙。” “但一到交手,总是在最紧要的关头,以一招半式之差而败了下来,而且输得心服口服,这便是他生平动手甚多的好处。” “昨夜里见了裘千仞,我脑袋一热,只想著与他切磋武功,增加武功经验,却忘了那是金人心腹。” “若不是洪老前辈赶到,只怕当真要殞命在那。” 说到这里,袁林暗骂自己一句,怎么突然就这般鲁莽。 其实,实战经验不足,一直是他的心病所在,深根於他心口,倒是成了他的心魔。 须知,修习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必有高深佛法加以辅助。 练少林七十二绝技等上乘武功,极易积攒戾气。 若无慈悲佛法调和,则戾气入臟腑,成心魔与內伤病根,越练越深,终致走火入魔或重伤。 少林寺僧人,每练到四五门绝技之后,在禪理上的领悟,自然而然的会受到障碍。 在別宗別派,叫做“知见障”。 而在少林寺则被称为“武学障”。 只有佛法越高,慈悲之念越盛,武功绝技才能练得越多。 袁林年岁较浅,佛法尚未精深,但武功已到了少林寺中罕见的地步。 心中一直想著实战不足,一见到武功在自己之上的敌人,心中魔障便开始作祟,只是袁林如今还不自知罢了。 洪七公听得袁林夸讚丐帮以往帮主,心中倒是极为受用。 但听得袁林这番话,却是微微皱眉,道: “你这种想法固然是好,但过於衝动。” “须知那裘千仞並不是好相与的,而爭斗之地又是在金国中都。” “纵你得胜,也是酣战之后惨胜。” “其他赵王府的鹰爪一併出手,你顷刻间便要沦为阶下之囚。” “往后出手,须得再三斟酌才是。” 袁林微微点头,而赵敏听到,眉头依然紧紧锁住,成了川字型。 “丫头,你伤势这般重么?” 洪七公坐在两人对面,自然能看到赵敏脸色不好。 赵敏出神片刻,才道:“老前辈,我是在想一件事儿。” “说来听听。”洪七公又喝一口酒。 赵敏將柳叶眉皱得老高,斟酌道: “您老莫要笑我。” “这逆徒,平日里虽然放荡不羈,但也並不是鲁莽之人。” “何以他这几日来,一见武功高强者,便急著上前比试?” 赵敏低头看了一眼袁林,心知袁林能骗她几个月不被揭穿,並非是沉不住气之人。 这几日接连出手受伤,倒是奇怪得很。 洪七公咋舌,晃了晃头,隨即大悟,急道: “袁小子,你莫不是中了心魔?” 第五十三章 洪七说心魔 “心魔?” 袁林赵敏异口同声,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袁林倒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心魔。 穿越来之前,他也只是孤零零一个人。 反倒是来了这之后,还有个如花似玉、古灵精怪的赵敏跟他形影不离。 怎么说都是现在的生活更好。 智忍虽然为袁林自杀,但两人的关係实际上也没有那么好。 只是智忍用他的死,免去了袁林偷学武艺的责罚,袁林心里承这份情,心里有感激,有愧疚。 但要成为心魔,那还是不太可能。 袁林苦思冥想,也找不到他的“心魔”是什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难不成是赵敏不愿意跟他生米煮成熟饭? 袁林笑著摇摇头,他还不至於压抑到这种程度。 可一旁的赵敏却不是这么想,她心思活泛,一下便联想到: “前几日初到中都,这小淫贼给我疗伤,粗略看了几眼。” “后来回到中都,又让他將上身看了个全。” “少年人气血充盈,更不必说他是少林寺出身,禁慾二十年。” 赵敏自忖,她应当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否则袁林也不会胆子这般大,时不时便要占她便宜。 “莫不是我不愿让他……让他那般做,他心中便留下了一块心病不成?” 赵敏心中微微嘆气,看了一眼袁林,见他也盯著自己,心中更是认定了几分。 “他这般样子,可如何是好?” 洪七公在一旁自顾自喝了一口酒,清了清嗓子后,开口道: “练武之人,哪怕一点点执念,也会变为心病。” “久而久之,便会成为心魔。” “这心魔,可大可小,平日里看不出什么。” “可往往到了关键时候,便会跳出来作祟,害人不浅啊。” “大宋南渡之前,有一番僧曾来中原,名曰鳩摩智。” “他原是个大智大慧之人,佛学修为亦是十分睿深,只因练了武功,好胜之心日盛,向佛之心日淡。” “为夺六脉神剑、少林七十二绝技不择手段,强练小无相功、易筋经致走火入魔。” “他的心魔,便是学尽天下武功。” 袁林还未发问,赵敏也陷入沉思,反倒是房门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好奇问道: “前辈,那您的心病是什么?” 声音俏皮,脸上既是活泼,又带著点古灵精怪,正是另一名小妖女黄蓉。 “蓉儿,前辈他们在说话,我们不好打扰。” 郭靖轻轻拉住黄蓉,对著看过来的三人尷尬一笑。 洪七公倒是不在意,他心中念著袁林所说:“黄蓉厨艺高超”,倒是对两人態度甚好。 “你们也来坐著。” “既然想听,那我便说说。” 洪七公顿了顿,神色中满是追忆: “当年我还未当上丐帮帮主,武功也不如现在这般。” “平生所好,便是美食。” “一见到或是闻到奇珍异物,便食指大动。” “有一次为了贪吃,误了一件大事。” “我一发狠,便將整个食指剁了下来。” 说到这里,洪七公脸上带著自嘲的笑,伸出右手给四人观看。 “只是,指头是砍了,馋嘴的毛病却没改成。” “你们说,这算不算我的心病、心魔?” 郭靖、黄蓉两人,一人瞪大眼睛,一人捂著嘴,显然是震惊不已。 袁林与赵敏都来自射鵰以后,知道这段往事,也清楚洪七公名字,自然也就没有多惊讶。 袁林心想,自己或许疏忽了哪个地方,以至於成了“心魔”,却浑然不知。 洪七公收回右手,又喝一口酒,咋舌道: “这心魔,说好破,也不好破,说不好破呢,却也很好破。” “悲痛之人寻医问药,得先明白病根。” “袁小子,你没揪出这『心魔』之前,可不得再与他人动手。” “赵丫头,你也得好生看著点。” 两人齐声应下,各有各的心思。 洪七公见此事差不多,连忙看向郭黄二人,“你叫黄蓉,他叫郭靖,对不对?” “不错,洪老前辈有事吩咐么?” 黄蓉听过黄药师口述,自然也猜得出眼前之人是洪七公。 “那好极了,小黄蓉,你会做菜么?” 黄蓉与郭靖对视一眼,似乎没想明白洪七公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袁林嘴角上扬,终於体会到了一点穿越者的优越感。 唯一受伤的人只有坐在袁林身旁、目睹袁林对著黄蓉会心一笑的赵敏。 “这逆徒,莫不是还打上了这小妖女的心思?” “我不过是让他收敛著些,他便要移情別恋了不成?” “也不看郭靖黄蓉这般相好,还能有他的机会么” 其他人也不知道赵敏心中已经闪过各种画面,黄蓉眼珠子一转,脆生生应道: “前辈,我的確会做菜,而且会的菜可多了。” “好好好好。”洪七公笑逐顏开,“没枉费老叫花这般找你们。” “大傢伙赶了一天路,你做几道菜来尝尝,怎样?” 洪七公怕黄蓉不答应,料想袁林应当和这二人关係不错,便给了袁林一记暗肘,挤眉弄脸,甚是滑稽。 袁林心领神会,附和道: “半日未进食,我也有些饥渴了。” “黄姑娘若是可以,还请大展身手。” 说罢,袁林轻笑一声,接著说: “不过这饭可不能白吃白喝。” 袁林看向洪七公,“先前前辈吃我两条烤鱼,传了一套武功。” “如今可不能看人家武功低微,便白吃白喝不认帐才是。” 洪七公冷哼一笑,蔑笑道: “两个小鬼头,合起伙来给老叫花下套。” “只不过,老叫花还偏吃这一套。” 洪七公大手一挥,指著黄蓉道: “那黄丫头,你有什么绝技,儘管使出来好了。” “老傢伙吃一道菜餚,传一招武功,绝不赖帐。” 黄蓉满脸欣喜,连忙看向一旁郭靖,洪七公却適时泼出冷水,道: “咱们丑话可说在前头,若有一道菜吃上两遍,老叫花拍拍屁股便走人。” “袁小子言语激我尚可,想留下老叫花,那可还差了些火候。” 黄蓉欢天喜地走开,留下郭靖愣在原地。 袁林笑笑不做言语,忽见赵敏也站起身,跟著黄蓉走去。 “师父,你去做什么?” “搭把手儿,你少管我的事。”赵敏头也不回。 袁林似乎想到什么,心有余悸,连忙对著洪七公道: “洪前辈,待会您可千万小心。” 第五十四章 单方面的暗斗 袁林神色十分凝重,连对战裘千仞之时,都不曾露出这般神情。 “我师父的手艺,极其独特,一般人可能品尝不来。” 洪七公听了这句话,心中又添几分疑惑,心想: “那丫头长得国色天香,看著便是心灵手巧的主儿。 “难不成做出来的菜色,比老叫花胡乱烤的还要差么?” “想是这小子过於挑剔,辜负了人家姑娘一片好心。” 洪七公喝了一口酒,淡淡道:“你没当过叫花子,不知道我们叫花子的苦。” “人当真饿急了,只要是吃的,哪怕是难吃如牛粪马料,也是嚼碎了往肚子里吞。” 郭靖见终於有自己能插上嘴的话题,忙道: “前辈,牛粪可吃不得,马料也是难吃得很,我们吃蓉儿做的饭菜便好。” 袁林没忍住,“噗”的笑出声来,洪七公翻个白眼,没好气道: “老叫花能不知道吃不得么?” “你这般愚笨,上哪拐到这般心灵手巧、厨艺高超的小媳妇?” “你以为她是做饭给我吃么?她是给你这傻小子求武功来了。” “我……”郭靖语塞,“她干甚要帮我求武功?” 袁林淡淡笑道: “郭兄弟,此生是否非黄姑娘不娶了?” “嗯!”郭靖重重点头,“我此生不能没有蓉儿,多谢你帮我逃走。” “否则,我可就跟著师父们回大漠去了。” 袁林点头,“既如此,黄姑娘爹爹是谁,你也知了。” “若你武功不济,將来想要娶黄姑娘,怕是没那么简单。” “这是怎讲?我只知她父亲是桃花岛主。”郭靖不明其中缘由,想是黄蓉只顾与她玩闹,没有挑明。 袁林不紧不慢地和郭靖解释: “中原五绝,乃是武林中武功最为高强的五位。” “而她的父亲,便是其中一位,东邪黄药师。” “黄老邪脾气古怪,你要娶他的宝贝女儿,嘿,那可比娶皇帝老儿的公主还难。”这句话乃是洪七公所说。 “正因如此。”袁林话锋一转,看向方才插嘴的洪七公,“黄姑娘才想以美食佳肴为交换,让洪前辈传授你武艺,將来好入黄岛主法眼。” 郭靖挠了挠头,面上满是为难。 三个大男人坐在一块,也没什么有趣的。 一会说郭靖在大漠的糗事,一会说袁林在少林寺生活艰苦,话头一转,又到了洪七公讲述自己如何偷鸡摸狗。 嗯,是字面意义上的偷鸡摸狗。 毕竟袁林第一次见他,便看到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两只鸡。 捱了许久,赵敏、黄蓉二人终於是端著木盘子走出来。 还未走近,馋虫大作的洪七公便已闻到阵阵香味。 两人將木盘放下,黄蓉的盘子里是五个大白馒头,两大碗菜餚。 一碗是炙牛肉条,只不过肉香浓郁,看不出有何特异。 另一碗则是碧绿的清汤,中浮著数十颗殷红的樱桃,又飘著七八片粉红色花瓣,底下衬著嫩笋丁子,红白绿三色辉映,鲜艷夺目,汤中泛出荷叶清香。 赵敏的盘中,则是三大碗菜餚。 一碗是八宝鸭,一碗是田鸡腿,还有一碗黑不溜秋,用许多竹籤扎著,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也能知晓炸制而出。 袁林不用想便知道,黑不溜秋那碗一定是赵敏亲手做的。 “七公,我来给你介……” 黄蓉话说一半,洪七公便迫不及待抓起筷子夹起两条牛肉条,深深一嗅,嘆道: “好香啊!” 末了,洪七公又补一句: “这菜的味道固然是好,怎地形状这般古怪,大小不均,莫不是你这丫头学艺偏颇、刀工不精么?” 赵敏脸颊微红,黄蓉莞尔道: “赵姐姐初学厨艺,做到这般程度已然远超常人了。” 洪七公看了一眼赵敏,又转头看向不敢多说话的袁林,尷尬一笑,將牛肉条塞入嘴中。 “黄丫头手艺果然不错。” 满嘴鲜美,洪七公惊喜交集,细看之下,原来每条牛肉都是由四条小肉条拼成。 “赵丫头这牛肉条也编的好,虽然形状古怪,但极利於肉条吸入汤汁。” 袁林怀疑洪七公是在没话硬夸,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厨艺这方面,一直是赵敏的痛点。 袁林试著吐槽过,代价就是赵敏哐哐给他两记王八拳。 洪七公开动,其他人也不愣著,纷纷拿起筷子吃饭。 袁林留了个心眼,故意不先吃黄蓉做的,而是把筷子伸向那碗黑不溜秋的菜。 將竹籤扯下,袁林嚼了嚼,只觉外酥里嫩,应当是里头包著肉,外面裹著麵粉炸成的。 袁林装著糊涂,讚嘆道: “黄姑娘厨艺高超,我只当这黑不溜秋的玩意应当滋味一般,不曾想这般美味。” 正给郭靖夹菜的黄蓉,看了一眼赵敏,捂嘴笑道: “袁少侠可误会了,这是你的赵姐姐做的,可与我无关。” “赵姐姐做的这菜餚,我可没见过呢。” 袁林又连著夹起三条放入嘴中,嘴里含糊不清道: “师父,你……什么时候,有这手艺了?” 赵敏朝袁林瞪了一眼,还是解释一句:“这是我家那儿的菜,唤作『鼓儿签子』,我幼时最爱吃。” 袁林此时嘴里没法回答,只能点头,举起大拇指,心想:“两位小妖女的对决,居然是从厨艺开始,真是令人想不到。” “赵敏的胜负心也太强了点,我不就是夸了黄蓉一句么,给她气到要和黄蓉比厨艺了?” 洪七公风捲残云,不一会儿便捧著肚子倚在墙上。 “老叫花上一次吃上这等美味佳肴,还是在……” “不说了,那傻小子,跟我出来罢。” 刚过晌午,洪七公带著郭靖出去练武,黄蓉自然跟著一起去,屋內又只剩下袁林、赵敏。 赵敏扶著袁林走到事先打扫完的房间,刚一坐下,赵敏便瘫在塌上。 “师父,你怎地了?”袁林急忙將赵敏抱起。 “后心发疼。”赵敏咬牙回答。 袁林轻车熟路,也不管赵敏是否同意,一把便將她身上外衣扯下。 层层剥开,最后便见得赵敏如羊脂玉般光洁的背上,多了三处不大不小的淤青。 “快披回去,他们还在外头呢。” “你色心大发,也得挑个僻静的时间才是。” 第五十五章 爱称 “师父,你可是冤枉我了,我这是帮你查看伤势,哪里是你想的那样?” 袁林撇撇嘴,他这次真不是想要占便宜。 以他如今和赵敏的关係,別说看两眼,只要不太过分,他直接上手都可以。 只是赵敏身上衣服过於碍事,袁林不得已要扯下来一些。 赵敏扭了扭身子,轻哼道: “谁知道你是不是突然想做什么坏事,我武功又不如你。” “你真要乱来,我也没法子拦住你。” 袁林一下子提取到关键词,凑到赵敏耳边諂媚道: “那师……赵敏,我可以乱来么?” 赵敏看著袁林满是希冀的眼神,没好气的瞪了一下,斜著眼道: “当然可以啊,你今晚便可以找个地儿把我身子要了,我决计不拦你。” “我非但不拦你,我还百般配合你,让你一生难忘。” “真的么?”袁林本能觉得赵敏在说谎话,但还是把这句问出了口。 “当然是真。”赵敏十分郑重,让袁林有一瞬间都觉得她是认真的。 “待你袁大侠玩尽兴了,小女子我便寻个清净的地一剑抹了脖子,你便准备给我准备个坟吧。” 赵敏顿了顿,不待袁林辩驳,满脸讥笑道: “连碑文我都给你想好了,便叫『亡妻赵敏之墓』,也算给我这客死他乡的可怜人一个名份,可好?” “等我死后,你要娶谁可都由著你了。” “什么穆姑娘黄姑娘的,你便是娶上一百个一千个的,也不会有人拦你。” “左右你武功高强,惯会逼迫女子,也没人敢说你的不是。” 袁林被赵敏说得哑口无言,其他的话也不好回应,只能接著最后一句道: “师父您说笑了,我又不是天下第一,外面那位可是最喜欢管閒事的。” 赵敏冷哼一声,道: “你这般年纪,便能和裘千仞打个痛快。” “再过十年八年的,什么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全都让你收拾了去。” “到那时,莫说我一个后世来的郡主,便是南宋皇帝的后宫,我看你也来去自如,看上哪个便要哪个。” 袁林缩了缩脖子,不做言语,只是將內力运於指尖,搭在赵敏淤青之处,轻轻帮她揉了许久。 “嗯~”赵敏嚶嚀一声,眉间有痛楚之色,“谁要你帮我揉了?” “伤得这般重,自己运內力疗伤去,休要来占我便宜。” 赵敏不愿袁林消耗內力,挣扎著要起身,却被袁林环住纤腰,脱离不得。 “不碍事,你乖些。” 袁林语气肉和,不似他对赵敏平日那般敬爱相加,像是有说不出的柔情在里面。 赵敏一愣,心中泛起波澜:“这般语气,我也只在幼时,父王与母妃依偎在一起时偷听过……” “罢了,由著他吧。” 袁林揉了许久,见赵敏淤血处表皮微微泛红,便將她衣服披上,抢出门外去向黄蓉討药。 “黄姑娘,向你要一颗九花玉露丸。” “接著。” 黄蓉毫不吝嗇,扔过一个小瓷瓶,约摸有十余丸。 袁林走回房內,见赵敏依旧坐在原地,便將药瓶递给她。 “师父,疗伤的。” 赵敏不做言语,看了一眼瓷瓶,隨即盯著袁林,微微张开朱唇。 袁林会心一笑,將丹药衔在唇上,对著赵敏朱唇微微一点,丹药便滑进赵敏喉中。 “又来欺辱我。”赵敏脸颊微红,眼神似嗔亦似羞,“让你餵我,谁让你亲上来了?” 旁人听了“亲”这个字,应当是不明其意的,毕竟宋人还未將“亲”延伸到“亲吻”的意思。 这也算是袁林与赵敏之间独有的一种交流。 袁林揽过赵敏,凑在耳朵道:“用嘴喂,不也是餵么?” “师父先亲的我,怎地又说是我欺辱你了?” 赵敏脸颊红扑扑的,朝著袁林胸口轻捶几下后,便將头埋进袁林胸口里。 “师父,我……”袁林开口。 “想说什么?”赵敏轻声打断。 袁林回道:“先说方才的事。” 赵敏抬起头来,眨了眨眼,“说方才的事,那你喊我什么?” “那,赵敏,我……”袁林识相地换了称呼。 “不好听。”赵敏別过头去,“像是喊仇人一般。” “那,媳妇儿?”袁林试探道。 赵敏嘴角上扬,却冷冷道:“莫要乱喊,我可是黄花大闺女,没与男子成婚过。” “那,小敏?” “噗。”赵敏笑出声,隨即恢復方才冷冰冰的语气,“我可比你大七百多岁,说谁小?” “赵妹妹?”袁林接著问道。 “天底下姓赵的这般多。”赵敏不乐意。 “敏妹妹?” “我才不要做你妹妹。” “敏姐姐?” “我才十八,你可大我两岁。” 袁林无奈,轻嘆一声,幽幽道: “那『敏敏』呢?” 赵敏眼睛一亮,脸颊红扑扑的,“这个可以,准了。” 袁林苦笑一笑,他好像成替身了,张无忌也是这么叫的。 “好兄弟,这个你把握不住,还是周芷若適合你。”袁林在心中对张无忌说了句『抱歉』。 “敏敏。”袁林又喊一句。 赵敏埋著头回答:“说吧,真对我图谋不轨么?” 袁林老老实实道:“我方才只是隨口一问,其实我心里是敬重你的。” “只是敬重?半点爱意也无?”赵敏语气中有几分失望,“上次说想娶我,莫不是只馋我身子?” 这话说的,谁不馋…… “又来冤枉我,你自己摸摸这。”袁林拉起赵敏发凉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你感觉不到么?” “我……”赵敏踌躇许久,开口道: “我当然知晓,你爱我爱极了,是不是?” “嗯。”袁林点头。 赵敏话锋一转,道:“但我也知道,你馋我身子也是馋极了。” 袁林不做否认,他確实是这样的。 “可我还知道。”赵敏仰头,含情脉脉道: “可我还知道,你再软磨硬泡几天,我便点头应下了。” “哪天你说两句情话,我心中激盪,便什么礼义廉耻都不管,把整个人儿一併交给你了。” “那不是我的本意。” “可我愿意这样做,我也不会后悔。” “因为,我爱你,也是爱极了。” 第五十六章 解心魔 袁林低头看著含情脉脉的赵敏,只觉那双桃花眼中似有无限爱意,化作一汪秋水,要將袁林整个人淹了去。 “敏敏,我也是。” 袁林轻抚赵敏后心,“我方才只是想给你揉捏伤口,真不是想做什么背礼之事。” “只不过我们亲近了些,我便也没想那么多,让你误会了。” 赵敏轻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不会乱来了,只是开口敲打敲打你。” 闻言,袁林心中也有些许火气,问道:“你就这般怕我要了你的身子?” 他可知道,赵敏不过与张无忌见过几面,便深坠情网了。 想到这里,袁林心中火气又盛了几分。 但赵敏的回话,却让袁林怎么也气不起来。 只见赵敏羞答答道: “你这般好,我倒是怕自己哪天把你袁少侠给推倒了。” “嚇一嚇你,將来我要是主动献身,你也好帮我清醒清醒,是不是?” 袁林目瞪口呆,赵敏怎么会用“推倒”这个词? 还用得这般顺嘴,难不成是…… “敏敏,你的系统,还教你怎么『推倒』徒弟?” 赵敏的脸一瞬间便红得能滴出血来,袁林的话,落在她耳朵里,像是在说: “师父,你一开始收徒便想著怎么乱来了?” “少乱猜,当然不是。”赵敏低下头囁嚅一句。 袁林不依不饶,接著问:“那你怎么会知道『推倒』这个词,这是我那个世界才有的词。” 赵敏立马反击道:“你还敢说,便是从你口中学来的。” “来中都的路上,一入睡便搂著我,说什么要推倒师父。” “那时我们还没点破关係,是正经的师徒呢,真是大逆不道。” 袁林满头黑线,这也能让她反將一军? “便怪我吧。”袁林认栽,低头问道: “那你准备叫我什么,总不能还叫逆徒吧?” 赵敏也不思考,张口便道: “小淫贼,还想要別的称呼,你往后都叫小淫贼。” “便是……便是我们成婚,我也叫你小淫贼。” “凭什么?”袁林不服气。 赵敏捂著嘴笑,白了袁林一眼: “就凭你第一天就当著我的面脱光,这理由够不够?” 袁林也不反驳,只是笑道: “这倒是无妨,称呼而已,我並不在意。” “只是。”袁林话锋一转,“你这般喊我,人人都知晓你赵大郡主跟了一名小淫贼。” “我也不在意。”赵敏嘴硬。 “若是有了孩子,那孩子问起……” “停!”赵敏无法想像,立马打断,“不许再说了,等我想想。” 袁林心满意足,心道:“我还治不了你个小妖女了?” 两人同时归於平静,赵敏为怎么称呼袁林头疼,而袁林则是暗自寻思著自己的心病在哪。 “赵敏说的確实没错,以前我不是这样鲁莽的人。” “难不成我真有什么心魔?” “可这心魔到底是什么呢?” “难不成真是死去的智忍?这说不通。” 袁林认为,若心魔真是智忍,那他的执念应该是杀上少林寺,要少林寺改了这条不能擅自习武的规矩。 毕竟是这条规矩让他叛出少林、间接逼死智忍的。 “可不是这个,又能是什么呢?” 袁林百思不得其解。 若是他对天龙原著足够熟悉,知道扫地僧那一番话,便不会这般一头雾水了。 袁林眉头紧锁,赵敏不经意瞥了一眼,心中大惊。 “我不过是想不出一个爱称,他竟这般苦恼?” “一个称呼而已,至於这般愁眉苦脸么?” “他对我用情已深到这般地步了?” 赵敏捏了捏拳头,心中既有感动,又有苦恼。 “他的心魔,当真是我么?” 似乎是回应赵敏的心里话,系统適时给出回应。 【任务:徒弟心魔作祟,请宿主为徒弟分忧。】 【任务奖励:峨眉九阳功提升至大成(內力同步提升),徒弟破除『武学障』,並获得擒龙功(小成)】 “连繫统都这般说,看来当真是我的原因。” 赵敏再次看向袁林,心中挣扎不已。 “他的执念,无非是那天晚上情不自已,又被我拦下。” “他做了二十年和尚,只差一步便破戒了。” “心上人在前,只能看不能下手,他自然是心痒难耐。” “可我总不能任他那般胡来,否则我不成了那些低贱的女子么?” 赵敏揉搓著衣角,穿著白袜的脚不自觉的勾著床榻,显然是十分纠结。 她生於王府,见过父亲汝阳王往家中带美娇娘。 往往是宠爱一阵子,便失了兴趣,给一笔钱打发出去。 好一些的,便留在王府里,一时兴起便去见见。 若是永远想不起,那便是一辈子孤独终老。 “我决计不能这么做,或许有別的法子可以解决。” 赵敏思来想去,始终不得其法,最终咬牙道: “罢了,我今晚再让他放肆一次。” “除了最后一步,其他的都隨他。” 赵敏酷爱读书,自然也是看过所谓的春宫图。 儘管让她羞涩不已,但也教会她除了最后一步,还能做什么。 “只是,我该帮他,总不能拉著他的手往衣服里放,那也太下贱了。” 赵敏和袁林一样苦恼著,两人枯坐到天黑,吃完赵敏做的晚饭,又是一起回到房里。 月黑风高,最是適合做些什么。 “我若不帮他解决这事,只怕往后他一见了高手便要心魔发作。” “若遇上那『西毒』,他还这般不知死活,只怕要死於非命。” “今天让我敲打许久,只怕接下来的日子他都会安分一些。” “若我不主动,只怕他的心魔会越来越重。” “罢了,左右將来都是他的人,我守住底线就是。” 赵敏咬牙,翻身看向內息平稳,但眉间仍有忧虑的袁林。 “小淫贼,睡了么?”赵敏凑到袁林身边,吐气如兰。 袁林也不知道赵敏想做什么,眼也不睁,等著她下一步动作。 “睡著了还这般难受?我真是害他不浅。” 赵敏心中又是一阵心疼,愧疚让她变得更加大胆。 只见赵敏抓起袁林的手,慢慢往自己胸前放去。 “我记得,春宫图里都是这般开始的。” 赵敏自顾自嘀咕著,一抬头,便看见眼睛瞪得斗大的袁林。 “师父,你也色心大发么?” 第五十七章 赵敏试禪心 屋外头,斑鶇鸟清啼两声,婉转动听。 屋內头,两人大眼瞪小眼,尷尬至极。 赵敏脸色殷红,右手还抓著袁林右掌。 袁林不明所以,只知道自己右掌被赵敏紧握著,放在对方胸口上。 安静许久,赵敏先发制人,结巴道:“谁……色心……大发,真当人人都如你一般么?” 袁林不做言语,低头看向放在赵敏左边小山上的右掌。 赵敏察觉到袁林的目光,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想缩回手,却又想到,袁林受心魔之扰,正是危险的时候。 “我难得主动一次,若这时收手,他心病说不得要再次加重。”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本就考虑好了。” 赵敏心中想的是一回事,嘴上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还敢问,这才入睡多久,便把手掌放到我这来了。” “若我睡熟了,岂不是要被你剥个乾净?” 赵敏倒打一耙,强装镇定的样子让袁林心中发笑,『以前看书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赵敏这么会胡扯?』 袁林嘴角勾起,看著赵敏眼睛道:“敏敏,我方才没睡著。” 袁林只觉身边的可人儿血液都停止流动了。 伸手探了探鼻息,却发现赵敏脑海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敏敏?”袁林推了推赵敏,试探著开口。 赵敏愣了许久,眼眶中似有泪水打转,“见了我这般下贱的样子,你很开心罢?” 一句话,便堵得袁林不敢再调侃。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哪里开……” “不对。”袁林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哪里下贱了?你是这世上最高洁的女子。” 袁林说著,右手慢慢地往外挣脱,试图不引起赵敏注意。 “给我放著。”赵敏语气冷冰冰的,心中却浮上一丝窃喜。 『好险,还好我脑子转得快,也还好这小淫贼吃这一套。』 赵敏將袁林试图拿开的右掌拉了回来,变本加厉,直接塞进自己衣服里,恶狠狠道: “对,我便是色心大发,我主动要给你占便宜。” “怎地,你不乐意么?” 袁林摇头,“不是那个意……” “不是什么不是。”赵敏冷冷打断,凑到袁林眼前,吐气如兰: “难道我这般模样,半点儿也不惹人喜爱么?” 赵敏媚眼如丝,袁林一时间看得痴了,怔怔咽了一口唾沫。 这种时候,什么话语都显得苍白,唯有行动能够说明心意。 环腰、轻吻、袁林一连串动作让赵敏有些猝不及防,但这也正是袁林对她的回应。 异样的感觉,让赵敏有些难耐。 刚把手搭在袁林“魔掌”上想要拉开,却想到袁林先前失望的样子,心软下来,只是轻轻搭在袁林手腕上。 看起来,倒像是她在帮袁林抚摸自己。 仅剩半点理智,赵敏凑到袁林耳边,颤声道: “不到最后一步,其他的……我都依你。” 袁林停下手上动作,回应道: “敏敏,你今晚怎地这般主动?” “难不成,你要离开我了么?” “別瞎想。”赵敏嗔了一句,咬著嘴唇道:“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么?” 袁林认真道:“你不必这般做,我们来日方长。” 他是真不希望赵敏委曲求全,失了本心。 岂料,赵敏將衣服扯开了些,把袁林空閒的左手也搭上来,“你当我是一时兴起么?” “我……我这是……我这是,我这是在试你的禪心,练你的定力。” 赵敏好似找到一个完美的藉口,接著说道: “任你施为,却不给你做最后一步的机会,练你的心性。” “我赵敏虽说称不上国色天香,也算是小有姿色。” “有我这般引诱你,磨炼你的心性。” “只要你耐得住,往后便是有天大的诱惑,也不能让你乱了分寸。” 赵敏只认为说的十分有道理,袁林却是不同意。 『赵敏只算小有姿色的话,那这世上没人可以算美女了。』 袁林低头看了一眼,只觉屋外头月光下的雪也不过如此。 在遇上赵敏之前,他从来没想过“雪肤花貌”这个词可以这么贴切的用在一个人身上。 “敏敏,若是我耐不住呢?” 袁林很想说,『如果我耐不住的话,你可就遭老罪了。』 可这话也只能想想而已。 赵敏想都別想,直接开口:“那你今晚便找个没人的地儿要了我,明日一早我便拿剑……” “嘘!”袁林鬆开左手,挡住赵敏朱唇,“不许这般乱说。” “我袁某读佛经的,最能忍耐。” 赵敏轻轻將袁林左手放回原位,咬著嘴唇开口,声音像要勾魂:“那就让我瞧瞧你袁少侠的本事~” 两人纠缠在一起,连冰冷的空气都变得旖旎起来。 他们內功都已小有成就,寒暑难侵。 在这种天气,两人竟同时渗出丝丝汗珠。 袁林低声道:“师父……” “乱喊什么,这儿没你师父。”赵敏压低嗔了一句。 袁林也不恼,改口道:“敏敏,我有件事想求你。” 赵敏心想:这档口,他开口求我,能是什么事? 內心挣扎许久,赵敏还是颤声开口:“你……你来吧” 岂料袁林摇头道:“不是那样,我还耐得住。” “我想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赵敏轻轻“嗯”了一声,不知是应答还是吃痛。 袁林低下头,自顾自说道: “我从小便没了娘,少林寺用米糊把我养大……” 赵敏顺著袁林目光看去,顿时羞怒不已,咬牙道: “小淫贼,不是说过了么,我都依你。” “我会拦著么,非要说这般羞人的话来让我难堪是不是?” 袁林得了准许,自然欣喜,鬆开手將头慢慢往下移,却被赵敏拦住。 “我从未有过这般经歷,你莫要太粗鲁了。” 袁林点头,满口答应:“放心吧,我也没这种经验。” 说完袁林自己都是一愣,没经验怎么让人放心? 『等等,没经验……没经验怎么让人放心?』 袁林一时间停住呼吸,好像找到了自己心病所在。 “我一直想著实战经验,没有生死经验,见人便要斗狠过招。” “原来,这才是我的心魔所在。” 赵敏见袁林突然不动了,心中疑惑,系统却在这时提醒。 【任务完成,奖励待领取】 第五十八章 破武学障、下江南 “让他放肆一回,便能解开心病。” “他的心魔,果然是我。” “只是,他心魔已解,我还要继续任他施为么?” 赵敏借著月光、看向面色同样微红的袁林,羞臊不已。 “罢了,他正在兴头上,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赵敏正暗自想著,忽觉袁林浑身轻颤,隨即与自己分开。 赵敏抬头,只见袁林原本沉醉的神情,此时已变了另一幅模样。 原本满是情慾的眼睛,如今变得古井无波。 “师父,委屈你了,对不起。”袁林轻声开口。 『怎地突然道歉?』 赵敏心中大惑,方才还说要吃那个,如今变得这般冷淡? 莫不是,他已经…… 赵敏想起来书上的一句话,乃是关於男子那方面的。 念及此,赵敏伸手,在袁林后脑勺轻轻抚过,温声道: “不要紧,你也没经歷过,这是很正常的。” “我看……我看书上都是这般讲的,你无需自责。” “左右我们还未成婚,你往后慢慢习惯便是。” 袁林先是察觉到赵敏审视的眼神,而后又听到这些隱晦又古怪的话,哪里能不知道赵敏的意思。 『赵敏这是以为我结束了,进入贤者时刻了?』 『娘的,我有这么不中用吗?』 袁林不想解释,气的把头埋进衣服。 淡淡的香味钻入鼻尖,袁林咬牙,赵敏也在咬牙。 许久后,袁林抬头道:“敏敏,轮到你了。” 赵敏桃花眼一眨一眨,愣了许久,最终想到书上的东西,咬著嘴唇眼神躲闪。 袁林按下赵敏,抬头看向房梁。 这一晚,註定漫长无比。 …… …… “袁兄弟,赵女侠,开饭了。”郭靖浑厚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袁林朗声应道:“郭兄弟,我们一会便来。” 说罢,袁林低头,看向缠在自己身上、眼神幽怨的赵敏。 “师父,您消消气。”袁林赔笑。 听了这话,赵敏狠狠剜了袁林一眼,气鼓鼓的转过头去。 袁林能想像出赵敏的心里话: “想使坏时便一口一个敏敏叫得亲热,完事了就喊两句师父不认帐。” 袁林訕訕一笑,转移话题,问了一句更尷尬的话: “师父,你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为何腰这般细,其他地方又这般深藏不露。” 赵敏转头,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对上袁林十分诚恳的眼神。 心中怒气渐渐消散,赵敏轻咳两声,嗓子沙哑道: “我隨了娘亲,娘亲也是这般身材。” “而且……” 赵敏揉了揉衣角,声若蚊蚋,“及笄后,我身子有些不適,便会吃些药膳。” “如玉蕊羹、猪胰芡实羹这些,吃的不少,所以便长得过分了些。” 赵敏还以为袁林在嫌弃她,因此说的有些没底气。 宋以后,女子需束胸,以小为端庄。 她这种身材,很容易被打上淫荡、克夫的標籤。 “师父干么闷闷不乐的,这是好事啊。”袁林面有喜色,“往后可亏待不了孩子。” “噗”赵敏笑出声,白了袁林一眼,“我看第一个亏待不了的就是你。” “昨晚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信了你那番鬼话。” “说什么你从小便没了娘。” “怎地,你那般做了,是不是还得喊我一声娘?” 『还有这种好事?』袁林眼睛一亮,张口便喊: “娘!” 赵敏嚇得连忙捂住袁林的嘴,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人之后才长舒一口气。 “休要乱讲。”赵敏恶狠狠瞪了袁林一眼。 袁林拿开赵敏的手,又问一句: “敏敏,为什么你身上总是一股花香味,我並没见到你的香囊。” 赵敏见袁林如此话多,想来是心魔除去,更想与她亲近了。 赵敏心中欢喜,便耐著性子解释:“我从小用牛乳香草煮水沐浴,时间久了,香气浸入肌肤。” 袁林恍然大悟,怪不得连手都那么白,身上又滑得跟跟泥鰍一样。 “那你……” 袁林还要再问,却被赵敏打断:“不许再问了,我嗓子疼的厉害,不想开口。” 说这话时,赵敏眼中幽怨之色丝毫不加掩盖。 『这小淫贼,害得我嗓子这般疼,真是不知怜香惜玉。』 『还有那些书,怎地也没说嗓子会这般疼。』 赵敏咽下几口唾沫,觉得舒服了些,便再次拉过袁林的手。 袁林想都不想,开口拒绝:“敏敏,天亮著呢,等今晚再说。” 赵敏脸颊飞红,朝袁林腰间软肉狠狠掐了一把,“胡说八道什么,给你传授武功。” 袁林扭腰挣脱,訕訕一笑,不一会便察觉到脑海中多了一门熟络无比武功,正是“擒龙功”。 抬头看赵敏,发现她已经盘坐在榻上,吞吐內息,应当是內力精进了。 许久,赵敏突然双手推出,轻轻搭在袁林胸前,浑厚的內力不断注入袁林体內。 “嘶” 赵敏双手传来的內力极为庞大,钻进袁林经络之中,让他觉得有些刺痛。 『再不冲关,九阳神功不得提升,內力怕是无法寸进了。』 『看这个样子,再做几次系统任务,赵敏的武功说不得要走到我前头了。』 袁林运起九阳神功,消化这一股庞大內力。 许久,袁林长出一口浊气,內伤已好了七八分。 “我们吃饭去吧。” 袁林极其自然地拉过赵敏,两人一同出门,简单洗漱后便看到洪七公已经端著碗大快朵颐了。 不得不说,这黄蓉的厨艺是真厉害,一碟白菜,一碟豆腐,都能让洪七公拍案叫绝。 吃过早饭,洪七公靠著墙,懒洋洋问: “袁小子,伤怎么样了?” 袁林拱手应下:“多谢前辈关心,无大碍了。” 洪七公嘖嘖称奇,“你小子真是异於常人,那裘千仞的铁掌功可不是吃素的。” “两日不到,你的气色便好了这么多。” “往后有什么打算?” 袁林斟酌片刻,回道:“我准备上终南山全真教,寻马鈺道长,要他助我冲关。” 洪七公喝了口酒,淡淡道:“看来你小子和马鈺的交情还不错,敢把这种大事託付给他。” 袁林回道:“救过马道长一命,谈不上什么交情。” “请他帮忙,乃是信得过他的为人。” 洪七公点头,不做言语,郭靖却適时开口。 “袁兄弟,你要找马道长么?” “可他没回终南山,应当往临安去了。” 第五十九章 洪七公也想收徒 “往临安去了?这是为何?” 袁林心中疑惑,马鈺的伤那么重,不回全真教休养么? 按照原有时间线,丘处机向江南七怪服输后,全真七子、江南七怪等人又与彭连虎等人定下约定。 八月中秋,在江南七怪老家,浙江嘉兴南湖烟雨楼以武会友,较量高下。 於是全真七子暂时疗伤,江南七怪先行南下,郭靖也跟黄蓉先到了太湖边,去到归云庄。 可由於袁林的搅局,时间线往前提了一点点。 杨铁心夫妇没死成,丘处机提议半年后八月中秋嘉兴比武的事情自然也没了。 连带著郭靖黄蓉遇上洪七公的时间也提前了些。 算算时间,距离黄药师出来寻找黄蓉,大概还有六个月。 既然原有时间线变动,比武之约未立,那马鈺为何又往南边去了? 袁林百思不得其解,看向郭靖,后者也是挠头道: “丘道长只说,要往临安去,找一个鏢局,问一些事情,没说清楚是什么事。” 临安,鏢局?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在威远鏢局得知的这件事情上。 走到这里,袁林心想,不能按照原来的时间线去看了,必须要走一步看一步。 “既然这样,那师……敏敏,我们往南边去,可好?”袁林转头看向赵敏。 赵敏见袁林改口,丝毫不在眾人面前迴避两人关係,心中甜蜜至极,忙点头答道: “我都依你,你去哪我便去哪。” 袁林见赵敏这般,心知自己“降妖”成功,暗嘆一句不容易。 洪七公点头,道:“既如此,那倒也不急著下江南,把伤养好了再走不迟。” 说罢,洪七公直起腰来,朝著袁林挑眉,道: “袁小子,你们这是不假扮师徒了?” 赵敏嘴角带笑,抢著回答:“前辈说的不错,我们改扮夫妻了。” “扮?”洪七公眼睛左右转转,意味深长道:“我看没多久,就要假戏真做了。” 顿了顿,洪七公接著开口: “既然你们不扮师徒了,袁小子,要不要来拜我为师?” 『拜师?』 袁林看了一眼洪七公,心中大为震撼。 『你洪七公不是最怕麻烦么?』 『黄蓉缠著洪七公那么久,使尽浑身解数,也就把降龙十八掌前十五掌掏了出来。』 『要不是欧阳克言语逼人,机缘巧合之下,洪七公也对郭靖的心性满意,才把后三掌传给郭靖,收他为徒。』 『可如今我什么都没做,洪七公就要收我为徒?』 袁林扭头看向赵敏,眼神中带著询问,却发现赵敏也不知什么意思。 在场四人,除了洪七公自己,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 毫不夸张地说,袁林的武功已是到了武林大宗师那般地步,只在五绝与裘千仞之下。 这样的人物,还需要拜师么?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看向自顾自喝酒的洪七公。 “干么这般看著我?老叫花脸上有字么?” 洪七公又抿一口酒,隨后缓缓说来: “袁小子如今的武功,天底下已是罕有敌手,的確是不需要拜师。” “但是,比老叫花我,还有黄丫头她爹黄老邪、西边的老毒物、大理的段皇爷,还有铁掌帮的裘千仞,还差著许多。” “我把降龙十八掌传给你,你的武功也会精进的快一些,与我们这些人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小。” 说到这里,洪七公顿了顿,接著道:“老叫花贪吃爱玩,这辈子武功也是难以再进一步。” “无论怎么样,下一次华山论剑,也是胜不过东邪西毒南帝这三人多少。” “但你不一样。”洪七公看向袁林,眼中满是欣赏,“你小子今年二十出头,便有这种武功。” “再过几年,怕是王重阳在世,也奈何不了你。” “收了你当徒弟,嘿嘿,那妙处可多得很。” “七公,这是怎讲?”黄蓉脆生生发问。 洪七公“嘿嘿”一笑,回道: “將来袁小子武功大进,便让他把这三人一一打败,我自己不用出手。” “老叫花的徒弟,把老叫花的对头都比下去了,那老叫花是不是比他们更高明一些?” “那时,就算武功胜不得,老叫花收徒弟、教徒弟的本事,也比这些人厉害得多。” “况且,你的武功,也是和我一般,走的刚猛路子,没什么不合適。” 袁林笑著摇头,只觉很好笑,也很像洪七公做得出来的事情。 正要开口,洪七公便抢先道: “你小子也別急著拒绝,不光是你一个人,赵丫头我也收来当徒弟。” “收一个是收,收两个也是收,老叫花先前已教过一套拳法,现在收徒,也算顺理成章罢?” “那日你们在中都城里一场酣斗,老叫花就在一旁看著。” “赵丫头虽然一时间武功比不上你,可也算得上武林中新一辈的翘楚。” “假以时日,武功未必比不上王重阳身边那名女子。” 洪七公说的,应当是古墓派祖师林朝英。 洪七公越想越开心,自顾自笑道:“这般品行端正、武学天赋甚好的徒儿,旁人打著灯笼都寻不得。” “而我老叫花一收就是两个,让那老毒物知道,老叫花的徒弟,打得他的侄子满地找牙,说不得脸都要气绿了。” 洪七公说的很让人动心,可,袁林觉得没必要。 拜师北丐,再学九阴,那是郭靖的路子。 走到最后,也不过是成为另一名五绝。 而袁林的追求,是成为天龙扫地僧那个档次的人物。 况且,当了洪七公的徒弟,好处只有学会一门威力略高於大金刚拳、般若掌的降龙十八掌。 而受到的限制,却是多得很。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洪七公的脾气不太对袁林的胃口。 他说自己杀的全是大奸大恶之辈,没错杀过任何一个好人,这固然是好事。 可他放任采阴补阳、祸害妇女的梁子翁苟活於世,还放过强抢民女、重伤丐帮长老的欧阳克。 到底是不愿滥杀无辜,还是保全自己明辨是非之名? 袁林不懂,也不想懂。 袁林只知道,拜了洪七公为师,如果要守他这些规矩,那还不如趁早离得远远的。 对於袁林来说,多学一门不必要的降龙十八掌,远不如他念头通达来得重要。 所以…… “拜见师父。” 第六十章 教训赵敏 这话当然不是袁林所说。 袁林扭头看去,赵敏笑靨如花,跪倒在地,口称师父。 察觉到袁林的目光,赵敏摆了摆手,示意袁林一併跪下行礼。 “好好好,好徒儿。”洪七公见赵敏如此爽快,乐得合不拢嘴,又转头看向袁林。 “袁小子,你这可慢得多,往后要朝你的小娇妻喊师姐了。” “你们两个还没成亲罢?正好,老叫花来当这个证婚人。” 袁林顿了许久,拱手道:“抱歉前辈,我不愿拜师。” 洪七公脸上笑容一僵,却也没看出恼怒之色,只是问道: “怎地不愿?可是觉得老叫花当你师父,委屈你了?” “天底下刚猛第一的降龙十八掌,你不愿学么?” 袁林只是微微欠身,郑重开口: “前辈,家师乃少林寺智忍禪师。” “数月前,我偷学武功被追杀,身受重伤,叛出少林。” “家师以命相救,为化解我与少林恩怨,自尽而亡。” “晚辈虽武功低微,却也不愿背了这师徒名分,再拜他人为师。” 洪七公冷冷道:“那你怎地又愿与这赵丫头假扮师徒?” 袁林明白,洪七公只当他在说谎搪塞。 “我与敏敏並非假扮。”袁林解释道:“而且,我遇见敏敏在前,拜师智忍禪师在后。” “前辈武功盖世,想必不会来为难我这个少林弃徒。” 洪七公脸色稍缓,心中对袁林的重情重义讚嘆几声,嘴上却是呛了一句: “好话赖话都让你小子说完了,我还能强求么?” “不愿就不愿罢,老叫花也不能强求。” 说到这,洪七公话锋一转,“嘿嘿”笑道: “你不愿拜师,有的是人愿意。” “来,赵丫头,磕三个头,你便是我老叫花第一个徒弟了。” “袁小子,想娶我老叫花的徒弟,嘿嘿,那可没那么容易。” 赵敏正要照做,袁林眼疾手快,一把將赵敏后背衣裳拉住。 “前辈,我不愿拜师,敏敏也不会拜师。” 赵敏歪头看向袁林,眼神深邃,轻笑道: “凭什么?” “你自己不愿,还要求我不许拜师,好生霸道无理。” 袁林不似以往嬉皮笑脸,运了运气,回道: “就凭你是我未婚妻,我不许你拜別人为师,你不听么?” 赵敏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烟尘,向袁林凑近了些,道: “未婚妻?” “可有订婚?” “你袁少侠什么时候下聘了?定情信物在哪?” 袁林向赵敏腰间含烟剑扬了扬下巴,应道: “这剑不就是么?” 赵敏以手掩面,轻笑著反问:“这是智忍禪师送的,怎么又成你的定情信物了?” “智忍禪师亦师亦父,送你含烟剑,传我流霞刀,正是要我们定情。” “油嘴滑舌,我才不愿。”赵敏嗔了袁林一句,喃喃道: “你连一点东西都不曾送与我,,还想要我与你定情,想得美。” “还有。”赵敏抬起头来,“我想拜前辈为师,你怎地又不许?” “八字还没一撇,便这般爱管人,將来成了婚,岂不是喝口水都要徵得你同意了?” 袁林深吸一口气,忽略洪七公与郭靖、黄蓉三人一脸看戏的神情,斟酌道: “敏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在那儿的时候,你苦心积虑。” “来到这儿,你还要再执迷不悟么?” 赵敏见袁林猜出自己心中所想,眼神暗淡一瞬,道:“我不能看著它连一百年都不到。” “或许我从现在开始帮助他们,结果便会不一样呢?” 袁林想也不想,斩钉截铁道:“你错了!” 看戏的三人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这两人在爭执什么。 袁林接著开口:“它的灭亡,是本身就有病,不是你提前几年就能解决的。” “可我起码能让它活得久一点!”赵敏陡然抬高音量,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朝著袁林吼。 两人同时愣住,呆呆看著对方。 “袁小子,赵丫头。”洪七公站起来当和事老,“不拜师就不拜师,老叫花看得淡了。” “往后我们还是朋友相交,没必要坏了你们二人的感情。” 赵敏深吸几口气,转身看著洪七公道: “前辈,我愿意拜你为……” 赵敏还没说完,袁林一把抓向赵敏后心,后者身形一闪,躲开袁林手爪。 “你要杀我不成?”赵敏看向袁林,心中满是苦楚。 “乱讲。”袁林咬著牙道:“我今天要教训教训你,让你好好清醒一下!” 袁林一拳打出,只当赵敏会再次躲开,却不料赵敏不闪不避,静静站在原地。 “那你打死我好了!”赵敏赌气。 袁林这一拳也没用多少劲力,並且也是用大金刚拳中的柔劲。 赵敏只觉肩头轻飘飘地中了一拳,不甚痛楚,却倒退几步。 袁林看准时机,欺身上前,一把搂住赵敏,扬长而去。 “前辈,我们暂且別过。”袁林的声音远远传来,郭靖追著喊了一句: “袁兄弟,还回来吃饭么?” 袁林没有回应,洪七公轻嘆一声,看著心思单纯的郭靖,轻嘆一口气,带著郭、黄二人再次朝著练武的空地去了。 另一边,袁林搂著赵敏飞奔,不多时便寻到一处山洞,停了下来。 赵敏脚一著地,嘴上便开始揶揄袁林:“怎么,打算找个没人的地儿,把我这个蒙古郡主先奸后杀了?” 袁林满头黑线,用掌风將山洞口前大石吹个乾净,拉著赵敏坐下,道: “敏敏,別说气话,你知道我的心意。” “哼。”赵敏扭过头去,嘴里嘟囔著:“惯会用花言巧语来哄我。” “真到了要紧关头,阻止我还来不及。” 袁林深吸一口气,看著赵敏开口: “你想拜师洪七公,將来好继任丐帮帮主,是不是?” “是又怎样?”赵敏也不藏著掖著,她知道袁林懂她。 袁林再问:“你想帮蒙古灭宋,让蒙古早几十年建国,是不是?” “不错,真有此意。”赵敏点头。 “可是你错了。”袁林摇著头,“蒙古,或者说你们大元,是必然要灭亡的。” “大元存在不到百年,完全是咎由自取!” “你以为提前灭掉大宋,大元便能长治久安了?” “痴人说梦,大元从根子上就病了!” 第六十一章 再次「降妖」 赵敏赌气似的偏过头去,捂著耳朵不愿听袁林说话。 袁林將赵敏的手拉开,握在手心里,苦口婆心道: “敏敏,別做梦了,大元压根就长久不了。” “为什么……”赵敏怔怔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赵敏知道袁林来自时间更靠后的地方,知晓她不知道的事情。 可她无法接受,因为她为延续大元国祚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到头来却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四等人制、汉化缓慢,这是大元与歷朝歷代相比,最大的问题。” “你看北魏、契丹、西夏这些国家,当然还有现在的金国,他们虽然也有汉戎之分,但並不像大元这般矛盾激烈。” “並且,在他们建立政权后,无一例外都在进行汉化。” “而大元呢?” “四等人制,几乎不把汉族人当做人来看。” “连带著契丹、女真等族,也受到或多或少的盘剥。” “为什么大元国祚不到百年,而这些国家都在百年往上,你还不明白么?” 说罢,袁林伸手,轻轻將赵敏眼角清泪抹去,后者辩驳道: “可是……可是他们也亡国了,不是么?” “王朝都会亡。”袁林摇著头开口,“只要是王朝,它就一定会亡。” “两周不到八百年,两汉四百余年,大唐也不到三百年。” “他们尚且如此,大元作为蒙古入主中原,却不知汉化,不愿善待汉民,如何能长久?” 赵敏似乎发现救命稻草,急忙道:“那我去蒙古,我上大漠去。” “我把这些告诉成吉思汗,將来再帮世祖改革旧制,大元能……” “够了!”袁林大喝一声,將赵敏嚇了一跳。 “执迷不悟,我今天非得给你点教训不可!” 袁林伸手按住怔怔看著他、失魂落魄的赵敏,伸手將她的小腿拿在手里。 “你要做什么?” 赵敏心知袁林不会伤害自己,两人又已行过那般亲密之举,是以並不缩腿,任由袁林將她脚上鞋袜除去。 袁林抓住赵敏温腻柔软的脚踝,只见脚背雪白近乎透明,看得见淡青色的血管。 脚趾粉嫩至极,在日光下如珍珠一般散发光泽。 袁林也不知“涌泉穴”在哪,只知道足心陷中,感觉最是敏锐。 当即运起九阳神功,一股暖气便在赵敏足心来回游走。 袁林以九阳神功暖气擦动赵敏足心,比之用羽毛髮丝瘙痒更加难当百倍。 只擦动几下,赵敏忍不住咯咯娇笑,想要缩脚躲避,却挣脱不开袁林“魔爪”。 赵敏足底发痒,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使不上劲,只能左右扭动。 不理赵敏,袁林继续施为,口中不断问道: “还帮不帮成吉思汗?” “还帮不帮忽必烈?” “还救不救大元?” 赵敏痒得死去活来,颤声道: “逆徒……淫贼……花和尚……你有本事便杀了我!” “袁林……袁林……你饶了我吧……” “好哥哥……好哥哥……我错了……” “袁哥哥……袁……袁郎,你快收手吧……我要死了。” 袁林又问:“还去不去大漠?” “不……不去了,我不去了!”赵敏咬著牙摇头。 袁林闻言,停下擦动的右手,左手却仍然抓住赵敏脚踝。 “我这是为你好,不想你为了不可能的事情费心费力。” 赵敏泪眼婆娑,嘴一撇,扭过头,道:“你分明是为了你们汉家天下,看不得我们蒙人入主中原。” 袁林漫不经心地將手放在赵敏粉嫩脚趾上,来回点动,咧嘴道: “敏敏,你忘了,我先前说过,宋人、金人、蒙人,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分別。” 赵敏低下头,气鼓鼓回了一句:“那是你专门说出来討我欢心的。” “你个小淫贼,最会哄骗如我这般的无知少女了。” “你无知?”袁林笑出声,手上揉捏动作不停,“聪明绝顶的赵大郡主说自己无知,那天底下还有聪明的人么?” “你瞧,又说这些话来哄我。”赵敏白了袁林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倒也不似先前那般冷冽。 袁林摇头,轻声道:“非是哄骗你,我若说,在我那个国家,无论汉民蒙民,都如同一家人相处,你信么?” 赵敏来了兴趣,眼睛亮亮的,连忙问:“真有这样的国家么?” 袁林点头,“有,而且不只是汉蒙,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五十多个族群。” “他们交织在一起,为了同一个梦想共同奋斗。” “什么梦想?”赵敏很是好奇。 袁林长吸一口气,郑重道:“中华復兴。” 赵敏愣愣的,但袁林也不担心她听不懂。 宋元时期已有“中华”一词,赵敏博览群书,不至於不明其意。 安静了许久,赵敏眼睛陡然一亮,热切地看向袁林。 与先前的情意绵绵大不相同,赵敏此时眼中是一股希望之火。 “这么说,你有办法,让大元各族也变得一般融洽。” “若按你说的做,大元便能昌盛千年么?” 赵敏一番话,听得袁林脑袋都大了,深吸一口气,坏笑道: “看来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袁林本就没鬆手,赵敏还想抽腿,哪里有那么简单。 袁林运起九阳神功,对著赵敏足心不断擦动,也不管赵敏又哭又笑,只想让她得个教训。 这可苦了赵敏,原先没挠多久,她便已经扛不住了。 如今袁林铁了心不心疼她,让她痒的死去活来。 最后,袁林鬆手时,赵敏整个人瘫软在石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面色微红,仿佛下一刻就要升仙了。 见状,袁林也只能无奈苦笑一声,摇头上前,坐在赵敏背后,將她抱到自己怀里。 “敏敏,不是我不帮你,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袁林朝著赵敏后心慢慢注入真气,温声道:“若我有办法,凭我们的情分,我会不帮你么?” “即便是有办法,我们能说服成吉思汗么?” “能说服忽必烈让他革新么?” “我不过是少林寺叛徒,而你的身份,在如今的蒙古,也说不上话,你明白么?” 赵敏缓了许久,轻咳两声,抬头望向袁林: “那我要你帮我另一件事,你愿意么?” 袁林点头道:“你先说说看。” “我要你……”赵敏咬著红唇,看向自己仍被袁林握在手中的足踝,声若蚊蚋。 “我要你,再按一会。” 第六十二章 南宋「邵閎」 坏了。 这是袁林心中的第一感受,『我好像把赵敏某种奇怪的体质激发出来了。』 袁林低头看著赵敏,后者脸蛋红扑扑的,眼中既有羞涩,也有期待。 『赵敏不会真要让我开发出什么特殊癖好了吧?』 “看我做什么。”赵敏伸手搓戳了戳袁林胸口,“我的话你没听到么?” 袁林愣愣点头,只见赵敏將左脚收回,向前伸出右脚,咬著朱唇,细声道: “这只……还没试过呢。” 『谁把你调成这样的!』袁林在心中咆哮。 『哦对,好像是我自己调出来的。』袁林无奈,给赵敏右脚来了一套相同的足底按摩。 这回,赵敏周身一点力气也无了,缩著腿,勾著脚趾,有气无力道: “袁……袁郎,你帮我把鞋袜穿上吧。” 袁林点头,慢条斯理地將素白色袜子给赵敏穿上,“你叫我什么?” “袁郎啊,怎地,不愿意?”赵敏理直气壮,这是她想了许久才决定给袁林的爱称。 “你叫我敏敏,我叫你袁郎,这么看来,还是我用情更深一些。” 袁林感觉赵敏更加大胆了,好像迫不及待要和她更为亲密,这有些古怪。 但这也是好事,毕竟他袁林是受益者。 “好了,我去找些吃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袁林將赵敏鞋子穿好,拍拍手站起身来,“这大雪封山的,也不知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敏敏,你看看山洞里怎生模样,若是可以,我们暂且在这住上几天,等雪小了些再下江南。” 赵敏点头,起身朝洞內走去。 袁林奔出几里地,寻到一条结冰小河,故技重施,插上来好几条肥美的鯽鱼。 往回走的路上,又在一处山坡见到经过霜打的拐枣,顺手扯了一些,卷到衣服里。 远远地望到山洞,已经能看到赵敏正在往洞里搬乾草,袁林会心一笑,加速朝前奔去。 “嗷呜!” 一声野兽咆哮从远处传来,如雷一般钻入袁林耳中,震慑心魂。 赵敏原本全神贯注,被这啸声一惊,手上乾草散落一地。 袁林停下脚步,环视一周,也没见到那野兽的踪跡,不由得加快脚步,朝著赵敏靠近。 “师父,你没事吧?”袁林神情急切,连忙绕著赵敏转了几圈。 “当然没事,你也忒小看人了。”赵敏白了袁林一眼,“不过是吃了一惊。” 袁林点头,將鱼和拐枣交给赵敏,吩咐道: “敏敏,你把这些弄好了,先吃一些。” “我在附近瞧瞧有什么野兽,好给它赶跑,以免今晚扰了我们清梦。” 赵敏点头接过,“自己小心,有事情便喊我。” 袁林抢出几步,才走出不久,又听见西边传来一声咆哮声。 “听声音,应当是大虫。” 袁林抽出流霞刀,脚尖一点,飞身上树,以免被大虫打个措手不及。 行了不到一里地,袁林便看见一道黄白相间身影立在老松之下。 那兽身形魁伟,怕不有七八尺长短,五六尺高下。 额上几道纹路天然生成一个“王”字,正是一条吊睛白额大虫。 而那大虫对面,则是一伙握著长刀、身穿玄色劲装、外披同色大氅的汉子。 居中一名年轻公子並无兵刃,身穿月白色貂裘大氅,头戴青缎面小冠,面如冠玉,贵气逼人。 看做派,像是走南闯北的商户,在这大雪天里惊扰了大虫,双方对峙许久,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吼!” 许久,大虫许是失去耐心,又或是肚中飢饿,想以眼前眾人为食,长啸一声,扑到前头来。 “护著东家!” 一眾汉子拿著长刀,迎向大虫。 眾多钢刀斩下,那大虫却身柔如水,一个扭腰便尽数躲开,反而將一人扑倒在地。 还未撕咬,眾人又提刀上前,大虫往侧边一闪,反用虎尾將一人扫翻在地。 只是两个呼吸,地上便倒著两名护卫,那公子眉头微蹙,甚是担忧,发令道: “儘量嚇跑,莫要惹它发狂。” “是!” 眾汉子结成军阵,只留三人护在那公子身边,其余皆是上前驱赶大虫。 大虫似乎是看出那公子乃是眾人头领,伺机向他扑去,却怎么也寻不得好机会。 左躲右闪,大虫见叼人不得,正欲退走。 忽有破空声传出,一支短杆袖箭射在大虫后臀,激起大虫凶性。 那大虫又是一声长啸,盛怒中带著悽厉,转头便再次朝著眾人扑去。 此时不同先前,那大虫发了狂,连钢刀也不避,一心只想与眾人同归於尽。 