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升级万物》 第1章 要生存,还是要生活?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陆沉坐在雨中嘀咕,“我成了武陵人,为什么没到桃花源啊!” 云雨泽的雨和別处不同,带著股腥气, 三天下来,他的手背已经泛白,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没人会在意这个。 在云雨泽,活著的人,本来就不讲究乾净。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七天。 七天前的一场午觉带他来到这里。 醒来桃花源没见著,人被扔进了苍澜海——云雨泽——沉沙屿。 十七岁,练气二层,杂系五灵根,修仙界统一標准的废物。 父母是采泽人,三个月前死在泽里尸首找不到,灵泽门当天下午就给了“失踪处理”的说法 留给他的只有这间漏雨的竹屋,一艘老旧的乌篷船,和一笔债务。 而“水府钱”每月三枚下品灵石,他已经欠了五个月。 昨天灵泽门的执事,给了他最后通牒:月底前交齐六个月,否则滚出沉沙屿。 陆沉掏出一枚下品灵石,这是他的全部家当。 离开沉沙屿去打野怎么样? 外面毒瘴常年有效,水妖泛滥,各种劫修种类齐全,两级打野的他出去活不过两天。 “要不然我成为劫修?”打不过就加入。 但自己这种小身板,劫修面试都不会给吧,练气二层也拿不出像样的投名状。 走是死,留是欠钱等死。 “挺好的,两条路全通地府。”陆沉嘀咕。 “小陆啊。” 隔壁竹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个佝僂的老头,叫王瘸子。 他年轻时在泽里伤了腿,现在靠给人修补渔网为生。 “还没想到法子?”王瘸子在他身边蹲下,“要我说,去周虎头那儿借点,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周虎头是沉沙屿放贷的,利息高得嚇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陆沉摇摇头:“我再想想。” 王瘸子也不劝,只是嘆了口气:“你这孩子倔,你爹娘在的时候也这样。” “谢王伯了,我再琢磨琢磨。”陆沉说。 王瘸子拍拍他的肩,拄著拐杖挪回屋去。 竹门合上时,陆沉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王瘸子的肺早年吸了太多毒瘴,一直没好利索。 雨还在下,陆沉起身回到屋里。 屋子很小,一床一桌一灶,堆著些修补渔网的工具。 他坐在床边,看著漏雨的屋顶,忽然觉得荒谬。 穿越了,修仙了,结果第一件事是愁房租。 天糊开局! 陆沉苦笑著摇摇头,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那堆工具。 就在这一瞬间,视野里忽然浮起一层淡淡的微光。 起初他以为是雨天的错觉,但揉了揉眼睛,那光还在。 半透明的弹窗出现: 【建筑:破损的竹屋】 【状態:年久失修,多处漏雨,阵法失效】 【可升级】 【升级方向一:加固结构(需木材x20,下品灵石x1)】 【效果:防风防雨,小幅提升居住舒適度】 【升级方向二:修復基础阵法(需下品灵石x3,雾隱草x1)】 【效果:恢復基础避瘴、防潮功能】 【升级方向三:开闢灵田(需灵土x10斤,下品灵石x2)】 【效果:可种植低阶水生灵植】 陆沉愣住了,他伸手去碰那些文字。 手指穿过,没有任何触感。 但当他集中精神看向屋子的其他部分时,更多的信息浮现出来: 【建筑:老旧乌篷船】 【状態:船体多处渗水,符文磨损】 【可升级】 【升级方向:加固船体(需铁木x5,下品灵石x1)】 【效果:小幅提升航行稳定性】 【建筑:简易灶台】 【状態:可使用】 【可升级】 【升级方向:改造为低阶炼丹/炼器炉(需赤铁石x3,下品灵石x2)】 【效果:可进行基础炼製】 系统!金手指? 陆沉心跳加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研究这些信息。 看起来,这个能力能让他看到建筑的“状態”和“升级路径”。 只要满足条件,就能进行升级,获得相应的效果。 很实用,但......他现在穷得叮噹响。 唯一的一枚灵石,是留著交水府钱,还是用来升级? 陆沉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灰濛濛的泽面。 雨丝如织,远的岛屿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云雨泽广袤无边,据说深处有上古遗蹟、珍稀灵物,但也危险重重。 每年死在泽里的采泽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父母就是其中两个。 陆沉收回目光,看向屋里。 墙角堆著些木材,是父亲生前备下准备修补屋子的,大概有十几根。 还差几根,但可以去泽边捡些浮木。灵石只有一枚,但如果选择升级方向一...... 他走到墙角,清点木材。十七根,还差三根。 雨势渐小。 陆沉把蓑衣套在身上,抄起柴刀推门出去。 沉沙屿不大,百来户人,挤在水和烂泥中间,竹屋沿著岛边一圈排开。 陆沉往泽边走,路过几间竹屋。 屋里传出压著嗓子的爭吵声,老娘怎么瞎了眼,嫁了你这个沸物... 云雨泽的日常背景音罢了。 坊市就这德行。 灵泽门占著整片水域,在三百多座岛上画圈、立规矩,写著庇护散修。 实际上就是:你住我地盘,交钱。你飘在水上,交钱。喘气不收钱,算他们心善。 每月的水府钱,就像一根绳子,拴在每个采泽人脖子上。 采来的灵草、灵鱼、矿石,得先卖给他们的商行,价格低得离谱,但你还不能不卖。 不卖,你就不是“坊市居民”,是“游散修士”,隨便谁都能弄你。 可离开坊市,又无处可去。 一个死循环。 陆沉走到岛屿边缘,这里没有沙滩,只有嶙峋的礁石和浑浊的浅水。 他踩著石头慢慢挪,寻找被衝上岸的木头。 远处全是雾,什么都看不清,水面偶尔有黑影闪过,他也不敢多看。 在云雨泽,多看一眼,可能就少一条命。 陆沉很快找到几根合適的木头,用绳子捆好,扛在肩上。 正要往回走,余光忽然瞥见礁石缝隙里有一点微光。 陆沉停下脚步,小心靠近。 三片细长叶子,浅灰的顏色,叶脉却泛著细细的银光,在这鬼地方,亮得格外扎眼。 雾隱草! 陆沉心口猛地一跳。 这东西是炼製避瘴丹的主材,坊市里一株能卖好几枚灵石。 平时都长在泽深处的礁岛上,安全的地方都被人採光了,要命的地方才有。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 “成熟的雾隱草……这玩意怎么跑这来了?”他来不及细想,挖出来用一块湿布包好,塞进怀里。 回到竹屋时,天已经快黑了。 陆沉关上门,点亮油灯。 昏黄的光照亮狭小的空间,他把木材堆在墙角,从怀里取出那株雾隱草。 草叶上的银纹在灯光下更明显了,散发著一股清凉的气息。 他重新看向视野中的文字: 【建筑:破损的竹屋】 【状態:年久失修,多处漏雨,阵法失效】 【可升级】 【升级方向二:修復基础阵法(需下品灵石x3,雾隱草x1)】 条件满足了——虽然灵石还差两枚,但雾隱草有了。 可问题来了,这株草能卖五枚灵石,如果卖掉,加上手里的一枚,能看到交齐房租的一点希望。 但如果用来升级屋子...... 陆沉看著漏雨的破烂屋顶,又看看手里的草。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夜色渐浓,坊市里亮起零星灯火。 远处传来归航的船桨声,还有采泽人疲惫的交谈。 在这个世界,安全是最贵的奢侈品。 陆沉默默站了很久,最后转身,做出了决定。 第2章 这修为,哪里都去不了 他走到墙角,开始清点木材。 二十根,齐了。 又从怀里掏出那枚下品灵石,握在掌心。 然后,他集中精神,看向视野中的文字,选择了“升级方向一:加固结构”。 【確认升级?】 【是/否】 陆沉在心中默念:“是。” 掌心的灵石忽然变得滚烫,隨即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与此同时,墙角的木材一根根飞起,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著,嵌入屋子的各个角落。 竹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屋顶的漏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补,墙壁变得更加密实,连那扇总是关不严的竹门,也重新调整了位置。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一刻钟。 当最后一块木材归位,屋子安静下来。 雨还在下,但漏雨的声音消失了。 风从缝隙灌进来的呜咽声也消失了,屋子依然简陋,但不再那么潮湿阴冷。 陆沉眼前浮现新的文字: 【建筑:加固的竹屋】 【状態:结构稳固,防风防雨】 【效果:居住舒適度小幅提升,小幅加快灵气恢復速度】 【可进一步升级】 【升级方向:修復基础阵法(需下品灵石x2,雾隱草x1)】 【效果:恢復基础避瘴、防潮功能】 陆沉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床边坐下,感受著屋子的变化。 確实,空气里的潮湿感减轻了,呼吸都顺畅了些。 更重要的是,那个“小幅加快灵气恢復速度”的效果,哪怕只是“小幅”,但对练气二层的陆沉来说,已经很难得。 他盘膝坐好,尝试运转功法。 《水云诀》,沉沙屿流传最广的基础功法,適合水灵根修士。 原主修炼了五年,才到练气二层,可见资质確实一般。 灵气缓缓流动,比平时顺畅了不少。 虽然依旧轻微,不过日积月累之下,差距就会显现。 陆沉睁开眼,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雨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弯残月。 月光洒在泽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他手里还有一株雾隱草。 明天,去泽边再找找。 如果能再找到一株,就能凑齐修復阵法的灵石。 有了避瘴、防潮的阵法,这间屋子才能真正算是个“家”。 至於水府钱...... 陆沉轻嘆一口气。 还有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內,他必须找到赚取灵石的办法。 升级建筑需要资源,修炼需要资源,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每一样都需要资源。 他看向视野中其他建筑的升级信息。 乌篷船、灶台,甚至屋后那一小片荒地,都可以升级。 每升一级,都会带来新的能力,新的可能。 也许,这个金手指不能让他一夜暴富,不能让他一步登天。 但至少有了这么一条路。 一条不需要冒险深入泽中,不需要与劫修搏命,只需要耐心经营,慢慢积累的路。 陆沉吹灭油灯,在黑暗中躺下。 屋外传来泽浪拍岸的声音,悠远绵长。 第二天天刚亮,陆沉就醒了。 他推开竹门,晨雾扑面而来,带著泽水特有的腥咸气息。 沉沙屿还在沉睡,只有几间竹屋亮著微弱的灯火,那是要赶早出泽的采泽人。 陆沉回屋,从灶台下的陶罐里舀出半碗糙米,加水煮成稀粥。 米是王瘸子前几天给的,不多,省著吃还能撑三五天。 粥煮好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端著碗坐在门槛上,一边喝粥,一边观察视野里的信息。 【建筑:加固的竹屋】 【状態:结构稳固,防风防雨】 【效果:居住舒適度小幅提升,小幅加快灵气恢復速度】 【可进一步升级】 【升级方向:修復基础阵法(需下品灵石x2,雾隱草x1)】 【建筑:老旧乌篷船】 【状態:船体多处渗水,符文磨损】 【可升级】 【升级方向:加固船体(需铁木x5,下品灵石x1)】 【效果:小幅提升航行稳定性,小幅降低被低阶水妖发现的概率】 【建筑:简易灶台】 【状態:可使用】 【可升级】 【升级方向:改造为低阶炼丹/炼器炉(需赤铁石x3,下品灵石x2)】 【效果:可进行基础炼製,小幅提升炼製成功率】 【建筑:屋后荒地】 【状態:贫瘠,石块杂草丛生】 【可升级】 【升级方向:开垦为灵田(需灵土x10斤,下品灵石x2)】 【效果:可种植低阶水生灵植,小幅提升生长速度】 陆沉的目光在“乌篷船”上停留片刻。 船需要升级。 如果要去泽边寻找雾隱草,一艘更稳固、更隱蔽的船能大幅降低风险。 但铁木......那是一种生长在泽中深处的硬木,价格不菲,五根至少要三枚灵石。 他摇摇头,暂时把这个念头压下。 当务之急是雾隱草。 喝完粥,陆沉收拾好东西,柴刀、绳子、几个粗布袋子, 还有那株用湿布包好的雾隱草,他打算去坊市打听打听行情。 沉沙屿的坊市在岛屿中央,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 几十个简陋的摊位沿著泥路两侧排开,卖什么的都有,晒乾的泽鱼、採集的灵草、粗製的符籙...... 陆沉来得早,摊主们还在摆货。 他走到一个卖草药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独眼老者,姓赵,大家都叫他赵瞎子。 其实他不瞎,只是早年被泽中毒雾伤了眼睛,看东西模糊。 “赵伯早。”陆沉蹲下身。 赵瞎子抬起头,眯著眼看了他一会儿: “小陆啊,怎么,要买药?你爹娘留下的伤药应该还有吧?” “不是买药。”陆沉从怀里取出那株雾隱草,“想问问,这个现在什么价?” 赵瞎子接过草,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成色不错,根须完整,哪儿采的?” “泽边捡的。”陆沉说。 赵瞎子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在云雨泽,打听別人採集地点是大忌。 “雾隱草最近涨了点。”赵瞎子把草递迴来,“灵泽门的商行收,五枚灵石一株。私人收的话......四枚半,你要卖?” “先问问。”陆沉把草收好。 “要卖趁早,听说泽西那边出了片新生的雾隱草滩,不少人赶过去了,等那边货多了,价格肯定跌。” 听著赵瞎子的话,陆沉心里一动:“泽西?离这儿多远?” “坐船得两天。”赵瞎子摇摇头,“別想了,那片草滩在灵泽门划定的『丙级危险区』,练气中期去了都悬,你这修为......”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陆沉道了谢,起身离开。 第3章 带基础阵法的竹屋 他在坊市里转了一圈,又问了几个摊位,价格都差不多。 雾隱草確实是硬通货,炼製避瘴丹的主材,永远有需求。 可惜五枚灵石一株,还是不够。 修復阵法需要两枚灵石加一株草,如果卖掉这株,得再找两株才能凑齐修復阵法的材料。 而水府钱还欠著六个月,十八枚灵石...... 陆沉站在坊市边缘,看著逐渐热闹起来的摊位。 采泽人们陆续到来,用一夜甚至几天冒险换来的收穫,换取维持生计的灵石。 他们大多面色疲惫,身上带著伤,但眼神里有一种麻木的坚韧。 这就是云雨泽底层修士的生活。 用命换资源,再用资源换命。 陆沉默默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坊市,往泽边走去。 他决定再去昨天发现雾隱草的地方看看。 如果那里真的形成了一个小的生长点,也许不止一株。 白天的泽边比夜晚更清晰,但也更危险,水妖在白天更活跃。 陆沉小心踩著礁石,沿海岸线慢慢搜寻。 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既看地面,也看水面下的动静。 一个时辰过去,一无所获。 太阳升高,雾气散去,泽面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陆沉擦了擦额头的汗,在一处背阴的礁石后坐下休息。 他从怀里掏出水囊,喝了一口。 水是煮过的泽水,有股淡淡的涩味。 休息片刻,他正要起身继续,余光忽然瞥见礁石缝隙里有一抹熟悉的灰色。 陆沉心跳加快,小心靠过去。 又是两株雾隱草。 都比昨天那株小一些,叶子只有两片,但確实是雾隱草。 他小心挖出来,用湿布包好,塞进怀里。 刚站起身,远处水面又盪开一圈涟漪。 陆沉立刻蹲下,屏住呼吸。 涟漪中心,一个黑影缓缓浮出水面。 那是一条鱼,但大得惊人,身长过五尺,鳞片泛著铁灰色的光,嘴里露出森白的尖牙。 一阶水妖,铁齿鯧。 这种鱼攻击性极强,牙齿能轻易咬穿木板。 虽然只有一阶初期,相当於练气三四层的修士,但在水里,练气中期都不一定是对手。 陆沉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铁齿鯧在水面游弋了一会儿,似乎没发现什么,又缓缓沉入水中。 直到水面恢復平静,陆沉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不敢再停留,沿著礁石小心地往回走。 回到竹屋时,已近正午。 陆沉关上门,把两株雾隱草放在桌上。一株成熟,一株幼小,但都是货真价实的灵草。 他坐下来,开始盘算。 两株草,如果都卖给灵泽门商行,能换十枚灵石。 修復阵法需要两枚灵石加一株草。 如果留下一株成熟的草,再拿出两枚灵石,就能完成升级。 那么还剩下八枚灵石。 距离十八枚水府钱,还差十枚。 距离月底,还有二十二天。 陆沉看著桌上的草,又看看眼前面板“修復基础阵法”的选项。 阵法的效果是“避瘴、防潮”。 在云雨泽,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屋子里的空气会更清新,物品不容易发霉,修炼时受外界毒瘴的影响更小。 更重要的是,基础阵法往往带有微弱的预警功能,能感应到附近的灵气波动。 对於住在泽边的陆沉来说,这可能是保命的东西。 陆沉没有犹豫太久,拿起那株成熟的雾隱草,又数出两枚灵石。 是的,他决定两株都卖,换十枚灵石。然后用其中两枚,加上昨天那株草,修復阵法。 距离水府钱还差十枚,但还有二十二天时间。 做出决定后,陆沉立刻行动。 他再次来到坊市,直接走向灵泽门设立的“泽货堂”。 那是一间相对气派的木屋,门口掛著灵泽门的旗帜,是一条盘绕的蓝龙。 堂里人不多,柜檯后坐著个年轻修士,穿著灵泽门外门弟子的青色袍服,正低头翻看帐本。 “收雾隱草。”陆沉走到柜檯前,把两株草放上去。 年轻修士抬起头,扫了他一眼,拿起草检查。 “成色还行。”他语气平淡,“五枚一株,两株十枚。要灵石还是记帐?” “灵石。”陆沉说。 年轻修士从柜檯下取出一个小布袋,数出十枚下品灵石,推过来。 灵石大小不一,有的边缘光滑,有的则是粗糙,但都散发著微弱的灵气波动。 陆沉接过,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走出泽货堂时,他握紧了手里的布袋。 十枚灵石,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拥有的最大一笔財富。 但很快,就要花出去大半。 回到竹屋,陆沉关好门,从布袋里数出两枚灵石,又把昨天那株雾隱草拿出来。 然后,他集中精神,选择了“修復基础阵法”。 【確认升级?】 【是/否】 “是。” 掌心两枚灵石同时变得滚烫,化作青烟。 那株雾隱草则缓缓飘起,在半空中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融入竹屋的墙壁、屋顶、地面。 竹屋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墙壁上浮现出淡蓝色的纹路,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又渐渐隱去。 屋顶漏雨的地方,那些修补过的木材表面,也浮现出细密的符文。 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清凉的气息,带著淡淡的草香。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两刻钟。 当最后一点银光消失,竹屋恢復了平静。 但一切都不同了。 陆沉深吸一口气,空气清新得不像在云雨泽,倒像是高山林间。 屋里的潮湿感完全消失,连墙角那点霉味都不见了。 他走到窗边,伸手触碰墙壁。 指尖传来微弱凉意,那是阵法运转的跡象。 面板浮现新的文字: 【建筑:带基础阵法的竹屋lv1】 【状態:结构稳固,阵法运转正常】 【效果:居住舒適度中幅提升,小幅加快灵气恢復速度,基础避瘴、防潮、预警功能】 【可进一步升级】 【升级方向:强化阵法(需下品灵石x5,水属性妖核x1)】 【效果:提升阵法强度,增加基础防御功能】 陆沉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床边坐下,尝试运转功法。 这一次,灵气在经脉中流动的速度明显加快。 阵法不仅隔绝了外界的毒瘴,似乎还微弱地匯聚了周围的灵气。 哪怕很微弱,但对他这个练气二层来说,已经足够明显。 照这个速度,也许不用一个月,就能突破到练气三层! 第4章 升级带来的麻烦 陆沉睁开眼,看向窗外。 天色渐暗,又一天要过去了。 手里还有八枚灵石,房租还差十枚,二十二天时间,平均每天要赚近半枚灵石。 听起来不多,但对一个练气二层的采泽人来说,並不容易。 常规的採集,一天能赚一两枚碎灵,十碎灵等於一下品灵石,就不错了。 还要扣除船损、药费、饭钱...... 陆沉看向视野里其他建筑的升级信息。 乌篷船需要铁木和灵石。 灶台需要赤铁石和灵石。 灵田需要灵土和灵石。 每一样都需要资源。 但每升一级,都会带来新的可能。 比如灵田,如果能种出雾隱草呢? 哪怕生长周期长,哪怕產量低,但那是可持续的资源。 比如灶台,如果能炼製最简单的辟穀丹呢? 一枚下品灵石的材料,能炼出十颗辟穀丹,一颗能卖两碎灵。 扣除损耗,也有赚头。 但这些都需要启动资金。 陆沉数了数剩下的八枚灵石。 他决定,明天去坊市看看铁木的价格。 如果便宜,先升级乌篷船。 一艘更安全、更隱蔽的船,能让自己去更远的地方寻找资源。 如果太贵,就先买些赤铁石,试试升级灶台。 至於灵田......灵土不好找,得慢慢来。 陆沉吹灭油灯,在黑暗中躺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屋外传来泽浪的声音,但被阵法过滤后,变得柔和了许多。 在这间简陋的竹屋,陆沉终於感受到了有了一点家的温暖。 陆沉闭上眼。 翌日,雨停了,雾气却更浓。 沉沙屿像泡在湿棉花里,十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陆沉坐在门槛上打磨柴刀,刀锋在磨石上划出单调的沙沙声。 眼前面板,【带基础阵法的竹屋】字样微微发亮,像层看不见的膜包裹著这方寸之地。 屋外腥潮,屋內却乾爽清凉。 这感觉很好,好得让人不安。 “小陆哥?” 声音从雾里渗出来,轻软,带著试探。 陆沉抬头。 雾中走出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穿著洗得发白的青布裙,挎个竹篮。 她皮肤是泽上人少有的白皙,眉眼细长,右眼角有颗淡褐色小痣,看人时总像含著三分怯。 “我是新搬来的,住那头。”她指了指西边,那里有几间更破旧的竹屋。 “姓柳,叫柳轻絮,王伯说......这一片就你年纪相仿,让我有事可以寻你帮衬。” 陆沉点点头,没起身。 云雨泽的坊市,人来人往是常事,但独身女子搬来,少见。 他目光扫过她竹篮,几株最普通的泽芹,根上还沾著泥。 柳轻絮却走近几步,目光落在竹屋上,眼里闪过讶异:“你这屋子......好像不太一样。” 陆沉心里一紧,神情依然:“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偏头,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就是觉得......乾净。雾到了你屋檐下,好像就淡了。” 她伸手,似乎想碰碰墙壁,又缩回来,不好意思笑笑,“我多话了,就是......我那儿潮得厉害,被褥都能拧出水,想问问你怎么弄的。” “多通风。”陆沉简短道,垂下眼继续磨刀。 柳轻絮站了一会儿,见他没再搭话,轻轻“哦”了一声,转身没入雾中。 走了几步,又回头: “小陆哥,泽边要是捡到什么特別的石头或者水草,可以卖给我。我......我认得点偏门材料,价格也许比泽货堂好些。” 陆沉动作顿了顿,没应声。 直到那青色身影彻底被雾吞没,他才停下磨刀的手。 她看出来了,不是阵法本身,而是阵法带来的“异常”,在这瘴雾瀰漫的沉沙屿,一间过於乾净清爽的屋子,本身就是破绽。 麻烦。 陆沉收起柴刀,起身回屋。 刚关上门,远处就传来破空声,並非船桨,而是御器飞行的锐响。 他透过窗缝看去,三道青色身影落在坊市中央的空地上,袍角绣著盘绕的蓝龙。 灵泽门的人,而且不是普通执事弟子。 为首的是个中年修士,麵皮焦黄,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掛著一块“巡”字铁牌。 身后两人一高一矮,俱为练气中期修为,神色倨傲。 坊市瞬间安静。 摆摊的采泽人低下头,匆匆收捡东西,王瘸子的竹门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中年修士目光扫过一片低矮的竹屋,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奉门內令,清查各岛水府钱缴纳及私建违禁阵法,所有人,户主出列。” 陆沉眉头皱起。 违禁阵法?自己这基础阵法,绝对在“违禁”之列。 灵泽门不允许坊市住户私自布置任何可能干扰护岛大阵监测的阵法,哪怕是最低级的避瘴阵。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出去。 空地上已站了二十几人,都是面色惶惶。柳轻絮也在其中,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 那中年修士,李巡执事,正背著手,一家家看过去。 “你,屋顶那引风符,拆了。” “是,是......” “你家墙基埋了水沉木?挖出来,上交。” “李执事,那是我爹留下的......” “嗯?”李巡眼神一冷,那说话的汉子立刻噤声,脸色灰败。 很快,轮到陆沉这边。 李巡走到他的竹屋前,脚步停住。 陆沉感觉那鹰隼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扫过竹屋。 李巡没说话,伸出手,掌心向上,缓缓拂过屋前空气。 他掌心泛起极淡的蓝光,触及竹屋外围时,空气中盪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阵法。”李巡收回手,声音听不出情绪,“谁布的?” “家父生前请人布的,只是最基础的防潮阵。”陆沉垂眼,语气儘量平稳,“父母去世后,一直维持著。” “哦?”李巡走近一步,几乎贴到陆沉面前。 练气后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陆沉胸口一闷,体內微薄的灵气几乎凝滯。 “基础防潮阵?”李巡嘴角扯出弧度。 “灵气流转隱而不散,倒像小清净避瘴阵的路子,这可不是寻常散修能布下的。” 他身后那高个弟子上前一步,厉声道: “你父母不过也是采泽人,哪来的门路请动阵法师,莫不是偷学了门內阵法?” 第5章 新的升级选项 气氛骤然绷紧。 周围采泽人纷纷退开几步,看向陆沉的眼神里多了同情,更多的是避之不及的惶恐。 柳轻絮却抬起头,细长的眼睛飞快瞥了陆沉一眼,又垂下。 陆沉手心冷汗,面上不敢有丝毫异样。 “回执事,”陆沉声音有些发乾, “家父確实不懂阵法,只是当年在泽西礁岛救过一位重伤的前辈,那人留下个巴掌大的旧阵盘,说能防潮去味,父亲当个念想埋在屋基下,这些年......也没见有什么特別。” 李巡盯著陆沉看了好几息,那目光像要把人刺穿。 驀地,他抬手示意高个弟子退下,自己绕著竹屋慢慢踱步。 一圈,两圈。 每一步都像踩在陆沉心尖上。 终於,李巡停在屋后那片荒地前,蹲嚇,抓起一把泥土捻了捻。 泥土贫瘠,夹杂碎石,毫无灵气。 “阵盘呢?”他问。 “父母出事那日,家当都翻乱了,许是遗失了,许是......”陆沉声音低下去,“隨他们沉在泽里了。” 这是死无对证。 李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尘土,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神情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漠然。 “阵法痕跡尚存,按律当罚灵石五枚,限三日內缴清。” 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另,水府钱欠缴六月,共计十八枚,月底前一併结清,逾期不缴,逐出沉沙屿,阵盘一事,门內也会另行追查。” 五枚加十八枚,二十三枚灵石。 对现在的陆沉而言,无异於天文数字。 周围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有人摇头,有人嘆气,更多人麻木移开目光,这种事在云雨泽太常见了,今日是陆沉,明日或许就是自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李巡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下一家。 那高个弟子经过时,“小子,算你走运,李执事今日心情好,若按我脾气,先封了你这破屋子再说。” 三人渐行渐远,坊市的压抑却未散去。 陆沉站在原地,直到那三道青色身影消失在浓雾深处,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侥倖。 只是侥倖。 李巡未必信了他的说辞,或许只是懒得为一个练气二层、穷得叮噹响的小子多费周章。 又或许,那小清净避瘴阵的判定,让他有了点不確定,这种阵法流传颇广,確实可能是散修机缘所得。 但无论如何,危机只是暂时按下。 阵法气息能被李巡轻易察觉,就意味著它是个醒目的靶子。 今日是灵泽门巡查,明日若是被某个心怀不轨的劫修注意到呢? 在这沉沙屿,怀璧其罪的下场,往往比交不上水府钱更惨。 他必须儘快隱藏阵法的气息。 陆沉闭上眼,集中精神,再次唤出那半透明的面板。 【建筑:带基础阵法的竹屋lv1】 【状態:结构稳固,阵法运转正常(气息外显,易被探查)】 【效果:居住舒適度中幅提升,小幅加快灵气恢復速度,基础避瘴、防潮、预警功能】 【可进一步升级】 【升级方向一:强化阵法(需下品灵石x5,水属性妖核x1)】 【效果:提升阵法强度,增加基础防御功能】 【升级方向二:隱匿阵法气息(需下品灵石x8,雾隱草精华x3份,阴纹石x1)】 【效果:大幅降低阵法波动,避免被二阶修士及常规探查手段感知】 【升级方向三:拓展灵田(需灵土x30斤,下品灵石x3,腐泽泥x5斤)】 【效果:扩大可种植面积,小幅提升土壤灵气】 新的升级方向! “隱匿阵法气息”——这正是陆沉此刻最迫切需要的。 但要求也极为苛刻。 八枚下品灵石,手头还剩八枚,刚好够,可这意味著將身无分文,连吃饭都成问题。 雾隱草精华三份。 一份精华,通常需要五株以上品质完好的成熟雾隱草,通过特殊手法提炼而成。 之前卖掉的,只是原材料。 三份精华,意味至少十五株成熟雾隱草,价值远超七十五枚灵石! 还有阴纹石。这是一种產自泽底阴脉附近的特殊矿石,能吸收和扭曲微弱灵气波动,乃製作隱匿符籙的辅材。 坊市偶有售,价格绝不会低於三十枚灵石,且往往有价无市。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 这条件,对目前来说,几乎不可能完成。 但没有退路。 “不能急,一步步来。”陆沉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似乎要穿透浓雾,望向泽西的方向。 首先,需要一艘更可靠、更隱蔽的船。 乌篷船的升级必须提上日程,铁木和灵石...... 他转身,看向屋內简陋的一切。 除了那八枚灵石,他已別无长物。 卖船?那是父母留下的唯一交通工具,也是未来深入泽区的倚仗,不能卖。 卖......自己? 陆沉苦笑摇头,练气二层,五灵根,在云雨泽连当矿奴都没人要。 他走回床边,从蓆子下摸出那装有八枚灵石的布袋,掂了掂。 冰凉的触感透过粗布传来。 然后,他集中精神,目光投向面板上另一个选项,【老旧乌篷船】的升级。 【升级方向:加固船体並附加简易隱匿符文(需铁木x5,下品灵石x3,一阶水妖血液x1份)】 【效果:大幅提升航行稳定性与耐用性,附加微弱隱匿效果,降低被低阶水妖及修士远距离发现的概率】 要求变了! 或许是隨著主屋阵法的激活,船只的升级选项也出现了更契合当前需求的路径。 三枚灵石,能出得起。 铁木五根,约三枚灵石,一阶水妖血液,最便宜的如灰鳞鯽血,一份大约几十碎灵,不到一枚灵石。 总计约七枚灵石。 还能剩下一枚,作为最后的饭资和应急。 而一艘具备微弱隱匿效果的船,將是前往泽西草滩、寻找雾隱草的关键前提。 风险极大。一旦失败,將彻底破產,月底只能被扫地出门,甚至可能因“违禁阵法”未缴罚款而遭到追捕。 但,不冒险,就是坐以待毙。 陆沉眼神逐渐坚定。 他抓起布袋,推门而出,再次没入浓雾之中,径直走向坊市的方向。 第6章 拆家的陆沉 陆沉进坊市时,雾还没散。 摊位零零散散,泥路被踩得发亮,空气里混著鱼腥和湿草味。 他没多逛,径直走到熟人赵瞎子的摊前。 赵瞎子正弯腰整理捞到的水草,独眼半眯,手上动作很慢。 “赵叔。”陆沉蹲下,“五根铁木什么价?” 赵瞎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铁木?”他咂了下嘴,“现在不便宜。” “多贵?”陆沉心里一沉。 “泽中三硬之一。”赵瞎子压低声音,“够轻、水火不侵,在里面刻法阵会很顺畅,修船首选。” 他伸出五根手指,“五枚下品灵石。” 陆沉眉头皱紧:“前阵子不是三枚左右?” 这个价,他手里的那点余钱,都不够升级乌篷船了。 “那是前阵子。”赵瞎子摇头,最近巡查的多,出泽的少,货源就断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五枚,还得等人去捞。你是要修船?” 陆沉没否认。 “那我劝你一句。”赵瞎子摇头,“换杉木吧。便宜,敷点防水泥,也能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不行。”陆沉摇头。 系统升级,只认铁木,替代品无效。 赵瞎子沉默了一会儿,“你这点修为,还折腾船,是打算真出泽?” 陆沉没接话。 雾气在坊市里流动,远处有人吆喝,又很快被吞没。 不出泽,月底就要被赶出去。 出泽,至少还有条活路。 转身离开时,赵瞎子却忽然喊住他,“你要真折腾,可以去灰市碰碰运气。” “谢了,赵叔。” 他转身离开,雾很快把背影抹平。 坊市的地摊后,有一条废舟巷,专门处理“不能摆明面”的东西。 陆沉站在巷口,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巷子很窄,又潮湿,水汽糊在墙上。 几艘报废的旧船横著摆,船舱被掏空,当成铺面用。 一个戴斗笠的中年人挡住了他。“找木头?” “铁木。”陆沉没绕弯。 斗笠人上下看了他一眼:“要几根?” “五根。” 对方沉默了一下,“七枚下品灵石。” 陆沉吸了口气:“外头行情是五枚。” “那是外头。”草笠人语气平淡,“想要现货,就得加钱。” 他抬了抬下巴:“铁木现在断货,能进云雨泽的,只剩从枯骨林漂下来的。那是我赌命捞的。” 陆沉做思索状:“枯骨林?” 斗笠人笑了一声,往前一步。 练气五层的气息放开。 陆沉退后,气血一滯。 “小兄弟,別白跑了,枯骨林可不是你这种练气二层能去的。你胆子再大也只有一条命。” 后面几艘破船的主人看过来,眼里都是看热闹的意思。 没人和斗笠人竞价。 “.....”陆沉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废舟巷这里,七枚灵石,已经是底价。 “五枚灵石的铁木,再把其他材料算进去,我的八枚灵石,正好能对上数。前提是得等。” “五天十天都说不准,我等不起。”陆沉在路上盘算。 “要现货,就得七枚....我还差两枚,难啊...” “再试试。”陆沉不打算放弃,他找到了王瘸子。 “王伯,我想组个『互助小组』,做资源交换,各取所需。” 王瘸子:“你小子想干嘛?” “我能修东西。”陆沉说道,“屋子、渔网、灶、篷布,都行。” “不要钱。只换我用得上的东西。” 王瘸子沉默片刻,忽然欣慰的笑了,“你这孤僻的倔脾气,总算像个修士了。走吧。” 在知道陆沉的需求后, 王瘸子带著陆沉拜访了两个采泽人: 黑皮:擅长捕鱼,家里常年堆积浮木、破铜网 罗婶:老药婆,手头一堆没人要的“腐泥灵根”、“软铁藤”。 两人平时都很抠,不愿意花灵石。 在王瘸子和两人沟通后,两人都同意换一些没有价值的东西。 “我这有根半腐烂的铁木,但你要帮我把船的后篷补好。”黑皮提出条件。 王瘸子皱眉,半腐烂的铁木,根本就没用。 这黑皮是在存心捉弄。 “我先看看。”陆沉说道。 他绕到船后。 后篷被水泽里的凶鱼扎穿,破口不小,边缘被水泡得发软,单靠修补根本顶不住。 想用,只能整块换。 而且用料必须防水轻质的兽皮,在坊市买块新的,少说也要一枚灵石。 “我能修。”陆沉站起身,“不过先让我看看铁木。” “行。”黑皮答得很快。 他进院翻找了一阵,拖出一根黑木,表面斑驳,腐烂处不少。 陆沉接过,入手很轻。 视野里的文字,铁木0/5的0,在0和1之间跳动。 “这种质量的也能过关?”陆沉心里一喜。 但表面还是装作皱眉的样子,“黑叔,你这木头太烂了,得加钱。” 黑皮看著他:“那得看你修得怎么样。” 陆沉二话没说,回到自己的屋子。 墙壁上贴著一层防潮软皮,是早年为了挡湿气防潮用的。 如今有阵法在,这东西反倒成了多余。 他从边角撕下一整块,卷好出了门。 到黑皮面前,他把软皮放下。 “补太费事。”陆沉说道,“我给黑叔重新做一个。” 黑皮愣了一下,隨即大喜,“当真?” “胡闹!”王瘸子当场骂出来。 “你这小子,我还当你真开窍了!” “拆墙皮?” “今天拆这个,明天是不是连屋顶都敢拆?” 他拄著拐杖上前一步,抬手就要落下。 “你爹娘要是在,还能让你这么糟蹋自己住的地方?” 拐杖呼呼落下,其实没多大的力道。 陆沉老老实实的挨了一下。 “王伯別生气。”他上前给王瘸子锤肩膀,“屋里还有几张,少一张,不碍事。” 王瘸子气得咳嗽犯了。 “你以为我心疼那张皮?” “我怕你走歪!” “你这点家底,拆一次少一次,哪天真出事了,谁还能给你兜底?” 黑皮在一旁听著,却不想放过这个便宜。 “欸欸欸,王瘸子。”他插嘴,“这是我和陆小弟的买卖,他已经是大人了,可以自己做主的。” 王瘸子脸色非常不好看。 陆沉举了举手里的软皮,“一根烂木头,不够。” 黑皮生怕他反悔,飞奔进院子里。没一会儿,又折了回来。 袋子往地上一放,里面哗啦一声。 十几根杂木,长短不一,还有两张破铜网,边角已经磨得发亮。 “再加这些。”黑皮说道。 陆沉低头看了看,没有立刻接话。 这些东西,现在不值钱。 但以后,未必。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抬头点了下头。 “行。” 这一把,算是赌了。 赌这些没人要的破烂里, 有他以后能用得上的材料。 【铁木:1/5,下品灵石3/3,一阶水妖血液0/1】 第7章 人傻,东西多。 这一单做成,陆沉的名字,很快就在云雨泽传开了。 人傻,东西多。 不少住在泽边的,立刻动了心思。 有人当晚就划船过来。 “陆小友,你这买卖不对吧?” 有人举著一根灰绿的木头,声音不小,“我这根冬藤木,比铁木还贵,你换铁木不换这个?” 陆沉看了一眼,摇头。 “撕掉一张软皮,已经是极限。”他说的很真诚,“再撕掉几张,屋里防潮不好,晚上睡著不舒服。” 对方一愣。 这理由,太实在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冬藤木確实是好木头。 可烂成这样,一百根也换不来一枚灵石。 “这根冬藤木,可以换我给你修一次船,或者做保养。”陆沉还是有点眼馋的。 万一以后升级材料有冬藤木,他就可以省几枚灵石。 “修船?在云雨泽上飘了十几年,谁不会点修船的手艺?”那人骂了两句,转身走了。 在他眼里, 烂掉的冬藤木,那也是冬藤木。 就像08年的a8。再老也是a8。 陆沉这点修补的手艺,他瞧不上。 王瘸子在旁边院子里站著,看了一会。 人来人走,吵吵嚷嚷。 他没插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屋。 这小子总算恢復正常了。 他真怕今晚一过,陆沉就把屋里能拆的都拆了, 换回一堆没人要的破烂。 看到王瘸子回去了,陆沉这才鬆了口气。 他低声叫住了两个刚才出价的采泽人。 都是拿著铁木和一捆杂木。 “来,跟我进屋拆墙,小声点....” 【铁木:3 / 5】 王瘸子刚进屋,胸口传来撕裂的痛,咳了两声。 “……不过。小陆难得肯跟人打交道了。” 王瘸子坐下歇了歇,“再帮他一把吧。” 第二天,他牵头召集五户老采泽人,在竹屋后空地聚头。 “小陆这孩子,手艺是有的。你们多照看照看。”王瘸子笑著说。 “是不错。”罗婶点头。 昨天灶台两道裂缝,被陆沉顺手修好。 她给了些软铁藤,省了点碎银。 “谢谢大家。”陆沉拱手,“要是有铁木,可以找我换。” 王瘸子:??? 一拐杖敲在陆沉脑袋上。 “还惦记你那破木头?” “这些长辈难得凑一起,你就不能多问点正经有用的?” “出泽的路、妖气多的地方、能不能走,多大的船能扛得住。” 黑皮一拍脑门:“我之前经过一片浮礁,还有两根被泡坏的铁木!” “但淤在水底,而且通道很窄,我这船太大进不去。” 陆沉眼睛一亮:“我去。” 就差这两根!他的乌篷船就可以升级了! “你那船行么?浮礁那边有点妖气....” 王瘸子看陆沉的反应,摇了摇头,並没有阻止。 令他稍微安心的是, 在得到铁木的消息后,陆沉反而坐下来,认认真真地向这些长辈请教云雨泽行船的事情。 哪片水浅,哪段暗流急,小船怎么避开暗礁, 妖气从哪来,又什么时候最重.... 王瘸子听著,心情好了些。 下午,陆沉准备动身。 他把院子后头那条乌篷船推下水。 船很旧,船板都是毛刺,边角发软,篷布补了又补。 原本刻在船身上的法阵符文,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基础的避水效果。 能浮起来。 別的,不指望。 “听说你最近忙著换了一堆垃圾回来?” 柳轻絮站在不远处,曼妙的身形藏在白雾里。 “哪天把自己也换出去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陆沉把东西放进船舱,耸肩道:“我不在交易范围內。” 话到这里就够了。 两人的交情,不適合多说玩笑。 直到看著陆沉把行李打包好,柳轻絮才轻声提醒了一句,“小心些。” 陆沉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乌篷船慢慢离岸,船桨落水,盪开一圈圈细碎的波纹。 在云雨泽,关心这种东西,向来是奢侈的。 .... 黑礁水沟。 沟里常年淤著黑泥,夹著碎骨。传说是一只练气后期的水妖的窝点。 后来灵泽门出手。 筑基长老带队,把水妖剿灭,连同下面那条小灵脉,一併挖空。 从那以后,这里就荒废了下来。 水妖没了。灵草不生。灵鱼也不来。 剩下的,只有黑水和死泥。 没什么可打捞的。 采泽人很少来这条沟。 也正因为这样,陆沉才敢过来。 这里没有收穫。 相对的,也很少有危险。 “除了拋尸,不会有人来这。”陆沉把船靠著浮礁停好。 “听说钓鱼佬找的钓点,经常会刷到碎片,但我是采泽人,严格来说不是钓鱼佬,应该没有这个buff。” 他不停的说服自己,翻身下水。 没有避水珠。那种东西,对他来说太奢侈。 只有宗门弟子,在云雨泽水上出任务的时候,才会发这种法宝。 如果宗门弟子战死,偶尔有避水珠流到坊市,那也是天价。 大部分采泽人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水性。 索性原主的水性还不错,自己在穿越前,游泳也挺厉害的。 所有现在使用起来,比较熟练。 黑礁水沟的水很沉,带著腥味,越往下越冷。 陆沉憋住气,贴著礁壁往下潜。 视线很差。 黑泥翻起,水里一片浑浊。 他摸索著往前,一点点找。 很快,胸口开始发紧,没氧气了。 陆沉蹬了一下礁壁,浮上水面。 换气。 “不急,我还有时间....” 他缓了一会,再次下水。 第二次,他摸到了木头。 泡得太久,边角已经发软,但形状还在。 “终於找到了。”他用力挖。 上面附著的黑泥很重,拉不动。 胸口再次发胀。 陆沉鬆手,浮上来。 换气。 第三次,第四次下潜。 靠著不停的用力,把铁木一点点的拖出来。 来回几次,水面上只剩急促的呼吸声。 最后一次,他咬牙,忍者皮肤被割破,终於把两根泡烂的铁木拖出泥底。 浮上水面时,手掌全是血。 陆沉趴在船沿,喘了好一会儿。 “终於...终於成功了!!” 血滴到水里化开, 在他看不到的水下,忽然有阵剧烈的涌动。 【铁木:5/5,下品灵石3/3,一阶水妖血液0/1】 第8章 隱匿潜水乌篷船 “回去以后,再买点灰鳞鯽的血,就能把乌篷船升级。” 陆沉把两根铁木塞进船篷,又拿麻绳一道道捆紧,和其他的铁木绑在一起。 心里高兴了不少。 这两天东拼西凑,拆家换垃圾,硬是省下了七枚灵石。 日子又有盼头了。 突然,一股带著腥气的妖力从水下顶上来,力道又快又狠, 乌篷船整个往右边歪,船板发出沉闷的吱响。 陆沉差点被晃动掀翻出去。 他扣住船沿才没摔出去, 看著跃出水面的黑影,那一排锯齿....铁齿鯧! 妖力的波动在练气三层。 “跑。”陆沉没有犹豫。 练气中期下水,也未必贏得了这东西。 他抓起船桨,灵力顺著手臂灌进去。 桨入水,水声骤然变重。 船速明显提了一截。 但还不够。 水下的黑影贴著船体游走,速度比船快得多,几乎是绕著船转。 第二次撞击来了。 船身发出吱呀的响声,水花溅上甲板。 “它的速度比我快,船撑不到岸边。”陆沉想著,“但这种地方早就没妖物了啊....是被我的血吸引来的吗?”思索间他腾出一只手,探进船舱角落。 摸到一把旧铁鱼叉。 叉柄粗糙,边角生锈,但还能用。 他把掌心还没干透的血抹在叉尖上,往船尾伸过去。 船尾的血腥味立刻变重了,水下的动静也变了。 铁齿鯧的游动轨跡变化,朝船尾靠近。 距离在慢慢拉近。 “就是现在!”陆沉全身发力,把鱼叉狠狠扎了下去。 水面炸开。 但叉尖却只擦过鳞片。 铁齿鯧在水里太滑太快,身体灵活扭动,避开了要害。 “没扎实。”陆沉判断。 但也不是全无收穫。 鱼叉拉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暗红色的妖血在水中散开,很快顺著船身流淌,沾在乌篷船老旧的木板上。 熟悉的提示浮现在视野中。 【一阶水妖血液x1份】 【是否消耗:铁木x5,灵石x3,妖血x1,启动升级?】 “当然升级!”陆沉大喜。 乌篷船和陆沉被亮光包裹,船被一股无形力量拆分、重组。 铁木从船体中浮起,在空中自行排列成型。 妖血被牵引,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细纹,顺著木纹渗入船身结构。 等陆沉重新站稳时,脚下的触感已经变了。 船身更稳,吃水更轻。 但外表看去,依旧是那条破旧的乌篷船。 【升级成功,乌篷船→隱匿乌篷船】 【稳定性+50%,速度+20%】 【附加效果:微弱隱匿】 【说明:降低被二阶水妖及修士远距离发现的概率】 【附加效果:潜水时间+10分钟,冷却时间30分钟】 【偽装状態开启:外人眼中,仅为普通老旧乌篷船】 “潜水十分钟!”陆沉惊喜的看著这个新效果。 云雨泽的船,是可以潜水去捞更多东西的。 原理说穿了也简单,把避水珠嵌进船体,再用阵法激活,让船身在短时间內隔水下沉。 但那种船,价格高得离谱。 光是一颗成色不好的避水珠,也不是他这种人能碰的。 陆沉低头,看向脚下这条依旧破旧的乌篷船。 “没想到,现在也轮到我了。” 水面已经恢復平静。 铁齿鯧不见了,多半是被刚才升级时的光芒惊走,暂时退开。 “要走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换做升级前,他肯定就划船离开。 可现在不一样了。 船能下水。 有了水下行动能力,这条铁齿鯧也不过是受伤的练气三层的妖物。 再加上把铁齿鯧带回泽货堂,至少十五枚灵石。 而月底,他还要向灵泽门交二十三枚。 数字在脑子里一过,选择就没剩多少余地。 “生存让我不得不去拼命啊...”陆沉嘆气。 他伸手,启动潜水阵法。 乌篷船表面的符纹亮起,一层近乎看不见的黑光包裹住船身。 整只船下沉到水里。 水下的视野很差。 乌篷船没有灯厂那种强大的远光灯,只能靠眼睛去分辨水里的轮廓。 “只有十分钟。”陆沉心里倒数。 他很快就发现了铁齿鯧的痕跡。 因为他看到了一条血线。 暗红色的血丝在水里拉出一道模糊的痕跡,又被水流衝散。 陆沉跟著血线走,看见了那条铁齿鯧。 它游得不快,动作明显有些不稳,尾部偶尔偏斜。 伤口在渗血。 陆沉没有急著靠近。 他让乌篷船保持距离,借著隱匿效果,贴著它的侧后方慢慢跟著。 一分钟,五分钟.... 终於等到铁齿鯧再次转向,露出腹侧的一瞬间, 陆沉动了。 八成的灵力灌入手臂,鱼叉脱手。 在水里没有破空声,只有一道极短的震动。 “中!” 鱼叉刺穿鳞片,没入妖躯。 铁齿鯧猛地一僵,水中翻起一阵浑浊的乱流。 血,在水下迅速扩散开来。 这一叉,扎实了。 ..... “收铁齿鯧。”陆沉走到泽货堂柜檯前,把渔网放上去。 网里那条铁齿鯧还有力气挣扎,尾巴拍得台面一声声闷响。 柜檯后的年轻修士抹了把脸上的水,伸手翻动鳞片。 “新鲜。个头也够。” 他报了个数:“十八枚。要灵石,还是记帐?” “灵石。”陆沉答得很快。 修士没多问,转身进帐柜,很快数出十八枚灵石,放到台上。 陆沉伸手收好,心里一喜。 竟然能卖十八枚,加上手里的五枚,月底要交给灵泽门的数,终於对上了。 这趟没白走。 他没多停留,把灵石收好,转身就走。 在泽货堂门口,有几道身影看著他划远。 很快也各自下水,跟了上去。 ..... 返程途中,乌篷船掠过泽边一处浅滩。 这里搭著几艘半沉木舟,掛著破烂的旗子,有修士在低声叫卖。 这是灰市最外围的流动点,行里人叫它“坛口”。 陆沉原本打算绕开。 这种地方,东西杂,价也乱,容易被宰。 他忽然听见一句断断续续的叫卖声。 “……净瘴草精华,五份一装。” 陆沉手里的桨慢了半拍。 净瘴草。 这东西,对他现在没用。 但这东西煮水吃,就能清理体內积下来的毒瘴、湿邪。 对常年在泽里討生活的老采泽人,是救命的东西。 王瘸子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忽然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下。 陆沉犹豫了下, 船速慢了下来。 第9章 你有了不该有的东西 他小心將乌篷船靠近,披上斗篷,步入其中。 坛口的摊贩三三两两,最中间一艘破船上,一名戴斗笠的女子正高声吆喝: “净瘴草精华,五份装!提纯过的!保真不假,有病根的不要错过欸。” 她晃动手里的玉瓶。 瓶身温润,里面的液体泛著淡淡的青绿色光泽,看著不像假货。 旁边有人凑近,“多少钱一瓶?” 云雨泽有些地方瘴气夹著毒性,避瘴丹压不住,时间一长,很多人都落下病根。 这种东西,確实有人要。 “十枚灵石一份。” 陆沉眉头一皱,“太便宜了。” 净瘴草精华这种东西,他不是第一次听说。 一份精华,至少要三株以上避瘴草才能提炼出来,还得控制火候和灵力。 她说一瓶是五份的量。 按正常行情,得二三十枚灵石。 现在只要十枚....有些不对劲啊。 陆沉打算再看看。 这时,一个男人伸手接过玉瓶。 他没有开封,甚至没有凑近去闻,只是隨口问道,“还能不能再便宜点?” 女贩笑了笑,“你要的多,我给你打个折,三瓶二十五枚灵石。” “成交。”男人拿走三瓶。 又有一名穿青色布衣的老汉凑了上去,“这精华,能存多久?” “你放阴凉处,半年不坏。” 陆沉脑海里,却忽然闪过赵瞎子曾经隨口提过的一句话。 植物精华要有好的效果,必须用灵玉封口。就算这样,最多也只能存三个月。 而那女人手里的只是普通玉瓶。 “卖假货的啊。”陆沉没了兴趣, 如果是真的,他倒是真想买一瓶给王瘸子。 那老头咳起来没完没了,夜里一阵接一阵,隔著两间屋都能听见,已经严重影响自己的睡眠质量。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发现刚才已经买走玉瓶的男人,並没有离开。 反而站在他的左边。 那个老汉也没走,视线时不时扫向他这边。 陆沉往后退,却发现身后也站著两个人。 不知什么时候,原本零散站著的“买家”,已经不动声色地把他围在中间。 “演戏给我看?”陆沉不动神色的上前,“我要三瓶。” 女贩眼睛一亮,“识货!来,小哥拿去。” 立马就要把三个玉瓶递过来。 陆沉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隨口道:“钱在船里,能跟我一起去拿吗?” 女贩子几乎没有犹豫。 “好说。” 她跳下破船,跟著陆沉往乌篷船方向走。 其余几人没有靠太近,却也没散开,远远跟著,把距离控得刚好。 陆沉上船,低头翻找。 片刻后,他停下动作,“想了想,还是先买一瓶。” 女贩子笑眯眯地把一只玉瓶递过来,“先试试也行。” 陆沉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將要碰到瓶身的瞬间,他掌心一翻。 一枚小型爆炸符,贴在掌心內侧。 “这东西,转手卖给泽货堂,少说也能换二十枚。小哥真是识货人。” “是啊。”陆沉点头,“不过,我更识得假货。” 灵符引爆。 轰!一声闷响炸开。 玉瓶碎裂,瓶口的毒粉被爆符震散,浓烟滚滚,腥甜刺鼻。 女贩子离得最近,连反应都来不及,惨叫一声,脸色发青的倒地。 “动手!”身后的四个人想围住陆沉。 可烟雾太浓,视线被遮住,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晃动。 “玛德,我早说了!” “別往瓶子里放这么多迷烟!” 有人在烟里骂骂咧咧,声音很急。 “那小子不简单!练气二层,能抓到铁齿鯧,身上肯定有东西!” 有人想衝出烟雾。 但陆沉已经借著衝击力倒退数步,跃回到乌篷船。 潜水法阵激活,“咻”一声没入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身后一阵骚乱,坛口的修士骂声四起。 “谁带的坑货来砸场子!” “再搞事就通知灵泽门了!” 陆沉躲进浮萍滩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水面铺著一层浮萍,厚得发腻,像是被人泼了层绿油漆。 这里已经离坛口很远了。 他把乌篷船藏好, “是我太高调。”他低声骂了一句。 “就卖条鱼,也能惦记上我。” “十几枚灵石的小买卖,可在他们眼里能联想到秘宝、功法、家传法器……只因为铁齿鯧,不是我一个练气二层能抓的。” “这群狗东西想把我活抓了,逼我吐法子。” “好在我一直穿著斗篷,没有露相貌,最后也有浓烟遮掩,他们没看到我有潜水的船,否则会更加的疯狂。” 陆沉靠在船沿边,闭上眼睛。 “还是经验不够。” 这种地方,从来不讲道理。 “泽货堂暂时不能再去了。”他自己在总结。 “幸运的是月底要交的灵石,已经凑齐了。” ..... 雨还没停。 云雨泽的雨落在竹屋顶上,声音闷闷的。 陆沉坐在屋里,他体內的灵气忽然涌动! 白天和铁齿鯧的战斗,还有在坛口劫修手里逃跑, 似乎是引爆了他的潜力,衝突经脉瘀滯, 练气三层,突破! “这屋子真好用。” 陆沉把系统界面调了出来。 【建筑:带基础阵法的竹屋】 【升级方向二:隱匿阵法气息】 【需求:需下品灵石x8,雾隱草精华x3份,阴纹石x1】 他盯著那行需求,看了很久。 二十三枚灵石。 离月底只剩十三天。 按最稳的过法,这笔钱已经够缴欠费, 然后隨便接点活,捞点泽里的东西,就够吃够住。 可坛口那一遭,让他现在不敢出泽,不敢露面,连坊市也不敢去,怕被人顺藤摸瓜。 而且这事情给了他一个很直观的提醒。 不是你惹事。 是你有了不该有的东西,事就会来找你。 铁齿鯧是这样。 这间带阵法的竹屋,也一样。 谁知道会不会被路过的劫修惦记上。 “有超出实力的东西,就一定会被人惦记。” 陆沉呼出一口气,“竹屋的阵法,必须藏起来。” “灵石……先不能动。” 八枚灵石砸进去,短时间內就真成穷光蛋了。 那就只能先从材料下手。 他的目光落在“雾隱草”那一项上。 陆沉沉吟了一下,脑子慢慢转了个方向。 “这种一阶的植物,是不是能自己种?”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压不回去了。 他推开竹门,走到屋后的院子里。 雨幕里,一片荒地静静躺著,泥土发黑,被水泡得鬆软。 系统文字也跟著浮现。 【建筑:屋后荒地】 【升级方向:开垦为灵田】 【需求:灵土x10斤,下品灵石x2】 陆沉站在雨里,看著那块地,心里有了盘算。 第10章 韭菜 “灵土……”陆沉念叨著。 所谓灵土,说白了就是被灵气长期浸润过的土。 不是一天两天,是常年累月。 这种地方,通常只出现在灵气浓度高的区域,比如秘境、灵脉节点,或者宗门重地。 而在云雨泽,这些地方早就被灵泽门圈走了。 別说敲几块,靠近一点,都是找死。 陆沉站在屋里,想了一圈,忽然停住。 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太体面的念头 “除了这些地方……” “水妖拉粑粑的区域,也会出灵土。” 他脸色微妙了一下。 采泽人有句话,说得很直白。 哪里水妖多,哪里的地就肥。 水妖的屎尿里,往往带著微弱的灵气,单次看不出来, 可要是长期在一个地方排泄,灵气就会慢慢渗进泥里,改变土性。 “……妖兽屎。”陆沉表情古怪,“我这是要当掏粪男孩?” 他看了眼窗外,夜色很暗,雨下得正大,水面被砸得一片模糊,远处连灯火都看不清。 这种天气,没人会出来捕捞。 也没人会注意水里多了个人。 “倒是个时候。”陆沉没再犹豫,披上斗篷,把门带上。 雨水打在身上,带著一股凉意。 云雨泽的雨一旦下大,雾瘴就会跟著翻上来,水面白茫茫一片,连方向都容易走偏。 这种情况下,往泽深处去就是找死。、 “就在水边看看。”陆沉给自己定了界线。 他走到岸边,没有立刻下水,而是先看了一圈。 水草在雨里贴著水面伏著,有的地方却显得异常乾净, 大多数地方都差不多。 只有一小片区域,显得异常乾净。 陆沉眯起眼,盯著那一片水面看了几息。 心里慢慢有了判断。 水妖经常活动、排泄的正中心,往往就是这样。 因为屎尿会把水草“烧”死。 “就是这里。”陆沉没有急著下水。 他又扫了一圈四周,確认没有异常的水波,也没有妖影在附近游动。 这才把斗篷叠好,放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跳到了水里。 水下的视野並不好,雨夜的泽水本就浑浊,只能勉强分辨出模糊的轮廓。 陆沉没有乱动,注意力全部放在脚下和手边的触感上。 很快,他就摸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那片泥,比周围的淤泥要紧实得多,指尖按下去,回弹很慢。 陆沉心里一喜,“找到了!” 他取出准备好的麻袋,小心地刨开表层,把那层被灵气浸过的土一点点挖出来。 土在手里,带著点热气。 “还是新鲜货。”陆沉表情古怪。 【获得灵土x3斤】【获得灵土x2斤...】 又换了几个位置,把周围能用的地方都仔细摸了一遍,才凑齐了10斤。 他背著麻袋回去。 回到竹屋,把湿透的衣物简单换下,把灵土倒在荒地上。 【確认升级?】 【是/否】 “是。”陆沉把两枚下品灵石放到地上。 脚下的泥地开始震动。 原本板结、发黑的荒土在不断鬆动,表层的碎石自行翻到一旁,混著雨水渗入地下。 【建筑升级完成】 【屋后荒地→灵田lv1】 【效果:可种植二阶水生灵植,一阶生长速度+30%,二阶+10%,受伤的一阶灵植,有概率在灵田中恢復。】 陆沉盯著最后一行,看了好几眼。 “……还能给救活的?” 他下意识低声念了一遍,嘴角慢慢翘起来。 受损的灵植,什么概念? 断根的、被踩折的、被妖物啃过一口的、挖的时候手抖掰断的, 这些在坊市里,价格都是直接腰斩,甚至按废料卖。 可系统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 只要丟进灵田里,有概率能缓过来。 但没有保底。 “这就有点牛杯了。”陆沉忍不住嘀咕。 他脑子已经开始在算帐。 以后去坊市,不一定非要买完整的灵植。 谁手里有断的、残的、卖不掉的,他都能接盘。 回家丟到田里。 要是活了,就是血赚。 要是没活……那本来就是骨折价,亏也亏不到哪去。 “唯一的问题就是拼脸。” 陆沉摸了摸下巴。 概率这东西,说白了,可能是十发十金,也有可能是蓝天白云。 但他想了想,很快就把这点顾虑扔到一边。 “问题不大,我脸一直挺白的。”他给自己做了风险评估。 陆沉蹲下身,用手抓了一把土。 土质细腻,指缝间有轻微的温润感。 这地方,已经能种东西了。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雾隱草现在手里没有。 陆沉没在这上头纠结,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十几粒细小的种子。 种子呈淡青色,细长,外形有点像没长开的豆芽,表面却带著一层水润的光泽。 浮芽藻。 之前换破木头、破铜网时顺手换来的东西,单拿出来不值钱,卖也卖不上价。 但胜在.....快,能反覆收割。 正常水泽环境下,十天就能收第一茬。 剪掉上头的茎叶,根还在,过几天又能冒一茬。 跟韭菜差不多。 而且这东西耐c得很,不挑地,对灵气要求也低,烂泥、水滩都能活,很適合拿来“养田”。 陆沉在心里算了一遍。 灵田有加成,能在七天成熟。。 一茬浮芽藻,按现在的行情,卖出去三枚下品灵石。 这三枚里,两枚刚好补回升级灵田花掉的灵石, 剩下一枚,算净赚。 七天一茬。 一个月下来,怎么也能割四次。 三枚x四次=十二枚灵石。 不多,但够用。 至少能保证他不靠下泽、不靠碰运气,也能慢慢攒钱。 “这不就富裕起来了吗?”陆沉笑呵呵的道。 他没再犹豫,把浮芽藻的种子一粒粒撒进灵田,又用手覆盖了一层土。 雨水落下,很快把土壤浸湿。 看著没什么问题。 到了第六天,雨小了些。 陆沉把灵田简单收拾完,拎著一小捆浮芽藻,去了王瘸子的竹屋。 “王伯,自己捞的。”陆沉把浮芽藻递过去,“你明天要是进泽,顺手帮我卖了。” 王瘸子接过来,掂了掂分量。 “你怎么不自己去?泽货堂又不远。” 陆沉犹豫了下,才开口。 “前几天……我在泽里碰巧捞到一条铁齿鯧。” “卖了十八枚灵石。” 王瘸子手一僵,抬头看他。 “你?练气二层?铁齿鯧?” 陆沉点头,半真半假的说了经过。 “运气好,刚好受伤的。” “结果回来的时候,在灰市坛口,被几个人盯上....” 话说到一半,王瘸子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一巴掌拍在木凳上, “你这小子脑子是被水妖啃了吗?!” “铁齿鯧是你这种修为能碰的?” “十八枚灵石?你这是在脑门上写『我有秘密』三个字!” 王瘸子越骂越来气,拐杖在地上点得咚咚响。 “所以这段时间,我不打算再露面。”陆沉说道。 王瘸子骂声停下来,“……算你还有点脑子。” 他看了眼手里的浮芽藻,嘆了口气。 “行,这东西我帮你卖。” “你这几天老实待著,別再下泽。” “嗯。”陆沉点头。 等回来的时候,王瘸子带给他三枚下品灵石。 “谢谢王伯。”陆沉来拿钱的时候,带著一个碗。 碗里是刚煮好的浮芽藻汤,汤色清亮,隱约泛著点淡绿,热气慢慢往上冒。 陆沉把碗递过去,“我那还剩点,就煮掉了。” 王瘸子一愣,下意识接过来。 “你小子还会整这个?” 他低头闻了闻,汤气带著一股淡淡的清味,脸上的褶子鬆了些。 “算你有点良心。” 王瘸子端著碗,仰头喝了一口。 热汤顺著喉咙滑下去,胸口那股刺痛,舒缓了一点。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余光扫到了陆沉关心的眼神, 没再多说什么,只把碗递了回来。 第11章 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几天,陆沉把院子里剩下的浮芽藻拿来煮汤。 喝完就盘膝运转《水云诀》。 竹屋阵法聚拢的灵气绵绵不断, 每一次吐纳结束,他都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灵气又厚实了一点。 “练气四层,应该快了。”陆沉心里想著。 到了第九天。 浮芽藻又涨了一茬,比前几天的更嫩。 青白色的茎叶挤在一起,带著点水生灵植特有的湿润气息。 “该动一动了。”陆沉打算自己去卖,一直躲著也不是办法。 王瘸子这几天帮他留意过,说坊市里没再看到他形容的那伙人,那女贩子五人应该不在。 泽货堂不能,但坊市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反而安全。 陆沉收割完浮芽藻,用草绳捆成一小捆出门了。 “浮芽藻。” 陆沉把东西放到赵瞎子的摊位前。 赵瞎子闻了一下,“挺新鲜的。” 他顿了顿,“不过你这是私人出给我,不走堂口,我最多给你两块半。” “行。”陆沉收了灵石,现在已经有二十六枚半灵石。 “赵叔,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啊,那个泽西的新草滩。” “还真有。”赵瞎子把手里的草篓往里推了推,“泽西那片草滩,这几天算是热闹起来了。” “怎么说?” “那边草滩水退掉后,底下是老泥。已经有好几拨人去过了。” “捞到什么了?”陆沉问。 “杂七杂八的都有。”赵瞎子伸出手指,一个个数,“浮根草、沉水藻、还有两家在那边挖到了清灵木根。” 他顿了顿,“雾隱草,那边也有不少,现在价格降到了四枚一株。” “有多少?”陆沉需要做雾隱草精华,可是需要十几株的量。 “反正算不上稀罕。”赵瞎子摇头,“在那片草滩,雾隱草长得比较分散,但架不住面积大。踩著踩著,说不定就能踩断一株。” 这话对陆沉很有诱惑。 他已经可以想像到:雾气散开的草滩,采泽人弯腰翻找,手里一捆捆带著泥的雾隱草。 他需要的东西,就在那里! “不过.....”赵瞎子话锋一转。 “人多抢不到吗?”陆沉抬头。 “就是人太多,被劫修盯上了,灰市有几伙劫修,已经过去了。” “前天有两条船在那边起了衝突。” “昨天夜里,死了十个。” “嘶……”陆沉倒吸凉气,心里那点热意迅速凉了下去。 泽西那边,果然不是他能去的地方。 “你现在这点修为,真在那地方捞到东西,未必带得回来。”赵瞎子劝道。 “我还是种田吧。”陆沉点头,心里想著。 搏命的事情让他们去好了,我在家种地也有收穫。 “赵叔。”他忽然开口,“那边有没有雾隱草幼苗或者是踩断的雾隱草流出来?” “幼苗?” “刚冒头的那种。”陆沉解释,“带点嫩芽的就行。” 雾隱草的生长期太长了。 种子虽然便宜,但少说也得半年,他等不起。 成株价格又太高。 思来想去,只有幼苗合適。 当然烂掉的也可以,灵田有概率能恢復踩断的雾隱草。 “幼苗不值钱。”赵瞎子想了想,“一般是顺手拔的,半枚灵石一株,品相好的也就一枚。” “踩断的更没人卖,带到坊市的时候,药性都没了。” 陆沉点头,幼苗的价格,他能接受。 “要是有人出。”陆沉说道,“帮我留几株。” “好。” 陆沉把船系好,沿著湿滑的木板走回院子。 门还没推开,他就看见王瘸子站在篱笆外。 老头没进来,只是拄著拐杖,仰著头看著后院。 “王伯?”陆沉出声。 王瘸子这才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是少见的严肃,“你这几天,是不是在后院动过土?” 陆沉表面不动声色,只是摇了摇头。 “没啊。” “下雨漏水,我前两天补了下地基,怕屋后积水。” 王瘸子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只是补地基?我怎么觉得,你这院子里的灵气不太对。” 陆沉顺著他的话接得很自然:“雨大,水汽重,灵气本来就乱。再说我这屋子阵法老旧,漏风漏气的,也正常。” 王瘸子没说话,又抬头看向后院。 “我在这地方待了几十年。” “你爹娘还在的时候,我就住隔壁。” 他说得很慢。 “你这院子什么样,我闭著眼都记得。” 陆沉站著没动,也没插话。 “现在不一样了。”王瘸子用拐杖点了点地,“有灵气在往后院聚集。” “不是散开的的,是往上冒,往上聚集的那种。” 陆沉装作吃惊的样子,像是第一次听说。 “王伯,会不会是附近水妖活动?” “前阵子泽里动静不小。” 王瘸子看了他一眼,没被糊弄过去。 “水妖的灵气,是混乱的。” “你这不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种动静,只有灵田才会有。” 这话落下,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陆沉依旧没承认,只是低声道:“我哪来的本事开灵田。” “浮芽藻倒是种过一点。” “前段时间捞到的,隨便撒了点在地里,没成气候,都烂掉了。” 王瘸子听到“浮芽藻”,眉头明显动了一下。 “你现在种的时间不长。” “灵气確实还不浓,又赶上下雨,有雾气遮著。” 他说这话时,表情意味深长,“別人路过你这屋子,看不出名堂。” 话锋却隨即一转,“可月底不一样。” 陆沉抬眼。 “灵泽门要来收费,李巡带队。” 王瘸子声音压低了些:“那人练气后期,乾的就是巡查的活。” “他只要进你这院子,第一眼就能看出来后头有问题。” 陆沉沉默了。 “你知道规矩的。”王瘸子看著他,一字一句,“没登记的灵田,一旦被查出来,不是罚钱。” “是发配矿井。” “矿井……”陆沉重复了一句。 矿井配套的还有个词,叫矿奴。 王瘸子看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趁现在还没闹大。” “把地毁了吧。” 陆沉这次是真愣住了,“毁了?” “把烂掉的浮芽藻挖出来,把土翻乱。” “灵气一散,过几天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王瘸子语气很实在,“等月底风头过去,再说別的。”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向后院。 那片地,他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灵土是从水妖排泄的地方一点点掏出来的。 灵田也是他现在唯一一条能稳稳赚灵石的路。 而且.... 系统也没说破坏掉的建筑能可以重新升级。 意味著这条路,可能就断了。 他不敢赌。 至少现在,他能动的,只有这几样。 灵田。乌篷船。竹屋。 少一样,都不是他现在能承受的损失。 王瘸子看著陆沉的神色,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老头没有再劝。 “我只是提醒你。路怎么走,你自己想清楚。” 陆沉这才抬起头,拱了拱手。 “我明白您的意思。” 这话没承认,也没反驳。 王瘸子盯著他看了几息,像是在分辨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敷衍。 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你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转身离开。 拐杖敲在地上,发出一下下沉闷的声响,很快消失在雨后的雾里。 院门合上。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涛涛的水声。 陆沉回到屋里,盘膝坐下,运转《水云诀》。 灵气顺著经脉流转,他的心却始终静不下来。 否认归否认。 可王瘸子说的,都是对的。 不说这灵田的灵气,就算是自己交了罚款的竹屋阵法,也有可能被李巡再次发难! “看来月底之前,竹屋的隱匿法阵必须完成。”陆沉想著。 念头落定,后面的帐,也就跟著算出来了。 雾隱草精华太贵了。 一份精华,需要五株以上品质完好的成熟雾隱草,通过特殊手法提炼而成。 三份精华,意味至少十五株成熟雾隱草,就算现在雾隱草跌价了,也要六十枚灵石! 现在灵田的收入到月底只有六枚,差十倍。 那还能从哪来? 他又把目光放到“断掉的雾隱草”上。 这条路,理论上能省钱。 残株、断根、被踩折的,会打搬半价,有些甚至骨折都卖不出去。 可问题也很现实。 “这玩意太看运气了。” 赵瞎子说得很直白。 这种断掉的雾隱草,更多人乾脆不卖。 采泽人顺手带回去,自己煮汤喝了,还能留点药性,止咳清肺。 真要拖到坊市,路上一晒、一风乾,药性散得七七八八。 到那时候,连“残次灵植”都算不上,只能当烂菜叶子。 “偶尔能捡几株。” “指望凑够十五株不现实。” “还有什么办法?” 陆沉几乎没怎么犹豫,一个名字就已经浮了出来。 泽西,那片新生的草滩。 “那地方太乱了。” “人多,劫修也多。” 他心里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 可紧接著,又被自己否掉。 “不去不行。” 本来,他是打算苟在屋里,慢慢升级建筑,靠种田换灵石。 看著外头那些人,为了一点机缘打生打死,他只要低头干活就行。 “苟不住了啊……”陆沉缓缓吐出一口气。 泽西,他只能去了。 第12章 老实的身体 泽西草滩。 水刚退没多久,泥地一块一块露出来,顏色深浅不一。 有的地方只是半干,脚踩上去,“噗”一声,软塌塌地陷一截。 陆沉踩著几根露出水面的浮木,在草滩边缘一点点挪动。 “不能再往里了。”他嘀咕了一句,“往里走就是给自己找事。” 他看了眼里面雾气更重的地方, “水退得慢,泥巴没有干透。” “这种地方,水妖最爱蹲著阴人。” “我现在练气三层,如果一脚陷进去....嗯,人没了。” 他立刻收回视线,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 “真要有大货,早被人踩成禿子了。” “轮得到我?想得美。” 陆沉给自己下了个结论,心態立刻摆正。 “我又不是来赌命的,我只要雾隱草。” 他蹲下来,用竹篙把面前的水草一点点拨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慢点找,一寸一寸来。” “这地方,人嫌麻烦,就容易留下东西。” 湿泥很快糊满了裤脚,凉气顺著布料往上钻。 陆沉缩了缩脚脖子,嘴里小声嘟囔: “凉归凉,总比被人一刀送走强。” 找了小半个时辰,眼睛都快看花了,他才在一片浮萍下面,看见两点不太一样的顏色。 灰里带绿,细细的。 陆沉精神一振,“雾隱草!” 嫩得很,叶片还没完全舒展开,明显是刚冒头不久。 “可以啊。边角位置,果然有漏网之鱼。” 他小心翼翼把两株连根挖出来,用布包好放在怀里。 “收穫两株。稳赚不亏。” 正准备继续找,耳朵却动了动。 哗。 远处传来踩踏水草的声音。 陆沉手一顿,“有人来了?”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慢慢伏低身子,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非常轻。 “不是采泽人。”陆沉立刻判断。 采泽人回程,从来不这么走路。 要么急著回去卖货,脚步踩得乱七八糟,水花一阵大一阵小; 要么一边走一边骂,骂泽水深、骂今天运气差、空军之类的,嘴根本停不下来。 可这个脚步不一样,非常轻,刻意收著力。 “这是怕惊动別人。” 念头刚落,陆沉已经动了。 “走。”陆沉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乌篷船就在不远处,被他提前系在一片水草阴影里。 陆沉几步跨上船,手按住船舷,“老伙计,看你的了。” 符纹亮起,潜水功能启动。 这才是陆沉敢来这里的倚仗。 水面无声裂开,乌篷船下潜。 【潜水时限:10分钟】 冰凉的水包住船身,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陆沉贴著船板,看著上面。 水面之上。 两道人影停在不远处。 他们站在一处略高的泥脊上,没有下水,只是低声说话。 声音被水吞掉大半,只剩下零碎的词。 “……这边。” “刚换过。” “別急,等他再走一段。” 陆沉听不明白。 这些话单独拎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是下意识地把乌篷船往水草更密的地方挪了挪,让船影完全融进去。 就在这时,水面上传来新的脚步声。 踩水声忽高忽低,泥水被踩得“啪嗒”“啪嗒”直响,明显没收著力。 有人在大声骂:“槽,这破地方!” “哪块地不是软的?一脚下去跟踩屎似的!” “捡到的草还没劳资的棍子尝。” “采泽人。”陆沉心里判断,“这味太对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了一下。 “等这人走远点,那俩也散了…我还能再摸一摸別的雾隱草。” 可下一刻。 水面上传来一声闷响和惨叫。 水面剧烈翻动。 泥水、草叶、浮萍被搅成一团。 “劫修!”陆沉惊呼,抬头看了一眼。 在他的右上方是一张脸,朝下泡在水里。 眼睛睁著,五官扭曲。 脖子上的伤口很大,几乎要把头割下来。 血正顺著水流,一点点散开。 那是刚才说话的采泽人。 陆沉没动,和泡在水里的脸就这样看著。 水面上的动静还在。 等到脚步声远去后。 陆沉这才收回视线。 【潜水剩余时间:1分钟】 陆沉控制著乌篷船,不是上浮,而是继续往后退,贴著水草走。 直到船身彻底藏进一片更远的水草堆里。 【潜水时限结束】 乌篷船浮起。 陆沉没有立刻露头。 他贴在船板下,等了很久。 直到半小时的冷却时间过去,岸上再没有任何脚步声。 陆沉露看了一眼水面。 那具尸体,还在。 泡在水里,隨波轻轻晃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跳下水,慢慢靠近尸体。 伸出竹篙,用篙头一点点的,把尸体旁边的储物袋勾过来。 他没有急著打开。 先拖回船边,才解开封口。 里面很乾净。 没有灵石,陆沉没有意外。 再往里翻,是一沓湿透的符纸,边角都被水泡软了,有几张甚至已经糊在一起。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他嘀咕了一句。 把符纸一张张摊开,铺在船板上晾著,能救多少算多少。 袋子最底下,是五株断掉的雾隱草,还有三株幼苗。 他把雾隱草放进自己的袋子里,又拿石头放进这个袋子。 “只是你运气不好罢了。”陆沉把袋子扔到水里。 撑著乌篷船去远离这里的地方继续搜索。 “出过血的地方,不能多待。”陆沉找到了新的地方,用竹篙拨草。 拨一丛,看一眼; 再拨一丛,再看一眼。 又过了小半刻钟,他终於在一片贴著泥岸的水草根部,看见了一抹熟悉的灰绿。 “一株。”陆沉心喜,“应该还有。” 就在他准备再扒拉的时候, 水面那头,又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很轻。 陆沉脸色当场一黑。 “你大爷。”嘴里骂骂咧咧,身体却已经动了。 转身、上船、按住船舷。 “老伙计,再辛苦一次。” 符纹亮起,乌篷船再次下潜。 【潜水时限:10分钟】 水面之上。 再次传来第三个脚步声。 短暂的安静后就是惨叫声。 血很快顺著水面散开。 陆沉抬眼。 就在船舷右上方,又是一张脸朝下泡在水里,眼睛看著陆沉的方向。 陆沉:......“hi?” 第13章 水好,人也该多走动 陆沉躲在水草堆里,乌篷船有隱匿阵法,远距离甚至筑基修士都很难发现他。 他看著面前的三个袋子。 这是第四次碰到劫修杀人抢货了。 捡到的袋子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雾隱草, 虽然大部分都是断掉的,但还有一些雾隱草幼苗。 断掉的加起来有30株,雾隱草幼苗有10株。 “我自己采了5株,原材料应该够了,可以撤退了。”陆沉想著。 还有数十张泡湿的符纸。 他看著远处漂浮的尸体。 这个男人他以前见过,就在泽货堂。 那天人很多,柜檯前吵吵嚷嚷, 男人站在最前头,篓子往台上一拍,“都给我换了!” “这一趟出的多,手都酸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看有人围上来,那人更来劲了,回头衝著后头几个熟人嚷嚷: “看见没?两枚完整的寒沼蚌珠!” “这玩意在水底下可不好弄,差点被一头老水妖拖走。” 旁边有人笑骂:“你吹吧,当心被劫修盯上。” 他一点不恼,反而拍著篓子哈哈大笑。 “吹什么吹,老子练气六层!” “在泽里混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劫修?呵,真敢对我下手的没几个!” “这一单换完,起码三百灵石。” “回去歇两天,泡个澡,喝点热汤再进泽。” 男人脸上透著一股老采泽人的底气,陆沉很羡慕。 但没想到现在,脸上只有狰狞。 陆沉很快移开了视线,心里却慢慢沉了下去。 “这么巧?” 他默默数了一下。 连续三个碰到的尸体,都是在泽货堂卖过大货、当场兑换过大量灵石的人。 “这就不是运气了。” “劫修踩点踩得也太准了。专挑有身价的下手,一刀一个,不拖泥带水。” “泽货堂里要是没內应,我是不信的。”陆沉愈发愈觉得泽货堂的水很深。 “先苟著发育吧。”陆沉摇头,往回程的水道滑去。 至少现在,活著,比知道真相重要。 天刚亮,泽货堂的门便打开了。 外头的湿气还没散,带著泽水特有的腥味,可一进门,就被阵法隔在外面。 赵欢已经坐在里面了,他来得一向早。 衣服洗得乾净,袖口卷得整齐,头髮梳得一丝不乱。 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像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可赵欢確实是灵泽门的弟子。 练气七层。 这个境界,说高不高,说低也不算低。 放在采泽人里,是能让人客客气气喊一声“赵管事”的修为。 可放在宗门里,只是勉强够看。 灵根一般,年纪已经到了五十,宗门给他的资源在变少。 突破无望,是他自己下的判断。 所以他没有死磕修为,而是早早选了另一条路, 在宗门產业里,找了泽货堂的差事。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老采泽人。 裤腿上都是泥,背篓放在柜檯前的时候,手都在抖。 “赵管事,帮我看看这个。” 赵欢抬头,笑了一下。 “哟,今天来得这么早?” “这脸色,一夜没睡吧。” 老采泽笑得有点勉强,“哪敢睡啊。” “昨晚水口一开,我就下去了,差点命没了。” 赵欢把篓子拉过来,一样样往外取。 “嘖。这趟,是真出的东西多。” 他一边分拣,一边隨口点评: “清灵木根年份很足,没被妖气入侵。” “黄冰晶也是完整的,巴掌大小没裂口。” “水魄砂团……三枚?运气很好啊。” 老采泽人听著,脸上也是喜色,“昨夜草滩东边的水翻涌的厉害。” “我本来只想摸一圈边缘的,没想到能摸到这么多,但有只练气六层的水妖,我差点没逃回来,” 赵欢接过话,“那就歇几天再出泽。” 老采泽人摇头,“很缺灵石,我晚上还要去趟。” 赵欢合上帐册,像是隨口一问:“走的是哪条路回来的?” 老采泽人没多想。 他家里孩子正准备托人进灵泽门,哪敢惹门內弟子不快。 “从草滩东边绕的。” 赵欢写字的手,微微一顿,“嗯,那条路近。” “就是夜里雾大,要慢点走。” 说完,他把灵石一枚一枚推到柜檯前。 整整齐齐。 三百枚下品灵石。 “赵管事,这这这有点多了吧。”老采泽人震惊。 “我自己估过价。大概也就……二百五十枚左右。” 赵欢看了他一眼,笑容依旧温和。 “你拿来的品相都很好。” “清灵木根完整,寒鳞藻晶没有裂纹,水魄砂团也很大。我这不算溢价。” “而且....你孩子不是还要钱打点吗?” 老采泽人身体僵了一下。 隨后,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是,是……要钱的地方多著呢。”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灵石, “谢谢赵管事。” 他弯下腰,结结实实地鞠了一躬。 “下次有好货。还找您。” 赵欢点了点头,“好说,路上慢点。” .... 后面,来的人更多。 几个采泽人围在柜檯前,七嘴八舌。 “赵管事,今天价格怎么样?” “昨晚水深,我的东西有点沉。” “你们別急,一个个来。”赵欢喊道。 第一个把袋子推上来的,是个黑脸汉子。 赵欢解开袋口,往里扫了一眼,手指在里面拨了拨。 “水魄砂,不少。” “还有两块黑铁骨,切面很新。还有块阴纹石...” 他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昨晚下过有暗涌的地方吧?” 黑脸汉子一愣,隨即连连点头。 “是是是。差点翻船。” 赵欢点点头,在帐册上记了一笔。 “你这袋东西....杂了点。给你一百五十枚。” 这个价格让汉子非常惊喜。 第二个人的东西,让赵欢皱了下眉。 “你这东西不多啊,要好好沉淀,想想人家怎么能赚到一百五十枚灵石,这点我给你十五枚灵石。” 第二个人:.... 黑脸汉子露出的得意嘲讽的表情让他非常不爽。 “你等著!我今晚捞一百枚灵石的东西给你看!”第二个人大喊道。 “嗯,这就对了。”赵欢非常满意。 他的帐本上记得每个人的情况,记得他们换走了多少灵石。 “今晚还走夜路?” “走哪边?” “几个人一起?” 问得很自然,就像关心。 有的采泽人也愿意说。 毕竟,赵欢是泽货堂的人,是正经的灵泽门弟子。 中午的时候,赵欢准备出门。 “今天生意不错。”他对门口的弟子说了一句。 弟子点头,“是啊,最近水好。” 赵欢笑了笑,“水好,人也该多走动。” 他说完沿著街道走远。 正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 没有一丝阴影。 第14章 我真是个天才 陆沉回到竹屋,第一件事就是把泽水烧开,狠狠的擦了把脸。 “脸挺白的,一定能出货。“ 他来到后院,浮芽藻长得正旺,青白色的叶子一茬比一茬精神。 陆沉蹲下,挑出长势最好的一小片,挖出来移到旁边。 “这块地灵气最足。” “灵气浓的地方,恢復概率也高。” “系统没写,但我觉得合理。” 他从包里拿了两株出来,削掉烂的,只留完整根茎。 “先试两株。” 处理完,他把那两段根茎捧在手里,沉默了几息。 然后朝著东方拜了拜。 “来,蓝星祖宗保佑。” 他又想了想,觉得不够,又从怀里摸出两枚下品灵石,摆在灵田的角落,一左一右。 “就当上供了。” 摆完灵石,他才两株雾隱草放到土里。 又用手指在土面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號,这是他穿越前抽卡经常画的符。 画完陆沉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在干嘛……” “算了,玄学这种东西,多多益善。” “金不金,就看这一波了。” 灵田发出亮光,淡绿色光芒把雾隱草包住。 陆沉:“来了来了!” 绿光翻涌。 第一株在绿光里“啪”地闪了一下,变成了一团黑光。 雾隱草直接乾瘪掉。 陆沉:…… 他开始说服自己,“正常。概率这种东西,都是要先垫一发的,谁玩抽卡游戏首抽出金的啊。” 他转头看向第二株,“第二抽,才是关键。” 绿光再次翻涌,这次时间拉得特別长。 陆沉双手合十,嘴里开始碎碎念。 “別急別急,慢慢来。” “你是高贵的雾隱草,只要出金,你能值四枚灵石。” 叮,一道淡金色光芒从土里冲了出来。 陆沉当场立正,“金了!!我就说我脸白啊。” 一黑一金,五五开。 陆沉开始琢磨,“方法不对吗?” 他立刻开始升级仪式。 先是把灵石换了个摆法,从左右对称,改成了三角形摆放。 “阵型很重要。” 接著他又从屋里端来那口烧泽水的破铁锅,把锅盖扣在灵田边上。 “热气旺运。” 然后想了想,又不放心,乾脆把外衣脱了,叠好放在一旁。 “轻装上阵。” 做完这些,他才从包里一口气拿出五株断掉的雾隱草。 “连抽。赌一波大的。” 绿光再次亮起。 这次是五株一起。 绿光翻滚得比刚才汹涌,“有戏!”陆沉大喜。 第一株,黑。 第二株,第三株,黑.... 陆沉的脸一点点垮下来。 “臥槽,你不能全黑吧。” 第四株,第五株,才发出了耀眼的金光。 “差点意思啊。”陆沉皱眉。 他只有三十株断掉的,要保证有二分之一的出金率。 他开始绕著灵田走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左三右三,走位调运。” 然后他把剩下的二十三株放进去。一株一株埋好。 对著每株雾隱草小声说话。 “爭点气。你隔壁都金了。” “你不金说不过去。” 灵田里,光芒一会绿,一会黑,一会金。 黑光冒出来的时候,陆沉面无表情。 金光亮起的时候,他眉头一挑。 到第二十株的时候,陆沉已经麻了,“放弃了,爱怎样怎样吧。” 最后成功二十株。 灵田里,恢復的雾隱草重新挺立起来,叶片带著淡淡雾纹,在夜色里摇晃。 “行吧。”陆沉能接受。勉勉强强省了八十枚灵石。 他把雾隱草一株不剩全挖出来,带回屋子。 门关上,雨声被挡在外头。 桌上一排雾隱草,叶片带著淡淡的雾纹,看著就很值钱。 陆沉刚准备动手,动作又停住了。 “雾隱草精华……” 这玩意不是晒乾就行。 需要特殊手法提炼,控制火焰强度、保持温度,防药性流失,一个步骤都不能乱。 “我不会。”陆沉很乾脆的承认。 他看向屋角的那口灶台。 【建筑:简易灶台】 【状態:可使用】 【可升级】 【升级方向:改造为低阶炼丹/炼器炉(需赤铁石x3,下品灵石x2)】 【效果:可进行基础炼製】 他有掛啊。 赤铁石在前段时间换垃圾的时候,有拿到几枚。 “现在就是用你的时候。”陆沉点了升级。 灶台开始亮光。 三块赤铁石同时融化,化成红色的光流,融进炉壁。 原本粗糙的砖面迅速变得厚实、紧密。 灶口“坍塌”,又重新隆起,轮廓变的更好看,炉膛结构变得更复杂。 【升级成功。】 【灶台→炼製炉lv1】 【效果:可自行炼製一阶丹药法宝,百分百成功,根据品阶消耗灵石,二阶成功率+10%】 【偽装状態开启:外人眼中,仅为破旧的灶台。】 “还是全自动的。”陆沉很满意。 他在脑子里默念了一声雾隱草精华。 系统界面立刻弹出。 【目標產物:雾隱草精华】 【需求材料:雾隱草x5】 【炼製消耗:下品灵石x5】 【成功率:100%】 “一瓶……五枚灵石?” “我花十五枚灵石,炼三瓶精华。剩下十株草,卖四十枚。” “合起来还赚二十五枚,嘿嘿嘿。” “点了。”陆沉把十五株雾隱草和灵石放进去。 灶口关上,炉子里开始运作。 陆沉试发现系统还给他標了进度。 【炼製中……1%】 “全自动的就是好。”陆沉干掉一碗煮好的浮芽藻,开始修炼。 他能感觉到这几天就能突破到练气四层! 屋子飘散出一股清香。 “小陆哥。”门外传来柳轻絮的声音。 “什么事?”陆沉没有开门。 哪怕灶台有偽装,他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看到屋里的情况。 “我刚回来。”柳轻絮站在院子外,“经过这里,闻到屋里有雾隱草的香味。” 她顿了顿,“你是在自己炼製精华吗?” “隱匿阵法要快点弄出来,不然是个人就往我屋子里看两眼。”陆沉暗骂。 他的语气不变,藉口张嘴就来。 “你闻错了。不过是捡到几株烂掉的雾隱草,去坊市卖不掉。” “趁著还有点药性,碾碎了煮水喝。” 柳轻絮没有立刻反驳,“雾隱草煮水……气味会更浑浊些,不是这种清香。” 陆沉:“可能我水放多了。” 一句话,模糊得很。 “炼製雾隱草精华,需要炼丹师的手法。”柳轻絮开始自言自语,“控火是有技巧的,还得是火灵根。” “普通修士很难成功。” “是吗?”陆沉顺著她的话讲,语气敷衍,“那確实挺麻烦。” 就算真要炼丹,他这种杂系五灵根,也是带火灵根的,应该也能炼吧? “其实我懂点炼丹技巧,小陆哥你……”柳轻絮上前一步。 陆沉直接打断了,“天色不早了。” “你一个人,在我院子前站久了,会有人说閒话。” 过了几息,柳轻絮才委屈道,“是我唐突了。” 脚步声后退,慢慢远去。 【叮,炼製成功。】 陆沉走过去打开盖子,一股浓郁而乾净的清香顺著门缝、窗隙,往外溢散。 雾中,还没走远的柳轻絮脚步一顿。 她猛地回头,美眸里全是震惊。 “这是……成品雾隱草精华的香味。” 而且不是寻常品质,几乎没有杂质的气味。 就算是她亲手提炼,也不可能次次做到这种品质。 “怎么可能....他一个杂系五灵根....”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难道他是个炼丹天才?” 雾气翻滚,柳轻絮在雾里站了很久。 竹屋內。 陆沉已经把炉里的液体用瓷瓶取出,面露喜色。 “第一次全自动炼製就成功了,我真是个天才。” 第15章 陆沉:我一定有奇怪的BUFF加成 “现在就差阴纹石了。”陆沉琢磨著。 这东西產在泽底的阴脉附近,平时埋在烂泥黑水里。 只有水底出动静的时候,才可能被衝出来一些。 要么泽底塌了一块, 要么阴脉的阴气不顺,爆发了一下。 淤泥变松,底下的石头杂矿才会被顶出来。 可在几百米处的水面,看不出什么, 顶多水草晃动几下,或者水面起个小漩。 不留神,船就划过去了。 所以这东西非常难碰到。 坊市这段时间也没人卖。 “再去看看。”陆沉看著刚亮的天空。 雾还没散乾净,正是早市刚开、货最多的时候。 他揣著三株雾隱草,划船去坊市。 赵瞎子靠在木箱旁,嘴里叼著根草茎。 “赵叔。我给你加货来了。”陆沉把雾隱草拿出来。 赵瞎子鼻子动了动,“这种泥味……你小子去草滩了?” 陆沉咧嘴一笑,“运气好。” 赵瞎子嗤了一声。 “你这小子,嘴里十句话,九句是运气。对了,今天不卖浮芽藻吗?” “哪有天天捞的到。” “也是。”赵瞎子摸出十二块灵石,两人交易结束。 就在陆沉要离开的时候。 旁边卖符的摊子上,蹲著一个女修。 灰青道袍,洗得很旧,袖口磨得起毛。 腰间只掛著一个盒子,没多余装饰。 练气三层的修为,气息很乾净,看不出宗门来路。 她一边翻符纸,一边点评,“你这符纸,画得倒是挺漂亮。” 摊主来了精神,觉得生意来了。 “可惜底材不行。”女修接著说。 摊主脸上笑容一僵,又很快赔笑。 “散修用的嘛,哪能跟宗门比。” 女修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也是。要是能掺点阴纹石当辅料,效果至少能强三成。” “阴纹石”这三个字出来,陆沉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卖符的摊主身形高大,肩宽背厚,一看就是常年下泽的采泽人,修为在练气四层。 他凑过来,装作不经意,“阴纹石?那东西不是在阴脉附近才有?” 女修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翻符纸。 这种无视,反而更勾人。 摊主咳了一声,“我昨天听说,有人从泽西那边,摸到过一点。” 女修表现出兴趣,“哦,你说那个新的草滩?” “那地方確实出现了水下暗潮。” “不过別惦记。”她把符纸放回原位,“那不是我们这种练气三四层能去的地方。” “要是正好撞上阴脉爆发的阴气....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躺著了。” 她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拍了拍手站起身。 就在这时,“哗啦。” 她腰间掛著的木盒鬆了扣,掉在地上,几样东西滚了出来。 黑灰色的碎石,在阳光下泛著极淡的暗纹。 “阴纹石碎片!”摊主瞳孔猛地一缩。 只是一瞬间。 女修已经蹲下身,动作利索地把东西收回盒里,重新扣好。 “失手了。”她语气淡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直接离开。 “今天收摊。”摊主把东西卷好,快步追上去。 “粗俗的钓鱼手法。”陆沉摇头。 但再粗的鉤子,只要饵够香,就一定有人咬。 陆沉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等了一会,才沿著那个方向走,装作被旁边几个摊位吸引的样子,隨手翻了翻杂货,指尖在破旧的器物和石头上来回拨动。 眼角余光一直盯著前方。 等那女修和摊主走的有点距离,他才像是顺路一般走过去。 “姑娘等等。”摊主叫住女修,“你是来淘东西的?” “嗯。”女修点头,“隨便看看。” “一个人?” “一个人。” 摊主颇为意动。 一个独行女修。修为不高,看不出背景。消息却偏偏知道得多。 这三点组合在一起,对某些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机会”。 摊主笑了笑,“泽西那边不太平,一个人走不安全。” 女修抬眼看他,“你想护送我?” 壮汉摆手:“顺路做好事。” 女修看了看天色,像是在衡量什么。 过了片刻,她才慢慢开口。 “我是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阴纹石。我这些阴纹石碎片就是在那打捞上来的。” 壮汉呼吸一顿。 “地方不危险,就是埋得比较深。需要水性很好的人。” 壮汉立刻拍了拍胸口,“那不正好?十年的老采泽人,下泽跟回家一样。” 女修犹豫了一会,才点头道,“那就试试。” 陆沉站在远处,没听清细节,但明白大概意思。 他返回自己的乌篷船,开启隱匿阵法,远远吊在后头。 偶尔拿出渔网,装作在附近捕捞的样子。 等他们走到泽上船只快没了的地方,陆沉直接开启了潜水,跟在后面。 过了几分钟。 前方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陆沉立刻停船,不再前进。 水下视野里,只能看到船模糊的影子。 船上。 女修抬手示意停下,低头看水面、看水草,像是在对照標记。 摊主则站在船头,目光四下扫动,捏著一沓符纸,害怕有埋伏。 直到他们在一处偏离主水道的水草堆停下。 四周没有采泽人过来。 “就是这里。”女修指著水草下面。 摊主没有急著下水,而是掏出一张符纸,贴在船舷,闭眼细细感知。 水下,確实有一缕一缕阴气缓慢游动。 “阴纹石的气息!”摊主心里一喜。 “我实力不够,只能在船上等你。”女修低声说道。 摊主没有任何怀疑。 这种没有人的地方,强者就是道理。 他甚至有点得意,生出几分掌控局面的感觉。 “那你就在船上,乖乖等我吧。” 他说著,伸手勾了一下女修的下巴。 女修没有躲。 反而抬头给了他一个娇媚又顺从的眼神。 这让摊主立正起来,他把身家绑在身上,跳了下去。 水面平静了一会,很快就剧烈震动起来。 “斗法的动静。”陆沉停在很远的地方,看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 只能感觉到狂暴的水流一阵阵拍过来。 一分多钟后,水面的震动减弱。 翻起的水草重新垂下,黑水归於死寂。 “哗啦。”一个赤条条的络腮鬍汉子从水里跃上船板,水珠顺著肌肉往下淌。 他一手拎著人,一手撑船。 被他拎著的,正是那个摊主。 已经没了气息,脑袋歪在一边。 “哈哈哈。”络腮鬍汉子大笑两声,把人往船上一丟,“九姑,怕你觉得我藏私,我可是衣服都脱光了才上来的。” 赵九姑站在船头,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从头看到脚。 嗤笑了一声。 “本来就该这样。”她伸出手,“储物袋呢?” 络腮鬍汉子把一个湿漉漉的储物袋拋了过去。 赵九姑接住,打开查看。 “不错,五百多枚灵石。”她语气惊喜,“符修就是更有钱。” 说完,她抬了抬下巴,“扔远点,別污了这片水,我们还要钓鱼的。” 络腮鬍汉子点头,撑著船的往回走了两百米,把尸体扔下就走了。 看著自己右上方,脸朝下的摊主和自己对视。 陆沉:..... “我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buff加成?” 潜水时间快到了。 陆沉退回到一处水草堆下才浮起来。 等冷却时间走完,又多等了半个小时,確认这片水域再没动静,这才重新潜水。 很快就到了那片发生战斗的水草堆。 陆沉催动一张发光纸符。 柔光散开,照亮前方。 就在一块半埋在泥里的岩石上,一抹极暗的黑色,嵌在石缝里。 阴纹石。 陆沉手指卡进石缝,用力一抠。 “咔。”黑石鬆动,被他完整取下。 握在手里,冰凉阴沉,带著丝丝阴气。 “呵呵,这鱼饵,我就笑纳了。” 【获得阴纹石x1】 第16章 陆沉下了很大的决心 【升级成功,竹屋 lv1→ lv2】 【避瘴防潮阵法,灵气浓度+40%】 【效果:隱匿阵法】 【隱匿竹屋和阵法情况,被二阶修士及常规探查手段感知概率显著下降】 “嘶……”陆沉站在竹屋里,哆哆嗦嗦的吸气。 灵气不再是之前那种零零散散、吸一口要筛半天的感觉,而是成股成股的往经脉里钻。 “这灵气浓度……”陆沉眼睛发亮,“已经不比一些大家族差了。” 甚至更好。 大家族人多、灵气被来回呼吸,很浑浊。 他这间竹屋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用,很乾净。 “我的实力...蠢蠢欲动啊。”陆沉感受到体內躁动的灵力。 转身架锅,把存下来的浮芽藻全下了锅。 煮,捞,嚼。 干完一锅后,腹中热气翻滚,灵气沿著经脉衝击丹田。 陆沉盘腿坐下,丹田里的灵力在一层层堆厚。 在某一刻,“轰”,那层薄薄的壁障被顶开。 练气四层! 陆沉吐出一口浊气,他终於是到了练气中期! 在沉沙屿的坊市里,不再是螻蚁之流。 “这么好用的东西,怎么能停在 lv2?”陆沉豪情万丈的点开升级界面。 “给我继续加点!” 【洞府lv1】 【附加效果:大幅度提升防御,灵气浓度+60%,自动生成“水月镜花阵”,运转时消耗灵石。】 【升级条件:修为达到筑基期,中品灵石x20,水华玉x20,蛟鳞藻胶x10。】 陆沉:…… “这么苛刻的吗?”这是升级里,第一次出现修为要求。 而且竹屋变成了洞府,这是进化了? “中品灵石二十枚....” 二十枚中品灵石,等於两千枚下品灵石。 “嘶……恐怖如斯。若不进化成贷款兽,无法与之抗衡。”钱包倒吸口凉气,乾瘪了下去。 至於水华玉、蛟鳞藻胶,名字听著就是妥妥的二阶材料,价格肯定不友好。 “告辞。”陆沉关掉页面。 刚才那点“我已起飞”的错觉,被现实一巴掌拍回地面。 “先攒钱。”陆沉摇头,揣著两株雾隱草去了坊市。 ..... “两株雾隱草,七枚。”一个白头髮的摊主眼神闪烁的压价。 陆沉装作迟疑的样子,过了很久才肉痛的说道,“好。” 收到灵石后,他立马走人。 竹屋升级完,他身上只剩下三枚半灵石。 这几天,必须把雾隱草出掉。 但也不能全往一个地方卖。 赵瞎子那边,眼睛毒辣,包起疑的, 所以他只在赵瞎子那里卖了四株, 剩下的几株,分散在坊市各个角落出手。 有的摊子七枚一株, 有的肯给到八枚。 三天时间,一共卖了三十七枚灵石。 自己的资產再次回到了斩杀线上。 至於雾隱草精华,他压根没动这个念头。 上次铁齿鯧的事情,扎痛他了。 实力不到,卖的东西太好是祸根。 尤其是精华这种,明摆著和炼丹师沾边的东西。 一旦被盯上,来问来路的,可就不止劫修了。 在有隱藏手段前,他只卖这种大家都能採摘到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陆沉看见了通宝堂的招牌。 和泽货堂一样,都是灵泽门开的铺子。 一个买卖材料,一个买卖阵法,法宝和丹药这些。 陆沉思索了一下,走进去。 “想要什么?”里面有侍女走出。 “我想买一个防潮的阵法。” “这边。”侍女把他带到大堂右侧,一整排阵盘摆在木架上,灵光强弱不一。 那一片已经站了七八个采泽人,侍女顺手介绍起来。 “这一款是【避水清潮阵】,一阶下品,覆盖一到两间竹屋,十五枚灵石,最便宜。” 旁边一块阵盘灵光明显更稳。 “这边是【净泽防湿阵】,一阶中品,防潮效果不错,可覆盖两到三间竹屋,三十五枚灵石。” 再往里,还有一块体积明显更大的。 “这一块是【连屋防潮阵盘】,一阶上品,防潮效果最好,可护三到五间竹屋,五十五枚灵石。” 一听价格,周围立刻热闹起来。 “五十五枚?这不是抢钱吗!” “你懂什么,五家合著买,十枚就能用上上品防潮阵,划算的很。” “问题是阵盘放谁家?” “当然放我那,我屋子在中间。” “放我这边,我靠主水道,需要阵盘!”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吵越大。 “先说清楚啊,阵盘要是坏了算谁的?” “坏了当然平摊!” “放屁,放谁家谁负责。” “那我不出了。” “你不出?那就滚!” “哎哟,我这暴脾气....” 眼看著就要翻脸,侍女早就见怪不怪,站在一旁等他们自己吵出结果。 陆沉默默看著, 这些采泽人,都是邻居带邻居来的,知道合买的性价比高。 阵盘这种贵重的东西,万一被带著跑了怎么办。 都想占便宜,又都怕吃亏。 “我要【避水清潮阵】。”陆沉说道。 “好的。”侍女笑眯眯的把阵盘取下。 陆沉把收来的七枚灵石掏放在柜檯上。 停了一下。 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把手伸进衣襟里。 摸。再摸。 半天才掏出几个小布袋。 袋子不大,看著就瘪。 一个个倒出来。 每个袋子里,只有一两块灵石。 陆沉小心翼翼的灵石扒拉到一块,生怕掉地上滚丟了一枚。 侍女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穷酸气息,眼神里多了一点若有若无的嘲讽。 这种人,她见多了。 防潮阵,在云雨泽就是“舒適生活的標配”。 为了买阵盘, 有人不吃不喝, 有人到处借灵石, 还有人乾脆赊帐、贷款。 个个都觉得买完就好了。 但每个月的灵石维护费、灵纹损耗后的修补、阵法老化后的调校……样样都要钱。 不修?那阵法会慢慢失效,潮气照样往屋里钻。 修?那就得继续掏灵石。 “又是一个以为“买到就完事”的采泽人。过不了多久,还得回来。” “幸好我的工作稳定,每个月的收入够支持。” 侍女为自己找到了这个稳定的工作自豪,想著晚上把赵管事请过来, 他再吃一顿,把自己妹妹也弄进来。 “十五枚。”陆沉把灵石推过去。 “好的,慢走。”侍女把阵盘递给他,顺手在帐本上落笔,写下陆沉的名字和所购阵法。 陆沉却没有走,语气隨意地问了一句,“我记得在这里买东西……是不是可以写推荐人?” “是的,对方可以拿一点提成。”侍女点头,“你是要写谁吗?” “巡查队执事,李巡。” 第17章 天大的救命恩情 回到竹屋,陆沉直接去了王瘸子那边。 院子里,王瘸子正蹲著编铜製渔网,手法有些粗糙,一根一根的打结,並且灌入灵气。 “王伯。”陆沉开口。 王瘸子抬头,看见他手里托著的阵盘,愣了一下。 “这是……”他眯了眯眼,“【避水清潮阵】?” 陆沉点头,“可以笼罩两间屋子,王伯可以和我一起用。” 王瘸子手里的网掉到地上。 “通宝堂十五枚灵石的那个?!” “嗯。” “你疯了?!” 王瘸子一下站起来,一瘸一拐过来,“你这个月底还要交六个月的水府钱!你买这个干什么?快回去退掉!” “通宝堂卖的东西,哪有退货的。”陆沉摇头。 王瘸子气得咳嗽。 “你这孩子,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阵法是好,可你现在这身家....” 陆沉打断他。 “王伯,你这两年咳得越来越厉害。” 王瘸子一愣。 “我们沉沙屿水气重,你这屋子又靠水道,瘴气天天往肺里钻。” 陆沉语气很平静,“有了防潮阵,你咳嗽会好很多。” 王瘸子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你这小子……”他骂了一句,却没什么力气。 陆沉趁机把阵盘放在院子里。 “阵盘就放你这。” “不行。”王瘸子立刻摇头,“这种贵重东西,放我这算怎么回事。” “王伯你经验多。”陆沉早就想好了说辞,“阵盘怎么保养、怎么调试,你比我清楚。” “放我那,我只会傻用,每个月都得跑通宝堂修。” 王瘸子皱眉。 “修一次三枚灵石。”陆沉继续算帐,“要是你来用,我们两个月修一次,一年就能省下大半个阵盘的钱。” 王瘸子听著听著,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这小子,真是精得很。” 陆沉也笑了笑,“我可是会过日子的男人。” “对了我在烟泊汀有个朋友的女儿和你的年龄....”王伯顺口说道。 “我不要老婆,王伯。”陆沉摇头。 他身上有系统,不可能会让第二个人进屋。 “不要老婆,难道要卖屁股吗?”王伯翻白眼。 他沉默了一会,重重嘆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我嘴上说不过你。” 他伸手,把阵盘抱进怀里,动作很小心。 “行了,放我这。我给你看著。” 陆沉鬆了口气,“上午能弄好吗?” “可以。”王瘸子点头,“布置好之后,在阵眼上放一枚灵石,就能稳定运转一年。” 说到这,他又立刻补了一句,语气不容商量: “这枚灵石,必须我出。你別跟我抢。” 陆沉一愣,隨即笑著点头,“谢谢王伯。” 两人又隨便聊了几句。 陆沉没再多留,转身回了自己的竹屋。 一进屋,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还没到过年,就开始被催婚了。” 说完这句话,他脸上的轻鬆很快收敛。 烧水,泡了一壶浮芽藻。 干完后,等身体里灵气充盈,这才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表面上看,他是顺手给王瘸子添个防潮阵。 担心老头咳嗽加重,也確实是真的。 但这不是全部。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合理存在的阵法。 否则,再过几天李巡过来巡查, 一看上个月还残留的阵法痕跡突然没了,细细品味,很容易起疑。 也许李巡要巡查好几个岛屿,不一定记得他这个小人物。 但铁齿鯧那件事之后,陆沉已经不再赌“也许”。 已经被他们登记了的阵法痕跡,“升级更换”可以,“突然消失”不行。 所以他乾脆换了个官方的,放在王瘸子那。 邻里合买,老采泽人主阵。 合情,合理,还自带一堆人证。 “拿老头当挡箭牌……”他自嘲地摇了摇头,“我也给了他好处。” 灵气在丹田中一遍遍运转、提炼。 他觉得那颗已经学会降温的心,似乎又热了一点点。 三天后。 沉沙屿风声鹤唳。 泽面上没什么人出船了,连平日最勤快的采泽人都缩在屋里。 巡查队,要来收帐了。 三道人影从空中落下,御器而行,衣袍猎猎。 为首的黄皮鹰鉤鼻男子,正是李巡。 练气八层的实力。 沉沙屿百来户采泽人,被赶到一块空地上。 人挤人,却没人敢说话。 有的人站得很直,神情平静。 家里没私藏阵法,灵石也早早凑齐,这不过是一次例行交租。 但也有不少人,脸色发白,手脚发抖。 在不停搓手,像是灵石能从指缝里搓出来。 “周则出列。”李巡厉声喊道。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汉子,被挤了出来。 身后跟著个面色蜡黄的女人,怀里抱著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 孩子还不懂事,只是被这阵仗嚇到,哇哇直哭。 “你欠了六个月水府钱。”李巡看著帐册,“这个月,再拿不出二十一枚灵石....” 他合上帐册,“滚。” “李、李大人……”周则跪在地上,“我没钱……再宽限一个月,就一个月!我现在就出船去捞东西。” 女人哭出声来,死死抱著孩子。 孩子被嚇得更厉害,哭声尖细。 “没钱,就滚。” 李巡身后的两名弟子已经上前,要把人拖走。 就在这时,“等等!大人!”周则扑过去,抓住李巡的袖袍。 不少人脸色都变了,这是找死啊。 “你不能赶我走!” 周则声音嘶哑,“我孩子....我孩子是天灵根!” 李巡终於抬头,目光落在女人怀里的小女孩身上。 女孩眼里转动时,带著灵动,確实有点天灵根的机灵。 单灵根,又叫天灵根。 进宗门,必被金丹老祖抢著收徒。 父母,也能跟著进宗门修炼。 “你没骗我?”李巡眯起眼。 “真的!大人,真的!”周则连连点头,磕得额头见血,“我不敢骗您!我拿命担保!” “你知道,”李巡语气冷淡,“把测试石搬过来,要浪费我多少时间吗?” 周则一咬牙,抬起头。 那一刻,他眼里的理智已经碎得一乾二净,只剩下赌徒押上全部身家的疯狂。 “带一个天灵根回去……大人您肯定能更进一步!” 这是押注。 李巡盯了他几息,忽然冷笑了一声。 “搬石头来。”测试石很快被抬了过来。 冰冷的石面立在空地中央,灵纹流转。 所有采泽人都围观看著,如果真是天灵根,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女人抱著孩子的手在抖,几乎都站不稳。 “上去。” 孩子被放到石头前面,小小的手,按在测试石上。 灵光亮起。 一息。两息。 三道光芒先后浮现,光芒很亮。 但不是纯粹的一种顏色。 “三系灵根。”李巡语气平淡,“符合入宗標准,属於中游水平。” “但不是天灵根。”这种资质的带回去,李巡不会有任何奖励。 周则整个人僵住了,“不……不可能……”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孩子,疯狂摇晃。 “为什么不是?!” “你为什么不是天灵根?!” 孩子被晃得嚎啕大哭,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都赌了!我都赌了!” 周则声音嘶哑,眼里全是崩塌后的癲狂,“你为什么不是天灵根!!我养了你这么久!!” 李巡冷冷的说道,“欺骗巡查队,送去矿井做矿奴。” 周则被拖走。 可气氛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小女孩身上。 能进灵泽门。 这五个字,让某些人心动了。 有人犹豫著走了出来。 “那个……嫂子。” 是隔壁住了好几年的采泽人。 他掏了掏口袋,摸出半枚灵石。 捏在指尖,却没立刻递过去,而是先清了清嗓子。 “你可要记得我啊,我可是出了半枚灵石的嘞。” 这话说出口,周围立刻有人接上。 “哟,半枚呢,不少了。” “是啊,现在日子多难过。” “要不是看在孩子有出息的份上,谁捨得?” 有人一边说,一边点头,在给那半枚灵石加上巨大的价值。 那采泽人挺了挺腰板,突然也觉得这半枚灵石,是一份天大的救命恩情。 接著,又有人走出来。 半枚。再半枚。 每次放下都会说一句,“孩子出息了,可別忘了我了。” 最后凑到了六枚灵石。 李巡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这一切。 等女人跪著把灵石捧到他的面前,他才淡淡开口。 “因为孩子有入宗的资格。” “这两个月的水府钱,我就收下了。再给你一个月。” 女人眼眶通红,“谢……谢谢大人。” 那个邻居扶起了她,带她回到人群里,一边低声说道,“嫂子,今晚就不要锁门了吧,我可是出了半枚.....” 李巡已经不再理会那边。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次帐目调整。 他转头大声喊道, “陆沉,出列!” 第18章 真香的买卖 “李执事。”陆沉走出来。 “水府钱欠缴六个月,共十八枚。”李巡表情温柔了点,“另有私建阵法罚款的五枚,准备好了吗?” “有的,有的。”陆沉掏出储物袋,里面倒出十八枚灵石。 他又拿出几个布袋子,倒出半块甚至更小的碎灵石。 这种抠抠搜搜,东拼西凑的样子,不管是谁看了, 都会下意识觉得他是真的没钱,是硬生生把最后一点家底掏出来的。 人群里响起了议论声。 “唉,这个孤儿小子也不容易。” “是啊,能凑齐就不错了。” “你看他那碎灵石,跟我上次交钱的时候一模一样。” “活著就行了,还管剩什么。” 没人嘲笑覬覦,只有摇头。 陆沉努力生活的样子,何尝不像他们自己。 柳轻絮站在人群里,美眸里闪动著深意。 “上次的阵法痕跡,我回头就把整个院子的土翻了一遍,已经没了。”陆沉把灵石交过去。 “你说没了就没了?” 李巡还没开口,后面那个高个弟子先冷笑了一声,“我们要查!” 说著就要往陆沉院子里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脚要是真迈进去, 浮芽藻、雾隱草,一样都藏不住。 但陆沉不著急, 果然,高个弟子刚走出两步。 “啪!”一记巴掌把人扇飞了出去。 “你眼瞎吗?!”李巡瞪眼,“看不出那是门里卖的【避水清潮阵】?” 高个弟子脸色一白,不敢再吭声。 这时候,围观的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陆沉的竹屋,还有王瘸子的屋子, 外头都罩著一层淡淡的阵光。 “嘖……原来有阵法。” “过得挺滋润啊。” 之前那点同情,一下子就没了。 同样是用力活著, 可人家已经把防潮阵都安排上了。 这日子,终究比他们好过。 “你做得不错。”李巡隨意说道。 陆沉却立刻明白了意思,连忙拱手,“多亏李执事当初指点,我才没走错路。” 李巡满意的点头。 防潮阵的那点提成,不过五枚灵石。 但陆沉做的事,主动、懂规矩,不邀功。 让他在同事面前涨脸。 同样是巡查执事,其他人都没有这种低调的孝敬,哈哈哈。 这种感觉,比灵石值钱。 虽然李巡每个月经手的灵石流水,都有三四千。 可那些都不是他的。 不能因为这根绳子绑过大闸蟹,就觉得绳子和大闸蟹一个价。 李巡非常珍惜每一枚落到自己口袋的灵石。 “阵盘记得定期去通宝堂保养。”李巡提点了一句。 保养的费用,他也有提点。 “下次一定。”陆沉答应。 “嗯...”李巡在陆沉拖欠的帐目上画了个叉。 房租交清了,阵法的事也翻了篇。 陆沉只觉得肩膀一松,整个人都轻了不少。 生活的“斩杀线”,从二十八枚,直接降到了三枚。 “要不去天香楼吃一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 “我这种实力,跑去天香楼一顿十几枚灵石,肯定会被劫修惦记上。” 陆沉摇头,回去煮了锅浮芽藻,干完就开始修炼。 就在他入定没多久, 柳轻絮在院门口转了一圈,看著淡绿色的阵光,最终嘆气一声,转身走了。 .... 第二天一早。 陆沉照例去了坊市。 浮芽藻的那点灵气,对练气中期来说,就像喝白水,顶多润嗓子。 “留一小片就够了。” 陆沉在心里算帐。 每天稳稳出两枚灵石,当基础收入,不至於断粮。 剩下的地,出了雾隱草再种个別的。 他在坊市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摊位上摆著一捆捆细长的灵植, 叶子扁平,根茎粗壮,切口还在往外渗著灵气。 “这是...?”陆沉蹲下来。这好像不是本地的。 “回灵韭!”摊主语气热情,“云雨泽外的朋友带来的。” “多久长一茬?” “灵气够的话,三天一茬。” 摊主生怕他只是看看不买,直接从旁边袋子里抓了一把出来。 “这么多,够你吃一顿的,算你十枚灵石吧。” “別想著拿回去种,云雨泽这环境养不活。再说了,灵泽门也不准私养灵田。” “那是因为你没有掛”陆沉心里吐槽。 他漫不经心的问,“这东西有什么用啊?” “好吃贼香。” “还有呢?” “这一把,差不多能给你提供五枚灵石量的修炼效果。” 陆沉一副看傻瓜的表情,“你的意思是我用十枚灵石买回去五枚灵石修炼?” 一般买灵植,要么看药性,要么当炼丹材料。 这种纯吃,直接血亏一半灵石的东西,不是采泽人能消费的。 摊主:…… 他被噎了一下,脸色有点掛不住,乾脆摆烂:“你爱买不买吧。” “哦。”陆沉点头。 他就站在摊子旁边, 不说话,不砍价,也不催。 摊主起初还装作没看见,后来开始坐立不安,时不时抬头瞄陆沉一眼。 半个时辰后,他终於忍不住了,“你到底买不买?!” “不买。”陆沉摇头,然后继续看著。 摊主:.....诅咒+1+1+1 路过的采泽人都停下来询问。 但知道情况后大喊血亏的走了,有的还顺嘴啐了一口。 太阳落山,摊主一棵都没卖出去。 他脸色铁青,把回灵韭用油布卷好,准备收摊回去。 就在这时,陆沉才慢悠悠开口:“我要买。” 摊主一愣,隨即狂喜,“好好好!” 他立刻掏出袋子。 陆沉蹲下来,开始挑。 他把那些晒了一天已经发蔫的,边缘乾裂的,根部断掉的,一棵一棵捡出来,丟进袋子里。 “这些多少钱?” 摊主:“小兄弟,这些都干了,不好吃啊。” “水煮一下就润了。” 摊主:.... 这怎么出价?拿回去也是扔掉的东西,还没他的袋子贵。 看摊主纠结,陆沉想了个办法。 他掏出一把浮芽藻,“我用这个换如何....” 回到竹屋。 陆沉把三十株回灵韭倒进灵田。 绿光亮起,一半直接化成黑灰。 剩下的,慢慢挺直了叶子。 “十五株,正好是他最开始抓给我的数量。” 用十枚灵石买,那是血亏。 但用浮芽藻这种边角收益换,约等於白嫖。 这些几乎每天都能给他多出五枚灵石量的修炼效果。 陆沉咧开嘴笑了, “真香。” 第19章 我带你去发財 时间又过了三天。 回灵韭已经被陆沉割了两茬。 炒熟了就下肚,十枚灵石的量在体內被炼化,离练气五层越来越近。 这天傍晚。 陆沉正弯腰割第三茬韭菜,隔壁的院子忽然有动静。 “新邻居?”陆沉惊讶。 箱子落地的闷响,还有女人压不住的骂骂咧咧。 “……我早就说过,別搬来沉沙屿!”秦晚声音尖细,带著哭腔。 “这地方瘴气这么重,晚上睡觉喘不过气来,你是想把我熬成黄脸婆吗?” 许安喘了口气,把箱子推到墙边,“那你说搬哪?锦绣坊?” 锦绣坊,瘴气很少,是靠近灵泽门的岛屿,属於高档小区。 “锦绣坊一间小屋子顶这边三十间,我拿什么交?” 女人声音一下拔高了:“我爹娘可是留了钱的,至少能搬到金沙屿!那边没有这么潮湿!” 男人沉默了一下,“钱……我先挪著用了点。” “用了点?!”女人直接哭出来了,“你是不是又拿去折腾你那点破生意了?” “什么破生意!”许安急了,“我这叫投资!你懂什么!” “再说了,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他抱住秦晚,“等我这波做起来,赚了大钱,咱们直接搬到锦绣坊。你想住哪住哪。” 女人抽抽搭搭地哭:“你每次都这么说……” 陆沉听了个大概。 后面还有些那啥动静,竹屋不隔音也能听到,但陆沉没兴趣了。 把割好的韭菜下锅烧油。 外面的吵闹声,被油锅“滋啦”一声盖了过去。 邻居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別打扰自己种田修炼。 第三天。 陆沉收完一茬回灵韭,正准备起锅,院外就传来脚步声。 “陆兄,在吗?”声音里带著点討好。 陆沉没开门,只隔著院墙回了一句:“有事就在外面说。” 脚步声顿了一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许安显然没想到会被挡在门外,但还是很快接上话:“不进也行,不进也行,就是想跟你聊聊。” 许安搓了搓手,“我最近跟了个项目,已经跟跑了一阵子,上个星期刚正式入盘。” “锦绣坊那边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锦绣坊”三个字。 “发起人是个筑基的大佬,住锦绣坊內圈,据说早年是灵泽门的內门弟子,路子很硬。” 陆沉在院里继续收菜, 许安以为他很感兴趣才没打断,热情高涨起来。 “你也知道,采泽人每天捞的东西杂得很。” “碎矿、烂骨头、半死不活的灵草、水里泡发霉的材料....” “泽货堂挑得狠,十样里能收两样就不错了,剩下的不是压到白菜价,就是让你自己带回去烂掉。” 他说著,语气里带著点怨气,显然是吃过亏的。 “这位锦绣坊的大佬,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他说他不挑。” “只要是从泽里捞出来的,只要带点灵气的,他都统一收!” 许安强调:“不看品相,不看完整度,不用讲故事。” “直接按固定价算。” “比如碎矿,一斤多少灵石;烂骨头,一根多少;烂灵草,按捆算。” “哪怕是那种卖不掉、只能扔掉的边角料,只要带回来,他都收。” 许安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內部机密,“最关键的是,不是赊帐。每七天给一次灵石。”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陆沉问,“打泽货堂的脸,他有什么好处。” 许安意识自己没讲清楚,又把最关键的一层掰开来讲。 “不是白收材料。是要先入份子的。” “想加入项目,先投灵石。” “最低五十枚起。” “这五十枚,不是买材料,是买名额。” “名额有了,你以后捞上来的东西,才能走『项目通道』。” 许安伸手比划了一下。 “比如说,你今天出船打捞,捞了一堆碎矿、烂草、杂骨。” “如果你是项目里的人,” “这些东西,你不用去泽货堂受气,直接交给项目的收货点。” “收货点当场给你一个清单,记帐。” “每七天拿一次钱。” “这七天里,所有人的杂材,会被集中运走、处理、转卖给这位大佬的关係。” “然后,大佬会按你投进去的份额,给你分成。” “投五十枚,是一个基础档。” “投一百枚,是双档。” “投得越多,每次结帐分到的比例就越高。” 他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几分。 “至於你自己交上去的那些杂材……” “说是算作『额外贡献』,会在分成基础上,再给你一点补贴。” “但补贴多少,全看那边的总帐。 “呵。”陆沉发表意见。 许安见陆沉有回应,继续说,“我认识一个住在泽东的老采泽人,投了五十枚灵石进去。” “第一个七天,拿了四枚分成。” “第二个七天,又是五枚。” “第三次结帐,直接给了六枚。” “一个月不到,五十枚已经变成六十五枚!”许安露出羡慕的神情,“这还不算他卖杂材本身拿到的钱。” “本金拿回来没有?”陆沉突然问。 “那是门票钱。但不做的时候,大佬保证能拿回来的。”许安肯定。 “呵呵。”陆沉再次发表意见。 “那大佬说了,前期利润高,是为了把盘子做大。” “等参与的人多了、货源稳了,利润自然会慢慢降下来。” “但就算降了很多,也比单卖给泽货堂强。” “我上个星期入场的,已经分到第一次收益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明显多了几分底气。 “所以我想著,这种好事,不能只自己吃。” “陆兄,听说你买了个防潮阵盘花了二十多枚,要是卖了一起...” 陆沉终於停下了动作。 “他现在是不是开始让你们拉人了?”陆沉问。 许安一愣,下意识点头:“对……对啊。” “说是盘子变大了,需要更多货源。” “拉一个人进来,不光有分成,还有额外返利。” “我这次来,其实就是想问你要不要.....” 话没说完,陆沉已经开口了,“我不参与。” 许安愣住了。 “陆兄,你可能没听明白。”他急了,“这不是那种骗灵石的野路子,是真的在收货,有实物流转的!” “而且前面的人都赚到钱了!” 陆沉並没有拆穿这位大佬的骗局。 万一別人找来了怎么办。 他只是淡淡道:“我现在没閒钱。” “而且我不喜欢把灵石交到別人手里。” 这话说完,院里就没声了。 许安站在门外,有点尷尬,又有点不甘心。 “……那你再考虑考虑?”他试探著说,“大佬说,再过半个月,门槛可能要抬高,变成两百灵石才能入场!” “到时候想进,还不一定能进得来。” 陆沉没再接话,但心里先想著,“那是他暴雷的时候吧。”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过了一会儿,许安脚步声往右走,去王瘸子那里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沉把最后一把回灵韭放进篮子里。 他喃喃道,”韭菜啊韭菜,你长的好肥美啊。“ 他提著菜篮回屋。 起火,烧油。 锅里“滋啦”一声。 回灵韭就被大火呛出了味道。 老香了。 第20章 谁在偷偷发財 第十天的时候,沉沙屿就热闹起来了。 因为今天是沉沙屿第一次分成的日子。 陆沉在院子里浇水,隔著篱笆,能听见不止一家人在说话。 “你听说了吗?昨晚结帐了!” “真的假的?真给了?” “给了!当场点灵石!七天一结,一点不拖!” “我表哥投了五十,昨晚直接拿了四枚回来,脸都笑裂了!” “你那算啥,老胡投了一百,给了九枚!九枚啊!” “恐怖如斯。”有人倒吸凉气,“九枚?七天九枚?那一个月不是三十多?” “嘖,这比下泽干脏活强多了。” 有人大声嚷嚷,“我早说了,这项目靠谱!锦绣坊的筑基大佬能缺你这点灵石?” “人家是看不上泽货堂的收穫態度,同情我们,才带我们一起发財的!” 有人已经开始后悔。 “当时我家那口子死活不让,说怕被骗。” “现在好了,人家灵石都揣兜里了。” “现在投也不晚....” 王瘸子站在院子里非常羡慕。 七天前,许安来找他的时候,他有些心动的。 