一阵扑咬,大虫身上虽中了几刀,鲜血四溢,却也扑死、咬伤七八名汉子。 袁林静静看著,也没下场。 『这些汉子训练有素,配合甚好,看这样子那大虫不用多久就会死於刀下,我倒也不用趟这浑水。』 『只是,看他们的架势,不像是民间商人车队的保鏢,倒像是军营里待过的。』 袁林正要离开,偏头一瞥,黑夜中似有人影涌动。 再过几息,许多黑影从一棵古树上齐齐跳下,冲向先前廝杀的眾人。 那些汉子杀翻大虫,累得气喘吁吁,只想就地休息,怎料突然有仇家来寻。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自然是人仰马翻。 袁林也不想管,江湖上互相寻仇,多了去了,与他並无瓜葛。 正要走开,却听得那公子厉喝一声: “你们是谁?史弥远让你们来的么!” 袁林眼中精光爆射,用丝巾遮住头面,抽刀便向那群黑衣人杀去。 『史弥远的人?这倒是和先前我杀的那些不是同一种服饰,应当不是一个组织。』 “谁!”黑衣人见袁林一声不吭,连砍数人,厉声开口: “大宋官府行事,谁敢阻拦!” 袁林夹住那人刺过来的钢刀,屈指轻弹,钢刀立刻断为两半。 “宋国好大的排场,敢来大金国中闹事,真是不知死活!” 袁林將责任甩给金国,转身一刀,又取两人性命。 那公子的手下皆是满身伤痕,一齐聚在他身边,看著袁林大展身手。 『好俊的功夫。』 那公子平生喜爱弓马,见了袁林这般轻鬆写意,心里佩服得紧,顿生结交之心。 待得袁林收刀,那公子挣开护卫,拱手道: “在下邵閎,多谢义士相助!” 第六十三章 识破 『邵閎?』 袁林在心中搜寻著,可他浮於表面的歷史知识並不能帮助他什么。 『南宋大官里,有哪个叫邵閎么?』 『原著里也没讲到这些,想来是剧情之外的人。』 『早知道把赵敏一起喊过来了。』 见袁林迟迟不开口,那公子身旁一人呵斥道: “我家国……公子和你说话,你耳朵聋么?” 不等袁林发作,自称邵閎的公子冷冷开口道: “掌嘴。” 那汉子也不犹豫,抬手便给了自己五个响亮的巴掌。 “壮士,下人不懂事,莫要往心里去。”邵閎赔笑,给足了袁林面子。 袁林也没愣著,谎话张口就来,“好说了,邵公子不必客气,在下赵林。” 『赵敏,今天便宜你了,跟你姓一回。』 “赵壮士,多谢搭救。”邵閎微微欠身,拱手给袁林鞠了一躬。 袁林受之不却,开始满嘴跑火车: “我不过是途径此地而已,听闻大虫伤人,便在此等待许久,要做一回打虎英雄。” “刚听得虎啸声,便急匆匆赶来。” “谁料,打虎英雄没做成,反倒做了邵公子的……” 邵閎自己抢答道:“救命恩人!” 袁林点头,这小子还挺上道,“不知邵公子,这漫天大雪的,是要往哪里去?” “这伙歹人,看著可不像江湖人士。” 袁林话音刚落,邵閎身旁的护卫,倒是齐齐警惕起来,將手搭在刀柄上。 邵閎朝后一伸手,示意眾人放下,这才对袁林开口解释: “赵公子有所不知,我等乃大宋人士,此次来金国,一是贩货,二是寻人。” “噢,原来如此。”袁林点头,“不知邵公子要往何处去,我或许可帮忙指路。” 怕邵閎生疑,袁林解释一句:“你有所不知,这路上山野猛兽多的很。” “邵公子手下虽然人才济济,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见袁林如此热心肠,邵閎也十分直爽,回道: “正是要往中都大兴府去。” 『又是去中都的』 袁林现在对“中都”这两个字有莫名的感觉。 他总觉得,近期只要从南宋来的,往中都去的,就和史弥远有些关係。 而刚刚那伙人,不也说过“史丞相”吗? 袁林可以推断出,这邵閎应当是和史弥远不对付,说不定还是政敌,或者是史弥远政敌之子。 袁林收回思绪,对著邵閎咧嘴道: “中都么,那好认。” “出了这片山林,循著官道往北走,不出几天就能到了。” “只要不进山林,基本就没有什么危险了。” 邵閎朝著袁林拱手致谢,见他没有再开口,袁林也没想再问,开口告辞,却被邵閎拦住。 “赵壮士,且留步。” “邵公子有什么吩咐?”袁林回身问道。 “吩咐不敢当。”邵閎迟疑片刻,开口道: “赵壮士乃是江湖中人,对於江湖上各门各派,应当有些了解罢?” “算有一些。”袁林点头,“邵公子莫不是哪个门派中人?” “这倒不是。”邵閎回的乾脆,“只是想向赵壮士打听一番他人。” “不知赵壮士,可曾听闻,威远鏢局?” “威远鏢局?”袁林瞳孔微缩,心想:『莫非林震一家子没走多久便被擒住了?』 只是见邵閎和顏悦色,似乎不像找麻烦的,便道: “听过,那是中都有名的大鏢局。 “平日里走南闯北,走过许多鏢,信誉极好。” 袁林正观察著邵閎面色,却不料他露出一副心安的表情,长舒一口气,连连点头道: “好,好极了。” 袁林见他有些古怪,其中应当是有猫腻,便再次开口问道: “邵公子莫不是要寻威远鏢局的人?” 邵閎打了个马虎眼,“说是也不是,家中有一幼女寄养在威远鏢局,正要去寻回。” 他这话说的极其隱晦,换了旁人,决计是想不出其中关係。 可袁林事先在林震那儿得知了此事,哪里还不明白隱情? 『他要找的,想必就是小龙女。』 『又说什么家中幼女,这人难不成是皇室中人么?』 『想多了,南宋那群软骨头的皇室子弟,还有人敢主动深入金国腹地不成,只怕早就嚇尿了。』 『只是,看他这样子,似乎是怀著好心。』 『我倘若不提醒他,他到了中都城一顿询问,只怕是羊入虎口。』 袁林心里,还是更倾向於南宋一点。 “邵公子,那你可来迟了,威远鏢局前阵子出了事,主家可都走了。” “啊!”邵閎大惊失色,仰天长嘆一口气,悔恨道:“来迟了,来迟了啊!” 说罢,又是连连长嘆几声,最后转头问袁林:“赵公子,那你可知他们去往何处?” “这……”袁林强作难色,“这我如何得知,我不过是一跑江湖的,与威远鏢局也没什么交情。” 邵閎一听这话,脸上懊悔之色更甚。 “既如此,那也只好打道回府。”邵閎摇著头,忽而眼睛一亮,挤出一抹笑来: “赵壮士,不知你要往何处去?” “若是同路,你我可否同行?” 袁林还未开口,早有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怎地在这儿耽搁许久,我烤好的鱼都冷了。” 来人头戴黑色帷帽,正是赵敏。 “这位是?”邵閎指著赵敏,看向袁林。 “邵公子,这位是內子”袁林想也不想直接开口。 邵閎拱手道:“赵夫人,在下邵閎。” 赵敏微微一福,也不接话,心中却是古怪:“小淫贼明明姓袁,怎地喊我『赵夫人』?” 当下理学盛行,冠夫姓常见,隨妻姓可未曾听过,赵敏怎么也没往那方面想。 赵敏来了,袁林也可顺理成章拒绝邵閎: “邵公子,我们夫妻二人游山玩水,倒是不便与他人结伴,还请见谅。” 邵閎也不恼,从腰间扯出一块翠绿玉佩来,道: “赵壮士,今日承蒙搭救,大恩不言谢。” “这枚玉佩便送与你,聊表心意。” “將来若去了临安,可到龙门鏢局去,拿出这块玉佩来,自会有人好生招待。” “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也可拿著玉佩去,力所能及,在下绝不推脱。” 袁林也不拒绝,接下玉佩,拱手道:“多谢,江湖再会。” 两人施展轻功,没多久便回到山洞。 袁林回头,发现赵敏早就拉开帷帽,似笑非笑盯著他。 第六十四章 启程南下 “赵~壮~士!” 赵敏绕著袁林走了几圈,桃花眼眯成一条缝,实在是艷丽无儔。 “那人叫我『赵夫人』,我还愣了许久,我一不认识,二也没透露姓名,怎地喊我『赵夫人』?” “原来,是有人隨了我的姓。” 袁林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刚要开口辩解,就被赵敏轻轻捂住嘴唇。 “袁郎,莫不是要反嫁给我、入赘汝阳王府不成?” “即便真是如此,那也用不著隨我姓呀,这多不好意思。” “传出去,还以为我赵敏有多凶神恶煞,逼著夫婿隨妻姓呢。” 赵敏许是被袁林的做法触动,加上天性活泼,一股脑说出来许多打趣袁林的话来。 袁林静静看著赵敏表演完,没好气道: “说够了吧?从前怎地没发现,你赵大郡主这般会揶揄人?” 赵敏歪著头,眼神飘向蓝天,道: “我便是这般爱捉弄人,怎地,嫌弃了?后悔了?” 袁林翻了翻白眼,坐到火堆边拿起冷掉的烤鱼重新加热,撇嘴道: “小妖女!” “哎!”赵敏展顏一笑,“我便是妖女,专门来勾引你这留恋尘世的花和尚。” “瞧瞧,你袁少侠,般若堂首座的高徒,如今可是被我这小妖女勾了魂罢?” “不仅勾了魂,你还……” 说到这儿,赵敏脸颊微红,连忙闭嘴。 毕竟她是遭罪的那一个,嗓子到现在还疼著。 袁林不恼,反而是脸上一阵坏笑,用食指挑起赵敏下巴,挑眉道: “我看你这妖女是皮痒,想要我帮你挠挠?” 赵敏两颊緋红,梗著脖子道:“求之不得。” 没招了。 袁林轻嘆一口气,先前给她按脚,像是按了什么开关、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早知道这么好调,我之前还费那么老大劲干嘛?』 袁林见烤鱼金黄酥脆却一点没动,就知道赵敏肯定也没吃,当即撕下一块塞到她嘴里。 “吶,张嘴吃块鱼肉,可別说我只会餵你吃那种东西。” 赵敏满脸羞愤,一口咬住袁林手指,刻下一道牙印,咬牙道: “下次再敢做那般羞人的事,我就一口给你咬下来,要你后半辈子当个真和尚。” 『兄弟小命要紧,不和你这妖女计较』。 袁林不敢顶嘴,毕竟这赵大郡主是爱咬人的雪貂成精,只能老老实实又撕一块鱼肉给赵敏。 “师父,你的手艺有进步嘛。”袁林尝了一口,自顾自点头。 “那当然。”赵敏仰起头,“看著袁郎夸讚旁人厨艺好,我可难过死了。” “学一手厨艺,將来我这小妖女年老色衰,可还能靠著这手艺留住你这小淫贼。” “师父你说错了。”袁林摇头。 赵敏歪著头反问:“哪儿错了?” 袁林收敛笑容,郑重道:“到那时,我就是老淫贼了,不是小淫贼。” “噗!”赵敏莞尔一笑,“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快吃吧,晚些又该凉了。” 两人吃完,一同走进山洞里。 只见洞內有几块平整大石,赵敏已在石上铺满乾草,还细心地绑了两个枕头。 “师父,怎地铺了两块石头,不睡一起么?” 赵敏自顾自脱去鞋袜,走到一块大石前坐下,回道: “你都叫我师父了,我们是师徒,又是男女有別,怎地可以睡在一起?” 见赵敏装模作样,袁林只觉,好笑,凑上前去搂住她,赔笑道: “敏敏,你说的什么话呢?” “男女有別,那是素不相识的男女,可不是我们这般关係应该有的。” “我们什么关係?”赵敏反问一句。 袁林没有回答,对著赵敏红唇猛亲一口,“我也不知道,敏敏说是师徒,那就是师徒吧。” “小淫贼。”赵敏白了袁林一眼,“我可不愿意给你当师父了,自己上一旁睡去。” 袁林无视赵敏,自顾自躺下,道:“明明要我一块睡,怎地这般会装?” “谁要你一块睡了?”赵敏立即反问。 袁林拍了拍乾草,笑道:“你瞧,这块大石上的乾草,要比另外两块小石上的多出数倍。” “这般作为,不是逼著我和你睡在一块么?” “好会编排人,自作多情。”赵敏冷笑,丝毫不见小心思被戳穿的尷尬,“我就是想让石头硌到你,就是想让你受冻,不成么?” 袁林微微起身,伸手將除去鞋袜、却还坐著的赵敏抱下来,搂到怀里,道: “不成,这样便暖多了。” 两人虽一直睡在一块,但也经常守著规矩,不会贴的这般近。 偶尔抱在一起,那也是赵敏睡时好动,不自觉缠到袁林身上。 就连上次亲热,也是赵敏主动贴上袁林。 袁林像今天这样主动,还是,第一次。 月黑风高,寂寥无人,唯有大雪飘飞与寒风呼啸。 赵敏感受著袁林的体温,忽觉心跳加速得有些过快。 纠结许久,赵敏柔声道: “你……你可不许乱来了,这是在野外。” 『哎,这可提醒我了!』 袁林眼睛一亮,搂著赵敏纤腰的手又紧了紧,略微兴奋道: “敏敏,你真是个天才,我怎么没想到呢,谢谢你提醒我。” “野外好,四下无人,正適合……” 赵敏咬牙道:“正適合我一口给你咬下来!” “昨晚折腾我许久,害我嗓子都发哑了,今日还想再来?” “我怜你心魔发作,才给你占一次便宜,莫要不知好歹。” “那般羞人的事,休想让我再帮你。” “更何况,昨晚好歹是在房间里,这可是野外。” “还说自己读佛经的,我看你整个人便是离经叛道、白日宣淫的花和尚!” 袁林眼睛一转,贱兮兮问:“敏敏,你的意思是,只要不是在野外,便可以了?” 赵敏气笑了,做出嚼东西的样子,牙齿碰出声音来,“你若是想知道我牙口好不好,大可来试试。” “等你完事了,我便一口把它咬下来。” “往后你当和尚,我做尼姑,咱们当一对佛门眷侣,常伴青灯古佛。” 袁林看著赵敏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一阵恶寒,老老实实搂住赵敏入睡。 一夜无话。 次日,见雪越来越大,袁林便也没打算往南走,原地养伤练武。 两人一连在洞中待了三天,直到大雪落尽,地上积雪深厚,才启程往江南赶去。 第六十五章 偶遇龙骑士 走了大半个月,已来到黄河边上。 大雪已经停了,只有时不时的零星雪花飘落。 袁林想著,好不容易穿来宋金时期,便多到处走走看看,赵敏也是一般心思。 於是两人改道走山东东路,经淮南而下,往临安去。 来到山东东路的黄河边上,已是一月末尾。 是时,黄河尚未解冻,行人旅客可直接从冰面上行走过河。 袁林挽著赵敏,两人沿著官路走到冰面较厚的渡口,却发现冰面上並无行人。 赵敏扫了两眼,蹙眉道:“奇怪,虽说天寒地冻,但偌大的冰面,也不至於一个人儿都看不见,这是怎地?” “据我所知,官府应当有按时查看冰面,以防行人遇难才对。” “可如今竟是连金国官府打扮的人影都没见到。” “莫不是这黄河底下暗藏玄机?” 袁林想起以往看过的《西游记》,便打趣道: “说不得这黄河下,也有一条修炼出人身的鲤鱼精,专门吃童男童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待得人们过河,他便敲碎冰面,叫我们坠进河里,做了他的晚饭。” 赵敏忍俊不禁,甩给袁林一个白眼,笑骂道: “你不去写话本真是可惜了。” “又说什么童男童女,瞧瞧你这牛犊子一般的体格,说自己是童男,也不羞?” “我又没破身,怎地不能算童男?” 袁林“嘿嘿”一笑,打量赵敏两眼,挤眉弄眼道: “师父这身材,也不是童女能有的。” “便是两个少妇算一块,也不见得比师父的还要……” “大”字还没出口,赵敏腰上掛著的含烟剑已经出鞘一半了。 “三天不打,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敏敏!”袁林立马改口,“敏敏,有话好好说,在外头可不能轻易动手。” 赵敏冷哼一声,转身道: “晚些再收拾你” “这黄河边肯定有古怪。” “天色已晚,先找个地方住下,明日再过河吧。 漕运发达,渡口边有客栈,再是正常不过。 交了住店费,便径直往楼上走去。 袁林搓著手,咧嘴道:“嘿,还真得感谢先前那伙截道的土匪。” “若不是他们送上门来,咱们今晚可就又得住野外了。” “住野外不是挺好的么?”赵敏反问,“住野外,你袁少侠便可以隨意欺辱弱女子。” “想摸便摸,想抱便抱。” “心情好了,便做一些欺师灭祖的事情。” 袁林挠头,不好意思道: “敏敏说笑了,在客店里我也这般做。” “你想得美!”赵敏白了袁林一眼,“我好饿,你先吃,晚些帮我盛点菜上来。” “赵大郡主拿我当奴僕了?”袁林佯装不喜。 “哎呀。”赵敏赶紧搂住袁林胳膊,在他耳边脆生生喊: “袁~郎~” “好~哥~哥~” 袁林眉开眼笑,伸手在赵敏脑壳上一弹,隨即赶紧跑开。 “晚些便来。” 袁林下楼,寻了一张无人桌子坐下,朝著小二喊道: “切一斤滷牛肉配温酒,拿两个烧饼,再上几个小菜。” “得嘞客官!” 没等袁林吃多久,便见几个身穿道袍的年轻道人从殿外走来。 其中年龄稍长的一人喊道:“小儿,来几碟素菜,拿几个烧饼来,再上一盆粟米饭。” “道爷……”小二面露难色,“小店里没空的桌儿了,您几位,要不和別的大爷挤挤?” 那道人也不恼,环顾四周,最后將视线定格在袁林身上: “这位朋友,凑个桌可好?” 『全真教的人。』 袁林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这边有些熟食烧酒,不介意的话便坐吧。” “无妨。” 三名全真教道人一人一面,將桌子坐满。 袁林对面那道人稍显沉稳,道: “赵师兄、李师弟,一会用完饭,我们各自散开踩点,晚些在客栈聚头。” 袁林左手边的道人,张狂道:“尹师弟,那贼人未必知道我们来,不用这般多心。” 袁林转头看去,这道人长得有些尖嘴猴腮,眼眶边有些发黑,说不得是沉迷酒色所致。 “赵师兄此言差矣。”袁林右手边那道人开口,“贼人在此为祸已久,定然有所防备。” 『尹、李、赵?』 袁林在心中一阵嘀咕,『看这样子,估计是丘处机两个弟子,外加王处一的弟子。』 也就是,龙骑士尹志平、李志常、赵志敬三人。 “李师弟。”赵志敬见李志常拂了他的面子,冷冷转头道:“且不说我们三人,另外还有这么多师兄弟在此,还怕这小小的黄河帮么?” 李志常郑重道:“赵师兄,这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更不是你口中的小小黄河帮。” “师父常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们初出茅庐,万事皆应小心才是。” “李师弟。”赵志敬脸上浮现一抹讥笑,“我看你是第一次下山,胆子落在终南山上了。” “好了。”尹志平轻敲桌子,“我师兄弟之间应以和为贵,爭什么爭。” “赵师兄和李师弟说的都有道理,我们既要小心,又不能太过畏首畏尾,失了全真教的顏面。” “咳咳。”袁林清了清嗓子,抬头淡淡道: “几位道长,你们说这些话,也不用避著人么?我可还在这坐著。” 赵志敬冷冷回了一句:“全真教行事光明磊落,何须躲躲藏藏?” 说罢,又瞥了一眼袁林腰间流霞刀,讥笑道: “原来是给黄河帮助拳来的,真是无巧不成书。” “道爷还没用饭,等吃完再来收拾你们。” 袁林嗤笑一声,拈起右指轻弹,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赵志敬手上茶杯被指力穿透,露出两个相对的小孔来。 茶水缓缓流到赵志敬右手背上,而他本人虽是毫髮无损,却也吃了一惊,面如土色。 “哪来的野狗,在我耳边叫个不停。” 袁林幼时看电视剧,最不喜便是赵志敬这般小人做派,是以对他没有半分客气。 鏗! 赵志敬愣了两秒,拔出长剑倒退几步,色厉內荏道: “好贼子,如此胆大,亮招罢。” 袁林抬头瞥了一眼,脸上写满不屑,自顾自就著牛肉啃起烧饼。 赵志敬还未发作,便见得屋外头又进来一道人。 “尹师兄,黄河帮又请了许多人助拳!” 第六十六章 杨过,我先替你出气 “什么?”尹志平站起身来,强装镇定道: “张师弟,详细说说。” 张姓道人约莫十七八岁,猛喘了几口气,忙道: “申师兄、崔师弟方才来过,他们在五里外,又见得许多江湖好手往这边渡口赶来。” “其中有巨鯨帮、海沙派的人,还有许多晋南来的匪帮人。” “申师兄的意思,是不是要暂且撤回,从长计议。” “撤回?”赵志敬抬高音量,浑然不在意此时还在客栈。 “师父与师伯师叔们都在外奔走,我们身为三代弟子之首,难道要看著黄河帮骑到我们头上不成?” “张师弟,你糊涂啊!” “赵师兄。”尹志平闷著脸开口,“这里是客栈,不要扰了无辜之人清净。” “无辜?”赵志敬好似听到莫大的笑话,开始上躥下跳,拿著长剑往袁林身前伸了伸,愤愤道: “这种助紂为虐的奸人,还说什么无辜。” “张师弟,你来的正好,我们四人联手把他拿下。” “此獠功夫甚高,助紂为虐,我们也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 “先把他杀了,黄河帮也少一个得力干將。” 闻言,李志常微微皱眉,这件事,是赵志敬误会他人在先。 这位兄台不过是腰间挎著刀,赵志敬便一口咬定他是来助拳的,实在不妥。 即便真是来给黄河帮助拳的,这位兄台现在在这用饭,还同意他们三人一起坐下,显然是还没动手的心思。 爭斗与否,那是后面的事。 对方尚且愿意一起坐著吃饭,他们全真教就挑起事端,岂不是显得很没有气度? “赵师兄,我看不妥吧,这位兄台不过是……” 李志常话还没说完,便见一个酒杯飞出,砸在赵志敬手背上,將他手上长剑震落在地。 赵志敬猛然后退几步,心有余悸地喘了几口气。 动手之人自然是袁林。 全真教四人转头看去,只见袁林若无其事地夹起牛肉,好似方才那酒杯不是他的所掷出的一样。 四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先开口。 “小二,再拿个酒杯来。”见小二躲得远远的,袁林又喊一句,“小二,你耳朵聋么?” 店小二闻言,赶忙將本来探出的半个头缩回去,不作言语。 尹志平见赵志敬如此吃瘪,心中真是不悦。 还没开打便输了一阵,岂不是墮了全真教的面子? 只见他走到店小二方才站的位置,摸出一个酒杯来,朗声道: “这位朋友,便用这个酒杯罢。” 尹志平右手一甩,酒杯朝著袁林面门直飞而去。 袁林头也不抬,轻轻打出一掌,正是韦陀掌中的“山门护法”。 只听到两声脆响,酒杯与一枚钱鏢同时掉落在地。 原来,尹志平多了个心眼,於酒杯后按了一个带毒钱鏢,要袁林吃一个闷亏。 尹志平早些年便跟著丘处机闯荡江湖,见袁林年纪与自己相仿,料想他阅歷应当不如自己,非要他吃这一个闷亏。 岂料袁林只用了少林寺最为基础的韦陀掌中的一招,便將尹志平的阴险心思破解。 尹志平虽然没见过这套掌法,但见袁林轻描淡写,如老叟戏童一般,显然是没动多少功力。 “便是丘处机、王处一在这,两人联手齐上,也奈何不了我。” 顿了顿,袁林冷声道:“就凭你们几个阿猫阿狗,也敢在我面前卖弄武功?” “去问问王处一,他那把拂尘怎么断的,再来和我说话。” 其他三人乃是丘处机弟子,闻言一脸不解。 但赵志敬却是脸色狂变。 『师父那把拂尘,用许多年了,难不成便是被此人打断?』 赵志敬先前遇见过王处一,只见他改拿长剑,至於从不离身的拂尘,倒是第一次没看到。 赵志敬咕咕咽下两口唾沫,他知道,自己师父非但武功高强,脾气也是如邱师伯一样暴躁。 若有人將王处一那把拂尘打断,他唯有一种情况不会去寻仇。 那便是仇家武功高出许多。 眼前这年纪轻轻的男子,莫非…… 赵志敬一脸骇然,越想越是心惊胆战,弯腰想捡起长剑。 不料,赵志敬刚刚低头,便见长剑向前飞出,稳稳噹噹落在袁林手里。 如此招式,自然是赵敏系统所给予的擒龙功。 ??! 袁林屈指轻弹,赵志敬手上长剑登时断作两段。 “给你点教训,这下可是与你师父同样遭遇了,別说我小心眼。” 赵志敬不敢开口,尹志平吃了一瘪,也是脸色铁青,咬牙道: “阁下,今日的梁子,便算是结下了。” “还请留下个万儿来,改日必定再来请教功夫。” “依我看,无需改日。” 袁林抬头,赵敏从楼梯上款款走下,抢先回了这一句。 “不过是吃顿饭,便受你们全真教的打搅。” “这般会给人按罪名,倒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想请教功夫,今日便可奉陪。” 赵敏先前躺在床上歇息,听见楼下声响,便径直拿剑下床来,一时间忘了带上帷帽。 尹志平只听见如黄鸝般清脆的声音,抬头望去,便见一绝色佳人如画中走出一般,每走一步,便让他心跳加速一分。 袁林一抬头,见得尹志平这幅猪哥模样,心中大怒。 『娘的,我还以为你当龙骑士是鬼迷心窍,没想到真是这样好色!』 『本来不打算理你的,现在不给你把眼睛挖下来,算小爷我脾气好!』 尹志平看得痴了,呆呆问: “敢……敢问姑娘芳名?” “狗东西!” “贱骨头!” 赵敏、袁林一人怒骂一句,同时动手。 袁林只当自己已经足够生气,却不料赵敏比他的怒气还要大。 袁林刚甩出筷子直插尹志平双眼,赵敏的掌风已经拍到尹志平脸上。 这一掌乃是“四象掌”中的“青龙探爪”,並非刚猛无比,但却是最能出其不意,取人性命。 赵敏这一招,完全是奔著打杀尹志平去的,足见她心中怒气之盛。 见状,袁林心中一阵欣慰。 『赵敏这种脾气,可比小龙女好多了。』 『小龙女贞洁都丟了,还在出言维护尹志平。』 『赵敏只是被多看两眼、询问闺名,便要炸毛。』 念及此,袁林心中又是泛起一阵感慨。 『杨过,我今天先替你出气。』 第六十七章 劈浪太岁 袁林常常在想,杨过是不是被自己弄没了。 他走了两趟中都,目的是达到了。 既结识了郭靖黄蓉,也全了赵敏想要看看中都的意愿。 可原有的故事线却被他打乱了。 其中最大的变动在於,穆念慈虽然比武招亲没打过杨康,但是却没有倾心於杨康。 反而是一颗心扑在他袁林身上来了。 想到当时穆念慈那个情意绵绵眼神,袁林心里便一阵不忍。 『所以,杨过应该真的没有了吧?』 『这故事线太难復原了,总不能让我真去找穆念慈培养一下感情,聊聊人生理想,最后为人类的繁衍做出贡献?』 且不说袁林对穆念慈没有半点心思。 就算是他有这种心思,那穆念慈就是再喜欢他,也不可能见第二面就跟他袁林生猴子吧? 袁林自忖他的魅力还没那么大。 就是那极其俊美的杨康,穆念慈那么恋爱脑,那么喜欢他,杨康都要哄骗穆念慈好久才把她骗上床。 而且,哪怕穆念慈真的也是恋爱脑的极致,等不及要和袁林探討生命的奥秘,那赵敏呢? 赵敏是个好对付的吗? 袁林猜想,赵敏最大的反应就是,伤心欲绝,然后跑开一段时间。 等冷静期过了,就会回到袁林身边。 痛骂袁林几顿,逞一逞口舌之利。 接著便是满足袁林一切荒唐的要求。 最后…… 最后趁著袁林进入冷却换弹期,一口把袁林从“袁少侠”变成武功高强的“袁公公”,成为不用进入皇宫的太监。 这应该是赵敏能做出来的事情。 再退一万步说,哪怕他袁林、穆念慈、赵敏三人都是双手双脚同意,那穆念慈生出来的,还能叫“杨过”吗? 肯定叫“袁过”了。 而如果有袁林,那“袁过”还会经受那种悲惨的遭遇吗? 肯定不会。 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杨过都是没了。 当然,没了杨过,还会出现有同样悲惨遭遇的“赵过”、“王过”,只是並非穆念慈所生而已。 袁林有时候想,杨过哪怕成了“西狂”,成了江湖上人人敬畏的“神鵰大侠”,他真的快乐吗? 袁林觉得他不会。 而造成他不会快乐的真凶之一,现在就在袁林面前。 袁林是真没想到,这尹志平(新版为甄志丙)比赵志敬还令人作呕。 赵志敬的坏都写在脸上,可前面这位爷一脸正派,最后破色戒自杀,袁林可以不说什么。 可今天见了赵敏就一副猪哥样,就让他如鯁在喉,十分噁心了。 只是没想到,赵敏居然比他的反应还要大。 两根粗製的筷子还没飞到,赵敏掌法已经吹起尹志平衣角。 尹志平、赵志敬两人本就站在一起,首当其衝,连忙一手持剑、一手抵在剑身抵挡。 赵敏的武功,相较於初来乍到时,已有了十足的长进。 习得大成的“峨眉九阳功”,把最缺的內力这块补上,实际上已算得一流高手。 只是一流高手之间亦有差距。 像袁林这个级別,不出五十回合就能拿下赵敏。 丘处机、梅超风这种,大概就要到百回合以后。 至於欧阳克、王处一,那就得三百回合后才能见分晓了。 但尹志平、赵志敬,显然不是在这一行列。 两人联手抵挡赵敏掌风,却依然被打得连退几步,倒在地上,重重吐出一口鲜血。 袁林掷出的筷子隨即便到。 只是两人摔倒,这筷子倒是向著后方的李志常、张志光飞去。 李、张二人见两位师兄这般狼狈,不敢大意,都拿出自己练得最为纯熟的招式来抵挡。 李志常用的是全真剑法中的“罡风扫叶”,张志光使出的则是另一招,名为“揩磨尘垢”。 两根筷子,二人各接一根,却依然震得手臂发麻,连剑都拿不稳。 “下次再看,挖了你一对招子!” 赵敏活脱脱像一只小老虎,朝著尹志平一顿哈气。 回头看向袁林时,脸上却写满幽怨。 袁林还以为赵敏是在气他没有第一个出手,哪知赵敏开口便是一句: “我饿了,你怎地磨蹭这般久,想饿死你的小娘子不成?” “饿死了我,可就没人管著你了,你也好去寻那穆姑娘,是不是?” “她那性子当然好的很,什么都会由著你。” “不像我,我只会……” “小二!”袁林连忙朝著后厨大喝一声,“还不快弄吃的来,当道爷们没有钱赔你么?” 袁林朝著比较沉稳的李志常瞥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连忙拿出一锭银子。 “店家,这儿的损失,我们赔了。” “这位少侠的吃食,也算我们头上。” “少侠,还请留下个名號来。” 袁林见他们仍有报復之心,冷哼一声,“去告诉丘处机,就说我姓袁,他的好徒弟尹志平对我妻子图谋不轨。” “还有王处一,问问他什么时候再来和我袁林过过招,给他的好徒弟出头。” 袁林还在和他们掰扯,赵敏却是早就饿坏了,也不嫌弃,拿起袁林先前吃一半的烧饼就啃。 店小二从后面颤巍巍走过来,又上了一份与先前同样的菜式,只是多了几个酒杯。 “几位,东家说,不用收钱。” 说罢,店小二急匆匆往回跑。 袁林凭空抓起那锭银子,甩在店小二盘子里,隨即便坐在赵敏身边。 还没多久,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店外传来。 过了几息,一名身穿貂皮大衣、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从店外走进。 后方跟著几名精壮汉子,抬著一柄钢叉,应当是那中年男子的兵器。 “这位兄弟,好俊的功夫,竟然能把全真教的牛鼻子打得落花流水。” “佩服,佩服!” 那男子拱手,也不正眼看尹志平四人,只对袁林做自我介绍: “在下巨鯨帮洪镇海,江湖人送外號『劈浪太岁』。” “这群杂毛我派人盯著许久,今日我故意卖了个破绽,让他们回来报信,好一网打尽。” “不曾想,兄弟你却先把他们打发了。” “这沙通天也真是不知好歹。” “早知道有兄弟你这般人物,还要哥哥我来干么?” 袁林自顾自掰下一块烧饼餵到赵敏嘴里,头也不抬。 “算命的说我只能有弟,哥哥会被我剋死。” “现在看来,果真不错。” “你说什么?”洪镇海眯著眼。 “你快死了!” 第六十八章 花僧 “嗯?” 洪镇海脸色一僵,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也彻底消失。 洪镇海身后帮眾见状,自然是要为自家帮主找回场子。 “小子,我们帮主抬举你,那是看得起你。 “你这狗嘴吐不出象牙就算了,怎么还往外喷粪。” 袁林又向赵敏递去一杯清酒,只是轻笑一声,连正眼也不给一个。 “开口就是什么狗啊粪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狗奴才,刚从粪坑吃完晚饭出来。” “我夫人还在用饭,把你的狗嘴闭上,別熏到我们了。” “味大,无需多言。” 赵敏嘴里鼓囊囊的,活脱脱像一只小仓鼠。 听到袁林喊自己“夫人”,心中既有羞涩、也有欣喜,不自觉地白了一眼袁林。 『小淫贼,就会在大庭广眾之下占我便宜。』 “全真教的牛鼻子如此蛮横无礼,悍然向黄河帮下战书。” “阁下,莫非不是来给沙通天助拳的?” 洪镇海慢慢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人虽然与全真教为难,但似乎也不怎么给沙通天面子。 但全真教来势汹汹,眼前这人既然能把这四个道人一起收拾了,武功肯定不低。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念及此,洪镇海看著正在餵食赵敏的袁林,朗声道: “这位朋友,你与全真教过不去,我们也与全真教有过梁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无论阁下和沙通天往日如何,全真教势大,我们总该联手,將他们除去再说。” 袁林没开口,瞥了一眼洪镇海身后、先前骂过他的那名隨从。 “掌嘴,给少侠磕仨响头。” 洪镇海心领神会,瞥了那人一眼,冷冷发令。 『小子,先让你得意一会。』 『等我们收拾完全真教的牛鼻子,再拿你来开刀。』 袁林眼睛一转,嘴角微翘,“好啊,正合我意。” “洪老大,先和我说说是什么个情况?” “我刚从中都南下,便遇到这几个牛鼻子拦路,稀里糊涂便出手了。” “从中都南下?”洪镇海陡然抬高音量,“少侠同样是赵王爷府上门客么?” 袁林不置可否,“在王爷府上怎地没见过你?” 洪镇海见袁林这副泰然自若反问的模样,当下更信几分,连忙走到袁林对面坐下。 “老哥哥我先前有些杂事,出海待了一阵子,做些没本钱的买卖。” “那档口正是王爷招兵买马的日子,我便没赶上,甚是可惜。” “来日得了机会,还要请兄弟帮我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我也好进王府跟兄弟共事。” 洪镇海脸不红心不跳,实际上当时完顏洪烈招揽江湖人士,他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劈浪太岁”,正被官兵追杀,赶到海面上去。 躲了快一年,才刚从海岛上回来。 若不是跑得快,这巨鯨帮可就全军覆没了。 洪镇海见袁林武功如此高强,想必是完顏洪烈眼前红人。 若得他美言,非但可以免去先前犯下的罪名,还能背靠赵王府做事,不怕官兵来寻。 他应邀而来,为的正是沙通天能帮他向完顏洪烈举荐。 若再有袁林相助,这事多半就能成了。 “好说了,赵王爷可是对我印象深刻。”袁林忍住笑意,只说一些误导的话。 “有多深?”洪镇海连忙追问。 袁林淡淡一笑:“就连沙通天,都是我的手下败將。” “你说王爷会不会看重我?” “哎呀呀。”洪镇海心中狂喜,一张丑脸挤满笑容,“兄弟啊,我怎么没早认识你。” “你……兄弟什么名號?” “名號……”袁林还真没细想过,也没见谁给他起过绰號,“我姓赵。” 赵敏莞尔一笑,轻轻擦拭嘴角,主动帮袁林补充一句: “江湖人称『花僧』。” “花僧?”洪镇海面露古怪,“赵兄弟真是……连绰號都这般独特。” “洪老大。”袁林看了一眼往门口挪动、试图退走的尹志平等人,“还是先说正事要紧。” “不然,这几位道爷可就要退走了。” “对对对,正事要紧。”洪镇海连忙点头,“外面的看好了,別让这几个杂毛跑了。” “花僧兄弟不必担心,外头我带了百八十號人,全是这些年培养的心腹,保准这四个杂毛跑不了。” 清了清嗓子,洪镇海这才讲起缘由。 “前些日子,我刚上岸,便收到鬼门龙王沙通天派人来信。” “说全真教的杂毛欺人太甚,扬言要灭了黄河帮。” “沙通天在江湖上號召群雄,要和全真教的杂毛来上一场较量,让我也来助拳。” 说到这里,洪镇海压低了音量,向袁林凑近了些,鬼鬼祟祟道: “本来老哥哥我是不愿意来的。” “全真教那是好相与的么?” “自从少林没落,全真教就是天下第一帮派!” “可沙通天在信里说,全真七子往都往江南去了,而他们三代弟子又都是脓包,正是趁火打劫的好时候。” “况且,还有其他高手相助,让我不必担心,这我才放心赶到黄河渡口这边来。” “你说谁是脓包!”张志光愤然出声。 巨鯨帮是他引到这里来的,如今师兄弟四人身临险境,他要担天大的责任。 “我兄弟一人便把你们四个杂毛全收拾了,还说不是脓包!” 洪镇海嗤笑一声,丝毫不把尹志平四人放在眼里。 “欺人太甚,我来领教阁下的高招!” 张志光手腕一抖,剑光闪过,直取洪镇海咽喉。 “慢来!” 洪镇海抬腿踢偏长剑,顺手取过帮眾手中那杆巨大的三叉戟。 “『花僧』兄弟且坐著,看老哥哥我给你露一手。” 洪镇海有意显露武功,要袁林高看一眼。 只见他手中三叉戟通体漆黑,比侯通海手中那把钢叉要大上许多。 双臂猛地一送,钢叉如毒龙一般钻出,直取张志光小腹,正是一招“夜叉探海”。 张志光乃是全真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手上功夫自然也非稀鬆平常。 洪镇海这一招大开大合,但却只靠臂力,失了其中精巧。 张志光长剑回护,借势一转,便拉开数步远,毫髮无损。 “袁郎,这位『劈浪太岁』,功夫也不怎么样嘛。” 第六十九章 一场混战 “小丫……弟妹,你也忒小看人了。” “一名小杂毛,拿下他不是轻轻鬆鬆。” 洪镇海放下狠话,回身又是一戟。 张志光气力自然比不过他,全真教剑法又是胜在精妙,讲究以柔克刚 是以张志光並不硬解,只是一剑格开,回身刺向洪镇海。 两人你来我往,连拆三十余招,张志光便渐渐落入下风。 全真教武功讲究后发制人、厚积薄发。 相比较於其他门派,如西域的白驼山庄,全真教弟子往往起步慢了许多,但却能后来居上。 可张志光不过十七八岁,正是处在“积累”的环境,如何能与这种江湖上混跡已久的恶人缠斗? 袁林在心中暗自盘算,再过三十招,他便得出手救人,否则丘处机的爱徒非得死在这里不可。 “逆徒,同样的岁数,这全真教的牛鼻子可差你远了,说是一个天一个地都不为过。” “依我看,全真教的武功也不怎么样,全靠中神通本人天赋异稟。” 赵敏此时已经吃完將小脑袋轻轻靠在袁林右肩上,看著这一场闹剧。 语气中既有自豪,也有不屑。 袁林伸手將赵敏飘到他脸上的髮丝捋正,隨即摇了摇头,“重阳真人的天赋自然好极了。” “可全真教的武功,也不能说没有可取之处。” “像『先天功』、『履霜破冰掌』、『一气化三清』,这些都是极为精妙的武功。” “尤其是『先天功』,虽然有些缺陷,但却是重阳真人能够夺下天下第一的关键。” 赵敏来了兴趣,这些事情连她的老师苦头陀都没说过,连忙追问: “那这『先天功』有什么缺陷?” 袁林摇头,“我也是只是道听途说。” “相传,修炼先天功,最好是保持童子身,可事半功倍。” “其次,这门武功对天赋要求甚高,一般人难以练成。” “便如全真七子那样的天赋,重阳真人都没有把先天功传下来,可见这门武功有多难练。” “若没有深厚根基,强行修炼,非但不能武功大进,反而还会非死即伤。” “按道理说,先天功本身能激发自身潜力、延年益寿的武功。” “或许正是因为重阳真人中年习武,根基薄弱却天赋异稟,创出先天功,却又反受其害,因此不到六十岁便仙逝。” 赵敏甜甜一笑,“这样看来全真教武功倒是极强,只是全真教弟子过於脓包。” 尹志平在一旁看著两人亲密无间,对全真教武功以及全真教传人评头论足,心中既有心酸、也有愤恨。 “张师兄,我来助你!” 李志常自然听得见袁林那番话,只是武功最高的赵志敬、尹志平都已受了內伤,只能由他出手来为全真教挽尊。 “全真教的杂毛惯会以多欺少,洪帮主,我来助你!” 眾人朝外看去,只见一人披头散髮,面色黝黑,手持铁耙,像极了东海边的晒盐人。 “阎老鬼,你也来了?”洪镇海朝外看去,“来的正好,另一个小杂毛就交给你了!” “表现好了,將来你我都能进赵王府,靠著六皇子的威名做事!” 『阎老鬼?』 袁林没听说过,应当又是一个原著中没提起过的人。 “洪老龟,你我都是应沙通天的相邀而来。” “他不在这儿,你我废什么力气?” “阎老鬼”虽然这样说著,却也挥舞铁耙,將李志常从左支右絀的洪镇海中接过来。 洪镇海压力骤减,嘴上有了喘息的机会,便扯著嗓子回应: “沙通天算什么,这位『花僧』兄弟可是六皇子眼前的大红人。” “你我结交了他,还担心什么进不了王爷法眼么?” “花僧?”阎老鬼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江湖里有哪个大人物是叫这个绰號。 『莫不是我这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武林里新出现的翘楚?』 答对了,但没有奖。 阎老鬼瞥了一眼袁林,第一反应便是年轻,年轻俊秀得不像一个闯荡江湖的人。 念及此,阎老鬼扫飞李志常刺向他面门的长剑,扯著嗓子道: “洪老龟,你可没认错罢?” “这毛头小子可还没我儿子大,他能在赵王爷面前说的上话?” “阎老鬼,我看你是把脑子落在海外!”洪镇海怒骂一句,“若是不信,你自己滚开便是。” “说这些坏了和气的话,岂不是让旁人看了笑话。” “洪老龟。”阎老鬼阴惻惻一笑,“我这不是怕你被骗了。” “江湖上的骗子,那可是数不胜数。” “是真是假,我一试便知!” 话音未落,阎老鬼陡然盪开李志常手中长剑。 右手伸入衣裳里,回身一甩,一把雪白的东西飞向正靠在一起看戏的袁林赵敏。 “兄弟小心,这是毒海盐!” 洪镇海开口提醒,有心回护,但却来不及,眼见著那把暗沉的毒海盐飞向袁林面门。 『完了,阎老鬼的毒海盐,那可是一等一的剧毒。』 『即便能及时给他解药,只怕他和他的娇妻也要一同毁容。』 『好不容易能跟六皇子搭上线,这个阎老鬼,真是误我大事。』 洪镇海心中恼怒之时,眾人一起看去,却发现袁林纹丝不动,只抬起一只左手。 手臂微屈,手腕翻转,凭空推出一掌,乃是刚猛无比的“一拍两散”掌。 袁林武功日进,这一掌的威力也隨之提升。 只见九阳內力凝於袁林左掌,拍出这掌,首当其衝便是袁林身前的桌子。 掌劲拍在桌上,將一把四方桌震成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的木块碎屑。 掌风裹挟著木屑,將那一把出其不意的毒海盐尽数挡在空中。 原本正在缠斗的四人同时停下,连带著其他人一同看向袁林,均是一脸骇然。 除了阎老鬼以外,其他人都已见过袁林动手。 心知他武功高强,却怎么也想不到会到这般地步。 而阎老鬼此时更是心惊。 捫心自问,他觉得自己绝对不可能徒手、凭空发出一掌將把木桌震成这般模样。 可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岁的小子可以。 而最可怖的是,他刚刚不知好歹,对这个小子动手了。 噌! 袁林轻轻挣脱赵敏搂抱,拔出流霞刀,脸上掛笑,如春风和煦。 “破戒刀法,自我下山以来,还没用过。” “今日就拿你们来试试。” 第七十章 大开杀戒 噌! 眾人只听得一声兵器出鞘的脆响,隨即眼前一花,原本被赵敏靠著的袁林已经消失不见。 “啊!” 眾人转眼,只见阎老鬼半跪在地,左手捂著右臂根部,神色狰狞。 原先那条朝著袁林撒出毒海盐的右手,正血淋淋地掉在地上。 手上小指微动,似乎还在表示它有復原的可能。 但袁林不会给他这种机会。 从洪镇海先前的语气和神情来看,那把毒海盐肯定是剧毒无比。 哪怕毒不死,起码也要毁容。 行走江湖,武功不够便用暗器来凑。 越是武功低微的人,发出的暗器往往越是剧毒无比。 在袁林看来,这阎老鬼嘴上说著试探,实际上是想置他二人於死地。 “给我杀了他!”阎老鬼咬牙朝著客栈外吼了一句。 外头脚步纷乱,不过几息便衝进了许多拿著铁耙的汉子。 头戴毡帽,身穿絮袍与麻布长裤。 褐色衣服上带著点点盐渍,显然是阎老鬼的帮眾。 “上!”阎老鬼咬紧牙关,头上冒出细烟,足见他正在忍受莫大的疼痛。 但袁林不是讲江湖规矩的人,他擅长的,向来都是痛打落水狗。 阎老鬼手下帮眾还没动手,袁林將刀往天上一掷,右腿往后微蹬,身子如利箭一般朝前杀去。 双手微屈,隨即手臂爆长,激射而出。 左拳似巨象奔腾,右拳如青龙探爪,正是大金刚拳中双手齐出的招式,“龙象交驰”。 客栈木门狭窄,阎老鬼手下帮眾堵在木门前,恰好站成两排。 袁林这一招双拳齐出,先是击在站在最前方两人胸膛上,而后双腿连续蹬动,竟是打算推著两排人往外走。 阎老鬼的帮眾大多没有內力,袁林又是陡然发难,没人反应过来。 被这么一推,两排人齐齐挤在一起,被袁林推出门外去。 积雪纷飞,眾人均是倒在雪地之上。 回看被袁林双拳正面击中的两人,早已毙命多时。 袁林左手朝后一抓,擒龙功发动,將快要掉在地上的流霞刀拿回。 只见他左手反握长刀,右脚向前大跨一步,显然是破戒刀法的起手式,“怒上心头”。 “花僧兄弟,自己人啊,別下死手!”没有张志光纠缠,洪镇海连忙追出客栈,“他们都是海沙帮的,也是来助拳的啊!” “大敌当前,我们先联手对付全真教的小杂毛,私人恩怨,等以后再说,如何?” 先给予回应的,是袁林手上流霞刀。 只见他一头扎进人群中,闪转腾挪,一时间便砍翻数人。 “我本就没有动手的打算,就连全真教那几个杂毛,得罪了我,我也只是小惩大诫。” “可这些人,是我不愿饶过他们么?” “这阎老鬼抬手就是一把毒海盐,显然是要置我於死地。” “他是试探么?” “他是想要我的命!” “我本无意伤人性命,但我既然出了手,和海沙帮结下樑子,那便是不死不休。” “我赵某闯荡江湖,向来都是斩草除根,绝不会给日后留下隱患!” 旁人遭他人围攻,武功稀鬆平常者,绝对不敢一边动手一边开口。 只因一开口,內息便会被打断,气力运转也会隨之一滯。 可袁林每开一次口,说一句话,便会有一人倒在地上,足见他泰然自若,有恃无恐。 阎老鬼此时已经忍住疼痛,看著袁林屠杀自己手下帮眾,心中悲痛欲绝。 “花僧!” “我要你血债血偿!” 阎老鬼拿起铁耙,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把视线转到赵敏身上。 『这女子如此娇艷,定然是手无缚鸡之力。』 『待我將她拿下,那花僧还不束手就擒?』 『到时,虐杀他之前,我定要当著他的面姦淫此女,让他这花僧,变作一龟僧!』 阎老鬼打定主意,抄起铁耙杀向赵敏。 “小娘子,便要拿你来做人质!” 赵敏美眸微微张大,不知是没想到他会向自己出手,还是觉得此人勇气可嘉。 阎老鬼赶来之时,赵敏已经坐回木椅上,是以阎老鬼並没看见赵敏出手,不知她武功如何。 这一招下去,可要来他的老命。 失去一只右手,阎老鬼对力气的把控早已大不如前。 赵敏稳坐在长椅上,身子微微偏开,长剑出鞘,使出神门十三剑中的一招“顺水推舟”。 只见阎老鬼左手腕部中招,一个踉蹌,面部朝下,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至於手上铁耙,便早已滑出两丈之外,阎老鬼不由得心中大惊。 『这小娘皮的武功,竟也这般高强,今日真是啃到硬骨头了!』 事已至此,阎老鬼已经知道,自己没有丝毫胜算,当即弓起身子,在地板上给赵敏磕起头来。 “女侠,女侠,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鬼迷心窍,不自量力对两位出手。” “求求两位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赵夫人!”洪镇海见劝不住袁林,回头看见阎老鬼跪下磕头,连忙回到客栈之中,替阎老鬼求情。 “赵夫人,阎老鬼是海沙帮的帮主,手下有一千多號人,走的是私盐贩卖的路子,是咱们的朋友,可不能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您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他必定会心生感激,为您鞍前马后!” 赵敏置若罔闻,长剑陡然刺出,却不伤阎老鬼性命,只在他手腕上点住。 “把手拿出来,我知道你想耍什么鬼把戏。” 阎老鬼訕訕一笑,试图撒毒盐的手从衣裳中拿出。 “饶你一命,也无不可,往后听我驱使,如何?” 阎老鬼如蒙大赦,连忙以头抢地,在木板上砸出沉闷响声。 “多谢女侠,多谢赵夫人!” “多谢女侠,多谢赵夫人!” “女侠您开金口,让您相公高抬贵手吧。” “再杀下去,我手底下那些人可都要死光了!” “也罢。”赵敏听旁人称袁林为她的“相公”,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甜蜜。 起身走到门口,朝著大开杀戒的袁林脆生生喊道: “袁郎,可杀痛快了吧,快过来歇歇。” “杀了他们事小,可別把你给累著了。” 第七十一章 收服海沙帮 见赵敏呼喊自己,袁林抬脚踢飞一人,旋即走到赵敏身前。 “敏敏,怎地了,身子不舒服?” 袁林拉起赵敏双手左右查看,只收穫赵敏一个大大的白眼。 “惯会瞧不起人,我有这般娇弱么?” “不要打杀他们啦,我把海沙帮收服了。” 袁林眉头轻皱,视线越过赵敏,落在刚刚起身的阎老鬼身上。 后者看见袁林眼神,又再次跪翻在地。 “帮主!”海沙帮眾人失声,看向袁林,眼中几欲喷火。 “莫要轻举妄动,两位是我们海沙帮的贵客!” “贵客?” 赵敏转头,冷冷瞥了一眼。 “小人口误,小人口误。”阎老鬼立马给了自己一巴掌,“两位从此便是海沙帮的副……帮主,是帮主!” 阎老鬼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心知此刻身家性命繫於此女之手。 只消得她一句话,那尊杀神登时就会要了他的命,是以阎老鬼不敢忤逆。 况且,他这海沙帮的帮主之位,也是二十年前从前任帮主手里夺过来的。 至於怎么夺,那当然是杀光前任帮主全家。 因此,他虽然將帮主之位拱手相让,心中却也有一丝窃喜。 世人常说因果循环,他阎老鬼杀了別人一家得位,报应只是断了一臂,实乃万幸。 “敏敏,你这是?” 袁林的眉毛皱得更深,有些没看懂赵敏的做法。 “你我闯荡江湖,自己都是琐事不断,还要打理一个帮派么?” “更何况,你想要帮派,待我们走遍大江南北之后,自个创立一个门派,不是更好?” “又何须接手这般下三滥的帮派?” “哎呀,你袁少侠大人有大量,就让著我这小女子吧~” 赵敏搂住袁林左臂,不断摇晃撒娇,“我们无需打理啊,还让这阎老鬼管著。” “我们只掛个名,让他们认我等为帮主便是。” “自创一个门派,自然是好的,可那也需要时间不是,哪有现成的来得快?” 见著赵敏这样,袁林只觉反常。 脑海中有道灵光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不知赵敏为何这样。 袁林沉默许久,赵敏等不及了,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你应下此事,我便让你……我便再帮你化解一次心魔。” “真的么?”袁林眼睛一亮,同样凑到赵敏耳边,“那我要用新的花样。” 赵敏俏脸微红,狠狠剜了袁林一眼,隨即便转头看向阎老鬼。 “起来吧,往后海沙帮仍然是你的,只是得记著有我们两个帮主便是。” “关键时刻,得听我二人號令。” 阎老鬼连连点头,口中称是。 连赵敏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她转身之时,袁林脸上那抹討好的笑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之色。 『这小妖女,上次那样做了之后,防我防得更死了。』 『今天这么大方,显然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拿自己身体来诱惑我,显然是对此事极为看重。』 『否则,以赵敏的性子,她巴不得见旁人吃瘪。』 『我且顺著她,看看她到底搞什么鬼。』 赵敏示意阎老鬼起来说话,隨即向他询问一些海沙帮的大概情况。 海沙帮,常年活动於沿海地区,尤其是在福建、两广沿海晒制、贩卖私盐。 帮派中人人使用毒盐做暗器,主要修习铁耙武功,也可以用其他兵刃。 只是歷任帮主,在上任之后,都只能使用铁耙,不能用其他兵器。 “阎副帮主,我看,这不能使用其他兵器的惯例,也该改改了。” 赵敏用的是剑,袁林腰间挎的是刀,两人总不可能弃了刀剑,去练稀鬆平常的铁耙功夫。 “是是是,帮主您说是就是。”阎老鬼极近諂媚。 “底下的人,不会有异议罢?”赵敏斜著眼问。 “谁敢?”阎老鬼豪气顿生,“帮主放心,我阎宗涛担任帮主二十年,帮中儘是亲信,向来说一不二。” 赵敏微微頷首,又和阎宗涛说起其他事务。 袁林扭头看去,尹志平、赵志敬已在张志光、李志常搀扶下来到门口,正要走脱。 洪镇海顺著袁林目光,自然发现几人身影,当即喝道: “几个小杂毛,这便想跑了,问过你洪爷爷了么?” 赵志敬捂著胸口,怒骂一声: “老东西,若不是道爷被……被人所伤,非得和你比个高低不可!” 赵志敬本想说“被奸人所伤”,看到袁林那刀子般的眼神,又活生生改了口。 “自己技不如人,还在这大言不惭。”洪镇海脸上满是讥笑,“无论你怎么说,今个儿总不能让你们走脱了。” “来人,给我围住!” 巨鯨帮眾人拿著大小不一的三叉戟,將赵志敬四人团团围住。 “老东西,真当道爷是好欺负的!” 赵志敬怒骂一声,从怀里拿出一枚流星,晃火折点著了,手一松,一道蓝焰直衝天空。 夕阳仍在天边,但蓝焰却是清晰可见,想必是全真教师兄弟之间互通声气的讯號。 “我们全真教师兄弟便在周边,想死的,大可留在这里!” 赵志敬心中惊惧,却仍强装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看向袁林的眼神,也愈发歹毒。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待我们师兄弟聚首,安能有你命在?』 此时,丘处机尚未把天罡北斗阵衍生成北斗大阵,全真派三代弟子自然也不会结阵迎敌。 但人多势眾,赵志敬觉得,此次下山,儘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精英骨干,足有七七四十九號人。 按他的想法,四十九號全真弟子,对付一群乌合之眾,绰绰有余。 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半个人影。 洪镇海讥笑一声:“这位道长,莫不是你的师兄弟第一次下山,没见过世面,让什么红尘俗事绊住了?” 閆宗涛由帮眾包扎断臂处,嘴上却不饶人,附和道: “依我看,怕不是见了青楼的狐媚子,全都倒在女人肚皮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巨鯨帮与海沙帮眾人齐声大笑。 袁林却不愿把事情做绝,毕竟日后还要请教马鈺。 不等他开口,路旁大树后转出来一名光头大汉,朗声道: “阎老鬼,把我鬼门龙王当做狐媚子,想死了不成?!” 第七十二章 「抽」空竹 那人身后背著铁桨,顶上是一个鋥亮的大光头,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不是鬼门龙王沙通天,还能有谁? 沙通天拍拍手,后方走出许多汉子,拉著绳索,绑著十几个全真弟子。 “这十几个全真教的小杂毛,跟著老子那么久,终於被我抓到了。” “阎老鬼,你怎么一只手没了?” “这可跟沙帮主没什么干係。”阎宗涛自然不愿提起自己吃瘪之事。 “不说也罢。”沙通天冷笑,“总归是將这些全真教的牛鼻子抓住,待我买一艘破船,把他们绑了扔到船上,沉进黄河,出一口恶气再说。” 闻言,尹志平喝道:“沙通天,你不怕我们师父问罪么?” “问罪?”沙通天好似听见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你师父是丘处机,还是马鈺王处一?” “我告诉你,无论是谁都没用,你们的师父早就自身难保了!” “掳走赵王妃,六皇子已经从西域请来五绝之一的西毒,正是要向全真七子寻仇。” “要不然,你当我傻,怎地在这时间向你们全真教宣战?” “痛打落水狗,自然是人人有份!” “收拾了你们,我再去寻那一对狗男女,势必要將他们挫骨扬灰,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沙通天咬牙切齿,袁林听得好笑,见无人应答,便淡淡开口: “沙帮主,是要找我么?” “找你,你是什么货……”沙通天性情暴躁,正要开骂,一转头,却见著一张让他连著几天睡不著的俊脸。 “你,你!”沙通天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洪镇海只当他是见著故人,过於激动。 “沙帮主,这位花僧兄弟,你可认得吧?他可是六皇子的得力干將!” 沙通天看向洪镇海,眼中几欲喷火,“洪老龟,老子让你来助拳,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把他请过来,你巨鯨帮要与我结仇不成!” 洪镇海心想:“花僧兄弟不过是抢了他的风头,至於这般勃然大怒么?这沙通天的心肠也忒小了,难怪六皇子更看重花僧兄弟。” 沙通天却不知他心中所想,回头看向袁林,怒道: “小子,我师弟是不是你杀的!” “沙帮主,这你可说错了。”袁林摇头。 “在中都行走的,武功还高过我师弟,除了你还有谁?”沙通天喝问。 “铁掌帮裘千仞。”袁林嘴角掛笑,不假思索,“他的武功可比我高的很。” 沙通天摸著光头,错愕了几息,怒髮衝冠,“放你娘的狗屁,裘帮主也是王爷的座上宾,怎么会杀我师弟。” 沙通天话音刚落,袁林身形一闪,转眼间便来到沙通天面前。 “沙帮主,你確实说错了。” “不止你师弟,还有你四个好徒弟,钱青健四人,也都是我杀的!” 沙通天瞪大了眼睛,许久才反应过来,气得哇哇叫,“小畜生,居然是你!” 沙通天派人去探查过,四个徒弟最后上了少林寺,之后便没了踪影。 沙通天猜测,四个徒弟应当是遭了少林寺的毒手。 可他万万没想到,杀死自己四个徒弟的真凶就在眼前。 沙通天本就性情暴躁,被袁林这么一激,脸色涨红,连袁林武功高出他许多都忘了。 “小畜生,我杀了你!” 沙通天双手握住背后铁桨,大踏步杀向袁林,使的是一招“苏秦背剑”。 这铁桨功夫,他浸淫其中,已有数十年。 陆毙猛虎,水打恶蛟,自然是十分了得。 沙通天料想,这一招袁林即便功夫再高,也定然要退避三舍。 但他显然低估了袁林的武功。 自从第一次离开中都后,袁林的武功又是精进许多。 且不说招式拳脚,连著內力,也因为赵敏用系统渡內力而变得愈发充盈。 这一招下来,袁林不闪不避,运起磅礴的九阳內力,伸出一只右掌,只用少林寺入门武功韦陀掌中的一招,名叫“韦陀献杵”。 电光火石间,两股劲力在铁桨上相撞,自然是袁林占尽上风。 只见袁林劲力不减,右掌將铁桨握住,沙通天双手下压,但那铁桨总是悬在袁林头顶三尺之处,不得寸进。 袁林只用不到五六分內力,沙通天却已满脸涨红,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忽见袁林身形一闪,手一松,沙通天脚底不稳,直接扑出两丈远,倒在赵敏身前。 沙通天挣扎著起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脸庞。 赵敏笑脸盈盈,调笑道:“我可不是大金的皇子公主,没什么东西赏你,不必行此大礼。” “逆徒,接好了。” 赵敏抬手,一记“白虎翻山”,沙通天横著铁桨,用出“黄河横断”,试图拦下这一掌。 但赵敏如今內力也不是沙通天能比擬的,更何况沙通天先被袁林放倒,哪里有时间运力抵挡? 赵敏掌力一震,沙通天倒飞回到袁林身前。 袁林双手齐出,用出大金刚拳中的“龙象交驰”。 袁林大金刚拳已练到圆满,刚柔隨心。 这一招可皆用刚猛劲力,也可一刚一柔。 袁林左拳使用刚劲,右拳却用柔劲,同时击在沙通天仍然横著的铁桨杆上。 一重一轻,一刚一柔,沙通天再次倒飞。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直直倒飞,而是转著圈飞向赵敏。 此番情景引得赵敏娇笑,“正好,我们来玩空竹!” 赵敏看准时机,顺著旋转方向,一脚踢在铁桨末端,沙通天果然如空竹一般旋转飞出。 但毕竟赵敏没像袁林那般双手齐出,这一脚虽是给沙通天旋转续上动力,却也不免偏出许多。 “啊哟,你快接住!” 赵敏出声提醒,袁林自然应允。 飞身而出,同样是一脚踹在铁桿末端,沙通天转著圈,以一个弧线飞出。 赵敏笑吟吟挡住,抬腿又是一脚。 两人当著眾人的面,你一脚我一脚,竟真在此玩起了“空竹”,也就是后世所说的陀螺。 “花僧兄弟,花僧兄弟,大家都是一个碗里吃饭的,有误会说清便是,不必这般戏弄啊。” “再转下去,沙通天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第七十三章 鬼门团聚 洪镇海一番话,引得袁林想笑,却不想开口回他。 阎宗涛反应比洪镇海快上一些,眼睛一转,已想明白其中关节,凑到洪镇海耳边道: “洪老龟,你还没看清楚么?这小……我们帮主压根不是赵王爷的人!” “这怎么可能?”洪镇海脸色微变,皱著眉反驳:“花僧兄弟可说了,赵王爷对他印象深刻!” 阎宗涛瞥了一眼自己断臂处,心中腹誹不断,『你看我这样子,能对他印象不深刻么?』 “洪老龟,你糊涂啊!”阎宗涛没好气开口,“我们帮主什么时候说过,他是赵王府里的座上宾?他有亲口承认么?” “他说赵王爷印象深刻,嘿嘿……” “你没听见沙通天说的?” “如果他帮著全真七子把赵王妃掳走了,那印象肯定深刻。” 洪镇海脸色剧变,『这阎老鬼的说法,倒真有几分道理!』 洪镇海越想越觉得合理,看向袁林的眼神,失了几分先前亲和,取而代之的是散不去的忧愁。 『要遭,要遭,不仅没搭上沙通天这条线,还搞得里外不是人。』 『现在沙通天认为,是我把这花僧引来的。』 『而花僧早就知道,我是来给沙通天助拳的。』 『狗娘养的,怎地偏生这有仇的两人都让我同时遇上了!』 洪镇海只觉十分后悔,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在海上多待几个月。 这两个人的武功,那可都是他惹不起的啊! 洪镇海暗自寻思脱身良策,转头看去,沙通天已经被“抽”得无力抵抗了。 起初的沙通天,还能凭著腰胯扭动抵挡些许劲力,现在已经完全没了办法,几乎要昏迷过去。 “逆徒,他好像晕过去了。” “说不定是转晕骗我们的,接著抽。” “有道理!” 寒风刺骨,两人说出来的话,却是比这寒风还让人觉得冰冷。 半刻钟后,袁林兴致过去,便一掌拍在沙通天躯干处,把这人体空竹给停了下来。 旋转这么久,沙通天自然站不住脚,直接倒栽在雪地里,不省人事。 “直接杀了,还是你有別的用处?” 袁林抬头看向赵敏,后者对上袁林眼神,只觉心跳漏了半拍。 “嗯……我来处置吧。” 赵敏扭头,向洪镇海看去。 “洪帮主,有一条康庄大道,你走不走?” 洪镇海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浑身一颤,『这时候喊我出来,能有什么好事?』 “女侠有话请讲,只是別拿我当空竹抽便好。” “洪帮主说哪里的话。”赵敏莞尔一笑,朝著沙通天一努嘴,“诺,看见了么?” 雪地上,沙通天微微抽搐,显然还未从眩晕中醒来。 『她的意思是,要我杀了沙通天?』 『这里人多眼杂,杀了沙通天,势必传到赵王爷耳朵里,不免与他交恶。』 『可不杀沙通天,我今日就要死在这里。』 洪镇海只想了数息,便深吸一口气,拎起三叉戟走向沙通天。 “沙兄,走好了!” 洪镇海大喝一声,沙通天在此时睁眼,却已来不及了。 漆黑的三叉戟没入沙通天左胸,將他死死钉在雪地上。 殷红的血將白雪染红,而流走的是沙通天的生命。 沙通天的喉咙如破风箱般发出“嗬嗬”的响声,颤抖的手伸出一半,终於是脖子一歪,手和光头一起倒在被血染红的雪地上,失了生机。 任谁也没想到,在黄河上兴风作浪数十年的鬼门龙王沙通天,就这样仓促地死在一个武功不入二流的人手中。 至此,鬼门龙王沙通天,三头蛟侯通海,黄河四鬼,都一起去了鬼门团聚。 袁林转头,又看向沙通天带来的那些人。 原本用绳索拉著全真教弟子、趾高气昂的黄河帮帮眾,如今嚇得面如土色,只祈祷袁林不要发现他们。 “把全真教几位道长放了。” 袁林淡淡开口,语气间却有一股不容拒绝的无形压力。 “是,是。” 黄河帮眾人毫不犹豫,立马將七名全真弟子身上绳索解开。 还没等袁林再次发话,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紧接著便是一大波全真弟子转到眾人眼前。 “赵师兄,我们来晚了!” “赵师兄,那沙通天带走了我们许多师兄弟!” 眾弟子中以崔志方为首,他见赵志敬需要人搀扶,忙走出来问道: “师兄,可有大碍?” 赵志敬还没回答,崔志方余光瞥见沙通天倒在地上,显然已经死去一阵子了,崔志方不由得心中大惊。 “师兄果然得师父真传,竟然將沙通天这恶贼杀了!” 崔志方与赵志敬都是王处一的弟子,深知自己师兄的武功在三代弟子中算得上是佼佼者。 只不过,赵志敬能击毙沙通天,確实让他大吃一惊。 “胡说八道什么!”赵志敬脸色一阵铁青,“这恶贼的死和我没半点干係。” “速速拔剑,与我擒拿恶贼!” 数十名师兄弟齐聚,让赵志敬胆气顿生,抬手指著袁林,厉声道: “此獠助紂为虐,打伤你们尹师兄,存心与我全真教为敌,速速將他拿下!”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袁林没徵兆伸出左臂,凭空一抓,竟是活生生从张志光的手中將赵志敬拉到身前。 两人隔了五丈远,可袁林隔空一抓,赵志敬连抵挡都做不到。 这等功夫,世所罕见。 袁林將赵志敬拉到身前,看著一脸惊恐的赵志敬,不由得计上心来,凑到他耳边道: “赵兄,全真教三代弟子首座,还没定下罢?” “你要作甚?”赵志敬將头偏离了些。 袁林嘴角勾勒出一抹邪笑,“我和几位道长,前些日子同行许久,想来还有些许交情在。” “你去丘处机面前说,有一个叫袁林的人,要你告诉他,他的爱徒尹志平覬覦我的妻子。” “我干么要帮你?”赵志敬早已心动,却仍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袁林继续压低声音,“这是帮你自己。” “其一,你可以如愿压倒尹志平,將来更有把握坐上三代弟子首座之位。” “其二,我与几位道长乃是朋友,你无端对我出手,再要有个由头不是?” “你可直言:尹志平冒犯他人妻子,引得我出手將你二人打伤,这便可开脱了。” 赵志敬心中大喜,看向袁林的眼中多了几分感激,竟將袁林打伤他的事拋之脑后了。 “少侠大恩,来日再报!” 第七十四章 整合三帮 赵志敬收敛笑容,压住心中喜色,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诸位师弟,收了兵器罢,这是师父们的朋友,莫要伤了和气。”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小道在这替尹师弟给少侠赔个不是。” “还望少侠大人有大量,不与我师弟计较。” 挺上道。 袁林轻笑,將俯身行礼的赵志敬扶起,“赵道长,言重了。” “见到王道长与丘道长,还请替我向他问好,莫要忘了。” “小道知晓。”赵志敬回了一个眼神,示意袁林放心,“这沙通天就由我们带走吧,也好对教內师兄弟有个交代。” 说这话时,赵志敬眼神看向赵敏。 “自便就是。”赵敏也不需要一具尸体。 赵志敬一招手,走上两名弟子將沙通天尸体抬走。 至於是將他安葬,送他往生,还是拉去鞭尸,这就不关袁林的事情了。 见袁林处理完此事,赵敏这才將目光转向先前跟著沙通天一起来的那批汉子 “黄河帮弟子,可有帮內能说得上话的?” 黄河帮弟子听得赵敏这番话,纷纷低下头去,没人敢与赵敏对视,生怕被赵敏看见,一剑杀了。 他们平日里在黄河上打家劫舍,做的是没本钱买卖,最会审时度势。 这种时候,显然是要清算黄河帮,站出来出风头,无疑是自寻死路。 “若有帮內能说得上话的,请上前一步来。”见无人应答,赵敏又说一句。 沉默许久,赵敏都有些不耐烦了,正欲拔剑,却有一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昂首走出。 “女侠,我是侯通海的大弟子,在帮眾算是有些威望。” 赵敏上下打量一番,心想:『此人年纪不大,却敢站出来回话,心性应当不错。』 『若是不能培养,当一剑杀之,以绝后患。』 想到这里,赵敏笑吟吟道: “侯通海被我一剑杀了,你要替他报仇么?” 那少年闻言,先是微微错愕,隨即跪倒在地,眼眶中流出两行清泪来。 “多谢女侠,帮我报了灭门之仇!” “我江风助紂为虐,本不该苟活於人世。” “今日大仇得报,便以死赎罪,再无遗憾!” 少年江风拿出一把匕首,抬手便要往心口刺去。 袁林早有防备,擒龙功微微一抓,江风无论如何用力,匕首总是动弹不得。 “没人说你可以死了。”袁林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赵敏见袁林面色不如以往隨和,只当他是吃醋了,走到袁林身边,一阵耳语。 “好哥哥,莫恼,我只是平时笑习惯了,不是有意朝他笑的。” “你不喜,我往后不会再朝他人笑了。” 袁林只觉一阵无厘头,他只是觉得赵敏下面要做的事情,让他有些反感,不料赵敏却当他是吃醋了。 袁林不开口,只是摇了摇头,看得赵敏有些心急,“袁郎,今晚再向你赔罪,莫要气恼。” 赵敏再次转身,还未开口,系统提示音却在她脑海中响起。 赵敏微微一愣,隨即嘴角微翘,回头看了一眼袁林。 再回过头来,赵敏脸上已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威严。 “江风,你说大仇得报,是什么意思?” 江风见自杀不得,索性手一松,匕首掉在地上,低下头回话。 “十五年前,我父母从太原到开封去做生意。” “渡黄河之时,被侯通海劫財害命。” “那时我尚在襁褓,不知此事,六岁时认贼作父,拜了侯通海当师父。” “直到去年,沙通天带著侯通海与四鬼远走大都,我才在其他师兄弟口中得知此事。” “不只是我,帮里一百多號兄弟,有三十多人都是沙通天与侯通海谋財害命之后带回来的。” “他们害了我们父母,自然有所防范,不肯给我们传授上乘武功。” “他们武功高强,在帮之时,没人敢说出真相。” “他们离帮之后,有兄弟想要逃离,却被他们留下来的眼线发现,被四鬼抓回来沉了黄河。” 江风说罢,沙通天带来的人中,有几个与江风年纪相仿的少年,都是掩面而泣。 毫无疑问,这些人的经歷应当也和江风大差不差。 “江风,若有人相助,你能否把黄河帮再次聚起来,避免人心散乱?” 江风一愣,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惊喜。 有人相助,想必就是这位貌若天仙的女侠,与那位武功极高的少侠。 如果能和他们搭上线,甚至是拜入他们门下,那自己武功肯定是会突飞猛进的。 江风压住喜色,迟疑道: “聚起来倒是不难,只是黄河帮还有许多沙通天的亲信……” “无妨,杀了便是。”赵敏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心头一惊。 “今日开始,你便是黄河帮新一任帮主。” “原先的下等功夫,不要练了,待我有时间,给你一套剑法,你传到帮內去。” 江风立即磕头,激动道:“拜见师父!” 赵敏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冰冷了许多。 “谁允许你拜师的?” “谁允许你喊我师父的?” “你不配!” 江风抬起头来,脸上儘是尷尬,却见赵敏朝著袁林扬起下巴。 “转过身去,给他磕头。” 江风错愕,旋即更是狂喜,连忙转过身去。 “拜见师父!” “要喊盟主。”赵敏提醒一句。 江风也不管什么缘由,开口就喊:“拜见盟主!” “阎老鬼,你还愣著做什么?” 赵敏此话一出,阎宗涛便知,她这是要黄河帮与海沙帮结盟,奉花僧为主。 『左右盟主之位都让出去了,再认个盟主也不过分。』 “拜见盟主。” 袁林心中疑惑更甚,他以为,赵敏是要替她自己爭取权势。 不料…… 赵敏又看向洪镇海,“洪帮主,今日两帮在此结盟,不知道巨鯨帮,可有意愿?” 洪镇海踌躇片刻,正要认命,忽听闻袁林开口。 “巨鯨帮也会有武功传授。” 別人只知道袁林武功高强,洪镇海可是眼见著袁林用了许多套武功,皆是威力不俗。 若他能教导自己…… 洪镇海不敢多想,深吸一口气,半跪在地。 “拜见盟主!” 说罢,他环顾四周,朝著眾人喊一句:“你们愣著做什么?!” 一时间,三帮弟子尽数单膝跪地,口中高呼: “拜见盟主!” 【帮助徒弟成为三股武林势力盟主,任务完成,奖励待领取】 第七十五章 质问 袁林赵敏二人,与三帮首领沟通许久,回到客栈房间时已是深夜。 最终的结果是,袁林担任三帮盟主,赵敏为副盟主。 先前所说的海沙帮帮主,袁林赵敏不担任,仍然是阎宗涛。 江风当上黄河帮的帮主,又提拔一名年龄稍大几岁、同样被沙通天灭门的年轻汉子当副帮主。 至於巨鯨帮,则还是老样子。 至於传给他们的武功,就还要等袁林、赵敏画出图册、写出口诀要旨。 袁林躺在床上,刻意与赵敏隔开了些许距离。 “你打算给他们什么武功?” “唔……”赵敏沉吟片刻,“便给他们我从方东白那里学来的剑招吧。” “八臂神剑?”袁林在电视剧里看过这个人,用倚天剑与张无忌斗了三百余招。 “嗯,是他。”赵敏点头,“他虽是丐帮长老,早年所学却是西域剑法,剑术奇快,犹如生了八臂。” “西域剑法易练,可以速成,且剑招狠辣果决,教给黄河帮那些武功低微的弟子,最为合適不过。” “你呢,又打算给巨鯨帮什么?” 听得赵敏反问,袁林沉吟许久,口中吐出四个字:“破戒刀法。” 赵敏眼睛一转,笑著点头。 “这刀法大开大合,也是狠辣杀招,巨鯨帮弟子若能精通这一门武功,行走江湖也是绰绰有余了。” 少林寺不允许无师自学,但这破戒刀法是智忍所传,无相无妄在暗中观看,也可作证。 袁林再传给旁人,也是合情合理。 更何况,如今少林寺即便是有异议,也不敢拿袁林怎么样。 “至於海沙帮……”袁林沉吟许久,还是赵敏自己开口,“也学西域剑法吧,我儘量传他们两派不同剑招就是。” “行走江湖,还是需要这些狠辣杀招。” 袁林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確实都应该如你赵大郡主一般狠辣。” 赵敏听出袁林语气不对,慌忙侧身搂住袁林。 “袁郎,你还在生傍晚时分的气么?我不是有意朝旁人笑的,你也不必吃醋,好不好?” “你爱冲谁笑便冲谁笑,我管不著,左右都是你拉拢人心的把戏。”袁林的声音依旧是冷冷淡淡。 赵敏心知,袁林这种样子便是动了真火,腰一扭,翻了个身,半个人贴在袁林身上。 “哎呀,你吃哪门子醋嘛,我平日里对你笑习惯了而已。”赵敏往上挪了挪,用自带的“武器”吸引袁林注意力。 “若是气不过,那你……”赵敏咬著嘴唇,满脸通红,“那你惩罚我好了。” “我看那是在奖励你。”袁林的语气终於有了一丝波动,但旋即又平淡下来,“为什么喊我袁郎?” “你……你不喜么?”赵敏当然听得出来袁林什么意思,但还是装著傻,“我只当你喜爱我这般喊你。” “罢了,是我自作多情。” 说著,赵敏还装模作样地抬手,擦拭眼角本就不存在的泪水。 “装傻。”袁林施展无师自通的少林寺擒拿功夫,“我是问你,干么要在洪镇海他们面前叫我『袁郎』。” “你不想让旁人知晓你我关係么?”赵敏轻轻按住袁林放肆的手。 “还装傻,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姓赵么?”袁林反手將赵敏的手扣住。 “我那时……我那时叫顺口了,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袁林和赵敏见招拆招,两只手在空中纠缠,“行,那我问你,为什么让他们三帮合盟?” “我……我看不惯他们为非作歹,要他们联合起来尊你我为主,从此改邪归正。” 赵敏一面与袁林拆招、一面寻了个站不住脚的藉口。 “说这些话,你自己信么?”袁林轻轻弹了一下赵敏头顶,引得赵敏吃痛,“你压根没死心。” “收服三帮,培养出自己势力,换了旁人,我可以说她爱慕虚荣。” “可你赵大郡主,是那种满眼权势的人么?” “你所想的,仍然是帮助蒙古,帮助大元,要为大元国祚绵长填一份力。” “收服三帮,接著再联合其他小帮派,將来无论是蒙古攻金,还是蒙古攻宋,都能成为助力。” “数百號人江湖好手,加上河海游船,不足以改变战局,却能成为关键时候的奇兵,对吧?” “神鵰大侠杨过带人斩杀先锋队、焚烧南阳粮草的事跡,你在大元应该也是听说过的。” “你打定的,就是这种主意,只不过要帮的不是大宋,而是蒙古,对么?” 赵敏將红唇咬得死死,不知是因为被袁林猜中心思,还是有其他原因。 许久,赵敏才颤著声音回道:“你便是……便是这般……想我的么?” “我还能怎么想?”袁林双手放缓了些,以免赵敏抵挡不住他自创的武功,“你难道说不是么?” “还有,当著他们的面揭穿我姓袁,不就是想昭告中原武林,有一个武功高强、用著佛门武功的傢伙,投靠了大金?” “你当然不是想让我投靠金国,但赵志敬那些人,还有三帮下面的弟子帮眾,他们都会宣扬这件事。” “原本还有些交情的洪七公、马鈺、丘处机等人,纵然不信传言,可赵志敬他们总是亲眼所见。” “到那时,我便成了大宋武林公敌。” “而我知晓金国不久后就会灭亡,自然不会投靠金国。” “走投无路之下,便只能跟著你去大漠报效蒙古,是不是?” 袁林语气加重,手上的劲隨之也加重,些许九阳神功的暖气溢出,擦过赵敏肌肤,惹得她不自觉出声 袁林还要再说,赵敏不知道从哪生出来的气力,一把拉开袁林的魔爪,死死按住袁林的头。 “喋喋不休,我就不相信这般……还堵不住你的嘴!”赵敏咬牙切齿,语气中儘是羞意。 趁著袁林没空开口,赵敏按住袁林后脑勺,把系统奖励领取出来。 【获得玉女剑法(小成),徒弟获得一阳指(四品)】 赵敏看著被自己堵住嘴的袁林,凑到耳边,柔声道: “我不顾礼义廉耻,已让你这般为所欲为。” “你便顺著我些,不成么?” 第七十六章 君向瀟湘我向秦 赵敏满脸通红,自顾自拉好衣领。 袁林则是低著头,细心帮赵敏穿好长袜。 赵敏咽下一口口水,极其幽怨的看著袁林。 “这便是你说的,別的花样?” “袁郎,你真没骗我么?” “真未与其他女子亲热过?” “怎地你这般……这般博学?” 赵敏將“博学”两个字说得极重,显然是在讥讽袁林,说完又是咽下一口唾沫。 袁林起身拿过茶壶,给赵敏倒了一杯水,这才没好气的开口。 “若是有过其他女子,我会这般,被你这小妖女一引诱便上了当?” “原本一肚子火,这么一来,我还怎么跟你发脾气?” 赵敏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听得袁林这话,不由得眼睛一亮。 “这么说来,你原谅我啦?”赵敏的声音带著藏不住的欣喜。 “不原谅,我还能一刀把你杀了?”袁林声音既有无奈,也有释然。 左右赵敏只是传出去不好的消息,他袁林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等他去找马鈺等人,自然会知道他袁林屁股没有歪掉。 “那你同意和我到大漠去,效忠蒙古?”赵敏几乎要跳起来。 “早知道你这小淫贼这般好说服,我肯定……肯定任你耍花样。” 只是,袁林摇了摇头,“我不去大漠。” “什么?”赵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你要到大宋去,与我为敌么?” “不,你不是与我为敌,你是要与大蒙古的铁骑为敌,与史书为敌!” “你不知道郭靖最后的下场么?” “你到这儿来,便是为了当另一个郭靖么?” “我不许!” “我不许你这样去送死!” “你……你轻薄了我,你必须与我成婚,你必须隨我去大漠!” 袁林只是淡淡摇头道:“我也不会效力大宋,起码目前不会。” “那你还能选什么?”赵敏的语气陡然提高,“选一个不出几年就要灭亡的大金么?” “你並非不知这段歷史。” “除了蒙古,选哪个都是死,你不知道么?” 赵敏深吸几口气,平復情绪,隨即柔声道: “袁郎,你也不必出手,隨我到大漠待著便好。” “若有人要对我不利,你再出手救一下你的小娘子,这总不过分吧?” “待得蒙古统一,大元新建,我们二人便是有功之臣,世祖绝对不会亏待你我。” “名利、权势、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该有的你都会有。” “还有我,我也是你的,你想这么玩什么花样,我都陪你。” “你若是不喜喧闹,待战乱结束,天下一统,你我携手归隱山林,做一对神仙眷侣,我也一定隨你去,绝无二话。” “你便顺著我,可好?” 袁林沉默了许久,脑海中似乎有两个小人,一个在说答应赵敏,往后便能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另一个在骂,骂他袁林是彻头彻尾的恶贼,是帮助侵略者的叛徒。 两个都是他。 袁林扯了扯嗓子,神色悵惘。 “敏敏,我哪也不去,谁都不帮。” “我只是一个略有武功的普通人,不是你们这般足智多谋的权谋大师。” “我一看不懂兵书粮册,二不会带兵打仗,朝堂爭斗更是一窍不通。” “我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我知晓歷史发展。” “可我並不觉得自己才智过人,能和这些站在权力顶端的人爭斗。” “帮大宋,那是违背歷史规律,註定灭亡。” “帮蒙古,心里又过意不去,毕竟没人想当侵略者。” “我只想安安静静练武,夺个天下第一,再光大少林门楣。” “其他的,我不想,也不敢想。” 顿了顿,袁林抬起了头,与赵敏对视。 “你说我懦弱也好,骂我无耻也罢,毕竟確实占了你许多便宜。” “可你拿这些来要挟我,你利用我对你的感情,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觉得我爱你极深,便会一直纵容你。” “敏敏,你错了。” “我寧愿一生孤独,也不要人打著喜爱的名义,控制我的精神。” “今日过后,我便南下寻马鈺去,修炼內功。” “你跟著过来,你我仍然是从前那般,既往不咎。” “你不跟著过来,我袁林往后也不会再寻其他女子。” “回少林也好,寻个荒山老林也罢,我总不会再来寻你。” “若是再见,你我也只好擦肩而过。” “若是动武,就莫怪我不讲往日情分。” 袁林一连串说完,心中轻鬆不少。 不知道是贤者时刻,还是心中思绪积攒已久。 袁林一股脑將心中所想连串说出,没有半点磕绊。 赵敏愣愣的,眼眶微红,略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她原以为已经拿捏住了袁林,她原以为自己已足够有魅力,能牢牢把袁林锁在身边。 她原以为袁林会一直陪著她,走遍大江南北,塞外关內。 她们从嵩山走到中都,从中都走到这儿。 半年多的时间,歷经数次生死,亲密无间,不是应该永不分开了……吗? 赵敏怔怔的,她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男人。 他爱自己么? 爱,很爱。 可他不是自己能操控的提线木偶,他有著不可侵犯的人格与自尊。 『可我呢,我就不爱他么?便是为他去死,我也没有怨言。』 『他有自己的执著,难道我要舍了自己的理想隨他去么?』 『只不过,他虽是早就不耐烦,却能在眾人面前陪我演完这场戏,可见他心中不是没有我。』 赵敏看著不再开口的袁林,轻嘆一声,穿戴好衣物,拿起包袱便走。 “不等天亮再走么?”袁林轻轻拉住赵敏手腕,却被赵敏挣脱。 “不了,多待一会,只怕不想走了。” 赵敏自顾自走到门口,却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来,將她本想留下的含烟剑拿走。 “你若有了新人,便是隔著千山万水,我也要来將她杀了。” 赵敏放下“狠话”,一脸决绝地走到门口。 再回头,已是梨花带雨。 “袁郎,你好狠的心!” 袁林手臂微动,却终究是没动身,看著赵敏拉开房门,消失在他视线里。 袁林擒龙功发动,將那扇门关上,躺回床上,辗转难眠。 捱到天亮,拉开房门时,一条丝巾滑落。 袁林伸手接住,只见上方有一行小字。 “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 第七十七章 分別时分 赵敏走了,只留下那条先前从袁林这里拿回的丝巾。 袁林拿到鼻子边,轻轻嗅了嗅,钻入鼻腔的是淡淡的、酷似冷梅的香气。 这股香气有点催泪,辣得他眼睛有些发痒,止不住想揉一揉。 只是袁林並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知道赵敏还没走远,说不定此时正在哪个地方暗自观察著,等他走出客栈。 袁林在客栈门口踌躇许久,拎著流霞刀,走出门去。 走出数步,又转头回到房里坐了一刻钟,再次起身走出客栈门口。 “太阳好大,再坐一会。”袁林走回房间。 “雪还没停,等停了再走。”袁林再次走回房间。 “风吹的有点冷,我再等一会。”袁林第三次回到房中。 …… 已是正午,袁林踌躇了接近三个时辰,写下破戒刀法的图解与心得口诀,终究还是起身走出了房门,下到客栈一楼。 “见过盟主。”洪镇海、阎宗涛、江风三人已经坐在客栈一楼閒聊。 “洪帮主。”袁林將手中图纸递给洪镇海,“这是破戒刀法,最重杀伐,乃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 “这门武功,是少林为数不多不用修习佛法的武功,传授给你们,最为合適不过。” “我心直口快,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包涵。” 顿了顿,袁林接著开口。 “你们巨鯨帮的功夫,有些稀鬆平常,大多是野路子,又极其繁杂。” “这刀法虽然只有一十八式,但若能练到圆满,武功未必会在那沙通天之下。” “寻常少林寺武僧,一人练上两三门便是寺中高层。” “大宋还未南渡之时,少林寺可称天下第一,那时的玄字辈高僧,一人所学也不过四五门绝技。” “更多的,是一门绝技,三四十年才得以精通,所以並非我不想多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们应该懂得。” “將这门刀法传於帮內,巨鯨帮全帮上下的武功必定有所长进。” “若有天资尚可之人,未必不能躋身一流之列,与那沙通天、彭连虎一个水平。” “须知少林寺一流高僧,虽通四五门绝技,可拿手的也不过一门。” “只是弃了趁手兵器,改用钢刀,要多费些功夫。” 洪镇海如获珍宝,慌忙半跪在地,双手平举,极其郑重地从袁林手中接过那些略微潦草的图册。 “盟主传功大恩,永世难忘。” “我洪镇海替巨鯨帮诸位弟子,谢过盟主!” 说不感激是不可能的。 袁林传的这门武功,兼顾了江湖实用和巨鯨帮的根基。 江湖里,空手对决,往往是高手过招。 似他们这种武功,兵器是万万弃不得的。 一门刀法,在他们眼中,比那些需要內力催动掌法,要珍贵许多。 更何况,袁林选了一门少林寺绝技,而且是极其容易上手、重杀伐的绝技。 最重要的是,这刀法不用修佛法。 “这门刀法好,不用修习佛法,否则巨鯨帮非要变成『海少林』不可。” 阎宗涛一番话,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少林有南少林、嵩山少林,以及火工头陀事件后,苦慧禪师开创的西域少林。 巨鯨帮常年在海面行走,若是人人念佛,可不就成了“海少林”? 袁林轻咳一声,眾人连忙止住笑意。 “我对你们的要求不多,少做伤天害理之事,莫要滥杀无辜。” “无论金宋夏蒙如何,百姓总是受苦之人。” “若我得知,你们滥杀无辜,我免不了要清理门户。” “我虽未收你们为徒,但这门武功是我所传,你们若是作恶,也有我的责任。” 洪镇海低下头,朗声回应。 “盟主放心,我们巨鯨帮过去虽多有恶举,今日得了您的恩惠,那便是受了高僧普度,不会再作恶。” “以往对无辜之人,多有杀伤,今日之后,我洪镇海必定加以约束。” 说是这么说,但狗能不能改得了吃屎,袁林不知道。 “那便这样吧。”袁林转头就走。 “盟主,您去哪儿?”江风没见到赵敏,有些心急。 赵敏还未將武功传给他,要他怎么去整顿黄河帮? 袁林头也不回,道: “我还有些私事,要下一趟江南。” “副盟主就在附近,不久便来。” “往后你们需事事听副盟主安排,不必再来问我。” “如有人心中轻视,嘴上欺瞒,便有如此杯。” 袁林运转內力,施展拈花指,轻轻一弹,在阎宗涛手中酒杯留下两个相对小洞,嚇得后者將酒杯扔在桌面上。 三人之中,袁林最不放心的便是阎宗涛,是以藉机敲打。 一指作罢,袁林不再言语,將流霞刀佩在腰间,拎起包袱边走。 出门不过五步,便听得斜右方有一阵雪落之声,接著便是飞鸟展翅鸣叫。 袁林轻笑摇头,自顾自踏雪而去。 赵敏站在树上,双目通红,目送著袁林走远,直到视线里只有皑皑白雪,再也不见那人踪影。 赵敏闭上眼睛,不知是怕泪水流下,还是怕多看几眼,便要隨袁林一起离开。 『袁郎,待我助蒙古一统,再来寻你。』 『只希望那时,你不要拒我於门外。』 那阵雪落的声音,当然是赵敏发出的。 以她如今的轻功,落在树上,又怎会引得雪落? 不过故意製造声响,想引得袁林转头看来。 袁林前前后后,走进走出不下十次,赵敏也都看在眼里。 两人都很倔,都在用一种近乎明示的暗示,想让对方服软。 踌躇不前是袁林的期盼,雪落惊鸟则是赵敏的挽留。 只可惜,两人都不愿意放下自己心中的执念。 许久,赵敏戴上帷帽,遮住头脸,走进客栈。 “副盟主!” 阎宗涛先前被袁林恐嚇,如今见了赵敏,態度甚是恭敬。 “他方才说了什么?”赵敏冷冷问了一句。 “盟主说,要我们全听你吩咐。”阎宗涛连忙回应 “嗯。”赵敏鼻头又是一酸,只能从鼻腔里挤出声音回应。 视线一转,桌上一枚被洞穿的酒杯,极其刺眼。 赵敏当然知道,那是拈花指。 她给袁林的拈花指。 『袁郎……』 第七十八章 程家小姐 赵敏带著三帮往哪里去,袁林一概不知。 他正午时分过黄河,白日赶路,夜晚练功打坐,走了十几天,却还未出山东地界。 正想著去买一匹马赶赶路,却在隔天遇上一伙马匪,夺了一匹乌黑骏马与些许盘缠,朝著临安赶去。 又行了半月,袁林也不知到了哪里,一场大雪袭来,黑马难行,便寻一处破庙住下。 待到第二天,袁林刚就著烙饼清水对付完早餐,便听见两人在庙门口附近说话。 “我已探明程家大小姐的楼房,就在同仁当铺后面的花园里。” “好,我们今晚去干事。” “要快,那程家大小姐可是国色天香。” 袁林將牛皮水袋一收,眉头微蹙。 『程家大小姐?那应当是程瑶迦了。』 『门口两人,就是丐帮弟子无疑。』 袁林当然是知道这段剧情的。 郭靖杨康北上,要刺杀完顏洪烈,黄蓉抢在前头,一路给郭靖做饭。 隨后便是郭靖与黄蓉玩了一宿,大清早就遇见两个丐帮弟子说话。 『不过,因为我的到来,这件事倒也受了影响,这便是蝴蝶效应了。』 袁林不记得这件事大概是什么时间,只知道黄蓉从太湖里游出,隨即一路跟著北上。 今年乃是罕见的大寒潮,极为冰冷。 能在太湖里游,起码是过了冬天,而此刻还在冬天,所以起码提前了数个月。 因为欧阳克也比原先早下江南了。 可因为他的到来,郭靖黄蓉此时估计不在附近。 他若不去,程瑶迦大概是要遭欧阳克毒手。 『此事虽是閒事,但若是那程瑶迦遭难,我也有一份业障,还是不得不帮。』 袁林並不想和丐帮扯上什么关係,他本在佛像之后臥睡,此时也不想出门去跟丐帮的人应付。 若是袁林探头一看,便会知道,两人虽是在说程瑶迦的事,可他们的穿著,却不似乞丐那般破破烂烂,而是一身白衣,且用白布遮住头脸。 打定主意,袁林也不著急,那二人说今晚去干事,想来欧阳克还没那么胆大,光天化日之下抢人。 袁林在破庙外练了许久功,直到夕阳与远处的山融在一起,这才上马进到宝应县城之中。 袁林先寻了一处客店拴马,向伙计借问“同仁当铺”位置,这才起身赶去。 走到城西,借著月光,便见得好大一座当铺,只不过白墙上写的名字有些出入,乃是“同仁老当”四个大字。 袁林走到当铺后,果然见得一座花园,园中一座楼房建构精致,檐前垂著绿幽幽的细竹帘。 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程瑶迦所在了。 此时堪堪天黑,袁林肚中飢饿,便先行走开,到大街上寻些吃食。 捱到一更天,袁林放轻脚步,跃过花园围墙,只见楼房中隱隱透出灯火。 袁林脚尖轻点,上到楼房顶上,以足尖勾住屋檐,如“倒掛金鉤”,静静等著其他人到来。 此时尚在冬末,天气严寒,程瑶迦房里紧紧关著窗。 袁林透过窗纸,往房內看去,只见房中有七人,六人围坐在木桌之前,而一人坐在灯下看书。 听得声响,袁林翻身上屋顶,静待好戏开场。 “姑娘,且请您到床上歇著,歹人自有我们拦住。” 袁林心想,应当是丐帮的弟子来了。 他幼时读书,对其中细节已是忘了许多,不知程瑶迦当日乃是下楼而去,在楼梯处被欧阳克所擒。 待了许久,便有打斗声响起,袁林翻下屋檐,一脚踢开窗户,稳稳噹噹落在眾人眼前。 一进门,便见得六名身著劲装的丫鬟坐在地上,兵刃散乱,而几名丐帮弟子则是躺著,久久无法起身。 回看床上,已是空荡荡,显然是连人带著被子一起被带走。 袁林使擒龙功,隨手抓起一名丐帮弟子,急问一句: “程大小姐呢?” 那丐帮弟子盯著袁林,愣了一会才回应。 “程大小姐被採花贼掳走了,少侠,您快去寻吧!” “往哪边走了?”袁林追问。 那丐帮弟子瞧一眼袁林来的方向,忙指了一处相反的窗子,急道: “就是这个方向!” 袁林放开那丐帮弟子,抢出窗前,踩著屋檐狂奔,不多时,已从城西奔到城东。 出了东城门,袁林一眼望去,四下唯有皑皑白雪,一片白茫茫,哪有人影? 袁林正要责怪自己,觉得自己了解原著,便如此大意。 忽而心念一动,暗道一声不好。 『那丐帮弟子认错人了,这招调虎离山之计居然对我用了!』 袁林本就觉得有些古怪,只是急於救人,並未深究。 那丐帮弟子显然是在扯谎,他出来之时,那弟子所指窗户都没破损,怎么看也不像抢完人之后逃窜的样子。 更何况,他刚刚没在里面看到哪位比较年长的乞丐,反而都是年轻面孔。 袁林赶忙运起梯云纵,再次上了屋檐,朝著程瑶迦家中赶去。 『原有的故事线被打乱,本应出现的丐帮长老没有出现,导致丐帮弟子做出的选择不同。』 『原来的偷梁换柱之计,是要程瑶迦离开,让那位丐帮八代弟子假扮。』 『而如今,却用了调虎离山,告诉欧阳克,程瑶迦已经被掳走,好將那人引开。』 『只是我提前进去,反倒是让他们以为我是那欧阳克。』 袁林心中既有无语,也有气闷。 早知如此,他就该效仿书里的丐帮弟子,直接躲到被窝里等待,让欧阳克手下的女弟子把他掳走。 等到见了欧阳克,两巴掌下去,看他老不老实。 袁林心中有气,脚下自然快了几步,狂奔回程瑶迦房內,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原先躺在地上的人,只不过或多或少都掛了彩。 “无耻淫贼,把我们小姐还回来!” 一名丫鬟对著袁林怒骂。 “你的同伙呢,把程姑娘掳到哪里去了?”说话的是一名丐帮弟子。 袁林转头看去,那丐帮弟子不过二十岁,捂著胸口,身边还有一摊鲜血,显然是內伤颇重。 袁林左手將他抓起,右手一阳指抵住他后心,给他输进些许九阳真气。 不等他开口,屋外已有人声传进。 “淫贼,我徒儿呢!” 第七十九章 佳人垂泪 袁林还未应答,窗外飞进一道灰影,接著便是极其细微的利刃破空声。 袁林右手仍施展著一阳指,此时撤离,內力非得反噬自己不可。 好在来人剑招虽快,但威势不显,当是以柔劲为主。 袁林两脚如古树深根,定在原地,右手仍然运功,探出一只左手,伸出两指,將来人手上宝剑夹住。 转头看去,乃是一名灰袍道姑。 模样还算周正,但眉间带著一股子怒气,颧骨微高,还未开口,已有三分厉色。 “撒手!” 那道姑暴喝一声,两手齐用,將宝剑从袁林手中夺回。 袁林此时也恰好收回內力,右手轻轻一带,將那丐帮弟子送回,转过身来正面对著那道姑。 但首先吸引袁林的,是她手上的那柄宝剑。 月光之下,这宝剑青光闪闪、寒气森森,如一泓秋水,当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宝剑,切金断玉自是不在话下。 “敏敏,她这把剑和你的……” 袁林转头看向身侧,却是空无一人,说到一半的话也活生生停住。 “什么明明暗暗,我徒儿呢,你那同党把他带哪去了!” 那道人厉声发问,袁林又看了一眼,『这种脾气,还称程瑶迦为徒儿,还能有谁?』 『必是全真七子之末,清净散人孙不二。』 袁林本就心烦,见孙不二接连呵斥自己,心中已然升起些许怒气。 “老道姑,出家那么多年还这般大火气,王重阳的道你们半点没学著。” “凭空污人清白,一双招子不如趁早挖了!” “你说什么!”孙不二眉眼高竖,恨不得一剑刺死袁林。 袁林只当没看见,一手抓回一名尚还清醒的程家丫鬟,厉声发问。 “那人带程姑娘往哪去了,快说!” “去晚了,就等著给你自己小姐办嫁妆、嫁给採花贼吧!” 那丫鬟大惊失色,连忙指向南边的窗子。 袁林转头边走,孙不二连忙追上。 “站住,你还没把话说清楚!” “说你娘的臭狗屁,没半点眼力见!” 袁林爆了一句粗话,左手夹住孙不二刺过来的长剑,右手中指与大拇指相搭,想一指將那把宝剑崩断。 岂料,这剑乃是王重阳担心孙不二武功不高,特地留下的宝剑。 袁林这能洞穿茶杯的一指,在剑身上只发出一声脆响。 “滚开!” 见拈花指没將长剑崩断,袁林也不在意,衣袖一甩,虽只用四分內力,可孙不二还是觉得如排山倒海一般,整个人撞在墙上。 袁林头也不回,一步踏出丈余,又凭空一踩,再次衝出两丈,稳稳落在一处屋顶。 起起落落十数次,已离程家有数十丈远。 可被丐帮弟子调开,又被孙不二耽搁一段时间,如何能寻到踪跡? 袁林朝前奔了一阵,已是到了郊外,却仍不见他人踪跡。 正要转头换方向,脚下草丛突然伸出来一只脏手拉住他的脚踝。 袁林虽不惧鬼神,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手惊得连退几步,运起內力,厉声开口。 “谁!” “额……”那人从草丛中爬出,扯著喉咙许久,说出的话却是细不可闻。 袁林见他穿著,似乎是丐帮弟子又身受重伤,便放下些许戒心,缓缓走到他身边蹲下。 那人扯著嗓子许久,终於是说出几个字来。 “东边,祠堂……” 说罢,脖子一歪,便倒在草丛之上。 袁林顺手將他眼睛合上,梯云纵运转到极致,几乎是贴著草在飞。 若有江湖中人见这等情形,非要给袁林起一个“草上飞”的外號不可。 奔了许久,眼前出现一座大屋,屋门口却是倒几具尸体。 毫无疑问,都是丐帮弟子。 袁林三步並作两步,抢到后墙跳了进去,只见大厅上供著许多神主牌位,梁间悬满大匾,写著无数有功名之人名衔。 厅上四五枝红烛点得明晃晃的,正是那丐帮弟子说的祠堂。 袁林心知来得已晚,连忙转入內堂。 还未走几步,左右两边各刺杀出三把长剑。 袁林推了半步,以退为进,流霞刀猛地出窍,横斩一刀,乃是破戒刀法中的一招“斩因断果”。 这一刀既准又狠,有攻无防,刀光纵横,威势极大。 六把长剑无一例外,被这一斩尽数震落在地。 六名持剑女子也被袁林这一刀震退丈余,手臂发麻,运不上半点气力。 袁林狂奔数步,已能听见男子淫笑之声。 袁林一脚將房门踢飞,床榻上正有一男一女。 男子赤裸上身,满脸淫笑变得僵硬,正是欧阳克。 女子身上只余抹胸褻裤,眼睛哭得红肿,神情委顿,泪水从白玉般的脸颊上不住流下,当是程大小姐。 “谁敢坏公子爷的好事!” 欧阳克只在床边点著一枝红烛,窗户紧闭,一时间也没看清袁林面貌。 袁林不答,左手將流霞刀归鞘,右手已经运起內力,要凌空施展一阳指。 程瑶迦与欧阳克距离极近,若用其他招式,难保不会伤到程瑶迦。 袁林抢上前几步,来到丈余外,一指点向欧阳克。 袁林一阳指虽只有四品,但內力相较其他四绝与裘千仞,已是相距不多。 袁林右手食指一点,九阳真气隨之运起,凭空射出一道罡气来。 这罡气看似温纯平和,却是浑厚沛然。 欧阳克见这一指来势汹汹,他若是硬接,非要手臂折断,连带著心肺为之震伤不可,连忙翻身下床,极为狼狈地躲开这道罡气。 袁林见他下床,又连著发出几指,射出数道道罡气,將欧阳克逼退数丈后,便自己抢到床边。 袁林双手劲风一扫,將青色帷帐合上,把程瑶迦遮在窗內。 “是你!” 欧阳克借著案前烛光,看清袁林脸面,不由得大惊。 『怎地又来与我作对!』 欧阳克暗骂一句倒霉,不由得开口。 “阁下可是这女子家人,又或是丐帮中人?” “只是过路人,临时起意罢了。”袁林淡淡回了一句。 听得这句,欧阳克眼里射出精光了,只当自己遇到知己。 “原来,兄长也是同道中人。” “既然,这程大小姐便先给兄长享用。” “待兄长尽兴,再交给小弟过过癮!” 第八十章 孽缘暗生 袁林见著赤裸半身的欧阳克会错他的意,满脸黑线,不由得气上心头。 正要开口,袁林转念一想,回头朝著帷帐內轻声问了一句。 “他说要让我先来,到时候再让他上,你怎么想?” “不……不可。”程瑶迦哽咽著,若不是袁林双耳极灵,怕是连她说什么都听不见。 “怎么,你还想让他先来?”袁林瞥了正在陪笑的欧阳克一眼。 “都不可。” 惊惧之下,程瑶迦手速极快,没多久便將衣裳穿戴完毕,却不敢拉开帷帐,仿佛在这帷帐內能保住她的贞洁。 “她说都不可。”袁林又看回欧阳克。 “兄长和他废什么话,这种女人,玩弄起来才是极好的。”欧阳克说著便要上去 “你们若上来,我便咬舌自尽。”程瑶迦的声音仍是细细的,却带著几分异於常人的果决。 “这样吧。”袁林转过半张脸,透过帷帐对著程瑶迦勾起嘴角,“你喊我一声好听的,我便救你出去,怎样?” “好。”程瑶迦迟疑,“还请少侠救我。” “少侠不好听。”袁林摇头,目光却紧紧盯著暗自运劲的欧阳克。 “那……大侠?”程瑶迦试探著问。 “也不好听。”袁林再次拒绝,见程瑶迦喊不出其他的,便隨口说了一句,“你喊我一句袁郎吧。” “什……什么?”程瑶迦不知是没听清,还是心中惊疑,问了一句。 “不愿意算了,我放他进来。”袁林嘴上说著,脚却死死定在原地。 “別,我喊!”程瑶迦赶忙开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袁……袁郎。” 说完这句,程瑶迦已是满脸通红,只觉脸上似火烧一般。 白玉般的嫩脸血气翻涌,倒像一块红玛瑙。 袁林倒是没看程瑶迦,他原本期待至极,此刻却是满脸失望,提不起半点兴致。 『不如敏敏半分。』 袁林半转身子,伸手去拿床上那件白色袍子,把程瑶迦嚇了一跳,赶忙朝著床內缩去。 袁林转过头,欧阳克已经欺身上前,將灵蛇拳施展开来。 袁林没用任何招式,只是將袍子往欧阳克脸上一丟,逼得他接住退回。 “穿上吧,我对男人可没兴趣。” 袁林此话一出,床上的程瑶迦顿觉两颊更热几分。 欧阳克接过白袍后迅速穿上,还不忘给袁林拱手回了一礼。 “保护主人!”眾多身穿白袍的女弟子持剑闯入,围住欧阳克身前。 “退下!”欧阳克呵斥一句,“不要白白送命。” 说罢,欧阳克摆开架势,双手诡异扭曲,当是灵蛇拳。 “进招吧。” 欧阳克抢到袁林身前,双拳如毒蛇出洞,先是攻向袁林面门,隨即又扭向袁林胸膛。 袁林虽不知欧阳克这一招究竟还有无变招,到底攻向何处,但一力降十会总是没错。 只见袁林掌风后发先至,从右胸推出一掌,乃是般若掌中的“峡谷天风”。 这一掌虽不以威猛扬名,但掌风笼罩之处极大。 况且,对袁林来说这一掌不甚威猛,可放在欧阳克身上,那便与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没什么分別。 毕竟都是一掌能將他打得吐血倒飞。 袁林这一掌所打的主意,便是要欧阳克不敢进招搏杀,只能將用向他袁林的双拳来抵挡这一掌。 毕竟以两人的武功,若皆是只攻不守,袁林中两拳兴许会嘴角溢血,而欧阳克以身体硬接袁林一掌,最少也是重伤。 欧阳克当然知道其中关节,只是没有半点法子,只能双手纠缠,如两蛇缠绕一般化作一面肉盾,挡住袁林右掌。 可袁林这一阵子武功上的长进,尤其是整日沾花惹草、寻花问柳的欧阳克能相比的? 两人的差距,相较上一次交手,已然是更大了。 欧阳克接了一掌,双拳被袁林震回,打在胸口上,又將欧阳克整个人打飞出去。 岂料,欧阳克这一招仍是虚招。 攻向面门是假,击打胸膛也是假。 欧阳克留著三分內劲在脚上,倒飞出去之后,一口鲜血吐出,隨即便夺窗而逃。 “瞬息千里”虽然比不过袁林“梯云纵”,但袁林也无心对他下杀手,任他去了。 左右中了一掌,这些日子蹦躂不起来。 “还不走,要留下来伺候我们入睡么?” 袁林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欧阳克女弟子,后者纷纷收剑,如欧阳克一般夺窗而逃。 “別乱来。”程瑶迦缩在床角,声音软绵,“你说过会救我出去的。” “大侠言而有信,我相信你。” 这就开始戴高帽了。 袁林哂笑摇头,“穿好衣服就出来吧,我对你没兴趣。” 程瑶迦咬紧下唇,见袁林连头也不回,这才放下心来,揭开青帷帐,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黑色背影。 程瑶迦先前只在帷帐模模糊糊看了几眼,此时袁林整个人立於她眼前,程瑶迦只觉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在程瑶迦眼中,面前的男子虽只有一道背影,但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挎著宝刀,看著宵小之徒四下逃窜,实在是令人好感顿生。 “没事吧?” 袁林转过头来,程瑶迦对上袁林眼神,旋即又怔怔看著袁林那张脸。 『他竟长得这般俊,先前在帷帐內,我只当他是一脸胡茬的江湖大汉,真是错怪了他。』 『书上说剑眉入鬢、目似朗星,我想也不过如此。』 “嚇傻了?”袁林见程瑶迦一动不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事就快些起来,那些人还在等你。” 程瑶迦脸上一红,连忙起身,给袁林行了个礼,嘴上极为生疏地说出一段话来。 “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瑶迦不胜感激。” “若非公子,瑶迦便要失身於他。” “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来日若有用得上的地方,还请公子吩咐。” 这一番话虽是江湖上的场面话,可程瑶迦极为靦腆,声音娇媚,说来实在极不相称。 袁林手一摆,示意程瑶迦不用客气。 “自己能走吧?” 程瑶迦自己走了几步,示意袁林无事。 袁林微微頷首,带著程瑶迦往外走。 出了祠堂便是郊外,周围一片荒林,月色笼罩,实难认路。 袁林先前狂奔,也没记住来路,不知道往哪边走能回到宝应县城。 “公子,我们……且在郊外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回去便是。” 程瑶迦本是极为羞涩之人,这一番话说出,只觉整个人都在火上烤一般。 袁林嗤笑一下,指著面前一颗光禿禿的大树。 “你想歇息,別人可不一定想让你歇息。” “你听,那是什么声音?” 第八十一章 破蛇阵 程瑶迦屏气敛息,听了许久,奈何她武功低微,只能听到一阵笛声。 “有人在吹笛么?” “那也不过是吵的睡不著而已。” “左右是在野外,不睡也是情理之中。” 袁林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程大小姐,你不睡是怕我见色起意么?” 程瑶迦心思被点破,缩著头不敢出声,玉面微红,娇媚动人。 “公子一表人才,又有侠义之心,想必不会与我一个小女子过不去。” “你知道便好。”袁林没给什么好脸,美女而已,又不比赵敏美。 为了救她,自己可是被人误会了两次,更別说还有孙不二那老道婆跟疯狗似的追著咬。 “我不与你过不去,可是有人覬覦著你的美色。”袁林指著大树后的人影,“他吹的是曲子,乃是西域白驼山庄的牧蛇曲。” “此时虽是冬天,但白驼山庄养的蛇,都涂著暖膏,用不著冬眠。” “眼下牧蛇而来,打的什么主意,还用我多说么?” 程瑶迦从小怕蛇,闻言更是脸色剧变,“你说,牧蛇之人,是那採花贼指使的么?” “不然呢?”袁林斜眼看她,只见程瑶迦云鬢如雾,香腮胜雪,“这般娇滴滴一个大美人,刚到嘴边就被抢走,他欧阳克能善罢甘休么?” 听得这话,程瑶迦脸色更差了几分,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话。 “瑶迦连累公子至此,万死难辞其咎。” “如若可以,公子便自行离开吧。” 袁林眯了眯眼,说不出她这是茶言茶语,还是发自肺腑。 见程瑶迦一脸惊惧,却又还在为他著想,袁林倒是生出些许恶趣味来。 “蛇阵铺天盖地,我轻功虽好,也做不到完全不落脚。” “等我落地借力,那如潮水一般奔涌的蛇便会立刻缠上我。” “如今的情形,是想走也走不了,只能两人一起死在这里。” 程瑶迦紧紧咬著下唇,许久,好似做出什么惊天的决定,自顾自往前走去。 “你去做什么?”袁林赶忙將她拉住。 “那欧阳克所求,不过是瑶迦一人。” “我去求他,让他放过公子。” 袁林將程瑶迦拉回,盯著她问: “她若是要你的身子,你也愿意?” 程瑶迦被袁林看得不好意思,咬著唇低下头去,细声回道: “我假意委身於他,待公子走后,我便自尽。” 袁林微愣,“若是他非要你与他同床之后才肯放我,若是你自尽不得,又怎样?” “我……我……”程瑶迦显然也没想那么多,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袁林心知她生性良善,此时对自己又是好感倍增,才能一股脑说出那般捨己为人的话,不由得暗自嘆息。 看程瑶迦这个样子…… 陆冠英,你再找个好姑娘吧。 见袁林住口不答,程瑶迦心中闪过一丝决绝,挣开袁林手掌,快步走向笛声来处。 没走几步,程瑶迦顿觉脚不著地,低头一看,竟是整个人飞了起来,心中大惊。 半息之后,程瑶迦稳稳落在一人后背之上,转头看得那人面目,正是先前一动不动的袁林。 “公子,你……” “搂紧一点。”袁林淡淡开口,“我带你破了这蛇阵。” 程瑶迦闻言,忙伸出双臂,轻轻环住袁林脖颈,抬头看去,只见袁林脸色虽是郑重,却不见一丝一毫慌乱。 面庞清瘦、丰姿雋爽,程瑶迦不禁看得呆了。 袁林背著程瑶迦奔出十丈远,离笛声已是越来越近。 沙沙声不绝於耳,可见地上毒蛇之多。 “把眼睛闭上。”袁林开口提醒,怕程瑶迦嚇出个好歹,还要他再废上一番功夫。 程瑶迦闭上眼睛,顿觉袁林脚步又快了几分,闪转腾挪,身法高明至极。 『这般功夫,实在是我见过的男子中最强之人。』 『便是我师父孙仙姑,只怕也不能与他匹敌。』 袁林见程瑶迦极其怕死,双手双脚一起环住自己身子,哪怕他不抱住程瑶迦的腿,对方也不会掉下去。 『倒还有点脑子。』 袁林鬆开手,將內力运於双掌之上。 在中都之上,袁林喝了许多从赵敏那里“进口”的蝮蛇宝血,趟过蛇阵对他来说,已是轻轻鬆鬆。 袁林一脚踏入蛇阵之中,將十数条长蛇踩死。 只见地上毒蛇闻到袁林身上气味,如临大敌,纷纷扭著身子躲开,唯恐避之不及。 这蛇阵对袁林最大的伤害,无疑是那密密麻麻的蛇身缠在一起,噁心得他差点把来之前吃的晚饭吐出。 见蛇阵对自己並无什么实质作用,连带著他身上的程瑶迦也毫髮无损,袁林心中大定,双掌齐推,乃是一招威势更盛几分的“峡谷天风”。 无数蛇影在空中飞舞,袁林脚尖一点,换了个方向,抢出几步后又是双掌齐推。 这一次,乃是韦陀掌中的“恆河入海。” 若赵敏在此,便知袁林如今武功,韦陀掌已然圆满,到了练无可练的地步。 少林寺最为基础的韦陀掌,在袁林手中,威力竟与先前的“少林第一掌”般若掌相差无几。 这一掌推出,又是一阵飞蛇狂舞。 袁林如法炮製,抢到大树之后,已见得欧阳克被眾姬妾搀扶环绕,前方站著一排全身素白的牧蛇人。 “小子,你……你怎地不怕蛇!” 欧阳克见袁林闯破蛇阵来到这里,心中已是惊骇万分。 便是洪七公那般高手,也决计不可能赤手空拳在地上趟过蛇阵。 更別说这小子身上还背著一名武功低微的女子。 “难不成,你也会牧蛇?”欧阳克只想到了这种可能。 袁林嗤笑一声,满眼不屑,“这种下三滥的把戏,只有你们白驼山庄爱用。” 袁林不待欧阳克再次开口,起身欺身上前,双手齐用擒龙功,两名蛇奴顷刻间被袁林捏住脖子。 袁林双手一翻,各拍一掌,蛇奴倒飞出去,两把长笛掉落在地 袁林双脚轻碾,长笛登时断为两半。 “撤,快撤!” 欧阳克心中大惊,忙招呼蛇奴与眾姬妾后撤。 袁林也不猛追,不疾不徐跟著,走一步便点出一指。 末了,蛇阵退去,袁林往地上一瞥,躺著七具白衣尸体。 “松一松,我快喘不过气了。” 第八十二章 清净散人不清净 袁林转头看去,程大小姐由於害怕,连眼睛都闭上了,只知道双手双脚死死环住他的身体。 无奈,袁林只得轻轻拍了拍程瑶迦的臂膀,示意她可以睁眼了。 “你再不撒手,我可要喊人了。” “荒郊野岭的,你一个大小姐这般搂著我,这不是占我便宜么?” 程瑶迦闻言,巴不得將头埋进土里,赶忙从袁林身上跳下来,极为生疏的躬身行礼。 “公子大恩大德,瑶迦没齿难忘。” “若公子有意,瑶迦……” “停!”袁林连忙打断,“前朝传奇还是少看一些吧,我不用你以身相许。” 程瑶迦羞得抬不起头,低声回道: “公子会错瑶迦的意了,我想说的是,公子若有意,程家愿意將家產半数折成银两,送给公子。” 袁林瞥了一眼頷首垂眸的程瑶迦,笑骂一句“糊涂”。 “瑶迦哪里糊涂,请公子明示。”程瑶迦还是不敢抬头,只是时不时偷看袁林一眼。 “我且问你,你爹娘就生你一个么?”袁林自顾自走到树旁坐下。 “公子怎知?”程瑶迦跟著走过来。 “我爹娘只有我一个女儿,当日听丐帮好汉所说,有一武功高强的淫贼要来抢我,我爹娘便曾向他们许以重金,只是他们並不愿意收下。” “这便是你糊涂所在。”袁林转头盯著程瑶迦,“他们是丐帮弟子,不贪財。” “我也是江湖中人,漂泊惯了,要那么多钱財何用?”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若是我贪图你们程家钱財,还不如入赘你们程家,与你程大小姐成婚。” “等二老百年之后,家財万贯不都是我的了吗?又何止是一半呢?” 程瑶迦听得袁林这一番话,连忙將头別开,垂下头去,用一条桃色丝巾遮住脸颊。 “公子……公子若是看得上瑶迦,也当遣媒人与我爹娘详谈。” “瑶迦是清白闺女,不能与男子谈论这等婚姻大事。” 程瑶迦虽得孙不二传授武艺,但毕竟是大家闺秀,从未出过闺阁,更不用说像江湖儿女那般洒脱。 末了,程瑶迦也不知怎地,见袁林不回答,又补了一句: “公子救我於水火之中,又是相貌堂堂,想必……” “想必我爹娘不会拒绝这门婚事。” 『什么你爹娘不会拒绝,我看是你程大小姐自己的小心思。』 『一边说不能与男子谈论婚姻大事,一边又明晃晃暗示自己去提亲,真是口是心非,这一点可比敏敏差远了。』 袁林心中一阵腹誹,但嘴上却一个音节都没发出。 程瑶迦耗尽了勇气,小心翼翼说完那番话,心中既有期待,也有无限羞意。 等了许久,仍不见袁林应答,程瑶迦慢慢抬起头来,偷偷看了一眼。 只见袁林倚著树干,双目紧闭,呼吸均匀,想来是已然熟睡。 『连睡著都这般俊俏。』 程瑶迦痴痴看著,一时间连大家闺秀的应有的礼仪也忘了。 但她却是不知,到了袁林这等武功境地,入睡之时,便是屋外有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程瑶迦这般靠近,袁林又怎能没听清她所说的话? 有时候,没有回答,就已经是在回答了。 程瑶迦看了许久,不知不觉之间便睡著了。 待到醒来之时,天色已然微亮,程瑶迦揉了揉眼,转头一看,不由得嚇了一跳。 她竟靠在那公子肩膀上睡著了。 『还好,他还没醒,应当不知此事。』 袁林又演了一阵,这才装作悠悠转醒的样子,睁开了眼。 “天亮了,回宝应城中吧。” “嗯,听公子的。”程瑶迦跟著起身,走不出几步,便想到一件事情,细声问道: “公子,还未请教你高姓大名。” “嗯……我只知你姓袁,叫什么可还不知。” “你昨日叫我什么,我便是叫什么。” 袁林满不在乎的应了一句,他的本意是让程瑶迦接著喊他“公子”或者“袁公子”便可。 程瑶迦却是想到昨晚在祠堂中那句“袁郎”,脸颊通红,有羞无怒,“公子,我是清白闺女,私下叫一句……尚可。” “若是当著旁人的面,怎可喊你那个?” “公子休要再打趣瑶迦了。” 姑娘,你就差把“白给”两个字写脸上了。 袁林长出一口气,“我姓袁,单名一个『林』字,隨你怎么叫,不要再叫那句便是了。” “本来也不是瑶迦想那般叫的……”程瑶迦声音细若蚊蚋,可袁林一样能听见。 两人走了一阵子,已到了官路之上。 刚走几步,袁林顿觉身后一阵剑光闪过,赶忙拉著程瑶迦向前抢出几步。 “好贼子,还我徒弟清白!” 一声暴喝,带著不由分说语气,除了那疑似心火未消的孙不二,还能有谁? “师父,您来了!”程瑶迦回头一看,见孙不二当面,脸上堆满笑容。 回头看了袁林一眼,忙道: “袁公子是好人,师父您误会了。” “什么好人?”孙不二竖眉怒骂,“我看是个不折不扣的恶贼!” “辱我全真在前,夺你清白在后。” “不是的,师父,不是这样。”程瑶迦连忙摇头。 “你的贞洁都被此人糟蹋了,还要替他说话,我看你是鬼迷心窍!”孙不二把剑指向程瑶迦。 “你爹娘就是这般教你当大家闺秀的么?” “好个清净散人,不詆毁人便不会说话是么?”袁林心头火起,“我先替丘处机教训教训你这个师妹!” 