但现在他只能做编铜网的事。 每个月凑水府钱加吃食,就已经没剩多少。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还得留钱维护保养阵盘。 別说五十枚,五枚都拿不出。 至於贷款....他不是没想过。 可放高利贷的周虎头,连正眼都不愿意看他。 “你这岁数,赚不动。” “真要还不起,割你的零件都没人收。” 王瘸子回屋,反手用灵气封住耳窍, 再听下去,他怕自己当场觉醒什么红眼神通。 陆沉把水桶放下,站在灵田边看了一会儿。 雾隱草还差三天成熟。 这一茬下来,能有四十枚灵石的进帐。 另一边,回灵韭叶子肥厚油亮。 第九茬刚割完,地里已经在憋第十茬了。 “算下来……” 陆沉心里盘了一下帐。 “我已经吸收了差不多五十枚灵石量的灵气。” “照这个速度,再吃一个月,就能到练气五层。” 想到这里,他有点开心,日子在往前走的踏实感觉真的不错。 他转身回屋,关门,点火。 门外又传来囔囔声。 “收货点往东挪了!” “说是要扩地方,货太多了!” “那肯定啊,现在谁还往泽货堂送?受那鸟气干嘛!” “就是!人家大佬不挑货!烂草、碎矿、破骨头,全要!” 锅里“滋啦”的油热了。 回灵韭下锅,油烟裹著灵气在屋里翻滚, 陆沉翻炒了两下,盛出来再配点劣酒。 外头在谈投资发財。屋里,是实实在在的一顿饭。 吃到一半,他听见隔壁院门被人敲响。 “许哥!许哥在不在!” “在在在!”许安的声音明显比前几天精神多了。 门一开,脚步声、说话声一股脑儿挤进院子。 “我跟你说,今天人比昨天多一倍!你那边还有名额没?” “我堂弟想进!” “我这边有三个人想联合投一百的!” “慢点慢点,一个个来。”许安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点得意。 “名额有,但先说清楚啊,入场费现在涨了。” “多少?” “今天起,一百起步。”许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还要给我两枚的介绍费。” 院子里短暂安静了一下。 很快,又热闹起来。 “一百也值啊!几个月就回本了!” “再说了,再晚点,怕是连门都摸不著!” 陆沉夹了一筷子韭菜慢慢嚼。 油香、草香、灵气混在一起,真香。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 “收货点那边现在专门有人记帐,灵泽门发的旧帐册都不用了。” “用的是新符纸,一人一页,记得清清楚楚。”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们自己要做第二个泽货堂!已经开始更规范了。” 这句话一出,院里明显激动了一下。 “泽货堂那帮人,压价压到骨头里!” “现在好了,有人不看他们脸色了!” “我们采泽人也是有脾气的!寧有....” 许安声音赶紧拔高打断,“嘘,不要命辣。” “人家锦绣坊的大佬,路子硬,后台更硬。” “但我们这种没路子的,默默跟著后面喝汤就好了,別给大佬带去麻烦。” 这话一出,刚才那股“寧有...”的热血立刻变成了心照不宣的大笑。 “对对对,偷偷发財。” “闷声吃肉才是正经。” 很快,脚步声响起。 许安带著那一群人,朝著东边的新收货点登记去了。 水面上安静得有些反常,只有几只乌篷船飘在上面。 王瘸子站在门口,看著空荡荡的水道,摇了摇头。 “现在下泽的人少了。” “个个就在附近捞点破烂玩意,糊弄一下,回家等分成。” “连远一点的水域都懒得去了。” “这样不是更好。”陆沉走出来,“给我们这些愿意劳动的,多捞东西的机会。” 他看著自己的面板。 灵田lv2 【效果:扩大一倍面积,可种植二阶水生灵植,一阶生长速度+50%,二阶+20%,受伤的一阶灵植,大概率在灵田中恢復。】 【升级条件:腐泽泥x5斤,水骨结晶x3,下品灵石x50】。 腐泽泥,出自云雨泽最底下的死水层。 云雨泽的水不是一整片,下面是分层的。 最上面,是采泽人活动的水域;再往下,是水妖和暗涌出没的地方;最底下一层,就是死水层。 那地方的水几乎不流, 水妖尸体、烂掉的灵植沉积在那, 时间久了,普通淤泥被泡得发黑、发臭, 慢慢“醃”成了带灵气的腐泥。 挖出来的瞬间,阴气和腐气一起冒出来。 如果没有防护阵法,轻则经脉受损,重一点的肉都会烂掉。 偏偏这东西还不值钱。 泽货堂几乎不收, 偶尔收,也是几斤换几颗碎灵石。 对采泽人来说,这是拿命换铜板的买卖。 至於水骨结晶。 是水妖骨头与腐泽泥融合后形成的结晶,这是炼器的好东西。 很多炼器师愿意花三百灵石的天价收一块。 也正因为这个价, 哪怕腐泽泥不值钱,也有很多采泽人靠水性往死水层里钻,赌一把能不能抠出结晶。 陆沉水性没那么好,他只能靠乌篷船潜水。 但又不想別人发现自己有能潜水的乌篷船。 他只能等机会。 现在沉沙屿的人全被“分成”“项目”勾走了魂。 没人下死水层, “现在正好是我捞材料升级的机会啊。” 第21章 道友,速速变成我的灵石! 夜深了。 沉沙屿很安静,只剩远处零星的阵光晃著。 陆沉把乌篷船用黑布蒙好,顏色做到和死水层一样黑,贴著墙根推了出去。 动作很轻,但还是被人看见了。 秦晚没睡,她靠在院门口,抱著胳膊等许安回来,脸上有点不耐烦。 今天许安在坊市请几个投入了两三百灵石的下线吃饭。 能拿出三百灵石,就能在周虎头那里再贷三百灵石。 许安希望他们都贷出来,全投进来。 “反正每个月的返点都够付利息,钱要滚起来才快。”许安劝道。 只要他们肯贷, 他这边的返点、中介费就能再翻一截, 周虎头那边,也会按人头再给他一份。 两头吃。 想到马上又要来一笔灵石,秦晚的不耐烦没了。 男人赚了钱,回家晚点怎么了? 那是应酬,是本事。 只要钱进门,几点回来,都不是事。 她看著陆沉的背影,正低著头把船往水里推。 特別忙。特別穷。 秦晚“嘖”了一声,小声嘀咕:“这么晚了,还往泽里跑。” “白天捞不够,晚上还得拼命。” 她摇了摇头,“也是,没本事的男人拼命一天,也只够那点房租。”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秦晚说的很篤定。 她抬头看了看夜色,轻轻哼了一声:“还是我夫君厉害。” “人跟人啊,命不一样。” “一个拼命下泽捞烂泥,一个坐著喝酒,钱就能进兜里,和我夫君没法比。” “夫君来沉沙屿,真的是太对了。” 陆沉自然不知道,身后那尖嘴女人已经替他把一辈子都判完了。 他在检查装备。 花几个碎灵石买的特质箱子和铲子。 避瘴丹和吃食。还有一小沓晒乾还能用的纸符。 確认没问题,才来到泽东靠近深水区的位置。 这一带的水妖,多是练气三四层的水平。 以他现在的修为,不说轻鬆,但至少不会狼狈逃命。 陆沉在船上等了片刻,才按下潜水符。 船身下沉, 经过了水草区,还有水妖活动的区域。 再往下,只有水性好的老采泽人才敢下潜。 乌篷船继续下沉...直到水流彻底停了。 死水层。 灰黑色的淤泥堆在底部,厚得嚇人, 上面零零散散插著白骨,有妖兽的,也有……人的。 陆沉扫了一眼,心里嘀咕了一句。 “难怪没人愿意来。” 换作以前,他连靠近都不敢。 水性不行,下去就是送命。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拍了拍脚下的乌篷船,“有这玩意在手,我等於白嫖了几十年老采泽人的本事。” 別人是靠肺、靠命、靠赌。 他是坐著船,下潜到位。 不费力,不憋气,还能隨时跑路。 这是技术碾压。 陆沉掏出铲子,往淤泥里抠。 “来吧,腐泽泥。让我再升级一波技术。” 陆沉用灵力包裹挖了几铲,就看到有阴气冒出。 “有货。” 他精神一振,手腕一用力,一整铲腐泽泥被撬了出来 【获得腐泽泥x1斤。】 陆沉有点想笑。 “这么轻鬆?” “照这个速度,半个时辰就能收工回去。” 他正准备再补一铲,但铲子直接被拽走了。 一股凶狠的力量从泥底传来,铲子直接脱手,被甩进黑泥深处。 “槽!”陆沉捏起纸符。 但他没敢动。 因为他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泥巴被“哗”地翻开,灰白色的影子从腐泥里一点点顶出来, 没有眼睛,只有一节一节泛著磷光的肉环。 白磷蚯蚓。 这玩意没眼睛,靠灵气震动锁定目標,专咬“正在动的东西”。 虽然只有练气三层的实力,但这东西是群居的。 至少十几条呆在一起。 果然,有很多东西在船底游动,鳞片刮著船壳“咯吱”作响, 陆沉不动。 泥鳞蚓绕了半圈,没等到“第二次动作”, 终於失去兴趣,又钻回了泥里。 潜水时间还有五分钟。 陆沉想了想,保持不动。等了三分钟,最后捞起铲子,立马上浮。 果然听到了动静后,黑泥里面又有一阵鼓动。 但陆沉已经离开了死水层。 “……好险。”他低声骂了一句,把那个位置记住。 “不到练气七八层,狗都不来。” 等潜水符冷却的时间里, 他换了个更远的位置,重新下潜。 【获得腐泽泥x1斤。】 “这边总该乾净点了吧。”陆沉举起铲子。 就在铲子落下的一瞬间,有黑影破水而来! “找死!”陆沉反应更快,纸符已经甩了出去。 雷符炸开。 水下出现白光,闷雷在水中扩散开来。 一股焦糊的肉味散开。 那道黑影在电光里蜷成一团,抽搐著漂开。 陆沉这才看清是黑水蛭。 “这玩意也是群居的啊。”他暗道不好。 果然,“啪嗒、啪嗒、啪嗒....”船侧接连传来细密的撞击声。 一条条黑水蛭吸附在船壳上,迅速铺开,像一层会蠕动的黑皮。 陆沉头皮发麻。 幸好他是在船里,要是肉身潜水,现在怕是血都被抽乾了。 “贪一把。”他咬了咬牙。 黑水蛭的危险在吸血, 有船壳挡著,它们暂时奈何不了自己。 时间不能浪费。 铲子再度落下。 【获得腐泽泥x1斤。】 【获得腐泽泥x1斤。】 船外的“啪嗒”声越来越密集, 重量明显在增加,船身开始有点发沉。 陆沉看了一眼潜水时间,又看了一眼船壁上那一层蠕动的黑影。 再贪,就真走不了了。 “走。”他果断收铲,上浮。 船身衝出死水层。 到了水面上,看著船壳上密密麻麻的水蛭,陆沉看得一阵恶寒。 他没犹豫,把剩下的雷电符一张张贴上去。 雷光接连炸开。 劈里啪啦的声音中,一股更浓的肉香弥散开来。 黑水蛭一条条脱落,翻著白肚皮掉回泽水。 “还差两斤....”陆沉又换了个位置下潜。 【获得腐泽泥x1斤。】 “这次总没有了吧。”陆沉想著,准备落下最后一铲子。 突然,又有道黑影从远处窜来。 陆沉:“……” 他人麻了。 这死水层,怎么跟过年似的,一个接一个来串门。 等黑影游近,他才看清。 铁灰色的身子,流线型,嘴一张,细密的牙齿一层叠一层,泛著冷光。 一条练气三层的铁齿鯧。 陆沉先是一愣,隨即大笑出声。 “好兄弟啊。知道我要收工了,专门跑来给我送灵石。” 他放下符纸,拿出熟悉的鱼叉。 “有朋自远方送来,不亦乐乎。道友,速速变成我的灵石!” 第22章 把灵敏度调到了最高 天色没亮,陆沉已经偷偷上了岸。 “收穫还行。”他在心里过了一遍。 “五斤腐泽泥,一条铁齿鯧,折十五枚灵石,还顺手抓了两株雾隱草,八枚灵石。” “就是水骨结晶……”陆沉摇头,“不愧是三百灵石的玩意。” 后面他又下潜了两次,腐泽泥翻了不少,但结晶影子都没见到。 问题很明显。 “乌篷船下潜时间太短了。半个时辰冷却,只能挖十分钟,效率太低了。” 本来他的打算,是先把灵田升上去,靠灵植在家里苟著修炼。 但现在看来,不行。 “得先升级船。把挖泥的时间拉长,才有机会爆结晶。” 他绝对不承认是自己脸黑的问题。 陆沉心念一动,点开乌篷船的升级界面。 【乌篷船 lv2】 【效果1:潜水时长增加到30分钟,冷却时间10分钟。 效果2:船体稳定性提升,低阶水妖主动靠近概率下降。底舱扩容,可装载更多採集物 效果3:自动导航回竹屋建筑。】 【升级条件:沉水木x10,泽纹藤x5,腐木心x1,下品灵石x30】 “自动驾驶都来了?”陆沉惊呼。 而且这个材料,比灵田的材料收集要简单很多。 沉水木和泽纹藤在坊市就有卖。 腐木心麻烦点,是沉水木彻底腐化后留下的“木心”,十根沉水木里未必出一块。 陆沉正想著要不要再跑一趟泽底碰碰运气, 系统提示忽然跳了出来。 【获得:腐木心x1】 “嗯?”陆沉愣住了,隨即想到了什么。 他走到竹屋角落,把之前那一堆“破烂”扒拉开。 那是他前阵子,用墙皮换回来的杂木。 腐烂的木屑中间,果然躺著一枚黑色圆球,表面纹理乾裂,却隱约有灵气在里面打转。 腐木心。 “原来在这儿等著我呢。”陆沉笑出声,“我就说我运气不错。” 最难的材料白给, 剩下的,只是用灵石解决的问题。 他盘了下帐。这几天手里攒了十七枚灵石。 真不够,就把雾隱草和铁齿鯧出了。 披好斗篷,出门。 刚踏进坊市,陆沉就察觉不对。 往日最挤的那几条巷子, 摆摊的少了一半。 有的地方乾脆连油布都没铺,只剩下被踩烂的水渍。 他一路走到赵瞎子那边。 赵瞎子的摊子还在, 水草只铺了薄薄一层,零零散散,连以前的三成都不到。 “赵叔没进货,懒惰了。”陆沉玩笑道。 赵瞎子摇头,“泽货堂都收不到货,更何况我们这些小贩。” 他朝坊市另一头努了努嘴。 “现在谁还卖东西?都等著『分成』。” “赵叔怎么不加一笔?” 赵瞎子哼了一声,“加?加什么加。” 他把油布抖了抖,把那点稀稀拉拉的水草拢到一起。 “老子在这破泽里摆摊十几年了,什么狗屁事没见过?” “压价的、赖帐的、翻脸不认人的,天天有。” “就是没见过烂料都肯收的。”赵瞎子嗤笑一声。 “烂草那些玩意放我摊上,都是要倒贴给我钱的。” “老子是眼瞎,不是心瞎。” “这种钱,谁爱舔谁舔,反正我不敢。” 陆沉看赵瞎子这里没有,卖了两株雾隱草就走了。 坊市里面,以前常见的杂木摊子,一个没见著。 泽纹藤也不见影子。 有的摊位乾脆掛了个木牌,“暂停出货,集中供给给东边货堂。” “市场都被抽空了。”陆沉摇头。 他转了大半圈, 一直走到坊市最末尾,才看到有个摊子有卖沉水木和泽纹藤。 陆沉刚要开口问价, 旁边忽然一阵譁然。 “兄弟们!新的消息出来了!” “拉人返利,今天正式启动!”许安跳上石墩,用灵力裹著嗓子,“今天规则简单明了!” “拉一个人进来,返你五个点!” “拉两个,十个点直接到帐!” “拉五个,直接进核心采供层!” 他大手一挥,“核心层什么概念?” “优先结帐!优先提货!优先分成!每次分成都多十个点。” “到时候你们比普通进来的那批,能高一个档次!!” “恐怖如斯。”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已经开始算帐。 “我堂弟、我表弟、我老婆娘家那边……凑五个不难吧?” “钱不够怎么办?拉人进来,每个人也要两百灵石啊。” “这有什么难的,找周虎头借就行,五个人区区一千灵石....” 许安趁热打铁,“而且我先说清楚....” “今天返利力度最大!” “今天不进,明天规则就改了!” “名额一锁,后面的人想进来,连门都摸不著!” 人群里立刻有人骂了一声。 “靠,那不就是逼人今天上?” “就是啊,明天改规则,谁知道改成啥?” “我不进,別人进了,吃亏的不就是我?” 许安提高音量,“这是大佬给我们散修的机会。” “错过今天,再等一年甚至十年!” 原本还犹豫的人,眼睛一下子全红了。 有人掏出传音符: “老二!你不是说手里有点閒钱吗?快来坊市!” “嫂子!前天晚上你说的私房钱全拿出来!” 还有人跳上船,连摊都不收,朝沉沙屿外划去,显然是回去抢人了。 摊主左右看了看,明显急了。 他自己就是別人拉进来的,身边人都进来了,哪来的新人。 再一抬头,正好对上陆沉。 “兄弟。”摊主压低声音,“你要不现在进一下?” “你只要点个头,掛我名下。” “这些沉水木、泽纹藤我都给你。” 陆沉淡淡回了一句:“我没钱。” 摊主急了,“没钱就借啊!这段时间谁没在周虎头那借几百灵石?” “你想想,借两百进场,七天第一笔分成下来,就能先还利息!” “等你进核心层,那点高利贷算个屁?” “兄弟,这是翻身的机会。” 陆沉摇头:“我按市场价买。” 这摊子上刚好十根沉水木,和五根泽纹藤。 摊主不甘心,新人就在眼前,却不肯上鉤。 “把他绑过去?”摊主的表情突然发狠。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陆沉身上接近练气五层的气息散发出来。 “原来是练气中期的道友。”摊主老实了,“这些我收你十枚灵石。” “好。”陆沉把灵石放下。 把摊子上的东西卷到储物袋里。 等他走回去的时候,发现赵瞎子早就跑了。 显然是怕被人当“名额”按住。 “这是把灵敏度调到了最高啊。”陆沉感嘆。 第23章 別人恐惧,我贪婪。 过了两天,陆沉把铁齿鯧和一捆浮芽藻出手,凑齐了三十枚灵石。 准备回去升级乌篷船,就撞上了许安。 这人变化不小。 脸圆了,肚子鼓了,衣袍也换成了新的,油光水滑。 跟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搬箱子喘得像条死鱼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沉准备绕过去,但许安却横过来挡路。 “陆道友。”许安大笑。 “说事。”陆沉继续走。 许安也不急,跟著他走了两步,声音带著得意,“最近沉沙屿不少朋友,都靠我这个项目赚到钱了。” 陆沉:哦。 许安:..... 他本来准备好了一整套说辞, 什么“早进早赚”,什么“当初要是一起”,什么“现在还来得及只是要去贷款...”。 结果对方只回了个“哦”。 许安不甘心,又补了一句,“有的人现在都准备搬去金沙汀了。” 陆沉:“嗯。” 许安:.... 他想看到的不是“哦”“嗯”。 他想看到的是后悔,是懊恼,是那种“当初要是听你的就好了”的表情。 他第一个来找陆沉,却被拒绝了,现在他要恶狠狠的嘲讽回去。 可什么都没有。 陆沉拖著铜网,身上是早出晚归的疲態,却连看他一眼都嫌多。 许安心里一股邪火突然冒出来, “无能的傢伙你装什么....” 啪。院门关上。阵法升起。 许安站在门外,话卡在喉咙里, 门內传来落锁的响声。 陆沉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懒得给。 许安脸上的笑收回去,最后只剩下阴沉。 “……装什么清高。” 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离开。 陆沉在院子里,苍蝇搓手,“要升级了。” 他把灵石放在船上。 灵石碎裂,灵光涌出,顺著船体的符纹爬满整艘乌篷船。 其他材料也融了进去。 光芒消失了。 一艘更大更黑的船只出现在眼前。 乌篷船lv2。 陆沉点开升级条件。 法舟lv1。 【效果1:潜水时间1小时,冷却时间10分钟。 效果2:脱离水域限制,可在空中悬浮飞行。 效果3:自带防护阵法“木御阵”。 效果4:可作为“移动建筑”,与已绑定建筑產生联动效果。】 【升级条件:修为达到筑基期,灵纹铁木x10,二阶木系灵核x1,中品灵石x20】 陆沉盯著那一串材料,看了好一会儿。 沉默。再沉默。 “……好傢伙。一个都没听过。” 不光材料陌生,连灵石同样按“中品”算,这已经不是他现在这个层级该碰的东西。 但有一点,陆沉並不意外。 乌篷船lv3变法舟。 竹屋lv3变洞府。 灵田灶台在lv3也会变成差不多的东西。 真正让他心里发痒的,是最后那一条。 “產生联动效果。” 陆沉盯著那行字,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移动建筑……联动?”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院子里的灵田,又扫了一眼竹屋。 “不会吧?难道船能吃到灵田的效果?还是能跟竹屋的阵法叠加?” “羈绊加成?组合buff?套装效果?” 陆沉抓了抓头,又点开看了一遍,具体的效果要升级后才能看到。 “嘖。”他骂了一句,“这是故意的吧。专门吊人胃口。” 只丟一句“联动效果”,让人自己去脑补,哪只苟写的系统。 “啊……好好奇啊!!”陆沉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步,手心发痒。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吵了起来。 骂声、哭声、拍门声混在一起。 陆沉皱眉开门,发现王瘸子站在门外,“王伯,出什么事了?” 王瘸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已经有人嚎起来了。 “凭什么降分成?!” “前几天不是说好七天一结,按比例算的吗?!” “我投了一百五十枚灵石啊!那是我全家底!” 声音尖利,已经带哭腔。 紧接著就是另一个更粗的嗓门压过去。 “降一点怎么了?大佬那边周转也要时间!” “现在只是暂时调低!下次再补!” “你急什么?!” “急?!”那人几乎炸了,“我不急我今晚就得死!” 陆沉顺著声音看过去。 隔著两排院子,已经围了一圈人。 中间站著个采泽人,衣服乱得不成样子,脸色蜡黄,嘴唇发青。 赵四,前段时间借了周虎头三百枚灵石,全砸进去的。 他声音发抖,“我这次只拿到八枚分成。” “才八枚啊!周虎头那边,光利息就要十二枚!” “我拿什么补?!” “呵呵呵,有什么补什么吧。”粗狂的声音从水道那头传来。 王瘸子脸色一变,“周虎头来了。” 三条乌篷船靠岸。 为首的船上跳下来两个壮汉,胳膊比常人大一圈,腰间鼓鼓囊囊。 最后下来的,是周虎头,练气九层的修为。 他个子不高,脸却很宽,眼睛细长,嘴角天生往下。 “谁欠帐?”周虎头慢悠悠开口。 没人说话。 他也不急,伸手拍了拍手里的帐册。 “赵四,三百枚,本息合计三百三十。” “今天的利息没给啊。”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赵四抱住周虎头的大腿,“周爷,再宽限两天!项目那边说了,下次补差价!” “下次分成一到,我立刻还!” “下次?”周虎头一脚把他踢的呕吐,“我放高利贷的,是听你画饼的?” 他挥了挥手,两个壮汉上前,一把把人拎起来。 “没灵石,就按规矩。规矩你懂的。带回矿里去。” “別!別!我还有船!还有铜网!我还能出泽赚钱啊!”赵四拼命挣扎,但被一拳打晕,连带著赵四的媳妇也被扔上船。 乌篷船开走,才有人小声喘气。 “……真拖走了。” “赵四的婆娘要遭罪咯。” 王瘸子站在原地,拄著拐杖的手发抖,“……幸好我没贷下来。” 就在这时,许安探出头来, 他换了身新衣服,脸洗得乾乾净净,头髮还抹了点油,跟刚才那场混乱格格不入。 “各位,各位。先別慌。” 几双带著恨意的眼睛立刻盯了过去。 他们不比赵四处境好多少。 许安像是没看见,自顾自往前走了两步。 “赵四这事,我也心疼。” “但话得说清楚。” “他出的问题,不是项目的问题。” 人群里立刻有人忍不住,“那你说是啥问题?!” 许安嘆了口气,语气一副“为你们操心”的样子。 “他的资金炼断了。自己贪心,没留一点周转的灵石。” “现在分成稍微一降,他就扛不住了。” “这说明什么?”许安顿了顿,提高音量,“说明他不適合这个项目。” 这话一出,人群一阵骚动。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那我们呢?” “下次要是再降呢?” 许安立刻接话,“所以才是机会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少了赵四这个大头。” “分成池子不变,参与的人少了。” “你们每个人,分到的反而更多。” 这句话,明显戳到了点子上。 有人眼神开始闪烁,“……真的假的?” 许安立刻大声喊道,“你们自己算。” “池子还是那个池子。” “人少一个,是不是钱就厚一分?” “而且大佬那边已经在想办法了。” “等这一波稳住,下一轮分成只会更高。” 这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动摇了。 但还是有人不信。 “你说得轻巧。” “要是真这么好,你怎么不继续投灵石?” 许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大笑道,“怕?我怕什么?” 他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把灵石全倒了出来。 “我告诉你们一句实话。” “別人恐惧,我贪婪。” “別人恐惧,我加注。” 许安把灵石捧在怀里,“我现在就去东边,把手里的灵石,全投进去。” “我一枚都不留。” “你们不是怕吗?” “那我先上!这够不够诚意?” 气氛安静了一会,有人低声开口。 “……他要是真全投,那是不是说明真有把握?” “是啊,他是中间人,跑得掉的,没必要这样。” “万一真是我们想多了呢?” 恐惧没有消失,但开始变形。 变成了另一种更危险的东西——不甘心。 陆沉站在自家阵法光影下,抱著胳膊,看得清清楚楚。 他扯了扯嘴角。 “这怕不是要坟墓靠海吧。” 第24章 今晚加餐! 灵气化作漩涡,灌进陆沉的丹田, 丹田的灵力变的更厚重,多添了一层份量。 “练气五层。”陆沉吐出一口浊气。 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回灵韭一茬接一茬地下锅,竹屋里的灵气环境也一点点把修炼效率往上推。 水到渠成。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 “外面的项目都疯了。”陆沉摇头。 许安前天在东边收货点放话, 最后一次开放入场。入场费,三百灵石。 原本还能借到几十、一百的采泽人现在都进不了场。 很快他们想到了办法, 有人把孩子牵到周虎头那,用测灵石测试,把灵根记录进符契里。 三系,抵一百五。 双系,抵三百。 单系……另算。 “只押一年。等分成出来,就立刻赎回。” “孩子又不会立刻被带走....”有人这样安慰自己。 孩子站在旁边,手里还攥著糖渣,不明白大人为什么这么急。 这种疯狂和陆沉无关,他背著铜网出门。 这段时间,稍远点的地方能捞到很多好东西。 陆沉准备多囤点,特別是雾隱草,还有...这种日常用的水草。 看这种疯狂,暴雷应该快了。 一旦暴雷,这种日常用的东西需求量会激增。 自己现在囤,到时候再出货能赚不少。 这种疯狂,和陆沉没关係。 他背起铜网,照例出门。 天还没亮,沉沙屿外的水面灰濛濛一片,雾气贴著水皮走。 以前这个点,外面船不少,现在却空了大半。 都去“分成”了,没人愿意下泽捞那点辛苦钱。 陆沉反而很高兴,“人少,东西多。” 他把乌篷船放下水,熟练地解开绳索,滑进泽里。 第一网下去。 有水草、碎骨、一些水灵砂, 还有一小片完整的雾隱草,被压在最底下。 陆沉眼睛一亮,“第一波就出货了。” 他手脚麻利,把雾隱草单独分出来,用湿布裹好, 又把能留的水草挑出来。浮芽藻、润灵苔、清水蘚…… 在暴雷后,很多人会被赶出沉沙屿。 劫修的数量会翻倍增加。 那时候,最安全的做法只有一个。 关门。不出泽。不露財。 陆沉已经算过了。 现在囤的这些可以吃的水草, 加上回灵韭,竹屋的灵气环境。 三个月呆在里面突破到练气六层,都没问题。 三个月后,第一波劫修要么死光,要么被巡查队抓到矿井去。 那时候再出来,才是最稳妥的。 等陆沉拖著铜网上岸。 又有一批人在往东边的收货点走。 有人看到他铜网的水草,嗤笑道,“还在下泽捞这些破玩意?” “一网下来,能值几枚灵石?还不够一顿分成的零头。” “人要会动脑子。靠力气赚钱,活该一辈子在泥里打滚。” “捞一辈子,也进不了锦绣坊,啊哈哈哈。” “对了,你孩子咋样了?” “哈哈哈!成了成了!杆儿被测出土木双灵根!”那人拍著大腿。 “要不是押了杆儿,我哪赶得上最后一趟车?压对地方了!”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那你啥时候去赎啊?” 笑声顿了一下。 “急啥。”那人满不在乎地摆手,“年底不就是灵泽门遴选吗?” “我直接跑去门里说,我有双灵根的苗子,你说灵泽门会不会帮我施压?” “到时候一句话,人给我要回来,连本金都省了,嘿嘿嘿....” 笑声断断续续,隨著那群人远去,全落进了东边的雾里。 陆沉把网里的水草抖了抖,挑了几捆新鲜的,敲开王瘸子的门。 “王伯,给你送点菜。” 王瘸子一愣,“你小子要干嘛?” 这是陆沉第三次来送水草了,他家里都堆了不少。 刚刚他还在窗户边上把润灵苔晒成乾货屯著。 “接下来三个月我要闭关。”陆沉隨口道,“提前打个招呼。” 王瘸子也没多问,“如果饿了,可以来我这吃饭。你小子给我送的太多,我都吃不完。” “吃不完就好。”陆沉转身回屋。 等夜深的时候,陆沉再次出门。 白天水面上还有人,他一直很克制,只在水面撒网捞草。 现在没人,到了该干正事的时候。 “水骨结晶...”他喃喃道,“这两天没捞到,就只能等混乱结束再来。” lv2的潜水有三十分钟。 陆沉跳过了上次没出货的区域,去了更远的地方。 “反正回去有自动导航。”陆沉放心下潜,“迷路这种事,已经和我没关係了。” 到了死水层。 陆沉落了几铲子,终於在最后一铲的时候, 剷头忽然“咔”地一声,卡住了。 陆沉心里一跳,没急著拔。 淤泥里传来一阵细碎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摩擦。 “……骨巢。” 这是老采泽人提过的说法。 水妖死后,骨骼沉底,被腐泽泥包裹,有些水妖会把这个当作巢穴。 他鬆开铲柄,任由剷头卡在泥里,双手拿出五张纸符。 几息之后,淤泥“哗”地鼓起。 一截森白的骨刺顶了出来,隨后是一只半透明的水妖身躯,像是贴著骨头长出来的。 骨寄鰻,练气四层。 更糟的是,骨刺后面,又顶出了一条。 第二条。 陆沉嘴角抽了一下,“……为什么我每次来摸东西,別人全家都在。” 他迅速贴了张金刚符,整条船亮起金色的光。 第一条骨寄鰻猛地撞上来。 “咚。”撞光幕上,身体在水里翻了半圈。光幕上出现了裂纹。 第二条紧跟著衝来。 陆沉又把四张雷符贴上去,水中白光炸开,四颗雷球正好糊在两条骨寄鰻身上。 两条水妖剧烈抽搐,骨刺乱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沉趁这几息空档,灵力一卷,把卡住的剷头硬生生撬起。 腐泽泥翻开。中间,一块暗青色、带骨纹的晶体露了出来。 【获得水骨结晶x1】 “到手。”陆沉收进底舱,然后拿出鱼叉,上面还有铁齿鯧道友的血。 他把鱼叉横在掌心,练气五层的灵气顺著经脉涌出,匯聚到叉头。 水流在叉尖前被硬生生压开,形成一条短暂的真空线。 他脚踏船舷,鱼叉顺势刺出。 “今晚加餐!” 第25章 初次炼宝 陆沉把两条骨寄鰻拖回竹屋。 这种东西,看著软塌塌的,可它的脊骨非常硬, 灰白色,带著蓝色的水纹,是炼器的上好材料。 在泽货堂,一条脊骨能卖三十灵石。 陆沉没动卖的念头。 这东西,必须闭气在死水层那种恶劣的环境杀掉,他的实力还做不到。 如果出手,肯定又要被人盯上。 而且他不缺钱。 三个月的时间,灵田里的雾隱草能熟好几茬, 卖一波就够了。 陆沉更想要的是一件能保命、能阴人、不显眼的东西。 “我也是有炼器条件的。”他看向灶台。 【炼製炉lv1】 【效果:可炼製一阶丹药/法器,百分百成功,根据品阶消耗灵石,二阶成功率+10%】 他把骨寄鰻剖开,湿滑的骨肉被剥离, 只剩下一整条泛著冷光的脊骨。 他把骨头放进炉子里,系统页面弹出: 【目標產物:水骨鞭】 【需求材料:骨寄鰻脊骨x2,腐泽泥x10,水灵砂x3】 【炼製消耗:下品灵石x30】 【成功率:100%】 “材料都够。”陆沉把泥巴搬来,点了確认。 【炼製中……1%】 炉火骤然亮起,將脊骨拉长、打散、重组。 陆沉盘坐在旁边修炼。 几个小时后,炉子里跳出一道绿光。 陆沉抬手,用灵气把炉中的东西摄到掌心。 那是一条骨鞭。 通体莹白,骨节相扣,鞭身浮著一层淡淡的蓝色波纹。 陆沉点开说明, 【水骨鞭(一阶法宝)】 【法宝说明:1.击中目標时,灵力会对对方骨节造成震盪,2.鞭子可在潮湿环境中自我修復细微损伤】 “好傢伙,一鞭子下去,骨头都能被抽得震动,那肯定疼得要命。” “尤其是有关节炎的。” 陆沉越看越满意。 在云雨泽这种常年阴湿的地方混过十几年的修士, 十个里九个关节都不乾净。 他把水骨鞭收好,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锅里有菜。地里有草。屋里有阵法。 手里还有件趁手的傢伙。 “差不多了。”陆沉在心里算帐,“再攒点灵石,就能安心闭关。” 唯一让他有点不爽的,是那行数字。 “水骨结晶,还差两个。” 陆沉嘆了口气,也没纠结。 他转身进灵田,熟练地割下一捆浮芽藻,又挑了几棵品相最好的雾隱草,用湿布裹好。 “走一趟,顺便探探情况。” 坊市比前几天还热闹,前面人挤人,不知道在干嘛。 陆沉先去了老地方。 赵瞎子的摊子还是那样,油布上没几根像样的货,连浮芽藻都放上面凑数。 对陆沉带来的雾隱草,赵瞎子很高兴,加起来给了十二枚灵石。 就在这时,坊市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公告出来了!” “有谁嗓子大,把內容念出来啊,我看不清。” 有人用灵力裹著嗓子,把一张符纸的內容念出来。 【项目方公告】 【因锦绣坊方向运输出现临时问题,本期帐目清算延后三日,请诸位道友耐心等待。】 人群里开始出现化学反应。 最先开口的,是几个明显混久了的老面孔。 “正常,正常。” “锦绣坊那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巡查很多,灵泽门那边在查我们的渠道。” “延三天算什么?以前延过五天,不照样结了?” 有人立刻点头,“对对对,我上次也是这样,后来还多给了点补偿。” “別自己嚇自己。” 但新人那边,脸色已经不太对了。 “不是说七天一结吗?” “我就是掐著日子借的灵石……” “延三天,那利息怎么算?” 老玩家开始安抚。 “你们就是太急躁,心急怎么赚大钱。” “项目跑的这么大这么久,不可能卷你们这点灵石跑路的。” “再说了,许安不是也投了吗?” 有人顺势接话,“对啊,许安自己都全压在里面,信不过庄家还信不过中间人吗?” “人家消息比我们灵通多了。” 新人没说话,但眼神出现慌乱。 有人开始掰著手指算,“三天利息就是三枚灵石……要是再延后呢?” “不会的,心放在肚子里...” 有不少人跑去找“上线”, 一开始只是低声质问,再后来,声音开始抬高。 有人脸红脖子粗,死死拽著对方衣袖不放。 灵力波动一阵阵扩散,小规模的衝突,已经压不住了。 陆沉摇头。延帐,是所有暴雷前,最便宜、也最常用的缓衝。 “回去嘍,这几天我就在家待著。”赵瞎子把油布捲起来,“你这小子也別往水上去了,会出乱子的。” “谢谢赵叔提醒。”陆沉告辞,准备回去再捞一个晚上。 夜里。 乌篷船贴著死水层停稳。 陆沉换上铲子,低头挖著腐泽泥。 第一铲刚下去,水层就晃了一下。 他心里嘆气:“又来了。” 左侧黑影闪动,铁齿鯧先露头。 右边的淤泥被顶开,一条泥甲鲶拱了出来。 一米多长,背上扣著一层黑色的骨甲,这玩意又叫水中重卡,能把乌篷船顶翻。 陆沉没犹豫。 水骨鞭已经滑到手里,对著它就是一下。 “啪!”鞭子裹著灵力抽出,蓝色的灵纹炸开。 这一鞭没打碎骨甲,但整条鱼的骨架出现颤动摩擦,力道顺著骨节一节节传进去。 泥甲鲶胡乱拍打尾巴,明显疼了。 陆沉顺手又是一鞭,“啪!”。 泥甲鲶再也不敢硬扛,转身就往淤泥里钻,狼狈逃走。 “解决一个。”陆沉转头。 铁齿鯧刚好游到近前,嘴都张开了。 “你就別试了,我的朋友。”陆沉抬手。 熟悉的叉子出现。 鱼叉灌满灵气刺出。 “噗。”铁齿鯧被钉在水里,没挣扎两下,直接翻白。 “带骨头的,怕鞭子。没脑子的,怕叉子。” 陆沉哼著小曲,对著泥甲鲶出现洞就是一铲子。 铲子“当”地一声,卡住。 拨开一看。 一圈碎裂骨架包著中心,像个半塌的窝。 骨巢。 而在骨巢正中,一块巴掌大的淡蓝色结晶嵌在骨缝里,灵光內敛。 “今晚运气不错。”陆沉把水骨结晶抠出来,丟进底舱。 【获得水骨结晶x1】 第26章 这才是筑基的玩法 过了几天,陆沉正在给水骨鞭子擦油,等再晚点去捞第三块水骨结晶。 外面却先炸了。 “又延期?!”先是一声悽厉的吼叫。 紧接著,是连续不断的骂声、哭声、砸门声, 一股脑的传遍了整个沉沙屿。 陆沉动作顿了下,竖起了一只耳朵。 “……第二次延期了。”他低声嘀咕一句,“难道暴雷就在今天?” 原本那个天天露面的联络人,换成了一个很老的其他岛的采泽人。 东边收货点也关门跑了。 陆沉听著摇头,延帐、换人、关门。標准暴雷三连。 “能拖到现在算他们水平高,或者说各个岛屿之间传递的不够快,” 前几天还不是这样。 收货点门口天天有人笑,“又分成了,走,今晚喝点!” “老哥你那一笔投得真准!” 有人拎著刚到手的灵石,在摊位前拍桌子请客。 有人一口一个“兄弟”“道友”, “大家一起发財嘛。” “都是自己人,互相照应。” 现在暴雷了, “我c恁粮!!!”有人衝到收货点门口, 一脚踹在空荡荡的门框上,踹得自己脚趾都歪了,却一点不觉得疼。 有中年采泽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我贷了三百啊!周虎头明天来收帐,我怎么还啊……” 拳头、骂声、哭嚎混在一起。 “我把孩子的灵根都押在周虎头那里。” “我的老婆本也没了。” 一个女人蹲在路边,双眼无神,“我不该再加那一笔的……” 有人开始找“上线”。 “你拉我进来的!!你不是说稳的吗?!” 前几天还一起喝酒的手,现在握成拳头砸下去。 有人被打得鼻血直流,还在喊:“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你拉我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我和风险?” “我当时也是看你赚了才跟的!!” 另一边立刻吼回来:“那你现在找我有什么用。” 没有人是坏人。 但这一刻,谁都不是好人。 赚钱的时候,大家是“一个项目里的兄弟”。 暴雷的时候,每个人都只剩一句话:“我也是受害者。” 可受害者太多了。 多到....必须有人来当替罪羊。 终於,有人喊了一声:“许安呢?!” 所有人都抬头。 “对,去找许安,他是中间人!” “我白天看到他带著婆娘上船了。”有声音大声说道。 “他要跑!” “拦住他!” 几十条船同时下水, 水面被船桨搅得乱七八糟, 传音符一闪一闪,像一群失了智的萤火虫,追著夜色冲了出去。 等附近安静下来,陆沉才去灵田割了一把回灵韭,叶子肥厚,手感扎实。 “滋啦”韭菜下锅,他翻了个面。 “赌徒的末日,不影响我苟的进度。” 白天的雾还没散乾净, 一群眼睛通红的人就陆续从水上回来了。 船拖著船,最前面那条破船后头,绳子一拽一拽,拖著个女人。 秦晚。 衣服湿透,头髮乱成一团,嗓子早哭哑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气声。 许安不在。在追到一半的时候,许安把她往追的人方向推,自己一头扎进云雨泽。 有没有死不知道。 岸上一片骂声。 “畜生!!特么的连婆娘都不要!” “老子要是抓到他,生撕了!!” 骂到最后没声了,只剩下对自己未来的恐惧。 中午的时候,巡查队的船就到了。 李巡在后面,前面是以为筑基期的执法修士。 灵泽门,正式介入。 没有一句废话,先封岛。 阵盘落水,纸符铺开。 沉沙屿、东边那两座小岛,还有中间连著的水域,被圈了起来。 水面被无形的盖子扣住。 “封岛期间,”李巡开口,“不许出泽,不许离开沉沙屿。” 有人脸色白了,小船猛地划开水面,往雾里冲。 桨还没划两下,一道符光直接落下。 那人被按进水里,挣扎了两下,就不动弹了。 “现在跑,是默认自己有问题。”李巡语气平静,“想清楚再逃跑。” “那人好像是前几个投资的,难道是托?”有人窃窃私语。 陆沉乖乖站在人群里。 巡查队已经封岛,谁都躲不了,他也不例外。 接下来的三天,事情被一点点撬开。 所谓的“筑基大佬”,確实存在。 锦绣坊修士,筑基三层,法號玄锦上人。 但所有人的希望,很快就被一句话踩碎, 他不是项目发起人,名號身份是被借用的。 下面滚出多大的盘子,他“毫不知情”。 直到事情蔓延了好几个岛,灵泽门顺藤摸瓜,才把人”请“了出来。 等到第九天。 锦绣坊方向,一艘七彩法舟低空驶来。 玄锦上人站在空中,扫了一眼岸边跪著、站著、瘫著的一片人,眉头微微一皱。 “与我无关。我不知情。”声音很冷淡。 有人当场炸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出来?!” “你明明知道下面有人在用你的名头!!” 玄锦上人冷笑一声,像在看一只,突然衝到脚边吠叫的野狗。 “知道?” “你知道每天坊市有多少人借我名头卖假丹、卖劣符吗?” “我若一个个都出来澄清,还修不修行了?” 为首那名执法修士上前一步,甚至算得上客气: “玄锦道友,事情经过,我们已经核实。” “確实未发现你直接参与帐目、分成、收货点的证据。” 玄锦上人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 执法修士继续道: “冒名之事,属於下层修士私自牟利。” “你……属於被利用名號的一方。” 岸上的采泽人都听懂了,“被利用名號的一方,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玄锦上人,已经被从这摊烂帐里摘乾净了! 玄锦上人这才看了那执法修士一眼,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没有多余交流。 却处处透著一种,大家都懂。 有人忍不住大声喊:“可没有他的名头,我们怎么敢投那么多!!” 执法修士终於皱眉。 “名头,是你们自己信的。” “灵石,是你们自己掏的。” “高利贷,是你们自己借的。”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灵泽门不为『自愿交易』兜底。” 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 玄锦上人已经不再看他们。 他转身走进法舟:“该抓的抓,该罚的罚。” “下辈子学聪明点再去投资。” 法舟飞回锦绣坊,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这些采泽人,一律是“自愿交易”,大多数都被抓到矿井。 附近的几座岛空了很多院子。 但很快就有新的采泽人住了进来。 拖著破船,背著铜网,站在同一片泥滩上张望。 云雨泽有毒瘴,但也有资源。 只要还能捞出东西,就不缺想来搏一把的人。 “嘖。”陆沉在心里想著,“原来这才是筑基的玩法啊。” 第27章 我非要尝尝这shi的咸淡 混乱拖了整整三个月。 到第三个月末,云雨泽终於慢慢喘过一口气来。 劫修被清了一批,矿井塞满了一批,新来的采泽人又补上一批。 水面重新热闹,坊市开张,討价还价的声音又回来了。 泽货堂还是交易的第一选择。 什么都没发生过,大家努力把日子过好。 “练气六层。”陆沉在竹屋里吐出一口浊气。 三个月没出门,苟得很成功。 確认外面几天都没什么动静后,陆沉这才推门出来。 门刚开,就撞见王瘸子。 老头拄著拐,眯著眼看他半天。 “我还以为你小子嘎在屋里了。突破到几层了?” 陆沉挠了挠头:“早上两层半,中午打个盹,下午又掉了半层。” 王瘸子:??? 隨即反应过来,笑骂道:“那不还是两层吗?” “我们这种杂灵根啊,指望自己没戏,生娃搏个天灵根,父凭子贵才是正道。” “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女修....” “王伯我肚子饿了。”陆沉语速飞快,“我先去吃点。” 说完就溜。 院子里攒了十五株雾隱草,陆沉打算看情况出手。 等晚上回来,口袋里多了十五枚灵石,还有二十株断掉的雾隱草。 他蹲进灵田,搓了搓手,直接开拼。 绿光闪烁,最后只救回八株。 陆沉看著成功率一半都没有,沉默了一下,隨即很快找到了原因。 “嘖,肯定是旁边那院子晦气,影响我欧气了。” 他朝许安那间废弃院子啐了一口,甩锅甩得毫无心理负担。 “有收穫就算赚。”陆沉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水骨结晶……该再去捞点了。”陆沉心里合计。 练气六层,已经够资格往深水区探一探。 “白嫖的符纸用光了,得补一批。” 他是真心觉得,水下雷符这东西,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人躲在乌篷船里面,往水里扔雷符,妥妥的电鱼神器。 他顺手又拔了两株雾隱草,揣进怀里,踩著湿滑的泥路进了通宝堂。“我想买几张一阶雷符。” 柜檯后面的接待修士头也没抬,手指在玉简上点出目录。 “雷符,一阶,三枚下品灵石一张。” 陆沉:……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枚?” “是。” “……一张?” 接待修士终於抬头,眼里带著嘲讽,“没错,一张三枚。” 陆沉脑子“嗡”了一下。 自己在死水层,一口气贴了十几张,按这个价算,他烧了五六十枚灵石。 “怎么这么贵?” “雷砂我在外面看过,一枚灵石能买一大袋,画符纸也不值钱,灵墨更便宜。” “你们这雷符,凭什么三枚一张?” 接待修士听到这话,神色立刻严肃了几分。 他放下玉简,进入了某种“解释条款模式”。 “道友,你不能只看材料成本。” 陆沉:??? “你要看综合服务。” “综合服务?”陆沉愣了一下。 “是的。”接待修士点头,“我们通宝堂出售的雷符,全部包含符篆使用医疗保障。” 陆沉:……? 接待修士抬手,身后的光幕亮起。 【通宝堂·符篆安心使用方案】 【保障范围:符篆爆炸、灵力倒灌、误伤自身、临时走火】 【覆盖修为:练气期】 【赔付內容:基础疗伤丹x20/医科堂诊治五次】 【免责条款:擅自叠符、超频使用、在水下、密闭空间內引爆符篆,概不赔付】 “我们的这个保障,是免费的。只要你买了符纂就有。” 陆沉盯著“水下”那两个字,看了足足三息。 “……那我问一下。”他指了指光幕,“我在水下扔雷符,炸到自己,赔不赔?” 接待修士毫不犹豫:“不赔。” “那我躲在船底呢?” “不赔。” “那我被雷符震麻,掉进水里,呛水了呢?” “不赔。” “那这医疗保障是保什么的?” 接待修士微笑,非常真诚:“主要保障的是客户本人在合理、安全、合规场景下使用符篆时的意外风险。” 陆沉听懂了。 翻译一下就是, 你要是真拿雷符当雷符用,它才赔。 你要是拿雷符玩骚操作,当捕鱼炸弹、当清场神器、当水下aoe...不好意思,这属於自己作死的高危违规操作。 接待修士看了陆沉一眼。 他显然已经见过太多这种表情。 纠结、心疼、又想要。 “符篆这种东西,”他语气很客气,“本来就是消耗型法器,用之前,道友还是要考虑清楚。” 陆沉听明白了, 这玩意不是给你这种身家的。买不起,就別站挡著別人买。 换句话说就是:穷鬼,別逼逼。 他脸色有点沉,把手从柜檯边收回来,转身准备走。 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通宝堂的符篆,確实贵。” 说话的是个中年修士,腰间掛著两枚储物袋,把雷符火符往袋子里塞。 旁边有人接话:“那也没办法,谁让是琴家的。” “琴家?那个专门画符的?” “还能有哪个。” “云雨泽这边,一阶二阶的符,九成都是他们家出的。” “那也太黑了吧?外面同样的雷符,一枚灵石多点就能买到。” 中年修士嗤笑了一声,“你买得到,你敢用吗?” “外麵摊子上卖的就是shi啊。” 他伸手比了个“五”。 “琴家给通宝堂的价,本来就比市价高五成。” “通宝堂再往上加一层,摆出来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数。” “可人家符好啊。” 他朝柜檯那边抬了抬下巴。 “线条很直、纹路清晰、炸符的概率非常小。” “最关键的...”他顿了顿,“通宝堂还给兜底。” 旁边那人低声骂了一句:“那不就是一家画,一家卖,合伙宰人?” “你以为呢?”中年修士笑得很现实,“琴家不缺买家,通宝堂不缺客源。” “一个出质量,一个出渠道。” “你嫌贵,有的是人不嫌。” 他说这话的时候,柜檯前已经换了一拨人。 一名练气七层的修士,连价格都没问,拍了十二枚灵石在桌上。 “雷符四张。” 接待修士立刻换了態度,笑容到位,动作麻利。 “好嘞,道友稍等。” 另一边,一个衣著体面的女修拿起火符看了两眼,又问了句保障条款,点头,付钱。 没人討价还价。 也没人问“凭什么这么贵”。 他们只是默默地接受了,价格就这么定了。 至於陆沉这种既想用,又掏不起钱的,不在考虑范围內。 不是他们的目標人群。 “我大散修群体做的符,有这么不堪吗?”陆沉气抖冷。 他大步跨出去,非要尝尝这shi的咸淡。 第28章 那一片雪白傲立在摊前 “雷符!雷符!一阶雷符!” “便宜出!一枚灵石三张!” “火符土符都有!管用!” 摊主嗓子喊得发哑,“真能用!我自己画的,没问题!” 陆沉站在摊前看了一眼。 符纸一摞摞压著石头,边角卷著。 符纹线条歪歪扭扭,灵墨发白,一看就掺了水。 这种符,也不是不能用,就是容易炸。 摊前已经有人在挑了。 一个小伙子,手里攥著两枚灵石,犹豫得不行。 “……真不炸?” 摊主立刻拍胸口:“不炸!放心用。炸了我赔!” “况且就算炸掉了一只手,你还有另一只手....” 采泽人咬了咬牙,把钱递过去。 旁边有人嘲笑:“果然命值几个钱啊……”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面出现混乱。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人被搀著衝出来。 右手整条胳膊焦黑,皮肉翻开,还在往外冒白烟。 那味道,老香了。 “就是你这破符!”那人大骂。“我用的第一张就炸了。” 摊主脸色一变,“你、你自己用法不对!” “用法?”那人冷笑,“老子按符纹走的!你这墨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围观的人一下多了。 采泽人最不缺这种热闹。 “哟,又炸了。” “我就说这摊迟早出事。” “便宜没好货。” 摊主急了,“坊市有规矩,散卖符篆,不包售后!” 那人一屁股坐到地上,“行,不赔是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往地上一铺。 上面歪歪扭扭写著:【无良符摊,炸人不赔】 然后人躺地上,“今天你不赔我三百灵石,我就在这儿躺著。” 摊主:“你、你这是讹人!” “讹你祖宗!”那人破口大骂,“我这条胳膊是不是你炸的?!” 两人大吵起来,甚至要动手。 陆沉逛了好几个摊子,都有纠纷。 “不怪通宝堂卖的贵,是这些散修不爭气啊。”陆沉摇头。 材料掺水,炸了就装死。 但凡质量好一点,也不至於让通宝堂把价格抬得这么理直气壮。 难道就没有一个有良心的摊子吗? 突然陆沉看到了一片雪白。 “好白的良心...” “要买符吗?”顾依依问道。 她容貌俏丽,那片雪白有些晃眼。 陆沉看了眼符纸,用料很好,和周围的妖艷贱货区別很大。 “一枚灵石三张?”陆沉问,“卖这么贵包赔吗?” 少女摇头,“我是成本价了。” “符纸是一枚灵石一叠。雷砂买来是……”少女掰著指头把自己的成本老老实实说出来。 “这么说確实挺划算。”他准备买一枚灵石的试试,绝不是因为眼前的雪白。 “等、等一下。”少女忽然有点纠结,手指在袖口搓了搓,像是在做心理建设。 陆沉等著她后面的话。 过了一会,她摇了摇头,“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清楚。” “我画的符……容易变得有点奇怪。” 陆沉:? 少女想了想,乾脆拿起一张雷符。 “比如这个。”她把符夹在指间,引动灵力。 按理说,雷符应该在空中凝成雷球,再往前砸出去。 结果纸符变亮,“噼啪!” 雷光炸开,却没飞出去。 雷电反而顺著她的手臂一路缠绕上去,在皮肤上噼里啪啦跳动,刺目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唔……”顾依依闷哼一声,赶紧把符丟掉。 雷光散去,她手臂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围观的人后退一步。 “臥槽,这什么玩意?” “邪门吧?” 顾依依把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臂,小声解释:“就是这个问题,我画的符,不知道为什么效果会变得奇怪。” “不过我画的符,不会是炸符的。” “这跟炸符有区別吗?!”有人忍不住喊。 顾依依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发现好像反驳不了。 她低下头,嘴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 眼睛水汪汪的,在很努力地忍著眼泪。 她是真的觉得有点委屈,自己画的確实不会炸符。 陆沉震惊了,“臥槽,这不是千鸟吗?” 这女修路子有点野啊。 他看著快哭出来的俏丽少女,良心难得冒了一下头,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安慰: “我觉得吧,只要不炸符,就没有错误的符纂。” “只有使用不正確的符纂。” “这种好材料做的符都没人买,修仙界多少有点不识货。” 顾依依整个人一愣。 她身前那片雪白晃动,眼睛“唰”地亮起来,“那、那你、你要买一枚灵石吗?” 她问的特別小心翼翼。 陆沉看著她那副期待到快溢出来的眼神,沉默了一息,然后拒绝,“不买。” 开玩笑,他又不是萨斯给,手臂来这么一下也是会焦掉的。 “你欺负我。”顾依依嘴一瘪,眼圈瞬间红了,“哇!” 哭声毫无预兆地炸开。 一点过渡都没有的,直接开哭。 周围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陆沉当场僵住,“不是,我们只是正常买卖....” 他话还没说完,顾依依已经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控诉: “你、你刚刚还夸我的!” “你说修仙界不识货的!” “结果你不买!” 逻辑极其清晰,情绪极其到位。 在一圈古怪又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下,陆沉掏出斗篷,立刻溜了。 “谁家的一枚灵石是大风颳来的啊。” 回程的乌篷船上,陆沉一边划船,一边骂骂咧咧。 他可不是那种被人撒个娇,哭两声,看到雪白就乖乖掏钱的冤大头。 回到竹屋,心火没下去,陆沉顺手薅了一把韭菜,干嚼泄火。 嚼得特別用力。 隨后盘腿坐下,拿出十枚灵石摆在身前,开始修炼。 夜色渐深,灵气被一点点抽乾, 灵石逐块变灰,最后碎成粉末。 陆沉吐出一口气,睁开眼。 “行吧。先去深水区看看。” 虽然没买到雷符,但练气六层,逃命还是够用的。 他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脚下一滑。 陆沉下意识伸手撑住。 右手,精准无误的伸进了灶台的炉口里。 一瞬间,系统界面弹了出来。 【目標產物:一阶右臂淬体】 【需求材料:雷电电击100次】 【炼製消耗:下品灵石x10】 【成功率:100%】 陆沉:??? 第29章 雪白也不行 “我这是鬼打眼了啊。”陆沉反应过来。 他一直盯著“炼製”“材料”“成功率”,脑子自动就往法器、丹药、阵盘那一套拐。 “炼体也算炼法宝啊。” 区別只在於.... 別人炼的是飞剑、盾牌、符器。 他炼的是右手本手,要是这玩意真能一路点下去, 肩能不能炼?腿能不能炼?再往中间…… 陆沉咳了一声,及时打断了自己过於危险的联想。 至於【雷电电击100次....】,陆沉有了想法。 第二天一早,陆沉披著斗篷来到坊市。 路线很明確,脚步很坚定。 摊子还在。 那片雪白,在一堆花里胡哨的符摊里,亮得非常不合群。 顾依依正低头整理符纸,一张一张摆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强迫症看了都要点头那种。 她摆到一半,忽然感觉有人站在摊前。 “啊,是你!”少女声线抬高。 然后立刻警惕起来,小手下意识按住了符纸。 “你、你又来了?”语气里带著点委屈。 陆沉心里暗笑。 昨天那一嗓子“你欺负我”,显然后劲不小。 “別紧张,我不是坏人。”陆沉语气诚恳,“我不是来欺负你的。” 顾依依盯著他看了两息,小声问:“那……你是来买我的符吗?” “买。”陆沉点头。 顾依依眼睛“唰”地亮了一下。 突然又补了一句:“但、但你后面不能又说不买了,欺负我。” 陆沉点头,“这次我真买。” 顾依依这才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那一叠雷符往前推了推。 “还是一枚灵石三张。” “嗯。”陆沉看著雷符,话锋一转,“不过在买之前,我想问个问题。” 顾依依立刻坐直,“你说。” “你那雷符,用出来的强度稳定吗?” 昨天那一下,只是把手臂烧黑一道,他还能接受。 要是忽然来个加强版,雷电暴走.... 那不是淬体,是直接截肢。 顾依依听完,挺起了雪白。 “很稳定的!”语气里带著点小骄傲。 “我画符的时候,每一条线用的雷砂和灵墨的量都是一样的。” “而且每张符纸,符线的长度我都会量过。” 她说著说著,还在雷符上比划了一下,“这里到这里到这里,必须一样长。” “厉害的制符天赋。”陆沉感嘆,“你每张都量?” 如果说用量一样是天赋,那每张符纸都去量长度,就说明少女做事的態度非常端正。 顾依依点头,“对啊。不一样的话,效果就会不一样。”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样不好。” 陆沉沉默了两息。 坊市里那些摊子,画符靠感觉,炸了就说你用法不对。 都过来看看这雪白的良心。 “你很厉害。”陆沉夸道。 顾依依听到夸奖,耳朵慢慢红了。 “也、也没有啦……” “就是……比较习惯这样画。” “我可以再试一张吗?”陆沉问。 “好啊。”顾依依拿起雷符就要激活。 陆沉伸出右手,“往我手上用。” 顾依依:“誒?!等一下!” 她慌忙摆手,“那个会电人的!” “我知道。”陆沉点头,“就要电人的。” 顾依依有点慌乱。 “可、可是会疼的……” “而且会留印子的……” “你不会是想讹我吧?” 说到最后一句,她声音已经小得不行,明显是想起了其他摊子上的纠纷现场。 要是陆沉被电的焦黑,往地上一躺, 指著她说“就是你炸的”, 自己这种嘴笨的,只会红著眼睛,把灵石乖乖赔出去。 “这些符没卖掉,我没钱的...” 陆沉无语,“我不讹你。我自愿挨电。” 她低头纠结了很久,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陆沉见状,想了想,决定下一剂猛药。 “顾道友,你也不想这个冬天一张符都卖不出去,没钱过冬吧。” 顾依依:“……那好,我、我给你试一下。” “但是有条件!” “你和我,要牵著符的两边。” “由我来引动。” 她说著,小心翼翼的比划了一下。 “这样雷电会分到我们两个人的手臂上。” “就、就不会那么痛。” “我以前……就是左手牵右手这么试的。” 陆沉表情古怪:“左手牵右手?不还是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的威力,这蠢妹子是怎么在云雨泽生活的。” “那来吧。”他伸出手。 顾依依咬著唇,把雷符夹在指间,“那你別动。我会轻一点的。” 她开始引动灵力。 “噼啪!”雷光炸开,却果然没飞出去。 雷电直接顺著陆沉和少女的手臂爬了上来,贴著皮肤乱窜。 陆沉身体一僵。 他能清楚感觉到,右臂的皮肤、筋肉,在雷电刺激下变得发紧、发热。 然后开始抽搐。 顾依依嚇坏了,“你没事吧?!” 她把符丟掉,“是不是威力太大了。” 陆沉缓缓吐出一口气。 “再来一张。” 顾依依:??? “我、我是不是哪里没说清楚?”她眼圈都要红了,“这个不是玩具啊……” “我知道。”陆沉语气很稳,“我在修炼。” 顾依依彻底听不懂了。 但她看著陆沉那副“再劈我一下”的表情,还是老老实实地拿出了第二张。 “那……你要是疼了,一定要说。” “嗯。” 第二张。第三张。第五张。 顾依依甚至下意识开始观察,“你这次好像没那么抖了,是不是適应了?” 陆沉点头, 適应个屁,是右臂已经麻了。 陆沉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雷电电击:5/100】 如果回去没法升级,这条胳膊就没用了。 周围围观的人开始变多, “这人在干嘛?被电还主动要?” “现在的年轻人玩的这么野的吗....” 顾依依的脸变得通红。 陆沉也感觉不太对劲了。 再多几次,坊市里就要开始传一些很不修仙的传言。 他咳了一声,果断收手。 “行了。”他指了指摊子上的符,“你剩下的雷符,我全要了。” “加上刚刚用掉的五张,一共刚好一百张,对吧?” 顾依依点头。 陆沉掏出三十四枚灵石放在桌子上。 然后又顺手从摊位角落抽了两张火符,一併放好。 顾依依想说什么,陆沉已经走了。 自己不占別人便宜,別人也不能占自己便宜。 雪白也不行。 第30章 这个地方没有正常人 竹屋里。 陆沉把剩下的九十五枚雷符铺在地上,然后引动灵力。 劈里啪啦。 雷光在屋里乱跳,右臂遭殃。 等雷光散尽,他低头一看。 右手臂已经焦黑了大半,皮肤起泡,边缘还冒著细小的白烟。 地上雷符少了一截,只剩七十张。 但手臂上居然隱隱传出了一股肉香。 陆沉:“嘶……饿了。” 他面无表情地薅了一把韭菜,直接干嚼。 灵力和体力都在回復。 但手臂那股刺痛在提醒他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炼体……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他抬起焦黑的右臂看了看,“只能这样硬抗?” 陆沉认真评估了一下,他抗不到一百发。 “淬体……淬体……” 他嘴里念叨著,开始在院子里转圈。 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那堆杂木上。 是他之前劳动交换来的乱七八糟的材料。 陆沉蹲下身,一阵翻找。 木屑、烂绳、破符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找出了一根灰褐色的干硬根茎。 “筋骨草?” 这是强化筋肉涂抹药粉的一种材料。 不算贵,但效果单用很鸡肋,市面上一般是当辅料卖的。 陆沉塞进了炼製炉,心里想著炼体。 果然系统弹出提示。 【目標產物:筋骨药粉】 【需求材料:筋骨草x10】 【炼製消耗:下品灵石x3】 陆沉看著那行x10,“要这么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一根,怎么都不像能有丝分裂成十根的样子。 “算了。”陆沉放弃挣扎,“明天去坊市买吧。” 他把手臂包扎好,准备修炼。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响了。 “谁?” “隔壁新搬来的。”是个男声,“打扰了。” 陆沉走出去,门外站著一对夫妻。 男人脸色惨白,右腿鼓起了一圈。 女人抱著竹篓,里面是些风乾的泽蚌肉。 “有事?” 男人犹豫了一下,“想……借点止血草。白天捕捞的时候,被水里一只一阶水妖颳了一下。” “等我下。”陆沉拿了一把止血草出来。 这种草不值钱,采泽人家里基本都有。 “自己敷,压紧。”他说。 男人双手接过,“谢谢啊哥。” 女人侷促的说,“这是我们自己晒的乾货,不值钱。” 她把竹篓往前递了递。 陆沉没推辞,双手接过。 男人这才鬆了口气,把止血草碾碎,敷在伤口上。 那是一条细长的口子,从膝下斜著撕到小腿內侧,周围还有圈发黑的浓水。 这可不是小伤。 女人从怀里摸出一条旧布,先绕著伤口缠了两圈,再用力一勒,把翻开的皮肉压回去。 “我叫周成。”男人被女人撑著,“这是我媳妇,沈杏。” “陆沉。”陆沉看了眼周成的脸色,隨口问了一句:“不是第一天搬来吗?怎么不歇一天?” “不敢歇啊。”周成苦笑了一下,“一天不出泽,就少一天的钱。水府钱要交,修炼也要钱,况且....” 他说著,下意识看了眼沈杏的肚子。 那眼神里没有抱怨, 只有小心翼翼的高兴。 他挠了挠头,“家里快添人了。” 夜色里,沈杏笑了笑,把手放在肚子上。 “恭喜了。”陆沉从院子里拿出小捆浮芽藻,“乔迁的礼物。” “哎,哥……这、这太客气了……”周成嘴巴张了张,显得有点笨拙。 陆沉把东西塞到他怀里:“拿著,我也拿不出什么贵的东西。” 三个人又站在门口聊了几句,都是些家常的小事。 泽水、天气、哪片水草多一点。 没多久,周成和沈杏这才告辞回去。 陆沉把泽蚌肉倒在灵田里增肥。 “韭菜吃了肉。”他想著,“我再吃韭菜,也不算糟蹋。” 另一边,周成搂著沈杏,“媳妇。” “嗯?” “我们晚上……把泽蚌肉烤来吃吧。” 沈杏愣了一下:“为什么?” 周成挠了挠头,“我刚才在陆哥身上闻到烤肉味了。我饿了。” “行。”沈杏笑道。 夜色里,小院升起炭火的味道。 是夫妻俩乔迁的庆祝。 第二天,陆沉到坊市,用一枚灵石买了二十根筋骨草,准备回去继续他的电疗炼体大业。 “小陆哥。”清脆的声音叫住他。 是柳轻絮。 她还是那身青布裙,乾乾净净,眼角那颗美人痣很显眼。 面前一个摊子,摆满了瓶瓶罐罐。 “你是丹修?”陆沉有点意外。 他还真没关心过这个邻居平时靠什么吃饭。 “也不算啦。”柳轻絮眨了眨眼睛,“我只是千芝堂的学徒,离丹修还差得远。” “小陆哥要不要支持一下我的生意?” 还没等陆沉开口,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手里的筋骨草上。 美眸里闪过莫名的情绪,“小陆哥是要自己做筋骨丹吗?” “不是。”陆沉摇头,“我哪会炼丹。” 他晃了晃手里的草,很坦然。 “看著很便宜,买回去生嚼,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长点气力。” 这话说得毫无修仙尊严,但非常真实。 “这样啊。”柳轻絮翻了翻摊子,从一个小瓷瓶里倒出一枚丹药。 “那小陆哥不如试试这个。筋骨丹。” 陆沉下意识警惕:“很贵吧?” “不会。”柳轻絮摇头,“一枚灵石。” “……嗯?”陆沉是真的愣住了。 他刚刚才在通宝堂看过,同样的筋骨丹,標价五枚灵石一枚。 这么便宜?是邻居价?还是看在他穷的份上?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柳轻絮的摊子。 这一看才发现,不只是筋骨丹。 她这摊子上,所有丹药標价都便宜两三枚灵石。 这太不正常了。 “小陆哥要吗?”柳轻絮把那枚丹药递过来。 陆沉接过闻了下,筋骨草的味道很重。 “料也没少……”陆沉更疑惑了。 但还是掏了一枚灵石 “谢谢小陆哥。”美人笑顏如花。 回到竹屋,陆沉没急著吃丹药。 他把那枚筋骨丹丟进炼製炉里, 系统光幕弹出。 【目標產物:筋骨丹】 【需求材料:筋骨丹(50%毒性)x1,筋骨草x2】 【炼製消耗:下品灵石x2】 陆沉盯著“50%毒性”那几个字,看了两息。 “嗯……” 他一点都不意外。 “我就说云雨泽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正常人的。” 第31章 你们人真好 炼毒丹赚利润差,只是別人的赚钱手段。 在云雨泽这种地方,更腌臢的赚钱法子多得是。 陆沉並不排斥。 有需要的时候,他还会买。 “这是我买到低价丹药的渠道啊。”陆沉盘算。 自己有炼製炉,算上加工费,还比正常丹药便宜。 他把筋骨草和灵石一併投进炼製炉。 炉火一转,药香翻涌。 片刻后,一枚品相极好的筋骨丹滚了出来,色泽沉稳,纹路完整,没有半点杂质。 “开始吧。”陆沉把丹药吞了下去。 药力化开的一瞬间,他立刻引导灵力,把那股药力死死压向右臂。 很强的灼烧感。 右臂的筋肉一点点绷紧,原本的酸痛迅速被一股沉实的力量顶了上来。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硬了。 他没有停,雷符一张接一张取出。 “劈里啪啦”雷光在竹屋里炸开, 他咬著牙,一次一次把雷电往右臂上引。 七十次。 等最后一道雷光散去,系统界面跳出提示: 【雷电电击:100 / 100】 陆沉长出一口气,手臂已经没有知觉了, 没有犹豫,直接塞进炼製炉。 下品灵石十枚,投入。 “开始。” 炉火烧的很旺。 “啊!!”陆沉疼的叫起来。 他感觉右臂的骨头被拆开,在火里重新锻打一遍。 “但有点爽啊。”他一边哭一边笑。 那是数值上升的爽。 筋骨在凝实,皮肉在稳固。 【炼製中97%....100%】 炉火熄灭,陆沉拿出自己的手臂,有层淡淡的金色。 “这就是一阶淬体?”陆沉挥了两拳。 拳风贴著竹屋的墙掠过,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差不多有练气五层的力道。”他有了判断。 体修讲究什么? 筋骨为炉,皮肉为甲。 力起於地,贯於脊,走於臂,发於拳。 这一拳下去, 谁管你花里胡哨的法术,比的是谁的骨头先断。 “同修为的要是被我近身。”陆沉有些激动,“一拳下去能哭很久吧。” 体修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打铁趁热。 陆沉把左臂放进去,条件还是一样的。 “等雾隱草成熟了赚点灵石,再去坊市。”陆沉盘算。 “啊你又来了。”顾依依惊喜。 还是整整齐齐的摊子和雪白。 “再来一百零二张雷符。”陆沉把灵石掏出来。 “这么好用吗?”她的声音拔高。 陆沉点头,“全用完了。” 这句话肯定了她的手艺。 顾依依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一边抹眼睛,一边老老实实地数符。 “一、二、三……原来真的有人会用啊……” 她吸了吸鼻子,“我就说我做的符不是坏的……” 陆沉把符收好,转身就走。 “好人,你还会来吗?”身后忽然传来声音,藏著期待。 “看这批好不好用了。”陆沉含糊说道。 少女站在摊后,抱著剩下的符,嘴角弯弯的。 再来到柳轻絮的摊子。 “还有筋骨丹吗?” “有。”柳轻絮倒出一枚,“小陆哥真好。” “呵呵。”陆沉把丹药收好,又多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叮嘱我的吗?” 柳轻絮眨著眼睛,“是要使用说明吗?” “不用。”陆沉摇头,回去继续升级。 当天晚上,陆沉的左臂也到了一阶淬体。 再往下,就是右腿。 等他又攒够灵石,熟门熟路地来到坊市,远远就看见那一片熟悉的雪白。 摊子还是那个摊子,只是火符没了。 陆沉看了一圈,“你火符怎么不画了?” “是只有我一个雷符的顾客,所以把其他的都停了吗?” 顾依依愣了一下,脸“唰”地红了。 她小声说:“你是好人,说话能不能別这么直接。” 陆沉:? 她抿著嘴,有点不开心,但还是老老实实解释:“不是因为你一个人啦。” “最近雷砂涨价了,符纸也涨了,我买不起那么多材料...” 陆沉点头:“渠道卡脖子了。” 顾依依没听懂这词,但还是点头。 “那你可以少放点料啊。”陆沉隨口说道,“一张符少点雷砂,就可以多做几张。” 顾依依摇头,“不行的。” 她抬起头,“画得不好,可以慢慢改。” “我卖这个价格,就要用这么多料,用料不够,不行,” “那样的话就变成骗灵石了。”少女的眼神很认真。 陆沉:…… 这理由很顾依依。 简单、天真、完全不考虑商业逻辑。 “最近有没有谁找你?”陆沉问。 “有个叫琴风的,说要娶我什么的,被我拒绝了。”顾依依想了想。 “果然...”陆沉收好灵符准备走。 “好人你还要吗?”顾依依问。 她站在摊后,看著陆沉的背影,莫名觉得他突然离得有点远,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陆沉想了想,说道:“十天后,我还要一百张。” “好。”顾依依点头点的很用力。 她是真的开心。 “买够淬炼四肢的量,就先不过来了”陆沉心想。 走得太近,总会惹上琴家的麻烦。 坊市里人声嘈杂。 他走出没多远,就听见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琴家大少看上了那个画怪符的女修。” “哪个?” “就那个雷符会缠手的,长得白嫩的那个。” “哦哦,她啊。” “被当场拒了,琴风少爷脸都绿了。” “嘖,那完了。” “现在放话了,说要让她跪下来求饶。” “怎么整?” “简单啊,材料商那边打过招呼了,雷砂、符纸,全给她翻十倍卖。” “十倍?那是直接掐死啊。” “琴家做事,不就这路子....” 陆沉绕了个弯,站到了一个角落。 可以看到顾依依的摊子前,多了三个人。 混混a:“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顾依依:“哦。” 混混b:“我们是琴家的人。” “哦。”顾依依又点头。 混混a:“最近坊市这边,关於你摊子的不好反馈有点多啊。” 顾依依:“哪里乱了吗?” 她把符纸重新摆正了一下。 混混a:.... 他换了个说法:“顾姑娘,你最近是不是发现雷砂和符纸不好买了?” 顾依依眼睛一亮:“你们也发现涨价了吗?” “……” “我昨天去问了三家。”她很认真地说道,“一家说没货,一家说要等,还有一家价格写错了,多写了个零。” 混混a皮笑肉不笑:“那不是写错。” “啊?”顾依依一愣。 “是行情。”那人慢慢说道,“有人不懂规矩,就容易被市场教做人。” “那……”少女迟疑了一下,“你们是来教我的吗?” 那人终於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们人真好。”顾依依诚恳地说。 三人:…… “顾姑娘。”混混a声音低了几分,“我们是提醒你,有些事別做太过。” “用料吗?”顾依依有点紧张,“我没有掺水。” 三人:…… 看著混混骂骂咧咧的走了,陆沉又来到丹药摊子。 柳轻絮倒出两枚筋骨丹,“我有段时间不会摆摊了,这是我手里剩的材料做的。” 陆沉没多问。 他接过瓷瓶,掂了掂重量,点头:“好。” 没有客套,没有安慰。 该走就走。 柳轻絮看著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轻嘆了一声。 陆沉心里却很轻鬆。 今晚右腿就能完成淬炼。 东市买怪符,西市买毒丹,哈哈哈,道爷要我成了。 第32章 黄金右脚,欧拉欧拉欧拉 又是一阵劈里啪啦。 等动静彻底停下,陆沉坐在竹屋里,看了看自己的右腿。 皮肤下隱约泛著一层淡金色,肌肉线条紧实,轻轻一踏,地面木板都“咯吱”一声。 “黄金右脚。”陆沉点头评价。 真·物理意义上的。 可惜爽感只持续了片刻。 “攒够灵石还得再等十天。”他摇头。 练气六层没法给他大量出货的底气,只能每天出一点。 “到不了练气七层,因为韭菜不够多。” 现在回灵韭的產量,只够他每天修炼一次。 而雾隱草、浮芽藻又不能少。 那是灵石来源,是后续升级建筑的根基,动不得。 他把系统界面调出来,目光落在灵田那一栏。 【灵田 lv2】 【效果:面积扩大一倍,生长速度+50%....】 陆沉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 產量翻倍,这对”饿肚子“的他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要是灵田升上去……韭菜能多一倍,雾隱草也能多一倍。” “修炼频率、灵石周转,全都会更快。” “还差一块水骨结晶。”陆沉把剩下的两张雷符揣兜里,“再去死水层看看吧。” 他推开门,夜风裹著泽气扑面而来。 已经十多天没下水了,铁齿鯧道友是否想念熟悉的大叉了。 这次,陆沉背对著泽西划。 泽西草滩这几天太热闹了。 有人说,退水后露出的泥层里,有残留的筑基气机; 有人说,夜里能看见水下有灵光起伏, 有人说,泥层里埋了一座古老的筑基仙府,是采泽人的最大的仙缘! 很多采泽人疯了一样挤过去。 “有灵泽门在监控整个云雨泽,你拿到了也拿不走。” “在家种田不好吗?”陆沉摇头,忽然看到前面有条乌篷船。 他本来想绕开,看清船上的人后,还是划了过去。 周成躺在船板上,身体不停的抽搐。 “周成?” “啊,陆哥。”周成扭头,嘴唇发白。 大腿上那道被水妖划开的口子还没好,周成用力按著,一下一下往外挤。 发臭的黑水被挤出来,顺著船板流下去。 “你这是中毒了。” “我知道。”周成点头。 “这种情况你要去医馆。”陆沉皱眉。 周成听了摇头,“进门什么都不买就要五枚灵石的出场费。坐下说话都算钱。” 他又挤了一下,疼得吸气,“毒挤出来就行。以前也这样。” “我人贱耐造,呵呵呵呵嘶...” 陆沉看了他一眼,没再劝,准备划船离开。 “陆哥。”周成又叫了一声,“別、別和沈杏说。” 陆沉心里明白了。 这小子怕每天都是这样,挤完毒水,再装作没事人一样回去。 陆沉点头,换了个方向才继续划。 船在死水层停稳。 船底“咚”地一声,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陆沉探头看去。 一条泥甲鲶从淤泥里拱了出来,足有一人长,背部覆盖著厚厚一层黑褐色硬甲。 练气五层,在这一块属於平头哥的那种。 泥甲鲶张嘴,露出一圈钝齿,朝著船咬来。 换作以前,陆沉已经拿出鞭子,给几下爱的鞭挞。 但这一次,他没动。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又看了看左臂。 淬体后的感觉还在。 骨头沉重,筋肉紧实很硬。 “让你尝尝我的体修之道。”陆沉把右手伸出了乌篷船的防护罩。 手掌在黑水里变成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你过来啊!” 下一刻,泥甲鲶猛地扑了过来。 它换主意了,它要把这条看到它不跑的船给顶翻! 厚重的头甲直直朝著船撞来,水流被挤压出一圈白浪。 陆沉友好手势变成拳头。 砰! 拳头和泥甲正面撞在一起。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水下扩散。 陆沉身形被震的后退,他脚下一沉,硬生生稳住身形,拳头震麻了。 “有点意思。”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燃起了战意。 泥甲鲶愣了一下。 它大概没遇到过有人敢在水里正面接它这一撞。 然后它甩尾横扫。 水流炸开,尾巴像根粗鞭子,带著泥沙抽向陆沉。 陆沉左手也伸了出去。 这一次,他迎著尾巴抓了上去。 啪!掌心和鱼尾撞在一起。 剧烈的衝击顺著手臂往上躥,筋肉一紧一松尝试卸力,骨骼发出轻微的闷响。 陆沉咬牙,五指扣死。 “给我停。” 他手臂一拧,借著水中的浮力,硬生生把那条泥甲鲶拉偏了方向。 鱼身翻转,腹部短暂暴露。 陆沉没有犹豫。 右拳抬起,直接砸下。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 “欧拉欧拉欧拉。” 没有花哨的法术,全是拳拳到肉。 拳头砸在泥甲鲶的头甲、侧鳞、鱼鳃位置,每一下都实打实地撞击。 泥甲鲶开始疯狂挣扎,水流翻滚,淤泥被搅起,周围一片浑浊。 陆沉却越打越顺畅。 手臂在灼烧,灵力顺著筋骨往外走,每一次出拳都更重! 拳头砸进肉里的感觉....太爽了! 泥甲鲶的动作变慢,水流里的抵抗幅度在下降。 “我懂了。”陆沉若有所思。 体修的爽感,可以是爆发出的秒杀。 也可以是...你能清楚感觉到,对方在你拳下,一点点扛不住。 “接好了,这是我的最后一拳!” 陆沉收紧肩背,腰腹发力,整条手臂如同绷紧的弦。 再向前砸出,轰然砸在泥甲鲶的头甲接缝处。 咔。一声轻响。 硬甲塌下去一块。 泥甲鲶整个身体一僵,隨即软了下去,沉到淤泥里。 芜湖,一代水中平头哥陨落。 陆沉拿出水骨鞭,对著尸体又抽了几下,確定死透了,才把它捞到船上。 “不知道能卖多少……”陆沉琢磨著。 死水层的东西,对他以前来说都是够不著的高级货。 他从来没主动打听过价格,怕一问清楚,就天天惦记,眼馋又要命。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卖这个太高调了。” 铁齿鯧他都是偷偷摸摸处理的,更別说死水层这种大货。 真拿去出手,麻烦只会比赚的多。 “还是自己消化吧。”陆沉准备回去投到炉子里。 “不知道能炼出个什么宝贝。” 第33章 打开新世界大门 陆沉回来的时候,袋子里多了一块结晶,和四条骨寄鰻。 “下潜了五次,终於算有收穫。”他心里鬆了口气。 经过周成的院子时,他脚步停了一下。 屋里传来周成的呼嚕声,累狠了。另一侧沈杏正在晒渔网。 陆沉这才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竹屋。 升级灵田 lv2的材料已经齐了,只差五十枚灵石。 又把泥甲鲶的黑甲剥下来,扔进炉子里。 系统页面隨即弹出: 【目標產物:覆骨水甲】 【需求材料:泥甲鲶黑甲x1,铁齿鯧硬鳞x4,浮芽藻韧丝x30】 【炼製消耗:下品灵石x30】 【成功率:100%】 “这些材料好办。”陆沉心里有数。 铁齿鯧跟他算是老熟人了,打了这么多回,他闭著眼都知道哪片水域多。 就是这灵石…… 三十枚炼甲,五十枚升级灵田,再加上买雷符的三十枚。 “一百一十枚...我怎么又成困难户了。”陆沉苦笑。 隨手嚼了一把韭菜,把杂念压下去,盘腿开始修炼。 到了第二天。 陆沉拔了些雾隱草和浮芽藻,去赵瞎子那换了八枚灵石,又顺著坊市转了一圈。 柳轻絮的摊子果然不在。 他还想问问有没有解毒丹。不过想想,这柳轻絮卖的是毒丹,就算有解毒的效果,也和里面的毒丹成分中和掉了。 倒是那一片熟悉的雪白还在。 顾依依趴在摊后,双手托著下巴,整个人蔫蔫的,对著空空的摊子发呆,时不时嘆一口气。 陆沉看了一眼,確认周围没琴家的人,这才走过去。 “买不到材料?”他问。 这事关自己左腿的淬体,他得上心点。 “呀。”顾依依被声音嚇了一下,抬头看是他,“是好人啊...材料又涨了。” “我现在的灵石,连一百张雷符的材料都买不起。” “麻烦。”陆沉嘖了一声。 琴家能不能等自己淬体完再来搅s。 “这样吧。”他想了想,“我可以先付你一半定金。” “啊?” “你先拿去买材料。等符画好了,我把剩下的给你。” “还、还能这样吗?”顾依依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常规操作。”陆沉点头,“你是没见过期f。” 顾依依一脸茫然:“……什么房?” “算了。”陆沉摆摆手,“这个就叫期符。” 他数了数身上的灵石,还剩十八枚。 他留了三枚在身上,剩下十五枚放到顾依依面前。 “这、这么多……”她下意识想推回来,“万一我画的不好怎么办?这十五枚灵石也拿不回去了。” “你不是不肯减料吗?”陆沉反问。 “减料是不对的。”顾依依小脸非常认真。 “那就行。”陆沉说道,“我不亏的。” “我会画好的。”顾依依抱著十五枚灵石,“我一定画好,九天后我会交给你。” “相信你啊,顾老板。”陆沉玩笑道。 陆沉不敢多呆,立马紧了紧斗篷走了。 没过多久,一个穿著锦纹法袍的风流男子走过来,“顾道友。” “坏人!”顾依依皱著小脸。 在摊位这里坐了这么多天,她的智商都听明白了大概。 琴风笑了,一点不生气。 “你对我有误会。”他说,“我这是来帮你的。” 顾依依开始收摊子,她不喜欢和这个人相处。 琴风语气隨意:“买不起材料吧?” 顾依依扭头。 “这很正常。”琴风摇著扇子,“散修买东西,肯定贵。” “你用的那些雷砂、符纸,都是我们琴家的渠道商在供。” “价格怎么定,本来就不是你们说了算。” 顾依依皱眉:“你们这样很坏。” 琴风笑得更温和了,“修仙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不过你不一样。” 顾依依警惕地看著他。 “只要你加入我们琴家。”琴风语气轻鬆,“便宜的渠道价给你。” “多便宜?”顾依依忍不住问。 琴风伸出一根手指,“一枚灵石买一百份雷符材料。” 顾依依有些心动。 她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能赚多少,而是.... 这样的价格,陆沉那一百张雷符,就肯定能画出来了。 “那……怎么加入?”她犹豫著问。 琴风眼中笑意更深了。 “简单。”他说得理所当然,“先入我琴家。” “我现在就可以....” “先当我琴风的道侣。” 顾依依不说话了。 “再当我琴家的师妹。”琴风慢悠悠的说,“这样一来,你就是自己人。” “渠道自然给你开放。” “我也能名正言顺照顾你。” 顾依依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我不当你道侣,可以只当师妹吗?” 琴风摇头:“不行。” “为什么?我不要那么便宜的价格,只要以前的材料价格就好了。” “因为你现在什么都不是。”琴风语气平淡,“琴家不给閒人占便宜。” “你若只是个外姓师妹,凭什么给你渠道?” “先成一家人,再论师门,我们亲上加亲,就能给你最便宜的价格了....” “我不喜欢。”顾依依摇头。 “顾道友再想想。”琴风也不急。 他要做的事情,必须顾依依自愿。 琴风回到琴家大院,绕过几道迴廊,进了最里侧的书房。 “爹爹。” 书房里硃砂味很浓。 琴云正伏案画符,符笔缓慢游走,很吃力。 足足画了近一炷香,才收笔。 一阶高级的清风符成了。 他隨手一甩,符纸落地,和地上那一堆清风符混在一起。 那些符上图案大小不一,有的线条顺畅,有的略显滯涩。 琴云皱了皱眉,没有去看。 “那女修还没答应做我的弟子?”他头也不抬地问。 “还在犹豫。”琴风回答。 “哼。”琴云冷笑,“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先当你老婆,再当我徒弟,是吧。” “用琴家的渠道泡你的妞,我就你一个儿子吗?” 琴风变得严肃,“亲近些,更好管束。” 琴云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我不管你怎么想,但话我说在前头,”他把符笔砸过去,“你要是把人嚇跑了,我先把你毙了。” “她的天赋很强。” “这种能把符画成『怪样子』却不炸的,都是天赋怪。” “只要入我门下,立心魔大誓,断掉后路,我再教她几手....” “年底灵泽门的考核,她必能通过。”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到时候,你们进入灵泽门。资源、符材、门路,都输送给我。” “两个人的资源足够我冲二阶了。” “等我成了二阶纸符师,琴家的影响力就不会只停在沉沙屿。” 琴云恢復了老父亲的慈善。 “到了那一步,我才能把琴家放心交给你。” “我也好安安心心养老啊,风儿。” 琴风摸了摸身上的心魔印记,露出孝敬的神色,“爹爹放心。