袁林左手轻拂,將程瑶迦送到数丈之外,以免她被误伤。 抢到孙不二面前,袁林拔刀横斩,乃是“斩因断果”。 “小爷用最稀鬆平常的招儿,莫说我欺负你学艺不精!” 袁林这一刀势大力沉,虽没用尽全力,可孙不二毕竟武功差了一大截,仓促间未能出招,只得用左掌抵著剑身,斜著接住袁林这一刀。 鏗! 刀剑在日光下碰撞出些许火花,孙不二受不住那排山倒海般的劲力,两脚贴著地面向后滑去。 眼看著要撞到路边巨石,天空中落下三道灰色身影,其中一人將孙不二接住。 “师妹,可有大碍?” 第八十三章 四子齐上又何妨 袁林定睛一看,却是三个道人。 一人脸上筋肉虬结,浓眉大眼,身形魁梧。 一人反倒身形瘦小,面目如猿猴,方才开口之时,声音甚是洪亮。 剩下一人,肥胖高大,状貌似是个官宦模样,道袍双袖去了半截,到肘为止,与另外的全真六子都不相同。 袁林暗忖:『若猜的不错,这三位便是全真七子中另外三人,谭处端、刘处玄与郝大通。』 『就是不知,这三人哪个对应哪个。』 “孙师妹,这人什么来路?”浓眉大眼那人低头问了一句。 “谭师兄,这人乃是採花贼,昨夜掳走我徒儿,如今才被我找到。” 『浓眉大眼的是谭处端。』袁林心想。 “有这等事?”那瘦小道人一脸惊奇,看了袁林几眼,见他模样甚是周正,怎么也不像心存邪念之人。 “这其中是否有误会?” “误会什么?”孙不二陡然抬高音量,“小妹亲眼见著他在瑶迦房中。” “纵然不是主谋,那也是帮凶。” “刘师兄,你不信我么?” 『身形瘦小的是刘处玄,那肥胖道人便是郝大通了。』袁林心中嘀咕。 “师兄们岂有不信之理!”郝大通暴喝一声,“淫贼休走!” 郝大通抢上前数步,抬手便是全真教最为凌厉的“履霜破冰掌”。 重阳宫后,古墓派孙婆婆便是被这套掌法打死。 袁林不敢大意,以他最为纯熟的大金刚拳相接。 一招“洛钟东应”,虎虎生风,接下郝大通巨掌。 拳掌相接,袁林身形不动,郝大通却以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连著踩了七步,才堪堪停下来。 “师弟且退,我来斗他。” 谭处端飞身出列,左手捏著剑诀,左足踏开,一招“定阳针”斜刺向上,乃是极为纯熟的全真剑法。 这一剑神完气足,劲、功、式、力无不恰到好处。 虽然平平无奇,但要练到这般无一瑕疵,天资稍差之人积一世之功也未必能够。 袁林见这一剑甚是周正,料想这谭处端內功必定极为精湛,身形微微侧开,跨步斜走,流霞刀竖推而出,乃是一招“忘川断流”。 刀剑碰撞,谭处端这一剑已然偏开。 袁林无意伤人,但此时也不是收手的时候。 刀法未用老,左手食指伸出,点向谭处端手腕。 “师兄小心!”刘处玄出言提醒。 谭处端武功明显在另外三人之上,袁林这一指还未点著,他身形一转,早已躲开。 这一回合,两人均未受伤,但在场之人都能看出,谭处端並非袁林对手。 『这是哪冒出来的少年英豪,武功这般了得,我竟然从未见过。』一旁观战的刘处玄心中犯嘀咕,看向袁林的眼神愈发凝重。 “刘师兄,对付这等无耻淫贼,不必讲江湖规矩。”郝大通看向刘处玄,“若不相助,谭师兄恐有危险。” “合该如此。”刘处玄点头,两人一起衝出。 程瑶迦见此情形,心急如焚,平日里温声细语,此时不自觉高声喊道: “几位师伯,你们莫要伤了袁公子,是他救我出来的。” “若无这位袁公子,瑶迦早就失了清白,寻短见去了!” 此话一出,三人齐齐转过头来看著程瑶迦。 “师侄,到底是怎么回事?”谭处端开口询问。 不等程瑶迦应话,袁林再次將三人注意力吸引。 “全真教惯会借伸张正义之名,行以多欺少之事,程姑娘无需担忧。” “纵你全真四子齐上,我袁林又有何惧?” 程瑶迦被袁林点名,听得他这一番话,只觉他豪气干云,仿佛天底下英雄豪杰齐聚於此,在他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程瑶迦呆呆看著,一时间连为袁林辩解都忘了。 “好生狂妄的小子,既然如此,那就休要怪我等以多欺少了!” 郝大通左手反握长剑,右手一掌拍出,掌风带著几片雪花,直攻袁林面门。 不等袁林进招,谭处端长剑猛地刺出,乃是一招“大江似练”。 刘处玄抢到袁林后心,一招“细斟北斗”,直攻袁林下盘。 三人三招,乃是三个方位。 袁林此刻並非心魔作祟,自从赵敏那次点醒他之后,他已不会陷入那般不理智的状態。 全真四子虽然武功尚可,但四人不成阵,对他来说並不是多强劲的对手。 下山以来,他大多数时间都在与人单挑。 这般被多人围攻,且皆是江湖好手,实在少见。 三招袭来,袁林一个后翻身,足尖点在后方刘处玄肩上,化解那招“细斟北斗”。 借著这股力,袁林凌空点出一阳指,对上郝大通的履霜破冰掌,占尽上风。 还未落地,袁林凭空一踩,梯云纵运转,又向斜上方窜出丈余,一拳打出,乃是“须弥倒悬”。 谭处端长剑受这一拳,显然抵挡不住,手腕一低,连带著谭处端也向下倾斜,长剑刺在雪地之中,没入两尺有余。 『好生了得!』谭、刘、郝三人对视一眼,均可见另外两人眼中的惊嘆。 程瑶迦在一旁看著,眼中的崇拜丝毫不加掩饰。 『他武功竟这般高强,连几位师伯都奈何他不得。』 『像他这般,若要对我用强,便是一万个程瑶迦,也决计是抵抗不了。』 『可他没有见色起意,对那淫贼的提议也是嗤之以鼻,足见他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孙不二在一旁见徒儿如此做派,那小子占上风她便喜,那小子入险境她则忧,心中已然大怒。 『少女怀春乃是常有之事,可她作为我全真门人,胳膊肘朝外拐不说,这般好坏不分,当真是有辱全真门风。』 『说到底,还是这小子的错!』 越想越气,孙不二左手捏出剑诀,暴喝一句: “三位师兄,小妹前来相助!” 孙不二抓住一个空隙,抢上前去,一招“夜雨瀟瀟”,化作剑影无数。 袁林凝神静气,一眼便看出实招在哪。 右臂暴长,一掌劈在剑身,已將孙不二长剑打偏。 正要再发一掌,谭处端长剑已回护到孙不二面前,袁林只得作罢。 三人本尚可与袁林周旋,可孙不二功力相差较多,此时强行加入,另外三人不得不分心护她,倒让袁林占尽上风。 斗了二百余招,袁林找准时机,双掌齐出,推开郝大通、孙不二,回身正欲发招,忽听得一人朗声吟道: “一住行窝几十年。” 第八十四章 七子齐聚 “一住行窝三十年,” 来人內力充沛,中气十足,实在是內功深厚之象。 袁林抬头看去,虽未见得人影,却已知来人是谁。 谭处端听此人话音,心中一喜,脚尖轻点,退开数丈,接著吟道: “蓬头长日走如顛。” 刘处玄如法炮製,飞身退回,稳稳落在谭处端身侧,接过一句: “海棠亭下重阳子,” 话音刚落,袁林只见树干上飞下来一人,正是许久不见的丘处机。 “莲叶舟中太乙仙。” 王处一换了一把新拂尘,单腿定在丘处机身侧。 “无物可离虚壳外,” 郝大通身形倒退,立在两人身后。 “有人能悟来生前。” 孙不二施展轻功,落在居中之位。 “山门一笑无拘碍,” 六人站定,便见马鈺飞身落下,收句道: “云在西湖月在天。” 谭处端回头看向三人,喜道: “大师兄,两位师弟,你们来了!。” 孙不二上前一步接过话茬,“三位师兄来的正好,我们將这大言不惭的淫贼拿下。” 马鈺先是朝谭处端点头,听得孙不二这句话,眉头微蹙,看向袁林,先是拱手,而后奇道: “袁少侠多日不见,怎地成了淫贼?” “这其中是否有误会在?” 袁林见是马鈺先行礼,赶忙回他一礼,这才答话。 “马道长別来无恙。” “我路过此处,见採花贼作恶,便出手相助。” “不料,您的师妹孙仙姑把我认成淫贼,只当我夺了您师侄的清白,便打了起来。” 丘处机性情最为耿直,听得这话,忙不迭要开口。 “袁少侠的功夫,我们哥仨可都见识过。” “若要跟我们全真教结姻,那可不必用那种下三滥的功夫。” “五师弟,你说是不是?” “是极是极。”王处一点头,“袁少侠功夫甚高,又是一表人才。” “若是江湖上年龄相仿的女子见了,心中必定仰慕。” “若要给我们师侄当夫婿,倒也不用强抢。” “无论是她本人,还是她父母,亦或是我们全真七子,都是赞同的。” “哈哈哈哈!” 两人一唱一和,相顾大笑,既是打趣,也是不信袁林会去当什么淫贼採花大盗。 袁林摇头,无奈苦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两人还挺会活跃气氛。 “几位道长,还是让你们师侄说罢。” 袁林看向有些无所適从的程瑶迦,全真七子也齐齐转过视线。 程瑶迦紧张的腿发有些发抖,一字一句道: “见过六位师伯。” 马鈺微笑点头,“程师侄不必多礼,莫紧张,慢慢说来。” 程瑶迦先是看了一眼袁林,见后者点头,这才娓娓道来。 “前三天里,宝应县接连丟了四个姑娘,都是待字闺中且相貌过人的大家闺秀。” “前日白天,有丐帮好汉找到家中来,言那採花贼盯上了我,恐要对我不利。” “我爹娘担忧,便请丐帮好汉相助。” “丐帮好汉说,他们黎师叔如今在別地,一时间赶不过来,便想了一招调虎离山。” “丐帮弟子和我家丫鬟装作被人打倒,待採花贼进来,便说我已被他人掳走。” “只消得將那採花贼引到別处去,今日他们黎师叔前来,便可帮我擒住採花贼,保我无虞。” “谁料,袁公子先进来了……”程瑶迦低著头,偷看袁林一眼,见他脸上无怒色,这才放下心来。 “所以,你们就把袁少侠认作那採花贼了?”马鈺也有些哭笑不得。 “嗯。”程瑶迦点头,“昨晚,我们听得楼下声响,便知是歹人到了。” “丐帮好汉与我那些丫鬟各自相对方出手,我便躲在床榻下。” “袁公子听得声响,轻功又是极快,一下子便窜了进来。” “那时我也当他是武功高强的採花贼,心中怕极了。” “袁公子问了两句,便从窗户离去,那时我心中大喜,只当贼人离去,便从床榻下爬出。” “岂料,刚爬出来,便迎头撞上六名白衣女子。” “她们俱有武功在身,我那些丫鬟与丐帮好汉,为了做戏做真,先前已经互相打伤,拦她们不住,只能眼睁睁看著我被擒走。” “那六名女子带著我一路狂奔,来到郊外祠堂,正当那淫贼要施暴,我想咬舌自尽之时,袁公子破门而入,將我救下。” 程瑶迦隱去袁林言语挑逗她的环节,不知是怕给袁林惹麻烦,还是有其他原因。 “袁公子將我救下,那人还不死心,又引了蛇阵来,好在袁公子武功高强,破了那蛇阵,又救我一次。” 丘处机听到这里,眉头已然紧缩。 “师侄,那人叫什么,你可知晓?” 程瑶迦摇头,袁林在一旁开口,“欧阳克,欧阳锋的侄子,白驼山庄的少主。” “王道长原先在中都城见过。” “原来是他!”王处一面有怒容,转头问: “他竟是欧阳锋的侄子,欧阳锋又来中原了么?” 袁林想起那桩八卦,轻笑一声。 “说是侄子,实际上,那欧阳克乃是欧阳锋的儿子。” “这是怎讲?”全真七子也有爱八卦的一面,刘处玄便是其中之一。 “欧阳克乃是欧阳锋与他长嫂私通苟合生下的孩子。” “虽带在身边,却迟迟不敢相认。” 丘处机冷哼一声,“怪不得那欧阳克如此荒淫无道,原来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这等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还要谢过袁少侠,救我师侄两回。” “袁少侠从中都助我五师弟出城,再救我大师兄一命。” “此时又救我师侄两回,对我教已是有大恩。” 顿了顿,丘处机看向谭处端,“二师兄,怎地与袁少侠打了起来?” “这……说来话长。”谭处端听得丘处机这番话,心知已是对不起袁林,“你还是让袁少侠说吧。” 袁林拱手作礼,先给全真七子鞠了个躬。 “在下当时只想著救人,心急如焚,被孙仙姑误会,便生了些许怒气,对仙姑不敬,还请莫要往心里去。” 孙不二已明其中原委,对袁林也没那么大敌意,便向他回礼。 “方才言语相激。”袁林顿了顿,“並不是有意詆毁各位前辈。” “实在是心痒难耐,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天罡北斗阵』。” 第八十五章 天罡北斗 “天罡北斗阵?” 全真七子齐齐出声,袁林向眾人走近几步,程瑶迦忙不迭跟上。 “在下听闻,重阳真人给七位道长留下一门阵法,名为『天罡北斗阵』,在下见猎心奇,自然想要见识一番。” “故而言语相激,说全真七子是以多欺少之辈,开罪了各位,还请海涵。” 眾人见他將姿態放得这般低,言语中又丝毫不避讳,显然是问心无愧,因此心中倒也生不起怒意来。 唯有丘处机哼声道: “你小子倒也没有说错,全真七子遇上强敌,便会联手。” “家师重阳真人留下这阵法,也是为了让我们对付欧阳锋这等恶毒却又武功高强之辈。” “只不过,这话说的没错,听起来却很刺耳,袁少侠往后还是莫说了。” 袁林淡淡一笑,“几位让我开开眼,让我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后,在下自然不敢如此狂妄。” “说到底,还是用激將法激我们啊。”郝大通朗声开口,“大师兄,我们便让袁少侠见识见识,又如何?” 马鈺面色平和,微笑回道: “六师弟所言不错,袁少侠本就有恩於我们全真教,这等要求,我们又岂能不满足?” “列阵吧。” 马鈺一声令下,全真七子同时移动,如北斗七星一般列位。 马鈺位当天枢,谭处端位当天璇,刘处玄位当天璣,丘处机位当天权,此四人为斗魁。 王处一位当玉衡,郝大通位当开阳,孙不二位当瑶光,这三人组成斗柄。 北斗七星中以天权光度最暗,却是居於魁柄相接之处,最是衝要,因此由全真七子中武功最强的丘处机承当。 斗柄中以玉衡为主,则由武功次强的王处一承当。 “诸位师弟师妹,此次摆阵,乃是朋友过招,讲究点到为止,万不可伤了袁少侠。” “是极是极。”王处一赞同点头,“袁少侠,这阵练成以来,已许久未曾发动,想必大傢伙都有些生疏,今日可要拿你来练练招了。” 袁林笑著回应:“几位说是拿我连招,实际也在助我武功精进,大傢伙都能练手,王道长不必如此客气。” “好,发招吧!”丘处机站天权之位,阵法发动与否全靠他指挥。 “诸位道长,得罪了!” 袁林欺身上前,心知天罡北斗阵极为精妙。 若是三代弟子发动,尚且不必担忧。 可眼下由全真七子操演,威力自然非比寻常,起码可战平一名五绝高手。 袁林自觉武功尚不到黄药师那等地步,於是出手便是杀招,不像黄药师那般自大,不肯上来便使最上乘的功夫。 袁林脚步掠过雪地,抢到七子身后。 七子只当他要先攻武功最低的孙不二,马鈺、郝大通凝神聚气,正要为孙不二挡下这一招。 须知,这天罡北斗阵,精妙之处便在於,全真七子迎敌时只出一掌,而另一掌搭在身旁之人肩上。 被攻击时,正面首当其衝之人不用出力招架,却由身旁道侣侧击反攻,犹如一人身兼数人武功,確是威不可当。 孙不二立在原地不动,郝大通、马鈺已做好御敌准备。 只见袁林猛地一扭身子,竟是一拳轰向居於开阳位的郝大通。 郝大通身侧,乃是王处一、孙不二。 可两人均是被袁林虚招骗到,未曾准备,只能仓促间来接袁林这一拳。 王处一功力次强,武功虽逊色袁林不少,可此时有阵法加持倒也不差太多。 孙不二武功最低,差距也是最大,仓促间发力,掌上劲力只用不到七分。 两人双掌合一,齐对袁林一拳,劲力相衝,袁林被震开,退三步后才堪堪停下。 而王处一与孙不二也不好受,一人连退三步,一人连退五步。 看似与袁林相差无几,可须知他两人身上乃是兼著四人功力。 即便是袁林耍了个心机,可也足见袁林功力之深。 “诸位师兄师弟,需看清了再发招。” “便是让袁公子先出手,又何妨?” 丘处机自然看出,马鈺和郝大通被袁林声东击西之计骗到,当下开口提醒。 袁林可没管他,双足一蹬,使一招“峡谷天风”,掌风直击丘处机面门。 “快归位。”丘处机朝方才被震退的孙不二、王处一大喊,一旁的刘处玄已然发招。 王处一本在丘处机另一侧,方才被震退三步,回位晚了一些。 袁林与刘处玄掌风相对半息之后,王处一才连上一掌。 一息后两掌分开,袁林依旧退了三步,刘处玄王处一齐退两步。 袁林平復內息,朝著全真七子点头。 “天罡北斗阵果然名不虚传!” “以我看,此时唯有重阳真人在世,方能破此阵。”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任意一人单独闯阵,只怕也是束手无策。” “袁少侠谬讚,可还要接著进招?”马鈺微笑询问。 “再来,诸位道长大可用剑,我袁林还不至於如此不堪。” 袁林心知,全真七子担心伤了他,是以全都用掌,反而弃了结阵时最常用的全真剑法。 “好,那袁少侠可要小心了。”丘处机此时也是心痒难耐。 自从他师兄弟七人练成天罡北斗阵之后,从未与人使用过,更別说像袁林这等武功的高手。 七人各自拿出长剑,抖擞精神,等著袁林进招。 袁林仍不用兵刃,只用双拳应敌。 破戒刀法对付武功堪堪一流之人尚可,若是用以应付全真七子联手的天罡北斗阵,那可上不得台面。 『有机会,还要上一趟少林去,把燃木刀法学来。』 袁林再次出掌,这一次似左而右,让人捉不准他要攻向谁。 丘处机、王处一对视一眼,双剑齐出,连绵而上,不给袁林任何机会。 这全真剑法变化精微,双剑连势,威力极盛。 袁林也不敢大意,侧身躲过丘处机一剑,一拳打向王处一面门。 王处一不曾回护,郝大通已出剑反击。 袁林见此情形,便与郝大通对了一招。 两人方才分开,王处一、孙不二又拍马赶到,接连刺出长剑。 一人使“横行漠北”,一人使“万里封喉”,皆是全真剑法的精妙招式。 袁林依旧躲开一剑接一剑,刚还了一招,马鈺与郝大通又联手而上。 这一次,郝大通仍用全真剑法,可马鈺却变了招,一剑刺出三道剑影,袁林心中微惊。 『莫不是一剑化三清?』 第八十六章 內功大家 袁林屏气敛息,马鈺手中长剑好似突然慢了下来。 凝神一看,这一剑虽有三道剑影,却只有一剑是实,另外两剑都是虚招。 袁林看准实剑所在,右手聚力点出,正是一阳指。 这一指点出的罡气,不似一灯大师那般中正平和,反而刚猛无比,实因两人內功大不相同。 袁林此时內功尚未大成,更別提到达圆满之后的阴阳互济,是以一阳指所发出的罡气如少林武功一般刚猛。 “噫。” 丘处机在一旁看得確切,他虽未见过段皇爷,但是师父重阳真人从大理回来后,曾在假死之际对欧阳锋用过一次一阳指,与袁林適才所用武功一般无二。 丘处机可以確认,袁林所用武功正是一阳指。 马鈺长剑被袁林这指震开,兀自退了三步,无奈摇头。 程瑶迦在一旁看著,脸上一喜,不由得挥拳,暗自喝彩。 “大师兄,你没事吧?”谭处端伸手接住马鈺。 马鈺微笑摇头,“无碍,袁少侠好功夫,是我画虎不成反类犬。” “大师兄……”刘处玄皱眉开口,脸上似有追忆之色,“你方才施展的,可是师父他老人家的『一剑化三清』?” 马鈺点头,“之前见师父演练过,只可惜天资鲁钝,始终未能学会。” “只得其形,不得其法,袁少侠一指便破,真是惭愧。” 袁林也不託大,郑重道:“这一剑甚是精妙,若皆是实招,我只怕应付不来,顷刻间便要为道长所伤。” 丘处机在一旁接过话茬,“大师兄倒也不用妄自菲薄,袁少侠这一指,怕不是寻常武功。” “若我没眼拙的的话,袁少侠方才施展的,可是『一阳指』?” “一阳指?”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想到。 王处一想了许久,恍然大悟,“是了是了,先师重阳真人诈死废去欧阳锋蛤蟆功之时,用的指法与袁少侠方才所用指法是一个路数。” “没想到,袁少侠居然是大理段皇爷的高徒。” “难怪年纪轻轻,武功已经到了这等地步。” “王道长谬讚了,我不是段皇爷弟子。”袁林摇头,“我乃是正宗少林弟子。” “至於这一阳指的由来,也是说来话长,便不与几位细说了。” “全真七子武功高强,天罡北斗阵深奥,今日已经领会到了。” “若不是几位收手,再过几十招,我非要受伤不可。” 袁林拱手欠身,全真七子同样作揖回礼。 “袁少侠不是在中都么?怎地来了宝应县?”丘处机开口询问。 “还有你那位……师父,怎地不见踪影?” “说来话长。”袁林听他询问赵敏,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我本想南下临安,去寻马道长,不曾想在这里遇见了。” “寻我?”马鈺走上前来,“袁少侠有要事相托么?” “不急。”袁林看了程瑶迦一眼,又转头看向全真七子,“还请几位道长先將程大小姐送回家去,以免她父母担忧。” “那欧阳克被我打伤,他手下蛇奴也折了许多,想必得好一阵子不敢在江湖作恶。” “几位送程小姐回去,便说是你们救下程小姐,以免她清白有污。” “你想得周到。”孙不二点头,“徒儿,师父送你回家去。” 程瑶迦点点头,跟著孙不二走了几步,路过袁林面前时,勇气顿生,抬起半个头来,细声问袁林: “袁公子到我家去么,我爹娘必有重谢。” “江湖浪子,要钱財何用?” “程小姐,我们就此別过。” 程瑶迦低著眉眼,微微点头,向袁林道了万福,便跟著孙不二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袁林与全真六子的身影已不可见。 程瑶迦回头看了一眼,不小心被路上藤蔓绊到,险些倒地。 “傻丫头,已经看不见了,走吧。”孙不二扶住程瑶迦,微微嘆息。 孙不二看得出来,这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师父……”程瑶迦咬唇不语。 “你往后便跟著我在江湖行走吧,既能修炼武功,也能见见世面。”孙不二看著程瑶迦,“我去向你父母说明,可好?” 孙不二本意是要她见见其他人,兴许就能將那“袁公子”忘了。 “全凭师父吩咐。”程瑶迦低声回应。 …… …… 袁林与全真六子走到先前袁林所住破庙之中,席地而坐。 “袁少侠,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吩咐?”马鈺依旧是那副平和的样子,“那日我只当自己命不久矣,赖袁少侠相助,才得以保全性命。” “若袁少侠有吩咐,老道定当万死不辞。” “马道长言重了。”袁林客套一句,“天下谁不知丹阳真人宅心仁厚,慈悲为怀,我救道长,与救天下人无异。” “不愧是佛门得道高僧,袁少侠已有菩萨心肠。”王处一也是適时拍了马屁,“袁少侠有话直说,我们师兄弟必定给你办妥了。” “那在下便直言不讳了。”袁林扫视一眼,最终將目光投向马鈺,郑重问道: “不知丹阳真人对人体经络玄关了解多少?” 王处一与郝大通对视一眼,抢著回答: “袁少侠,你这可是问对人了。” “若论点穴功夫,我大师兄或许算不得天下第一。” “若论医武经络、內功修习,先师走后,我大师兄未必不能称天下第一。” “我师兄弟中,以丘师兄武功最高。” “但要论內家功夫,我大师兄绝对是诸位同门之中首屈一指的。” “五师弟。”马鈺朝他摇了摇头,“只说我了解颇多便是,又何须说什么天下第一、首屈一指的话。” “修行这么久,连这点道理也参不透么?” “大师兄教训的是。”王处一深吸一口气,朝著袁林訕訕一笑。 “袁少侠。”马鈺微笑著看向袁林,“贫道略懂穴位经脉,至於天下第一之类的话,那是愧不敢当了。” “恕在下无礼。”袁林凑前了一下,“略懂,是什么地步?” 马鈺微笑道:“约摸有二三十年的功夫在其中了。” 袁林心知他原是王重阳好友,后来才追隨王重阳出家为道。 二三十年只是谦虚之言,袁林可以猜测,马鈺一生的时间基本都花在钻研內家功夫上,是以拳脚功夫不如师弟丘处机。 “既如此,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请马道长助我冲玄关。” 第八十七章 准备冲关 “破玄关?”另外六子面面相覷,马鈺却是微微一笑,頷首应答。 “袁少侠外家功夫,乃是纯正的少林武功。” “可一身內功,却不像少林寺內功,也不像道家內功。” “似道非道,似佛非佛,佛道兼有之,不知贫道所言可对?” 闻言,袁林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九阳神功》的创始人斗酒僧,自称学贯儒释道三家,创出这般似道亦似佛的內功心法来,丝毫不稀奇。 袁林所惊讶的,是马鈺仅仅只是上次受袁林运功疗伤,便能將他的內功情形说个大概。 这般造诣,已在洪七公之上。 『看来,找马鈺是正確的,也不枉我多次出手相助全真教门徒。』 “马道长所言不假,我的內功正是如此。” “此前修炼遇到瓶颈,得北丐洪七公指点,又听郭靖所言,他说:马道长在临安,於是南下来寻马道长相助。” 顿了顿,袁林朝全真六子拱手,朗声道: “诸位皆是全真教得道高人,想来不至於覬覦在下的武功,因此我也不必过多隱瞒。” “在下修习这门武功已有数年时间,虽有小成,仍有数十处玄关尚未打通。” “今日来,已觉內力停滯不前,且时常有真气溢满,经脉刺痛之象。” “若不冲开玄关,不仅武功不得寸进,还会有性命之危。” “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在下原是少林杂役弟子,习武之日尚浅,更別提了解人体穴位经脉。” “无名师指点,万不敢擅自冲关。” “马道长若得閒,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全真七子皆是有道之人,听得他这番话,心中已是大为感动。 须知,江湖中人,哪怕是对爱人伴侣,往往也不会把武功详情告知。 只因人在江湖,难免会有仇家。 若不小心走漏了风声,被仇家知晓自己武功现状,必定要来寻仇。 似袁林这般已经是到了危险关头,稍不留神便有性命之忧,却能將实情大大方方说出,显然对他们师兄弟的人品极为信任。 “大师兄,袁少侠宅心仁厚,多次与金国作对,又救下你我乃至全真门人数次。” “无论怎么讲,我们都应该帮他,是也不是?” “先师早年与金国爭斗,若见著袁少侠这般抗金义士,定然欢喜。” 丘处机一番话,惹得马鈺不断微笑摇头。 “四师弟,又何须拿话来激我?” “我丹阳子並非那般小气之人。” “袁少侠何时用得著贫道,说一声便是。” 袁林欣喜,想来困扰他许久的九阳神功难题,这几日便可以化解五六分。 虽不能到张无忌那样达到水火相济、龙虎交匯的圆满境界,但起码也能前进一大步,神功大成。 袁林暗忖,若能进这一大步,不说与五绝一个水平,起码能到华山二论之时郭靖的地步,即与黄药师、洪七公战三百回合而不败。 “择日不如撞日,这儿四下无人,便请马道长在此地助我衝破玄关,如何?” 马鈺微笑点头,“也可,恰好诸位师弟也在,便请他们为你我护法。” “不可,师兄。”刘处玄开口拒绝,眾人齐齐朝他看去,刘处玄只好先解释。 “我並非说不可帮袁少侠,而是我们几位师弟不能留下来给您护法。” “您忘了,鬼门龙王沙通天趁我等不在,纠集了许多邪门歪道,给我教下了战书。” “我让门人弟子去信,要赵师侄、尹师侄死守山门,还不知如今情况如何,又怎能在此护法?” “袁少侠,还请你见谅。” 这不巧了吗? 袁林轻笑摆手,示意刘处玄听他说话。 “刘道长不必紧张,如果你们说的人是沙通天的话,那便不必担心。” “这是怎讲?”六子齐道。 “南下临安之前,我在黄河边遇上诸位的高徒,有赵道长,尹道长,李道长,张道长,他们与我起了些许爭端,便过了几招。” “啊!” 除马鈺外,其他五子齐齐出声。 他们並非不知袁林功力,与他动手,赵志敬这些人安有命在? “志敬他们怎地惹到袁少侠了?” 王处一追问,袁林心知他是关心徒弟,便转开这个话题,答道: “几位道长受了一点內伤,但並不严重。” “事出有因,我说了诸位也不得全信,还是等赵道长亲口告诉你们。” “在这之后,巨鯨帮帮主洪镇海、海沙帮帮主阎宗涛,还有那黄河帮帮主沙通天相继到来。” “我观那沙通天绑了许多全真弟子,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我斩了那阎宗涛一臂,又將那沙通天杀了,为武林除去一祸害。” “不过,若我不出手,想必几位到了也能解决,不过是抢了几位的风头,还请海涵。” 袁林这一番话,面子里子都给足了,虽然打伤了全真教弟子,但也保住他们性命,不至於被沙通天折辱致死。 “袁少侠对我全真教又是一桩大恩,贫道无以为报,先在此谢过了。” 马鈺起身鞠躬,袁林也起身避开,不受这一礼。 “袁少侠不必过意不去,想是我们那些徒儿衝撞了你,这才致使伤了和气。”丘处机冷哼一声,“他们不遵刘师兄之命,已然是大不敬。” “五师弟,你我回去之后要好生管教一番才是。” “四师兄说的是。”王处一点头,毕竟他是第一个认识袁林的人,知道他性格怎样。 马鈺手一扬,缓缓道: “既然如此,诸位师弟也可放心留在这里,为我与袁少侠护法。” “六师弟,你到城里买上一些乾粮,这几日我们便在这破庙过吧。” 郝大通点头,旋即又问道: “师兄,左右都是待著,何不去师侄家住下,这些杂事也好有其他人担待。” 马鈺摇了摇头,“俗世中过於纷扰,更何况程家地处闹市,极不利袁少侠冲关。” “你且去採买,我们暂时还不开始。” 郝大通点头,没走出几步便被袁林叫住。 “郝道长,丐帮弟子昨夜多有折损,先前那雪地里有几具尸体,烦请你与丐帮知会一声。” “晓得。”郝大通点头出门去。 “袁少侠,你先运转真气游走,待我一观。” 第八十八章 冲玄关 袁林心知,马鈺这是要知晓自己的內功运行路径,好为他冲关做准备。 见马鈺盘坐於他对面,袁林微微頷首,闭眼运转起九阳神功。 马鈺见状,探出右掌,轻轻贴著袁林丹田之处。 只见袁林身上真气自丹田而出,过任脉上会阴、曲骨、中极等数十穴位,又转入督脉中承浆、齦交、上星等关。 真气运过任督二脉,再转入尾閭、夹脊、玉枕三关,最后下行归于丹田,运转完整个周天。 “袁少侠內功深厚,贫道实不如你。”马鈺已知晓袁林內功如何运转,缓缓將手掌收回,感嘆一句: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真是令人汗顏。” “机缘巧合罢了,道长何须如此?”袁林表现得十分谦虚。 “道长既知我內功如何运转,可否助我破了那些玄关?” “自无不可。”马鈺微笑著,“袁少侠好福气,我师兄弟七人这些年东奔西走,已极少聚在一起,却能被你遇见。” “这是怎讲?”袁林这回是真不知道。 “袁少侠此內功,不仅要自己內功精湛,以內力冲关,还需有其他武林高手在外以內力揉捏穴位辅助。” “我师兄弟七人齐聚,岂不正好为袁少侠推拿,助你破关?” “若能如此,那再好不过!” 袁林甚是感激,起身为五人鞠了一躬,五人同样偏开半边身子不受。 “五师弟。”马鈺看向王处一,“你且去城內將师妹叫回,便告诉她,有一场恶仗要打。” “还有,多备些乾粮清水,这是一场苦战。” “是。”王处一领命走了。 马鈺回头,脸上仍然掛著笑,“袁少侠,且让贫道传你几句口诀,届时你便以这口诀冲关。” “冲关之时,贫道与几位师弟师妹手指向何处,你便將內力冲往何处去,不得耽误。”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道长请讲。”袁林聚精会神,隨后便见得马鈺缓缓开口。 “这冲关,分三步走,各有总纲与分步口诀,你且记在心中。” “舌抵天池目垂帘,丹田为根冲诸玄。” “吸升督脉呼降任,小周天转固真元。” “……” “气返神归元海窍,万法归宗长光照。” “到这里,方能將周身玄关衝破。” “只是,袁少侠身上好似一处大关,隱隱阻滯著內力运转,连贫道也不知如何將它衝破。” 袁林心知,那便是大成之后的张无忌,在乾坤一气袋中同时衝破数十道玄关,最终衝破那个大关。 袁林猜想,要达到那种地步,在此方世界里,或许只有寒玉床可辅助衝破。 毕竟他也不知道那乾坤一气袋如何得来。 “道长无需担忧,那处大关,我暂时不急,先將周身玄关打通就是。” “待日后有机会,再来冲那最后一个大关。” “袁少侠能如此想,便是最好。” “这世间有多少人慾求不满,最终枉自丟了性命。” 袁林与其他四子等了许久,王处一先行回来,隨即便是孙不二,最终郝大通背著一个大包袱走进庙里。 值得一提的是,孙不二將程瑶迦也带在身边。 “师妹,师侄这是?”谭处端开口询问,暗自瞟了一眼袁林。 “我已向他爹娘说明,往后便跟著我行走江湖,见见世面。” “只是还当俗家弟子,並不出家。”孙不二將情况简单说了。 “也可,那欧阳克虽被袁少侠打退,也说不定会不会捲土重来,跟著你行走也可免了许多祸事。”丘处机表示赞同。 马鈺见眾人到齐,又將需要揉按冲关的穴位与眾人说了一遍。 “事不宜迟,眾师弟师妹,各自落位吧。”马鈺朝著眾人吩咐,又转头看向程瑶迦,“师侄若是愿意,便在此时守著。” “若有閒人或猛兽前来,將他们赶走便是,莫要打断我们。” “瑶迦谨记。”程瑶迦行礼,转过头时,又偷偷看了一眼袁林。 见袁林並未看她,程瑶迦脸色一红,捂著脸出门去了。 全真七子各自盘坐於袁林身侧,由马鈺坐在正对面,同样极擅內功的谭处端坐在袁林背后。 “开始吧!”马鈺率先动手,指尖凝力,一指点向袁林小腹,乃是曲骨穴的位置。 “袁少侠,將內力冲挤向此处!” 马鈺语速极快,袁林不敢怠慢,將丹田中那股鬱积已久的內力尽数释放出来。 先前赵敏將內力传给他之时,袁林经脉无处储存,便在丹田中堆积了许多內力。 赵敏一共传了两次內力,袁林虽然感到经脉刺痛,但也没有叫停,毕竟他不想和赵敏说“不行了”。 正因如此,袁林此时丹田中储存的內力,早已如汪洋大海一般。 此刻被袁林牵动,便如排山倒海一般,冲向马鈺所指之处。 马鈺眼射精光,顺势揉按袁林曲骨穴,並转头看向身侧刘处玄。 刘处玄当然会意,待得马鈺点头,刘处玄同样探出一指,指向下方中极穴。 “袁少侠,冲这里!” 袁林一一照做,经脉也逐渐活络起来。 约摸六个时辰过去,在全真七子帮助下,袁林已完成冲关第一步,八人一起停下,均是长出一口浊气。 “袁少侠,诸位师弟师妹咱歇半个时辰继续。”马鈺显然也有些顶不住,“这第二步,更繁杂,所需时间更多,万不可大意。” “师侄,有带火么?” 程瑶迦点头,先將水袋与乾粮分给眾人,隨即从包袱里拿出两只油灯,左右点起。 半个时辰后,马鈺再次开口。 “师侄,辛苦你再为我们护法。” “这一次,可要久一些。” “夜间或有野兽奔走,你可要看清了。” “瑶迦知晓。”程瑶迦抽出长剑,坐在庙门上目光炯炯,没有丝毫困意。 『袁公子,你且安心修炼,这儿有我替你守著。』 孙不二见此情形,哪里不知是何原因,心中微嘆一声,无计可施。 “继续吧。”依旧是马鈺先动手,其他六子等他眼神。 三天三夜一晃而过,转眼间,袁林冲关已来到最后一步。 七子原先是一人一指,轮流为袁林揉按。 眼下却是七人都双手齐发,搭在袁林身上。 而袁林则是头顶冒著浓郁白烟,牙关紧闭,任谁都知道这是最要紧的关头。 “诸位,前头有一破庙,先进去歇歇脚。” 第八十九章 一一登场 袁林正是危急关头,自然没有分心去听庙外的声音。 若他仔细一听,便知外头那乃是先前在中都见过且他想擒住的人,杨康。 或者说,此时应该叫完顏康。 因为杨铁心夫妇没死,他表面上没有与完顏洪烈决裂一段时间,此时仍是姓完顏。 在杨康眼里,或许他本就该姓完顏。 “小王爷,底下的人来报,全真七子將王妃和那奸人送到江南去了,应当是去临安。”彭连虎对著完顏康开口。 “母亲真是昏了头,跟一个不相干的江湖男子走了,留下我和父王在中都。” “待我去了临安,先將母亲带回,隨后再將那汉子一剑杀了。” “走了一天,先进去庙里歇歇。” 程瑶迦早就听见两人声音,此时已经躲在门后。 听那矮子(彭连虎)一口一个小王爷,便知这两人肯定不是好相与的。 但此时袁公子、几位师伯、师父仍在冲关,能靠的只有她自己。 若將两人放了进去,即便只是高声说话,扰了清净也只是小事。 『若害得袁公子前功尽弃,甚至走火入魔,那我可要成罪人了。』 程瑶迦微微咬牙,心中已经想好,若两人走近,她便拿著长剑杀出去,能赶跑便赶,赶不跑也要引开他们。 完顏康与彭连虎一步步靠近,离著庙门还有数丈远,又是一道男子声响起。 “小王爷,好久不见,怎地你也在此?” 程瑶迦透过门缝看去,心中不由得一惊。 这男子並非他人,正是先前將她绑走,有著不轨之心的欧阳克。 『遭了,前头这两人我已不知能否抵挡。』 『如今这淫贼也在此,若执意进门,我又怎么拦得住?』 『莫说拦住,他先前作恶不得,此时若见了我,只怕心头怒气更甚,我只怕自身都难保。』 程瑶迦死死握住长剑,虽是严寒冬末,手心已经渗出许多汗水来。 “欧阳世兄,你怎地也在此?”完顏康脸上也有惊奇,不由得转身停下脚步。 虽是冬天,可欧阳克依旧拿著一把摺扇。 见了完顏康,將摺扇一拍,回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那日追著那群宵小出来,一路南下,颇为疲惫,便在附近城中小歇,顺带著见一见城里的大家闺秀。” 『无耻淫贼。』程瑶迦在心中怒骂,欧阳克口中的“见一见”,她最是了解,毕竟她的清白差点便被这人夺去。 “那欧阳世兄可有见到什么俏佳人?”杨康向前走了几步,冲欧阳克微微挑眉。 “当然有。”欧阳克只当完顏康也是同道中人,脸上带著淫笑道: “前几日寻了一大户人家的小姐,肤白似雪,声音极为软绵,可惜让她跑了。” “待她身边的人懈怠,我再去將她绑了。” “届时,小王爷可与我一同……嘿嘿。” 以欧阳克的为人,能说出这番话实不足怪,毕竟他原来的死因,便是跟杨康说,让杨康睡程瑶迦,他欧阳克睡穆念慈。 杨康虽然屁股没坐正,但对於穆念慈可也有几分感情,怎么可能看著欧阳克欺辱她? 铁枪头一扎,直接將欧阳克送走。 只是此时因为袁林搅局,应当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形了。 “克兄好意,我心领了,走,先进庙里歇著,说说如何去临安寻我母亲。” 三人一同走近几步,又再次停下来,程瑶迦只觉一颗心都要跳出胸口。 回头一望,袁林已是满脸汗水,面有痛楚之色。 『不行,袁公子正是要紧关头,我千万不能让人打扰了他。』 程瑶迦决意抽剑走出,吸引三人视线,將个人安危一併拋之脑后。 不等她走出,顺著门缝,可见欧阳克三人背对著破庙,正看著前方一片光禿的老林里。 程瑶迦屏气敛息,才堪堪听到一点声音。 “靖哥哥,你来抓我!” “蓉儿,你跑慢些。” “靖哥哥,前面有座庙,我们去那歇歇脚!” 程瑶迦听这两道声音,一人古灵精怪,一人又好似憨厚老实,心中放心许多。 『若来两位武功高强的正人君子,我也可不用遭那淫贼毒手。』 程瑶迦透过木缝看著,林子里奔出一男一女。 男的虽身穿黑貂大衣但相貌平平。 女的只是一身黄色衣裳,却如天仙一般,让程瑶迦自惭形秽。 “小王爷,那两人,是不是在王府中遇见的?”彭连虎指著郭靖黄蓉发问。 “怎么不是?”完顏康瓮声瓮气,看向浓眉大眼的郭靖,“那小子不就是你们抓回来的么?” 郭靖黄蓉奔出林子,倒也看见了这三人,心中同样惊讶。 “靖哥哥,这是那个……”黄蓉似是苦心冥想,而后恍然大悟道: “中间那位是认贼作父,左边是油头粉面,右边那位,应当是叫双手人屠。” 认贼作父,自然是完顏康。 油头粉面,兴许是说欧阳克极爱打扮。 至於双手人屠,是因为彭连虎外號“千手人屠”。 黄蓉不过一句话,便將三人同时骂了个遍,不愧有著“女诸葛”之名。 “那小子,先前放了你走,还敢回来寻死!”彭连虎勃然大怒,“老子叫『千手人屠』,不是甚么双手人屠。” “你又哪里有一千只手,不是双手么?”黄蓉展顏,“靖哥哥,我们走,不与三个坏蛋一起。” 欧阳克见黄蓉这般容貌,明艷无儔,世所罕见,早就將什么程大小姐拋之脑后。 他今年三十五六岁,世间各类女子已然见过不少,可如黄蓉如此俏丽,兼有这般活泼的性格,却是从未见过。 见猎心喜,如何能让黄蓉走脱? “姑娘且留步,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欧阳克身子一闪,已然来到黄蓉眼前,挤出一个自觉俊朗的笑容。 “尊姓大名是不能告诉你了,快让开吧。”黄蓉微微一笑。 岂料欧阳克並不让开,反而更进一步。 “姑娘行色匆匆,莫不是要去寻好玩的地?” “在下於此处待了几天,可以为姑娘引路。” 黄蓉被他一拦,心中甚是不悦。 “靖哥哥,这『油头粉面』好生烦人,你替我教训他。” 郭靖点头,右腿蹬地,左臂画了个圈。 一掌推出,正是那招“亢龙有悔”。 欧阳克不敢大意,施展神驼雪山掌来接。 两人对了一掌,各自退了数步。 还未发第二招,已有萧声远远传来。 “靖哥哥,快捂耳朵!” 第九十章 东邪西毒 在场眾人,包括从门缝中偷看的程瑶迦,听得这萧声,皆是一脸茫然,却又寻不到萧声来处。 唯有黄蓉第一时间捂上耳朵,连带著郭靖也有样学样。 不过两息,那萧声越来越近,眾人皆觉心神一盪。 只听得那萧声飘忽不定,缠绵婉转,乃是以內力催动。 在场眾人除郭靖黄蓉外,无一人加以防备,直接聆听,均是觉得难以自制。 程瑶迦未出阁,一颗芳心虽在袁林身上,却也未经人事,心思单纯。 一听得此曲,即双手乱舞,盘坐於地上,面红耳赤,以孙不二所传全真心法对抗簫声。 全真七子皆是得道之士,心思纯净,这簫声虽如魔音,但运转內功心法,尚可抵挡,不至於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只是心烦意乱,那是不可避免了。 受簫声影响最严重的,当属门外的欧阳克、杨康、彭连虎三人。 其中以流连花丛、阅女无数的欧阳克最甚。 只见欧阳克忽而发狂,手舞足蹈,转而又抓挠头脸,继而又撕扯衣服。 最终,欧阳克踉踉蹌蹌走到一棵光禿的大树旁,双手搂住树干,身体在树干上摩擦不停,如痴如狂,想必是把树干认成他那些美貌姬妾了。 “袁少侠,收摄心神!” 马鈺忽觉袁林百脉喷张,似有异样,心知袁林为萧声所扰,赶忙出手搭在袁林心口。 “诸位师弟师妹,速以內力助袁少侠破关!” 六子得了马鈺法令,纷纷伸出双手。 左手搭在左边之人肩上,右手按住袁林最后几处穴位。 事发突然,已是生死攸关之时,全真七子没有丝毫犹豫,坐在原地,以天罡北斗阵的运转方式,將七人內力一併输入袁林体內。 此时的袁林,正在一心冲关,哪有余力去分心抵抗簫声。 那簫声虽被九阳神功自发护体削去大半作用,却引得此时精神高度紧绷的袁林一阵意乱情迷。 袁林闭著眼睛,脑海中忽地出现赵敏身影。 袁林只见赵敏笑靨如花,静静盯著自己,忽而脸上佯怒,板著脸问道: “袁郎,你便一点都不想我么?” 『想,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袁林在脑海中大喊。 “既然想我,你怎地不来寻我?” 袁林脑海中的赵敏忽然又哭起来,“你这绝情郎,分明心中没我。” “若是有我,怎地我一走,你便对不住我?” 『敏敏,我何曾对不住你?』 “赵敏”还没回答,袁林又听见一阵悽厉的箏声从外头传进,让他更觉心乱如麻。 “门口那程小姐,不是你救回来的么?”袁林脑海中的赵敏指向门口的程瑶迦,“你怎地也让她喊你袁郎?” 『我……我只是太久没听你喊袁郎,心中想念得紧,想……』袁林有些不知怎么应答。 “你想找个人替代我,这不是?”赵敏冷笑。 『不,我只是想你想得发狂了。』袁林摇头。 赵敏不理睬,自顾自道:“袁郎,没有人可以替代我。” 说罢,赵敏化为飞灰,瞬间消失,唯余铁箏玉簫之声。 铁箏犹似巫峡猿啼、子夜鬼哭,而玉簫恰如昆岗凤鸣、深闺私语。 一个极尽惨厉淒切,一个却是柔媚婉转,此高彼低,彼进此退,互不相下。 袁林心中苦闷,又为此一激,全身內力鼓盪,到处游走,竟然不自觉地冲向全身各处未破之玄关。 “不好,要坏事!” 马鈺於內家功夫一道浸淫数十年,此时將手搭在袁林心口,见袁林周身一盪,便知他內力已不受控制,慌忙开口。 “各尽毕生所学!” 全真七子先前只是输入內力,要帮袁林稳住心神,让他自行好转,是以並未全力以赴。 此时袁林心神失守,內力乱窜,又如何能自守? 全真七子各自使出周身內力,於各个方位为袁林护住经脉、打通穴位。 袁林头上冒著浓厚白烟,已不知外头情况如何。 破庙之外,欧阳锋、黄药师以箏萧相斗,见地上已有人按捺不住,便要同时收手。 岂料,两人方才停手,远处又传来一阵啸声。 “各自塞住耳朵!” 欧阳锋飞身到欧阳克耳边,將他耳朵堵住,又开口提醒杨康与彭连虎。 后二人慌忙撕下衣裳堵住耳朵,门缝后的程瑶迦也从怀中取出一块桃色丝巾来,一分为二,將耳朵死死堵住。 那啸声越来越近,欧阳锋飞身回位,挥手弹箏,錚錚两下,声如裂帛,那似是向发啸之人邀战。 远处那啸声忽地拔高,与欧阳锋交上手。 过不多时,黄药师也吹响洞簫,加入战团,与二人斗在一起。 三道声音此起彼伏,簫声有时与长啸相持,有时又与箏音缠斗。 三者各自为营,对抗另外两家。 这时发啸之人已到了一旁树林之中,啸声忽高忽低,时而如虎啸龙吟,时而如狼嚎梟鸣,变化不断。 面前眾人尚能抵挡,可刚刚稳住心神的袁林,与並未捂住耳朵的全真七子,如何能吃得消? 全真七子內力不断涌入,袁林只觉浑身燥热,丹田內力喷薄欲出,止不住朝周身穴位衝去,引得他也想高声吶喊。 忽而,三道声音一起拔高,袁林心神一震,內力奔涌,將所剩的十几处玄关一併衝破。 周身微震,全真七子尽数被这一股內力震开,皆是倒在地上,一时间没能挣扎起身。 全真七子將全身內力尽数输给袁林,加之消耗內力抵抗庙外三人音波,內力已然空空如也。 袁林忙扯下十数根丝条,堵著七人耳朵,站起身来,四肢百骸只觉內力充盈,舒適无比。 『九阳神功大成了!』 袁林抬腿一跃,竟然比原先远了数倍。 袁林神功初成,便已能自行护体。 啸声、箏声、簫声虽能摄人心神,但此时已激不起袁林周身半点波澜。 袁林两步跨到程瑶迦身后,一阳指点在她后心,助其稳住心神,隨即抢出庙门。 抬头望去,东邪、西毒、北丐各据一个方位,各在一棵大树之上。 而袁林所站破庙,恰好是在南方。 『一灯大师不在,否则这破庙的南位应当是他来。』 袁林心头微动,飞身上了破庙,与三人遥相对望。 深吸一口气,九阳真气尽数回笼于丹田,袁林放声大喊,竟然能在三人战团中插足。 这一喊,如金狮狂吼,引得东邪西毒纷纷侧目。 “此人是谁?” 第九十一章 准五绝 黄药师在东,欧阳锋在西,洪七公在北,三人各自站在他们江湖绰號对应的位置。 唯有南帝段智兴,也就是一灯大师不曾到来。 而他的位置,站了一个江湖中不算有名气的毛头小子,袁林。 欧阳锋与黄药师对视一眼,均看得见对方眼中的疑惑。 洪七公看清袁林面貌,嘴角咧开,啸声更甚。 袁林也不含糊,吼声隨著洪七公清啸声一併拔高。 欧阳锋、黄药师自然接招,內力灌入乐器,隨两人一起抬高音量。 此四人中,三人皆是华山一论的五绝之一,对各自的武功都清楚得很。 一晃二十余年过去,东邪、西毒、北丐三人都有意试探另外两人武功是否长进,因此都不愿收手。 更別说,还来了一个横插一脚的袁林。 洪七公自然见过袁林,知晓他武功当是年轻一代无人可敌,便是老一辈的全真七子也不能与之抗衡。 可袁林先前还被裘千仞打伤,如今便能与他三人分庭抗礼,此等武功进展,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袁小子,一別不过数个月,武功进到了这等地步。』 『莫不是,他身上玄关皆已打通了?』 洪七公又看了一眼出现在这里且戴著暗青面罩的黄药师,心中一阵腹誹: 『这袁小子,莫非並未去寻马鈺,反而拜了黄老邪为师?』 『这黄老邪本就自视甚高,得了这么一个便宜徒弟,日后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四人明为声波互扰,实际上是內力的暗自比拼。 半刻钟后,四人一同收手,黄、洪、欧阳三人均是暗暗心惊。 黄药师先是看了一眼洪七公与欧阳锋,最终把目光定格在袁林身上。 还未开口,便听得洪七公一阵恭维,只是言语中似乎不是那么欣喜。 “黄老邪,恭贺你收得一名好徒弟” “好徒弟?”欧阳锋也是吃了一惊,他只当那少年自有师承,却不曾想过是黄药师的徒弟。 “老毒物。”洪七公听得欧阳锋开口,立马就要开始新一番爭斗,只是这回乃是唇枪舌战。 “你那侄儿可是脓包得很,在黄老邪徒弟手下连三招都走不过。” “七兄这般讲话,我还以为这少年是你的徒弟。”欧阳锋冷哼一声, “七兄若是看不惯在下侄儿,也可自己找个徒弟与他比试比试,又何必假借他人威风。” “好啊,我徒弟就在这里,就怕你侄儿不敢来斗。” “有何不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著就要吵起来,还是黄药师先抬手制止,朗声道: “七兄,我这两年並未收过什么徒弟,你是不是记错了?” “没收徒弟?”洪七公微微一愣,“那他这……” 洪七公心知不能透露袁林秘密,於是只得看向袁林,寻求答案。 “洪前辈,在下可没那个福分,拜入桃花岛门中。”袁林朝著三人拱手, “能有今日成就,全拜全真教各位道长所赐。” 袁林隱晦地提醒洪七公,自己这是跟马鈺取的经。 洪七公也听得懂,微微点头。 可这话放在黄药师、欧阳锋耳朵里,那可是变了味道,让他们微微一惊。 袁林这番话,入了他们耳朵,便自然而然地变了意思,好似在说,“我乃全真教三代弟子。” 欧阳锋不必多说,二十年前王重阳假死,欧阳锋杀入重阳宫中,意图夺得《九阴真经》,反被王重阳一指破了大半的蛤蟆功。 也正因如此,欧阳锋在西域白驼山庄苦修二十年,未曾踏足中原半步。 此次出山,乃是听侄儿说,全真七子都往临安去,许是《九阴真经》所在,这才赶到中原来。 不料,还未到临安,便遇得这位“全真门人”,看內力竟不在他苦修二十年之下,怎能让他不惊? 至於黄药师,吃惊也是正常。 他虽未得罪过全真教,但那只是明面上。 王重阳死后,他与夫人冯衡誆骗周伯通,將《九阴真经》诈到手。 后又因为夫人冯衡去世,把周伯通囚禁在桃花岛,要他交出经书。 眼前这少年武功已不在他们五绝之下,若来日寻仇,实为大祸。 袁林扫了一眼三人,心想里面的全真七子还不知情况如何,连忙拱手道: “三位,在下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袁林飞身下了庙顶,还未落地,便觉有破空声传来。 “袁小子,小心了。”洪七公出言提醒。 袁林此时反应也上了一个台阶,未曾看清人影便已然打出一拳。 一股劲力从手臂传来,袁林接著这股劲,向后滑了丈余,这才看清来人。 毫无疑问,这人正是欧阳锋。 “真没想到,王重阳的徒子徒孙里,还有你这般人物。” 欧阳锋故作感慨地看著袁林。 “昔日,我与重阳真人在华山之巔论剑,结为好友。” “如今他已仙去,我当为他考校考校你们这些晚辈的武功!” 欧阳锋是一代大宗师,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当时擒住黄蓉被发现后,欧阳锋惊得掩面而走。 原因无他,如他这般江湖地位,没有任何原因便对小辈出手,那是要被江湖中人嗤笑的。 因此,欧阳锋找了“考校武功”这么一个令人貽笑大方的理由,要来对袁林出手。 “老毒物,你也太过不要脸了。”洪七公张嘴就骂。 “人家王重阳的徒子徒孙,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考校?” “还说什么结为好友。” “王重阳要是活著,看见你来中原,立马赏你一记一阳指,你信不信?” 说到这里,洪七公嗤笑一声,飞身下了树枝,“你要是手痒了,想比试武功,老叫花来陪你!” 欧阳锋刚试了袁林一招,便被洪七公这般揶揄,心中已然大怒。 “老叫花,王重阳死了,你便当自己是天下第一么?” 欧阳锋暴喝一声,回身来斗洪七公。 袁林无奈摇头,这两人真是死对头,见面就要打一架,偏偏还互相奈何对方不得。 袁林转手回了庙里,程瑶迦已经好了许多,正在自己打坐恢復。 全真七子纷纷坐在地上,见袁林走进来,才互相搀扶著起身。 “袁少侠大功告成,已是准五绝了。” 第九十二章 舌战黄老邪 袁林拱手,给七人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次,全真七子倒是没有避开,安安稳稳受了这一礼。 七人为了袁林顺利冲关,各自透支內力,现在连起身都要互相搀扶。 马鈺、谭处端、丘处机还好,他们三人皆是內功深厚,尚可自己行走。 王处一虽然脸色也差,但好歹能自己站起来。 反观刘处玄、郝大通、孙不二,这三人连起身都要马鈺他们扶起。 “七位道长大恩,袁林没齿难忘。” “將来全真教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只要几位开口,袁林绝不推辞。” 马鈺微笑著点头,“成人之美,本就是我教所崇尚的,我们七人相助,又岂是为了袁少侠的报答?” “只不过,贫道师兄弟七人內力损耗一空,元气大伤,要恢復到原本水平,满打满算也需数个月。” “从这儿到终南山,还有些许路程。” “贫道几位师弟素来喜欢行侠仗义,在江湖上结了不少仇家。” “袁少侠不知可否护送我们师兄弟回终南山去?” 其实全真七子都能想到,如今他们需要人护送。 毕竟他们內力耗尽,如今连稍微入流的武夫也斗不过。 若遇上歹人,或是往日仇家来寻,只怕全真七子要一块折戟含恨。 只是,能想通其中关节,又愿意开口请求袁林护送的人,只有马鈺。 毕竟全真目前是江湖第一大门派,另外六子均是觉得,在江湖混了这么久,反而需要一个后辈来护送,实在丟人。 可马鈺已是得道高人,对这些虚名面子看得极淡。 面上无光,哪有性命安全重要? 若是他们师兄弟七人有个好歹,重阳真人传下来的教义便要在他们手里葬送了。 “马道长放心,在下这段时间便跟著诸位道长,送你们回终南山。” “到时做客终南山,还请诸位道长莫要嫌我扰了清净才是。” 袁林没有拒绝,全真七子本来就是为了他才到了这般境地。 护著他们回终南山,那也是情理之中。 反正他如今也没什么事,到终南山走走,说不定能和古墓派打好交道,借寒玉床一用。 虽然袁林知道这个概率很渺茫,除非学杨过。 只是这样做,又会失了他的本心了。 袁林看著皆是脸色发白的七人,心中激起一阵浓厚的亏欠感。 “诸位为袁林劳心费力,无以为报。”袁林斟酌片刻,还是说出他所知的情况,“周伯通周前辈如今在桃花岛做客。” “眼下洪七公洪前辈在外面,或许可借他向黄药师施压,让他放了周前辈。” 袁林没用“囚禁”一词,既是给全真教保全顏面,也是生怕七子怒火中烧。 可周伯通被囚於桃花岛,又不能不告知。 故事线变动,郭靖未必会在原来的故事节点去桃花岛。 如此一来,周伯通想被放出来,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所以袁林选择趁著洪七公在,把这件事说开,向黄药师施压。 即便一时半会要不到周伯通,起码也能让黄药师不敢对周伯通不利。 “什么,师叔他老人家在桃花岛?”丘处机瞳孔微缩,“袁少侠,这事可大可小,你没说错吧?” 袁林淡淡一笑,指著外头几人道: “桃花岛主黄药师,丐帮帮主洪七公就在外头,七位如若不信,咱们尽可出去与黄药师对质。” “走!” 丘处机尚能独自行走,听得这等消息,已是怒火中烧,忙不迭抢出门去。 “黄岛主,我们师叔是不是在你们桃花岛里?” 庙外的黄药师正在和女儿说话,听丘处机问这一句,心中甚是不悦。 黄蓉从桃花岛出逃,不正是因为,他黄药师囚禁周伯通,黄蓉想將他放了,便被黄药师呵斥么? 『全真教的杂毛,又来坏我父女情分。』 可黄药师向来自视甚高,一件事是他做的,他一定会认。 不是他做的,別人按到他头上,他有时也会认。 “正是,你们师叔这些都在桃花岛待著。” “等他把《九阴真经》交出来,我自然放他离开。” 黄药师直言不讳,令正在打斗的洪七公、欧阳锋同时停手,纷纷看向黄药师。 『原来《九阴真经》在周伯通那里。』欧阳锋暗想。 『原来是黄老邪抓走了周伯通。』洪七公略有不悦。 “好个黄老邪,速速把我们师叔放出来。”王处一在一旁怒喝。 “我说过了。”黄药师仰著头,“待他交出《九阴真经》,我自然会放他走。” “爹。”黄蓉在一旁嘟著嘴,轻轻摇著黄药师手臂,其中含意不言而喻。 “师叔若是一辈子不给,你便要囚禁他一生不成?”郝大通厉声问,只是稍显中气不足。 “自然。”黄老邪不听女儿撒娇,“他若是永远不把经书交出来,那我桃花岛给他操办后事好了。” “好个黄老邪,竟然这般不讲理。”袁林在一旁搭话,將黄药师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全真七子怒火中烧,武功又尚未恢復,肯定不能让他们在此时与黄药师动手。 “全真教便是这样教徒弟的,王重阳的徒孙也敢对我无礼。”黄药师止不住冷笑,“这般不尊礼法,不知道的,还以为王重阳才是东邪,以至於底下门人个个有样学样。” “你!”丘处机心头火起,抬手便要拔剑,袁林立刻回击: “遵礼法,乃是对有江湖名望的前辈尊重。” “如洪帮主这般前辈高人,在下必定敬重万分。” “对於某些自詡不重礼法,行事乖张,却又在意世人眼光的人,自然是不必敬重。” “我何时在意世人眼光?”黄药师冷声发问。 “既然不在意世人眼光,又为何在乎我是不是敬重你这位所谓的江湖前辈?” 黄药师重重哼一声,黄蓉只当父亲动了真怒,想起袁林往日多次相助她与郭靖,正想开口为袁林求情。 不待黄蓉开口,黄药师反倒兀自笑出声来。 “你这后生,挺对我脾气!” “王重阳得道高人,怎么会有你这种行事乖张的徒孙?” “怪不得,七兄会把你认成我的弟子。” 洪七公已与欧阳锋罢手,此时自顾自喝了一口酒,接过黄药师话茬: “黄老邪,我没说错吧?” “这小子就是一个『袁小邪』,你要和他拜把子么?” 第九十三章 华山二论预演 “拜把子?”黄药师冷哼一声,“我跟王重阳的徒孙拜了把子,那不是平白比你们低了两辈?” 洪七公借著酒劲隨意开口,不曾想黄药师却是真在思考此事。 袁林掂量著,自己的实力已经足够上桌说话,便笑著说: “洪前辈这是糊涂了。” “我跟黄岛主拜了把子,那按大的说,应该是我隨他的辈分才是。” “到时候,我可跟前辈您一个辈分,也要喊你一句七兄了。” “哈哈哈哈!”洪七公只觉好笑,猛灌了一口酒,指著黄药师道: “只要他黄老邪没什么意见,你小子这一句『七兄』,我可要却之不恭了。” “还有那老毒物,你不也得喊他一声『锋兄』。” “前辈哪里的话?”袁林脸上笑容更盛,“我都叫您七兄了,那肯定也是与您同辈。” “您叫老毒物,我也跟著叫老毒物不就成了?” “叫他锋兄,他怕是一时间听不惯啊。” “哈哈哈哈。”洪七公见袁林这嘴巴损人一流,尤其还是损的死对头欧阳锋,乐得合不拢嘴,“你这小子,真是无礼,不过对我胃口。” “狂妄无礼的毛头小子,我来试试你学了王重阳多少本事!” 欧阳锋怒喝一句,脚下轻功运转,转眼间便到袁林身前丈余。 这“瞬息千里”,乃是西域白驼山庄最上乘的轻功,尤其擅长短距离瞬移,与欧阳锋蓄力后的蛤蟆功极为相配。 “小辈退开!”洪七公同样大喝一声,提醒郭靖黄蓉等人离开庙前空地。 