风儿懂的。” “我再熬她几天。” “一个没背景的小摊贩,没了材料,撑不了多久,早晚要低头。” “只是那美娇娘我是真的喜欢....” 琴云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冷了下来。 “记住。她是琴家的资源,不是你的玩物。” “资源要完整地拿到手。” 琴风神色更加孝敬,“风儿保证,五天之內把这个没背景的女修带回来。” “嗯,风儿真好....” 第34章 学习的机会 竹屋里灵气涌动。 陆沉把最后一丝韭菜的灵力炼化乾净,结束了这一轮修炼。 “练气七层……进度有点慢啊。” 回灵韭的灵气已经跟不上了。 以前修炼能飆到60码,现在顶多10码的老汉推车。 “得换新的灵植。” 当然,也可以直接用灵石修炼。 灵石砸下去,效果立竿见影,但那太奢侈了。 灵石除了突破关口,他捨不得当柴烧。 “看来年底是赶不上灵泽门的考核了。”陆沉摇头。 灵泽门每三年年底有四种招生方式, 一种是灵根检测,只收幼童。 一种是练气后期的实力,完成灵泽门的考核。 还有就是符丹两道靠技术入门。 加入灵泽门这件事,本身没什么疑问,不进这种大势力,他摸不到筑基丹。 筑基丹的丹方,被灵泽门牢牢攥在手里。 这关係到他建筑升级到3级。 等入门之后……那自然是当个閒散人员,不爭不抢,安心种田。 “陆大哥!”外面忽然传来沈杏急促的声音。 陆沉起身开门。 沈杏头髮散乱,眼睛通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怎么回事?” “周成他……他没知觉了。” 陆沉跟著快步进了隔壁院子。 屋里很暗。 周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嘴唇发黑。 被子掀开一角,大腿露出来,那一块都黑掉了。 沈杏一边哭一边说,话说得很乱。 “他以为我不知道。” “把擦毒血的布藏在柴堆里,我看见了,又不敢洗,就怕他发现我已经知道了……” “后来他走路利索了,我就没多想。” “晚上他睡著,我偷偷给他揉腿活血。” “可今天我晒完渔网回来,他就晕倒了。” 陆沉看著那条发黑的大腿,已经明白了。 “他只是把表面的毒血挤掉了。深处的毒还在。” “看起来只是瘸一点,其实毒一直在往里走,现在毒发了。” 沈杏脸色一下白了。“那怎么办?” “去医堂,我们都不懂医术” 听到“医堂”两个字,沈杏犹豫了一下。 陆沉看了她一眼,“你们现在有多少灵石?” 沈杏颤著手,把怀里的碎灵石倒出来,在桌上滚了几下,凑在一起,只有三块。 “先去吧,我去拿点东西。”陆沉没多说。 沈杏划船,陆沉背著周成,一路赶到医堂。 所谓医堂,不过是千芝堂的一角。丹药、医治,本就不分家。 夜里坐诊的是丹师刘峰。 人没进屋,刘峰先开口,“问诊五枚灵石。” 沈杏把那三枚推了过去, 刘峰看了一眼,没动。 陆沉上前一步,从袋子里摸出一捆浮芽藻,放到桌上。 刘峰:“我不爱吃浮芽藻,算你一枚。” “好黑。”陆沉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东西在坊市,能卖三枚。 他又在身上不断摸索, “果然。”刘峰看著他的动作,心里嘲笑,“穷人只能交到穷人朋友。” “五枚灵石都要凑这么久,看来榨不出油水。” 陆沉装出肉痛的表情,摸出两张顾依依出品的火符。 “散修做的?”他注意到没有通宝堂的印记,“算你一枚吧。” 他把东西推到旁边,终於肯低头看病人。 “毒已经到骨头了。”刘峰说道,“要把烂肉挖掉,再刮骨。” “……要多少灵石?”沈杏问。 “不吃麻药,两枚就够了。吃麻药,另算。” 沈杏咬著嘴唇,“我去一趟周虎头那边。” 她刚走两步,就被陆沉拉住了。 “两枚灵石去借高利贷,不划算。”陆沉摇头。 他又从袋子里摸出两捆浮芽藻,放到桌上。 刘峰收了,从火上提下一把已经烧得发红的小刀,简单在水里一过,走到床边。 刀落下去。 “啊!!”周成惨叫,整个人绷起,额头冒汗。 他呲著牙,眼睛发红,看清是在医堂,很快明白过来。 “陆哥,”声音抖得厉害,“谢、谢谢你……灵石我会还的。” 他疼得身体直抽,硬是把那口气顶住,把感谢的话说完。 “先撑过去这一关。” 陆沉摆了摆手,转身走到医堂外的过道里。 夜风一吹,丹药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反倒让人清醒了些。 他正想著灵石的事,余光里忽然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陆沉一顿。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衣,没有首饰,站在昏暗灯火下,反而显得乾净。 柳轻絮。 她和另外几个人一起,低著头跟在一名丹师身后。 陆沉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柳轻絮察觉到视线,抬头看见他,也微微一怔。 她停住了脚步。 “停下来干嘛?!”前面的丹师不耐烦地回头骂了一句,“快走!別耽误试丹!” 柳轻絮应了一声, 她对著陆沉娇媚一笑,便跟上了前面。 “试丹人……”陆沉惊讶。 柳轻絮,竟然是药人。 药人多半不是自愿的。 父母欠了高利贷还不上,就把孩子抵出去,高利贷再转手卖给丹堂。 活著是人材,死了是损耗。 “都是苦命人。”陆沉摇头。 丹堂。 “开始试丹。”丹师站在炉前, 一排药人被按著坐下,面漆那是一枚顏色略有差別的丹药。 青阳丹。 柳轻絮拿起来吞下去。 很快,反应就出来了。 她旁边的药人经脉在皮肤下鼓起,又迅速塌陷,吐血倒地。 丹师皱了下眉,“经脉溶解,气海崩散。” 尸体被拖走,地面被泼水冲洗。 第二粒,第三粒.... 有人痛苦翻滚,有人僵坐不动,都没活下来。 好在柳轻絮只是心口有些钝痛。 ”又活了下来...“她没多感嘆。 目光落在丹师记录的纸页上。 【指节发白,丹力先冲手少阳经】 【气血回涌慢,说明药性偏寒】 【第三息开始心口钝痛,非毒,是药力淤滯...】 她贪婪的学习上面的內容。 这是她唯一接触高级丹方的机会。 这些反应、这些“失败记录”,都是灵石买不到的。 能活下来一次,就可以多记一次。 这是她的炼丹课。 试丹结束后,她来到台前。 负责记帐的修士翻了下帐本,“还剩两百灵石的本息。” 柳轻絮把这一周攒下的灵石放上去。 她的名字后面,又划掉了一行。 欠的灵石变少,她只需要一周来试丹一次就够了。 再去药堂,发现陆沉已经走了。 柳轻絮想了想,又轻车熟路的拐去了另一个地方。 第35章 师兄你人好不会介意的 丹堂后巷。 这里有个处理的房间,失败的练手丹药,还有炸掉的丹炉都会扔到这里。 里面坐著个中年丹师,袍子敞著,肚皮鼓起,正拿著铁铲一下一下往外扒拉炉渣。 “嘖,又是青阳丹的废渣。”他骂了一句,“这玩意又苦又臭,宝山长老非要研究出新的丹方,哪有那么容易。” 这人叫杜槐。 丹堂里出了名的丹术一般,眼睛不老实。 柳轻絮脚步放轻,站在他身后。 “杜师兄。”柳轻絮娇媚道。 杜槐眼睛亮了:“哟?柳丫头?” 他立刻把铲子扔旁边,扯了下裤襠,“你不是今天试丹吗?还能下来走动?” “又活下来了。” 杜槐“嘿”了一声,“命真硬。” 柳轻絮把袖子往手腕上挽了一点点,露出细白的手,“我来帮师兄。” 她蹲下身手捡起一块已经裂开的丹丸,指腹捻动。 粉末散落,药香逸出来。 “这些今天都要处理掉吗?”她问。 杜槐的目光几乎黏在她手上,“对,晚上拖去倒泽里,省得占地方。” 柳轻絮笑得娇媚,“杜师兄今天累不累?” 杜槐被她这一眼看得挺立,暗骂自己怎么没点出息。 “还、还行吧。就是这活又脏又烦。” 柳轻絮走近了一点。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丹药味。 “那师兄去歇息吧。” 杜槐愣了一下。 柳轻絮开始按摩,手指力道不大,按在肩颈交界处。 “我是药人。接触这些不怕。” “这……”杜槐象徵性地犹豫了一下。 “师兄~”柳轻絮娇媚的喊道,“我处理得快。不会耽误师兄晚上休息的时间。” “师兄要是累坏了,明天炼丹的手发抖,被长老责骂就不好了。” “那行吧。”杜槐站起来,扯了下裤襠。 柳轻絮拿起铲子:““多谢师兄。” 等杜槐离开。 柳轻絮先是把还能成形的废丹一颗颗挑出来, 再把炉底结块的丹渣敲碎,挑出粉末,全部用储物袋装好。 杜槐走到外面,看到附近没人,拿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吃了,等扯了两下裤襠,又进去了。 “柳丫头你的速度真快。”杜槐看著。 柳轻絮弯腰的时候,衣襟往前垂, 药灰落在袖口,反倒显得那截手腕更白。 “你们这些小姑娘啊。”杜槐伸手过来,“就是太拼命。” 手掌落在她肩膀上摸了摸。 柳轻絮动作一顿。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 “师兄?”她问。 杜槐哈哈一笑,把手收回去。 “別误会,我看你肩膀沾灰了。” 他又靠近一步,低头看她剷出来的废丹。 “这些丹渣啊,毒性还没散乾净。” “你一个女娃,皮细肉嫩的,別碰太久。” 说话间,他又伸手握住了手腕。 他捏了一下,“你看,都凉成这样了。” 柳轻絮没躲。 她任由他捏著,只是轻声说:“我不怕的。” 房间里的气氛,让杜槐又扯了几下裤襠,觉得刺激。 “嘖,这么累不如跟我....”手顺著她腕骨往上滑了一寸。 柳轻絮这次把手抽了回来。 “师兄。”柳轻絮笑道,“我今天吃的青阳丹,现在心口还好痛,听拿药的师兄说,我吃的那枚,好像会传染。” 杜槐脸色大变,“传染?!” 柳轻絮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懂啦,只是听拿药的师兄隨口说的,说宝山长老最近在试新路子,丹力会顺著经脉外溢,沾了灵气就会传染给下一个人……” 她按著心口,“又开始痛了。” 杜槐是真的慌了。 宝山长老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 为了一个丹方,能连著弄死几百个药人。 他真的有可能搞传染药出来! 杜槐疯狂擦手,“你早说啊!” 柳轻絮低著头,“我以为师兄你人好不介意的。” “不介意个屁!”他大骂,裤襠都不用扯了,“你赶紧把活干完,干完就走。” 他逃到外面,“废丹你要在两个时辰里处理完。” 柳轻絮:“懂的。” 门“砰”地一声关上。 柳轻絮表情变回冷淡。 刚才被捏过的手腕在衣角上擦了擦,然后继续低头干活, 找到能用的丹渣,装进自己的储物袋。 一袋,两袋.... 回去重新配比、再炼一次,就能卖钱还债。 “我知道丹药有毒。” “买我的人也都知道有问题,大家心里都有数,那就不存在什么道德不道德。” 炉火映著她的侧脸,明亮娇媚。 “人都会死的。” “吃了我的丹药,只不过死得快一点罢了....” 陆沉把周成夫妇送回去,又绕了一圈坊市。 他准备找比回灵韭更顶的灵植。 突然后背一沉。 有人从侧后方撞了上来。 陆沉被撞得往前踉蹌一步,还没站稳, “啊~”娇呼传来。 一名灰青色道袍的女子跌跌撞撞地退了两步,袖口一抖,一样东西“恰好”飞了出来。 啪嗒。 一块泛著水纹蓝光的石头,正正落在陆沉掌心。 系统界面弹了出来。 【洞府lv1升级材料:水华玉】 【进度:0 / 20】 数值在“0”和“1”之间来回跳动。 “水华玉?”他差点没绷住表情。 抬头发现这个女修他见过。 “臥槽,劫修。”陆沉心里大骂,“她想钓我?” “我做了什么,会被他们惦记上。” “还是用二阶材料当饵钓我...” “道友....”赵九姑话没说完。 只见陆沉脸色变白, 他握著水华玉的那只手,像是抓住了一整块山石。 “咚”的一声。 整个人被生生拽得往下沉,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陆沉猛敲自己的胸口,一大口鲜血喷出。 另一只手死死撑著地面,声音发虚,气若游丝:“好……好重……” 周围人不少人看了过来。 赵九姑更是当场懵了。 她看到陆沉手臂青筋暴起、嘴角带血的样子。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我特么堂堂劫修……碰到碰瓷的了? 这不对啊。 陆沉还在地上艰难喘气,声音断断续续:“道友……你这东西伤到我了....” 语气很委屈。 有人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晦气!”赵九姑骂了一句, 一步上前,把水华玉从陆沉手里夺了回来。 这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个贱得离谱的老手。 “你……你自己走路不看路,关我什么事!”赵九姑丟下一句场面话,转身就走。 走得飞快,生怕慢一步,陆沉再“吐”点什么出来。 等她拐进人群过了很久, 陆沉才慢慢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嘖。”他小声嘀咕,“二阶材料都出现了,看来泽西草滩有筑基仙缘的事是真的了。” 第36章 这都要和顾依依绑定了 “陆哥。”周成先开口,脚上是圈厚厚的白布。 “这情况多歇几天吧。”陆沉进屋。 周成摇头,把拐杖撑在地上,咬著牙站直了。 “歇不起。”他挤出个笑容,“这个月水府钱都花没了,还有陆哥的钱...今天要是不出活,下个月更麻烦。” 他顿了顿,又有点不好意思,“想麻烦陆哥……带我去见下王伯。” 陆沉看了他一眼,就明白了。 “想学编铜网?” 周成点头,“总要想法子先赚点,又要麻烦陆哥了。” “跟我来吧。”陆沉往外走。 院子里,王瘸子蹲在地上,腿边放著一捆铜丝,手里不停,铜丝在他指间一绕一拧,“咔噠”一声就成了网结。 这张渔网已经起了半面,非常密实。 “王伯这技术近乎道也。”陆沉带著周成进来。 “吃饭的傢伙罢了。”王瘸子苦笑,手里没停,“啥事?” 周成往前一步,扔掉拐杖跪在地上,“王伯,我想跟您学编铜网。” 王瘸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铜丝放下,抬头看了周成一眼,从头看到脚,又看了眼那条裹著绷带的腿。 “你这腿,当不了采泽人了。” “嗯。”周成点头。 王瘸子嘆了口气,“不是我不教你。你晓得沉沙屿一个月能卖几张铜网不?” 周成摇头。 “多的辰月也就十来张。” “少的时候,五六张都有。” “这些网,七成是在我这儿出的。” 他伸手点了点地上的铜丝。 “看著是个手艺,其实就是个熬命的活。” “铜丝要自己买,编制手法要自己琢磨,但卖价是死的。” “忙一个月,刨去材料,也就四五枚灵石。” 王瘸子抬头,看著周成。 “现在是我一个人吃这口饭。” “我吃饱了,日子就还能过。” 他摇了摇头,“要是教会了你,这口饭就得分出去。” “一个人吃饱,变成两个人都挨饿。” 陆沉若有所思,周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王瘸子:“不是我心狠,是沉沙屿这水养不活那么多人。” 他把铜丝捡起来,继续编网。 “你要真想学,等哪天我这把老骨头快进棺材了再说。” “现在我不教。” 王瘸子不愿意再说话了。 陆沉拱了拱手,带周成离开院子。 不知道周成回去是怎么跟沈杏说的。 反正没多久,陆沉就看见两口子已经一起把船推下了水。 一个瘸腿的练气三层,一个练气二层,不敢和水妖搏斗。 两人只敢在浅水区放网,清点里面的收穫。 到了晚上,网里总算挑出了一小堆浮芽藻。 “够半枚灵石。”两人神色轻鬆了点。 “这样的日子,真难。”沈杏抹著眼睛。 周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再熬熬。” 他说著,看了眼沈杏的肚子,“你下个月就要生了,正好赶上水泽门的考核。” “要是孩子有双灵根……咱们就能跟著享福。” 两人现在的动力,就是未出生孩子的修仙资质。 沈杏:“那要是没有呢?” “没有就算了,还能让你娘俩饿著?”周成拍了拍胸膛,“我年底就到练气四层,钱和吃的都会有。” “嗯。”沈杏这才笑出来。 两人回去,很快躺下。 等沈杏的呼吸慢慢平稳,带起轻微的呼嚕声,周成起身。 他慢慢穿好鞋,推门,上船。 又一次出泽。 门合上后,沈杏睁开眼。 她抬手抹著眼泪,没有出声。 一个人学会逞强,另一个人就学会沉默。 这就是过日子。 陆沉也在水面上飘荡。 “还有一百一十枚灵石的缺口,又得摸黑搬砖了。” 他把乌篷船撑进东边的水域。 这里水色偏暗,水流不急,底下是碎石和硬泥,是铁齿鯧常待的地方。 这种鱼不进网。 进了网就咬,咬断铜丝,连网带人一起拖下水。 陆沉也不想整渔网那种虚的,他想和铁齿鯧亲密接触。 “我现在的实力,卖点铁齿鯧不刻意。” 这是他想到的赚快钱的法子。 一条十五枚灵石,打十条,生活水平立马回来了。 陆沉按下潜水符, 乌篷船下潜,只剩下低沉的水流声。 “还是这里安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符袋。 雷符只剩两张, “还有三天交货,不知道那丫头做了多少。” 陆沉抽出一张,灵力注入。 雷电顺著灵力贴到手臂上。 噼啪几声轻响。 雷电没有刺痛的感觉,反而有种贴合筋骨的感觉。 “顾依依做的符纸,真是体修的好朋友。” 他直接跃出了乌篷船。 刚入水,四周立刻有动静。 铁齿鯧,不止一条。 水里开始翻动,鱼影来回游动,速度很快。 陆沉没急著动。 他闭著眼睛,脚踩水流,手臂自然下垂。 雷电在水中发出尖锐的声音。 “闭上眼睛,聆听千鸟的声音。” 第一条铁齿鯧衝过来,露出满嘴尖锐的牙齿。 陆沉抬拳。 砰。拳头砸在鱼头侧面。 雷电顺著拳头炸开,那条铁齿鯧身体一僵,翻出白肚皮。 “十五灵石到手。” 第二条从侧面咬过来。 陆沉侧身,抬肘,肘尖顶在鱼身。 咔。鳞片碎了一片。 雷电贴著鱼身扩散,鱼尾一抖,直接不动了。 “以前我挨你们咬,现在轮到我了。” 铁齿鯧群被雷电刺激,全部冲了过来。 陆沉心里清楚,不能被围殴。 他向前游了一段,把距离拉开。 第二张雷符在左手点燃。 劈里啪啦,现在陆沉双手执掌雷电,化身雷电法王。 一条铁齿鯧从下方衝上来。 陆沉伸手按住鱼头,掌心雷电爆开。 鱼身抖动,直接软了。 他顺手往后一甩,把鱼尸拋到船边的渔网里。 第四条,第五条.... 陆沉不再一条条打,而是直接衝进鱼群中心。 拳、肘、膝。 全是冲正面,拳拳到肉。 雷电在水中不断被放大,每一次击中,都带起一阵细小的麻痹波纹。 有一条铁齿鯧咬住了他的手臂,牙齿扎进皮肤。 陆沉皱眉,“找死。” 他手臂一震,雷电反灌。 鱼嘴鬆开,身体僵住。 陆沉反手一拳,把鱼头砸碎。 水里漂起血丝,很快被衝散,却引来了更多的鱼群。 “淬体之后,硬扛的硬度也够。” 陆沉看著远处蜂拥来的鱼群, 他扫了一眼船上的数量 数量够了。 “今晚够交帐了。” “雷符也用完了,没了千鸟,自己的攻击里下降了一个档次,溜了溜了。” 陆沉回到船上,符阵升起,往水面飘去。 他坐在船边,甩了甩手臂。 雷电散尽,只剩下轻微的酸胀。 “搬砖是累,但赚钱啊。” “明天要去找本功法招式,要不然太依赖雷符,这都要和顾依依绑定了....” 第37章 陆沉:我敢在通宝堂许愿 乌篷船开著自动导航,顺著水道往竹屋方向慢慢飘。 就在这时,陆沉看见了前面一艘熟悉的小船。 是周成的。 船歪歪斜斜停在水面上,周成缩在船舱边,累得睡死过去,拐杖靠在一旁。 渔网还洒在水里,半沉半浮,根本没人管。 陆沉看了一眼,嘆了口气。 “……这要是有水妖扯网,人直接就被拖下去了。” 他把乌篷船靠过去,先伸手把那张网一点点往回收。 网里东西不多,几把浮芽藻,还有几条没什么价值的小鱼,但好歹人没事。 收完网,他站在原地想了想。 最后还是从自己袋子里取出一条铁齿鯧。 没有犹豫,抡拳使劲的砸。 骨裂声出现,鳞片碎开,血水顺著鱼身流下来。 他又顺手把边缘撕烂了几处, 看著像是被別的水妖啃过、抢食时丟下的残破尸体,这才停手。 陆沉把那条铁齿鯧丟进周成的船舱角落,压在渔网下面,不显眼。 “这条鱼能换六枚灵石吧...撑到过年没问题。” 做完这些,他没再看周成一眼。 乌篷船重新调头,悄无声息地离开。 【今晚灵石-15】。 陆沉没有急著回竹屋。 他身上还带著一股水腥味,斗篷披上,径直去了泽货堂。 门口有探测阵法,陆沉也不遮掩,放开气息,练气六层。 引而不发,就像把刀出鞘半点,让人知道有,但摸不清长短。 柜檯后的人嗅到了气息,抬头看了一眼。 是赵欢。 还是那副样子,衣衫整洁,神情温和,像是专门替人省心的管事。 这半年劫修反哺的资源,竟然让他快晋级到练气八层。 “道友,鄙人赵欢。”赵欢先开口,语气不紧不慢,“第一次来?” “我来卖点东西。”陆沉点头,把袋子往柜檯上一放。 袋口鬆口,鱼腥味飘了出来。 “这是....”赵欢伸手掂了掂,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伸手进去,一条一条往外摆。 铁齿鯧。 黑背、硬鳞、牙口完整,切口新鲜。 一条。两条……九条。 “好东西啊。”赵欢笑著评价了一句,“这种货,一般是网里捞到了一个鱼群,再几个人用雷符或者火符杀死,但你这是……手抓的?” “运气好。”陆沉含糊道,“它们自己撞到船上,撞晕了,我就把它们捡回来卖了。” 赵欢笑了笑,没有拆穿。 “九条。”他算得很快,“一条十五枚,一共一百三十五枚。” 他把帐本合上,心思活络起来,一百三十五这个数额,已经到了他的斩杀线。 “赵管事。”陆沉突然问道,“你们这儿,天天都这个价?” 赵欢笑容不变:“要看货,也要看人。” “那我这种,算哪种?”陆沉问得隨意。 “敢单人击杀这么多铁齿鯧的,不多。”赵欢试探性的问,“道友应该有练气后期的实力吧。” 陆沉“哦”了一声,把灵石拢进袖子里。 “我哪有那个实力。”他嘆了口气,“我就是命硬。” 赵欢看著他,“夜里出泽,命硬確实重要。” “还行。”陆沉点头,“我睡觉沉,夜里一般不走。” 这句话,让赵欢疑惑。 “不走夜路?”他状似关心,“那你这些,是白天摸的?” “白天人多眼杂。”陆沉摇头,“我嫌吵。” “而且早晚摸鱼,早晚出事。” 赵欢:....“那你是中午摸得?” “中午太阳太大,我怕晒黑。” 赵欢:....这小子疯了吧,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以后有货,还来这边?”赵欢继续问。 “看情况。”陆沉半开玩笑,“要是被人盯上了,我就换地方。 “我们泽货堂,是最安全的地方。”赵欢打包票,“谁敢在灵泽门的地盘闹事。” “那就好。”陆沉点头,“我胆子小。” 赵欢一愣,隨即笑出了声,“道友有意思,胆子要是大点,岂不是要去死水层杀泥甲鲶?” 他还想套近乎,发现陆沉已经跑了。 赵欢:..... 他把帐本翻开,在今天的页角,加了一行小字: 练气六层,九条铁齿鯧,白天出货(?),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来路不清。 紧接著,陆沉又来到了通宝堂。 而是顺著木牌指引,走到了最里面。 【功法区】 柜檯后面坐著个老修士。 头髮灰白,眼袋很重,穿著灵泽门的制式衣袍,但明显是被外放出来的。 他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像是在打盹。 陆沉站了一会,对方才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 “买什么?”声音不大,也不热情。 陆沉拱手:“前辈,想找一门体修用的功法。” 老修士眼睛一下睁开了。 “体修?” 那眼神,像是突然闻到了肉味。 “你是体修?” 陆沉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不是,但是想学。主要是我没钱,听说体修的功法便宜点....” “放屁!” 老修士一拍桌子,震得柜檯嗡了一声。 “谁他娘的敢说体修便宜?!” “体修,是修行里最烧命、最费心、最不走捷径的一条路!” “你们这些小崽子,一个个学点花里胡哨的法术,还敢嫌体修穷?” 陆沉心里一动。 这火气……这护短…… 莫非这老头是个体修高手? 他態度立刻又恭敬了三分。 “前辈別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想找一门实在的。” 老修士冷哼一声:“你说。” “不要花里胡哨的招式。”陆沉认真道,“能近身,能抗揍。” “最好攻击力再强一点。” 老修士点了点头。 陆沉又补了一句:“修炼消耗別太大,我是真穷。” 老修士:“……” 他盯著陆沉看了三息,脸色逐渐复杂。 “你这是选功法,还是在许愿?” “前辈……” “要不你去隔壁王八池子里许愿?” “说不定还能顺便捞只王八出来燉了补补身子。” 陆沉:“……” 老修士骂完,反而往后一靠,眯起眼上下打量陆沉。 “不过你这骨架……倒是个能挨揍的架子。” “你接我一拳,我给你推荐如何?” 第38章 我不是在压力你 陆沉心里“咯噔”一下。 这拳头带著凌厉,推荐不推荐另说,他怕自己先被抬著去医堂。 他脸上却一点慌都不露,只是露出一个很老实、很为难的表情。 “前辈……这个流程有没有医药费?” 老修士一愣,“什么?” 陆沉搓了搓手,“就是要是我没接住,被打断两根骨头的话。” “通宝堂这边,是包赔,还是我自己想办法?” 老修士:??? 他盯著陆沉看了两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你小子怕挨揍?” “不是怕。”陆沉立刻纠正,“是穷。” “挨揍我不怕,挨完还得自己掏钱治,这就有点扛不住了。” 老修士气笑了,“体修不挨揍,算什么体修?” 陆沉:“前辈说得对。” “你是个滑头。”老修士骂了一句,“来吧,我给你推荐。” 他拿出一个玉简。 “这个叫《雷骨淬身法》。” “这门功法不讲招式。只讲一件事....引雷入骨!” “每一次运转,雷灵气会顺著经络往骨骼里钻。” “淬骨、淬筋、淬关节。” “成功了,肉身强度暴涨。” “失败了……经络焦裂,骨伤反噬,轻则残废,重则当场死。” 陆沉心里一动,“这门淬体法要多少灵石?” “五百灵石。” 陆沉想著自己的淬体过程。 雷符,是顾依依画的。 炼製炉,是自家的。 陆沉忽然发现,这门功法的“核心”自己已经学成了。 省了五百灵石和风险。 顾依依,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老修士看著他那一脸“我好像赚到了但我不能表现出来”的表情,眯了眯眼。 “我感觉你白嫖了我。” “不敢。”陆沉摇头,“前辈我只想买点便宜的攻击招式。” “体修嘛,总不能光挨打,不还手。” 老修士“滑头!不要淬体功法,要杀招是吧?” 陆沉:“前辈懂我。” “懂你个屁。”老修士冷笑一声,“好高騖远。” 他弯腰从柜檯最底下摸出一枚玉简,那是一堆没人要的破烂里翻出来的。 “我见过你这种人。” “骨头硬一点,不想著好好沉淀,只想一步登天” “走不远的,死得倒快。” “啪。”玉简被他丟在柜檯上。 那东西很旧,边角都磨白了,符纹暗淡,明显被很多人看过,但一直没卖出去。 陆沉低头扫了一眼。 老修士语气冷淡:“这门招式,叫《断脉》。” “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路子。” “不是体修主流,也不是宗门推荐。” “修炼条件就一个。”他伸出一根手指,“把雷电往经络的窍穴里硬塞。” “这不是自残吗?”陆沉眼皮抽了一下。 老修士接著往下说,“正常人这么干,雷电一进去,当场就出事。” “轻一点的,经脉全乱。” “重一点的,人直接瘫痪。” “所以这招十个练九个废。” “但真要练成了,攻击到时候,雷电会顺著经络衝进对手身体,炸掉对方经脉。” “同修为的,直接躺地上。曾经有个练气巔峰的体修,用这招逆伐了筑基!” 老修士:“杀招是真杀招。但很难练。” 陆沉看著那枚玉简,没有马上伸手。 老修士心里有数。 “这小子该怕了。” “好苗子就该从淬体开始学,嘴巴甜一点,我甚至可以给他打个一折....“ 陆沉抬头,“前辈,这个多少钱?” 老修士:“……” 他盯著陆沉看了好一会,冷笑道,“冥顽不灵的小子,我只收你一枚灵石。” “谢谢前辈。”陆沉把玉简收进怀里。 “滚吧。” 陆沉出来后,又看到雪白的摊子。 顾依依正蹲在摊子后面,嘴里还念念有词,“还有七十张雷符....七十七十十七....不对。” 她把自己绕晕了,眉头皱得很认真。 抬头看见陆沉,“我三天后一定会给你的!” 她抢著说完,“好人你等三天后来领就好了。” 陆沉一愣:“我还没说什么。” 顾依依“啊”了一声,脸立刻红了。 “我、我知道你肯定是来问雷符的。” “你看,我现在连坐的凳子都卖掉了。” “已经在凑灵石买材料了。” “....好。”陆沉很想说自己不是在压力她。 但余光一瞥,看见那身金边法袍的麻烦靠近,转身就走。 斗篷拉上,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顾依依反应过来时,只看见人已经没了。 “好人每次都走得好快。”她小声嘟囔,嘴巴鼓了一下,又慢慢扁回去。 有点委屈,又不知道该怪谁。 这时候,一道影子挡住了她的摊子。 顾依依抬头。 琴风站在摊前,衣袍整洁,金线在日光下晃眼,和周围一圈散修格格不入。 “顾道友。”他语气温和。 顾依依的小脸立刻皱了起来,“你怎么又来了。” 琴风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丫头是真不会看脸色。 要是换个懂事的,早就知道这是“机会”了。 他压下火气,“顾道友,前几天的话你別多想。我也不是逼你。” “这样吧,做道侣的事,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先不提。” 要不是这那老头逼得紧,琴风不愿意这么快鬆口。 “罢了...带回家里,机会更多。” 他继续说道,“我爹是沉沙屿的一阶高级制符师,这你知道。” 顾依依点头这个。 “他最近正想收个徒弟。”琴风语气隨意,“我觉得你很合適。” “只要拜师,你的材料今天就能拿到原来的价格。” 顾依依有些心动。 只要价格变回去,今天就能把雷符交给好人。 “那当徒弟,要做什么?” 琴风笑了。 “很简单。学符、画符,年底去参加灵泽门考核。” “要是通过了,你就是正经的宗门弟子。” “到时候,我爹脸上有光,你以后路也好走。” “那……我还能摆摊吗?” 琴风一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摆摊?”他皱了下眉,“拜了师,谁还摆摊?” “哦。”顾依依问,“那我就不能给人画符了。” 琴风耐著性子解释:“入门后,你画的符,都是琴家的符。” “卖给谁,怎么卖,不用你操心。” “比我师父严格好多啊。”顾依依嘀咕。 “你还有师父?”琴风愣住。 不过没多在意,在这沉沙屿,哪个符师能大过自己的老爹。 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嘴上说著师父, 八成就是跟哪个骗吃骗喝的野路子学过几手。 也配叫师父? 他脸上却没显露出来,只是笑得温和了几分。 “散修嘛,有个领路的就敢自称师父。”琴风语气隨意,“真要说制符的门道,还是得进世家、进宗门,才算入了正途。” 顾依依:“哦。那你爹肯定比我师父厉害。” “呵呵,这个是肯定的。” 第39章 我觉得这就是一款套皮游戏 周成拄著拐,敲了陆沉的门。 他手里提著一个油纸包,外面还用麻绳扎著,油已经浸出来了一点。 “陆哥,在不在?” 陆沉把门打开,一股热乎的鱼香味就飘了进来。 “有事?”陆沉本来在种雾隱草。 周成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把油纸包往前递了递。 “我捞到了一条被抢食的铁齿鯧……卖了七枚灵石!” “够交到年底的水府钱了。” “我跟沈杏商量了下,想请你吃顿饭。” 陆沉看著那油纸包,又看了看周成。 周成站直有点费劲,但脸上都是开心。。 “不用了。”陆沉摆手,“留著给你们自己吃。” 周成愣了一下,下意识说:“不值钱的,就一条水波鱼……” “你媳妇还怀著,多吃点。”陆沉打断他。 周成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那……那等孩子生下来,再请你。” “到时候我下厨。” 陆沉点头:“我等著。” 周成这才把油纸包往怀里放,小心翼翼的。 “陆哥。”他临走前又喊了一声。 “嗯?” “这阵子……我不夜里出泽了。” “腿还没好,也想多陪陪沈杏。稳一点过日子。” 陆沉“嗯”了一声。 周成转身走了,背影有些跛,但不窘迫了。 陆沉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天色。 邻居能稳下来,是好事。 他不需要多热闹的邻居。 只要旁边的人不乱折腾,不把麻烦往这边引,日子就能慢慢往前走。 难得这个邻居不错,能稳定下来,对他来说也是稳定。 陆沉回到竹屋,把那枚玉简掏出来。 《断脉》。 名字就很不吉利。 他盘腿坐下,贴上额头,一股信息灌进来。 看完之后,陆沉沉默了。 真就一招。 没有什么入门篇、精通篇、圆满篇,也不存在什么“循序渐进、厚积薄发”。 只有一句话:把雷,存进穴窍里。 后面全是补充说明。 比如存多少雷。 比如什么雷能存。 比如人是怎么死的。 “……”陆沉揉了揉眉心,“这也配叫功法?” 这玩意儿放凡人那边,名字应该叫《如何在三秒內把自己玩没》。 招式的逻辑简单到让人想骂娘。 你存什么雷,打出来就是什么威力。 练气期,要是你胆子大、命够硬,敢往窍穴里塞二阶雷电, 那你一拳出去,威力就按二阶算。 筑基级別的破坏力, 越阶打人,恭喜,你是越阶的天才! “好傢伙。”陆沉吐槽,“天赋修为不够,靠自残来凑是吧。” 难怪老修士一脸“你活不久”的表情。 也不收他灵石。 大概也是怕哪天陆沉真噶了,半夜化成厉鬼上门,指著鼻子骂他坑钱。 “这功法的作者,多少带点发癲。”陆沉咂了咂嘴。 他不怕痛,但他怕死。 自己没任何体修基础,练这个和找死差不多。 “要不要回去跟那老修士认个错,装乖一点,请教请教?” 陆沉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不行。” “接触多了,很容易露馅。”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体修苗子,四肢却偏偏淬得这么干净,这不是找人怀疑吗?” “到时候被盯上,麻烦比功法还大。” 他哼了一声,给自己下了结论。 “我这种天纵之才,哪有回头请教別人的道理。” 说完这句,陆沉自己都差点信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角落里的炼製炉上。 炉子安静,灵纹內敛。 “用这个行不行?”陆沉摸著下巴,开始胡思乱想。 “体修说白了不就是把身体当法宝用吗?” “那炼体和炼器,本质上就是一回事。” 他越想越顺。 “《断脉》这玩意,是往窍穴里塞雷。” “那不就是....在法宝上打孔吗?” 他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一个窍穴一个孔。往里镶雷电。” “孔越多,雷电越多,威力就大。” “这不就是网游里最常见的操作吗?” 陆沉忍不住点头。 “武器开槽,宝石镶嵌。” “镶雷属性宝石。” “开一个槽,+雷伤。开两个槽,叠加伤害。” “至於失败率....” 他低头看了看炼製炉。 “那不就是强化失败炸装备吗?” 陆沉一下子就想通了。 他把玉简丟到炼製炉里。 “当。”玉简落下去,被炉底的灵纹一层层吞了进去,在被拆解、分析。 等灵纹稳定了,陆沉把右手伸进炉口。 系统页面弹出。 【目標產物:右臂雷窍1】 【需求材料:普通雷击x100】 【炼製消耗:下品灵石x50】 【成功率:100%】 “真的能成?”陆沉心喜。 自己花1枚灵石就能获得萧火火越阶的林火诀? 要知道当初他可是被要老吸了三年力量才换来的。 “只是普通雷击100次……难道真的和顾依依资源绑定吗?”陆沉苦笑。 “算了。等她那边符画出来再说。” 他把手从炼製炉里抽出来,转头看向旁边那堆材料。 泥甲鲶的黑甲已经处理好, 铁齿鯧的硬鳞挑了最厚的, 浮芽藻韧丝也早就备齐。 “先把装备做了。” 他现在下水干活、摸黑搬砖,身上有件像样的防护,比什么都实在。 把材料一股脑丟进炉子,又放进三十枚下品灵石。 系统页面弹出。 【目標產物:覆骨水甲】 【需求材料:泥甲鲶黑甲x1,铁齿鯧硬鳞x4,浮芽藻韧丝x30】 【炼製消耗:下品灵石x30】 【成功率:100%】 陆沉按下炼製。 【开始炼製……1%...】 陆沉也没干等,盘腿坐下修炼。 能同时做的事,他一向不浪费时间。 几个小时后,炉火熄灭。 一件软甲被拋了出来。 陆沉接住,看了一眼。 不厚,分量也不重,鱼鳞一层层贴合,关节位置包著骨甲。 他直接套在身上,活动了一下,“是我的尺码。” 穿好外衣,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系统提示跟著跳出。 【装备:覆骨水甲】 【覆盖躯干与关节要害,贴身不显形】 【降低钝击、撕裂伤害】 【水中抗衝撞能力提升】 【水中速度+20%】 【水中力量+20%】 “实用性好强!”陆沉惊呼。 能抗能打、能加速度、这套数值放在死水层,自己离开乌篷船,也有底气活动半个时辰。 “装备先到位,雷窍慢慢来。反正路还长。” 陆沉伸了个懒腰,又拿著灵石去了另一个地方。 第40章 新的研究成果 灵田lv2。 【效果:扩大一倍面积】 【可种植二阶水生灵植】 【一阶灵植生长速度+50%】 【二阶灵植生长速度+20%】 【受伤的一阶灵植,在灵田中大概率恢復】 【升级条件:腐泽泥x5斤,水骨结晶x3,下品灵石x50】 “这才是正经吃饭的东西。”陆沉大把地把灵石撒进灵田。 灵田升级,才是能一直赚钱的根本。 升到lv2,种植面积直接翻倍。 回灵韭能多种一倍,生长速度还快了一半。 算下来,每天的修炼能快一倍多。 这比蒙头找更有灵气的韭菜要简单的多。 另外一条更关键, 受伤的一阶灵植,恢復概率提高。 以前断根、折茎,赌脸概率在五成。 “现在出金机会变多,总要让我苟叫几次吧。” 至於二阶灵植?陆沉没去想。 现在买二阶种子,只会惹麻烦。 路先铺好,人慢慢走。 “既然灵石管够。” “那就先让赚钱的傢伙,更会赚钱。”陆沉看著灵田的变化。 等面积翻了一倍。 陆沉先把回灵韭分了一半,栽进新开的灵田里,顺手压实泥土。 接著,他把今天在坊市花三枚灵石收来的那一堆断根、烂茎、卖相惨不忍睹的雾隱草全倒了出来。 二十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有的根都烂黑了,有的只剩半截茎,摊贩当时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冤大头。 “行不行,就看你了。”陆沉嘀咕了一句,把它们全按进灵田。 绿光把雾隱草一株一株包住。 第一株,绿光一闪,隨即转成金光。 断掉的根须重新抽出,茎节站直。 第二株...金光。 陆沉呼吸开始变重,眼睛一眨不眨。 到了第四株,绿光“噗”地一声变黑。 黑光闪烁,那株雾隱草当场化成粉末,落回泥里。 “嘖。”陆沉嘴角一抽,“正常。” 灵田里光影交替。 金光亮起时,雾隱草就一点点恢復; 黑光闪过,灵植直接报废,连渣都不剩。 “十二,十三,十四....” 到第十五次金光亮起时,他整个人已经绷不住了。 “成了!!” 地上多了五小撮粉末, 灵田里却重新站起了十五株完整的雾隱草。 陆沉盯著那片整整齐齐的雾隱草,沉默了一瞬。 然后“哈哈哈哈哈哈!” “十五!!!劳资花三枚灵石,回了十五株!!” “这灵田是印钞机啊!!” 陆沉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圈,笑的有些贱兮兮的样子。 “狗叫!必须狗叫!” “汪!!!” 声音如果没有阵法遮蔽,要传出去老远。 让坊市那帮卖烂草的散修听见,怕是能当场心梗。 “得奖励自己一把。”陆沉心情大好。 他回到竹屋,在角落的木箱里翻了翻,掏出一小包干货。 回灵籽藻。 一阶水生灵植,真正值钱的不是叶子,是里面那点籽。 平时都是磨成粉,一点点掺水吃,可以回復灵力。 也可以用来榨油,但太奢侈了。 同样一包籽,磨粉能吃十几天,榨油可能就出一小罐。 以前陆沉捨不得,但今天不一样。 “就当给自己庆祝一下。”陆沉嘀咕一句。 他把那包回灵籽藻倒进炼製炉。 页面弹出。 【目標產物:回灵酥油】 【需求材料:回灵籽藻x30】 【炼製消耗:下品灵石x1】 【成功率:100%】 陆沉盯著那“x1”,嘴角抽了一下,“平时真捨不得。” 灵石放进去,炼製开始。 籽藻里的灵气被一点点逼出来,油脂在炉底匯聚。 很快一小坨淡金色的酥油被弹了出来,落在炉沿上。 很香,陆沉肚子当场叫了一声。 “……真香啊。” 他去割了一把回灵韭,屋里还剩点普通麵粉,本来是拿来凑合吃的。 陆沉心里忽然一动,“要不……试试?” 他把酥油,回灵韭丟到炉子里,把麵粉倒上。 系统页面弹出。 【目標產物:韭菜盒子】 【需求材料:回灵韭x3,回灵酥油x1,普通麵粉x1】 【炼製消耗:下品灵石x5】 【成功率:100%】 “真能这么玩??”陆沉愣了一下。 炉子震动,里面传来“滋滋”的声音,香味比刚才更重。 几分钟后,“啪”一只圆滚滚的韭菜盒子被弹了出来。 外皮金黄,边缘封得整整齐齐。 【食用效果:缓慢释放灵气,总量≈下品灵石x10】 “所以这是算在丹药里面吧?”陆沉想到了原因。 他也不讲究,坐在门槛上,直接掰开。 里面热气冒出来,韭菜混著酥油,他三两口吃完,盘腿修炼。 修炼完一轮后,他睁开眼。 “差不多是两把回灵韭的效果。” 他大笑道,“难怪算丹药。” “现在韭菜的產量,我一天可以吃两枚,修炼速度是以前的四倍!” 他抬头,看著屋顶漏下来的天光。 “这个速度,年底前必定能到练气七层,甚至八层!” “正好踩在灵泽门的考核线上...” “灵石我还剩五十枚。”陆沉看著灶台。 “现在只有炼製炉还在1级。有点强迫症...” 他点开炼製炉的升级条件。 炼製炉lv2 【效果:可自行炼製一阶丹药法宝,百分百成功,根据品阶消耗灵石,二阶成功率+20% 可对炼製过的物品进行“二次炼製”,炼製消耗灵石-10%】 【升级条件:火纹炭x5,赤陶灵土x5斤,下品灵石x50】 “这两材料不对啊。”他眉头慢慢皱起。 云雨泽这地方,水多、泥多、水妖多。 常见的是腐泽泥、水骨结晶、阴湿类材料。 火系、偏乾的土系材料,基本看不到。 “说不定是外面的特產,和回灵韭一样。”陆沉猜测。 他第二天一早去了通宝堂。 通宝堂里人不多,柜檯后换了个年轻些的弟子。 陆沉没绕弯子,“火纹炭,赤陶灵土,这两样有吗?” 那人翻了翻柜檯下的名册。 “这两样……不是我们这边的常备货。” 他抬头看陆沉,“火纹炭偏干火性,赤陶灵土要成层的烧结土,这种材料,多半出在山地、火口一带。” “云雨泽这边,生產不了。” 陆沉点头,没太意外。 “不过如果你急需的话,我这有个办法。” 第41章 我只是来买东西的啊 “你可以在这发一则悬赏,我们本来就能做这个。” 陆沉点头,又多问了一句:“需要留身份吗?” “不需要。” 伙计从柜檯下抽出一块空白木牌,递过来,“你写需求就行。” “写完后,我们会把木牌掛在柜檯前。” “有人想交易,就会把木牌取走,再来找你。” 陆沉接过木牌,没有立刻下笔。 通宝堂的悬赏,其实就是半公开的。 谁都能看,谁都能接。 但真正成交,往往不在柜檯上。 他想了想,只写了三行內容: 火纹炭x5,赤陶灵土x5斤,只收现货。 至於悬赏价,他只写了一枚灵石。 这种偏门材料,底价写多少都没意义。 真有货的人, 见面之后一定会坐地起价。 “先试试水,不能露富。”他心里有数。 木牌交给前台弟子,很快就被掛到了柜檯前的木架上,和一堆寻人、收妖材、换丹方的牌子並排。 回到竹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泽水起雾,屋外一片湿冷。 陆沉进屋点开炼製炉,熟门熟路地又做了两个韭菜盒子。 热气冒出来的时候,屋里总算多了点人味。 他坐在门槛上,一边吃,一边运转《水云诀》。 灵气慢慢散开,顺著经络走了一圈又一圈。 “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他进入了修炼状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陆沉起身,把船解开,正准备下水。 泽面白茫茫一片,水声都要被白雾吞掉。 “小陆哥。”声音从雾里飘出来。 陆沉动作一停。 白雾慢慢散开,一个身影走近。 柳轻絮站在岸边,衣角被水汽打湿,髮丝贴在脸侧,眼角那颗美人痣在雾气里格外显眼。 她笑容娇媚,“你是要去坊市吗?能不能……载我一程?” 陆沉:“去哪?” “千芝堂。” 陆沉心里“哦”了一声。 “……上来吧。”他没多问。 【药人】这种事,问了也是戳人心窝子。 知道就行,说出来没意思。 柳轻絮踩上船,动作很轻,几乎没声音。 她站在船尾,没有多靠近。 船桨入水。 “哗”水面被划开,两边的雾往后退。 两人都没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 关係只是邻居的邻居的邻居。 再加上,买过她几次丹药。 “还是毒丹。”陆沉心里吐槽。 “小陆哥这几天怎么没到我那边买筋骨丹了?”柳轻絮忽然开口。 陆沉手上动作没停,船桨一前一后。 “吃了几次,没什么用。” “涨点力气是涨了,但不明显。” “一枚灵石一颗,也不便宜,我就不瞎折腾了。” 柳轻絮“嗯”了一声,“筋骨丹本来就这样。” “只是让凡体往前挪一点点。” “真要入门,还是得配淬体功法。”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落在陆沉的手臂上。 船桨抬起落下,水珠顺著小臂滑下。 那条手臂,比她记忆里粗了一圈。 “我炼的毒丹,没有这种效果。”她很清楚。 自己的半毒丹能让人手脚有点力气,稍微强壮点。 不可能短时间把筋肉撑成这样。 “他是拿回去重新炼製了吗?”这个念头冒出,她都愣了一下。 再往下想,她又想起那次雾隱草精华。 筋骨丹虽然算不上一品丹药。 但控火提炼,没有师父手把手教, 瞎琢磨,大多只会炸炉。 可陆沉... 柳轻絮神色复杂,“难道他真是个天才?” 船靠岸。 柳轻絮跳下船,从袖中摸出几枚碎灵石,正要递过去。 被陆沉按住, “这样我就成船夫了。”他正色道。 柳轻絮扑哧一笑,“那下次来我这买丹药我给你打折。” 两人分別后,陆沉直接来到通宝堂。 刚进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瞎子。 他正踮著脚,把柜檯前他的木牌扯下来。 陆沉:??? 赵瞎子察觉到视线,转过头来,眯著那只完好的眼睛看了看陆沉。 “你的啊?”他语气怪怪的。 陆沉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通宝堂弟子已经走了过来。 “来得正好。” 他指了指赵瞎子手里的木牌,“这位扯了你的悬赏牌,说明他有现货。” “你们要不要交易?” “要的话,按规矩,三枚灵石的中介费。” 陆沉:…… 赵瞎子不停的朝他眨著浑浊的眼睛,“我有的,你要的我都有。” 他一直以为赵瞎子只有水草。 结果偏偏是他。 灯下黑,黑得很彻底。 但没办法,没人能赖掉灵泽门的钱。 陆沉心痛的摸出三枚灵石,递了过去。 “带路吧。” 赵瞎子把木牌塞进怀里,嘿了一声,“走。” 两人离开通宝堂,顺著坊市边缘往外走。 越走越偏,到最后已经是靠近泽边的一排破屋。 赵瞎子的住处也是竹屋, 院子不大,地面都是湿泥,角落里立著几根歪歪扭扭的竹竿,上面晾著水草和破渔网。 风一吹,带著泽水的腥味。 “进来吧。”他推开门。 陆沉看了看,往身上贴了几张防身的纸符。 又犹豫了下说道,“要不就在院子里谈吧。屋里太挤,我站著不太自在。” 赵瞎子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 “呵呵,你这小子真谨慎啊。” “我要真想动手,你在通宝堂门口就走不了了。” 陆沉却只当没听见,把脚步又往外挪了半步,站在院子中央。 “赵叔,东西拿出来吧。”他语气平静。 谨慎这种事,没必要解释。 赵瞎子自己走进去。 竹屋里很暗,角落里摆著一只旧炉子。 他弯腰从炉边拣起几块暗红色的碳块,隨手丟了进去。 “嗒。”炉火亮起。 红光铺开,屋里那股常年不散的阴湿味竟然被一点点压了下去。 霉味淡了,连空气都暖了几分。 “这就是火纹炭?”陆沉想著。 “有了这个很多人就不会选择防潮阵法了,怪不得没有卖....” 赵瞎子伸出手去烤火,指节被烤得发红。 他低声呵呵呵笑著,“三十年了。” “我在这鬼地方,整整蹲了三十年,总算等到消息了!” 赵瞎子看向院子里的陆沉,眼神不再浑浊。 “说吧,宗门给我什么消息?是不是地下要发大火了?” 陆沉:??? 第42章 我回去要研究很深刻的学问 陆沉站在院子里没动。 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骂开了。 “我特么只是想升级炼製炉,怎么买个材料,顺手把间谍给钓出来了?” “赵叔我是来买东西的,你跟我讲戏本段子干嘛?熬夜看戏本看糊涂了吗?” 赵瞎子不说话了,他看著陆沉,陆沉眨著无辜的大眼睛。 “我听说火纹炭能够驱散湿气和雾瘴,现在过冬竹屋里冷,被子都是湿的,我才想碰运气发悬赏试试看。” “没想到赵叔你这里有,弄得我浪费了三块灵石的中介费。”陆沉装出肉痛的样子。 “是我太小看赵叔的实力了,下次要买什么都先来找你。” “这几天看话本看入迷了。”赵瞎子敲了下脑袋。 陆沉笑了笑,“那赵叔,东西呢?我可是付了三枚灵石的中介费来的。” “急什么。”赵瞎子转身,从角落拎出一个小木箱,放在院子中间,又往后退了一步,“自己看。” 箱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著几块暗红色的炭,还有一袋用油纸包著的灵土。 火纹炭顏色发暗,纹路里隱约有热意残留。 赤陶灵土偏黄,捏一下能感觉到细微的温润。 陆沉蹲下身,用手指点了一下,又很快收回。 “数量对得上?” “火纹炭五块。赤陶灵土五斤。”赵瞎子报得很快,显然早就算过。 “你別说,你需要的和我收集的一模一样,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他还是有点不死心。 在这里呆了三十年,他太需要一个消息,一个能让他离开这里的消息! “我和赵叔能交易这么多次,就是缘分啊。”陆沉依旧装傻。 两样东西,在云雨泽见不著,也不知道凑齐的难度。 关键是凑齐后,还得有人愿意卖。 “怎么弄来的?”陆沉隨口问了一句。 赵瞎子笑了。 “你这问题,就需要灵石了。该你出价了。” 陆沉也不拖。 “底价一枚灵石是我掛的。” “但现货齐全,我给你加。” 他摸出灵石袋,倒出几枚在箱子上。 “十枚。” 赵瞎子眼皮跳了一下,“少了。” “这两样东西,我折腾了半年都没出手。” 陆沉抬头看他,“你折腾半年没出手,是因为这东西不好卖。”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赵瞎子眯著眼,看了陆沉一会。 “你这小子,说话真不討喜。二十五。” 陆沉摇头,“二十,我不急著要。” 赵瞎子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成,二十就二十。” 他把灵石拿起来,“下次再要这种偏门材料,可以再找我。” 陆沉把木箱收进储物袋,点了点头。 “有需要再说。” 交易结束。 陆沉立刻就走了,赵瞎子在后面看著若有所思。 “好人!”坊市里,清脆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 陆沉回头,就看到顾依依小跑著,怀里抱著一个鼓鼓的布包,跑得有点急,髮髻都歪了一点。 “你慢点。”陆沉下意识说。 “来不及啦。”顾依依喘了口气,把布包塞到他怀里。 沉甸甸的。 陆沉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著一摞雷符。 他粗略一数,“四百张?” “嗯!”顾依依点头点得很用力。 陆沉当场把布包往回推:“不行不行,这太多了。” “我买不起。你这是强买强卖。” 顾依依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啊?不是卖啊。” “那更不行了。”陆沉板起脸,“白拿多不好意思。” “我陆沉现在胃口还不错,不吃软的东西。” 顾依依这才反应过来,小声解释:“这就是你预定的雷符,我、我已经拜师了。” “拜师?” “嗯。”她点头,“琴家。” 陆沉动作一顿。 顾依依像是怕他误会,赶紧补了一句:“是当弟子,不是別的。” “他们给了渠道价。” 她比划了一下:“你之前给我的十五枚灵石,可以买到四百张雷符的材料。” 陆沉:…… 他脑子里飞快算了一下。 十五枚灵石,四百张雷符。 一张雷符,坊市卖一枚灵石三张。 这还是散修价。 “嘶...制符真是暴利啊。”陆沉下意识嘀咕。 说完又自己否定:“不对。” “別人画符是有失败率的。” 他抬头看顾依依:“你失败了多少张?” 顾依依认真想了想。 “失败?” “对,画坏的,废掉的。” 顾依依歪著头,想得很努力,最后小声问:“画符……为什么会失败?” 陆沉:“……”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只有天赋怪,才能把制符这种事,做成纯暴利买卖。 陆沉把布包重新抱回来,“那我就收下了。” “嗯。”顾依依应了一声,又犹豫了一下,小声补充,“三天后……有我的拜师礼。”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你来吗?” 陆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天不行。” 顾依依一愣:“啊?” 陆沉神情严肃,语气一本正经:“那天我要研究一门新学问。人体表皮污垢学。” 顾依依:??? 她眨了眨眼,“那是什么?” “很深奥。”陆沉嘆气,“涉及汗渍、泥垢、衣料摩擦后的残留分布,对修行影响很大。” “而且不能被打扰。”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这是长期课题,每个三五十天研究不完。” 顾依依惊呼,“好、好厉害。” 她虽然完全没听懂,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陆沉趁机把斗篷紧了紧。 “那我先回去研究了,你拜师加油。” 完美的理由,显得自己很忙,又成功避开了琴家的麻烦。 顾依依站在原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好人研究的东西,好奇怪哦。” “啊...我还忘记跟他说里面有別的符!” 陆沉已经走远,心里却在狂喜。 赚了啊! 四百张雷符,不仅能右手雷窍开出来,左脚的淬体也能一次性补齐,再往后看二次淬体的条件, 这包符,八成还能顶一阵。 他在坊市里又转了几个摊子,出了五株雾隱草,换了二十枚灵石,揣进怀里就走。 一点都不想在外面多停。 回去。 关门。 点炉。 强化,要开始了。 第43章 要挨雷电劈一百下?! 一百张雷符塞到炉子里。 【目標產物:右臂雷窍1】 【需求材料:普通雷击x100】 【炼製消耗:下品灵石x50】 【成功率:100%】 最刺眼的,还是那句【成功率:100%】 接下来的事是要命的。 陆沉看著嘀咕,“你最好是真百分百。” 他还是把右臂塞了进去,点了確认。 灵石扣除。 炉子內部出现一种“引导感”。 就像有人站在他身体里,拿著施工图,敲了敲某一块地方。 这里,开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第一张雷符激活。 “啪!”雷电包裹住手臂,顺著经络灌入,速度极快,却被牢牢压在既定路线里。 陆沉肩膀猛地一抖。 骨头里出现了麻痹感,这是之前用雷符淬体的时候没有的。 “嘶……”他咬紧牙。 还没等他適应,第二道雷击就跟了上来。 “啪!”第三道,第四道... 雷电被扭成俄罗斯方块,被一下一下无缝组合塞进手臂里。 但再怎么被处理,它本质还是雷。 到第十道的时候,陆沉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被雷撑满了。 他的右臂就是一把白板武器。 现在,炉子在给它打孔。 每一道雷电,都是一强化锤子。 顺著同一个位置往里懟。 懟进去了就再来。不换地方。 第二十道。 陆沉已经感觉到手臂开始肿胀。 经络被挤开,骨头在让位, 右臂內部出现了一个“槽位雏形”。 很粗糙,很不舒服。但確实出来了。 接下来的雷电,就是给这个槽位扩容。 “这要是正常修士自己练……” 陆沉脑子里闪过老修士那张“你活不久”的脸。 “第二下就该躺下了。” 第五十道。 窍穴深处,传来剧烈的刺痛。 雷灵气开始有“存不下”的趋势。 炼製炉的灵纹立刻亮了一下。 雷电又被扭成了其他俄罗斯方块形状,塞到槽位的缝里。 继续跨容。 “继续啊。”陆沉忍著痛吐槽,“看能不能把我这64g的手臂內存,扩容到1tb。” 第一百道! 最后一道雷击落下。 这一次没有衝击,只有一声极轻的“嗡”。 像是最后一颗螺丝,被拧紧了。 炼製炉的灵纹缓缓熄灭。 【炼製完成】 陆沉把手抽出来。 右臂外表依旧正常。 但他能清楚感觉到,在某个位置,有一团粗暴的雷电,安安静静地待著。 不动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出来,一旦调用.... “就是一百次雷击,一起出去。” “不知道我这一百道雷符的功力,练气期里有谁扛得住。”陆沉笑得很囂张。 笑完他就动手了。 打铁趁热,这种事他从不拖。 他又摸出十枚下品灵石,再掏出一沓雷符,整整一百张,往炼製炉里一塞。 左脚伸进去。 雷电从脚底灌入,顺著小腿骨一路往上窜,有人拿著通红的铁,从下往上扎。 陆沉倒吸一口冷气。 “槽。”他牙关咬死,脚趾绷得笔直。 第一百下雷击落下。 “嗡”那种熟悉的、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的感觉再次出现。 炉火熄灭。 【炼製完成】 陆沉把左脚抽出来,跳了几下。 “这几天出现的重心偏移终於没了。” 右脚淬炼了,左脚没淬炼,导致了两只脚重量不一样。 他盘腿坐下,缓了一会儿。 等气息平稳,他点开系统界面,准备看看二阶淬体能不能继续往上懟。 自己手里还有两百张雷符。 “今晚把我自己懟成一个体修高手!” 结果页面一亮....是灰的。 陆沉:??? “没达到条件?” 他皱著眉头,点开二阶说明。 【目標產物:二阶右臂淬体】 【需求材料:二阶雷电电击x100,一阶淬体部分全部完成】 【炼製消耗:中品灵石x30】 【成功率:20%】 陆沉盯著那几行字,看了足足三秒。 “二阶雷电……” “中品灵石三十枚……” 他当场笑不出来了。 “呵。果然,筑基之前別想。” “连繫统都在劝我:小子,別作死。” 他嘆了口气,视线往下移。 “一阶淬体部分也没完成?我不是已经四肢都搞定了吗?” 他点开详细进度。 一张半透明的人体结构图弹了出来。 头部:未完成 躯干:未完成 双臂:完成 双腿:完成 还有一个部位,被系统非常贴心地单独標了出来。 陆沉:“……” 【需完成淬体】 “臥槽。”他直接蹦了起来。 他下意识夹了下腿。 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画面。 一百次雷击、集中灌注、精准打击。 “这特么是修炼,还是绝育手术?” “硬核淬体,恐怖如斯!”陆沉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下意识开始胡思乱想。 “鸽子?” 年轻人脑子活络,要知道走捷径。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低头想了想,表情变得更复杂了。 “……好像也没比挨雷劈一百下好到哪去啊。” 他揉了揉脸,“不急。” “这一步,等筑基以后再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又看了看左腿。 “反正现在我已经是个能跑、能打、能放电的练气期了。” “至於那一百道雷……”陆沉打了个冷颤,“以后再研究。” 又做了两个韭菜盒子, 陆沉进入了日常修炼状態。 “等晚上再去打几条铁齿鯧,没钱了。” 千芝堂。 柳轻絮把嘴角的黑血抹掉。作为药人,她又活了下来。 “这次是【燥骨丹】。” 名字不好听,效果也不温和。 丹力入腹的第一刻,是一股乾燥的热意,灼烧骨头。 把骨头里的水分,一点点往外逼。 先是脚趾发紧,隨后是膝盖、腕骨、锁骨。 关节处传来细碎的刺痛,像砂子在骨缝里摩擦。 是给体修磨练体魄用的。 负责记录的丹师写了一行字。 柳轻絮侧目扫了一眼,记得很清楚: 【关节发紧,骨內乾热,说明丹力在抽骨水,未现裂鸣,可继续。】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抽骨水... 这一步要是过了,骨头能硬一大截。 过不去,人就直接从內部裂开。 “好危险的丹药。”柳轻絮在心里过了一遍配方。 再多一成药量,就可以当杀丹用了。 “炼丹考核三天后开始?” “对,这是宝山长老爭取的,先走內招。” “千芝堂这边有五位一品高阶丹师,只要他们通过,今年云雨泽就不对外招人了。” “外面的丹师想进灵泽门,只能再等三年....”旁边有丹师弟子在交谈。 柳轻絮抬了下美眸,又很快低下头。 第44章 她自由了。 丹堂张榜。 【三日后炼丹考核】 【参与丹师:杜槐、韩成、魏寿……】 柳轻絮站在榜前,只看了一眼杜槐的名字,就转身走了。 当晚。 丹堂后巷的灯亮到子时。 杜槐一改散漫的性子,在废渣堆里支了个丹炉,开始研究丹术。 “二十年了,我终於等来了机会!”他很激动。 和他同一批进千芝堂的,早就被外放了。 有的去了灵泽门辖地当丹师,有的被世家供著,还有几个已经混成了执事。 “二十年,我磨到了一品高阶,我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柳轻絮敲门。 “杜师兄。” 她只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薄裙,衣料贴著身形。 杜槐的目光打量,毫不掩饰,“你怎么来了。” “听说师兄要参加考核。”柳轻絮低著头,“我想来当药童。帮助杜师兄备战这次考核。” “这次考核有五人,你偏来找我?” 虽然这么说,人已经侧开让她进来。 “因为师兄是最有希望的。”柳轻絮往里走了两步,“我熟悉各种丹药,火候、时辰、药性衝突,我都记得。” 丹炉旁堆著一摞药盒,有些盖子没合好,药香混在一起。 柳轻絮蹲下身子,把药草重新整理。 只是这一蹲,裙摆收紧。 杜槐喉结动了一下,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站在她身后。 “你倒是挺懂事。” 他目光落在她肩背上,又往下移,“药童这活可不轻,有事乾没事也乾的....” “我能吃苦。”柳轻絮眼神里带著討好,“只求师兄……要是真进了灵泽门,能把我这个药童也一併带走。” “我自然不会辜负美人的,说实话这次入门我就十成把握!” “谢谢师兄。” 话音刚落,丹炉里忽然一声闷响。 “砰”炉盖被顶起半寸,又重重落下。 杜槐脸色一变,衝过去掀开炉盖,一股刺鼻的焦苦味翻涌出来。 “特酿的,又炸炉了!” “我炼这炉一阶高阶丹,成功率怎么就这么低!” 柳轻絮已经蹲下身,把溅出来的炉渣一块块拾起。 手指伸进黑乎乎的残渣里,分得极细。 一把,是黏稠发亮的药草渣。 一把,是灰白色的炉灰。 她把前者单独装进一个小木桶。 “这是青藻藤的渣。”杜槐斜了一眼,“你分这么细干嘛?” “习惯了。”柳轻絮笑了一下,“有些药渣还能用,有些……留著反而碍事。” 杜槐摆摆手,不耐烦:“反正都是垃圾,隨你。” 他骂骂咧咧地出了后巷,去找人喝酒解闷。 丹堂后巷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炉壁余温,还有一堆被人嫌弃的废渣。 柳轻絮站了一会,確认没人回来,这才走到废渣堆旁。 这里什么都有。 失败的丹、烧糊的灵草、炸裂的辅料。 她翻得很慢,很仔细。 最后,从一堆灰烬里挑出几块顏色偏冷的残叶。 寒露叶的废渣。 她把这些残叶掰碎,与青藻藤的渣混在一起。 两种东西单独用,都只是失败品。 混在一起,却会在高温下挥出一种极淡的甜香。 是一种慢性的毒。 这还是她试药的时候,用身体体会过的。 不过后面自己弄出来了解药。 她把炉灰拨开,將混好的废渣,顺著炉壁內侧,一点点抹进去。 第二天。 杜槐点火时,眉头皱著,“今天炉子味怪怪的。” 柳轻絮立刻应声,声音温软:“可能是昨天废丹多,炉子没清透。” “我一会儿多通通风。” 杜槐没再多想。 考核在即,他心里全是丹方和火候。 第三天。 他开始觉得胸口堵,有些喘气。 炼到一半,他停下来,咳了两声。 “师兄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柳轻絮递水,语气关切。 水递过去,温度刚好。 杜槐喝了两口,觉得胸口那股堵意散了点,便没放在心上。 “考核前都这样,心火重。”他摆摆手,“继续添火” “好。”柳轻絮又继续加大火力.... 到了考核日。 丹堂正殿的高台上坐著两人。 左侧的是千芝堂管事,宝山上人。 个子不高,脸常年被丹火烘得发红,丹袍袖口一圈黑痕,。 右侧则是灵泽门来的考官,灵露上人。 两人都是筑基期。 “考核开始。”灵露喊道。 “给你们五份材料,做出三炉青阳丹,就算合格。” 杜槐脸色有点发白,但他以为是熬夜的缘故。 轮到他上炉时,他刚掐诀,胸腔有东西涌出。 “噗。”一口血喷在丹炉边缘。 场面安静。 “怎么回事?”灵露皱眉。 杜槐晕昏死在地上, 闻著传来的味道,作为二阶丹师的灵露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青藻藤和寒露叶中毒。” “杜槐师兄一直待在废单间炼丹...”有弟子说道。 灵露看向宝山,本来同门面子是要给的。 考题可以出的简单,步骤放宽。 但现在人都要噶了,你总不能硬通过吧。 “不爭气的东西。”宝山骂道。 “废丹间什么地方,心里没数吗?这么重要的日子,还呆在那里折腾丹药。” 他一挥手:“抬下去,先救人。” 灵露上人站回高台,“杜槐,失格。” 宝山上人沉默了片刻,最终咬牙说道:“这个名额……空出来。给云雨泽的散修。” 许多弟子眼中,亮起了光。 他们进不了丹堂內考,却可以以散修身份,去云雨泽搏一次。 角落里,不知是谁低声嘀咕了一句: “杜槐师兄……你这血吐得是真值啊。” 柳轻絮並不知道发生的事情。 药人没有观摩资格,但她对自己的用量有信心。 废丹间被她收拾得很乾净,炉灰归炉灰,残渣归残渣,连地面都重新扫了一遍。 这次她没带走丹药废渣。 算帐的地方在偏殿。 “你好,我还差多少钱。”柳轻絮问。 值班弟子翻开帐本,“到现在二百一十块灵石。” 柳轻絮点头,没有大骂为什么一周就涨十枚灵石的利息。 她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倒扣在桌上。 灵石落在木案上,堆成一小堆。 “二百一十枚。”她说道。 值班弟子抬头看了她一眼, 一个药人,能一次性结清这种数目,本就不多见。 他没多问,只是把帐本翻到最后一页,用硃笔,在“柳轻絮”三个字上,利落地划了一道横线。 “清了。” 柳轻絮应了一声。 她转身离开。 走出丹堂大门的时候,阳光落下来。 柳轻絮伸了个懒腰,裙子隨动作微微绷紧,展现出曼妙的曲线。 她自由了。 第45章 什么都照不住 同一日。 琴家大院张灯结彩。 外院到正堂一路铺著青纹地毯,符灯高悬,只要塞一枚灵石,符灯就能做到全岛最靚的灯。 光线毫不收敛,符纹外溢,照得人眼睛发疼。 琴家一直都是这种暴发户的性格。 琴云站在正堂前,一身符袍新裁,衣摆符纹发光,显然花了不少灵石请人定製。 脸上带著点春风笑意。 他心情极好。 这几天里,他算是彻底见识了什么叫天赋怪。 画符百分百成功。 哪怕是一阶高阶符纂,出手也稳稳在中品以上, 这种人,天生就该吃符道这碗饭的。 几天后的考核,她必过。 至於琴风……有点悬。 但无妨。 只要顾依依在,他的计划就能成功。 一个天赋怪,在宗门里快速晋升所带来的资源, 符材的倾斜、门路的放行、上层的关注..... 远不是两个普通符师能比的。 琴云目光落在那张尚未启用的誓符上, “接下来,只要在仪式上让她立下心魔大誓……” “宗门里的符材、门路、资源,自然都会顺著她,流到我这,助我冲二阶!” 院门外,宾客陆续到来。 琴风站在一侧,负责迎客,態度谦和得体。 “李前辈,请。” “王道友,里面请。” 来人多是沉沙屿一带的符师、家族修士,修为不高,却一个个笑得殷勤。 “琴云道友,好福气啊。” “这等年纪就能收到这种天赋的弟子,日后必成大器。” 琴风站在旁边,笑而不语。 “还等以后,现在就很大...” 正说话间,院门外传来一股强大的威压。 琴风脸色一变,立刻迎了上去,“这位前辈....” 来人是一名中年修士,衣袍素净,符纹內敛,却有筑基期特有的气息。 “空符。”那人淡淡开口。 琴云眼皮一跳,他不认识。 但这修为,他不可能怠慢。 “原来是空符上人!失敬失敬!” 他连连拱手,语气放得极低。 “前辈能亲自到场,实在是琴家莫大的脸面。” “晚辈这小小收徒仪式,本不敢惊动筑基前辈,没想到竟有这等荣幸。” 空符上人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琴云却一点不尷尬,继续往下说。 “前辈一路辛苦了。琴家地方简陋,比不得灵泽门清修之地,还望前辈不要见怪。” 他说著,侧身让路。 “前辈请上座!” “今日能让筑基上人坐镇,是我们这些后辈修来的福分。” 空符上人淡淡“嗯”了一声,迈步往正堂走。 琴云立刻跟上,语气压得更低,带著几分討好。 “前辈若是对符道有什么指点,哪怕一句半句,晚辈都受用无穷。” “我这点微末本事,若不是仗著家族支持,哪敢在符道上多想。” “到底是谁的关係...”琴云想不明白。 但不认识归不认识,筑基上人坐在这里,本身就是脸面。 空符上人落座。 琴云亲自给他添了杯灵茶,双手递上。 “这是今年新得的清露茶,虽比不得灵泽门的灵品,也算晚辈一点心意。” 空符上人端起茶杯,看了他一眼,“听说你收了个不错的弟子?” 琴云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被点名”的荣幸。 “前辈过誉了。” “只是个运气好些的小丫头,恰好对符道有点感觉。” “若非今日前辈到场,她哪有这个福气,在筑基上人面前立誓拜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能让前辈亲眼看一看,也是她的造化。” 一番话让场中不少修士暗暗咋舌。 这老东西,拍马屁是越来越熟练了。 很快,正堂坐满。 符香点燃,仪式开始。 琴云立於堂前,声音洪亮而稳。 “今日,我琴云收徒...” 顾依依走上前。 她穿著一身素色符衣,神情乖巧的站在那里。 “弟子顾依依,拜见师父。” 琴云心中满意。 很好,不怯场,不抗拒。 “按规矩,”琴云抬手,一道誓符在空中展开,“需要立心魔大誓。” 誓符亮起的一瞬间,符纹牵引天地灵气。 琴云语气沉稳: “以心为证,以道为凭,” “此生符道,尊师如命,所学所获,不得私藏,不得反哺外人……” 誓言一步步引导。 就在最后一句落下的剎那, 顾依依体內,忽然亮起一道金色光影。 是神念。 那道神念一出现,誓符当场失控。 金光如雷,瞬间铺满整个院子。 琴云脸色骤变,“什么...” 下一刻,恐怖的威压轰然落下。 筑基?不,这是金丹! 琴云、琴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直接碾了下去。 符袍破碎,骨骼断裂。 血肉在灵压中崩塌。 一息之间,堂前只剩两团模糊的血肉。 满座宾客,尽数跪伏。 没人敢抬头。 空符上人这时才缓缓起身,嘆了口气。 “师妹。你这次,玩的有点大了。” 顾依依站在原地,举起双手投降。她小声道:“我……我没想到他会让我立这种誓。” 金光缓缓收敛,一道虚影在她身后淡去。 那是她真正的师父留下的神念。 空符上人摇头,语气复杂:“你师父要是知道,你差点被人当资源收走,怕是要亲自来一趟沉沙屿。” 顾依依一听这话,整个人明显慌了一下。 “別、別告诉师父……” 空符上人看了她一眼,“你可是点晴真人的关门弟子。” “在这种地方,差点拜垃圾当师父。” 顾依依低著头,手还老老实实举著。 举得有点久了,肩膀有点酸,她偷偷晃了一下,又赶紧站好。 “我知道错啦。”她声音软软的,“师兄莫要再教训我了。” 说完这句话,她抬眼朝著空符星星眼。 空符紧绷的脸瞬间破防,“行吧...我不跟师父说,等我主持完这次符道考核我们就回去。” “哦。”顾依依被他牵著往外走。 “师兄,”她小声问,“那边……不用我道歉吗?” 空符淡淡说道,“不用。你没做错。” 琴家大院里,那些亮到刺眼的符灯,依旧亮著。 却再也没人觉得, 它们照得住什么了。 第46章 系统的新功能 陆沉在坊市转了一圈。 几个熟摊,三条铁齿鯧很快出手。 这种鱼牙口尖硬、但年底长膘了,肉厚灵气足,识货的人不少,不用多费口舌。 灵石一枚一枚落进手心。 等他离开坊市时,储物袋里多了四十五枚下品灵石。 回到竹屋,陆沉先把门关好, 他要把最后一个1级建筑升到2级! 炼製炉lv2 【升级条件:火纹炭x5,赤陶灵土x5斤,下品灵石x50】 加上今天卖鱼的灵石,条件达成。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点了升级。 火口里火焰顏色由暗红转为更深的赤色,紧接著又一点点亮起细碎的纹路,沿著炉壁向上爬。 【炼製炉 lv2升级完成】 炉火彻底稳下来的一刻,陆沉才真正鬆了口气。 “终於完成了。” 他站在炉前,看著那一圈重新排列过的符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很像以前打游戏,把一整排图鑑点亮,进度条啪地一下跳到第二阶段。 战力暴涨固然爽,但这种养號成型的感觉也很爽。 “做三个韭菜盒子庆祝下。”他准备修炼时,系统页面又弹了出来。 “还有?”陆沉一愣。 界面自动展开。 【因建筑全部升为 lv2,系统等级提升至 lv2】 【新功能解锁:“建筑开关”】 陆沉眨了下眼:“……建筑开关?” 听名字就不像是正经战斗功能。 他点了进去,一个新的页面弹出。 竹屋、灵田、炼製炉,全都列了出来。 每一个建筑后面,都多了一个小小的开关按钮。 【开/关】,简单到过分。 陆沉盯著看了两秒,试探著把【灵田】后面的开关点了一下。 【是否关闭建筑:灵田 lv2】 【关闭后:建筑效果失效,灵植將无法维持】 陆沉:“哦,我大概懂了。” “原来是物理意义上的关。” 他想了想,把【炼製炉】的开关点了一下。 眼前的炼製炉符纹迅速黯淡,炉身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火口塌回原样,变回了最开始那个普通灶台。 陆沉伸手往里探了探,没有弹出系统的淬体提示。 “嘖。”他把手抽回来,算是玩明白了,“这玩意是跑路神器啊。” “要是最开始就有这个功能,我还花大力气折腾阵法干嘛” “巡查队来了,直接全关了。” “屋子是屋子,地是地,锅是锅。” “爱查查去。” “以后出远门,把灵田关了,那別人就算翻进来,也只会看到一块烂地。” “代价就是...”他看了一眼土里鬱鬱葱葱的灵植,“它们会死。” 陆沉咂了下嘴,“也行。” “真到那一步,命都顾不上了,还管什么草。” 他继续往下翻。 然后,动作停住了。 界面底下,多了一行小字。 【建筑开关:可对“当前可绑定建筑”生效】 “可绑定建筑?” 陆沉皱眉,看了下说明,整个人激动起来。 说明写得很简单, 只要是符合建筑条件的建筑, 只要他在现场, 只要点下“开启”。 那个地方,就会直接绑定,变成竹屋 lv2,炼製炉lv2.... 陆沉不敢相信,“……不是吧。” “意思是说我以后在野外,隨便找个破屋子。” “只要点一下。” “啪的一声,当场变我家?”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画面。 废弃水屋。 山坳里的猎人棚。 甚至是一间没人要的烂石屋都可以... “我不用再被沉沙屿拴死了?” “我可以走了?我可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蒜鸟蒜鸟,练气菜鸡去哪都是送菜,还是苟著点好。”陆沉摇头。 这只是给了陆沉选择, 需要的时候,可以在一块地方慢慢扎根,种田、炼丹、攒资源。 不需要的时候,隨时带著整套家当跑路。 陆沉靠在门框上,笑出声来,“之前我还在想,要是去了灵泽门,这些东西会不会哪天就成別人的了。” “正琢磨著,要不要老老实实交个十年八年的房租。” “现在好了,直接提桶跑路。” 以后都是自己的固定资產,让陆沉更有干劲。 他简单热了个韭菜盒子,站在门口几口吃完,拍了拍手。 “行了,继续干活。” 乌篷船解缆,下水。 该抓鱼抓鱼,该攒灵石攒灵石。 等第二天回来,他就看见周成蹲在岸边,一脸憋不住事的表情。 “陆哥!”周成跑过来,“你听说了没?!” 陆沉把船系好,“听说你便秘了?” “琴家啊!”周成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完了!” 陆沉动作一顿。 “怎么个完法?” “琴云!琴风!全没了!” 周成拍大腿,“据说收徒仪式上,出现了筑基上人,最后两人被一个金丹真人一巴掌拍死,连渣都没剩!” 陆沉:…… 他第一反应是还好没去。 又是筑基又是金丹的,太不安全了。 “然后呢?”他继续问。 “然后琴家当天就散了!”周成越说越来劲,“那些平时跟琴家有仇的、盯著他们生意的,全冒出来了!” “铺子、地盘、符材渠道,一天之內就被瓜分乾净。” “连夜抢的!” 陆沉嘖嘖两声,昨天符灯亮的这里都看得见,今天就被人连锅端。 修仙界,效率真高。 “你知道最邪门的是啥吗?”周成凑近了一点,“琴家两人被拍死了,那个女修还在!” 陆沉抬眼,“琴云要收的弟子?” “对对对!”周成猛点头,“就是她!” “结果你猜怎么著?她居然是金丹真人的弟子!” 陆沉心里一跳,“金丹?” “真金丹!”周成一脸確认,“灵泽门千符堂那位,听说还是关门弟子!” 陆沉心里把很多零碎的画面一下子串了起来。 坊市里摆摊,定价认真,傻到不在乎利润。 现在再一想。 不是傻。 是从小就没真正见过恶意。 身后站著金丹真人,又是千符堂那种地方,哪怕性子单纯点,也真没人敢伸爪子。 “怪不得很傻很天真还没被坏人吃掉。” “修仙界啊……”陆沉摇了摇头。 “傻点不可怕。” “没背景,还傻,才是真的要命。” “陆哥,你不去看看热闹?琴家的东西在大甩卖。”周成在后面问。 “不去。”陆沉头也不回,“热闹看多了,容易轮到自己。” 看到自己说的八卦別人没兴趣,周成觉得这个八卦也没那么香了。 …… 夜里。 周成回到家,和沈杏简单吃了点饭。 一盘炒水草,一碗灵谷粥。 饭后两人坐在院子里,雨后的夜风带著点湿气,灯火昏黄, 沈杏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 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灵泽门的灵根考核,在一周后。”她忽然开口。 周成“嗯”了一声,没接话。 沈杏低头看著自己的肚子,过了一会儿,声音有点低。 “可孩子,还有一个月才出生。” “赶不上怎么办。” 第47章 陆沉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简单 周成沉默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又低下头。 “灵根测试,不是只这一回。” “六岁之前,都能测。” 沈杏怔了怔,抬头看他。 “真能等三年?我们能赚够住三年的灵石吗?” “孩子要是测出只是三灵根,再往后送路费、拜门路……” 周成听著,没打断。 等她说完了,他才慢慢开口,“我会想办法。” 沈杏看著他,“什么办法。” 周成挠了挠头,“多下水。” “等我练气四层,就能试著抓点低阶水妖。” “那种东西,一条就能抵一个月的水府钱。” 沈杏盯著他看了几秒,“你別乱来。” “我不会。”周成点头,“我又不是不要命。” 他挺了挺胸口,语气认真起来,“相信你的男人。” 沈杏低头笑了,“嗯……” 第二天早上。 陆沉把三条铁齿鯧放在桌上,鳞片完整,鱼眼清亮,还在微微抽动。 “道友又有收穫了。” 赵欢抬头,看了一眼,语气还是一贯的温和。 “看看多少收。”陆沉没寒暄。 赵欢伸手拨了拨鱼鳃,又用指节敲了敲鱼骨,动作很熟。 “长膘的,肉紧没伤內臟。”他想了想,说道,“三条,五十枚灵石吧。” 陆沉一愣。 这价格,明显太高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著赵欢。 赵欢像是早就料到他的反应,笑呵呵地解释: “年底的铁齿鯧本来就贵。” “再说道友手法利落,保存得好,我愿意花点高价。” “那就……谢谢了。”陆沉没有拒绝。 赵欢一边点灵石,一边状似隨口地问:“最近都是在哪片水域下的?” “就老地方。”陆沉回答得很快。 “老地方是哪?”赵欢抬眼。 “水多的地方。” 赵欢笑了一下,“道友真谨慎。” “命要紧。”陆沉语气平淡。 赵欢没再追问路线,换了个方向。 “最近下水的人少了,道友倒是勤快。” “穷。”“一个人下?”赵欢又问。 “看情况。” “夜里也下?” “看天气。” 虽然问不出什么,但赵欢这次给了这么高的价格, 已经决心把陆沉按到斩杀线。 他开始清点灵石。 一枚、两枚、三枚…… 数到中间时,指尖在数枚灵石上,极轻地顿了一下。 动作自然,数慢了半拍罢了。 “五十枚。”赵欢把灵石推过去,“道友收好。” “多谢。”陆沉收进了另一个储物袋,转身就走。 赵欢站在柜檯后,看著那道背影被人流吞没,脸上的笑意收敛。 那数枚灵石上,已经留下了灵气印记。 能追踪一段距离。 他把店交给其他弟子,拐进一条常年见不到阳光的暗巷。 巷子里潮湿,墙面长著一层灰绿的苔蘚。 他停下脚步,没有往里走,只是站在巷口。 “九姑。”赵欢语气隨意,“有笔生意,接不接。” 阴影里先是一阵笑声。 “赵管事开口,”那声音带著点懒意,“哪有不接的道理。” 灰青色道袍的女子从暗处晃了出来。 “说吧。”赵九姑歪了下头,“什么货。” 赵欢没绕弯子,“练气六层。” 九姑眉梢动了一下,“散修?” “散修。” “几个人?” “一个。” “身家?” “两百灵石左右。”赵欢补了一句,“刚卖过货。” 九姑若有所思,“嘖,挺肥。” “我给了追踪印记。” 九姑抬手,指尖在空气里点了点,“能追多久?” “半个时辰吧,接不接?” “够了。”九姑点头,“价呢?” 赵欢伸出三根手指,“三成。” 九姑眯了下眼,算了一下,“成吧。” “我带一个人去。”她语气轻鬆,“也该多攒点灵石,快过年了。” “五十枚……”陆沉心里琢磨,“泽货堂什么时候这么讲良心了。” 他回想刚才的细节, 数灵石的时候,赵欢的动作慢了点。 “……嘖。”陆沉在心里骂了一句,钻进了坊市里最乱的那片摊位区。 第一家摊子是卖雾隱草的。 摊主是个老修士,眼皮耷拉著。 “雾隱断掉的,三枚一捆。” 陆沉捏起一株,左右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这根断得这么干脆,是你用牙咬的吧?” 老修士眼皮一抬:“爱买不买。” “我喜欢你的態度。”陆沉掏了三枚灵石。 他又来到一家卖寒水藻的。 摊主是个女修,看人很谨慎。 “一捆四枚。” “我要两捆。”陆沉说。 “八枚。” 陆沉露出不满意的表情,“我刚才在前面看到同样的,七枚。” 女修沉默了一息,“你去那家买。” 陆沉转身就走。 “……七枚。”女修咬牙。 “早这样不就好了。”陆沉回来付钱。 接著是血砂果、阴纹苔、火鬚根。 都是些零散、不起眼,却总有人要的基础东西。 陆沉买得很杂。 每样不多。 每样都能立刻出手。 他像个普通散修一样,一边走一边买,一边问价一边砍。 五十枚灵石,很快被拆得七零八落。 然后,他开始反向卖货。 “赤尾藤要不要?” 摊主看了眼,“老了点。” “便宜出给你。” “那……两枚。” “拿走。” “寒水藻,两捆。这玩意你肯定用得上。”陆沉感受到对方身上浓厚的水汽。 修士点头,“我出七枚。” “成交。” 血砂果,被药修压了一枚。 阴纹苔,被符修直接全收。 火鬚根,被炼器的顺手拿走。 价格都不高,有的亏一枚,有的亏半枚。 陆沉没討价还价,他只要快。 一刻钟不到,他手里的灵石,重新聚成了一堆。 算上自己留下的雾隱草,四十五枚。 陆沉又把那个储物袋卖了一块碎灵石。 “五十,拆成四十五。就算你有手段也该断了线索。”陆沉把灵石收好,划船回去了。 很快,两道身影顺著人流追进了坊市。 一个灰青道袍的女人,一个络腮鬍大汉。 正是赵九姑。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符纸。 符纸上,原本该只有一个稳定的亮点,此刻却亮起了七八个。 零零散散。 东一个,西一个。 每个点都停在不同的摊位上,有的还在移动,有的已经不动了。 “滑头!”赵九姑大骂。 络腮鬍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懵了。 “这什么意思?” 符纸上的点位有很多个在跳动了。 “意思是,”她冷笑一声,“那小子把灵石当场花了。” 她又感应了一下,越看越烦。 有两个光点已经彻底没了。 还有两个,被人带著往坊市外走。 剩下的,全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追不了了。”她直接下结论,“再追,我们要被人当猴耍。” 络腮鬍不甘心:“那这单...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回去。”赵九姑收起符纸,“找赵欢。” 第48章 我们做生意的不会泄露客人的隱私。 不多时,两人折回泽货堂后巷。 赵欢已经站在那儿了,脸色不太好看。 “没抓到?”他问。 “都没看到人”九姑把符纸丟到他面前,“你给的那几枚灵石,被他当场花掉,又当场卖了。” “印记还在坊市里打转,就是找不到人。” 