身形一转,洪七公已抢到袁林身侧,对著欧阳锋拍出一掌,乃是“亢龙有悔”。 “老毒物,欺负后辈算什么本事,老叫花来试试你武功。” “看看你这二十年苦修,有没有把整天游手好閒的老叫花比下去。” “求之不得!”欧阳锋见洪七公朝自己杀来,也转头便迎上去。 两人自从上次华山论剑后,已近二十年未曾动手,均不知对方武功到了何等地步。 欧阳锋约摸二十年前被王重阳以一阳指废了大半蛤蟆功,苦修之下,武功早已到了比原先更高的水准。 洪七公虽然好吃懒练,但毕竟是未曾破功,功力虽未突飞猛进,倒也有几分增长。 洪七公这一掌势大力沉,直击欧阳锋肩头。 欧阳锋沉肩回臂,倒退数尺,避开这一掌。 “蓉儿,接著。” 洪七公將竹棒轻轻拋给黄蓉,朝著欧阳锋大喝: “还招罢。” 话音刚落,双手已发了七招,端的是迅疾无比。 欧阳锋左挡右闪,把这七招全都让开了去。 右手把蛇杖拋给倚著大树坐下的欧阳克,在这一瞬之间,左手也已还了七招。 洪七公或躲或拆,这七招当然也无一招能击中他。 黄药师喝一声彩,却也不禁暗暗嘆气,心道:“二十年来,我在桃花岛勤学苦练,只当王重阳一死,我武功已是天下第一。” “哪里知道,老叫花、老毒物也各有长进,都练出一身可敬可畏的功夫!” 黄药师转头一看,袁林正目不转睛地看著两人,拳打脚踢,似乎是在拆解二人招式。 『好生聪慧的小子,老叫花与老毒物的武功,那也是世间最为精深的武学。』 『如此以快打快,连我也要凝神静气,方能看清其中门道,他居然能將二人招式拆解开来么?』 『到底是徒有其表,还是后生可畏,我须得试他一试。』 黄药师如此想著,心念一动,已朝著袁林开口提醒。 “袁小邪,接好了。” 黄药师並不知袁林真名叫什么,但叫一声袁少侠,又显得自己对他过於敬重,於是便取了洪七公给他的外號,也叫他『袁小邪』。 黄药师心里,对这个敢与自己对著干的少年也有几分好感。 袁林回头,只见黄药师仍在原地,长吸一口气,右掌朝自己劈出数次,化作数道残影。 『是劈空掌。』 袁林不敢大意,掌劲尚未到面前,袁林双拳打出,乃是左右皆刚的“龙象交驰”。 “噫。”黄药师见袁林还招,心中甚是疑惑。 他本以为袁林是全真弟子,自己这几招“劈空掌”,他非要用王重阳的“履霜破冰掌”来应对不可。 而先前说袁林是王重阳的徒子徒孙,袁林也没有反驳。 哪知袁林一出手,却是极为精纯高深的佛门武功。 黄药师心中有惑,抢到袁林身前,施展开桃花岛的入门武功“碧波掌”,要再试试袁林功夫路数。 这碧波掌施展时灵动无比,掌力一重接一重,正如海上袭来阵阵碧波。 袁林见此掌法虽然奥妙无穷,但威势却远逊先前凭空发出的劈空掌,便知黄药师有意试他武功。 袁林心想:『九阳神功大成后,各招各式,乃至一跃一翻,皆有变化,我尚不能熟悉自身武功。』 『这黄药师,不正是送上门的陪练吗?』 袁林稳住心神,黄药师已围著他打出数掌,犹如一道道碧波涌向袁林这座孤岛。 袁林並不心急,脚尖轻点,再左脚踏右脚凭空一跃,身子已来到数丈之外。 『这是什么功夫?』 黄药师惊的不是自己招式落空,而是对面这人的身法,他竟然闻所未闻。 『能以左脚在右脚上借力,凭空飞出数丈的武功?』 “好小子,我看你躲到几时。” 黄药师再次运起內力,抢到袁林身前,施展“兰花拂穴手”,抓向袁林手上穴位。 这一下若是抓实,袁林顷刻间便要定在原地。 袁林偏开半边身子,转身之时,另一边手臂暴长,朝著黄药师打出一拳,乃是极快的“洪炉点雪”。 “慢来。” 黄药师手臂收回,未见运力,人已出现在袁林身后。 尚未站定,黄药师打出五掌,掌影在空中交织,令人眼花繚乱。 『落英神剑掌!』 黄蓉在一旁看得真切,自己父亲先是使用劈空掌、碧波掌这些桃花岛基本武功。 见奈何袁林不得,陡然变招,已是桃花岛最为上乘的落英神剑掌。 黄蓉直道自己父亲神功盖世,天下无人可与之匹敌。 袁林虽对父亲有言语衝突,但先帮郭靖逃婚,又助他们两人拜师洪七公,已是有莫大恩德。 见此情形,黄蓉慌忙出声: “爹爹,您別伤了袁少侠。” 可黄药师出手极快,顷刻间,掌力已到了袁林后心,如何能收回? 在场之人皆能看出,袁林下一刻便要挨实了这来势汹汹的五掌。 第九十四章 大乱斗 袁林並未躲闪,反而是陡然抽出长刀,用出那招他从未使用过的“捨身屠魔”。 自从智忍用这一招自尽后,袁林还是第一次用这一招。 黄药师五掌掌影尽数打在袁林身上,却没有对袁林造成半点损伤。 其他人不知,可袁林在九阳神功大成的加持下,五感已然强化许多。 適才黄药师发招时,袁林尚不知是何等招式。 待得黄药师近了些许,袁林便知他这五掌皆是虚招,要引自己躲闪的。 若躲了这仅有一两分劲力的五掌,黄药师便会再出一掌打实,那时自己刚刚站定,没法子再躲,便要与黄药师正面对掌了。 袁林看破这一招式,不躲反攻,一招捨身屠魔,长刀擦过袁林腋下,直指向黄药师心口。 黄药师见袁林能看穿自己武功路数,甚是惊奇,却也没有慌张。 左手中指与右手轻搭,施展桃花岛另一套绝学,乃是“弹指神通”。 『爹爹怎地又用了弹指神通。』 黄蓉只当父亲开始较真,恐他失手杀了袁林,忙將洪七公的竹杖往地上一杵,朝著父亲大喊: “爹爹,袁少侠是好人,莫要把他伤了!” 黄药师出场之时,尚未见到女儿与郭靖亲密无间。 眼下见得黄蓉连著开口维护袁林,只当自己女儿芳心暗许袁林。 『这小子倒也长得俊朗,武功又是同辈翘楚,配得上黄老邪的女儿。』 心里这么想著,可女儿一走多日,对自己这个父亲不管不顾,却对他人多有维护,黄药师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不伤了你,也要好好让你吃一顿苦头,免得將来欺负蓉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药师欺身上前,双掌齐发,打向袁林胸口。 袁林也不怠慢,伸出双拳来招架。 两人四手缠在一起,黄药师陡然將脸靠近,低声道: “你这小子好本事,数月不到,把黄老邪的乖女儿都拐跑了!” 袁林微微一愣,已知黄蓉出言维护自己,让黄药师这个老父亲误会了。 他已惹得程瑶迦青睞,正在头疼,可不能再招惹上其他的女子,连忙回应: “前辈误会了,我与令爱只是见过几面,並非你想的那般。” “一旁站著的那位,才是你未来的贤婿。” 黄药师顺著袁林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黑貂大衣,傻里傻气的小子立在那里,时而看向洪七公,时而看向黄蓉。 想到这人如此木訥,而黄蓉却青眼有加,不由得脸上慍怒。 “此言当真?”黄药师瓮声瓮气问了一句。 “当真。”袁林贱贱一笑,“我虽出了不少力气,但不必谢我。” “我当然要谢你!” 黄药师重重哼了一声,手上陡然一推,袁林只觉他內力如海潮一般,一浪接一浪朝自己衝来。 只不过,袁林却稳稳接住,没有丝毫慌张。 若黄药师修习了《九阴真经》后来比拼內力,袁林此时或许不敌。 可如今黄药师弃了外功招式,以內力与袁林搏斗,便是弃己所长,而攻敌之所长。 袁林九阳大成,又怎会惧他? 两人四手架在一起,內力交叠,已是到了比拼武功中最为凶险的环节。 『这小子,年纪轻轻,內功竟有这般造诣。』 『若再苦练个十年,便是王重阳復生,只怕天底下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黄药师此时已知袁林內力与自己不相上下,甚至犹在自己之上。 只是如今情形,要让两人分开,重新以外家功夫压制袁林,却是不容易。 欧阳克几次三番被袁林打伤,每次有好事也被袁林阻拦撞破,早已怀恨在心。 此时见袁林与黄药师僵持不下,恶向胆边生,悄悄转到袁林身上,右脚蹬地,右掌打向袁林后背。 “黄伯父,小侄来助你。” 欧阳克手上神驼雪山掌发动,直击袁林后心。 手掌距袁林身后尚有丈余,已有另一只大手將欧阳克这一掌接下,將他震退数步。 欧阳克抬头一看,却是先前与黄药师女儿嬉笑打闹的那个傻里傻气的小子。 “袁兄弟与黄岛主在比试武功,你干么偷袭他?” 郭靖背对著袁林,守在他身后丈余的位置,其意不言而喻。 “臭小子,要你来管!”欧阳克大喝一声,抢上前来斗郭靖。 欧阳克这一拳打来,飘忽不定,令人难以捉摸,但郭靖却不惊慌。 他虽不知这一拳究竟击打何处,但却知攻其所必守。 只见郭靖右脚后蹬,双手齐画个圈,双掌一起推出,乃是日后他喜欢用的一招,“亢龙有悔”。 先前在中都,袁林走后,欧阳克已经和郭靖斗过一阵。 那时郭靖的武功仍然稀鬆平常。 欧阳克只当方才他能拆开自己招式,只是偷袭得突然,不曾想郭靖这一掌打出,竟有洪七公几分模样。 欧阳克吃了一惊,他冲得太猛,要闪避已然不成,只得以单拳对郭靖双掌。 只见半息之后,郭靖后退两步,而欧阳克却是退出七步,到了丈余开外。 “靖哥哥,打得好,打飞这个小毒物!” 黄蓉先前被欧阳克阻拦,又见了欧阳锋给欧阳克堵住耳朵,心中自然知道他是欧阳锋子侄,厌恶至极。 见郭靖將他打飞,自然喝了一声彩。 欧阳克自打见了黄蓉,心中便为之倾倒,连先前想抓的程大小姐都拋之云外。 如今见了这般俏佳人为对手喝彩,心中极其不是滋味。 可对黄蓉发怒,欧阳克既是不想,也是不忍,只能转头看向郭靖。 『打倒你这小子,那姑娘自然会为我喝彩,芳心暗许於我!』 欧阳克暗暗运气,平復稍显紊乱的內息,再来斗郭靖。 郭靖朝著黄蓉一点头,欺身上前与欧阳克缠斗。 两人虽比袁林差了一大截,但也是江湖新一辈中的佼佼者。 一人身负白驼山庄绝学,一人得北丐真传,犹如西毒与北丐在爭斗。 虽然招式不如另外正在缠斗的四人精妙,內力也差了许多,但也算得上是一场酣战。 “克兄,我来助你。” 完顏康先前便想除掉郭靖,只是未曾得手。 如今见欧阳克上前,又怎会甘於旁观。 只见他运起內力,五指成爪,狠狠爪向郭靖脊背,正是“九阴白骨爪”。 “靖哥哥小心!” 第九十五章 蛤蟆功 黄蓉在一旁瞧得真切,金国的小王爷陡然发难,用出一招极为阴毒的武功直抓她好哥哥的脊背。 黄蓉心惊,虽未学打狗棒法,却也用绿竹棒將杨康手爪架开。 “好生阴毒的武功,好生卑鄙的人!” 黄蓉骂了一句,左右环顾,看到庙门口站著先前见过的丘处机,知他乃是侠义之人,便大喊一声: “这位道长,还请帮我保管这竹杖!” 说罢,黄蓉將绿竹棒扔给丘处机,上前將杨康截住。 “我倒也看看你这坏胚子小王爷有多少功夫!” 丘处机先前已知杨康意图谋害生父,如今又看他偷袭郭靖,恨不得將完顏康武功废去。 若不是丘处机如今运不起半点气力,他真要上前好好教训完顏康一番。 见黄蓉出手阻拦杨康,没能让他得手,丘处机虽是点头,却也暗自嘆了口气。 『桃花岛家传武功果然了得,这小姑娘不过二八年龄,居然也有这等功夫。』 『再看那黄药师与袁少侠缠斗,功力实非我们师兄弟几人能相比。』 『要到桃花岛救出师叔,谈何容易。』 “师弟,莫要心急。”马鈺好似看出丘处机心中所想,便道: “师叔在桃花岛一住十五年,既然黄老邪未加害於他,想必短时间內没有性命之忧。” “等你我师兄弟七人武功恢復,自当上桃花岛要人。” “届时,贫道舍下这张老脸,请袁少侠与我们一同出手,想必救出师叔也不是什么难事。” 丘处机微微頷首,转头再看向庙前空地。 “小王爷,当心了!” 彭连虎见东邪西毒北丐均在此,又有先前那个一人打他们数人的小子,觉得没有他卖弄武功的机会,本不想出手。 如今看小王爷与一女子缠斗,且早早落入下风,又怎能继续袖手旁观? 拎起一双判官笔,便朝黄蓉杀去。 黄蓉一人尚能压制完顏康,但彭连虎武功本高於黄蓉,只是黄蓉若一心想躲避,彭连虎自然奈何她不得。 可黄蓉自忖,她若是一味躲开,完顏康便会腾出手来去打郭靖。 是以黄蓉並不躲开,孤身苦斗彭连虎与完顏康。 眼见黄蓉陷入险境,郭靖一掌震开欧阳克,连忙闯到三人之中,与黄蓉一同面对彭连虎与完顏康。 欧阳克运了运劲,再次上前,与两人夹攻郭、黄。 郭、黄虽武功有所长进,但以二敌三却是有些困难。 数十招之內尚且势均力敌,后来便渐渐吃力。 “师父,我也想去帮忙。” 程瑶迦知道自己武功低微,起不了什么作用。 可如果那对少男少女落败,袁林便会腹背受敌,有性命之忧。 袁林两次救她於水火之中,如今生死攸关之时,她又怎能在一旁干看著? 只盼袁林能早些將那带著暗青面具的坏人打退,腾出手来將那淫贼一伙给收拾了。 “去吧。”孙不二点了点头,自己徒弟如此心急,她又怎会不知是何原因。 程瑶迦刚走出一步,便被孙不二拉住。 “这柄宝剑,乃是重阳真人担心我武功不高,行走江湖会有危险,特製传与我的。” “今日且借你一用,用完当奉还。” “弟子谨记。”程瑶迦拿起全真教镇派宝剑,撞入几人战阵中,帮郭靖黄蓉来斗三人。 她武功虽微,但全真剑法早已烂熟於心。 如今得了王重阳留下的宝剑,剑势凌厉几分,自是不容小覷。 与郭靖黄蓉联手,三人一时间倒也与欧阳克、彭连虎、杨康三人联手斗了个旗鼓相当。 荒郊野岭,世人很难想到,江湖上赫赫有名、武功高强的诸位大侠,在此展开一场混战。 黄药师与袁林內力相斗,洪七公与欧阳锋各用妙招,四人这一战,已是未来华山之巔,二次论剑的预演。 片刻后,黄药师与袁林猛地分开,黄药师一连退回七步,袁林却向后滑开一段距离,约莫三步之远。 两人各自屏气敛息,平息体內紊乱的內力。 “好小子,內力竟有如此造诣!” 黄药师很少开口夸人,適才一番內力相搏,自己略逊一筹,不由得开口夸了一句。 黄蓉听得此话,心中大惊,『爹爹他居然败了?』 实际上,黄药师若將奇门五转与落英神剑掌同时发动,只怕袁林三五百招之后便要落败。 可他先是以桃花岛基础的碧波掌、劈空掌来试袁林武功,而后又用內力与袁林比拼,输了这一阵属实不冤。 袁林还未开口,便听得一阵如老牛嘶鸣般的咕咕之声,紧接著又听见洪七公便大喝一声: “袁小子,快闪开!” 袁林转头看去,便见欧阳锋朝著自己猛扑而来。 原来洪七公与欧阳见黄药师与袁林二人罢斗,他们两人便也跟著停手。 洪七公转头看向再次落入下风两个好徒弟,正在心想是否上前相助。 忽而听见那阵怪声,洪七公与欧阳锋明爭暗斗多次,哪里不知这是欧阳锋要发动他的毕生绝学蛤蟆功。 洪七公並未发掌,转头正欲躲闪,却发现目標並非自己,而是正在与黄药师交谈的袁林! 洪七公忙不迭大喝一声,可要阻拦,却是来不及。 袁林见欧阳锋来势汹汹,心知他起了杀心,要如书中震死梅超风那样將自己杀死。 『不愧是老毒物,心思歹毒至此。』 他虽然与欧阳克有过节,但想来欧阳克应当还未告知欧阳锋。 所以,欧阳锋此次出手,仅仅是因为,他袁林乃是“全真传人”,武功又到了几乎能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地步。 况且袁林与洪七公交好,若他们两人联手,欧阳锋虽然自负,但也不觉得自己能够以一敌二。 先下手偷袭,不仅华山二论可以少了一个劲敌,洪七公也不能和袁林联手来压制自己。 这便是欧阳锋的想法,可袁林终究是不能让他如愿。 只见电光火石之间,袁林双脚在地上一跺,飞起丈余,凌空伸出一只右手。 四指弯曲,食指猛的伸出,朝欧阳锋额头点去,射出一道刚猛无比的罡气来。 欧阳锋这一扑极为凶狠,乃是他毕生所学,同样是霸道无比的功夫。 岂知,袁林手中正好有克制他的功夫,大理段家的绝学。 见袁林这一指,东邪北丐齐齐出声,欧阳锋也在心中大惊。 “一阳指!” 第九十六章 西毒发狂 “一阳指!” 看得出袁林这一指门道的,唯有东邪西毒北丐三人,外加见过袁林施展一阳指的全真七子。 这一指非同小可,直指向欧阳锋眉心。 若能点实了,欧阳锋二十年苦修或许要在顷刻间付之东流。 一阳指为何如此克制蛤蟆功,袁林觉得原因有三。 其一,蛤蟆功虽然劲力极为霸道,但武功路数乃是阴狠诡异,而一阳指至刚至烈,正是以刚烈破阴狠。 其二,蛤蟆功发动时全身蓄力鼓劲,宛如一个气球,而一阳指是將內力高度凝练於指尖,如钢针一般刺向穴位,正好能將气球刺破,使蛤蟆功所蓄劲力泄露而出。 其三,蛤蟆功纯系以静制动,全身含劲蓄势,犹如一张弓拉得满满,张机待发,周身內力环护,若有旁人攻来,蛤蟆功便会如排山倒海般反震。 可一阳指又快又疾,又能在数丈外发出极为凝练的罡气,正是要让蛤蟆功反震不得。 袁林一指既出,还未等欧阳锋应对,便整个人连著后翻两下,与欧阳锋拉开许多距离。 定睛一看,欧阳锋仓皇將头一低,极为狼狈地躲过这道罡气,整个人扑了个空,如一只癩蛤蟆般跳了数丈,却无事发生。 袁林看著欧阳锋缓缓泄去体內真气,逐渐恢復成常態,最后站起身来,阴惻惻开口: “没想到,王重阳把一阳指这等绝技也传给了你。” 欧阳锋说完,沉默片刻,又自顾自摇头,语气陡然拔高: “不对,这不是王重阳教你的。” “哪怕你五岁开始练武,王重阳死时,你还没有五岁!” “快说,你到底是谁的弟子!” 欧阳锋好像有些气急败坏,其原因袁林也可以猜到。 他二十年前被王重阳一指破了大半蛤蟆功,回西域苦修二十年之久,蛤蟆功不仅恢復到以往的水平,甚至还更上一层楼。 他虽不踏足中原,但並非消息闭塞,应当是知道南帝段皇爷出家为僧、不问世事的事情。 王重阳虽用先天功与段皇爷换了一阳指,要段皇爷限制欧阳锋,但在欧阳锋看来,段皇爷遁入空门,很显然不会与他动手。 便是明年的华山二论,都不见得他会参加。 因此欧阳锋这才敢大摇大摆踏足中原,来找《九阴真经》。 可如今,凭空窜出来一个约摸二十岁的小子,同样身负一阳指绝学。 虽没有先天功,但方才与黄药师对拼,足见一身內力已不在他们五绝之下。 且看袁林武功路数,与先天功同样是纯阳至刚的路子,正好如王重阳一般,要以纯阳至刚內功配合一阳指破去蛤蟆功。 王重阳当时命不久矣,学来一阳指破他蛤蟆功,欧阳锋尚可回去勤学苦练,等著王重阳一命呜呼便是。 可如今有一个更年轻,內力如他们一般深厚,身负一阳指的人出现,这就意味著,欧阳锋后半辈子都要被这个人压制住,这就让他难以接受了。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 欧阳锋心中悲愴,转而又向袁林厉声问道: “你不是王重阳的徒孙么?怎地又成了大理段皇爷的徒弟?” “谁让你来的,是段皇爷自己不便出手,反倒让你来么?” “果然,他哪有那么容易放下,不还是留恋著这些世俗之事?” “装出一副六根清净的样子,又让自己徒弟来跟我们斗。” “呵,还是他段皇爷高明!” “癩蛤蟆就是癩蛤蟆。”袁林见欧阳锋如此编排段皇爷,脸上不由得露出讥笑。 “你说什么!”欧阳锋厉声问。 “我说,癩蛤蟆就是癩蛤蟆,叫起来真令人心烦,你耳朵聋么!”袁林脸上笑容更甚,“不仅叫起来令人心烦,还惯会用癩蛤蟆的心思去揣摩他人。” “袁小子,这可是你说错了。”洪七公在一旁帮郭靖三人將彭连虎打退,顺嘴应了袁林一句。 “哪里说错了?”袁林虽然不知道洪七公为什么反驳自己,但知道他肯定要和自己一唱一和来贬损欧阳锋,也帮著他捧哏。 洪七公见袁林如此上道,连忙指著欧阳锋开口: “他是老毒物啊,老毒物心肠歹毒,日子久了,看谁都是歹毒的,又有什么稀奇的?” “你看他这侄子。”洪七公一把抓住欧阳克,把他拋飞到欧阳锋身边,“跟老毒物学了一身古怪功夫,將来也要变成另一个老毒物咯。” “七公,您也说错了。”黄蓉在一旁接话。 “哪儿错了?”洪七公问。 黄蓉笑吟吟解释: “老毒物还没死,他侄子怎么能抢了叔父的名號,肯定要先当一个『中毒物』,把老毒物熬死了再说。” “是极是极,还是蓉儿会说。”洪七公笑著点头。 反倒是黄药师在一旁呵斥一声,“蓉儿,不得无礼。” 黄蓉吐了吐舌头,跑去傍在郭靖身边。 欧阳锋先是被袁林一指惊嚇到,现在又被几人冷嘲热讽,心中已然大怒。 他堂堂西域武学大宗师,时隔二十年再出山,不曾想刚与人交手便受此大挫,心中甚是苦闷。 『我要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办?』 『一阳指,他会一阳指。』 『先天功呢,他会不会先天功?』 『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那小子会一阳指,要杀了那小子。』 『对,杀了那小子!』 “杀了那小子!” 欧阳锋暴喝一声,將欧阳克朝远处甩飞,眼睛死死盯著袁林。 “臭小子,拿命来!” 瞬息千里! 欧阳锋转眼间便到袁林身前,一掌劈下。 他已知袁林学有克制蛤蟆功的一阳指,自然不会当面用此蛤蟆功,从而陷入被袁林压著打的地步。 欧阳锋如鬼魅一般抢到袁林身前,瞬间右手打出七招,儘是白驼山庄的上乘武功。 与欧阳克一板一眼施展武功不同,欧阳锋这七招不仅极为凌厉,且招式多变,正是要欺负袁林与这种顶尖高手对战的经验不足。 欧阳锋这种想法倒也没错,袁林见他抢攻上来,出手便是极为凌厉的七招,皆是下死手,与黄药师先前大不相同。 袁林屏气敛息,用出他最为擅长的大金刚拳。 只见袁林闪转腾挪之间连著打出七拳,乃是其中极为精妙的一招“七星聚会”。 这一招非同小可,乃是袁林看穿了欧阳锋虚实结合的想法,以柔劲来对欧阳锋虚招,以刚劲化解欧阳锋实招。 两人拆了数招,掌风拳劲无一招落在对方身上,反而尽数打在四周。 洪七公喝了口酒,笑著大喊: “大傢伙快退开,癩蛤蟆发狂啦!” 第九十七章 压制西毒 洪七公看著两人爭斗,既有担忧,也有手痒。 洪七公寻了一个空隙,打出一招“见龙在田”。 “袁小子走开,让我来斗他!” 洪七公的降龙掌还未到近前,早有黄药师拦在前头,以落英神剑掌接下。 “七兄,你我一別多年,让兄弟来试试你的武功。” “至於他们,我们还是不插足的好。” 黄药师虽然挺欣赏袁林,可袁林那副撮合黄蓉与他人的样子实在可恨。 况且,还是撮合黄蓉与一个傻小子结缘,更是令黄药师不喜,黄药师有意要让袁林吃个苦头。 黄药师虽知欧阳锋此时已动了杀心,但观两人对战,欧阳锋用不了蛤蟆功,只怕是千招之內都拿不下袁林。 两人兴许会缠斗到精疲力尽,最终欧阳锋胜出一招半式。 按他所想,袁林虽会落败,但顶多受些內伤,没有性命之忧。 至於袁林得胜,黄药师虽然在內力比拼上输了一阵,但也不敢猜测袁林会胜过欧阳锋,那可太匪夷所思了。 这岂不是拍著他们华山五绝的脸,说: “什么华山五绝,一群酒囊饭袋,连这么多年,比不过我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黄药师都不敢,也不愿袁林胜过欧阳锋。 洪七公被黄药师拦住,心中慍怒,冷冷道: “好啊,老毒物试完我的功夫,黄老邪也要来试。” “让我瞧瞧,王重阳死后,你黄药师是不是天下第一了。” 说罢,洪七公又看向黄蓉喊道: “蓉儿,你可看好了,师父和你爹爹到底谁的武功更胜一筹。” 洪七公还未发招,黄药师听得这话一愣,奇道: “七兄,你方才自称什么?” 黄蓉抢著替洪七公回答: “爹爹,七公他收了我和靖哥哥当徒弟。” 黄药师大喜,向著洪七公深深一揖,笑道: “七兄青眼有加,兄弟感激不尽。” “只是小女胡闹顽皮,还盼七兄多加管教。” 洪七公不以为然,摆了摆手,“黄老邪家传武学,博大精深,这小妮子一辈子也学不完,又怎用得著我来多事?” “不瞒你说,我收他为徒,其志在於吃白食,骗她时不时烧些好菜给我吃,你也不用谢我。” 说著,两人同时一怔,相对大笑。 唯有黄蓉垮著小脸,看父亲与师父说自己的顽皮,还不能还口。 黄药师瞥了一眼郭靖,面上稍有不悦,“七兄,今日便不比试武功了,兄弟还有一个疑问,要七兄帮忙解答。” 『黄老邪没憋什么好屁,多半是要说靖儿与蓉儿之事,我可得先下手为强。』 “七兄,你先別问了,到一旁坐著,看老毒物与这袁小子打斗。” “另外,老叫花可还有件事要求你。” 洪七公虽然滑稽玩世,但为人正直,行侠仗义,武功又是极高,黄药师对他向来甚是敬佩。 且以往洪七公纵有天大的事情,也只是和属下丐帮中人自行料理,要他黄药师帮忙还是第一次。 听得洪七公用“求”一字,黄药师不禁十分高兴,忙道: “咱们数十年的交情,七兄有命,小弟怎敢不从?” 洪七公拉著黄药师坐到一旁,郑重道: “你先別答应太快,只怕这件事不易办。” 黄药师听了这句,更是喜不自胜,心知此事或许非他不可,笑道: “若是易办之事,七兄也想不到小弟了。” 洪七公拍手笑道:“是啊,这才是知己的好兄弟。” “这么说,你黄老邪是帮定了?” “一言为定。黄药师满口答应,“水里水里来,火里火里去,兄弟绝不推辞。” “甚好甚好。”洪七公笑著点头,朝郭靖招招手,“靖儿,愣著干什么,快来见过你岳丈。” “岳丈,什么岳……”黄药师微微一愣,已知中了洪七公之计,一脸铁青。 可他方才满口答应,如今拒绝,那不是把自己的脸打得啪啪响? 黄药师看著郭靖愣头愣脑走过来,脸上厌恶之色丝毫不加掩盖。 转头一看,袁林才与欧阳锋分开,两人各自冒著白烟,均在等著对手发招。 “臭小子,我要你好看!” 黄药师运起內力,朝著袁林劈出三掌。 袁林已知后方掌风呼啸,连著躲闪,方才站定,欧阳锋已经抢到面门来。 “黄老邪,老毒物以大欺小,你也要有样学样么?” 洪七公方才自顾自喝酒,倒是没想到黄药师会突然发难。 “不仅以大欺小,我还要以多欺少,江湖中的规矩与我何干!” 黄药师猛地抢出几步,急攻袁林后心,只是这一次洪七公早就等著了。 “那也不用等著华山论剑了,我今天就和你黄老邪比试比试!” 洪七公挡在袁林背后,一招“利涉大川”,將黄药师带到一旁去,两人缠斗起来。 而庙前空地,已然成为了袁林与欧阳锋爭斗的战场。 平心而论,袁林觉得,若不是赵敏给了他这门不知道几品的一阳指,他纵使九阳神功到了大成,也决计不可能与欧阳锋战了五六百回合还不落败。 非但不败,到了此时,欧阳锋內力稍微变弱,而袁林所学武功的优势渐渐体现出来。 內功有九阳神功,堪称持久战第一內功,此时虽未圆满,但已是內力源源不断。 外家武学,大部分出自少林武学。 而少林武学讲究的也是日积月累,醇厚绵长,其后劲之强,天下武学无出其右者。 欧阳锋乃是一派宗师,经验丰富,天下罕见。 起初欧阳锋尚能靠外家功夫与实战经验压著袁林一时,让袁林险些受伤。 三百招过后,欧阳锋顿觉袁林手上功夫快了几分。 五百招后,欧阳锋已能察觉到,袁林隱隱约约可以摸清他的武功路数。 拆到八百招,欧阳锋只觉袁林似乎已能料敌於先,自己武功非但奈何他不得,反而会被其所制。 千招后,欧阳锋只觉自己快要处於下风,心中又急又怒,一时间好似忘了袁林会一阳指这件事。 只见欧阳锋手脚齐用,趴在地上,肚皮高高鼓起,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癩蛤蟆。 袁林见他如此,再次伸出右手,等待欧阳锋扑上前。 不料,欧阳锋陡然一跳,转身扑向庙门口正在观战的程瑶迦。 “徒儿小心!” 第九十八章 魂牵梦绕之人 孙不二盘坐在庙內出声提醒,离程瑶迦最近的全真七子均是內力损耗一空,如何能救? 程瑶迦也没愣神,朝侧边靠近袁林的方向跑了几步 此举正中下怀,欧阳锋一顿,蓄势扑向程瑶迦后背。 若是这一推打实了,程瑶迦非得五臟俱碎,经脉断绝而亡不可。 “好个阴险的老毒物!” 洪七公与黄药师缠斗著,只是分心瞥了一眼,便知欧阳锋是要袁林救人,从而正面以別的武功硬接他的蛤蟆功。 欧阳锋蓄势已久,这招阴毒的功夫眼看著就要成功,忽见面前的程瑶迦竟然陡然加速在他眼前飞走。 欧阳锋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得袁林搂著程瑶迦朝他一指,一道罡气如利箭一般射在他肩上,將他蓄势许久的劲力泄了多半。 “这是什么功夫!”欧阳锋瞪大眼睛,厉声喝问。 洪七公適才与黄药师分开罢斗,对袁林这突如其来的一招看得真真切切。 “五指轻轻一握,便像捉小鸡一样把人捉过来……”洪七公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过。 “这门武功……” “是擒龙功!” 洪七公少时曾在丐帮兄弟耳中听过,丐帮第九代帮主乔峰用过一门神功,名叫“擒龙功”。 只需五指微握,便能凭空將人吸到近前。 眼下眾人见了袁林这一手,无不大惊失色。 如擒龙功、控鹤功这类功夫,练到上乘,原能隔空取物,但施展起来最多不过四五尺远近擒拿旁人或夺人兵刃。 可適才袁林与程瑶迦相距接近四丈,他微微一抓,便將程瑶迦吸了过去。 江湖中不乏虚空夺人兵刃的武功,可这般距离將人吸到手中,已然是匪夷所思。 “少林武学,果然非同凡响。”洪七公在心中暗道。 “小子,你到底是哪门哪派,又是谁的弟子!” 实话实说,袁林绝大部分武功都是少林武功。 就连九阳神功,也是从少林寺中得来。 可无奈的是,一阳指对於欧阳锋的克制,让欧阳锋先入为主,觉得袁林会这门功夫,要么是王重阳留下的,要么便是从段皇爷那里学来的。 至於少林武功,欧阳锋自然先將其置之不理了。 听欧阳锋如此问,袁林忽而想起赵敏来,思念爬上心头,却又不忘捉弄他人。 “老毒物,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的师承,那就告诉你吧。” 眾人听袁林要说出师承,就连黄药师也侧耳倾听。 在场之人无一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將这位不过二十岁的少年,调教成比肩世间五绝的绝顶高手。 “你听好了。” “我师门所会的武功,有少林派,有武当派,有峨眉派,有西域诸剑派,有明教,还有大理段家,至於日后还会有什么派,暂时还不能告知於你。” 袁林这一番话,看似让人摸不著头脑,其实句句都在理。 他的师父,勉强可以算两位,一位智忍禪师,一位自然是赵敏。 智忍禪师是少林派,这不必多说。 而赵敏的派系,那就海了去了。 更何况,袁林所说的,乃是“师门”武功,並非师父武功。 师门中自然有他袁林和赵敏两人。 袁林身上武功,便有少林,武当,大理段家等诸门派。 而赵敏更多,她先前在汝阳王府之时,西域剑法已学到手,明教范遥是她的老师。 到了这儿,又在系统的帮助下,將峨眉、武当等诸派的武功也学了一些。 其实赵敏还有一门古墓派的玉女剑法,只是还未在袁林面前施展,两人便分开了,是以袁林並未提到古墓派武功。 眾人听他如报菜名一般说出许多门派来,少林寺、大理段家尚能了解,可剩下的什么武当峨眉,他们是连听都没听过。 听到这儿,一向最为高傲的黄药师不禁微微抬头看著天,长嘆一声感慨: “我本以为自己已学世间旁门左道各类功夫,不曾想,还有这么多门派是我未曾听过的。” “井底之蛙,不可语海啊。” 欧阳锋却还在想著袁林一阳指的事情,扯著嗓子问: “段皇爷是什么时候收你为徒的?” 欧阳锋的语声,鏗鏗然似有金属之音,听来十分刺耳。 袁林见他如同审犯人一般,一再逼问,心中不悦,有心要与他再次比过。 还没动手,便见左臂被人轻轻一推。 低头一看,程瑶迦正红著脸,低头喃喃细语。 “袁少侠,你先放开我。” 天地良心,袁林在心中大喊冤枉。 如果说他先前挑逗程瑶迦,是看她皮肤白皙,只比赵敏逊色一两分,他难免將程瑶迦视作替代之人。 可这次搂住她,完全是为了从欧阳锋手里將她救下。 袁林落地之后,欧阳锋又咄咄逼人,他便顺理成章地开口和眾人显露师门,並非有意占程瑶迦便宜。 闻言,袁林连忙將程瑶迦放开,可听得后方似有掌风袭来,袁林只当又有人要偷袭程瑶迦,逼他出手。 袁林未曾看清,回头就是一招“一拍两散”。 偷袭那人落在地上,以剑撑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袁林定睛一看,险些晕了过去。 这人一身白衣,头戴黑色帷帽,握剑的手指根根白的如象牙,而手背更是如一块不大不小的羊脂玉一般。 眼前之人,正是他这些日子以来,魂牵梦绕之人。 “敏敏,你没事吧?” “没事。”赵敏摇了摇头,惨然一笑,“袁郎,你好……” “你好的很!” 袁林仿佛听到赵敏一颗心如水晶落在石头上一般,碎成无数块。 袁林將手搭在赵敏肩头,却被她肩头一扭躲过。 还未开口,后方林子里传来一阵长啸,紧接著又是一人衝出,朗声道: “小丫头,今天你休想跑!” 那人衝出林子,见得面前这么多人,微微一愣,左右环顾,却见许多熟悉面孔。 “洪帮主,我娘子劳您照看。”袁林起身开口。 洪七公点头,身旁的黄蓉早已跑过来,往赵敏嘴里塞入一颗九花玉露丸。 “赵姐姐,到一边坐。” 裘千仞见了东邪西毒北丐齐聚,那小丫头的如意郎君也在,当即转头想跑。 还未动身,便听得一声暴喝。 “裘老狗,我要你的命!” 第九十九章 般若圆满 裘千仞转头就跑,耳朵微动,却未听见后方有人疾奔的脚步声。 裘千仞转头一看,那小子並未追来,心中大定。 『若他追上来,到时东邪北丐齐上,我命休矣。』 裘千仞正暗自窃喜,忽而心中闪过一个疑问。 『那小子哪去了?』 左右看不到人,裘千仞脚下快了几步。 还未转过头来,心臟猛的跳快了几分,裘千仞如条件反射一般俯身。 再抬头时,便觉一个拳头朝著他脑门敲来。 那少年不知何时,早已奔到他前头去了! 裘千仞惊魂未定,双手已然格挡在半空中,要挡住那来势汹汹的一拳。 袁林之前先后与黄药师、欧阳锋过招,加起来斗了千招有余。 纵然体力与內力尚能支撑,可精神也早该萎靡。 但袁林见得赵敏吐血,又被她话语一激,心中剧痛又无处发泄,正是自责之时,裘千仞追杀赵敏至此,自然激得袁林精神抖擞,更胜之前。 与黄药师、欧阳锋这般的武林大宗师过招,对袁林的作用不可谓不大。 袁林不仅熟悉了自己九阳大成之后带来的內力极大长进,又將许多武学套路摸得清楚。 此外,袁林还在黄药师落英神剑掌中悟得些许掌法奥义。 黄药师所施展的落英神剑掌,或五虚一实,或七虚一实,而“五虚”、“七虚”又能在实战之时尽数化为实招。 袁林般若掌修习日久,却久久未曾到达那“一空到底”的境界。 今日见了黄药师此等掌法,他隱隱约约窥得其中门道。 “『一空到底』,或许是极致的虚招,虚到了极致,又转化为实招。” 袁林心中如此想著,那招“须弥倒悬”自然是奈何裘千仞不得。 袁林也不恼怒,看准裘千仞起身,轻飘飘朝裘千仞推出一掌。 裘千仞见他这一掌来势极慢,带不动任何掌风,只当他內力不济,一招铁掌功中的“五指幻山”,朝著袁林推去。 与袁林手掌还有丈余距离,裘千仞忽地转念一想,『这小子方才追我时有轻功未见阻滯,怎么可能第二招便內力不济!』 『他武功不在我之下,但要拿下我也没那么简单。』 『是了,他诡计多端,这一招正是要引我去攻,后手將我反制!』 裘千仞自觉识破袁林心机,拼著劲力反噬,也要將手上掌力收回。 “果真如此!”,袁林顷刻间顿悟,竟真的达到少林寺先前唯一將般若掌练到圆满的玄慈大师那般境界。 倚天中,刚相偷袭张三丰所用的掌法,乃是金刚门中简化后的金刚般若掌。 即便是被简化过,可那一掌仍让武功深到从心所欲、无不如意的张三丰伤到需要数个月才能恢復。 而袁林適才顿悟到圆满境界的般若掌,不仅是完整版本,更是到了空即是掌、掌即是空的地步。 须知,这套掌法有“佛门第一掌”的美称。 袁林既然顿悟,自然需要拿人练手。 “老狗,看掌!” 一招“礼戒四参”,轻飘飘发出,不带任何声响。 刚到面前,裘千仞便觉凭空多出几阵掌风。 江湖中人发招,哪怕是极其细微的暗器,武功高强者也能凭藉破空声来判断位置。 至於招式,那更是武功入流之人细心倾听皆可察觉。 可袁林施展的这套掌法,却是诡异至极。 出掌时轻飘飘,好似根本没有运劲。 待到快要击中,又陡然颳起掌风,令人大惊。 裘千仞不敢大意,连忙使出最为精妙的看家本领来应对。 只见他向后滑了半步,一招“阴阳合一”,左掌拍在右掌之上,右掌猛地击出,与袁林那一掌凭空相对。 两人手掌僵持於空中,裘千仞暗忖:『这小子或许真是內力不济,以往拳法如此刚猛,如今这掌法却是轻飘飘的。』 裘千仞暗自欢喜,左掌再次拍在右掌背后,要叠加一道掌力。 岂料,袁林手掌忽而一撤,裘千仞这一掌打在空气之中,连带著整个人往前踉蹌半步。 便是这一个踉蹌,袁林转身躲避之时,右手从地上拈起一片埋在雪中尚未腐烂的枯叶,作拈花状,左手轻弹三下,树叶上多出三道手指大小的小孔。 裘千仞知道袁林武功繁杂多变,见袁林如此,早已闪转腾挪,连著躲开这三弹。 裘千仞站定之后,还未定睛,便见一阵手指指向自己。 『难道是……』 裘千仞连忙低头,一道罡气堪堪擦著他的头顶飞过,將他几缕髮丝击落。 『真是一阳指,他是南帝段皇爷的弟子!』 裘千仞心中猛打退堂鼓来。 与眼前这名小子打,无论输贏都不討好。 输了自不必说,自己追杀袁林的心上人至此,若落败被他抓住,只怕后面有的受的。 可若是贏了呢? 『他与洪七公交好,洪七公还能看著我把他杀了不成?』 『还有段皇爷,他既然是段皇爷的高徒,我之前打死段皇爷的儿子,他没与我计较,已是天大的仁慈。』 『如今,若是再打死或打伤他爱徒,只怕他要追杀我到天涯海角。』 『这可恶的小子,他们小两口怎地总是和我过不去。』 裘千仞心中烦闷,並不是他主动来抓赵敏,而是赵敏自己撞到他手里的。 他裘千仞被完顏洪烈器重,难道还能看著赵敏捣乱不管么? 裘千仞越想越气闷,心中也被打出了火气来,不再一心想著逃开,专心来与袁林爭斗。 『臭小子,我今天便让你知道,为何当初华山论剑,王重阳也邀请了我!』 袁林如法炮製,却忽觉裘千仞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不再躲闪,堂堂正正与他过招。 『他这是被我打急眼了?』 袁林在心中嘀咕,『我还有这种本事?』 裘千仞这人,太过贪生怕死,典型的欺软怕硬,又极其没有信心。 今日见了洪七公、黄药师与自己都在场,居然还能定下心来与自己缠斗 能把裘千仞逼到这般地步,袁林觉得自己更强了几分。 当然这个强,或许不是武功更强,而是在扰人心態上更强。 “就让我看看铁掌水上漂真正的本事!” 第一百章 中毒 裘千仞发了狠,全然將身家性命拋之脑后,与袁林各自施展看家本领。 只见两人瞬间拆了数十招,从先前裘千仞逃入的林子里打到破庙之前。 袁林趁著空暇望向赵敏,只见她嘴唇泛白,脸色极差,在黄蓉的搀扶下坐在一根倒下的树干上。 “臭小子,还敢分心!” 裘千仞勃然大怒,厉声大喝,招式更为凌厉。 袁林也不敢再看,打出一招“虚妄皆空”,怒骂一句: “没谈过情爱的老太监,你又懂什么!” “我是老太监?”裘千仞还了一掌,“老夫流连花丛的时候,你还在你肚子里没出来呢!” “胡吹大气的老太监。”袁林一连打出四掌,“长得跟倭瓜似的,哪个女的能看得上你?” 裘千仞只用一招便尽数化解,嘴里骂著: “放你娘的屁,老子有秘法,哪个女的不喜欢?!” “真有秘法,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满嘴污言秽语的小子。”裘千仞拆开袁林一拳,“大庭广眾之下,怎么能拿出来!” “思想齷齪的老不死!”袁林闪开,又连发数掌,“我让你把秘法拿出来,没让你弄那些下三路的!” 裘千仞斗掌不过,斗嘴更是被压製得死死的,气怒之下,掌法竟然更加凌厉。 『娘的,我这是逼出了更强的裘千仞么?』 袁林也不敢再口舌之利,专心与裘千仞拆招。 “粗鄙不堪,真是粗鄙不堪。”黄药师连连摇头,桃花岛门人与武功最重美感,不仅弟子相貌要过关,连带著武功也是极其华丽。 听得两人如此斗嘴,尤其是那相貌堂堂的袁林,骂人时宛如市井小侩,黄药师突然觉得,自己女儿找的这个傻小子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郭靖暗自推了推黄蓉,轻声问: “蓉儿,他们在说什么?我怎地半句也听不懂?” 黄蓉自小没有娘,黄药师因为男女有別,也不会教导那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此,黄蓉虽然早已及笄,但对这些生理常识却是似懂非懂。 见郭靖询问,黄蓉也是暗自摇了摇头。 郭靖推了推一旁的洪七公,挠头问: “师父,他们说的什么,弟子听不懂。” 洪七公脸上也甚是尷尬,这两人武功如此高强,骂街却比泼妇还要难听。 “你只当他们是在用嘴上功夫相斗。” 郭靖听洪七公这般说,又挠了挠头问他: “那这些嘴上功夫,我要学吗?” “你?”洪七公两眼一黑,“你学了这些,將来敢去蓉儿家里提亲,黄老邪立马把你扔海里泡个三天三夜。” 郭靖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说。 赵敏盘坐在大石上,不由得笑出声,旋即苍白的脸微微一红。 “这小淫贼,好不知羞,当眾与人討论这些。” 赵敏虽然如此想著,但同不同意这个说法,只有她自己知道。 毕竟,赵敏是除了袁林之外的唯一目“击”者,她的意见还是挺重要的。 袁林与裘千仞斗了五百余招,两人几乎是绕著圈在打,等到微微靠近欧阳锋之时,后者陡然出手。 只见欧阳锋手脚极快,將原本杵在地上的蛇杖拿起,轻轻送到袁林身后。 他这一击,不求以蛇杖伤人,只求用蛇杖上两条银鳞小蛇咬上袁林一口,便是心满意足。 因此,这一招虽是极其阴毒,但袁林却因专心缠斗,发现时已来不及做出反应。 等他反应过来想扭开身子,蛇杖上的小蛇已经在他后背留下四个印子。 “千仞兄,咱们走吧!” “哈哈哈哈哈哈!” 欧阳锋一手提起完顏康,一手抓著彭连虎,长啸离去。 裘千仞与欧阳克有样学样,一併施展轻功离开。 其余眾人除黄药师外,皆是围上来关心袁林,是以並未阻拦。 洪七公速度最快,抢到袁林身边,见他盘坐在地,脸色已然发黑,不由得十分焦急。 “老毒物平日里最爱玩毒蛇,这两条小蛇既然能被他放在蛇杖头,自然是毒中之毒。” 洪七公所言不虚,欧阳锋杖头双蛇,乃是他花了十多年的功夫培育而成,由几种剧毒之蛇杂交而成,剧毒无比,常被欧阳锋用来惩罚手下叛徒与心中最憎恶之人。 以杖头毒蛇咬上一口,被咬之人浑身奇痒难耐,顷刻毙命。 蛇毒入体后纵然可服药得救,也不免武功全失,终身残废。 “袁郎!” 赵敏踉踉蹌蹌跑来,半跪在袁林身前问他: “你怎么样?” 袁林挠著身子回道:“有些痒。” 赵敏想起,那日她身中剧毒,袁林给她喝了许多蛇血,才把她身上剧毒解去。 但此时她总不能把自己的血抽乾了给袁林喝下。 赵敏心思一动,忙抬头朝著眾人问:“谁有匕首!” “我有。” 郭靖把刻著“杨康”字眼的匕首交给赵敏。 隨后便见得赵敏扯开袁林衣服,露出那被毒蛇咬中的伤口来。 赵敏使匕首轻轻划破伤口,一头扎下,把嘴凑在袁林背上吮吸。 “別!” 洪七公开口阻止,可哪里来得及? 袁林正挠著身子,忽觉后背一疼,隨即传来一阵冰凉触感。 “敏敏……你別吸……我没事。” “你总说没事!”赵敏將一口黑血吐出,“你不让我吸,我偏要吸。” “若解不了毒,隨你一块去死,也比看你跟其他女子搂搂抱抱强。” “左右你方才也想打死我,就让我死了好了!” 蛇毒逐渐发作,袁林也只能顾著护住心脉,说不出话来反驳。 赵敏连著吸出三大口血,袁林身上伤口流出的血仍未转红,赵敏便先行晕倒。 袁林勉强回身揽住赵敏,忽觉又有另一人將手搭在自己背上。 “袁公子,我……我帮你把剩下的毒吸出来。” 程瑶迦本想说“我也与你去死”,可话到嘴边总是变了样。 “不可!”黄药师弹出一颗小石,將程瑶迦打翻在地,却不见任何损伤。 在黄蓉与洪七公的眼神凝视下,黄药师缓缓开口。 “小子,好好躺下,其他的你不用管。” “多谢。” 袁林眼睛一闭,隨赵敏一起晕倒在地上。 第一百零一章 二女会面 袁林悠悠转醒,一睁眼,赵敏静静躺在自己身边,让他觉得一阵心安。 袁林慢慢伸手探在赵敏鼻下,只觉她呼吸均匀,应当没有大碍。 袁林摸了摸被赵敏割开的伤口,只觉有些发痒,且四肢无力,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异样。 『我的武功呢?』 袁林知道,在书中,洪七公便是被欧阳锋蛇杖上毒蛇咬伤,武功尽失。 想到这里,袁林慢慢起身,盘腿打坐,运转起九阳神功。 『还好,武功还在。』 九阳神功发动,真气流淌,蛇毒带来的麻痹感逐渐消除,四肢百骸的力气也逐渐回归。 袁林长出一口气,『还好,修炼了这么久,要是一朝回到解放前,那我真就不玩了。』 袁林心想:『洪七公中了蛇毒后,武功尽失,那是因为他毫无防备。』 『我虽然也是同样的情况,但那时正在与裘千仞缠斗,且九阳神功运转,本就有自动护体的功效。』 『况且,九阳大成之后,我经脉的抗毒能力已然强了许多。』 『虽然做不到张无忌那般免疫大部分剧毒,但对毒素的抗性肯定要高出洪七公不少。』 『何况,我还有当时赵敏出口给我的蝮蛇宝血,这是最重要的一环。』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使能让人顷刻死亡、让洪七公武功尽失的蛇毒,给袁林的影响只是身上瘙痒一阵,昏睡一场而已。 或许是听得里屋异样,耳房里的程瑶迦连忙走进来。 “袁公子,你醒了,可有大碍?” 程瑶迦仍是低著头,不敢看袁林,也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有另一个女人躺在身边。 “没什么事,休息一两天便好。”袁林摇头,左右看了看,他之前见过这种布置,“这是你家吧?” 程瑶迦点头,“我便在隔壁耳房里,袁公子若有吩咐,喊瑶迦便是。” “那位……姐姐,有事么?” “呼吸平稳,应当无事。”袁林顿了顿,“我睡了多久?昏迷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袁林本来还想再问,程瑶迦有没有固执地去吸毒血。 但见她气色红润,问题的答案就很明显了。 『她若吸了毒血,怎么可能比我还早恢復。』 “公子躺了十个时辰,如今已是第二天了。” 程瑶迦偷偷地抬起看了一眼,发现袁林正看著那位侧脸绝美的姐姐,心中既有羡慕,也有几分苦楚。 “那日,公子昏迷后,黄岛主先封住你们穴位,一人餵了一颗丹药后把脉,发现並无大碍,大家这才放心下来。” “隨后,黄岛主与洪帮主各自给你们二人运功疗伤,吩咐把你们两个送到城中,黄岛主便带著女儿走了。” “而洪帮主到宝应城后见你没什么大事,也走开了,瑶迦也不知他去往何处。” “我师父与六位师伯,还有那位郭少侠,如今都在我家中歇著。” “公子可是饿了?” 袁林点了点头,转过来看程瑶迦,“程小姐,让这些事让丫鬟做便好。” “你程大小姐亲自照顾,在下实不敢当。” “我娘子尚在一旁安睡,莫让她误会了。” 袁林先前不想把话说得太绝,但装傻充愣好像不能让程瑶迦死心。 此时把拒绝的话说得明显一点,为她好,也为袁林自己好。 “瑶迦……”程瑶迦知道袁林这番话的意思,咬著嘴唇道: “公子歇息,瑶迦先……” “妹妹留步。”赵敏突然出声,把两人嚇了一跳。 袁林还好,程瑶迦俏脸瞬间涨红,好似与旁人的丈夫偷情被抓姦了一般。 “瑶迦妹妹別听她的。”赵敏装作没看见,“我有些饿了,可否劳你准备些吃食来?” “嗯,听姐姐的。”程瑶迦细声点头,逃也似的快步走出。 赵敏收敛笑容,面无表情躺回床上,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 “说说吧。”赵敏冷冷开口。 “说什么?”袁林装傻充愣。 “说什么?”赵敏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袁少侠敢做不敢当不成?” “少污衊人,我什么都没做。”袁林隨著赵敏一起躺下,一脸平静与他对视。 “你可知你现在像什么?”赵敏忽然蹦出来一句让袁林摸不著头脑的话。 “像什么?”袁林顺著往下问。 赵敏没先回答,反而伸出左手,三只手指捏著袁林下巴,盯著他眼睛,一字一句道: “活脱脱像一只偷腥被捉住的猫儿。” “谁偷腥……”袁林正要辩解。 “滚开!”赵敏一把推在袁林的胸口上,却没用多少力气,袁林纹丝不动。 “口口声声说爱我爱极了,这才走了多久,你便勾搭上別的女人了。” 赵敏气鼓鼓转过身去,背对著袁林,“说什么不会寻其他女子,说什么南下找马鈺修炼內功。” “你可別告诉我,马鈺那一身正统的道家內功,都是搂著女人修炼出来的。” 赵敏没有歇斯底里,声音平得不像是在生气。 若不是听到她若有若无的啜泣声,袁林还以为她不在乎自己了。 “搂著便算了,我从后面来,你看都不看,抬手就是一掌,就这般怕我坏了你的好事么?” “我以为有人暗自下手。”袁林辩驳一句。 “我就是要暗自下手,我见你搂著她,气也气死了,凭什么不能下手?” “你袁少侠武功大进,好威风啊,有了新人,便要打旧人了。” “你乾脆把我一掌打死好了。” “还用『一拍两散』掌,也对,是我自作多情,你我早该一拍两散了。” 赵敏说到这里,啜泣声不可遏制,逐渐抽噎起来。 袁林看得心疼,伸手从后方將她环住,赵敏挣扎几下,却挣不开铁了心要搂住她的臂膀。 气急败坏,赵敏扯开袁林衣袖,狠狠咬了一口,顿时便见鲜血染红嘴角。 “嘶!”袁林倒抽一口冷气。 这种程度的伤痛本不能让他如此,奈何他想要让赵敏心疼一下。 见状,赵敏冷冷甩开,撇著嘴道: “装出一副小女儿態,惯会骗我心疼。” “自己说,和她什么关係。” 袁林訕訕一笑,將赵敏嘴角鲜血擦去,这才回话。 “敏敏,先不说这个,你怎地来这儿了,又怎地被裘千仞那老狗追著?” “不好!”赵敏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转过身来。 “快,得去救人!” 第一百零二章 蒙古使臣 “救人?”袁林眉头微皱,只当赵敏又惹上了其他祸端。 袁林不得不承认,赵大郡主惹祸与结仇的能力一直都很在线,毕竟性格在那里摆著。 如今武功已至一流,便更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了。 但见赵敏挣扎著起身,手脚並用爬向床边,却因四肢无力倒在袁林大腿上。 赵敏轻嘆一口气,抬头望向低头看著自己的袁林,眼睛已经蒙上一层水汽。 “袁郎,帮帮我,好不好?” 袁林轻轻摸著赵敏头顶,嘴角掛著笑,还没开口,程瑶迦端著盘子走了进来。 “抱歉,我……什么都没看到。” 程瑶迦慌忙放下盘子,“我先走了。” 袁林与赵敏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敏敏,別装了,你的武功应当也没消失,只是四肢无力而已。” 赵敏撅著嘴嘟囔,“谁在装,我如今便是一点力气没有呀?” “有人要是现在想用『一拍两散』掌打死我,那我只能魂魄两散了。” “別夹枪带棒了,我帮你恢復一下。” 袁林摇了摇头,把赵敏扶起来,施展一阳指,点向她身后大穴。 九阳真气涌入赵敏体內,一股股暖流在她经脉中游走,让她觉得暖洋洋的,情不自禁轻哼一声。 两刻钟后,袁林撤去內力,赵敏一下子倒在袁林怀里。 “袁郎,不成啦,我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只能劳烦你出手了。” “您袁少侠行行好,帮帮小女子我吧。” 袁林低头凑近了些,轻轻弹了一下赵敏脑壳,“当真一点力气也没了?” 赵敏脸上一副吃痛的样子,却没躲开,“骗你作甚,我的武功至少要两……三天才能恢復。” “当真三天?” 袁林自然不会信,他之前问过,赵敏身上的內力是峨眉九阳功,虽然没有九阳神功那么霸道,但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地抵抗蛇毒。 何况,她只是吸毒血的人,不像袁林直接被毒液注射。 最重要的,赵敏当时喝了一半以上的蝮蛇宝血,如果没有內力加持,赵敏的抗毒性只会比袁林更强。 袁林刚才以一阳指给赵敏消除麻痹感和无力感,所以赵敏说三天才能恢復,袁林是一个字都不会信。 但袁林並不打算揭穿,而是脸上挤出一抹邪笑,“这么说,敏敏你,有三天都不能动手了?” “没错。”赵敏好像没察觉到袁林的异样,兀自点头。 “那也就没法子反抗了,对吧?” 袁林搓了搓手,“那我可不客气咯,师父!” “你又叫这个!”赵敏佯怒,接著又是有些慌乱。 『光天化日之下,屋里头还这般还亮著,他的手就开始这么不老实,真是个十足的色胚!』 袁林的手缓缓伸向赵敏,后者咬著唇一动不动。 『罢了,左右他不是没摸过,此生我也不嫁与他人,且隨他去。』 『无论他知不知道我是装的,让他占占便宜,兴许心情好了便会帮我。』 赵敏放任袁林的肆意妄为,待得袁林的手划过她的小腹,赵敏这才惊呼出声,赶忙抓住袁林的手。 “你要做什么?”赵敏柳眉倒竖,没想到袁林会这么大胆。 “这不是很明显么?我要占你便宜啊。”袁林似笑非笑,“反正你没力气动不了手,我可是要占一次大大的便宜。” 袁林没挣脱赵敏的手,反而微微运起內力,在赵敏右手拉扯下缓缓下移。 九阳真气如暖气一般,擦过赵敏小腹肌肤,温热感不言而喻。 正要往下走,赵敏忍不住了。 『真让他放到那去,我非得……』 赵敏咬牙,索性也不装了,运力拉住袁林的手,反身把他按住,恶狠狠道: “逆徒,淫贼,花僧,色胚子。” “只会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的无耻小贼,还想当天下第一的大侠,我呸!” “一天到晚净想著这些事情,你能不能有些志气?” “我不是一天到晚想著这种事情。”袁林紧紧盯著赵敏那双久违的桃花眼,“我是一天到晚想著你。” “你是不想我做这种事,还是压根不想我?” 赵敏愣住,似乎是没想到袁林突然说这种话,一把將头撇开,赵敏嘟囔著,“我不信。” “想我,怎地不来找我?” “你的心上人给旁人追杀得东奔西跑,你只当没看见,就会用话来哄我。” “我当然想你,只是没想到我日思夜想的袁郎,竟然抱著別的女人,见面就和旁人一块欺负我。” 说著,赵敏自顾自抹起眼泪来,“呜呜,我的命好苦,遇上你这么个负心汉……呜。” “我哪儿没看见,我不是找那裘千仞拼命了么?”袁林不接受这种冤枉。 “我那只是一时没看清来人,並非有意伤你。” “那我还要再去跟他打一场,你帮还是不帮?”赵敏转过来看著袁林,楚楚可怜的样子,让袁林不禁心软下来。 “好吧,你先说,到底为什么非和他过不去。” “我就知道袁郎不是那般绝情的人,我……先给你尝点甜头。”赵敏红著脸把袁林的手放回原先的位置,这才接著开口。 “我那日与你分开后,先给海沙帮、黄河帮留下两门剑术,隨后便往北去,想要先去大漠见过成吉思汗。” “岂料,刚出中都地界,便遇见一伙金兵,正在追杀一群骑马的人。” “那群人除了一女子外,其他均是粗獷汉子,且连那女子在內,均是穿著蒙古服饰。” “我见他们说蒙语,且其中两人服饰华贵,心知必定是成吉思汗派遣而来,便上前搭救。” “待得到了安全之地,我问他们身份,得知乃是成吉思汗指派到宋国商议大事的钦差大臣。” “袁郎,你猜猜,其中带头之人是谁?” 袁林自然知晓,张口便答: “当是成吉思汗四子拖雷。” “至於那女子,若我没猜错,应当是跟隨拖雷一起南下,要来寻郭靖的华箏,是也不是?” 赵敏微微吃痛,隔著衣服拍了拍袁林手背,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旋即又笑著点头: “不愧是我相中的如意郎君,脑瓜子这般好用。” “不错,正是睿宗皇帝,与华箏別吉。” “不过,华箏別吉乃是偷跑出来,半路才跟上的。” 別吉是蒙语中公主的意思。 袁林隱隱约约知道这是什么事情,连忙朝著耳房的程瑶迦喊: “程小姐,麻烦你请郭兄弟来一趟。” 第一百零三章 口称娘子 “郭靖?你找他做什么?”赵敏把袁林的魔爪推到右边去。 袁林也不再乱来,帮赵敏把衣领整理好,这才反问一句: “敏敏,你忘了么?郭靖是金刀駙马,拖雷是他义兄。” “这倒是没错。”赵敏点头,旋即反应过来,一脸欣喜,“你知道我说什么事了?” “你愿意出手救他们啦?” 袁林无奈点头,“不就是出使宋国,要求联宋攻金,被金国派人捉住么?” “好了,左右是顺应歷史发展,我帮你便是。” 赵敏嘻嘻一笑,扬起下巴在袁林嘴角边轻轻一啄,“没白让你占便宜。” “等咱们把睿宗皇帝他们救出来,我再奖励你一口。” 袁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看著赵敏穿著白袜的脚丫,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赵敏朱唇,“我可不止要这种奖励。” 赵敏狠狠剜了袁林一眼,“小淫贼!” “怎么,你不乐意?”袁林似笑非笑,一副吃定赵敏的样子。 “又没说不让!”赵敏陡然抬高音量,隨后又低声囁嚅道: “你便是不帮我,想要那样子做,我以往也不过多推脱几下,何时没让你如意了?” “可怜我这般不要脸面,却还是留不住你。” “占了我天大的便宜,一走了之不说,还勾三搭四,反要打伤我。” “什么勾三搭四,明明就一个!”袁林辩解得略显苍白。 “你承认你勾搭別的女子了?!”赵敏狠狠在袁林胸口捶了一下。 “等把正事做完了,你再给我好好解释解释,否则我要你们两个好看!” 赵敏恶狠狠的甩了一下含烟剑,表情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连带著袁林也嚇了一跳。 郭靖与程瑶迦此时早就到了外头,两人听得赵敏如此大发雷霆,对视一眼,各有各的心思。 『女子都准备难讲理么?』郭靖挠了挠头,『我和华箏有婚约,可我不想和华箏成婚。』 『蓉儿……不,我相信蓉儿不会训斥我的。』 『袁兄弟……袁兄弟他武功虽高,可也有些惧內,这倒和我们大漠上的汉子差著些了。』 郭靖还不知道自己言听计从的好日子在后头,此时对袁林不敢反驳也是持有不同看法。 如果说郭靖是旁观者的客观评判,那程瑶迦就是当事人的窘迫与担忧。 『那位姐姐长得这般好看,方才语气又那般温和,我只当她是好相与的,没想到……』 『袁少侠多次救我,若是因为我,惹得他们夫妻二人反目成仇,那我可是大大的罪人。』 方才在屋內之时,程瑶迦听赵敏称呼她程瑶迦为妹妹,只当赵敏承认了她,心中既有欣喜,又有苦涩。 那时程瑶迦便想著: 『她叫我妹妹,是认可我的身份了么?』 『我作为程家大小姐,爹娘仅有我一个女儿,却要嫁给他人做小,真给爹娘丟脸。』 『可若不愿做小,我又怎么能爭得过那位姐姐,她美得跟天仙一样,身上那股气质,便是我见了都喜欢。』 『若是不嫁他,我还能找得更好的么?只怕是旁人再好我也不愿嫁了。』 可如今听了赵敏那样讲话,程瑶迦心中更是凉了半截,只觉连“姐妹”都做不成,更別说什么做大做小了。 程瑶迦摇了摇头,把愈发散乱的思绪甩了个乾净,带著郭靖走进房间里。 袁林赵敏二人早已拾掇衣服完毕,坐在桌子旁等著她与郭靖。 『他们两人真是郎才女貌,无比般配,我又怎配横插一脚。』 程瑶迦愣神之际,郭靖倒是先开了口。 “袁兄弟,可有什么要事?” “郭兄弟先坐。”袁林打了个请的手势,程瑶迦也跟著坐下。 见郭靖的眼神,好像有些同情,袁林便知肯定是听到赵敏和自己的对话。 顿了顿,袁林才接著开口: “我请郭兄弟来,是有一件事要去办。” “我娘子昨日被裘千仞那老狗追杀,你也见著了。” “她看到完顏洪烈派了许多金兵追杀来自蒙古的使者,便上去阻拦搭救。” “行到这地界,被裘千仞与许多江湖高手追上,我娘子便引开那裘千仞,让他们分头跑。” 赵敏听他当著两人,尤其是程瑶迦的面称自己为娘子,心中既有欣喜,也有羞涩。 悄悄转头看袁林一眼,只见他丝毫不在意,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见袁林如此,赵敏也没什么异议,蒙古姑娘敢爱敢恨,『他敢这般喊我,我便敢这般应下。』 袁林没注意赵敏的动作,继续说下去。 “此时此刻,已不知跑到何处去了。” “之前听郭兄弟在大漠长大,便想请郭兄弟一起去寻人。” 郭靖听了这话,连忙看向赵敏,“赵女侠,那蒙古使者你见著了么?” “自然见著了,为首的是三个汉子,还有一个女子。”赵敏点头。 “其中可有汉子叫拖雷的人?”郭靖追问。 “有,还有哲別与博尔忽。”赵敏自然知晓。 “是我义兄拖雷安答,还有哲別师父!”郭靖站起身来,“那,那女子可是叫华箏?” “正是。”这次是袁林开口。 原因没有別的,郭靖方才那般看他,不就是因为他夹在赵敏和程瑶迦之间难做么? 『小样,让你看戏,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比我做得好。』 赵敏微微眯著眼,瞥了一下袁林,好似在说:『幸灾乐祸』。 郭靖没有发现两人的眼神交流,而且黄蓉不在,他发现了也看不懂。 此时的郭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站起身来,急问: “赵女侠,拖雷安答他们在哪,我这便去救他们。” “先前在宝应城以北十里,我们便在那儿分开。”赵敏想了想,接著道: “我往西跑来,他们往东南逃走,现下倒是不知在何处了。” “多谢!”郭靖急忙转身要往外走,却被袁林喊住。 “郭兄弟,不急,我们也一起去寻。” “追兵里不乏武林高手,那裘千仞武功高强,不在你我之下,我娘子便是被他追到这儿来的。” “若单独遇见他,还有他人助拳,只怕寡不敌眾,救人不得,反而把自己搭上。” 郭靖点点头,“袁兄弟你怎么想,我们一起去找好了。” 四人在屋里商討片刻,最终决定三人一起行动,留程瑶迦在家里照顾全真七子。 出了城门,三人径直往宝应西南而去,没多久便见雪地上儘是马蹄印子。 “是在这边,快追!” 第一百零四章 救拖雷 袁林赵敏共乘一马,郭靖则一人骑著他专属的小红马。 郭靖本可以自己先追上去,但听得袁林再三告诫,最终还是老老实实跟在袁林身后。 毕竟,袁林那句“裘千仞武功不在你我之下”只是面子话,听听便是。 郭靖虽然愣,但不是傻,並不觉得他像袁林一样,能和欧阳锋过千招而不败,能跟裘千仞一边斗嘴一边斗掌。 三人行色匆匆,往宝应城东南行了二十里,果然发现了金兵踪跡。 “应该在不远处,我们下马步行。” 袁林带著两人摸到一处空地,已能看到追兵身影。 只见二十几名金国骑兵在一棵大树外围,树下站著几个人,完顏康、裘千仞、灵智上人、彭连虎两两立於左右。 中间一人头戴灰色毡帽,身穿貂裘大衣,正是袁林只见过一面的完顏洪烈。 “裘帮主,听闻你铁掌功独步武林,不知今日可否开开眼界?”开口的却是彭连虎。 “彭寨主一对判官笔可是赫赫有名,不必过谦。”裘千仞客套一句。 “这儿刚好剩下四人,不如我们三人各自挑选一个,显露功夫。”灵智上人虽是和尚,但却是密宗来的狠角色,无半点菩萨心肠。 “剩下一人,大傢伙便见见小王爷的高招,如何?” “如此甚好。”完顏洪烈低沉的声音传出,“诸位各显武功,让本王开开眼,见识见识武林绝顶高手的绝招,如何?” “王爷有命,岂敢不从?”裘千仞微微頷首。 “完顏洪烈,我父成吉思汗,派我到临安乃是扰乱南宋朝政,你莫非要助大宋不成?” 拖雷被吊在树上,绳索勒得他满脸涨红,但脸上却不见过多慌乱。 “扰乱大宋朝政?”完顏康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父王了?” “当今圣上与诸臣工看不清此事,我父王会看不清吗?” “你此去临安,不就是联宋发难,想与宋国夹击我们大金吗?” “康儿,不得议论当今圣上。”完顏洪烈淡淡叫住完顏康,但从表情来看,显然他对完顏康议论之词心中一样赞同。 “几位,若你们诚心来大金,本王自当以礼相待。” “可是……”完顏洪烈语气陡然变得冰冷,“你们大汗打了不该打的主意,那就別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几位,各显神通吧!” 嗖! 完顏洪烈话音未落,几道破空声从身后传来,接著便是身后金兵倒下七八人。 完顏洪烈几人齐齐向后看去,便见三道身影向他们杀来。 “臭小子,又是你们!” 裘千仞暴喝一声,不动声色向后退了两步,把灵智上人与彭连虎护在身前。 灵智上人先前隨著完顏洪烈一起追杀拖雷等人,没见过袁林大显身手的那一幕。 而裘千仞、彭连虎自然也不会费劲告诉他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 因此,灵智上人此时只当袁林武功还停留在中都乱斗时那个水平。 另外两人,灵智上人也都见过,头戴黑色帷帽那人,先前正是被他毒砂掌打伤。 至於另一边那个愣小子,武功更是稀鬆平常。 灵智上人看了一眼裘千仞与彭连虎,顿时底气十足,朝著三人一指,缓缓道: “裘帮主,彭寨主,咱们各挑一位,渡他们往极乐世界去吧。” 裘千仞与彭连虎对视一眼,均是嘴角抽搐,其中意味更是不言而喻。 『这禿驴胡吹大气,疯了不成?』 彭连虎没与神功大成的袁林交上手,但看他与五绝之中两位交手,武功显然不在三人之下。 更別说袁林与欧阳锋斗过千余招后,还能再和裘千仞打得难解难分。 这般耐力,世间谁可与之相抗? 裘千仞则更是心惊,不自觉又退了半步。 『老毒物说这小子中了蛇毒,即便能救回来,也是武功尽失。』 『何以他一天之內便能康復?』 『莫不是老毒物欺我?』 裘千仞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老毒物一辈子玩蛇,天底下没人比得过他。』 『或许那小子有些许解毒的手段,但绝不至於没有丝毫影响。』 『无论如何,先让那禿驴试探试探再说。』 眼看著袁林三人將金兵半数放倒,裘千仞朗声开口: “上人,你拖住那小子。” “我与彭寨主杀了另外两人,再来帮你一起夹攻他。” “上人武功高强,且让老夫开开眼。” 说罢,裘千仞第一个朝郭靖杀去。 灵智上人脑筋转不过弯,见裘千仞夸讚自己,不禁有些飘飘然,回道: “好,裘帮主与彭寨主可要快些,那小子难对付得很。” 『蠢驴。』 彭连虎暗骂一句,拎起一对判官笔朝赵敏杀去。 “敏敏,小心!” 袁林提醒一句,见裘千仞杀向郭靖,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老狗这么怕死,还挑著郭靖打?』 袁林心知情况危急,他虽然並无大碍,但给赵敏驱去四肢麻痹感,也损了不少真气。 与裘千仞死斗,只怕不能占据上风。 想到此处,袁林连发七掌,將剩下的金兵尽数杀完。 回首一看,灵智上人已杀到近前,一记毒砂掌拍向袁林胸口。 袁林不闪不避,想试试九阳神功如今护体能力有多霸道。 灵智上人这一掌虽实实在在打到袁林胸口,却有巨大內力將他反震出去。 灵智上人一连退了数步,嘴角溢血,笑容却愈发狰狞。 “小子,这般托大。” “胸口中了我的毒砂掌,你已活不过一时三刻。” 裘千仞见郭靖武功不高,只用三分功力与他过招,却有七分的注意力留在袁林身上。 见灵智上人这般表现,又见袁林不偏不倚吃了一掌,毫髮无损,心中嘀咕不断。 『这禿驴真是蠢到家了,那小子明显一点伤没有。』 『老毒物的蛇毒都没能奈何得了他,区区毒砂掌算什么?』 裘千仞见了这种情形,已知道袁林武功仍在,转头一看,彭连虎也是险象环生,不出百招便要落败。 『让他三人联手,我安有命在?』 裘千仞晓得其中利害,眼露精光,转头暴喝一声: “小王爷,快带王爷先跑!” 第一百零五章 废一人,杀一人 裘千仞吼完一句,转头看向郭靖,恶狠狠道: “小子,让我来试试你的降龙十八掌!” 方才过招,裘千仞已发现郭靖是洪七公的弟子。 “老叫花成名绝技降龙十八掌,这小子已学了十五掌,仅剩后三掌没学。” 『那老叫花最怕麻烦,几十年也没见过他收徒。』 『如今这小子得了他十五掌,必是他的爱徒。』 『我若失手將他打得重伤不治,老叫花非得找我拼命不可。』 裘千仞眉头一皱,暗骂自己实在不应该这时来帮完顏洪烈。 接二连三遇到这种有力无处使的事情,裘千仞甚至有一刻,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来效忠完顏洪烈。 『若我在铁掌峰安心修炼武功,哪有这种破事!』 郭靖见裘千仞如此,运起內力,一招练得最熟的“亢龙有悔”拍向裘千仞胸口。 裘千仞仅用一分內力,勉勉强强接下郭靖这一掌,脚尖一踩,却是主动向后倒飞出去。 转头一看,完顏洪烈与完顏康父子仍然在原地。 “王爷,快走,这两人武功太高,我拦他不住!” 说罢,裘千仞捂著胸口,剧烈咳嗽几声,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血跡,再次杀向郭靖。 “小子,我和你拼了!” 郭靖稀里糊涂地接了裘千仞一掌,只觉掌上软绵绵的,没有多少內力。 『他先前捉我二人之时,根本不是这种功夫。』 郭靖想不通,但还是拿出十二分的劲头,攻向只防不攻的裘千仞。 “父王,我们快走!” 完顏康趁著几人都没注意,將被嚇到有些腿软的完顏洪烈扯到一匹马前,扶他上了马。 完顏康自己也寻了一匹马,正要走时,回头看向正在恶狠狠盯著他的拖雷。 『先要你的命!』 完顏康从袖中摸出一把餵毒暗器,甩向吊在一旁“盪鞦韆”的拖雷。 袁林对付灵智上人自然是手到擒来,閒庭信步之时不忘观察场上眾人。 完顏康手上的小动作,袁林自然不会没有察觉。 袁林抽出流霞刀,嚇得灵智上人连忙俯身躲避,却並未有风声袭向后者。 后发先至,流霞刀笔直飞出,將完顏康发出的那些暗器尽数打落在地。 完顏康气急败坏,一咬腮帮,夹著马肚子落荒而逃。 袁林並没追赶,若这两人死了,对整个宝应城,尤其是城中的程家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根据绍兴和议,金宋以淮河为界线。 宝应虽在淮河以南,但距离淮河没有多远。 且不提金国是否举兵来攻,杨铁心、郭啸天两家人住在临安,尚且可以被一个完顏洪烈搞得家破人亡。 完顏洪烈死在这里,只怕整个宝应都要鸡犬不寧。 见拖雷几人无碍,赵敏那边也是稳稳压制住了彭连虎,袁林才专心来斗灵智上人。 至於裘千仞,见了完顏洪烈父子骑马离开,早就脚底抹油,施展轻功跑了。 袁林背著一只手,仅以左手对敌,但灵智上人已是大汗淋漓。 『这小子的武功,何时变得这般出神入化!』 『彭连虎与裘千仞肯定知道此事,还让我一人对付,害苦我了!』 灵智上人心知这种局面已然跑不掉,毒砂掌拍出,袁林正面接下这掌,连半点毒气也进不了体內。 见得如此情形,灵智上人撤去內力,一骨碌便跪倒在袁林面前,双手合十,口念佛號。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又何必赶尽杀绝?” “只要施主放贫僧离去,贫僧自当远走西蕃,永不回中原大地。” 袁林一把抓住灵智上人脖颈后那块肥肉,此处乃是灵智上人的命门所在。 “你想得倒是挺美,之前在中都,那毒砂掌耍的可威风了。” “怎么,如今想要求饶了?” “老禿驴,落到我手里,有你好受的。” 说是这么说,但袁林並未立刻动手,只是紧紧抓住灵智上人命门。 示意郭靖去將拖雷四人解下,袁林见赵敏一剑刺伤彭连虎,便拎著灵智上人到她面前。 “敏敏,这人留给你了,怎么处置隨你。” 赵敏没看一脸惶恐的灵智上人,反而是怔怔看著袁林。 许久,赵敏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来。 『袁郎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口口声声说著不帮我,却把这些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交到我手里。』 『只是,此二人居心叵测,归心完顏洪烈已久,我却是万万不敢用他们。』 “袁郎,还请你出手,散去他们一身功夫吧。” 不痛下杀手,已是赵敏最后的仁慈。 她只怕袁林从少林寺出来,心怀惻隱之心,见她赶尽杀绝,会心生厌意。 赵敏不知道为什么,以往她总是想到什么便做什么,没有那么多顾虑。 可自从与袁林分开那一阵,以及见到袁林与程瑶迦有亲密举动后,赵敏便不由自主地时刻关注袁林想法。 若按以往她的脾性,定然是一剑杀了了事。 听得这话,袁林微微頷首,先是走到彭连虎面前,微微低下头。 “彭寨主,你我本无深仇大恨,但你为完顏洪烈效命,此前又当了那么多年悍匪。” “放你全须全尾的离开,在下心中难安。” “要么,你自行逆转经脉,废去一身武功。” “要么,便由我来下手。” 彭连虎双手均被赵敏长剑削伤,此时血跡仍然未乾,听得袁林此言,双手微微颤抖。 “我……”彭连虎踌躇许久,直到袁林伸出右手,准备出掌,彭连虎这才长嘆一声。 “没想到,我彭连虎也有今天。” 彭连虎原地坐下,如同倚天中谢逊一般,逆运內息,全身骨骼咯咯作响,不多时便吐出一口鲜血。 “我……可以走了么?”彭连虎双手撑地,挣扎著站起身来。 袁林不回话,转头看向灵智上人。 “多谢饶命。”彭连虎拱手,爬上一匹金兵留下的马,径直离去。 “少侠,少侠,我也散去功力!” 灵智上人见袁林久不开口,便自己先提起此事。 说罢,也不等袁林点头,自顾自坐下。 “你就不用了。” 袁林笑脸盈盈,灵智上人喜出望外,只当袁林要放过他,却没注意到赵敏嘴角微微上扬。 “在中都以毒砂掌伤我娘子,险些让她丟了性命。” “依我看,你还是拿命来偿吧。” “啊!” 灵智上人瞪大眼睛抬头,不等他反应过来,袁林右掌早已拍在他光禿禿的头颅之上。 “一拍两散”掌,魂飞魄散。 第一百零六章 马鈺论道 “袁郎,你怎地给他杀了?”赵敏眨著大眼睛,傍在袁林身侧。 淡淡的冷梅香钻进袁林鼻尖,將他几日来心头的紧迫感驱散了些许。 “我还没问你,以往那个杀伐果断、睚眥必报又喜怒无常的赵大郡主去哪儿了?” “敏敏,莫不是撞客了,用不用我给你念一段法华经?” “乱说。”赵敏白了袁林一眼,脸上略带著点委屈,低下了头。 “我本想將他一剑杀了,可转念一想,他只是在中都將我毒倒一回,也没伤了我的性命。” “我怕你觉得,我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不肯与我相处了。” 袁林无奈苦笑,伸手在赵敏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你我相处多久了?” “你真便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我也早该习惯了。” “若是你我刚从少林寺出来那会,我兴许会因为这些与你起口角之爭。” “可如今,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些事情便与你疏远了么?” 顿了顿,袁林接著开口,“何况,这死禿驴在中都对你用毒。” “若不是我及时搭救,你如今还能这般俏生生地站在我面前么?” “他那时对你起了杀心,做了害你性命的事,只不过没得逞罢了。” “你如今得了机会,將他一剑杀了,我又怎会不允?” 赵敏嘻嘻一笑,看郭靖还没和拖雷他们过来,便搂住袁林,在他耳边轻声道: “说起来,你还得感谢人家。” “感谢他?”袁林不明所以,“我当时没打死他就不错了,感谢他作甚?” 赵敏脸上微红,吐气如兰,“他不用毒砂掌伤我,你怎么有机会替我逼毒?” “你不帮我逼毒,怎地能把我身子……看光了去?” “你口中的小妖女,便是那时被你把整颗心勾了去。” 袁林淡淡一笑,“我只当去中都之前,你就已经芳心暗许了。” “而且,我得辩解一下,当时只瞧清楚了上半身,下半身可……” “你还说!”赵敏抬手就打,见郭靖几人走来,这才恋恋不捨分开。 “袁女侠,我们又见面了,多谢您出手相救。”拖雷四人纷纷把手捂在左胸,微微鞠躬。 袁林与赵敏对视一眼,均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敏敏学坏了,也用我的姓。』 “这位……”拖雷看了一眼袁林,又看向郭靖,“安答,你替我介绍一下。” “拖雷王子,我姓袁。”袁林先做自我介绍,又看了眼赵敏,“我娘子姓赵,只是隨了我的姓,自称姓袁。” 赵敏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反驳。 “袁少侠,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拖雷左右看了看,从怀里拿出一个玉扳指来。 “这枚扳指隨我多年,从我练箭时便跟著我,今日送与袁少侠,聊表心意。” “君子不夺人所爱。”袁林摇了摇头,“拖雷王子可是要往临安去?” 『他怎会知晓?』拖雷在心中嘀咕,『是了,定是他娘子告知。』 “郭靖是我安答,两位於我有恩,此事也无需隱瞒。” “父汗命我到临安去,与宋国商討联合伐金之事。” 袁林点点头,『倒是比原来的故事线提前了些。』 『只不过,宋国朝廷,可未必愿意出兵。』 袁林没有多说什么,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敏敏,我要回程家去,你也去么?” 赵敏低头,想了片刻便做出决定,用蒙古语告诉拖雷: “拖雷王子,此去临安路程已然不远,不如先到宝应城中歇歇脚。” 赵敏想跟袁林早相处一会,既怕自己走了,袁林回程家后,与程瑶迦再有其他亲密举动,又怕她跟著袁林去,拖雷几人独自南下,再次遭人拦截。 “袁夫人,我们……”拖雷刚想拒绝,却被华箏打断。 “赵姐姐,我们隨你去。”华箏朝著拖雷眨了眨眼,“四哥,我走累了,歇一歇可好?” 拖雷岂能不知自家妹子心意,不过是想与郭靖多待一会。 清了清嗓子,拖雷朗声回答: “左右已进了宋国国土,金人再猖狂,也不敢无端发难,便依袁夫人所言。” 几人一同回了宝应城程家,袁林去寻全真七子,见他们在同一个房间打坐,依旧是按天罡北斗阵的位置坐著。 等了许久,七人才逐渐停止运功。 “七位道长,感觉如何?” 马鈺微笑点头,“有劳袁少侠关心,我师兄弟七人摆出阵法,为几位功力尚浅的师弟师妹渡去內力而已。” “较那日冲关完毕,已是好了许多。” 丘处机也点头,“耍些拳脚功夫尚可,动用內力,贫道还需慢慢恢復。” 闻言,袁林试探著一问:“七位道长,不如我渡些內力给你们?” “不可。”丘处机摆手拒绝,“昨日,我与大师兄运功后发现,此次虽然內力损耗一空,但並未伤到根基。” “恰恰相反,此处为袁少侠冲关,我们师兄弟几人各出毕生所学,好似將池塘拓宽,清水虽然流走,但將来能容下更多水流。” “待我们专心修炼数月,內功必能有大增益。” 袁林点点头,此时赵敏也从房外走了进来。 “马道长、丘道长、王道长,又见面了。”赵敏先向几人拱手,旋即又看向谭处端等人,“见过几位道长。” “几位为袁郎费心费力,请受小女子一礼。” 赵敏道了一个万福,丘处机皱眉问: “赵女侠不是袁少侠师父么?怎地又喊他『袁郎』?” 袁林还未解释,倒有马鈺先开了口: “师弟,你正值壮年,怎地眼神反不如我一介老道?” “赵女侠看相貌也不过十八九岁,袁少侠可有二十出头,怎地当成师徒?” “大师兄,这不是年龄的问题,乃是於礼不合。”丘处机辩驳道。 “师弟。”马鈺微笑摇头,“出家许多年,连这些事情也看不明白么?” “俗世之人讲纲常伦理,將人之天性置於礼教之下,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道法自然,岂可以礼夺人之天性?” “袁少侠与赵女侠年龄相仿,般配至极,想来师徒之说只是一时玩心大发,做不得真。” “咱一不知本意,二並非父兄亲友,为何又要多管閒事?” “若真为此拆散一桩良缘,岂不是徒增罪孽?” “师兄教诲,小弟记下了。”丘处机低头认错。 马鈺点点头,微笑著看向袁林赵敏。 “两位,来日修成正果,可別忘了请我喝一杯喜茶。” 第一百零七章 默契 “待我二人完婚,必定请七位道长一同喝杯喜茶。”袁林朝七人微微欠身。 “说不得,將来还要请马道长给我们当主婚人。” 马鈺捋著鬍子,止不住微笑。 “好好好,那时,贫道便是远在天边,也要赶来为袁少侠当这个主婚人。” 赵敏在一旁看著,心中有三分甜蜜,却也有著七分浓愁。 『他们倒是说得好听,也不管到底能不能如愿。』 『袁郎与我,早已经有了分歧。』 『他要闯荡江湖,我要力助蒙古。』 『他不想参与国家爭斗,我却一心想让大元千秋万代。』 『何况,他身边根本不缺美娇娘,一个长得好看些的赵敏又能如何,还能让他跟我去大漠么?』 『纵是他非我不娶,我也非他不嫁,可蒙古攻宋,非一朝一夕可成。』 『大元一日不建立,只怕我便一日不会甘心去寻他。』 『袁郎,你怎地一点都不心疼我呢?』 赵敏心如刀割,袁林却在一旁笑脸盈盈地转移话题。 “七位道长,我来是想问几位,我们何时启程去终南山?” 闻言,马鈺收敛笑容,看了一眼丘处机,轻嘆一口气。 “本来,这几日便得回去。” “可如今,哎……怕是要再往临安去一趟了。” “这是为何?”袁林奇道。 全真七子如今这种情况,回终南山全真教才是正途。 轻易与人动手,怕是要伤到根基。 “袁少侠有所不知。”丘处机开口应答,“贫道多年前闯荡江湖,与临安龙门鏢局如今的总鏢头,有些许情谊。” “两年前,贫道尚在金国中都大兴府。” “龙门鏢局的友人,受人之託,派人將一女婴抱到中都,与我碰面后,贫道顿生惻隱之心,让他將女婴抱到终南山,交给我大师兄安置。” “岂料,我大师兄那时远走大漠,並不在教中。” “那友人或是暗中寻我大师兄不得,將那女娃抱到別处去了。” “贫道先前带著几位师兄弟去临安,其一是护著江南六怪与杨铁心夫妇回老家看看。” “其二,则是要去龙门鏢局一趟,寻我那友人问问情况。” “谁知,才將杨铁心夫妇安顿好,便有弟子匆匆来报。” “说沙通天纠集许多邪门歪道,要对我教不利。” “我与大师兄、五师弟在临安多等了一天,让另外几位师兄弟妹先走。” “可如今,却一起在此歇下了。” 『又是这档子事?』袁林微微皱眉,『小龙女这事真就过不去了?』 “若袁少侠有空閒,可否隨我师兄弟七人走一段路?”丘处机诚恳发问。 “只需走上个把月,在下內力少说可以恢復到三成,那时袁少侠便可自行离去了。” 丘处机说著,定定看著袁林,以他对袁林的了解,应当是不会被拒绝。 “不可。”袁林缓缓摇头,“几位道长,我先与你们讲几件事吧。” 袁林理了理思绪,这才接著开口。 “在下与娘子在中都时,曾借宿过威远鏢局,总鏢头叫林震,想必丘道长听过。” “不错。”丘处机点头,“林震与我那友人派来的鏢师相识。” “袁少侠提起他,可是与龙门鏢局相关?” “正是。”袁林微微頷首,“不瞒各位,我在中都,替威远鏢局,杀退两回刺客。” “你们猜猜,这些刺客从哪里来的?” 王处一眉头紧锁,猜测道:“莫不是完顏洪烈手下的?” 袁林摇头,丘处机开口否定: “不对,袁少侠既然如此说了,那必定是与龙门鏢局相关的角色,是不是?” 袁林还是摇头,“两位都没猜对,这两回的杀手,是同一个人派来的。” “那人,乃是当今宋国一人之下的人物,史弥远。” “奸相史弥远?!”丘处机痛恨狗官,也出手杀过狗官,自然知道这臭名昭著的史弥远。 听得袁林將他名字说出,丘处机不由得面有怒色。 “师弟,且静下心来,听袁少侠说清来龙去脉。” 丘处机长出一口气,闭口不答,袁林这才接著说。 “其中缘由,我与林震探討之后猜测,刺客乃是寻那个女婴而来。” “至於那女婴的身份,丘道长知晓么?” 丘处机眉头紧锁,“贫道当时只顾江湖义气,听那人说是身份高贵之女,家中遭了难,便没有再问。” “袁少侠莫非知晓?” 袁林点头。 “那女婴,正是两年前逝去的景献太子之女。” “啊?!”全真七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没有想到,不等他们询问,袁林便接著开口: “此外,还有一件事情,或许可与此事联繫起来。” “在下与我娘子出了中都,在那不远处遇上一伙宋国来的游商。” “说是游商,却也是寻人而来。” “所寻之人,也是威远鏢局总鏢头林震。” “这伙人先是被大虫袭击,而后又被史弥远派来的死士围攻。” “我见他衣著华丽,身有贵气,听得林震出走的消息时,又十分懊恼。” “在下猜测,应当与那女婴有所关联,说不定是皇室中人。” “几位此次南下临安,若是为了此事而去,只怕要捲入一场爭斗中。” “几位內力尚未恢復,若遇上大批死士,恐有性命之忧。” 丘处机深吸一口气,起身来回踱步,许久才道: “大师兄,这事皆由小弟一人而起,自当由小弟一人承担。” “你们都回终南山去,我一人去临安便是!” “四师兄!”王处一见丘处机如此,豪气顿生,“我不怕什么朝廷死士,明爭暗斗。” “便是龙潭虎穴,师弟也隨你去闯!” “好,好师弟!”丘处机重重点头。 另外四子正要开口,马鈺的声音却先淡淡传入眾人耳朵。 “全真七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岂有让两位师弟独闯龙潭之理?” “依我看……” “依我看。”袁林开口打断,“几位便回终南山去,由我到临安走一遭。” “几位內力不济,乃是为我损耗的,理当由我来帮各位完成此事。” 说罢,袁林看向赵敏,“敏敏,拖雷几人也隨我一起去,你便不用去临安了,可好?” 赵敏喜出望外,连忙点头。 “那我北去之时,替你护卫几位道长一阵,可好?” 袁林点头,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久违的默契。 『我错了,袁郎还是心疼我的,知道主动替我分担。』 第一百零八章 诉衷肠、佳人求婚 袁林与全真七子商討了一阵,又与郭靖、拖雷华箏等人知会了一声,回到客房时月牙已然高掛。 赵敏北去大漠面见成吉思汗,顺路护送全真七子离开。 想来走个把月,七人的內力都能恢復一大截。 袁林与郭靖一起送拖雷、华箏去临安,袁林是去龙门鏢局,郭靖则是去寻江南六怪,以及为他父亲立碑。 赵敏见袁林主动为自己分担,愿意送拖雷几人去临安,心情好极了。 进了房门,便一直依偎在袁林身侧。 见袁林想脱去上衣,赵敏急忙拉住袁林的手,像个新媳妇一样,略带羞涩地替他宽衣解带。 只见赵敏手指划过袁林结实的胸膛,眉眼弯弯,甜甜笑道: “我的眼光真好,找了个这般俊俏又壮实的如意郎君。” “还未成婚呢,你也不知羞。”袁林抬手想学赵敏的动作,却被赵敏笑嘻嘻躲开。 “迟早的事,反正我也不嫁他人。” “想碰?”赵敏扭开几步,朝袁林勾了勾手指,“来抓我呀,抓到我,你想怎样都成。” “就怕你赖帐!”袁林不用武功,伸手去抓赵敏。 赵敏也不施展轻功,两个人便这样绕著木桌你追我赶。 最终,赵敏脸蛋红扑扑的,被袁林搂在怀里。 “怎样,抓住了吧?”袁林便轻轻挑起赵敏下巴,“你说的,想怎样都成。” “我……”赵敏眼睛一转,“我想赖帐。” “我就知道!”袁林佯怒,咬牙切齿地把赵敏摔在柔软的床榻上。 “小妖女,本大爷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江湖险恶!” “你要做什么?”赵敏配合著演戏,“大侠,小女子只是路过,还请您放过我吧~” “嘿嘿,那可由不得你!” 袁林说著,便开始动手动脚,待到外衣尽数扯开,赵敏这才开口。 “袁郎,玩够了吧?” “再拉扯下去,可要收不住了。” “玩?”袁林一脸坏笑,“我可不是在和你玩。” “平日里不是喜欢喊我淫贼么?” “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淫贼!” “啊!”袁林的魔爪在身上游走,赵敏惊呼一声,连忙捂住自己嘴巴,在袁林耳边咬著牙道: “这是在程家,不是荒郊野外,更不是无人之处,休要乱来!” “你……你的手,放在哪儿呢?” “哎,不许……唔……” 许久后,赵敏接过袁林递过来的茶水,一口喝完,眼神中儘是幽怨。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袁林还是没对她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只是把之前做过的事情都做了一遍。 “明日起床,我若是嗓子哑了,定要让你知道厉害。” “告诉你,本郡主牙口好著呢,我咬死你!” 赵敏狠狠剜了袁林一眼,突然又想到什么,噗嗤一笑,接著便是止不住的笑意。 “敏敏,笑什么呢。”袁林细心帮赵敏穿好长袜,抬头看向后者,眼神中满是疑惑。 赵敏憋了许久,穿著白袜的两只脚丫不住在床榻上搅动,最终还是红著脸开口: “不知羞的淫贼,和裘千仞当眾说那种事情,还说那种词自夸个不停。” 这话一出,袁林也止不住笑了。 见状,赵敏连忙补了一句: “某些人最爱臭美,也不知是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袁林笑脸盈盈,凑近了些,反问道: “怎么,你还不信?” “真不真,那可得问你赵大郡主。” 赵敏脸色殷红如血,却不愿在此时斗嘴上输过袁林,低声道: “我只见过你一人的,可不知道旁人如何。” “便是有人乱说一通,把木筷比作四海天柱,那我也是无从得知真假。” 袁林气笑了,看赵敏振振有词的样子,他都差点自我怀疑了。 见赵敏下巴微扬,面露挑衅之色,便抬手在她臀上狠狠一拍。 “小妖女,让你胡说!” 赵敏闷哼一声,忍住疼痛,脸上露出淡淡讥笑,“袁郎,就算戳到你的痛处了,也不用这般恼羞成怒呀。” “你放心吧,敏敏不会嫌弃你的。” 袁林不答,只是搂住赵敏,低声道: “小妖女,上回让你试了我自创的龙爪手,前些日子,你给了我一阳指,我可是又自创了一套一阳指。” “怎样,要不要来试试?” 赵敏先前只以为袁林真的自创武功,已经上了一次当,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肯再上当了。 『他创的武功,肯定是用来捉弄我的,说不得还要得寸进尺,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淫贼!』 赵敏连忙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对桃花眼眨个不停。 “我们还未成婚,你不能……不能那般。” 见赵敏怕了,袁林心情极好,轻轻躺在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赵敏身侧。 『小妖女,我还治不了你么?』 袁林没有异动,赵敏也逐渐放下心来,主动把丝被盖在袁林身上。 “终於上当了!”袁林突然转身,赵敏嚇了一跳,隨后故意沉著脸,一动不动。 “还闹,白天的事儿没说完呢,给我说清楚。”赵敏脸上极其严肃。 “什么事啊?”袁林本想打个哈哈,却见赵敏小脸写满认真,也不敢再吊儿郎当了。 “我从中都一路南下,在那处破庙里得知有人对程家大小姐不利,便到了宝应城中,等著贼人。” “先是从欧阳克那淫贼手里將她救下,而后在破庙里练功冲关,她替我们护法。” “你来之前,欧阳锋想杀她,我用擒龙功把她拉到身边。” “你恰好出手,我只当欧阳锋还有帮手,想也不想便回了一掌。” “敏敏,这真是误会,你若是没偷袭,我真不会伤了你的。” “所以还是我错了?”赵敏反问,“你忘记分开时我说什么了么?” “我不杀了她,是怕你真的对她动心,杀了她你会恨我。” “袁郎,那时我见著你搂住她,对我出手便是最凶猛的杀招,你可知我心里有多疼么?” 说著,赵敏泪水夺眶而出,袁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抹了抹赵敏的眼泪,將她搂到自己怀里,“对不起,敏敏。”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赵敏恨恨开口,“我要你给我老实著点,別去祸害其他女子。” “让我知道了,我真会下杀手的!” 袁林无声点头。 “袁郎。”赵敏轻声唤著。 “嗯,我在。”袁林轻轻拍了拍赵敏后背。 “袁郎,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你去完临安,就来大漠找我,好不好?” “我们在大漠完婚,我要当你真正的娘子,好不好?” 第一百零九章 临別温情 “不好。” 袁林说出了在赵敏意料之中的回答。 “我知你心意,你也知我爱意。” “敏敏,何苦互相为难?” “伤你是我不愿,可帮你,我也做不到。” “无论有没有成婚,你都是我的娘子,唯一的娘子。” “我袁林不是什么达官贵人,皇家子弟,用不著三妻四妾,也没那个福气。” “有你记掛著我,此生便已无憾了。” “將来你放下俗事来寻我,便是七老八十,我也定会和你成婚。” 赵敏吸了吸鼻子,並未被袁林这番话打击到,而是捶了一下袁林的胸口,破涕为笑。 “那时都是糟老头与糟老婆子了,还成什么婚,不让人笑掉牙么?” 说罢,赵敏又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恶狠狠道: “小小『花僧』,待本郡主身居高位,就请圣上降下圣旨,让他赐婚。” “这婚你结也好,不结也罢,都只能是我赵敏的人!” 袁林伸手弹了弹赵敏脑壳,引得后者捂著额头瞪眼。 “想得美,我可不愿意入赘给你赵大郡主当郡马。” 赵敏甜甜一笑,搂住袁林,“当然是我嫁与你啦。” “小淫贼,你当我不懂你么?” “嘴上说著无所谓,实际上心里比谁都在意。” “若让你当个赘婿,你只怕要浑身不舒服,圣旨未到便逃婚了。” 袁林闻言,也是淡淡一笑,把赵敏搂的更紧了些。 “敏敏,谢谢你。”袁林由衷说道。 “谢我?”赵敏奇道,“谢什么?” “谢你没有逼我,没让我太过为难。” “袁郎。”赵敏煞有介事地捂了捂袁林额头,確认没发烧之后才开口。 “头脑没发热,不像是得了热症,怎地开始胡言乱语了?” “你有你的执著,我也有我的追求,怎能要你委屈自己,来成全我呢?” “我说那些,只是真想让你与我一同为蒙古效力,可没想过要逼你。” “况且,你不也没逼我,反而愿意放任我么?” “袁郎,莫要自己瞎想了。” 赵敏搂住袁林脖子,轻轻在他嘴角啄了一口。 “好啦,这是先前答应你的奖励。” “天色已晚,我们歇下吧。” 袁林点头,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或许是他在穿越来之前,见过太多狗屎一般的爱情,如今与赵敏相处时,便不自觉带上了后世的恋爱观。 长出一口气,袁林將脑中散乱的思绪甩开,鬆开手准备睡觉。 岂料,赵敏却是不乐意了。 “怎么,方才那般亲热,巴不得把我跟你融在一块。” “如今劲头过去,就想把我推到一边去了?” 赵敏语气不善,“让你抱著我睡,便这般难?” “还是说,你嫌我太恼人了,要换一个人抱著?” “敏敏,你又乱说。”袁林无奈,只好抱住赵敏。 “我可没乱说。”赵敏撇了撇嘴,凑在袁林耳边低语,“程大小姐正独守空闺,说不定正等著你去安慰一番呢。” “你个负心汉,怎地也不去看一下人家?” 说完,袁林还没开口反驳,赵敏就变了脸色。 “好哇,你真动心了?淫贼!” “我什么时候动心了?”袁林只觉这是天大的冤枉。 “还说自己没动心,你都硌到我了!”赵敏恶狠狠开口,“讲到她独守空闺,你便不受控制了,还说没对她动心。” “袁林,小心我哪天亮一亮我的牙口,一口咬下去,让你自己瞧瞧当太监还是和尚!” “少污衊我!”袁林哪里不知赵敏误会了,“她哪哪都不如你,我怎地会动心?” 赵敏止不住冷笑,“家花不如野花,说不定你正喜欢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得寸进尺,硌得我生疼!” 赵敏不知是不是动了真怒,张嘴就往袁林肩膀上咬了一口,留下淡淡的牙印。 “敏敏。” 袁林轻轻拍了拍赵敏的后脑,后者自然心领神会,还未有所动作,便想到一件令她担忧不已的事情。 “袁郎,你……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又要瞎猜。”袁林弹了弹赵敏额头,“我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只见赵敏犹豫许久,囁嚅道: “就是……就是,让她也……这样……替你……” “敏敏,你不是怀疑我,你是在侮辱我。”袁林语气陡然变冷,“我是那般飢不择食的人么?” “在你眼里,我便是这样的色中饿鬼,如那低贱的野兽一般,只知从天性而为,是不是?” 见状,赵敏急忙解释道: “不是,不是,袁郎,是我错怪你了,好不好?” “我,我只是……” 或许是知道解释过於苍白,赵敏捂住袁林的嘴,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相反的方向。 『这小妖女,真是跟妖精一样。』 袁林闭上眼,没有再开口。 许久后,赵敏擦了擦嘴角,把腿搭在袁林身上。 “可还气恼?”赵敏轻声问。 “娘子善解人意,我气恼什么?”袁林捏了捏赵敏滑腻的脸,“清瘦了些,別太拼命。” “少来,尽会说些好听话哄我。”赵敏將袁林搂紧了些,“明日,我们便要再度分开了。” “此去,又不知何日才能相见。” “夜已深了,再不说,或许真来不及了。” 赵敏抬头,含情脉脉看著袁林,吐气如兰。 “袁郎,你……我们做真夫妻吧。” “山高路远,不知何时能再见,我……我怕会有变故。” “敏敏,你说胡话了。”袁林轻轻拍了拍赵敏后背,“別乱想,快歇息了。” “我没说胡话,我清醒得很。”赵敏郑重其事,“你不敢要?那我……我自己来!” 袁林制住赵敏一双不安分的小手,“你想好了?” 赵敏咬著丹唇,羞涩点头。 “好,那你把眼睛闭上。” 赵敏十分听话,立马闭上眼。 袁林微微一笑,伸手搂住赵敏纤腰,把手搭上赵敏脖子,隨即…… 轻轻一拍,赵敏眼睛微睁,旋即便晕了过去。 『傻姑娘,在这里做那事,你不得喊得整个程家都听见了。』 袁林无奈摇头,赵敏人如其名,轻轻碰一下都要咬著嘴唇忍。 袁林將昏睡的赵敏轻轻放平在床榻上,自己开始闭目养神。 刚过卯时,赵敏便悠悠转醒。 一见著袁林,便是羞涩的抬不起头来。 “你脸红个什么,我没要。” 第一百一十章 异乡见故知 “什么?”赵敏一脸不可置信。 若不是先前她被呛了三次,她真会觉得袁林是不是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隱疾。 低头一看,赵敏见自己只有上身衣物敞开,下身只是微微散乱,心中不由得又羞又怒。 “有色心没色胆的小淫贼,本郡主都豁出去了,你连衣服都不敢脱了去,我便那么丑,便这般不能让你动心么?” “你……中看不中用的淫贼!”赵敏咬牙切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往常睡觉,一上床便挑逗我,真到了要你办事的时候,怎地这般畏手畏脚?” “中看不中用?”袁林佯怒,捏住赵敏下巴,“是谁喊著嗓子疼要喝水?” 赵敏把头偏过去,她自然知道厉害,可重点不在这里。 “你……往后有你求著我要的时候!” 赵敏气得胸口起伏不断,颇为诱人。 “敏敏。”袁林轻轻揉了揉赵敏的头,“我还记著那日你对我说的话。” “一来,我是怕你醒了之后反悔寻短见。” 赵敏立刻反驳:“寻什么短见,我……我考虑许久了。” “二来。”袁林伸出两根手指,左右看了一遍,“这儿隔音不好,你的身子,你自己也知道。” “真做了那事,岂不是都让旁人听了去?” “在旁人家里这般做,传出去,你赵大郡主还做不做人了?” 赵敏深吸几口气,才渐渐平復下心情。 『这小淫贼,想的倒是周到,就是枉费我酝酿了许久情绪。』 『下次他想要,我非得让他好好求我才行。』 赵敏好似看到袁林跪倒在自己衣裙下恳求的样子,心情好了许多,嘴角微微上扬。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维护你的小娘子的顏面。” “昨晚,我可是在试探你,看看你有没有不轨之心。” “若是有,我便一掌將你打飞出去。” 袁林当然知道赵敏是在给她自己挽尊,也不戳破,笑著摇了摇头,开始整理行装。 赵敏点开许久没用的系统,看了一眼袁林的信息。 【徒弟:袁林】 【叛逆值:五十九】 【武功:九阳神功(大成),达摩剑法(圆满)、梯云纵(圆满)、一拍两散掌(圆满)、韦陀掌(圆满)……】 【评级:准五级,可与五绝过千招而不败,內力无可匹敌,高端局经验不足。】 【当前状態:叛逆值中等,隨时可推倒,徒弟色胆渐生】 『不知不觉之间,他的武功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赵敏一个字一个字看著,袁林身上已有诸多绝技来到圆满。 如达摩剑法、一拍两散掌、梯云纵、破戒刀法、拈花指等,这些武功,袁林较早习得,又较为易练,是以如今已臻圆满。 而大金刚拳是由赵敏身上系统拔高至圆满,般若掌则是袁林在和裘千仞对掌之时顿悟达到圆满境界。 如今没圆满的,唯有九阳神功(大成),一阳指(四品),擒龙功(大成)。 『这小淫贼,身上已有八门少林寺绝技了?』 赵敏不由得吃了一惊,八门少林绝技,且均是到了圆满。 『他天赋异稟,有这般成就也是应当。』 八门少林绝技,其中只有一门拈花指是赵敏给予,並且只是入门级別。 此外,还有一门大金刚拳是由赵敏拔高到圆满,其他的均是袁林自己修炼得来。 少林寺开创至今,身兼八门绝技者屈指可数。 袁林二十左右,有此等成就,实在是羡煞旁人。 『高端局经验不足,又是什么意思?』 赵敏苦思冥想,最终决定询问袁林。 “袁郎,『高端局经验不足』是什么意思?” “高端局经验不足?”袁林扭头,有一剎那甚至觉得赵敏被他人穿越夺舍了。 想了想,应当是系统所用的词汇。 “打个比方,一个人的武功一直是二流,有一天到了一流水准,即便他武功与一流高手相差无几,可在打斗时往往败下阵来。” “究其原因,就是对敌时经验不足,容易吃亏。” “明白了。”赵敏点点头,看著袁林,“系统说你高端局经验不足。” “我知晓。”前两天对战,袁林早有这种感觉。 黄药师仅用桃花岛入门的碧波掌,便可与他斗得难解难分。 相比之下,大金刚拳太过平庸么? 显然不是,是袁林应变能力与对打经验不足。 郭靖武功大进后,与裘千仞、欧阳锋、周伯通三人在石屋中交手,也算是一种机遇。 袁林如今缺的便是这种与绝顶高手过招的经验。 “袁郎,练武之事应当循序渐进,不可像之前那般盲目与人交手,当心受伤。” 赵敏见袁林如此,便开口提醒一句。 袁林点头,赵敏接著看向系统。 『这小淫贼,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叛逆值已这般高了。』 『昨夜,若是在荒郊野岭,孤村破店,他肯定就对我那般做了。』 『色胆渐生?我看是色胆包天!』 『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花和尚,偏生在旁人面前一副正经的模样,把他们全给骗了。』 『只不过,他若是对旁的女子不正经,恐怕我又是另一套说辞了。』 赵敏也知道自己的想法甚是无理,不由得笑了笑。 看向叛逆值那一行,赵敏心头又涌上一缕思绪。 『可恶,这叛逆值怎地还差一点?』 『若是能再涨一点,我和袁林都能得到一门新武功。』 赵敏想了想,决定让袁林把这叛逆值提上去。 “袁郎,看著我。”赵敏含情脉脉看著袁林。 “怎地了?”袁林与赵敏对视。 『好像不成。』赵敏暗忖,又说一句: “搂住我。” 袁林照做,把手搭上赵敏的腰。 『还是不成。』 “双手搂住我。” 袁林照做。 “亲,亲我一下。”赵敏闭眼,仰头等著袁林吻下来。 袁林只当她临別伤感,想求点安慰,便轻轻印了上去。 『还是不成。』 赵敏眉头一皱,『每二十是一个大关,莫不是要做一些以往没做过的事情。』 『可是除了圆房,其他的我和袁郎都做了……』 忽而,赵敏眼睛一亮,整张脸瞬间涨红。 踌躇许久,赵敏咬了咬朱唇,准备豁出去了。 “袁郎,你快闭眼。” 袁林闭上眼睛,隨即便感觉赵敏把自己的手上从她腰上拉走。 袁林不知赵敏要做什么,只知自己的手能感觉到赵敏身上的温度。 再继续,却是他从没有过的柔软触感。 『这是?』 袁林手指微动,身边的赵敏突然嚶嚀一声,嚇得他连忙把眼睛睁开。 当袁林得知自己的手在哪时,脑海顿时化为一片空白。 “敏敏,你……” “不准说!”赵敏羞愤开口,连忙把袁林眼睛捂上。 袁林此时还没反应过来,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宫百万,我见到你姐妹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金刚不坏神功 “敏敏,你……” “不许问!” “我不是想问,我只是想说……” “不许说!” 赵敏带著黑色帷帽,把头脸全部遮住,却还是羞得不敢见人,用手捂著脸。 袁林右手手指凭空搓了搓,脸上似有回味神情。 “你……淫贼!”赵敏见著袁林手上动作,又羞又怒。 看向系统,袁林叛逆值已然到了六十一。 【徒弟叛逆值达到六十,获得武功:左右互搏(圆满),徒弟获得武功:金刚不坏神功(小成),奖励待领取】 赵敏此时尷尬万分,不想与袁林讲话。 可分別在即,又怎能等她先把那股羞涩劲褪去? 赵敏脚趾卷了又松,鬆了又卷,把床单都弄得皱巴巴的,最后低声开口。 “袁郎……过来。” 袁林眼睛一亮,连忙凑到赵敏跟前。 “敏敏,我什么都没碰到,也什么都不知道。” 赵敏绷著脸,拉下帷帽,脸上早已经红得不像样子。 “休要言不由衷,说这些话来哄骗我。” “你也不是旁人,我们……我们早亲热过了。” “我且问你一个问题,你可要如实回答。” 赵敏抬头,两人眼神在空中对视,既有尷尬,也是说不出的异样感觉。 “敏敏你说。”袁林点头。 赵敏踌躇了许久,最后才囁嚅道: “你……你会嫌弃我么?” “嫌弃你作甚?”袁林奇道,“我们只是还未拜堂,你不过是想让我尝点甜头,以免你不在的日子里,我真去招惹其他女子,这不是不知羞耻。” 赵敏莞尔一笑,旋即又低下头去。 “你能这般想,我心甚慰。” “但我要说的,不是那个。” 赵敏深呼吸几口气,才接著开口: “你方才也知晓了,我身上很……很乾净,没有……没有……你懂的。” 袁林愣愣的,他只当自己方才感觉错了,此时赵敏自己说出来,他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王府里的下人时常会说,那是不祥之兆,这种女子会克夫,严重的还会有血光之灾。” “我幼时还听一个老婢说,这种女子……半数以上都无法生育。” “你,会嫌弃我么?”赵敏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希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她渴望从袁林口中听到否定的回答。 岂料,袁林淡淡一笑,把赵敏紧紧搂住,在她耳边道: “会的,我会嫌弃你。” “你!”赵敏哑口无言,一股委屈感油然而生,只觉泪水不断地往眼眶里涌。 “你既然嫌弃,还抱我作甚,鬆开!”赵敏语气冰冷,袁林却仍是笑吟吟的。 “敏敏,我嫌弃这般迷信的你,可不是嫌弃浑身洁白如雪的你。” “啊?你说什么?”赵敏傻眼了。 “那些下人老婢懂什么,全是愚昧无知之人。” “你赵大郡主这般机敏聪慧,连这些都看不明白么?” “周身光洁,与能否生育半点干係都没有,更別提什么血光之灾了” 袁林鬆开赵敏肩膀,双手捧著她的脸,有些激动道: “敏敏,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嫌弃你呢?” “高兴?”赵敏眉头微蹙,本能觉得袁林这话別有深意。 “你不嫌弃我是应该,但高兴是为何?” 袁林没憋住笑,凑在赵敏耳边轻轻说出三个字来。 赵敏歪著头,“这和嘴有什么关係……” 赵敏逐渐反应过来了,慢慢睁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是想……” 袁林不语,笑著点头。 “休想!” 赵敏连忙將帷帽戴上,好像把头埋进土里的鸵鸟一般。 “小淫贼,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休想对我做那种事情!” “袁林,本郡主真是疯了,找了你这么个淫贼当郎君!” 赵敏有些急眼,袁林却笑得更开心了,“敏敏,不过是夫妻之间逗乐而已,怎地如此抗拒!” “你休想!我不许你这般胡来!” 赵敏严词拒绝,伸手轻轻拧住袁林耳朵。 “你且听好了,往后再敢与其他女子搂搂抱抱,莫说什么逗乐,便是碰我都不让你碰。” “还有,收起你那些坏心思,我不许!” 赵敏义正言辞,但袁林却知道她有两幅面孔。 之前那般,说什么自尽,昨夜还不是要袁林与她当真夫妻? 袁林相信,等气氛到了,没什么是不许的。 当然,找小妾应该是个原则问题,赵敏肯定不许,袁林也不想。 袁林点头,竖起三只手指,“我发誓,绝不沾花惹草。” 赵敏这才鬆开袁林耳朵,把手掌搭上后者脑袋。 “小淫贼,本郡主赏你的。” 袁林脑海中忽有大量信息涌入,待他將信息消化完毕,已是多学了一门武功。 『还是赵敏在身边好,压根不缺武功。』 『先前那些,基本都到了练无可练的境界,且让我看看这门金刚不坏神功如何。』 袁林先前对这门功夫的了解甚少,只知道少林寺空见神僧曾施展过这门武功。 谢逊先是打了他一十二拳,三拳霹雳拳,九拳七伤拳,却没一拳能伤他。 最后谢逊假意自尽,引空见开口,泄去他胸中那股真气,再引他心念转向別处,才在最后第十三拳打伤了他。 若非如此,谢逊连伤他半分都做不到。 此时,鹿鼎中所说,金刚不坏神功,练到登峰造极之时,可在周身生出一道无形罡气。 敌人的兵刃暗器不待近身,就会被一一震开 袁林觉得,天龙中扫地僧是最有可能练到极致之人。 乔峰刚猛无儔的降龙廿八掌,拍到他身上,却是泥牛入海一般,不见踪影。 后续能伤了扫地僧,多半也是因为扫地僧的注意力在另外几人之上。 由此可以得知,这门武功,乃是少林寺一门极其强劲的横练硬气功。 袁林將灌入脑海的心法口诀熟记,登时深吸一口气,將九阳真气置於腹中。 金刚不坏神功是主动抵御且反震的武功,而九阳神功在被劲力打中时,也会被动的护体反震。 袁林想知道,这两门武功叠在一起,会强到什么地步。 “敏敏,你来攻我。”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分別在即 赵敏知他要试试新得的武功,转念一想,她也准备试试这门没听过的“左右互搏”。 只见袁林学著扫地僧与空见的模样,双手合十,宛如得道高僧。 赵敏怕用剑会误伤袁林,便以左右互搏施展四象掌。 左手使“青龙探爪”,右手发“白虎翻山”,用出五分劲力,齐齐攻向袁林胸口。 袁林不退反进,迎上前一步,以胸口接住赵敏双掌。 半息后,赵敏双掌被袁林震开,內劲反震,赵敏只觉一阵內息阻滯,深吸几口气才调整过来。 “好哇,得了护体神功,拿你的小娘子来试武功了?” “震伤了我,有你伤心的时候。” 赵敏笑吟吟的,袁林也反问她: “郡主大人不也一样?” “学了左右互搏,抬手就对你的如意郎君打出两招四象掌。” “若我没掌握这门功夫,不是要被你打得五臟俱损?” “咱们彼此彼此。” 这一对邪气逼人的爱侣在此处调笑,却不知门外的程瑶迦已经等候多时了。 见两人在门內嬉笑打闹,程瑶迦只觉心中有无限苦楚。 『她二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我不该奢望什么。』 程瑶迦放下本想敲门的手,孤零零走回房里,背影有说不尽的落寞。 “袁郎,虽然得了这般高强的护体神功,但是也不能太过自满,知道么?”赵敏一边替袁林整理衣领,一边不厌其烦地开口: “我知晓,你如今武功,世间已少有敌手,可仍不可掉以轻心。” “在水里溺死的,往往都是会水的人。” “自恃甚高,早晚要吃苦头。” “你既然决定要趟这一趟浑水,就要做好万全打算。” “宋国朝廷虽然软弱,但临安毕竟是天子脚下,鱼龙混杂,各种奇人异士层出不穷。” “大內之中,想必也有许多高手在,否则武功高强者来去自如,岂不是成了笑话?” 袁林重重点头,他本就没有小覷天下英雄的心思。 像创出《九阴真经》的黄裳,不就是北宋的一介文官么? 还有《葵花宝典》,那也是由南宋一名宦官创出来的。 如今宫廷中还有没有这种高手,袁林一概不知,只能小心行事。 顿了顿,赵敏接著开口: “还有一事,你如今得了金刚护体神功,还有大成的九阳神功,几乎已算得刀枪不入,拳脚难伤。” “可还有一类,是你防不胜防的,你可知是什么?” 袁林见赵敏说的极为认真,想了片刻便答道: “敏敏,当是毒吧?” 赵敏点点头,“九阳神功虽能抗毒,你先前喝下的蛇血也能使多种剧毒不侵,可世上总有些毒药是更为霸道的。” “比如。”袁林看著赵敏,嘴角微微勾起,“十香软筋散?” 赵敏娇躯一震,旋即又想到袁林与她一样,是后来人,“你连我有这种毒药都知道,怪让人担心的。” “担心什么?”袁林不解。 “担心我被你吃得死死的,半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赵敏甜甜一笑,又低下头,接著道: “嗯……还有一类,是你不得不防的。” “是什么?”袁林大概猜出赵敏想说什么,可不知道是恶趣味使然,还是有其他原因,他就是想看看赵敏面红耳赤的模样。 “是……那种药。”赵敏抬头,看见似笑非笑,眼神玩味的袁林,心中不由得来气。 “你这淫贼,知道我要说什么药,非要让我亲口说出来,好来笑我这副窘態,坏也坏死了。” 赵敏抬手便打,袁林不偏不倚受了两拳,只觉软绵无力,伸手將赵敏两手握住。 赵敏狠狠瞪了一眼,才接著开口: “世上有许多不轨之徒,也有许多姦淫之人,自然就会有许多霸道的迷情药。” “如阴阳和合散,如迷春酒,这些都是极其霸道的迷情药,且不属於毒药,不会封人穴位。” “如此一来九阳神功,蝮蛇宝血,便通通失了效果。” “如阴阳和合散,服药者若不阴阳调和,成为真夫妻,便会肌肤寸裂,七窍流血而死。” “且阴阳和合散的药性一天甚於一天,到了第七天,便是大罗金仙也难耐。” “你若是中了这种药……” 袁林抢著回答:“那我便一刀阉了自己,终身不背叛你?” 赵敏止不住笑,伸手拍了袁林一下: “少来贫嘴,让你这小淫贼引刀自宫,比杀了你更痛苦。” “你可备一些清泄的药物,若中了这些迷情药,便在凉清水加清泻药服下,多喝几碗清水便好。” “若是,若是身上没有清泻药,那你便……你便……” 赵敏踌躇许久,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若解不开这些迷情药,你便找个女子与你……做一回真夫妻。” “不过,你且记著。”赵敏伸手指著袁林,“其一,需找你情我愿的女子,不得姦淫妇女。” “其二,不得找烟花柳巷的女子,也不得找他人之妻,否则你以后休想碰我。” “其三,若这般做了,不得当负心汉,也不得瞒著我。” “其四,我才是正室!” 袁林初时仍觉好笑,听到后来,心中已大为感动。 赵敏为了他,已经將自己的底线降低了很多。 袁林不由分说,紧紧搂住赵敏,“敏敏,我出城之前,便去药铺那里买许多清泄药带在身上。” “你放心吧,若解不得,我袁林寧愿当太监,也不愿背叛你。” 赵敏心中欢喜,眉眼弯弯,却伸手捂住袁林的嘴,“我可不许你这小淫贼当了真和尚、真太监。” “我……我也想和你做真夫妻的。” “会有机会的。”袁林重重点头,“敏敏,你也万事小心。” “放心吧,除了你这小淫贼,天底下能骗到我赵敏的,还没出生呢。” 赵敏很是自信,她本就是一流高手,如今得了左右互搏,可同时使两门功夫,武功已然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论智计,应当也没几人能玩得过她。 再说下毒投药,且不说她有深厚的峨眉九阳功与大部分的蝮蛇宝血,她赵敏本就是用毒的高手,什么七虫七花膏,十香软筋散,都是极为霸道的毒药。 只需小心一些,世上已难有伤得了她的人。 两人又缠绵了一阵,终於是打点好行装,一同走出程家。 “七位道长,敏敏路上若是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袁林朝全真七子拱手,马鈺微笑回应:“袁少侠不必担忧,赵女侠为人处世,我们师兄弟都看在眼里。” “是我们七人要赵女侠担待才是。” “袁少侠,去了临安,万事小心。”丘处机郑重开口。 “在下省得,诸位,我们江湖再见。” “敏敏,一路小心。” 赵敏咬唇点点头,上马走在前头。 全真七子居中,程瑶迦跟著孙不二走在最后。 赵敏一步三回头,抹了抹眼角泪水,最后还是扬鞭而去,消失在天边。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下临安 “郭兄弟,拖雷王子,你们稍候一阵子,我还有点私事要办。”袁林忍住心头那抹悲伤,转过头来看向几人。 “袁少侠不必客气,喊我拖雷便是。”拖雷摆手,爽朗一笑,“若是你不介意,我也隨著安达喊你一声袁兄弟。” “也可。”袁林点头,心知拖雷並不只是要和他拉近关係,更大一部分原因是,此去临安还有一阵路程,他需要隱瞒身份。 袁林总不能一直当著路人的面喊他拖雷王子,那样只会遭到更多截杀。 袁林找到一间药铺,买了几剂清泻药带在身上,又到街边买了几个水壶,加满清水,这才回到程家门口。 赵敏虽然说得大度,但袁林知道,赵敏说出那番话,有多么言不由衷。 袁林身上若真发生了那种事情,只怕赵敏知晓了之后,要暗自垂泪许久。 袁林虽然放浪形骸,但也不愿让赵敏为自己委曲求全。 拖雷停下交谈,询问一句: “袁兄弟,可將事情都解决了?” “小事而已,我们启程吧。” 袁林一步上马,扯著韁绳走在最前头。 “袁少侠,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见几人没说话,华箏倒是先开了口。 她那日被绑在树上,见了郭靖来救,心中自然欣喜。 可与郭靖同来的还有一位武功甚高的俊俏少年,让她甚是好奇。 尤其是问过郭靖,得知袁林武功比郭靖高出许多,对袁林更是好奇了。 “我是少林弟子还俗。”袁林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先前招惹上程瑶迦,已经让袁林足够头疼了。 华箏虽心属郭靖,但袁林觉得还是能疏远就疏远些。 不料,此言一出,华箏却更感兴趣了。 她自小在大漠长大,来了中土,对各种事物都有著天大的热情。 “袁少侠,我听说,少林寺是给和尚住的,对么?” “华箏公主说得不错,山上儘是和尚。”袁林依旧冷淡回应。 “你不用叫我公主,与郭靖那样,喊我华箏就行。” “和尚不是不能成婚么?你怎么会找了个天仙般的娘子?”华箏颇有后世街口大娘的感觉,说不到两句话便是八卦。 “我见著她那天仙般的模样,便不想当和尚,一心还俗了。” “想来也是。”华箏信以为然,“赵姐姐的眼睛,美的像斡难河一样,能把人的魂魄勾走。” “她若是生在大漠上,定是蒙古第一美人!” 袁林虽不愿过多理睬华箏,但听她夸讚赵敏容貌,还是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她本就是蒙古第一美人。” 袁林如此说道,拖雷与华箏,连带著郭靖都对这话感到不解。 华箏眨巴著大眼睛问: “袁少侠,赵姐姐是蒙古人么?” “是。”袁林点头,“赵敏是她汉名。” “如今她已动身去大漠,请见成吉思汗了。” “真好,那我可要快些回大漠去!”华箏笑嘻嘻的,这次轮到袁林不理解了。 只见华箏一扭头,对袁林道: “我要恳求父汗收赵姐姐为义女,父汗素来疼爱我,知道赵姐姐救我两回,定会同意。” “到时,赵姐姐便是我的赛罕额格其!” 赛罕额格其,蒙语意为美丽的姐姐。 拖雷在此时笑著接话道: “那再好不过。” “赵女侠若当了父汗义女,袁少侠也是大汉的駙马了,与郭靖安答一样,你们也可以兄弟相称。” 袁林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马鞭一甩,踏著被薄雪覆盖的官道飞驰而去。 『敏敏,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 …… 从宝应到临安,约摸一千里路程。 六人均是一人一马,雪没全化,不敢急行,走了十天,距离临安城还有半天路程。 一路无话,到了江南地界,华箏见多了江南地界的繁华,话便多了起来。 嘰嘰喳喳许久,拖雷嫌她烦,郭靖又木訥,华箏只好跟袁林搭话。 “袁少侠,能否和我讲一讲你跟赵姐姐的故事?” “故事?”袁林一愣,“我们能有什么故事?” 华箏也不知是何种原因,特別想知道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想也不想便说: “嗯,就说说你们如何成了彼此的爱侣,说说你们都一起经歷过什么。” 袁林心中一阵嘀咕,眉头微蹙,『华箏不会也被我吸引了吧?』 袁林微微转过头去,暗自看了一眼,见华箏止不住地偷看郭靖,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没惹火上身。』 袁林寻思片刻,已知华箏是何种想法。 她见了江南美景,心上人郭靖又在身边,自然起了和郭靖增进感情心思。 向袁林询问此事,估计是想学他和赵敏一样,去跟郭靖培养感情。 『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郭靖如今心心念念的,估计是被带回桃花岛的黄蓉。』 『华箏便是再怎么努力,又怎么爭得过那美若天仙且已经把郭靖吃得死死的黄蓉呢?』 架不住华箏再三询问,袁林便开口讲了起来。 “我和敏敏,一开始乃是师徒。” 此话一出,几人对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怎么,你们不惊讶?”袁林见拖雷、华箏等人没什么表情,不由得问了一句。 拖雷淡淡一笑,回应道: “赵女侠看著比袁兄弟还小上几岁,没想到却能当你的师父,武功之高,令人羡慕。” “赵姐姐功夫居然这般高,等回了大漠,我一定要请她教我。” 这几人的重点居然完全没放在师徒关係之上,这倒是令袁林为之侧目。 『也对,大漠上没有那么重视这方面。』 『可为什么郭靖那么反对杨过娶小龙女?』 『应当是他有个比他大上许多岁的女师父,韩小莹的原因。』 袁林接著讲,华箏聚精会神的听,时不时偷望郭靖,却又暗自摇头 『郭靖哥哥要是有袁少侠这般知趣就好了,赵姐姐真是好福气。』 华箏悠悠嘆了一口气,见著路边一抹红,只当是冬末孤梅。 华箏下马去采,待得走近了些,不由得发出一声尖叫。 “四哥,郭靖哥哥,你们快瞧,这儿有个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路遇埋伏 “妹子,你先退后!” 拖雷翻身下马,抢到华箏身前。 一只染血的手支在雪地上,远远看上去恰似一支红色梅花。 拖雷拔刀从雪地里戳了几下,发现轻而易举便插入其中,不由得皱起眉头。 一咬牙,拖雷搭上那只手臂,猛地一拉,发现只是一只手臂,並非完整尸体。 袁林轻点马头,飞身一跃,稳稳噹噹落在郭靖身侧。 “今年冬天大寒,连带著临安也下这么大的雪,倒是不好分辨这条手臂在此多久了。” 袁林观察著拖雷手上的长臂,缓缓道: “手掌有硬茧,其主人当是习武之人。” “观其服饰,乃是男子劲装,说不定是官府中人。” 拖雷皱著眉头,语气凝重道: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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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林並不转身,朝斜后方轻轻一推,將那拿著狼牙棒的汉子推出数丈远。 一招已罢,诸多兵刃即將落下,袁林不疾不徐,双手合十將一口真气置於腹中。 “袁兄弟,快闪开!” “袁兄弟,躲开!” 郭靖、拖雷齐齐喊出声,他们从未见过能以肉身硬扛刀剑的武功,此时只当袁林一时恍惚,没有將一身本领施展出来。 “別伤他!” 带头那汉子背著长弓,见袁林如此,心中大惊,开口喝止想问个明白,但如何能止住挥舞的兵刃? 『完了,这人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十四把刀剑枪棒齐齐挥向袁林,眼看就要打到袁林身上,却在距离袁林仍有一寸的地方齐齐停了下来。 『还好他们停手了。』拖雷以为他们良心发现,不想伤了袁林,喜出望外。 可细看之下,却发现拿著兵刃的十四人皆是咬著牙,把兵刃往袁林身上送,不由得大惊。 『莫不是被袁兄弟自己挡住的?』 拖雷实不敢相信天底下有这等功夫。 他生於大漠,此生见过武功最好之人便是郭靖的师父柯镇恶。 如今见了袁林这等武功,已然惊掉了下巴。 半息后,袁林合住的双掌微微用力,一股真气化为气劲,將周边以兵刃击打他的十四人尽数反震出去。 兵刃纷飞,人影散乱,为首那人手持长弓,一时间忘了射箭。 『这是妖术不成?』 刀剑不能伤其身,世间有这般神奇霸道的武功么? 袁林也不知,他的金刚不坏神功到了什么境界。 只知道,他虽然还不能像扫地僧一样有三尺气墙,但配合九阳神功,足以在身外一寸之处生出一道无形气墙来,將暗器兵刃拦住。 郭靖全力打出的亢龙有悔,在触碰到他气墙那一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袁林毫髮无损,甚至郭靖还会受到更强的反震之力。 这般功夫,世间难有敌手。 为首那汉子咽了咽唾沫,颤巍巍地张弓搭箭,又是一次三连射。 袁林全力运转金刚不坏神功,罡气护体,登时便將三支羽箭震飞出去。 那汉子抢到袁林身外四五丈的地方,正想將同伴扶起,却忽觉自己身子半点动不了。 眼睛一转,只见他口中那个高个的小白脸正朝他微微握著手。 这汉子惊惧不已,只当袁林真是鬼神所变,张口大喊: “弟兄们快撤,这是鬼!” “过来吧。”袁林没好气开口,將这汉子一把抓在手中。 不等手中的人再次呼喊,袁林转头朝著西边坡下暴喝一声: “还不滚出来,等小爷我亲自请你们不成?”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两波人 “还不出来?”袁林瞳孔微缩。 他既然动手了,就不会允许有漏网之鱼。 “郭兄弟,看好他们!” 袁林將手中那人甩给郭靖,踏著薄雪抢出几步,转到坡下,已见得许多身著黑色劲装之人。 穿著打扮,与先前在中都见到的那两波赫衣人没太大区別。 唯一的不同是,这伙人每件黑衣,在胸前位置都绣了一个头颅大小残月图案。 『莫非不是一伙人,又或者是更高级別的?』 袁林眉头微皱,开口试探道: “你们史丞相真是好本事,手下能人辈出,养了这么多见不得光的死士。” 闻言,这群黑衣人没有半点犹豫,为首那人大喊: “撤!” 能往哪撤? 袁林如今的武功,连天下五绝都不敢小覷。 来临安的路上,袁林知道自己对於暗器一道少有了解,便自行琢磨了这一手“掷石子”的粗浅功夫。 每到小河浅滩,袁林便会在河滩上寻一些指甲盖大小的小石,带在身上,充当暗器。 袁林也不奢望在遇上武林高手时,能以这种方式伤人。 像沙通天的钱鏢,梁子翁的子午透骨钉,还有柯镇恶的毒棱,这些都是他们浸淫许多年的独门暗器。 袁林並不觉得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暗器中的门道窥通。 但袁林心中明白一个道理,便是一力降十会。 他只需把九阳真气凝於手掌,再以此掷出圆石,便能有不俗的效果。 而且,在以单对多的混战中,这是极好的暗器。 如今这种情况,这些黑衣死士分头逃跑,袁林若用其他武功,难免多费一些功夫,说不定还要走漏一两个。 但有这“掷石子”的手上功夫,他便可只以轻功追逐,在背后掷出大量石子,便可轻鬆將这些人震得口吐鲜血。 毕竟都是武功不入流,连內力都没有的死士,没被袁林这个级別的高手一招杀了已经算是侥倖了。 十几名死士,得了“撤退”的命令,没有半点犹豫,撒腿便跑,足见这个组织的纪律性多强。 袁林施展梯云纵,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在后,最后闪到前头去。 每次换位,都会掷出一把圆石。 或打中膝盖使其摔倒,或打中后背震其心肺,或击打后脑下方穴位使其晕倒。 不到十息,袁林发出十七颗圆石,將十四名黑衣死士尽数打翻在地。 其中有三人武功较高,约摸有侯通海那等水平,每人都多挨了袁林一颗圆石才倒下。 “拖雷,你们几个过来,先把他们牙中毒囊给取了。” 袁林指著几个昏死过去的死士。 至於其他的,早就在被打翻的第一时间便咬下毒囊自尽了。 “三爷,杀完了。” 先前袁林打倒的那一伙人中,一个看起来瘦小机灵的汉子爬到郭靖身边,对郭靖手中那汉子悄悄开口。 “我没瞎,看得见!” “这伙人,与先前追杀谭鏢师的应当是同一伙人。” “三爷”那瘦小汉子把声音压得更低,“他们几个看起来也不像坏种,又是和那伙黑衣人过不去。” “莫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们自己人打了自己人?” 那瘦小汉子碍於顏面,故意说成他们打了自己人,引得郭靖止不住侧目。 见他没再要动手的意思,郭靖也没多理睬。 “三爷,您问问,或许他们真不是那奸相的人。” 瘦小汉子声音压得很低,却不知道郭靖的耳力极好,早就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被郭靖擒住的那汉子脸上甚是难看,许久才问郭靖: “喂,你们是哪个,留下万儿来。” 郭靖听几位师父说过,这是请教名號,便答: “我不叫喂,我叫郭靖。” “郭靖?”瘦小孩子眼睛滴流滴流地转,“三爷,没听过这號人啊。” “要你多嘴!”那汉子瞪了一眼,拱手道:“在下龙门鏢局唐昭,家里排行老三,鏢局里称我一声三爷。” “嗯。”郭靖愣愣点头,丝毫没反应过来被他擒住的这汉子是要和他交换个人信息。 此时袁林缓缓走到近前,让郭靖放手,拱手道: “在下全真俗家弟子袁林,有礼了。” 袁林此行替丘处机而来,用全真教的身份自无不可。 “三爷,真截错人了!”那瘦小汉子也没再压低声音,引得几人纷纷侧目。 唐昭赶忙拱手回礼,大叫道: “哎呀,原来是全真教的道长当面,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袁道长,失敬失敬!” “唐三爷,我没出家,不必称我为道长。”袁林接著道,“先前只当你们是来截杀的歹人,衝撞了几位,还请恕罪。” 唐昭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袁少侠也没下死手,弟兄们没受什么伤,就当是討教功夫了。” 袁林点头,这种態度他倒是挺满意的,又转头指向被拖雷绑起来的几人。 “唐三爷,莫不是来截杀这一伙人的?” 唐昭踌躇片刻,缓缓开口道: “不瞒袁少侠,我们乃是奉命,来此处迎接几位贵客入临安,在此已等了半月有余。” “贵客的身份,在下不敢告知,还请袁少侠恕罪。” “至於这一伙人,也不怕袁少侠知道,乃是当今丞相史弥远的爪牙,专门派来截杀那几位贵客的。” “因此,我们並非是截杀,而是保护,他们才是来截杀的。” “只是我们先得知了这个消息,便派我带人来,反截住这一伙死士而已。” “不料,却是误打误撞,与你们几位动了手。” “袁少侠,不知是哪位道长的高徒?”唐昭试探著问。 “马道长教过我几天功夫,不过,乃是丘道长请我来临安走一趟的。” “不知袁少侠前来临安,所为何事?”唐昭怕袁林多想,连忙解释一句,“丘处机道长与我父乃是故交,咱们也算得上是朋友。” “如若有帮得上忙的地方,袁少侠还请直说。” “唐三爷,这事先放在一边,那几个死士应当快醒了。” “我们先到一旁去,从他们嘴里挖出点信息再说。” 唐昭点点头,旋即又摇头,“几位自行离去便是,我们还要在这里等人。” “唐三爷。”袁林叫住正要转身走开的唐昭, “你等的那几位贵客,怕是不会来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龙门鏢局 袁林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登时全部转移到他身上。 以唐昭为首的龙门鏢局是担心他们所等待的“贵客”出事,而拖雷等人则是满脸疑惑。 如果拖雷他们没猜错的话,唐昭口中的贵客,应该就是拖雷、华箏等四人。 可袁林为什么要骗唐昭,说等不到“贵客”了? “唐三爷,若我没说错的话,你等的贵客,是从蒙古大漠上来的,是也不是?” 袁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得唐昭心中慌乱不已,也顾不得再隱瞒了,连忙开口: “袁少侠,叫我唐老三就行。” “您说的不错,確实是从蒙古来的贵客。” “袁少侠,您……见过那几位贵客么?” 袁林点点头,“不错,在宝应城外,我曾见著一伙讲著蒙古语的汉子,被歹人吊在树上打。” “我武功低微,估计自己难以救下他们,便不敢上前搭救,只得等歹人走后,替他们收拾埋葬。” 华箏刚要开口,便被拖雷拉住手腕,以一个眼神制止。 “这……袁少侠,没有与我等说笑吧?”唐昭將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是哪一伙人截下来的?” 袁林看向北方,冷声开口: “还能有谁,自然是金国。” “宝应虽是我大宋国界,可金人派小股骑兵追赶,又怎会被发现。” “况且,其中还有许多江湖好手,均是武功高强之辈。” “这……”唐昭走上前一步,“袁少侠,你可知是哪些江湖中人?” “您若是知道,我回去也好有理由回稟东家与总鏢头。” 袁林张口便答:“乃是铁掌帮裘千仞,与『千手人屠』彭连虎,『大手印』灵智上人。” “而且,我听说,连西域白驼山庄的主人,五绝之一的西毒欧阳锋也到了金国。” “啊!”唐昭嚇了一大跳,“竟是这些厉害角色!” 唐昭乃是习武之人,或多或少都听过五绝的威名。 可若说他对西毒欧阳锋是敬,对裘千仞、彭连虎这两人可就是畏了。 裘千仞,那是凭一双铁掌灭掉整个门派,打出赫赫凶名的人物。 而彭连虎,也是以一对判官笔,横行河西河东的狠角色。 至於那“大手印”灵智上人,唐昭虽然没有听过,但能让袁林一併提起,想必武功也不会在前两位之下。 这种高手,往往出现一个便很难得,可如今却是三人齐聚,背后能將他们三个聚在一起的人,其身份不言而喻。 “袁少侠,莫不是……金国皇帝知晓了?”唐昭语气凝重。 袁林摇头:“並非,但与他本人出手差不多了。” “是金国的六皇子完顏洪烈。” 顿了顿,袁林接著开口:“唐三爷,你说奉命行事,莫非,你后面也有官府的人?” 唐昭脸色变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实情。 “袁少侠,我只是听总鏢头的吩咐而已。” “其余情况,我却是一概不知。” 袁林与拖雷交换一个眼神,旋即接著道:“既如此,我们也不好勉强。” “不过,在下几人对临安人生地不熟,可否请唐三爷为我们带路?” “另外,我奉丘道长请求而来,要见你们龙门鏢局的总鏢头。” “届时,还请唐三爷代为引荐。” 唐昭重重点头,转过身去面对龙门鏢局其他人,朗声道: “李龙,赵杰,王轩。” “你们三位先回鏢局,告知总鏢头此事,其余人仍在原先的位置候著,等总鏢头传信。” 『倒是个有脑子的,没看起来那么愣。』 见唐昭没有全信,袁林不由得高看他一眼。 只见唐昭转过身来陪笑道: “袁少侠,並非在下不相信你。” “没接到人,总鏢头又没说撤,我们也不敢擅自离开。” “这样,我带著你们回鏢局,再麻烦您和总鏢头详谈,如何?” “如此甚好,我们先去审审那几个人。” 袁林一转头,哲別与博尔忽早就將四人绑起来按倒在地了。 “唐三爷,你们走鏢的,应当也有写让人开口的手段吧?” 听得袁林询问,唐昭连忙点头,“是有,我来让他们开口。” “刘小五,你他娘的还不过来?!” 唐昭吼了一嗓子,先前那个瘦小汉子连忙小跑过来。 “快点的,让他们开口。” “得嘞三爷。” 话音刚落,名叫刘小五的瘦小汉子便扭著手指关节上前,在那四名死士关节处飞快扭动。 看手法,应当是分筋错骨手。 袁林倒不是没有审讯的法子,他先前在山洞里,以暖热的九阳真气擦动赵敏足弓下陷之处,把她挠得死去活来,这便是一个很好的逼供方法。 可那毕竟是赵敏的脚,美得像个艺术品一样。 让袁林用手去挠这些习武粗汉子的脚,他只怕自己的手染上味道,往后赵敏不肯让他碰了。 毕竟,脚气可是会传染的。 挠赵敏的嫩脚,恰如沐春风。 碰这些人的汗脚……那叫东北雨。 因此,袁林还是决定不亲自动手,把这个表现的机会让给別人。 『敏敏要是知道我这么想,非得把腿伸到我面前不可。』 袁林分神之际,刘小五双手飞快扭动,令人牙酸的筋骨分离咔嚓响个不停。 华箏胆子比较小,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郭靖倒是看得极为认真,待到刘小五把手搭上另一人膝盖时,郭靖忽而开口道: “不对。” 眾人轻轻看向郭靖,拖雷只当郭靖发现什么猫腻,忙问一句:“安答,哪里不对?” 岂料,郭靖却是指著刘小五的手,回道: “他这路『分筋错骨手』的路子不对,这一下应当是上下扭,不是左右横拉。” “这位少侠也会分筋错骨手?”唐昭看了一眼郭靖。 先前龙门鏢局眾人注意力都在袁林身上,一时间倒是没注意到郭靖。 郭靖点头,刘小五咧嘴道: “少侠,您有所不知。” “我这里分筋错骨手,是当年一位高人教给我的。” “那位高人教了几天,我天资駑钝,没学全,便自己胡乱补了一些位置。” “但是您別说,疼痛感更甚几分,用逼供那是再好不过。” 袁林听了刘小五这话,不由得看了郭靖一眼,问刘小五道: “刘鏢师,那位高人可是妙手书生朱聪?” “鏢师不敢当。”刘小五摆手,“那位高人我也不知叫什么,只是他穿著书生袍,手上拿著一把扇子,倒像是个书生。” “我老家在嘉兴,二十几年前我才九岁,那位高人在我家住了七天,教了我这一手功夫。” 『果然如此。』 嘉兴乃是江南七怪老家所在。 袁林轻笑,推了推郭靖,“郭兄弟,这还是你师兄来著?” 第一百一十七章 总鏢头唐武德 刘小五见此情形,已知晓那位高人正是眼前这名少年的师父。 但他也不託大,忙道: “袁少侠说笑了,我不过得了高人几天教导,哪里敢当什么师兄。” “这位少侠……也是嘉兴人么?” 郭靖摇头,“我是临安人。” “刘师兄,你如果有空,能否带我去一趟嘉兴,我也不知二师父他们住在哪里。” “成。”刘小五点头,“师兄就不用喊了,若是看得起我,就叫一声小五哥吧。” “兄弟你瞧瞧,看我怎么用自己改编的分筋错骨手让他们开口。” 袁林心中只觉好笑。 什么自己改编的武功,刘小五就是没学到什么精髓,半点巧劲都不会。 单纯借著手劲大,把人的筋骨硬生生扯伤,说是“扯筋断骨手”还差不多。 不过,虽然是靠著蛮力,过於简单粗暴,却极为有效。 一开始,刘小五以“扯筋断骨手”弄伤死士关节时,那些死士尚且还能忍住。 袁林看他们嘴硬,还想提醒刘小五加一点力气。 不料,刘小五却是拿出一只毫毛极为稀鬆的毛笔来,往那些死士被扯伤的部位扫。 袁林还以为他要在上面写字羞辱,不料刘小五只是打算给他们挠痒。 关节发痒,又被绑得死死的,四名死士一痒就想动,可完全没办法挠痒,只能蛄蛹著身子在地上蹭。 一蹭,那被扯伤的部位就钻心的疼。 扛了半刻钟,终於是有一个死士先开口了。 “住手……快住手,別扫了。” “我说,我说。” 刘小五置若罔闻,却不再用毛笔扫那个开口的人,反而让人对另外三人加快频率。 又是半刻钟过去,四名死士一起在地上打滚,蹭出近圆形的痕跡,刘小五这才让人停手。 “三爷,几位少侠,可以问了。” 『够狠。』袁林既是在说刘小五的手段,更是在说这四名死士。 若换了他,只怕是半刻钟都撑不到。 袁林甩了甩头,让人把其他三个先带走,只留下第一个开口的死士。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可明白?” 死士点头。 “我会分开审你们四个,如果你与其他三人说的都不一样,下场你清楚。” “给我老实一点,別耍什么花招。” “我问你,是史弥远派你们来的?” “不错,是史丞相,不,史弥远派我们来的。”死士回答。 “他要你们截杀蒙古使臣?”袁林又问。 死士摇头:“在下不知是不是使臣,但確实是蒙古来的。” “上面的人说,只要穿著蒙古服饰,或是讲蒙古语的,格杀勿论。” “寧错杀,不放过。” “混帐东西。”华箏在一旁火冒三丈,暗戳戳骂了一句。 “我再问你,你们先前是否有派人去过中都?”袁林又问。 “是有,那是玄武堂的人。”死士点头。 “玄武堂?那是什么?”袁林追问。 那死士心想,左右已经说了这么多,乾脆就一股脑全说了。 把他们组织名称,分设五大堂口,各自负责的范围都说了个遍。 玄武堂,恰好就是负责北边事务的那个堂口。 而来截杀拖雷的这伙人,属於神龙堂,专门负责天子脚下,也就是临安以及周边的一切事务。 “两年前,你们追杀过一个小女娃?”袁林问出这句,死士还没开口,唐昭倒是先变了脸色。 “有,是有这么一件事。”死士点头,“一开始是我们神龙堂负责追杀。” “后来不知怎地,就转手交给了玄武堂。” “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但看史弥远后来的所作所为,应当是没追到。” “何以见得?”袁林明知故问。 “我有个同乡,一起长大的兄弟,在玄武堂做事,说他们堂口至今还有寻那女娃子的命令。” 袁林点头,沉思许久,又问一句: “你们知道,龙门鏢局一直在和你们组织作对么?” 此言一出,眾人齐齐看向袁林,似乎不知道为何有此一问。 唯有唐昭,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淡淡警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上面特意交代过,若是遇上龙门鏢局的人,不要轻举妄动,若动手则必须乾净利落。” “堂主说,让我们这段时间多避著他们,龙门鏢局蹦躂不久了。” “大言不惭!”唐昭怒骂一句。 “唐三爷,还请息怒。”袁林淡淡摆手,“刘五哥,还请你把另外三人分开审一审,看看是不是同样的口供。” “五哥不敢当,我这就替少侠办去。”刘小五得到唐昭眼神准许,转头带著两人走去。 又过半刻钟,刘小五拍了拍手走过来,“三爷,几位,他说的没错,都是一样的口供。” 唐昭眉头皱得更深,“袁少侠,这些人,您还有別的用处么?” 袁林摇头:“没了,唐三爷可自己处置。” “小五!”唐昭做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 “得嘞!”刘小五抽出一把腰刀,一人一刀尽数结果了。 “几位,还请上马,我给你们带路。” “好说了。” 袁林一行人跟在唐昭身后,纵马走了半天,临安城已经到了眼前。 临安本就是天下兴盛繁华之地,宋室南渡后建都於此,四方辐輳,更增山川风流,一时间让人看花了眼。 袁林觉得,比之金国的中都,临安要更为繁华许多。 夕阳未落,街上仍是人山人海,隨处可见商户吆喝。 卖花的,卖小吃的,杂耍卖艺的,应有尽有。 连一向不喜喧闹的袁林,在此时也不由得被紧紧吸引住目光。 『可惜,敏敏要是身边就好了。』 『认识这么久,我也没带她好好逛过,真是无趣的很。』 “几位,龙门鏢局就在前头,转几个街口便到。”唐昭指著前头的一个拐弯处开口。 “唐三爷,有劳了。”袁林牵著马跟在身后,一旁的郭靖已经是心不在焉。 几人转过几条街,一座恢弘大气的鏢局便映入眼帘,显得格外的气势磅礴。 “龙门鏢局”四个大字,乃是行草形体,笔走龙蛇,一看便知是大家所作。 “父亲,这位便是袁少侠,乃是奉丘道长之命来的。” 袁林定睛看去,龙门鏢局门槛后立著几条汉子,中间一人约莫五十余岁,虽然已有白髮,但仍精神矍鑠。 “袁少侠,老夫唐武德,有礼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指点与切磋 袁林將马交给唐昭手下,缓缓迎上前去。 “唐总鏢头,侠字不敢当,在下袁林,奉丘道长之请前来。。” “请进,快请进。”唐武德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另外几名鏢师纷纷让开一条路。 “好说了。”袁林转头,和拖雷交换一个眼神,隨即大踏步跟在唐武德身后。 “嘿,哈!” 走过天井,可见许多年轻鏢人正在练拳。 此时仍是冬末春初,临安虽然稍微暖和,但也是寒风阵阵。 年轻鏢人打著赤膊,练得满头大汗,袁林不由得微微皱眉。 袁林止步,唐武德转过身来,见袁林正在观察鏢人练武,指了指天井中间,便隨口问道: “袁少侠,我手下的弟兄练得如何?” “这套拳法,乃是改进过的太祖长拳,最是適合这些年轻小子练习,能打好基础。” 太祖长拳,袁林略有耳闻。 宋太祖赵匡胤以一对拳头,一条杆棒,打下了大宋的锦绣江山。 自古帝皇,个人勇武,从无如宋太祖之神勇者。 这一套太祖长拳,共有六十四式,是当时武林中最常见的武功,就算不会使,看也看得熟了。 只不过,袁林闯荡的日子较短,在少林寺也只是见其他僧人过招时用过几次,对这套拳法倒是不太熟悉。 听见唐武德询问,袁林便说出心中所想。 “这一套太祖长拳,用来给根基较浅的武人练,是再好不过。” “总鏢头既说是改进过,那自然更胜他人所练一筹。” 唐武德先前听唐昭手下趟子手来报,说遇到故人丘处机道长派了一名年轻的弟子前来。 重点说了,来的这人武功高强。 唐武德这时听了袁林的夸讚,止不住的捋须点头,却也没有太过刮目相看。 『不过老成持重之言。』 “不过。”袁林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在场眾人听见,“依我看,照这么练,练再多也是枉然。” “不仅武功无多大进益,身子反而还会变得更虚。” 练拳的年轻趟子手们尽数停手,几乎是同时转过来看向袁林。 在他们眼里,唐武德的功夫,基本算是横扫整个临安周边大小鏢局,无人可匹敌。 这未曾谋面的小子,上来便是指指点点,贬低唐武德让他们练的拳法,属实让他们心中不平。 但见袁林置若罔闻,接著道: “习武之人,最忌练武时邪寒入体。” “我想请问总鏢头,这些趟子手里,有哪位是有內功的?” “呃。”唐武德略显尷尬,別说这些趟子手,连他这个总鏢头都没有规规矩矩修炼过內功。 他倒是有一点內力,不过是练外功数十年反生出来的。 见唐武德不答,袁林微微一笑,已知他心中答案。 “既无內力,让这些年轻的趟子手打著赤膊练武功,寒风一刮,邪寒登时入体。” “年轻时尚且能扛住,年纪大一些,各种毛病就找上门了。” 他修习九阳內功,自然可以用內力抵御严寒。 可无论是武功高低,邪寒入体都是大忌。 如神鵰中小龙女与杨过修炼玉女心经,便说要远离寒玉床,避免寒气逼回热气,阴阳相衝导致筋脉尽断。 袁林很好奇,唐武德虽然没修习內功,但数十年习武,怎会连这种粗浅道理也不明白? 想了想,袁林觉得只有一个可能。 唐武德就是这么练了一辈子武功,所以压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袁少侠,这冬天练功,有这么大弊端么?” “老夫练武五十年,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练拳的法子,还是先父,前任总鏢头传下来的。” 『果然如此。』 袁林见他语气颇为不忿,便知他此时心中也是不能接受这番言论。 不待他开口,已有教趟子手练拳的鏢师朗声道: “总鏢头,俺看这拳法练得就挺好,你何必听这些门外汉的说辞。” “说得头头是道,他自己说不准,压根不懂什么叫內功。” 话音刚落,便有一人附和道: “这位兄弟年纪轻轻,莫非武功还在我们总鏢头之上?” “嘿,那可奇了,我居然连见也没见过。” “总鏢头,在下多嘴一句,不可轻信他人谗言啊。” 唐武德双手压了压,朗声道: “诸位莫要乱说,袁少侠乃是我的座上宾。” 袁林笑了笑,也没有爭辩什么。 江湖,往往是谁的拳头大,谁的话管用。 他袁林没显露功夫,便是口口声声说他是“座上宾”的唐武德,都不信他,又怎能要求別人相信? 此时此刻,与眾人不同,唐昭一张糙脸咧得老大,连忙走开,坐到一旁石墩上,等著看戏。 袁林那一身武功,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往往一握,便隔著四五丈,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捉住。 这些人,连带著他唐昭,都是井底之蛙。 只不过他唐昭如今是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可以暗暗嘲笑他们这些还没跳出井的。 只见袁林淡淡一笑,向唐武德问道: “总鏢头,在下想与各位切磋一番,不知可否?” 唐武德闻言一怔,旋即笑著点头。 “鏢局本就有时常切磋武艺的惯例。” “袁少侠有意指点一番,老夫怎会推辞。” “只是还要当心一些,莫要伤了大家的和气才是。” “总鏢头,您放心。”一名精壮的趟子手站了出来,“我们收著点,绝不伤到您的贵客便是。” “这位兄弟,在下叶青,请指教!” 名叫叶青的趟子手把手一拱,当即摆开架势,正是太祖长拳。 “叶鏢师。”袁林往好听了称呼,“在下並非是要与你切磋。” 叶青收起架势,一脸古怪。 这人方才还说要切磋武功,这时自己站出来了,他反而不愿切磋了。 『这是看不起,还是色厉內荏,未战先惧?』 叶青有话便直说:“袁少侠,莫不是瞧不起我的武功?” “在下不敢小覷天下豪杰。” 袁林摇头,看著眾人,轻声道: “只是一人接一人的过招,太过浪费时间。” “不若……” 袁林顿了顿,以擒龙功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拿下一把钢刀,递给叶青。 旋即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袁林以脚尖原地画了一个圈。 “诸位一起上吧。” “若在下跌出这个圈子,便算是输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游刃有余 “好狂妄的小子!” “这般托大,你当自己是中神通王重阳吗?” “便是总鏢头,也知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 “年轻人有傲气很正常,太过就不好了。” “……” 袁林的话自然引起公愤,在场都是习武之人,又是气血方刚的小伙子居多,谁能忍受被他人这般看不起? “我先来试你武功,看拳!” 叶青虽然心中有气,但也没忘了唐武德“不伤和气”的告诫,把钢刀扔给一名熟识的趟子手,甩开膀子欺身上前。 叶青一拳打出,极为板正,乃是太祖长拳中的一招“冲阵斩將”。 这一拳来得甚快,带起丝丝拳风,在场鏢人无不喝了一声彩。 连唐武德也在心中暗道:『叶青这小子才十六岁,这路拳法如此纯熟,暗合拳理,是个可塑之才。』 见袁林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唐武德眉头微皱,『这姓袁的后生,也太托大了些。』 『俗话说拳怕少壮,便是我也不能站著不动接这一拳。』 『这一拳打实了,便是二三十年的老鏢师都要歇上一两个月。』 但在袁林眼中,这一拳却是慢得过分,轻得出奇。 他突然想起后世一个影视剧中的画面:李莫愁双手发出几根冰魄银针,一灯大师(段皇爷)伸手摘下一枝桃花,轻吹一口气,以花瓣挡下冰魄银针。 袁林瞥了一眼,如今冬末春初,鏢局里只有几棵掛著绿叶的大树,哪有什么花瓣可摘? 袁林环视四周之时,叶青这一拳已不偏不倚地打向袁林胸口。 『莫非他不会武功?』 叶青还以为袁林嚇傻了,毕竟唐昭並没让人告诉他们,袁林武功很高。 待这一拳离袁林还有一寸距离时,叶青忽觉寸头好似打在一道棉花做成的软墙之上。 叶青咬紧牙关往前推,却丝毫不能再进一点。 抬头一看,袁林却丝毫没有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只见袁林左右转头,隨即无奈把头偏开,左手微微一握,將一把细雪抓住掌中,捏成一个不规则的雪球。 『这样才稍微有些高人的风范。』 袁林將左拳拿到面前,缓缓摊开,將细雪放在嘴前,轻轻一吹,真气將雪球打散,一把细雪散作满天冰雾。 同时,袁林胸口轻飘飘一震,叶青穿过那冰雾,倒飞出去,轻轻落在眾人身前,却不见丝毫损伤。 “我说过,你们一起上。” “不碍事的。” 『嗯,挨了这么多次打,终於轮到我人前显圣了。』 说实话,袁林有点爱上这种感觉了,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欺人太甚!” “我来!” 斜侧方杀出来两名大汉,一人持枪,一人拿刀,年龄均在四十上下。 看样子,应该是鏢局里地位更高的鏢师。 “小兄弟,亮兵器吧。” “对,莫说我们借兵刃之利,占你便宜。” 两人看到袁林腰间宝刀,一唱一和,要袁林亮出刀来。 “这世间能让我亮兵器的,如今仅有一人。” “你们,不行。” 袁林又装了一波,但说的也是实话。 与欧阳锋,洪七公,黄药师这种级別的对手过招,以他目前的刀法,还不够与几人对拼,腰间的流霞刀自然也没有机会出鞘。 而对付武功一流的高手,他又何须宝刀出鞘? 一拳一掌均是威势逼人。 因此,如今世间能让袁林亮出兵器的,唯有赵敏。 当然,亮出的是什么兵器,袁林自然不会跟他们多说。 毕竟是所有权归袁林,使用权归赵敏的兵器,就算他不要脸,赵敏也还要脸。 “好,那我们来领教你的高招。” 两人欺身上前,一人正面抢攻,一人侧面伺机,看得出来是经常打配合的。 『马家兄弟很有默契,一正一奇,是把兵法用在了武学之上。』 唐武德微微点头,马家兄弟是跟著他多年的鏢师,年轻时两兄弟谁也不服谁,分开走鏢。 如今年过四十,倒是玩起了兄弟合作的花招。 持枪那人抢到袁林身前,一招“凤凰三点头”,连著刺出三枪。 顷刻间,袁林的胸口,右臂,左腿三处均被枪影笼罩。 袁林左脚支地,右脚微微勾起,同时將左手背在身后。 后发先至,每一枪还未到近前,便被袁林一脚踢开。 “有其形,无其神。”袁林摇头嘆息,一时间倒像个考校功夫的老师傅。 另一位持刀的马家兄弟,转到袁林身后,见他好似未发现自己。 正想一刀砍下,却怕闹出人命来,因此反转刀身,以刀背砍向袁林。 『我这一刀若是砍中,定要你心服口服!』 持刀人一刀砍向袁林左肩,袁林右脚尚在应付持枪人的红缨枪,看起来游刃有余。 钢刀还未落下,袁林好似脑后长眼,右手往肩上伸去,食指与中指微微一夹,一把来势汹汹的钢刀就这么停在空中。 袁林两指一夹,便知此人不欲砍伤了他。 心中领了好意,但嘴上说出来的却是另一种味道。 “你便是用刀刃劈下来,也是伤我不得。” “撒手!” 话音刚落,袁林两指微微发力往前推,登时便將刀柄打在持刀之人身上,將其送出去两丈远,被人接住。 回过头来,袁林把刀甩出,打在持枪人枪桿上,又將其震飞。 不过一息,便將两人一齐打飞,这种武功已经是让人心底生畏。 眾人往地上一看,袁林连位置都未曾挪动,一只脚仍然立在先前所画的小圆圈之中。 “大家別愣著,儘管一起上,他武功很高!” 唐昭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旁,嘴上不停拱火。 华箏等他说完,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喂,你怎么看起来这般开心?” “好像你巴不得他们被打飞一样?” 唐昭左右看了两眼,確定没人关注,这才压低了声音说: “这些人总觉得龙门鏢局是天下第一鏢局,他们便也是天下第一了,一个个目中无人。” “前些日子,我还听有人吹嘘我爹,也就是总鏢头,说什么武功不在五绝之下。” “不让他们见识见识,他们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袁少侠把他们一併打飞了,正好杀杀他们的傲气。” 袁林没空认真听唐昭说话,否则非要懟他一句:“你唐三爷先前也是这样,没差得了多少。” 剩下的鏢师与趟子手,在袁林和唐昭的言语刺激下,纷纷亮出武器来。 “大伙一块上!” “我去把另一边的弟兄叫过来。” “对,几十把兵刃加身,我就不信他动也不动!” 第一百二十章 心服口服 五十多號人,皆是龙门鏢局此时空閒的鏢师与趟子手,此刻团聚在一个宽敞的天井中,中间是一位单脚站立的年轻人。 袁林背著左手,流霞刀掛在左腰,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好似与旁人动手的並非是他。 一阵寒风吹来,捲起袁林衣角,衣袂飘飘,更添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 “四哥,他这个样子,好像长生天派到人间的使者。” 华箏捧著手,看著袁林背影,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对武功高强者应有的崇拜。 袁林对此浑然不知,只是朝著围住他的眾人微微招手。 “出手吧,让我看看天下第一鏢局,到底是不是浪得虚名。” “上!” 一名鬢髮皆白的老郎,持齐眉哨棒,一招“白蛇吐信”,点向袁林立足的左脚。 袁林以勾起的右脚轻踢哨棒顶端,將哨棒后端顶在那人胸口,登时便將他踢飞出去,连带著將后面四五人一起带翻在地。 此时,左右两边与身后的人尽数杀到,袁林有些后悔,『早知道就穿长袍了。』 他虽然不惧严寒,但嫌长袍太过碍事,便经常身著黑色劲装。 『此时若穿著长袍,我袖袍一甩,岂不是能带倒一大片?』 『这种场面,或许更能震撼人心。』 心里这般想著,但却不能改变什么。 袁林运了运气,將九阳真气尽数回笼到丹田之中,以免下手过重,將这些鏢人打伤了。 诸多兵刃打来,袁林仍是单脚支地,双手却飞速伸出,或抓或扭,或擒或弹,几息之间,一连打出十数招来。 他先前与欧阳锋斗了千余招,在他身上学到许多实战经验。 这一种以快打快的功夫,便是西毒欧阳锋最为擅长的,此时也变成了袁林的拿手好戏。 围攻上来的鏢师先是见袁林一动不动,忽而眼前一闪,手上便传来痛感,接著传来一片兵刃落地的闷响声。 但袁林並未背过身去,所以后方打来的兵刃,袁林並未截下。 一把钢刀猛地向袁林肩头砍下,眾人定睛一看,正是先前还在袖手旁观的总鏢头唐武德。 “別!” 唐昭虽然知道袁林武功高强,但对自己父亲唐武德的刀法也素来是敬佩不已。 这样一刀砍下,他担心父亲將袁林给劈伤了。 『毕竟是全真教长春子丘处机派来的贵客,若是得罪了,只怕要多生事端。』 唐昭距离甚远,此时要阻拦已来不及。 但见袁林动也不动,双手合十,竟是对场上剩下的眾人不再理睬了。 『他能接住?』 唐昭见过袁林这一招,双手合十,便是再锋利的宝剑都不能刺进他的身体。 果然,不出唐昭所料。 他父亲唐武德手上的钢刀,与先前他们刺向袁林的刀枪剑棒没有任何区別,一样在距离袁林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下。 不仅眾人齐齐变了脸色,就连唐昭也是心头微惊。 『父亲师承云州秦家寨,数十年来,这一套五虎断门刀已是练得炉火纯青。』 『一刀劈下,却连他肩上的衣服都碰不著,这人武功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唐武德也是瞳孔微缩,还未抽刀,便已然被震开。 但见袁林淡淡一笑,合十的双手微微分开,再猛地合在一起,击在他身上的十数把兵刃尽数落在地上。 擒龙功发动,將落在地上的兵刃一一抓起,又一一摔在后来人之身上。 不过十数息,场上还站著的,唯有袁林,与龙门鏢局总鏢头,唐武德。 “总鏢头,在下谢你未用开刃兵器。” 袁林也不知唐武德方才是否用了开刃的兵器,但来到人家的地盘,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唐武德也明白袁林的意思,勉强笑道:“袁少侠神功盖世,又怎么用我来多事。” “这一路功夫,莫不是古今五大奇功,少林寺的金刚不坏神功?” “唐总鏢头果然好眼力。”袁林点头,“只是在下功夫练得不到家,若是总鏢头用的是开刃的钢刀,我决计是挡不住的。” 唐武德虽然点头,但他却是不这么认为。 他早年学艺於云州秦家寨,受教一套五虎断门刀法,並凭此刀法將龙门鏢局的实力往上抬了许多,最终使龙门鏢局成为天下第一鏢局。 这套五虎断门刀,共有六十四式。 由於缺了七招,唐武德只学了五十七招。 但他知道,即便用出五虎断门刀中最刚最猛的“王字四刀”,也决计不能伤到袁林分毫。 看袁林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便知他定是武功高出眾人许多,才会如此自信。 『我真是老糊涂了,闯了这么多年江湖,到现在才看清这一点。』 “袁少侠,多谢你手下留情。” 唐武德心知,袁林这般武功,內力一定极为深厚。 他只要稍微使出来一两分,在场这些人肯定不会是这么轻飘飘地躺在地上,至少要养几个月的內伤。 他唐武德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过许多武功高强之人,其中也不乏功夫在他之上的。 但能这般以礼待人,温和谦逊,他只见过袁林这一人。 “唐总鏢头,客气了,在下狂妄之举,还请诸位海涵。” 说著,袁林主动走出先前所画圆圈。 “这一场,可是在下输了。” 唐武德不见袁林脸上有任何讥讽之色,只看得到他主动认输,保全龙门鏢局顏面,心中更添几分好感。 “袁少侠,先前您指出的不当之处,可否详细说一说。” 此时,唐武德心服口服,虚心请教。 『袁少侠这等功夫,若能传授一些练武的诀窍,对我可能没什么大作用,但对唐昭这小子,以及龙门鏢局,可是有大大的好处。』 袁林对他的心思也心知肚明,便微笑道: “那在下便讲一下个人愚见。” “此时乃冬末春初,临安虽比北方暖上几分,但却也是寒风呼啸之时。” “练武之时,气血上涌,若是打著赤膊,寒气便会从皮肤腠理侵入经脉。” “初时尚不觉有什么,待时间一久,日积月累之下,便会导致经脉瘀滯,气血不畅。” “此外,练功时打著赤膊,身体需要分出多余的元气去御寒,无法专注著练功。” “初学者往往冻到发颤,又怎能將拳练好?” 第一百二十一章 赵敏设计 袁林在天井里缓缓踱步,侃侃而谈,將一些內功运行的要旨说了出来。 他虽算不得武学宗师,但要论內功一道,世上或许已无人可出其右。 九阳神功虽未臻至圆满,但已然是独步天下,无可匹敌,更別说还吸收了许多赵敏身上渡过来的內力。 以他如今的武功,为这些武功不入流,连內力都没有修炼出来的鏢人讲解內功,自然是绰绰有余。 『说起来,这好像还是我练武以来,第一次为他人讲解武学,感觉倒是不错。』 袁林甚至有一刻在心中盘算著,等他年纪再大些,將五湖四海都走了个遍,就寻一处风水宝地,开宗立派,也过过当大宗师的癮。 『依我看,武当山就不错。』 『左右如今武当山还没创立,我去武当山上建个小门派,將来收张三丰当徒弟,再让他在武当山上自立门户。』 『不过,还要等敏敏忙完事情,空閒下来才行。』 『到时候她收女弟子,我收男弟子,每年都来一次比武,瞧瞧是她教弟子厉害,还是我教弟子厉害。』 想著想著,袁林心中又从欢喜变回失落。 『敏敏不知此时,已经到了何处。』 与袁林相同,赵敏此时也在心里想著自己的心上人。 一间客栈里,赵敏身著白色男子劲装,头戴黑色帷帽,也不知是何缘故,身上的曲线看起来没以往那么诱人。 “阎老鬼,你的人怎么说?” 赵敏的语气十分平淡,但眼神却是带著几分急切。 阎宗涛不敢直面赵敏,微微俯身低头道: “回稟副盟主,我帮中弟子飞鸽传书来报,两天前,盟主已经过了崇德县,如今应当到临安了。” “嗯。”赵敏淡淡点头,“他可有受什么伤?” “帮中弟子没提到,盟主的武功,当今天下应该没几人能伤得到他。” 『我自然知道。』赵敏在帷帽后微微勾起嘴角。 “他……身旁可有女子?” 这是赵敏关心的另外一个点,也是特意交代过阎宗涛的。 但阎宗涛瞬间不淡定了。 非但不淡定,反而额头顶冒出点点细汗来。 “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真有什么隱疾,可要大大方方说出来,我找人替你治。” 见阎宗涛踌躇许久不开口,赵敏好似知道了什么,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怒气来。 『这小淫贼,莫不是又勾搭上哪个模样周正的小娘子了?』 『我才走了几天,他要反了不成!』 “呃……盟主他……那个……” 阎宗涛见赵敏语气冰冷心中更惧几分,生怕赵敏把对付敌人的手段也用在他身上。 “有话便直说,支支吾吾作甚?” “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要你来隱瞒?” “放心好了,我不会迁怒於你。” 赵敏眯著眼,心中甚是不悦。 阎宗涛如蒙大赦,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帮內弟子来报,盟主……盟主他身边確实跟著一个美貌女子,两人在崇德县说了一路的话,交谈甚欢。” “拿给我看。”赵敏冷冷开口,阎宗涛赶忙把纸条放在桌上。 赵敏伸出一只素白小手,將桌上纸条拈起,拿进帷帽里细看。 “盟主於正月十九过崇德县,与一美貌女子交谈甚欢,身边共有五人,並未有所增减。” 赵敏先是柳眉高竖,继而又恢復平常。 『是我糊涂了,身边共有五人,没有多一个人,说明那个美貌女子应当是华箏別吉。』 刚放下心来,赵敏又顿觉其中不恰当之处。 『袁郎怎地和华箏別吉交谈甚欢?』 『他应当知道华箏別吉心有所属,也知道郭靖是金刀駙马啊!』 『这小淫贼,他不知道华箏別吉是郭靖的未婚妻么?』 『郭靖呢,郭靖不是金刀駙马么,他怎地一点都不管?』 『还有华箏別吉,她不是心属郭靖么?这是在做什么?』 赵敏有些胸闷气短,她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偷家了。 『不该如此啊,华箏別吉为何会跟袁郎扯在一块?』 赵敏俏脸紧绷,周身气势冷若冰霜,压得在场几人大气都不敢喘。 江风(黄河帮新帮主)缩著脑袋,与洪镇海在门口大眼瞪小眼,说起悄悄话来。 “洪前辈,这是怎地了?” 洪镇海左右看了一圈,確认赵敏没关注他俩,这才凑近来说: “还能怎地?” “盟主在外面偷腥,被抓住了。” “偷腥?”江风不过十六岁,对这些男女之事还不是太懂,“偷腥是什么意思?” 洪镇海用手挡著嘴,“就是盟主,他背著副盟主在外头有別的女人了。” “而且,应该还是个容貌甚佳,可能不输副盟主的女人。” 江风微微睁大眼睛,疑惑道: “不可能吧?” “我观盟主,应当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对副盟主也是真情实意,怎么会在外头找別的女人?” “况且,这世间还有比副盟主更美的女子么?” 洪镇海连连摇头,手指轻轻指了指江风,好似在说,『难怪你小子能受重用,两边都夸了,谁也不得罪。』 “在门口窃窃私语什么?进来商討事情。” 赵敏的声音从屋內冷冷传出来,两人连忙起身,与阎宗涛坐到一起。 三人微微俯首,没人敢抬头直视赵敏。 他们还记得,黄河帮里有一个沙通天的拥躉,被抓出来之后,便是直勾勾看著赵敏,口中说著一些污言秽语,最后被赵敏毒瞎了眼睛,让人扔到饿狗群中活生生咬死。 即使他们三人知道,那人跟著沙通天无恶不作,罪该万死,但赵敏的做法还是让他们心中惊惧。 “这里离中都,还有几天路程?” 洪镇海答道:“回稟副盟主,还有五天。” 赵敏点头,“五天后,我们会在中都城郊外路过。” “那时,我会与全真七子分头走。” “他们武功仍恢復不到三成,你们多设陷阱,把他们捉住。” 洪镇海应诺,“我们巨鯨帮有渔网阵,既能捉鱼,也能捉人。” 赵敏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不得伤了他们性命,也不得说出幕后之人是我。” “待事成之后,我再来安排下一步。” “是!”三人行礼应下。 阎宗涛却在此时开口,问了一句: “副盟主,全真七子不能动,他们身边那个小娘子能不能碰?” 第一百二十二章 道破身份 “女子?” 赵敏微微眯著眼,“你说的是孙不二身边那一个?” 阎宗涛说的是程瑶迦。 “是。”阎宗涛把头埋低了些,“在下妻子死后,多年未续弦。” “那女子甚是清丽温婉,在下……有些动心。” 赵敏嗤笑一声,“什么清丽温婉,我看就是见色起意吧?” “阎老鬼好色,江湖中人,只要与我相识的都知道。” 阎宗涛呵呵一笑,自嘲一句,不料赵敏却是不吃他这一套。 “混帐东西!” “见了有姿色的女子便动心,哪日我把帷帽摘下来,你还敢打我的主意不成?” 『坏了!』 阎宗涛不知道怎么触碰到赵敏的逆鳞,但这般说话,肯定是发火了。 “把你的小心思给我收回去。” 赵敏转过身去,冷冷道: “我且告诉你,那女子不是旁人,是你们盟主的小妾。” “敢多看几眼,小心你们那对招子。” 三人面面相覷,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关係。 若真是这样,赵敏身为“大妇”,確实应该维护底下的妹妹。 “届时,一併抓了便是,不可动她一根毫毛。” “是。” 赵敏起身,乌黑亮丽的眼睛看向南方,心中思绪不断。 她自然不会让其他人染指程瑶迦。 若袁林真的和程瑶迦有私情,她把程瑶迦送人,那不是给自己的郎君戴上一顶绿帽么? 即便他们两人真如袁林所说,清清白白,但程瑶迦爱慕袁林是肉眼可见,做不得假的。 和袁林分开这几个月,赵敏饱受相思之苦。 將心比心,让这般心中有意中人的美人,去嫁一个上了年纪的阎老鬼,赵敏觉得,如果是她,还不如一剑杀了自己好。 『袁郎,但愿你真的和她们都没什么私情,莫要负了我。』 另一边,袁林与郭靖,拖雷,华箏等人,被唐武德一併请到一座恢弘大气的宅子里。 走进大堂时,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菜餚。 “袁少侠,诸位,请!” 今日从袁林那里学到许多武功修习要旨,也见识了袁林神乎其技的武功,此时的唐武德已经把袁林奉为天人了。 “唐总鏢头,怎地不见鏢局东家?” 袁林心中有一个猜测,只是还需要印证。 “东家他分不开身,我来招待袁少侠便可。” 唐武德甩了个眼神,示意唐昭给袁林倒酒。 接著便是举起酒杯,笑道: “来,袁少侠,我敬你一杯。” “今天多谢你给我们开了眼界,也多谢你给龙门鏢局留了一点面子。” 袁林缓缓举起酒杯,“总鏢头客气了。” 两人碰杯,一杯酒下肚,气氛便活络了起来。 袁林看了一眼拖雷,率先开口问道: “唐总鏢头,在下有个问题,不知可否解答?” “袁少侠有话直说便是,老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唐武德欣然点头。 顿了顿,袁林张口便问: “敢问总鏢头,那几位从蒙古来的贵客,是来做什么的?” “居然值得龙门鏢局这般兴师动眾,等了半月有余。” 闻言,唐武德倒是没立刻回应,而是自顾自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一声长嘆后,唐武德这才开口。 “东家告知我的,那几位贵客,乃是蒙古派来大宋朝廷,商议一同出兵,夹击金国的。” “只是,若袁少侠没认错的话,几位贵客,此时都已丧生金狗之手了。” “哎,我们大宋,何时才能北伐中原,还於旧都啊。” 大宋的旧都,乃是河南开封府,如今为金人国土。 “想不到,总鏢头居然还有这般忧国忧民的心思,实在难得。” 袁林淡淡夸了一句,引得唐武德不断摇头。 “袁少侠说笑了,老夫不过一介粗鄙武人,谈不上什么忧国忧民。” “只是,少年时游歷北方,见过许多金兵欺压百姓之事,心中不平罢了。” 想了想,袁林接著问: “总鏢头,既然想保护那几位贵客安稳到临安,为何不早早派人出去,反而是守在临安城郊?” 闻言,唐武德又是连连摇头,“袁少侠,你不知朝廷之事。” “也不瞒你说,我们东家乃是朝廷中人,他是主战派。” “有主战派,就会有主和派。” “当今那位宰相,便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主和派。” “摇尾乞和,骨头是他娘的面做的,直不起腰来!” “给金人当狗,对自己人倒是会窝里横。” “我们鏢局不是没派出过人去接那几位贵客,可死伤眾多,不得已,只能在临安周边等著。” “几位蒙古贵客若能平安来到临安周边,我们便可以保护他们不落入奸相的手里。” “只是如今,哎!” “北收失地,又不知该等到何时。” 说著唐武德又是一阵长嘆。 袁林先前慎重考虑后,没告知唐昭,拖雷几人正是他们要找的贵客。 如今见他这般捶胸顿足,且大堂只有他们父子与袁林这几个人,倒是不用怕秘密泄露,招来祸端。 “唐总鏢头,这几位便是你们要找的贵客。” 唐武德顺著袁林手掌看去,拖雷四人朝他点头。 “袁少侠,莫不是在消遣老夫?” 唐武德脑子里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塞因。”此时,一直没开口的哲別与博尔忽一起用蒙语向唐武德问好。 说罢,好像是担心唐武德不相信,两人又各自用蒙语做了一段自我介绍。 唐武德与唐昭父子两人先是看看哲別与博尔忽,隨即又看看袁林与拖雷,半天说不出话来。 “唐总鏢头,唐三爷,在下怕人多眼杂,走漏风声,便没有告诉你们真相,瞒了这一路,还请见谅。” 袁林起身,朝著两人微微拱手。 唐武德自然大喜,极为激动,连忙起身道: “袁少侠做事真是面面俱到,令人讚嘆不已啊!” “几位贵客,还请在府里暂住一晚,明日东家便会来我府里,与各位详谈。” 说著,唐武德不知道想起什么,深吸了几口气。 只见他亲自端起酒壶,给在场除了唐昭之外的所有人都满上一杯酒。 “诸位远道而来,老夫没有什么能款待的,借这一杯薄酒,聊表心意!” “袁少侠,若能成功北伐收復失地,你就是大功臣啊!” “老夫唐武德,敬您一杯!” 第一百二十三章 郭靖夜问 刚过酉时,天已完全暗下来。 袁林在唐武德家中泡了个热水澡,把这几天赶路的疲惫感尽数扫空。 走回客房,还没进门,便见郭靖站在自己门口,踌躇不定。 『这么晚了,郭靖这傻小子来干嘛?』 『难不成要和我一块睡?』 『书里也没说他有这种癖好吧?』 “郭兄弟,有什么事么?” 袁林走上前去,刻意与郭靖保持了两个身位的距离。 本低著头的郭靖听到袁林声音,立马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希冀。 “袁兄弟,我能跟你聊聊么?” “当然。”袁林点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就在这聊吧。” 袁林没打算带郭靖进房间。 赵敏远在天边,却又像近在眼前,袁林可不想让他误会。 先前在崇德县,刚进城门便有两个人直勾勾看著他。 直到他们离开崇德县,那两道目光才消失。 『完顏洪烈败逃,短时间內应该不会派人追来。』 『那两人既然没有动手,想必是敏敏让吩咐海沙帮或者巨鯨帮的人在关注我的行踪。』 袁林觉得,唐武德家里应该不会有三帮的弟子。 但若是深夜把郭靖引进了房间,传了出去,再传到赵敏耳朵里,以她那个喜欢胡思乱想的性格,是有可能会误会的。 反正他和郭靖都有深厚內功,压根不怕料峭春寒,索性便一起坐在门口石阶之上。 “郭兄弟,想说什么?” 郭靖低著头,许久才应道: “袁兄弟,你是怎么让赵女侠和程小姐都愿意跟著你的?” 闻言,袁林立马反驳,“郭兄弟別误会,我和程大小姐可不是那种关係。” “是我说错了。”郭靖虚心点头。 袁林此时已经知道知郭靖心中所想,便替他开口道: “郭兄弟,你是在烦恼,你与华箏公主,黄姑娘三人之间的事情吧?” “你问我这个问题,莫非你想同时娶了华箏公主与黄姑娘?” “不是不是。”郭靖连忙摇头,“我只想娶蓉儿。” “至於华箏,我一直都当她是妹子。” “但是……”郭靖支支吾吾,“但是你不知道,我与华箏先有婚约在身。” “你心里一点都不喜欢华箏么?”袁林说出心中所想,“你既然不喜欢,当初为什么要定下这门亲事。” 郭靖摇头,“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討厌。” “当时我在蒙古,只知道听大汗说的话便行了。” “大汗要我娶华箏,我就得娶华箏。” “可是,可是南下之后,遇上了蓉儿,我就不想娶华箏了。” “师父们常说我笨。”郭靖挠了挠头,“我也知道自己確实挺笨的,连什么是情爱都不懂,就稀里糊涂跟华箏定下了亲事。” “可是现在我知道,如果我和华箏结婚,蓉儿一定会伤心很久很久的。” “她父亲本来就对她不好,如果我再辜负了她,说不定她一气之下,就不想活了。” 听了郭靖这番话,袁林在心中訕笑摇头。 『这傻小子,倒是挺会瞎猜。』 『黄老邪纯纯女儿奴,怎么可能对黄蓉不好。』 『还有黄蓉,也是和敏敏一样的妖女性格。』 『要让她放弃与你郭靖在一起,那比登天还难,就別说什么寻短见了。』 “郭兄弟,我觉得没有什么好问的。” “你喜谁,便与谁成婚。” “先前的婚约並不是你自个愿意的,就当它不存在好了。” 袁林是在后世长大的,对这种包办婚姻自然是极其看不上。 “不成的。”郭靖摇头,“师父们常常和我说,做人要守信义。” “如果我不娶华箏,不是就不守信义了么?” “而且……” 袁林知道郭靖心中所想,便道: “而且老夫人还在大漠。” “你如果不回去娶华箏,老夫人恐怕在大漠不好过,是不是?” “嗯嗯。”郭靖点头。 袁林拍了拍郭靖肩膀,朗声道: “我且问你,黄姑娘与你过一辈子,还有华箏公主与你过一辈子,哪个更能让你开心?” “当然是蓉儿。”郭靖想也不想就回答。 “好,那我再问你,往后要与你过一辈子的,是你几个师父,还是你的妻子?” “当然是我的妻子。”郭靖又答。 “那答案不就显而易见了么?”袁林斜著眼看郭靖,“你娶黄蓉当妻子,与她白头偕老,相守一辈子。” “至於你师父说的信义,你可以不用守了。” “起码,对成吉思汗不用。” “为什么?”郭靖不解。 袁林没有急著回答,而是又问郭靖一句: “郭兄弟,你是宋人,还是蒙人?” “我从小在大漠长大,应该算是……” “不对。”袁林没有给郭靖说完的机会,“你如果说自己是大漠上的人,老夫人会狠狠给你一巴掌。” “不会的,我母亲从来没打过我。”郭靖斩钉截铁地回答。 “会的,但我们不用爭论这个。”袁林笑著开口,“我再问你,如果蒙古与大宋开战,你帮哪边?” “这不可能!”郭靖站起身来,“蒙古怎么可能与大宋交战?” “蒙古和大宋隔著那么远,中间还有一个金国。” “我从大漠到临安,走了这么多天才到,这么远,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起来?” 此时的郭靖还没看到武穆遗书,也没带兵打仗过,对这些知识一窍不通。 袁林想了想,便反问道: “怎么不可能?” “我且问你,如果蒙古与大宋没有相隔那么远呢?” “如果蒙古与大宋只隔著一条大江呢?” “如果蒙古与大宋之间的金国不復存在了呢?” “郭兄弟,你应该知道你安答拖雷王子来临安是什么目的。” “依我之见,再过几年,金国就会被蒙古和大宋联手灭掉。” “那时,蒙古就会派兵遣將,长驱直入,直奔大宋国都临安。” “甚至,很有可能,成吉思汗派来的便是你的义兄,拖雷王子。” “若你认为自己是大漠的人,那你要帮成吉思汗打下临安么?” “你要帮一个大漠马背上的民族,来劫掠你父亲母亲生活多年的地方么?” “如果你是这种心思,那你的母亲必定会不认你这个儿子。” “因为她的丈夫是忠义之后,而你却做了弃国弃家,无父无君之事。” “若你不愿这么做,那你不娶华箏,对你,也是对华箏好。” 第一百二十四章 煽风点火 “袁兄弟,我不明白。” “我与华箏有婚约,可背弃婚约,去娶蓉儿,怎么还算是对她好?” 郭靖显然是个死脑筋,暂时还没转过弯来。 袁林微笑摇头,反问他: “华箏是哪里的人?” “蒙古人。”郭靖没有半点犹豫。 “那你呢,要做蒙古人,还是大宋人?” “我……”郭靖正想开口,却被袁林先打断了。 “这个问题,我不应该这样问。” “我这样问你,你听不听你母亲的话?” 郭靖一脸郑重点头,“我妈含辛茹苦,独自一人將我拉扯大,我自然挺她的。” “那便是了。”袁林也点头,“老夫人与你父亲,本就是临安人士,乃是被完顏洪烈与一名狗官逼迫到大漠去的。” “你若拿自己当蒙古人,甚至要带兵帮蒙古攻伐大宋,你母亲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可这和华箏有什么关係?”郭靖还是没转过弯来。 “兄弟,你娶了华箏,他们就是婆媳。” “婆婆要帮大宋,儿媳要帮蒙古,你夹在中间,岂不是左右为难?” “成吉思汗派兵南下攻宋,那与你便是无家仇却有国恨,你又怎么能娶仇人之子?” “这纸婚约,自然是不废而废。” 袁林说罢,郭靖终於是理清其中脉络,恍然大悟。 “袁兄弟,多谢你指点迷津!” “等师父们说起来这件事,我就用你这套说辞跟他们回绝婚事。” 袁林点头,又开口补充几句: “郭兄弟,我还有几点要和你说的。” 郭靖立马坐得笔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其一,你明天,不,今晚便走,別让华箏他们发现,待天明就去找龙门鏢局的刘小五,让他带你回嘉兴去,找你几位师父。” “其二,你要跟你的几位师父说明其中利害关係,便说是我得来的消息,蒙古成吉思汗在灭金之后,就会南下攻宋。” “你请你的几位师父再到一趟大漠去,把你的母亲接回临安老家。” “他们侠义心肠,必然不会拒绝。” “其三,你再回临安,找几位丐帮弟子,让他们传递消息,说你郭靖在找洪帮主。” “洪前辈虽然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必定会得知你正在找他,赶来临安见你。” “届时,你要请他和你一起去东海桃花岛。” “桃花岛?”郭靖面露疑惑,“那不是蓉儿他们家住的地方么?” “正是。”袁林点头,嘴角微微上扬,“若是去晚了,你的蓉儿可就要嫁给他人当新娘子了!” 袁林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幸灾乐祸。 闻言,郭靖陡然站起来,喊道:“不可能,蓉儿怎么会嫁给別的男子!” “郭兄弟,別急別急,不是黄姑娘自己想嫁的。” 袁林让郭靖別急,可袁林比谁都清楚,现在如果他袁林说,赵敏要嫁给別人,他比谁都急眼。 “那是……那是她父亲黄岛主要逼她嫁人,对不对?” “不错。”袁林点头,顿时对郭靖有些刮目相看。 『看来,郭靖倒不是一直都像个二愣子。』 『这不,碰到跟黄蓉相关的事情,脑子转得比平常快多了。』 “不错,正是黄药师。”袁林看著郭靖点头,“至於要把黄姑娘嫁给谁,那人你也见过。” “是谁?”郭靖追问。 “那人长得风流倜儻,武功也不在你之下,同时还有武功极为高强的人给他做媒人。”袁林给了些提示,准备让郭靖自己猜猜。 郭靖低头想了许久,最终慢慢抬起头来,迟疑道: “袁兄弟,黄岛主不会要把蓉儿许配给你吧?” 郭靖越想越觉得合理,风流倜儻,武功高强,这种描述和眼前的袁林极为吻合。 “兄弟,你真的太像块木头了,我到现在都很想知道黄姑娘怎么喜欢上你的。” 袁林满脸黑线,捂著额头,略微无语说: “我只是长得帅,算不上风流倜儻。” 袁林一直觉得风流倜儻这个词,多少是跟“油腻”沾边的。 袁林自认为他是那种硬朗的帅。 “黄岛主要许配的人,乃是西毒欧阳锋的私生子,欧阳克。” “也就是我们先前说过的小毒物。” “原来是他!”郭靖眼睛睁大,宛如铜铃一般,“他到处祸害妇女,怎么能把蓉儿许配给他?!” 『对咯,就得这样。』袁林准备给郭靖添一把火,“別说兄弟我没提醒你,欧阳克可是三十五六岁。” “你和黄姑娘两个人加起来都没他大,你甘心让黄姑娘那样活泼可爱的少女嫁了一个流连花丛的大叔?” “不行!”郭靖斩钉截铁,“我明天就去桃花岛,决不能让黄岛主把蓉儿许配给欧阳克!” “郭兄弟,別急。”袁林把郭靖拉了回来,“方才我的话你都记下了么?” “记下了。”郭靖郑重点头。 “既然记下了,那就按我说的,一步一步去做,先到嘉兴去。” “放心,黄姑娘一时半会不会嫁给欧阳克的。” “若没有你师父洪前辈一块去,你是肯定娶不到黄姑娘的。” 郭靖重重点头,转身要走,袁林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喊住郭靖。 “郭兄弟,还有一件事,千万別让你几位师父,也就是江南七侠他们去桃花岛。” “为什么?”郭靖不解。 “你信得过我的为人,那就听我的。”袁林不想过多解释,“若是信不过,那就隨你吧。” “袁兄弟,我信你。”郭靖重重点头。 “那就好。”袁林还以一个微笑,“你先去办这些事,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情,我也来桃花岛,助你娶亲。” “你们两个这杯喜酒,我是一定要喝的。” “嗯!”郭靖应下此事,便往唐宅外走去。 袁林虽然是想去桃花岛,但也並不是真的想去帮郭靖迎娶黄蓉。 毕竟他知道,再怎么样,郭靖也是能把黄蓉娶到手的,他去不去都一样。 『我到时候先去找老顽童切磋切磋武功,再哄老顽童和我一起夹击欧阳锋父子。』 『他娘的,我就不信两个准五绝一起上,拿不下你个老毒物!』 袁林想杀了欧阳锋,最少也要废了他的蛤蟆功。 原因之一,自然是欧阳锋先前用毒蛇咬伤了他。 但另一个原因,还是赵敏。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再见「邵閎」 旁人不知道,袁林可是很清楚。 裘千仞与欧阳锋都与完顏洪烈有著合作或者效忠的关係。 赵敏既然要帮成吉思汗,必然少不了要助蒙攻金。 在原有故事线里,这本该是郭靖做的事情。 可郭靖如今被袁林一顿忽悠,只怕是会直接回到大宋,不跟金国作战。 这样一来,赵敏作为成吉思汗那边武功最高强者,自然免不了要对上欧阳锋或者裘千仞。 可赵敏的武功,与这两位的距离还有不少。 袁林虽然口口声声说不想帮赵敏,可真的要他看著赵敏落败被人擒住,他做不到。 因此,既是报欧阳锋的蛇毒之仇,又为了赵敏的人身安全著想,他必须要走一趟桃花岛,跟周伯通,甚至是洪七公合力先废了欧阳锋。 至於裘千仞? 『那老狗最好是別动什么坏心思,见了敏敏就跑为好,否则我把他的铁掌帮掀个底朝天。』 將后面的计划敲定完毕,袁林把被子当成赵敏,侧身一搂便进入梦乡。 清早,袁林刚睁眼,还没理清思绪,便感觉到早已习以为常的异样。 见状,袁林不由得在心里嘆息。 『可能这就是练武的代价吧。』 『在少林寺那么多年,清心寡欲,没有觉得有什么。』 『跟敏敏待了这大半年,虽然没吃上肉,但也喝了几口汤,以往那种日子是回不去了。』 『要是敏敏在就好了,哄她一哄,便又能看她在结束后那种面红耳赤的娇羞样。』 可惜,佳人远在天边,袁林便是再怎么想,赵敏此时也来不了他眼前,帮他解决这一个专属於他、不能让他人代劳的生理问题。 无奈,袁林只能放空大脑,在心中暗念九阳心法,把杂念都摒弃在脑海之外。 等他再睁眼时,“二月二”的现象已经消失了。 袁林出门洗漱完,刚走到大堂,华箏便赶紧走到近前来问: “袁少侠,你可有见到郭靖哥哥?他不见啦!” 袁林当然知道郭靖去干嘛了,『他准备给你来手暗度陈仓,接走老娘,迎娶妖女呢』。 当然,这番话袁林只能在心里说说。 “华箏公主,郭兄弟昨天跟我提过一句,他要去找龙门鏢局的刘小五鏢师,让刘小五鏢师带他寻几位师父。” “他再请几位师父告知他家祖地的位置,以便去为父亲立石碑。” “此时,应该已经出了临安吧。” 袁林採用“春秋笔法”,虽然没有说全,但就算郭靖在此,也不能说袁林所说有半点不真的地方。 “他怎地也不和我们说……”华箏微微失神,神情有些复杂。 拖雷应当是看出来自己家妹子的失落,开口安慰道: “妹子,郭靖安答与我们一样,来临安都是有事在身,怎么能一直跟我们在一块?” “他去把那些事情都安排好,到时候才能毫无顾虑地回大漠上与你成婚。” 听到四哥拖雷的话,想到郭靖將来要与自己成婚,华箏的心情才好了许多,没有再追问此事。 袁林却是暗暗摇头,心中直说:糊涂。 可他却不敢再跟华箏多说什么,华箏一路上跟他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如果袁林还跟华箏说什么安慰的话,他是真怕哪天华箏知道了真相,会把爱慕之心转移到他身上了。 到那时,可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即便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吃早饭时,唐武德已经消失不见,只让三儿子唐昭陪同。 据唐昭说,是去找龙门鏢局的东家来了。 袁林也乐得清閒,用过早饭便回客房打坐,修炼內功。 修到傍晚,袁林结束打坐,已是飢肠轆轆。 刚起身走出房门,便见早有下人等在门口,將他请到大堂之上用膳。 『想来应该是龙门鏢局那位东家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袁林从侧后方走进大堂,便见八仙桌上已经坐了几人,拖雷,唐武德分別坐在主位两侧。 而且南边的主位上,坐著一名贵不可言的年轻公子哥。 淡青色长袍,月白色貂裘氅,头戴青缎面小冠,周身上下给人一种养尊处优的感觉。 那张面孔,既有些许生疏,但也熟悉得很。 唐武德见袁林走来,先是道了一声歉,“袁少侠,我派人去喊过你,下人说你屋里没动静。” “我料想你是在练功,便不敢打扰,让人在屋外候著。” “你放心,我这就让人上新的席面。” “唐总鏢头,不会如此麻烦,是我来晚了。” 唐武德点头,拉著袁林走到桌前,“东家,我替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袁少侠,乃是全真教马鈺道长的高徒。” “袁少侠,这位是我们鏢局的东家……” 不等他说完,袁林打断道,“邵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这……”唐武德左右看看,听袁林喊“邵公子”,他便已经知道其中隱情了。 “原来袁少侠和我们东家认识,老夫倒是大吃一惊。” 邵閎微微一愣,见袁林把一块翠绿玉佩拿在手上,立刻恍然大悟。 “噢,是你,赵少侠,你怎地改姓袁了?” 袁林咧嘴回道: “当然是和邵公子一样,行走江湖,改名换姓了,我本姓袁。” “邵閎”见袁林戳破自己,也不生气,哈哈一笑,赶忙起身把袁林拉到自己座位旁边。 唐武德很有眼力见,早就把位置让了出来。 “那日,多谢袁少侠出手相助。” “否则,我不可能那么轻易就逃脱了。” “那奸相派出的人,那可是奔著要我的命去的。” “说来惭愧,那日走得匆忙,也没有好好感谢一番袁少侠。” “来。”邵閎斟满两杯酒,一杯递给袁林,“在下借这一杯薄酒,聊表感激之情!” “袁少侠,请!” 袁林刻意把酒杯压低了一些,再与邵閎碰杯。 “能得邵公子的亲自斟酒,在下荣幸之至。” “只是不知邵公子,何时把真实姓名告知我等?” 袁林此时隱隱约约猜到邵閎的真实身份了。 “还是说,要我们自己把您的身份猜出来。” “皇子殿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刚则易折 “皇子殿下?” 拖雷几人难以置信地看著“邵閎”,而“邵閎”则是笑容一僵,举杯的手停在空中,与唐武德父子一起看著袁林。 许久,“邵閎”才由衷发出一声讚嘆,“袁少侠机敏过人,竟然猜到本皇子身份了。” “不错,我乃是皇子,单名一个『竑』字。” “那阵子偷偷跑出临安,自然是要隱姓埋名,用別的姓名与人相处。” “袁少侠不也一样么?” 面对赵竑的反问,袁林微微点头,心中却是已经掀起轩然大波。 『果然是他,被奸相史弥远以偽詔夺位的皇子赵竑。』 袁林本来对南宋的歷史了解得不是那么详细。 那日救下“邵閎”后,回到山洞里,温存之余,袁林对赵敏提过这件事。 赵敏表示,她也没在史书上见过有叫“邵閎”的,但却有单名为“竑”的皇子。 赵敏说:“当时我得知自己到了这方世界,便在閒暇之时,在脑海里把相关的事件都梳理了一遍。” “这个赵竑,是我为数不多印象深刻之人。” “此话怎讲?”袁林当时问赵敏。 “之前我们提过景献太子,你还记得么?”赵敏先问袁林。 “记得。”袁林点头。 “宋寧宗绝嗣,景献太子死后一年,宋寧宗便从诸宗室中又选了一名子弟当皇子。” “这位皇子便是赵竑。” “可你知道么?宋寧宗驾崩后,继位的不是赵竑,而是宋理宗赵昀。” “这个你可识得?” 袁林点头,“便是那位头骨被做成酒杯的南宋皇帝?” 当时,赵敏听了这话,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做成这事的正是他们大元朝廷。 “不错,至於那位赵竑为什么没继位成功,便是因为那奸相史弥远。” “赵竑极其厌恶专权的史弥远,曾在书几上写下一句,弥远当决配八千里,被史弥远记恨。” “史弥远七夕献珍玩,赵竑借著酒意打碎,彻底与史弥远撕破脸。” “於是,宋寧宗病重时,史弥远矫詔立赵昀为皇子。” “同月,宋寧宗驾崩,史弥远又偽造遗詔,立赵昀为帝。” 袁林听到这里,曾问赵敏一句,那赵昀做皇帝怎么样? 赵敏说,“先当傀儡,接著发愤图强一阵子,最终沦为荒淫无道的昏君。” “若是赵竑继位,或许我们蒙元入主中原,还要多费一番功夫。” 赵敏对赵竑的评价,是八个字,“刚则易折”。 袁林收回心思,看向眼前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皇子赵竑。 只见他虽有贵气,但不拘小节,对袁林这种江湖人士,没有丝毫的轻视。 从他亲自斟酒便能看出,是能礼贤下士的主。 一对倒八眉,恰好也证明了他极为刚直却又有些鲁莽的性格。 但袁林並不觉得换他上位就拯救南宋。 蒙古已然崛起,换他们太祖赵匡胤来或许还能试试。 『罢了,左右与我无关。』 『我也不是赵敏那种有政治天赋的人,想这些做什么?』 “袁少侠,想不到你居然是效忠於蒙古之人?” 赵竑示意唐昭给几人倒酒,“那日我见到你,还当你是金国人士。” “並非如此。”袁林摇头,“我並不效忠於成吉思汗,也非金国人士。” “在下閒云野鹤惯了,不愿在谁的帐下做事。” “至於几位贵客。”袁林看了看四人,“乃是因为我娘子与他们几位有些许缘分所在,故而护送他们一程。” 赵竑恍然大悟点头,旋即又问,“怎地不见尊夫人?” 袁林笑得有些僵硬,“她还有別的事要做,就没有跟著一起南下。” “皇子殿下,几位贵客我已经送到,怎么谈就看你们自己了。” 赵竑点头,见袁林自顾自吃饭,没有再要交谈的意思,便转头看向拖雷。 “拖雷王子,我的身份,你也知晓了,如今能坦诚相见么?” 拖雷双手按在膝盖上,朗声回道: “我们蒙古人最喜欢诚恳的朋友,皇子殿下请说。” “好,那我也不东遮西掩了。”赵竑重重点头,张口就问: “成吉思汗秘密派你们来,是要与我大宋联手么?” “不错。”拖雷点头,“蒙古饱受金国朝廷压迫,大宋更是在金人手里吃过许多亏。” “我们蒙古与大宋,有共同的敌人。” “汉话常说,『仇其仇者,吾之与也;敌之仇,可为援。』” “蒙古与大宋,均与金国有仇,何不合力以击之?” “正该如此!”赵竑猛地一拍桌子,略微激昂道: “大宋苦金久矣!” “如有良机,必报靖康之耻!” 拖雷嘴角微翘,心知眼前之人已经被自己说动。 『他是皇子,想必在宋国皇帝那里也能说得上一些话。』 袁林嘴里不適时地吧唧一声,引得眾人侧目。 “袁少侠觉得我所说不妥么?”赵竑面上似有不喜,应当是觉得袁林不想抗金。 “皇子殿下,在下吃相不好,扰了诸位商討大事,还请不用理睬我。” 赵竑听到袁林这番话,面上不喜顷刻消失,“唐老,再让人端些热菜上来。” “是。”唐武德甩给唐昭一个眼神,后者灰溜溜跑去后厨吩咐。 “拖雷王子,我们接著说。”赵竑人逢喜事精神爽,“成吉思汗打算如何联盟?” “同时出兵,共伐大金便可。”拖雷淡淡回道。 “那所获城池如何分配?”赵竑再问。 “各凭本事,谁打下便是谁的。” 拖雷说出此话时,语气里满是对蒙古军力的自信。 “这倒是可以。”赵竑点头,“成吉思汗打算何时南下?” “若大宋皇帝应允,我便即刻启程告知我父汗,今年孟秋便可出兵。” “好!”赵竑大喜,“明日一早,我便进宫启稟圣上,向他陈明此事。” “拖雷王子,到时候也请你进宫,助我说服圣上,与你们蒙古结盟。” “求之不得!”拖雷郑重点头。 说罢,两人均是各自低头暗喜,好似看到功成的那天。 此时,一直埋头吃饭的袁林止不住地咳嗽,引得几人不住侧目。 “抱歉,在下生於北方,没吃过鱼,一时间被鱼刺卡住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父与子,同道中人 袁林在几人注视下,轻轻一拍喉咙下方,隨即吐出一根鱼刺来。 好似在向几人证明:我真的是被鱼刺卡到了。 赵竑一愣,隨即头也不转便说: “唐老,吩咐后厨不要做这些有骨头的,客人吃不惯。” “袁少侠这般有武功的,能自行把鱼刺逼出来还好。” “若是卡到这位美若天仙的华箏公主喉咙里,那可真是大大的罪过。” “是。”唐武德点头,旋即看向刚刚从后厨吩咐完回来坐在这里的唐昭。 唐昭一动不动,唐武德不由得眯起眼来。 “还不快去?” 『得,谁让你是老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昭无奈起身,麻溜地再次走向后厨。 赵竑想起有趣的事情,看向唐武德,问道: “唐老,听说龙门鏢局昨日有一场比试,莫不是其他的鏢局来挑战不成?” “额……”唐武德看了一眼袁林,尷尬道:“东家,確实是有人来比武,但不是別的鏢局。” “莫不是有哪位高手要加入我们鏢局么?”赵竑又问。 唐武德老脸一红,尷尬到了极点。 他们整个鏢局围攻袁林一人,却连人家衣角都碰不到。 他唐武德,赫赫有名的龙门鏢局总鏢头,用上偷袭这种卑劣的手段,奋力一刀,连袁林的护体真气都穿不过。 没等唐武德开口,袁林便替他回道: “殿下,是我与鏢局中各位高手出了一些武功修炼上的分歧。” “你也知道,光说不练假把式,所以我们就练练,也没伤了和气。” “噢?”赵竑来了兴趣,他可是见过袁林那一身极为精妙的武功,“是哪位壮士与袁少侠过招?” “我们鏢局什么时候有这等高手了?” “额……”见赵竑兴奋的眼神投来,唐武德訕訕一笑,回道: “东家,在鏢局的,都和袁少侠过过招了。” “袁少侠那一身武功,你们轮流与他交手,也是情理之中。” “额……”唐武德更尷尬了,“东家,是我们……一起上,围攻袁少侠。” “竟是如此?”赵竑不由得对袁林刮目相看,“袁少侠胜了?” “在下败了。”袁林喝了一口汤,淡淡回应。 “袁少侠当是胜了。”唐武德纠正道。 赵竑左右看看两人,奇道: “怎地一人说胜了,一人又说败了?” “到底是怎样?” 唐昭刚好走进来。 “唐昭,你说!” “额……”唐昭暗骂自己,『早知道就在后厨多待一会了。』 “东家,袁少侠当时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圈,说只要他出了圈子,就算输。” “打到最后,我父亲还站在圈外,袁少侠自己走出圈子认输了。” “所以。”赵竑脸上不见怒色,“袁少侠是不败而败,咱们鏢局是未胜而胜。” “是这样。”唐昭点头,“比试结束后,袁少侠给我们讲解了许多武功修炼的要旨与大忌,大家都是受益颇多。” “真是糊涂!”赵竑猛地一拍桌子,嚇得唐武德与唐昭立马从椅子上退下,齐道: “殿下息怒!” “息怒?”赵竑不解,“你们这是做什么?” “快起来,我不是在说你们糊涂。” “我是说我自己糊涂!” 说罢,赵竑一脸殷切的看向袁林,“袁少侠,在下糊涂了,当日没有尽力把你与尊夫人留下来。” “袁少侠,若你有意,愿在临安落脚安家,我愿聘请你当龙门鏢局的武师,专门给鏢师与趟子手教授武功。” “不。”赵竑觉得不妥,“你只要教鏢师就行,趟子手由鏢师去教。” “袁少侠初来乍到,没有落脚之地。” “若有意在临安安家,我让人给你在清河坊买一座宅子。” “至於月钱,袁少侠您便与唐老同级待遇,如何?” 唐昭在此时插嘴,“袁少侠,清河坊可是咱们临安最繁华的地方。” “那儿,什么吃的喝的玩的都有。” “还有,我爹他的月钱,我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肯定够每个月去喝十几次花酒。” 袁林奇道:“唐三爷怎么知道?” 唐昭好像没看到唐武德在一旁吹鬍子瞪眼,张口便道: “上个月,我数过了,我爹一共去了十二次泰和楼,每次都点的头牌安安姑娘。” “不过也不能怪他,我娘早死,他也一直没续弦。” “那安安姑娘长著一张狐媚子脸,我看了都喜欢。” “唐昭,这么说你也去点过安安姑娘?”赵竑看热闹不嫌事大,接著过话茬问。 “之前点过,东家,我和您说,那安安姑娘的活真是销魂,你要是去了……” “逆子!”唐武德脸红脖子粗,大吼一声,“滚去后厨端菜来!” “是是是。”唐昭撒腿就跑。 袁林在一旁憋笑憋得难受,他是想不到这对父子居然还是“同道中人”。 “几位,让你们见笑了。”唐武德老脸通红,朝著眾人敬酒,只想快点把这个话题跳过去。 华箏却好似完全不知道他的心思,看著袁林道: “袁少侠,你问得那么清楚,不会也要去看那安安姑娘吧?” “来临安之前,赵姐姐特地和我说过,『临安繁华,常常令人沉溺酒色』,要我看著你一点。” “如果你有什么出格的事,赵姐姐问起来,我不好跟她交代。” “何况……” 华箏看了看唐武德,想说的是,他们父子都不知道去过几次了,还是不和他们父子爭抢的好。 唐武德见这个话题绕不过去,两个人他又谁都得罪不起,只能自顾自喝了一杯闷酒。 “华箏公主想多了,回去了可別跟敏敏乱说,我只是隨口一问。” 袁林淡淡一笑,把此事揭过去,心中却是不断嘀咕著赵敏。 『小妖女,自己走的远远的,还要放个眼线在我身边,就这么怕我勾搭別人。』 正事说罢,自然是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一个时辰后,袁林刚走到房间坐下,准备用內力化去酒劲,却听到一阵敲门声。 『嘶,不会是华箏公主专门跑过来看我在不在房间吧?』 『赵敏你害人不浅啊!』 好像是为了打袁林的脸,赵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袁少侠,方便我进来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袁林论武 『呼,还好不是华箏。』 袁林安心了不少,把外衣披回身上朝著门外朗声回应: “殿下请进。” 赵竑也没摆什么架子,自己打开房门走进袁林所在客房。 袁林迎上来,朝著赵竑拱手,“殿下,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哪有什么吩咐?”赵竑摆手,“袁少侠,可愿隨本殿下到屋外走走?” “乐意之至。”袁林酒量不算很差,刚才喝那一点也没什么影响,用不用內力逼出酒气都可以。 两人走出客房,转到一处假山水池环绕之处。 四下无人,赵竑先开了口: “袁少侠,我先前所说之事,考虑得如何?” “殿下是说来龙门鏢局当武师之事?”袁林抬头望著北方天空,“殿下,请恕在下不能同意。” “你是觉得月钱太少么?”赵竑也觉得,袁林这种武功,那点钱应该也是挺少的。 “十万钱。”赵竑张口就来,“你袁少侠一个月从鏢局领两万钱,我再给你谢仪八万钱,每月一共十万钱。” “这种待遇,袁少侠可能满意?” “並不是钱的问题。”袁林还是摇头,“殿下,在下若想要钱,此时应当腰缠万贯了。” “在下閒云野鹤惯了,受不得世间拘束。” “再说了,俗事缠身,还没到我能定居下来的时候。” “趁年轻,才应该多走走,见见世间名山大川,寻一寻前人古蹟。” “安居乐业这些事,还是等过个十几二十年再来想比较好。” 赵竑长嘆一声:“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像袁少侠这般活得洒脱。” “袁少侠,我也不要求你留在鏢局当武师,但是有一件事你看成不成?” “殿下但说无妨。”袁林淡淡回应。 “袁少侠能否也教我武功?”赵竑眼神有些热切,“实不相瞒,我也有个当大侠的梦,只不过身份不允许。” “而且,唐老的武功我也跟著练了一些,总觉得没什么进益。” “与军中武士一对一比试尚能占上风,可遇到江湖上稍微有点功夫的人,我都要退避三舍,或许我真的没有习武天分” “殿下,在我看来,天底下没有笨人与聪明人之分,只有勤恳与懒散之分。” “没有学不会武功之人,只有教而不得其法、学而不明其义的人。” 袁林想到一个很典型的例子,郭靖。 袁林觉得,如果没有马鈺传给袁林的全真內功,只由江南七怪教授武功,隨即南下遇到洪七公,那郭靖大概是学不会降龙十八掌。 或者是,要多废很多功夫,才能达到有全真內功的一半水平。 全真七子让郭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跟韩小莹去学灵动飘逸的越女剑,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殿下,若真要学武功,我可教你几套入门的武功。” “即便不能躋身一流高手之列,但纯熟之后,面对江湖人士暗杀,也有自保之力。” 赵竑两眼放光,喜道: “我愿意学。” “殿下別急著答应,待我演练一遍。” 袁林左右看了一眼,带著赵竑走到假山旁一处空地,立在一棵小树前头。 袁林双掌一合,以“韦陀献杵”起手,掌势隨即展开。 忽有一阵妖风袭来,小树被吹向袁林面前。 袁林不慌不忙,一招“灵山礼佛”,后接“恆河入海”,掌影层层,如壁垒森严,守得是滴水不漏。 妖风一停,袁林陡然变招,换作少林罗汉拳。 袁林坐马拉弓,反出一拳,乃是“黑虎偷心”。 一招还未用老,“右穿花手”“双圈手”等招式已然尽数打出。 待两套功夫打完,收势起身,赵竑只见袁林脚下空地薄雪尽去,面前小树却毫髮无损。 赵竑疑惑至极,忽见袁林轻轻吹出一口气,面前那颗一人高的小树,嫩绿新叶如满天飞雪一般飘落下来,顿时变得光禿一片。 “好功夫!”赵竑喝了一声彩。 “袁少侠,这武功,多久可成?” 袁林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赵竑点点头,“那是极快了。” 袁林摇头,示意赵竑再说。 “三年么?”赵竑脸上仍然掛著笑容,“三年而已,我今年尚年轻,三年功夫也可下得。” 袁林摇头,把三根手指收回来。 “殿下,你练武功多久了?” 赵竑寻思片刻便答:“快一年了。” “快一年?”袁林不由得侧目,“龙门鏢局可是老字號,殿下既然是东家,何以才学了一年武?” 若是赵敏在身旁,以她的知识,必定可以联想到景献太子死后一年才让赵竑进京。 “袁少侠有所不知,我並非当今圣上所出,原是宗室子弟。” “这临安城,我也才来了一年有余。” “龙门鏢局,本是皇兄私业。” “皇兄……病故,我才从他手里接下。” 袁林心知,他口中的皇兄,应当就是前两年刚死的景献太子。 “原来如此。”袁林无意跟他多聊这件事,“殿下习武不到一年,已能战胜军中壮士,可见也是有习武天分的。” 赵竑显然极为受用,连忙追问道:“袁少侠,你刚刚竖起三根手指,我说三年,你也摇头,难不成不用三年么?” 袁林淡淡道:“殿下,习武之人,往往是厚积而薄发。” “我方才施展的两门武功,乃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罗汉拳与韦陀掌。” “这两门武功,虽是入门武僧弟子均可学习,但要练到圆满纯熟的境界,所需时间因人而异。” “有人练了三个月,一朝得悟其中真諦,便臻至圆满。” “有人练了三十年,垂垂老矣,仍然不得其法。” “所以,在下也不能告诉殿下,这个三,到底是哪个三。” 赵竑点头,好奇问:“袁少侠將这两门武功练到圆满,花了多长时间?” “半年。” 袁林並没有说他是同时练不下十门武功,可赵竑依旧发出讚嘆。 “袁少侠真是天资聪颖。” “你和我透个底,我要练多久,才能到你这个地步?” 袁林沉默了。 “殿下,若有奇遇,三五年可到我如今境界。” “若只在临安待著,或许此生都难。” 赵竑略带失落地笑笑,“痴人说梦,痴人说梦而已。” “不讲这些。” 赵竑顿了顿,问出来另一个问题。 “袁少侠,用膳之时,我与拖雷王子交谈之事,你好像不太赞同。” “能与我说说是何缘由么?” 第一百二十九章 赵竑求学 『这才是赵竑真正想问的。』 『先前那个问题,是用来降低我的警惕性的。』 『敏敏倒是有一点说错了,这赵竑並不完全像个愣头青。』 顿了顿,袁林假装訕訕一笑,回道: “在下自幼在山里长大,没人教这些吃饭的规矩,吃相太过难看,让殿下误会了。” “惭愧,在下向殿下赔罪。” 说著,袁林微微俯身,好像真是在给赵竑赔礼谢罪。 “袁少侠,本殿下並无怪罪你的意思。” “况且,你也並不是吃相难看。” “以我之见,你是对我们所谈论的宋蒙联合,共伐金国一事,持有不同的看法。” “只是心中有所顾虑,或者不想趟这一趟浑水,才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是也不是?” 袁林摇头,“殿下,您想多了,我不过是个粗鄙武人,又怎么懂得朝廷局势?” “你们两位商討的是关係到天下大局的事情,我袁林不是那种不懂装懂的人。” “用膳时发出声响,只是在下未学多少礼仪而已。” 赵竑听袁林说的情真意切,心中已信了七八分,面露失望之色。 赵竑转念一想,『袁少侠什么都不知道,才不会有诸多顾虑。』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如今拿不定主意,让他帮我参谋参谋,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只是听一听他的见解,至於决策,我自然会判断。』 想到这里,赵竑脸色又好了许多,“袁少侠,我有一问。” “你是宋人,还是金人,亦或是蒙人?” 袁林一怔,实在是没想到赵竑会问这个问题。 想了许久,袁林极为认真地说出先前与赵敏说过的那句话: “我是华夏人。” “华夏人?”赵竑微微一愣,“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此话出自唐代大儒孔颖达之口。” “我大宋承汉唐之风,亦可称为华夏。” “袁少侠说自己是华夏人,这和宋人有什么区別么?” 袁林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在我眼里,四海之內皆兄弟,狄戎蛮夷之人,也是华夏人。” “袁少侠此话,在下无法理解。”赵竑眉头紧蹙,“金国完顏如此欺压我们宋人,难不成在袁少侠眼里,也是一家人么?” 袁林並不想正面回答,他与赵竑的思想本就不一样。 他是从那个大团结的时代过来的,眼光自然有他们所不具备的高度。 想了想,袁林找到一个好例子。 “殿下可知卫霍之事?” 见袁林提起卫、霍,赵竑颇为激动,“我当然知晓。” “大汉双璧,痛击匈奴,收河套,设都护府,哪一件不是让我们好男儿热血沸腾之事?” 赵竑虽也读书,但喜弓马,好战。 “不瞒你说,本殿下常想著,如有一天再对金国用兵,我必定要亲自上阵杀敌,以求克復中原,还於旧都。” “再说得大胆一些,连燕云十六州,也时常在我的梦里出现过。” “若能將女真逐出长城之外,我此生死而无憾!” 果然,天底下男人都一个样,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 一说到战爭,男人们都要胡咧咧两句。 『还好赵竑没喝多,不然开口第一句就是你听我讲。』 袁林等赵竑吹完牛皮,才接著发问: “那殿下可知,卫霍北逐匈奴之后,匈奴如何演变?” 赵竑寻思片刻之后答道: “建武二十四年,匈奴分裂为南北匈奴,对峙许久。” “南匈奴內迁,归附汉家边郡。” “章和元年,北匈奴遭遇蝗灾,大规模部族投降后汉,其余势力则是远遁西走。” “不错。”袁林点头,“殿下所知比我都多。” “我想问殿下一句,如今的匈奴,在哪?” “当是在西边。”赵竑眉头微皱,不知道袁林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错了。”袁林摇头,“我说的是,归降的匈奴。” “归降的匈奴?”赵竑眉头皱得更深,“当是与汉民同居。” 袁林重重点头,“前车之鑑,殿下既然知晓,又为何不能理解我那番话?” “无论是女真,还是蒙古,他们与大宋的关係,不正如秦汉与匈奴么?” “可……可大宋与女真有血海深仇。”赵竑反驳。 “汉匈也有。”袁林回道。 “靖康之耻,二帝北狩,宋人又如何能置之不理?” “殿下岂不知,高祖尚有白登之围,吕后亦蒙求亲之辱?” “这……”赵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袁林这番话实在是有理有据,找不到驳倒他的证据。 “所以,袁少侠您是主和派?”赵竑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平生最是痛恨主和派,在他看来,那些人都是没有骨头的。 “我是主和派?”袁林笑了,他那个时代的人,九成九都是好战分子。 “殿下,我何时说过自己是主和派?” “我若是主和派,在路上一刀將拖雷王子他们杀了便是,又何须废这么大功夫把他们送到临安来?” “这……那你方才所言,狄戎蛮夷皆是华夏,不是主和么?” 袁林把双手背在身后,看著夜空笑了。 “殿下,女真人,蒙古人与汉人,最终会像千年前的汉匈一样,融为一体。” “而战爭,是让他们加速融合的一大因素。” “统一之后,各族之间便会快速融合在一起。” “俗话说,打成一片,正是如此。” 赵竑愣愣的:“『打成一片』又是什么新奇的说法?” “所以,袁少侠也是觉得,我们大宋当在此时与蒙古联手,夹击金国,把中原统一之后,才能加速各族融合,是也不是?” “殿下。”袁林摇头反问: “你能说服那位么?” “你凭什么觉得,当今天子会答应你的请求,出兵北伐?” “这……”赵竑一时语塞,“如此大好时机,为何不肯出兵?” “那拖雷也说了,所得城池各为己有,我们大宋难不成看著蒙古破城,按兵不动么?” “大好时机?”袁林忽然觉得赵敏说的很对,这人確实政治头脑不够用,“你凭什么觉得是大好时机?” “万一蒙古是在诈大宋出兵,他们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该如何?” “万一蒙古出工不出力,让大宋独自面对金国大部分兵力,该如何?” “万一,蒙古不堪一击,金国收拾掉蒙古之后,再次挥兵南下,又该如何?” 第一百三十章 皇子受教 “这……” 赵竑哑住了,等了许久才回答,“利益动人心,蒙古又怎么会行此等愚蠢之事?” “殿下。”袁林盯著赵竑,反问一句,“你又如何得知,他们这样做,不会得到更多的利益?” “让宋金死战,最后蒙古趁虚而入,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做法。” 袁林知道原书上真实的走向。 在原书里,没有袁林的干扰,拖雷南下,到了临安,还没面圣就被史弥远关押起来,更別说什么联手伐金了。 等蒙古出兵打破金国之后,南宋才想要痛打落水狗,当即释放拖雷,好声好气地把他送出临安,並派人一路护送。 由於袁林的出现,这次的拖雷是被交到了主战派皇子赵竑的手中。 袁林並不知道赵竑在宋寧宗那里有多少话语权。 可若因为他的介入,让赵竑说动宋寧宗提前出兵,那可就变化太大了。 何况,赵敏如今去了大漠,有她在,若真能说动成吉思汗,蒙古会不会还像之前一样长驱直入,攻打金国,还未可知。 袁林现在极其矛盾,他既想要赵敏把那些事情忙完,早点回到他的身旁,又想不去变动书中原有的轨跡,以免超出他的预料太多。 两种矛盾的思想纠缠之下,就造成了他如今尷尬的局面。 送拖雷来临安,促成宋蒙共伐。 向赵竑说明其中利弊,要赵竑不敢轻易答应蒙古出兵。 『敏敏如果知道我这么做的话,又要气鼓鼓的和我爭辩几句,说不定还要再变成一只雪貂,咬我一口。』 『咬完就要哭鼻子,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把眼泪都抹到我衣服上。』 『最后就装可怜,再给我占一些便宜,让我帮她做事情,真是会利用人。』 想到这里,袁林不由得露出笑容来。 『这小妖女,也不知走到哪了,有没有遇上危险。』 『不过还好,世间胜过她的人已然不多了。』 『算算日子,全真七子还在她身边,现在应该恢復了许多,勉强足以自保了。』 袁林却是不知,他的小妖女正在盘算著怎么把全真七子一併抓住,再趁机控制全真教。 赵竑在一旁颳了几阵冷风,久久不能言语。 袁林所说的话,確实是有理有据,引人深思。 可听起来,怎么又那么矛盾? 『说各族交融,听起来像是主和。』 『可问他,他又说自己主战,应当以战爭加速交融。』 『再问他是否应该趁著大好时机出兵,又把宋蒙联合说得这般不堪,好生奇怪的人。』 如若袁林知道他心中所说,只怕想说一句:『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你还想知道?』 袁林那边都不想帮,但如今又好像哪边都帮了。 末了,赵竑才看著袁林问道: “袁少侠,依你之见,朝廷能同意出兵伐金么?” 袁林眉头微皱,知道赵竑还是没有放弃联蒙抗金的想法,斟酌许久后便说道: “殿下,我且问你,你在圣上面前,能说得上话么?” “嗯……可以,当今圣上仅有我一位皇子,我的话他尚且还听听。”赵竑张口便答。 “如果是和史弥远相比呢?”袁林又问,“你和史弥远一个人主战,一个人主和,圣上会听谁的?” 赵竑立刻沉默了,但袁林却是接著开口: “其次,朝中主战派多,还是主和派多?” “……主和派多。”赵竑咬著牙根回答,“都是一群被抽掉脊樑的软骨头,待在临安城里,便觉得万事皆安了。” “且不说主和派多。”袁林看著赵竑,“朝中不乏有擅长权谋之人,我方才所言,乃是粗浅之见。” “我能看到,朝中必定也有人能看到。” “这些人,即便是主战派,也会选择暂时观望。” “所以。”袁林盖棺定论,“殿下您想说服当今天子出兵北伐,难度甚大。” “依我之见,唯有蒙古先出兵,大破金国,大宋朝廷才会出兵。” “那时便没有什么主战主和了,可以痛打落水狗,每个人都是好战之人。” “受教了。”赵竑郑重点头,“袁少侠,我还有一个问题。” “殿下但说无妨。”顿了顿,袁林补了一句,“只不过,在下粗鄙之见,或许上不得台面。” “袁少侠说笑了。”赵竑表情极为认真,“袁少侠能说方才那番话,若自称粗鄙之人,世上恐再无学识渊博之辈。” “袁少侠,你觉得,金国会亡么?” “哪有不亡之国?”袁林反问:“东西周,前后汉,加起来也有一千多年,不都亡了么?” “是我问错了。”赵竑改口,“我想问,金国会在不久后亡国么?” “如果会,那么是宋吞金的机会大,还是蒙吞金的机会大,亦或是二者平分金国呢?” “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殿下请看。” 袁林示意赵竑看著自己,隨即运起內力,一招“峡谷天风”,拍向那棵已经变得光禿的小树。 掌风顿至,小树剧烈摇晃,袁林的手停在空中,既没有使到五分力,也没有结结实实打在枝干上。 小树剧烈摇晃许久后,渐渐停了下来。 “殿下,可看出什么?”袁林扭头问赵竑。 “额……袁少侠是要我学这门武功?”赵竑试探著问。 袁林摇头,『都有个赵字,怎么这赵竑脑子这么差,要是敏敏早猜出来了。』 『敏敏,都怪你,我现在越来越厌蠢了。』 无奈,袁林耐下性子问了一句:“殿下,金国强不强大?” “噢!我明白了。”赵竑脸上一喜,“你的意思是,金国就像你那一掌,初时如排山倒海,但劲力会渐渐变弱,直到最后归於沉寂。” 『行,还没蠢到家。』 袁林略带欣慰地点头,“正是如此。” “依我之见,金国已经到了逐渐归於沉寂的时间。” “或许一年,或许两年,最多不过十年,这头盘踞在大宋北方的巨兽就会轰然倒下。” “至於殿下第二个问题,请恕我才识尚浅,看不清楚。” “金国国土被哪一边继承,自然是看哪一边的实力更强。” “殿下,我言尽於此,还请您自己考虑吧。” 赵竑点头,微微欠身给袁林鞠了一躬,並无多少皇室子弟的架子。 “今晚多谢袁少侠开解,请回吧。” “明日,我再来叨扰。” 袁林点头,转身就往客房走。 『娘的,跑路了,真够麻烦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理清思绪 袁林回了客房,拿出一条淡绿色丝巾来,不由得睹物思人起来。 丝巾上绣著一朵梅花,赵敏身上的冷梅香气早就消散殆尽,袁林想借香忆人的心思扑了个空。 『这赵竑怎么那么笨?』 『要是换了敏敏,她绝对一下就猜出来了,哪里要我一直解释提醒。』 『丘处机真会给小爷我找活,跑了这么一大趟临安,上来就跟这皇子赵竑接触到。』 『这赵竑也是个愣头青,要不是我提醒,他说不定明天一大早真上宫里找宋寧宗说这事去。』 『就宋寧宗那个摇摆不定的性子,之前北伐失败签下了那么耻辱的和议,现在哪里还敢主动出击?』 『还说什么明天再来叨扰,再来几次我是真要厌蠢了。』 袁林与赵敏相处久了,习惯了对方什么事都能猜出来,一时间有些不习惯,並非人人都像赵敏一样机敏。 越寻思就越想念赵敏,无奈,袁林只能盘起腿来打坐,修炼內功。 九阳神功运作,体內真气流动,不多时袁林便將杂念拋之脑后,一心沉浸到武功修炼之中。 一连修炼到了半夜,袁林才深吸一口气,慢慢躺在床上。 只是,一躺下,无边的思绪又如潮水般向袁林涌来。 先前未到临安之时,袁林忙著赶路,那时刚与赵敏分开不久,还没有这种若有若无的惆悵感。 现在空閒下来,袁林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赵敏。 一顰一笑,一嗔一怒,明眸皓齿,雪肤花貌。 袁林不禁在脑海中思考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原著里,赵敏可以为爱弃国弃家,可为什么在我这里,却执意要去大漠帮助成吉思汗呢?』 『要说原著里的赵敏爱张无忌,比现在的敏敏爱我更多,我是不同意的。』 袁林记得,原著里赵敏抢亲后,张无忌曾半开玩笑说,要赵敏以身相代,还他一个洞房花烛。 赵敏虽然羞涩,却也坚定拒绝,一定要见过父兄后成亲才肯。 『敏敏先前虽然说过,如果我要了她身子,她便要寻短见。』 『可如今,我们分別之前,敏敏已经想把自己最珍贵之物交给我了。』 袁林心知,赵敏的性格算是十分强硬刚烈。 从她在书里拒绝张无忌,以及之前拒绝袁林自己,就可以看得出,赵敏不是一个隨隨便便就把贞洁交出去的人。 无媒苟合,对於她这位元朝贵族,汝阳王爱女来说,是一项心头大忌。 『可即便如此,敏敏还是愿意那么做。』 『她不是在迁就我,她是想把最美好的一併给了我。』 『她怕,如果越拖越久,前面两个人真的要等几十年之后才成婚,那她的青春就浪费了。』 从这里,袁林就敢说,赵敏已经爱得刻骨铭心了。 『可为什么她不愿意放弃蒙古来,和我一起隱居呢?』 苦思冥想后,袁林终於想通了问题关键所在。 『敏敏在原著中见到的是一个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大元,她要尽力去修復它。』 『后来的弃国弃家,或许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四处起义,大元已经无可救药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父兄与张无忌有剧烈衝突,才让书里的赵敏悲痛欲绝,远走大漠牧羊。』 『可如今,这两个原因都没有。』 『元朝还未建立,甚至连蒙古统一都没完成。』 『敏敏只是在我的口中得知,元朝国祚不过九十年。』 『她並没有亲眼看到,元朝这个庞然大物从行將就木走向轰然倒下,心中自然还会有些许希冀。』 『其次,我並没有流露出想帮助金或宋的任何想法,赵敏可以毫无顾虑地去帮助蒙古。』 『假如我现在坚定地想帮助金或宋,敏敏她可能会在一番煎熬之后,选择拋弃蒙古来找我。』 『再不济,她也不会执意去帮助蒙古,与我作对,而是独自一人远走,等我去寻她。』 袁林一直觉得,书里的赵敏,和他的『敏敏』,是一个人,但又是两个人。 因为在他的干扰下,赵敏已经改变了许多。 她甚至会在该杀人的时候犹豫,让袁林废去他们武功便好。 在书里,她从头到尾,基本都是在为她自己而活著。 可如今,她逐渐把心思放在袁林身上,会顾虑袁林的感受,甚至因为袁林而改变自己。 『她愿意迁就我,难道我就不能让她任性一回么?』 袁林始终没有想要为大宋延续国祚的想法。 他从来都是坚信,歷史上王朝的兴盛衰落,都有其內在原因。 元朝取代南宋,那是歷史洪流下一个必然趋势,他为何要去修改这段歷史? 可正如他所说,他也不愿帮助蒙古,因为元朝的统治手段太过恶劣。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她去吧。』 『我冷眼旁观就是。』 『若是想敏敏了,我便暗自去寻她,吃点豆腐就好。』 袁林选择与自己和解,翻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赵竑並没有在唐武德家里留下。 袁林本想告知拖雷之后跑路,却在刚出门之时就被唐昭拦下。 “袁少侠,殿下特地吩咐过,他要进宫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麻烦您等他一两天。” 袁林皱眉,『难不成他还是带拖雷进宫去了?』 袁林不动声色问道: “拖雷王子可在?” 唐昭点头,“在我家中住著,殿下表示,要等他稟明圣上之后才能带他进宫。” “至於什么时候他没说,只让拖雷王子安心等候。” 『倒也不傻,还知道先探探口风。』 “袁少侠,暂且在我家住著?”唐昭试探著问。 “成吧,我再等一两天。”袁林转头走回房內,『等赵竑回来,再和他问清小龙女那档子事,就可以跟丘处机交差了。』 刚走几步,一阵微风划过,唐昭拦在了袁林身前。 “唐三爷有什么吩咐?” 唐昭挠著脑袋,略微不好意思地说: “袁少侠別折煞我了,在您面前哪敢自称爷。” “我比你年长几岁,若是不嫌弃,喊声唐三哥就行。” “那行。”袁林微笑著点头,“唐三哥,还有什么事么?” “额……那个……那个,你有什么想吃的不?” 第一百三十二章 难言之隱 『问我吃没吃饭?』袁林心中不由得开始嘀咕起来,『这唐昭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袁林上下打量了几眼,唐昭约摸三十出头,留著络腮鬍,膀大腰粗,长得甚是粗獷。 『嘶,这个外貌特徵,倒是挺像啊。』 『而且,我也没见到他妻子……』 想了想,袁林还是决定將心中的问题问出口来: “唐三哥,你家……祖籍是哪里的?” “那个,应该不是川陕四路的吧?” 唐昭被袁林直勾勾看得心里发毛,这时听袁林说话,赶忙回道: “不是不是,在下打小在临安长大,父辈祖辈皆是临安人。” “那就好,那就好。”袁林稍微放心下来。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至於是什么山? 巴山。 袁林觉得不放心,又接著问了一句:“唐三哥,在下……怎么没见嫂子?” “你嫂子这几日回娘家去了,西城那边。” “不对。”唐昭眼睛陡然眯起,“兄弟,打听你嫂子做什么?” 唐昭心中警铃大作,他可是听说过,江湖上许多人都有怪癖,喜欢姦淫他人妻子的大有人在。 何况,他唐昭的妻子可是临安有名的美女,曾有好事者排出临安十大美人,她赫然在列。 “兄弟,该不会惦记上你嫂子了吧?”唐昭脸色有些难看,“你嫂子未出阁时,惦记她的人就不少,” “三哥误会了,只是没拜会嫂子,有些不礼貌。”袁林知晓唐昭有美貌妻子后,顿时放心下来,怕唐昭不放心,还特意补了一句: “在下也有未婚妻,绝不会记掛他人之妻。” 唐昭这才重重点头,“兄弟,你方才嚇到我了。” “就你这功夫,要是真惦记上了哪个女子,別说我娘子,就是皇帝老儿的妃子都逃不了你的手掌心啊。” 说著,唐昭连忙一拍手,脸上儘是懊恼。 “兄弟,是我不讲义气了。” “神经大条,忘了兄弟你如今孤身一人,怪哥哥我。” 唐昭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 “今晚我做东,咱们去泰和楼喝花酒。” “我和你说,那里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 “那个安安姑娘更是嫩得出奇。” “只要钱给够,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又是这安安姑娘……』 袁林满头黑线,他可没有跟唐昭父子俩当同道中人的想法。 何况,赵敏为他守身如玉,他袁林也不能到处沾花惹草才是。 道德约束,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责任。 “三哥,这安安姑娘就免了,有什么事您说。” 见袁林一口回绝,唐昭非但不怒,反而更加欣喜,这足以看出袁林並非贪恋女色之人。 顿了顿,唐昭才把心中所想说出口。 “那个,兄弟,你能不能教我一些武功。” 袁林奇道:“三哥,你怎么跟我拜师来了?” 袁林记得唐昭用的是弓箭。 “不瞒你说,在下对於兵器一道,所学颇少。” “至於弓箭,那更是一窍不通。” “如若你早些说了,我还能请郭靖给你传授一些心得,现在可是晚了。” “不不不。”唐昭连连摆手,“我想学的不是射箭。” “那是拳脚功夫?”袁林只当唐昭看上了前天比试时他那一身令人眼花繚乱的武功。 “呃……也,也不是。”唐昭有些不好意思,“我想修习些內功,调理调理身子。” 『何意味?』袁林绕著唐昭走了几圈,看得后者心里直发毛。 『除了长得没我俊,皮肤没我白,人没我高,这也没什么不行的啊。』 袁林瞥了一眼唐昭肩膀与手臂,『都挺厚实的,不像弱不禁风的样子。』 “兄弟,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唐昭被袁林打量得受不了,“只要你愿意教我武功,兄弟什么都能答应你。” 自觉不妥,唐昭补了一句,“要你嫂子陪睡可不行,其他的都成。” 袁林摇头,兀自走到桌前坐下。 “唐三哥,你有什么难言之隱吗,直说好了。” “你这么壮实的身体,又不像那些病秧子,学武功是可以,但为什么是要学去调理?” 唐昭跟著袁林走近,听到这里,不由得低下了头,半晌才开口。 “不瞒兄弟说,我这身子,如今是中看不中用。” “这是怎讲?”袁林不由得有些同情。 “听我慢慢说来。” “半年前,我接银鏢到广南东路去,路上住了一个黑店。” “这黑店不谋財,也不害命,兄弟你猜猜是做什么?” “这我可猜不出来,难不成还能是把女子送上客人的床不成?”袁林摇了摇头 “对!”唐昭猛地一拍桌子,“正是如此!” “那店家表面上是开客栈的,私底下却还经营著一间青楼。” “他们在酒菜中下无色无味的烈性迷情药,让兄弟我吃了之后,把持不住。” “当天晚上,便去了他们经营的青楼。” “唐三哥染上花柳病了?”袁林此时只想离唐昭远一点。 “不不不,兄弟误会了。”唐昭注意到袁林的动作,连忙摆手,“你听我继续说。” “那天晚上,我请了七个青楼姑娘一同就寢。” “七个?!”袁林一时间愣住了,那迷情药药性这么猛么? 唐昭苦笑道:“那店家估计是见我身子壮实,担心一包迷情药不够用,给我下了五包,直到6个时辰之后药效才过去。” “结束之后,那七个女子都虚脱了,我也半死不活,待到晚上,一刀杀了那两个狗店家之后就走。” “唐三哥是想变得如服用药石一样?”袁林有些无语,他自己都不一定有那么逆天。 『我要是这样,敏敏只怕打死都不肯和我成亲入洞房。』 “不是啊兄弟。”唐昭都快哭了,“我只想变得跟从前一样而已。” “那次之后,我对女人一点反应都没了。” “你嫂子都舍下面子,穿上只有那些青楼女子才会穿的衣服,可我还是没有反应。” “我来就是想问你,修炼內功之后,能不能把我的身子调理好。” “不说与先前一般勇猛,就像那些弱不禁风的书生一样,能和你嫂子正常同房,传宗接代也好啊!” 袁林此时脑海里正在打架。 他很想笑,可功德又在说:他並不想。 『算了,这场笑的功德由佛祖买单。』 “噗!”袁林憋不住了,“哈……唐三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效果。” “实在不行,你想传宗接代,我帮帮你。” 上架感言 大家好,阿饼在这里给各位拜个早年。 直到现在才准备上架,十分惭愧。 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上架,到时会更一万字,感谢各位一直追更的书友。 写到现在,有骂的,也有鼓励,阿饼在此再次谢谢大家,也向大家保证一定会把它写完整,因为这是我很喜欢的题材和故事。 感谢书友陈宗炬、书友20251228090313993、格子036、red余忆打赏。 还有许多投月票的朋友,在此就不一一列举,谢谢各位。 今天是情人节,祝有对象的书友长长久久,没有对象的书友早日找到一生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