赵欢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这代表对方在极短时间內就察觉了不对,甚至连回家的路都没走。 更糟的是,帐面对不上。 “我这边多出了五枚灵石的回收价。”赵欢大骂。 赵九姑嗤笑,“人家还顺手抽了你五枚?” “赵管事,这活干得真漂亮。” 赵欢脸色很难看。 九姑懒得再看他那副样子,“下次碰到这条泥鰍再叫我。” 两百灵石的鱼,不至於让她死咬不放。 陆沉没有直接回竹屋。 乌篷船顺著水道往前划了一段,他就把船停了下来。 “不知道有没有洗乾净。”他开启了潜水功能。 乌篷船下沉入水中。 呆了两个小时,看水面有没有反覆出现的影子。 没有。 整个潜水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在他附近绕圈。 “……看来是真没追上来。”陆沉浮出水面,又绕了个圈子才回到竹屋。 “甘你酿的泽货堂这么黑吗?”他大骂道。 说完又自己否定了。 “不对。” “应该不是整个泽货堂。” 他觉得是赵欢的个人行为。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给高价、套话、做標记的.... 灵泽门要黑钱那要这么麻烦。 “相反之前那个杀猪盘……”陆沉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算了,这个不能多说。” 有些东西,一旦点破,就容易招祸。 他把今天买的烂掉的雾隱草种下,一共十五株。 “赌脸的时候到了。” 一阵光芒交替后,还剩下了十株金光。 陆沉嘴角有些压不住,“原本心情一般,看到这个心情就好了。” .... 今天是灵泽门的丹道、符道考核。 三年一次的大日子。 沉沙屿从天没亮就开始热闹, 坊市口挤得跟下饺子一样,连平时最苟的散修都出来凑热闹了。 更关键的是琴家没了。 前几天还是符道地头蛇,今天连门牌都被人撬走当柴烧。 这一下,符道榜单直接空了一大块。 原本被琴家压著的那一批符师瞬间黑马起来。 几个散修凑在一起,边等边聊。 “今年这符道,有点意思啊。” “琴家一没,感觉空气都清新了。” “你押谁?” “我押魏寿。” “就那个画符永远压线成功,一阶高级从来只出下品,但从来不失败的那个。”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哦!侥倖哥!” “对对对!就是他!” “这人邪门得很,做完还要说一句侥倖。” 另一边,有人不服气。 “你们没人注意到张老三?” “那个专画防御符的龟壳三?” “对!攻击符不行,但护身符硬得离谱。” “他说他一辈子只做防御符....” “好热闹啊。” 周成抱著沈杏,小心翼翼地站在人群外侧。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看这种正儿八经的宗门考核。 陆沉站在旁边,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啊,不好意思。” 陆沉回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柳轻絮。 她今天换了身乾净的浅色丹袍,腰线收得很紧,整个人比之前要亮眼许多。 “是你啊。”陆沉打招呼。 柳轻絮有些紧张地开口:“你……你是来参加丹道考核的吗?” 丹道这边,本来就只有一个名额。 她比谁都清楚。 如果陆沉也下场,光是那一手雾隱草精华的处理水准,足够让她压力爆表。 陆沉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的紧张从何而来。 “不是。”他摇头,“我来看热闹的。” 他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 “考核加油。” “嗯,谢谢。”柳轻絮笑了。 那笑容还是熟悉的娇媚,却少了点討好,多了点锋利。 她转身匯入丹道考核的队伍,很快被人群吞没。 “陆哥,那谁啊?”周成小声问了一句。 话还没说完,腰间疼痛。 “嘶...”周成倒吸一口凉气,“老婆你掐我干嘛!” 沈杏面无表情:“少问。” 陆沉:“你邻居的邻居的邻居。” 周成:…… 这回答没有满足他的八卦之心。 就在这时,天上传来一道煌煌大音。 “灵泽门丹符两道考核,正式开始!” 原本吵闹的坊市按下了暂停键。 据说每一次灵泽门的遴选,背后都有一位金丹真人。 金丹。 寿元可达数百载。 神魂稳固,可离体而行。 可炼製本命法宝,与自身性命相系。 更可驾驭金丹遁光,一念之间,横跨山河。 陆沉站在人群之中,思绪纷飞,“金丹啊……” 那已经不是“活得久”这么简单了。 而是从凡修之列,真正踏入另一种生命形態! 就在这一念未落之时。 四周忽然齐刷刷地响起呼声,“见过上人!!” 声音如浪,一层盖过一层。 无数修士低头,连平日里再傲的散修,此刻也不敢有半点怠慢。 陆沉顺著眾人的目光抬头。 高空之上,两道彩光破云而下。 一道落在丹堂高台之上,灵露上人。 另一道,则稍慢半拍。 彩光之中,空符上人负手而立,身旁跟著一个少女。 筑基修士。 灵泽门的规矩,每一处考核之地,必有筑基坐镇。 这是展示肌肉。 灵露上人与空符上人同时抬头,朝著高空拱手行礼。 “覲云梦真人法旨!” 云雨泽上空的灵气,仿佛微微一震。 看不见真人身影,却无人敢怀疑。 那位金丹真人,正在某处云端俯视著这片考核之地。 “丹道、符道开始炼製。” 灵露上人与空符上人指尖一点,考核台前的灵香无火自燃。 这是灵泽门专用的计时香, 一炷香三个时辰,不受强风、不受阵法、不受灵力干扰。 香一点燃,便意味著规则已定,不容更改。 在宣布完规则后,考试正式开始。 空符上人身旁。 顾依依站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可眼神却一点也不安分。 她悄悄往人群里瞄。 一排扫过去,重复扫了几遍。 忽然,眼睛一亮。 “啊!好人!”她下意识小声喊了一句,又赶紧捂住嘴。 空符上人眉头一跳。 他顺著顾依依的目光,神念无声无息地铺开,在人群里扫过,很快就锁定了目標。 缩在角落的陆沉。 空符冷哼一声,“他就是骗你的那小子?” 顾依依小脸紧绷,“我们做生意的不会泄露客人的隱私。” 空符:呵呵。 第49章 求师姐指点! 顾依依看了几眼制符场,就失去了兴趣。 一群符师埋头画符,有的额头冒汗,有的咬牙切齿,符笔抖得像风里晃的草。 “他们画一阶高级符纂的样子,”她小声评价,“好丑陋啊。” 空符侧头看著她,语气宠溺,“不是每个人,都有你的天赋。” “被人看著会更紧张吧?失败率会更高?” “会。” 顾依依想像了一下失败炸符画面,小脸皱起,“那好惨。” 她乾脆转过头,“我不看了。” 少女看向炼丹场。 制符这边,零零散散也就百来人,队伍还算整齐; 可炼丹的,人直接翻了一倍,两百人。 丹炉一字排开,火口朝天,药箱、灵石、丹炉脚座把整片场地塞得满满当当, “这么多丹师……”顾依依小声嘀咕。 灵露上人加入聊天:“千芝堂的丹师,能来的基本都来了。” “我练的丹未尝不利。” “青阳丹而已,闭著眼都能成。” “內堂考核没轮到,这次我要发光。”这些丹师带著自信。 给周成刮骨的刘峰,就站在靠前的位置。 一阶中级炼丹师。 这种人在千芝堂里不算稀有,但也绝不算废物。 他能稳定炼製一阶中级丹药,高级丹也有成功率。 一些千芝堂弟子聚在一起,突然看到了柳轻絮。 “那不是那个药人吗?” 柳轻絮很美,自然被所有弟子都当过手工课画面。 “不会真以为,喝过几年丹渣、吐过几次血,就算会炼丹了吧。” 旁边有人跟著笑。 “药人不就是耗材吗?运气好活下来,运气不好直接抬走。” “真把自己当丹师了?” 柳轻絮没动作,只是等著考题。 这些人觉得没意思,“装什么清高。” “等会儿上炉就知道了。” 很快灵露公布了考题【回阳凝脉丹】。 场里出现各种抽气声, 顾依依:“这个……很难吗?” 空符:“难。” 回阳凝脉丹,品阶仍在一阶。 但在丹道里,它和青阳丹,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青阳丹,是量大的基础丹。 回阳凝脉丹,却是一丹难求。 丹方里有三味主药:回阳藤(热)、凝脉砂(寒)、生息露(温) 三者药性互冲,稍微处理不好,不是丹毁,是炉毁。 已经有人丹炉里“嘭”地一声闷响,炉盖被掀飞半寸。 那人惨叫“超纲了喂!!!” 灵露上人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在千芝堂出了最简单的考题。 现在只剩一个名额,必须出个最难的考题,带个优质的丹师回去交差。 陆沉站在后面看得津津有味。 “很难吗?” 对於陆沉来说,只需要把丹炉变成炼製炉建筑,灵石管够,一人可以发一把这个丹药。 但陆沉不会去碰这个代练业务。 刘峰盯著自己那口丹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想要脱颖而出,必须辣点。 他余光瞄了一眼高台上的灵露上人,又扫了眼四周那些还在死磕火候的同行,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 “都老老实实点火是吧?” “那我就给你们来点花的。” 他从袖中摸出两张火符。 符纸边角已经有点旧了,符纹却还完整。 这是上次给人刮骨疗毒时,顺手“扣”下来的。 没花钱。 刘峰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 “正好。用火符点炉,省力,还显得我家底深厚。” 他深吸一口气,引动灵力。 赤红符纹发亮,火意聚拢。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他这是要用火符起炉?” “有点东西啊。” 刘峰听在耳朵里,抬高了鼻孔。 他抬手甩向丹炉,“去!” 火符飞出。 然后它在半空中,极其不讲道理地拐了个弯。 啪。精准无比的贴回了刘峰自己脑门上。 下一瞬,“轰”火光腾起。 刘峰只觉得头皮很痛。 “啊!!!” 惨叫声盖过了整个炼丹场。 他整个人原地乱跳,双手拍头,丹袍下摆乱甩。 头髮“噼里啪啦”烧得欢快。 活像一根点著了的大香。 周围人集体后退半步。 “臥槽!” “炸自己了?!” “这火符怎么返噬了?” “呀,那是我画的符。”顾依依举起手,语气非常诚实。 灵露上人露出微妙的表情。 “师妹献丑,师妹献丑。”空符上人打著哈哈。 最后刘峰顶著一脑袋焦糊味,被人强行按住灭火。 炎头队长,当场退役。 “三无產品怎么能乱用呢。”陆沉摇头。 柳轻絮没有去看那边的骚动。 惨叫声在她当药人的时候就听腻了。 她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散修柳轻絮,请求开炉。” 灵露上人有些惊讶,这是第一个有礼貌,按丹师步骤来的。 “准。” 柳轻絮先是走到测灵石旁,把手按上去。 灵光亮起。 先是一抹温和的红。 隨后是青色,再接著,一层不显眼却厚重的土黄缓缓铺开。 三色交叠。 “火、木、土三系。”灵露上人夸道,“主火,辅木,土为基。” “虽不是纯火木双灵根,但火性不燥,木性不虚,土性不衝突” “算是比较適合炼丹的灵根。” “谢谢上人。”她这才转身开炉。 第一炉,回阳藤先入,再凝脉砂,生息露最后滴入。 但就在丹性將合未合的一瞬间,木性稍强。 嘭的一声炸炉了。 周围有人嘲讽,“药人果然不行。” 柳轻絮却没有停手。 她把废丹取出,开始第二炉。 但丹炉闷响,还是失败。 已经有人在喊她退场了。 灵露上人没有说话,继续看著。 第三炉。 柳轻絮站在炉前,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回忆这些年试过的丹,吐过的血。 在废丹间里,一点点拆过的药性。 她抬手炉火升起,三株灵植入炉,过了半个时辰就传来了丹香。 柳轻絮双手捧起丹药,走到高台下,把丹药举过头顶, “弟子丹艺粗浅,求上人指点。” “好香啊。”顾依依动著鼻子。 灵露上人转向顾依依,“既然师妹喜欢这颗丹药,不如让师妹评价如何?” 这一声“师妹”,叫得极顺。 明明辈分上隔著一层,却被他硬生生拉近了。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舔。 顾依依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可我不懂丹药啊。” “无妨。不过是一场入门考核。”灵露上人说的轻描淡写。 他更在意和金丹真人一脉的关係。 柳轻絮的手在颤抖。 让一个比自己年纪小、完全不懂丹药的人,来决定她能不能进灵泽门? 她脑子里闪过的是废丹间的黑渣,是反覆失败的丹炉,是一次次咽下去的苦。 可那点情绪,只出现了一瞬间。 顾依依迟疑地转头,看向空符上人,眼神里带著点询问。 空符看了她一眼,点头。 “那……那我就评价一下?”顾依依声音小小的,没什么底气。 柳轻絮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的那点翻涌,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把手抬的更高,腰背挺直。 “求师姐指点!” 第50章 修仙界也能看到狗血剧 “求师姐指点!” 灵露上人看向柳轻絮,眼底多了点审视。 这不是顺口。 这是已经默认自己能进门了,才敢这么叫。 要么是没分寸。 要么,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灵露上人重新看了一眼那枚丹药,中上水准。 在场这么多人里,確实已经没人能比这炉更好了。 他心里有数。 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灵露上人转向顾依依,“师妹你来看看。” 顾依依被点名,有些小紧张 她的手在袖子里攥了攥。 “完了,丹药……丹药……” 她开始拼命翻自己脑子里那点零碎知识。 炼丹课她没怎么上过, 点晴真人也不教这个, 她记得的,全是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 顾依依拿起丹药闻了闻,又看了看丹色。 然后皱起眉头,认真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开口,“我觉得很香顏色很好看,肯定会很好吃。” “我、我乱说的!” “我真的不太懂丹药!” 灵露上人却缓缓点了点头,“师妹这『感觉』很准。” “炼丹,本来就不是全靠术语。” “能让人安心服用,就是好丹。” 顾依依一愣,“誒?” 她小声嘀咕,“原来这样也算评价啊……” 高台之下,柳轻絮依旧双手高举著丹药。 手臂笔直,背脊挺得很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灵露上人没有让她放下。 那枚丹药,就这样悬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计时香一点点燃尽,直到最后一截香灰无声坠落。 炼丹场里有人攥紧了拳头。 有人低头看著自己炉里那枚失败的丹,嘴角发苦。 “就差一点……凭什么!” “她不过是个药人……” 低声的不甘,在人群里蔓延,却没人敢真的出声。 他们都看见了。 两次炸炉,第三次能硬生生稳住,这是真本事。 灵露上人终於抬手。 袍袖一挥。 那枚回阳凝脉丹脱离柳轻絮掌心,悬空而起。 丹光在空中旋转,药香被灵力托著,向四周缓缓散开。 “计时已毕。”他抬手指向那枚丹药。 丹药再度升高。 与此同时,一道柔和的灵力托起了柳轻絮的身形。 她整个人被托离地面,衣袍垂落,髮丝轻扬。 站在空中的那一刻,柳轻絮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从没站得这么高过,从没被这么多人看见。 灵露上人声音乾脆利落:“丹道入门者,柳轻絮!” 这一声,一锤定音。 炼丹场都是议论的声音,“真让她进了……” “药人进灵泽门了?” “回阳凝脉丹……確实没得挑。” 符道考场那边,也终於有了结果。 空符上人语气利落:“合格者魏寿、张老三。” “真是那两个?” “侥倖哥居然真混进去了?”人群在议论。 两道灵力落下,把他们托举倒柳轻絮左右。 空符朝天空拱手,“入门。” 这两个字一出。 天忽然变暗,一道庞大的阴影,自高空缓缓压下。 那是一座宝船! 船体通体灵玉所铸,船身流转七彩光华,符纹密布。 灵光如水,沿著船舷缓缓流淌。 船还未完全落下,坊市里的低阶修士已经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有人惊呼:“这就是……灵泽门的接引宝船?” 陆沉:装杯神器啊。 宝船停在半空,船首符纹亮起,一道光阶从船中铺展开来,刚好落在三人脚下。 空符上人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骄傲。 “登船吧。” 柳轻絮在踏上光阶前,她的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扫过,找到了陆沉。 人群中,他並不显眼,站得也靠后,只是安静地看著。 四目相对。 陆沉朝她拱手,算是庆贺。 走吧,你该上去了。 柳轻絮才步踏上光阶。 魏寿和张老三已经站在宝船前沿,三人並列。 船身上的七彩灵光骤然亮起。 整座坊市的上空,被这层光彻底笼罩,被罩进了一只透明的灵光穹顶里。 所有人都被迫抬头。 空符淡淡道:“灵泽门接引弟子归宗。” “灵根测试,以及练气后期的测试在四天后。” 宝船掉头,破空而去。 抬著头的人,羡慕嫉妒的,不甘的,沉默的。 这是灵泽门每次都会做的事。 也是他们维持生源、维持野修希望、维持“我还有机会”的最小的装逼手段。 效果一直都很好。 “我也想……我们的孩子,四天后能站在那艘宝船上。” 沈杏的眼睛一直追著天边那道已经变淡的七彩灵光。 踏上宝船,就意味著踏上了一个阶级! 周成沉默,手里还捏著没吃完的饼。 他猜出了沈杏要干嘛,但无力阻止。 “我先回去了。”热闹看完,陆沉准备溜。 但走到拐角,前方符光一闪。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面前。 陆沉心里“咯噔”一声,拱手道,“空符上人” “小子。骗我师妹,跑得倒挺快。”空符眯著眼。 陆沉“啊?”了一声。 “上人这话从何说起?” “我和顾道友一直是正经交易,童叟无欺,明码標价,连討价还价都没有,怎么就成骗了?” 空符冷笑道,“我师妹画的符纸,怎么可能有人买,还花上百灵石去买。” “你分明是花灵石来搏她的好感,你馋她身子。” “苦也。”陆沉心里喊道。 这护妹狂魔,不是讲道理的类型。 再不露点“硬货”,今天真走不了了。 “上人请明鑑!”陆沉声音立刻拔高半分,带著点委屈。 他抽出一张雷符。“啪”灵力引动。 雷光贴著手臂缠了上去。 电光游走,经络轮廓隱约可见,“滋滋”作响。 陆沉咬著牙,“您看,我是用来淬体的!” 空符眉头微微一动,“……確实像是淬体的路子。” 雷电走在经络里,这种苦只有体修能吃。 他的態度明显鬆了半分,但护妹的底线没动。 “你现在也知道她的身份了。”空符语气冷了下来,“以后不准再接触她。”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掏东西。 一张金色的空白符纸被他夹在指间。 符纸没有符纹,没有符线,却自带一层淡淡的压迫感。 “这个给你补偿。” 陆沉:“……啊?” 他低头看看符纸,又抬头看看空符。 你是不是拿错东西了? 空符看他这反应,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 “没见过是吧?看不懂是吧?” 陆沉老实点头。 “確实没见过这么……素的。” 他不敢说这张符纸是空白的。 空符轻哼一声,语气里带著点骄傲。 “知道我为什么道號叫『空符』吗?” “请上人解惑。”陆沉进入乖巧模式。 “只要有人拿著它来找我,在上面写下他想要的符纂。” “二阶以內的符,我都能想办法给他做出来。” 说完,他看著陆沉,在等一句“震惊”。 陆沉確实震惊了。 只不过,脑子里的画风,完全跑偏。 这不就是……修仙版空白支票? 你隨便写,我来签? “我给你三百万,你离开我女儿。” 不对。 “我给你一张二阶符纸,你別再缠著我师妹。” 陆沉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空符看著他这副样子,“別想多了。不是交易,是补偿。” “是我误会你。这张符算是精神损失费。” 陆沉:“……” 豪门母亲味,已经压不住了。 陆沉接过符纸,觉得这玩意烫手。 “上人,我要是不用它呢?” 空符眼皮一抬:“那是你的事。” “但有一点我说清楚。” 他声音压低了半分,“拿了这个就离她远点。” 陆沉看著那张金灿灿的“空白支票”,非常认真地拱手,“上人放心。我这人最懂分寸。” 空符:“……” 他总觉得陆沉的眼神非常不礼貌。 第51章 犹豫个嘚儿 陆沉关上门,先检查了一遍阵法,这才从储物袋里慢悠悠地掏出另一个储物袋。 这袋子他一路都没动。 柳轻絮在考核前,撞到他时,硬塞进来的。 当时人多,他也没细看。 现在倒出来。 “哗啦”一堆丹药滚了一地。 大小不一,顏色各异,有的光泽正常,有的明显就不太对劲。 陆沉挑了几颗,隨手丟进炼製炉。 【青阳暖腹丹(30%毒性)】【止血生肌丸(70%毒性)】【凝气补元丹(20%毒性)....】 “这都是柳轻絮卖的货吧。”陆沉挑眉。 “这是打算洗白上岸,所以全都不要了?” “万一没通过呢?” “灵泽门不收她,千芝堂那边又已经翻脸。连做生意的本都没了。” 陆沉有些感慨,“把退路给烧了,是个狠人。” 陆沉找出筋骨丹,有两颗,正好可以淬炼躯干和那里。 他把两颗筋骨丹一起丟进炼製炉。 “先洗一遍。这年头,入口的东西,哪能不先过炉子。” 等两颗丹药拿到手,陆沉突然想到,“我这炉子现在是二级的,能二次淬炼了!” 他又把无毒的筋骨丹扔了进去。 系统弹出页面。 【目標產物:纯元筋骨丹】 【需求材料:筋骨丹x2,筋骨草x2】 【炼製消耗:下品灵石x5】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淬体效果翻四倍。】 “好东西。”陆沉把丹药和灵石都扔进去。 没多久,一枚色泽温润、泛著淡淡金纹的丹丸滚了出来。 陆沉在手里掂了掂,“就现在吧。” 他从不在这种事上犹豫。 张嘴,吞下。 轰。一股极其雄厚的药力在丹田里炸开,像是有人往他体內塞了一头髮了疯的老牛,横衝直撞。 “嘶...”陆沉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见汗。 “这劲有点猛。”他盘膝坐下,强行引导药力。 躯干?四肢?都不是。 陆沉咬牙,“机会不多,就这里了!” 药力被他硬生生牵引,顺著经络往下走。 走到一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靠。系统你这四倍,一点缓衝都不给我?” 陆沉脸色古怪,扯著衣袍走路,掏出一百张雷符。 “来都来了,乾脆一步到位。”和雷符一起塞进了炼製炉。 【炼製中.....1%.....】 劈里啪啦!雷光在竹屋里炸开,陆沉整个人被雷光吞进去。 “啊!!!”惨叫声在竹屋里迴荡。 “慢点!別一股脑全下来!” “啊啊啊啊!” 【炼製中……3%……5%】 陆沉头髮根根竖起,牙关打颤。 “我这是……在干嘛啊!” “谁家淬体是这种强度的...!” 雷电、药力、炼製炉,三方同时发力。 一个不留情。 一个不讲武德。 一个好热啊。 过了半个时辰,炼製才结束。 竹屋里瀰漫著焦糊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与药香混合在一起。 陆沉整个人瘫在地上,“……活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金灿灿的光,“以后练金钟罩就没罩门了” 说完他双手撑地,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腿软。 不是心理问题,纯物理后遗症。 他隨时能起来的。 “还差躯干。把这块补上,一级淬体就算真正收官了。” “明天再去坊市买点筋骨草....” 第二天陆沉来到坊市。 发现有一群人围著。 只听见中间那人声音洪亮,“诸位道友,实不相瞒。这符,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不凡。” 那人练气中期,手里捏著一张纸符。 “这可不是普通符纸。” “这是金丹真人门下,顾依依亲手画的符!” 人群“哗”地一下炸开。 “顾依依?昨天那个跟著空符上人来的?” “那个被金丹真人收作小弟子的?” 那人立刻点头,语气篤定:“没错,就是她。” “我当初只是图便宜,买了几张,回去越想越不对劲。” “金丹真人的弟子欸,她现在画的只是普通纸符,可再过几年呢?” “等她符道大成,这张符,就是她修行早期留下的东西。” “那是什么?那是根脚,是来路,是传承!” 这话一出,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倒吸凉气了。 陆沉站在外围,“好傢伙,这东西都能炒起来?” 虽然顾依依画了很多,但买的人少,现在又有金丹弟子的名气,好像是符合炒货的標准。 那人又接著道:“我这人没別的爱好,就爱收藏。留一张自己珍藏,已经够了。” “剩下的几张,今日拿出来,只是想让诸位道友共同瞻仰金丹弟子的风采!” “起价十枚灵石。” 人群里短暂一静。 隨即有人犹豫著开口:“十枚?这不是普通雷符吗?” 那人立刻笑了:“道友,这话就外行了。” “符是普通雷符,可画符的人普通吗?” “你要的是威力,还是和金丹真人一脉搭上的未来?” 这一句,直接点在要害上。 很快就有人咬牙:“十二枚!” “十五!” “十六!” 陆沉站在人群外,看著价格一点点往上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推著。 那卖符的人,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这符多厉害”。 他说的,全是“身份”“未来”“金丹真人”。 半个时辰后。 那一张原本一灵石三张的普通纸符,被人用十八枚灵石买走。 消息也传开了。 “顾依依的符,被人高价收了。” “有人愿意花十几灵石买。” 不到中午,坊市另一头,就已经有人摆起了新的摊位。 同样的纸符。 同样的说辞。 但价格已经在加价了。 “二十枚灵石一张,不议价。” “这是上午刚从別人手里收来的,错过就没了。” 有人骂黑,一张一阶低级纸符,卖高级的价格。 有人犹豫。 万一以后真涨呢? 万一真成了自己和金丹一脉搭上的工具...这就是血赚。 只要有人犹豫,就有市场。 下午,价格被抬到了二十五枚。 理由也升级了。 “金丹真人点名收徒。” “这种弟子,以后至少是个三阶大符师!” “她画的第一批符,你不留一张?万一她哪天路过,你把这张符献给她,她感动的赏你一张三阶的符纸呢?” “这是几千倍收益的投资!抢到就是赚!” 陆沉路过第三次的时候,已经麻了。 傍晚,坊市传出最后一个价格。 “三十枚灵石一张。” “你要吗?我这边只剩一张。” “要的话现在定,明天我就卖五十灵石了。” 陆沉站在远处,看著一名练气后期修士咬牙掏灵石,把那张纸符像宝贝一样收进玉匣。 “如果我把剩下的一百张符砸进来,这条街怕是要当场破產一半....” 第52章 开心符 回去后,陆沉炼出了筋骨丹。 “躯干要怎么炼...”陆沉琢磨,“不会要钻进去吧?” 他自己钻到炉子里,还真弹出了淬炼躯干的提示。 “这像猴子钻炼丹炉啊,不知道能不能炼出火眼金晴。”陆沉掏出剩下的符纸。 “嗯?怎么有一百零二张?” 应该只剩一百张才对。 陆沉一张张符纸看过去,看到了一张符纸上画了个笑脸,还有一张留言符。 “好人要天天开心哦。”里面传来顾依依软软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听到这个。” “但你每次买符的时候,看起来都挺累的。” “所以、所以就想留一句。” 她停了一下,“我师兄说修行很难,不过你人很好,都不跟我还价。” “所以……嗯。” “要记得开心。” “就算今天不开心,也可以明天再开心。” “我画符的时候,都会先画这个笑脸的。” “希望这个笑脸对你也有用,这个就叫【开心符】啦。” 陆沉:“....” “幸好没被空符上人看到,否则我已经被打死了。” 他扬著嘴角,把这两张绝版符纸折好,“那就开心不起来了。” 炼体开始。 雷光、火光同时炸开。 “嘶!”陆沉整个人猛地绷直,后背狠狠撞在炉壁上。 雷电往他胸口、腹部钻。 “慢点慢点。我是来炼体的,不是来渡劫的!” 他刚喊完,一道雷直接劈在锁骨位置。 “啊!”身体猛地一抽,差点当场昏过去。 躯干是经络最密的地方。 心臟、丹田、脊柱,全在这片区域。 “靠……系统你是真不做人……” 进度条缓慢爬升。 【5%】 “才五?!你玩我呢!” 雷又下来一波....持续了一个时辰,淬体才结束。 陆沉爬了出来。 胸口、腹部、后背,全都泛著一层淡淡的光,很快又一点点收敛下去。 六块的一级淬体都完成了。 陆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右臂。 “嗯?”他挑了下眉。 明明右臂之前已经炼过,现在却明显又结实了一点。 “哦...”陆沉反应过来。 “六块凑齐了,给我多了个套装效果?比如防御力+200?” 他看了下二阶淬体的天价条件,摇了摇头。 “先抓鱼,换灵石提升修为。” “鱼今天不抓,明天就被別人抓走了。” ..... 第二天一早,陆沉带著两条铁齿鯧进了坊市。 “妈的!炸了老子的手!” “假的!全是假的!” “谁卖的顾氏雷符?出来挨打!” 陆沉脚步一顿。 “顾氏雷符?”他嘀咕了一句,“这名字起得够快的。” 他顺著人群看过去,只见一名修士捂著手臂,袖子被炸得稀烂,皮肤通红。 旁边有人骂骂咧咧:“花了二十五枚灵石买的!拿回去就炸了!” 有人冷笑:“这玩意根本不是顾依依画的。” “不是顾依依的?那是谁?” “仿的唄!现在谁不知道顾依依的符值钱?” 顾依依画的符,没有防偽水印。 就是最普通的纸符,谁都能仿一张出来。 只有引动了,看到雷电缠手上,或者是火焰喷头上,才能確定是真的。 但一旦引动,这张符的价值就少了一半。 “哪家这么缺德卖假货!” “要是现在卖你十枚灵石,你买不买?” “买....赌一把!这可是会涨的东西。” “那不就对了....” 看完热闹,陆沉找了两个摊子卖掉了鱼,划船回去修炼。 但走了一段,三道水墙同时升起,轰然合拢。 乌篷船一晃,停在原地。 水流不再流动,而是变得粘稠、迟缓。 “哪位道友拜访?”陆沉站在船头, 下一刻,两道人影踏水而出。 “进了我的困水阵,还这么淡定?”一个灰青道袍的女人,脸上带著娇媚,正是赵九姑。 她身后,是那个络腮鬍大汉,胡涂,肩宽背厚,练气七层的气息毫不掩饰。 “把符交出来。”赵九姑语气乾脆,“顾依依画的符。” “我们打听过了,就你买得最多。” 陆沉嘆了口气,“我原本就买点便宜的符自己用。” “没想到还能有被劫修惦记的一天。” “都怪那群炒货的黄牛。” 他说著,手已经按在了腰间,覆骨水甲同时浮现。 一片片灰白色的骨片从皮肤下翻出,沿著躯干、四肢扣合, 胡涂眼神一凝,“法宝??难怪敢一个人下水。” “哈哈哈,我要了!”他冲了过去,水面炸开,整个人像一头衝锋的水牛,直接撞向乌篷船。 陆沉没退。 右手一翻,水骨鞭甩出。 骨节鞭身在水中拉出一道白痕,啪的一声,抽在胡涂的肩上。 “咔。” 骨裂声清晰可闻。 胡涂闷哼一声,被这一鞭抽得偏了方向,骨头很痛。 但借著冲势,一拳仍旧砸了下来。 拳风带水,直奔陆沉胸口。 陆沉左臂一抬。 骨质臂刃从软甲侧面弹出,顺著胡涂的手腕斩下。 “噗。”血在水中炸开。 胡涂的手臂当场失去力气,整条胳膊垂了下去。 “啊——!”惨叫声刚出口,陆沉已经贴了上去。 水骨鞭回收,反缠。 鞭身绕过胡涂的脖颈,一收一扯。 “给我——开!”胡涂暴喝。 脖颈处肌肉瞬间鼓起,一片片暗青色的鱼鳞从皮肤下翻出,层层叠叠,硬生生顶住了水骨鞭。 骨鞭勒进鳞片之间,只压出一道白痕,没能切进去。 胡涂脖子被勒得通红,却硬是没断。 他双眼充血,青筋暴起,咬牙狞笑:“想勒死我?” “老子下水吃饭这么多年,命比你想的硬!”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水骨鞭,臂膀肌肉炸开,竟要反拽陆沉入水。 陆沉顺势过去,雷窍彻底打开。 积压在窍穴中的雷灵气,被他用身体当作通道,一股脑推了出去。 “断脉!” 拳头接触胡涂胸口的瞬间,雷灵气沿著接触点,直接钻进胡涂体內。 胡涂的表情僵住了。 他感觉到是一种被灌满的感觉。 “啊!!”雷光从他体內炸开。 眼、耳、口、鼻...七窍同时喷出雷电。 经脉先断。 然后是骨骼。 再然后炸了。 血肉被雷光裹著向四周拋散,又被困水阵压回水中。 水面翻起一阵短促而剧烈的浪花。 很快归於平静。 赵九姑脸色终於变了。 “你是体修?!” 她抬手一甩,三张水刃符同时飞出,水刃在困水阵中反而更加凝实,带著撕裂声斩向陆沉。 陆沉没动,覆骨水甲亮起淡光。 水刃斩在骨甲上,只留下几道浅痕。 “这点力气不够看啊。” 陆沉大笑,顶著水刃前冲,水骨鞭再度甩出,却被赵九姑提前避开。 赵九姑退得很快,同时掐诀。 水流翻涌,困水阵中的水开始旋转,要把陆沉整个人拖进水底。 “练气六层,阵修。”陆沉看出来了。 “怪不得敢拦我。” 他说完,整个人不退反进,直接踏进水中。 “你疯了?!”赵九姑一愣。 水中是她的主场。 可下一刻,她就发现不对。 陆沉在水里更快了! 陆沉抬头呲牙,“不好意思,水里好像比较像我的主场。” 他整个人在水流跃起撞了过去。 “砰!”赵九姑的护体灵光当场碎裂。 陆沉的肩膀顶在她胸口,力气很大,把她撞飞了出去。 还没落水,水骨鞭已经缠上了她的腰。 陆沉一收,赵九姑被硬生生拽回。 “骨头好痛!”她想掐诀,但陆沉已经近身。 骨刃横斩。 “噗。”血线在水面铺开。 赵九姑的动作停住,眼神定格。 困水阵失去主持,水流恢復。 三道水墙轰然崩塌。 陆沉站在水中,收起水骨鞭。 他低头看了一眼尸体和碎块,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要怪就怪那些黄牛,让这里多了两具並不无辜的残魂。” 陆沉拿了两人的储物袋,突然发现赵九姑脸上有东西,他直接撕扯下来,上船离开。 水面恢復平静。 只留下两片逐渐扩散开的血色,很快被泽水吞没。 第53章 感谢赵九姑老板送来的嘉年华! “第一次开別人的盒,有点兴奋啊。” 回到竹屋,陆沉搓了搓手。 “先开大的。”他把胡涂的储物袋倒过来。 哗啦一声,灵石滚了一地。 “臥槽。”陆沉眼睛亮了,“五百枚?你这到了云雨泽的中產水平啊。” 他一颗颗扒拉过去,越数越乐。 除了灵石,还有几株水泽灵植、几瓶丹药,看標籤就知道是黑市货。 最下面,一本泛黄的册子滑了出来。 《鳞甲锁喉功》 陆沉翻了两页,“哦,原来是这玩意。” “天天泡水里,用水妖鳞片、鱼骨粉、湿煞灵气炼脖子。” “专门防勒脖子、断喉、偷袭。”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怪不得我水骨鞭都勒成那样了,硬是没拧下来。” “这要换个普通修士,脑袋早滚地上了。” 陆沉把本子收好,准备找时间练下。 再翻了翻,竟然翻出了一本有关灵植培育的书。 “別看是猛汉,竟然有颗想当农学博士的心。”陆沉吐槽。 接下来就是赵九姑的。 先把从赵九姑脸上撕下的人皮面具扔到炼製炉里, 他要確认一件事,这玩意有没有留后门。 炉火亮起,系统提示弹出。 【目標產物:无生面(二阶法宝)】 【效果说明:佩戴后可改变到固定的面容、骨相与气息,可遮挡筑基神识直观查探。】 【需求材料:人皮面具x1,幻蜃妖王皮(颊部)x1,阴纹骨晶x10,换形血髓x3,无相灵丝x5】 【炼製消耗:中品灵石x1000】 【成功率:20%】 【失败后果:人皮面具报废。】 陆沉看著那一串材料名,还有500中品灵石,沉默了两息。 “……好傢伙。就这配置,哪怕我筑基了也掏不出来吧。” 他迅速算了一下帐。 材料不说,单是那一千中品灵石,就已经超出正常散修的承受范围。 我一千灵石做张面具?用来堆修为不香吗? 但这张人皮面具是乾净的。 不是【人皮面具(毒)】、不是【人皮面具(寄生)】、也不是【人皮面具(契印)】... 没有暗扣,没有附带手段。 “……倒是乾净。”陆沉低声道。 確认这一点后,他才伸手,把那张面具戴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贴合上来,几乎没有阻滯。 下一瞬,视野微晃,他低头看向水盆里的倒影。 脸,已经变了。 五官轮廓、皮肤纹理,全都变成了赵九姑的样子,细节一模一样,连眼角那点细纹都对得上。 但也仅此而已。 陆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身形,没变。 气息,也没变。 练气修士的灵力波动,依旧是他自己的。 他拉了拉衣襟,又披上斗篷,对著水盆看了一眼。 “远看是赵九姑,近了就露馅。” “熟人一靠近,气息一对,立刻就能察觉不对劲。” 陆沉想了想,给这东西下了个结论。 “只能临时用。” “套著斗篷,夜里走动,干点见不得光的事还行。” “真要长期顶著她的身份活,那是找死。” 本以为是最大的收穫,结果只能算凑合。 陆沉兴趣缺缺的打开了储物袋。 里面灵石只有两百,但材料却不少。 一堆他从没见过的灵植,被塞在角落里,还有三块熟得不能再熟的水华玉。 陆沉看著这堆疑似二阶材料的东西,“这女人,是真的没少抢啊。” 水华玉,是赵九姑上次专门拿来钓他的东西。 也是他竹屋后续升级成洞府的关键材料之一。 “草滩那个筑基仙缘……出货率確实有点高。” 剩下的东西,都懒得细看,一样一样往炼製炉里丟。 炼製炉自动识別、记录材料名,他只需要確认一眼,心里有数就行。 反正现在也用不上,先记帐。 直到他把一截粗壮的藤蔓扔进去。 藤蔓通体暗红,表面有类似血管的纹路,摸上去还有一点温热感,明显不是普通灵植。 系统页面弹了出来。 【目標產物:筑基丹】 【需求材料:紫霞龙芝x1,琉璃洗髓花x1,赤血龙筋藤x1,凝气草x10,清心草x10,云光莲x10……】 【炼製消耗:中品灵石x10】 【成功率:20%】 陆沉:???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三息。 又確认了一遍目標產物。 “……臥槽!”陆沉跳了起来,“筑基丹方?!” “这藤蔓……是赤血龙筋藤?” 他低头看向炉內那截安静躺著的血纹藤蔓,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感谢赵九姑老板送来的嘉年华!” 陆沉想进灵泽门,理由很简单。 不进这种大势力,他这辈子都摸不到筑基丹。 不是他不够狠,也不是机缘不够多。 而是路被人封死了。 筑基丹的丹方,被灵泽门这种宗门死死攥在手里。 不外流,不交易,不流通。 散修想筑基? 可以。先加入宗门。 拜入门下,签名册,受管束,接差遣。 贡献、考核,一道一道过。 最后,才有资格摸一颗丹药,或者是拿到丹方自己去凑。 “筑基丹”这三个字,从来就不是丹药,而是一道门槛。 你可以在外面拼命、搏命、捡机缘。 可以把练气修到圆满,把经脉身体练到极限。 只要不进大势力...路,就断在练气巔峰! 这本是修行界的铁律。 “……但现在,我好像不用进灵泽门了啊。”陆沉目光闪烁。 灵泽门是什么地方? 筑基金丹一大把,神识来回扫,阵法一层套一层。 他的金手指太显眼了。 一旦进了宗门,处在那种强者密集、神识覆盖的环境里, 迟早会被人察觉不对。 而现在他手里,有了完整的筑基丹方。 “那我为什么还要进去?” 筑基丹,主药三种,辅药三十种。 数量多,种类杂。但这恰恰是好事。 他完全可以找个偏僻的地方苟著。 今天买几株草,明天换个坊市收点树藤, 十几个地方跑一圈,分开来凑。 在外人眼里,只是个到处搜集材料的散修。 谁会想到,他是在凑一炉筑基丹? “苟著。” “慢慢来。” 陆沉嘴角扬起一道弧度。 “没人盯著我,也没人催著我。” “等材料齐了,我直接筑基。” “然后再继续种田,哈哈哈哈....” 这一刻,未来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没宗门、没规矩、没人管,只有灵田、炉子和一条能活到老的路。 “今天心情好。”陆沉一拍大腿,“当吃五个韭菜盒子!” 吃完后,他没歇息。 盘腿坐下,运气修炼了一轮,把胃里那点热乎劲全炼进经脉里。 然后起身,披斗篷,带著铲子。 出门捞鱼。 修炼是长期活,灵石是当下命。 走在路上,陆沉算了算帐,心情又现实了起来。 “玛德,有了筑基丹方之后,灵石反而更紧缺了。” 材料要钱,跑路要钱,升级要钱。 就连苟著,也得烧灵石。 “抢来的那七百枚……根本不够用!” 他嘆了口气,又骂了一句。 “我怎么这么穷。” 第54章 天生灵性自成,不破外物 抓了三条铁齿鯧,陆沉正准备收船回去。 抬眼时,他看见了周成在远处撒网。 但他跛著脚,网甩出去的时候,本该是一个完整的圆。 到他手里,只展开了大半。 “哗啦”铜网落水,边角没拋开,有一截缠在一起。 周成骂骂咧咧的把绳子拽紧,重新理顺。 他弯腰的时候,跛脚那一侧吃不住劲,摔在了船上。 “周成?” “陆、陆哥!”周成立马站起来。 “这么晚不回去?”陆沉看他脚边的草,“这个草我怎么没捞到过?” 周成沉默了一下,“叫【催青穗】。一根能顶半个月。” “她买的?” “她自己去买的。”周成声音嘶哑,“瞒著我。” 陆沉:“昨天去看考核的时候买的吧?” “我卖网的时候,刚好碰见。” “她躲我躲得快,可肚子那么大,哪能快得了。” 周成笑了一下继续说,他憋了很久。 “沈杏想让孩子赶上三天后的灵根测试。” “早生一个月。” “要是测出来有双灵根,我们都能跟著孩子享福。”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著水面。 “我不让她吃,她就偷著吃。晚上躲在被窝里啃。” “我装睡,其实都知道。” 陆沉听著,没接话。 周成抹了把脸,“后来我想了想。” “她是为了一家子,我拦她干嘛。” “她偷偷吃,我心里更难受。” 他抬头看向陆沉,“所以我找了个藉口,说出来撒网。” “其实就是在这守著。” “等她吃完了,我再回去。至少不用躲著我。” “见鬼的是!!”周成声音变大,他从网里拽出一根细长的灵植。 “我还捞到了几根这个。” 穗头青绿,根部还带著湿泥,在夜色里看著格外刺眼。 周成抬脚,狠狠踩了下去。 “啪。”穗杆被踩断,浆汁溅开。 “这是想说明啥。” “连泽水都在提醒我。我是个没用的男人!没用的男人!” 陆沉伸手,指了指水面。 “但你抓到鱼了。” “啊?”周成一愣,下意识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还没完全拉起的铜网里, 一条铁齿鯧翻著白肚,被啃得坑坑洼洼。 “陆哥!”周成惊喜,连忙把网拉上来,“这可以换六枚灵石,我还以为今晚白跑了!” “嘘,你现在要做的是回去陪沈杏,白天把鱼拿去坊市换点灵石。” “等孩子出生。买点河鲜给沈杏做一碗好汤。” 他顿了顿,“有鱼就有钱,有人就有家。” 周显非常感动:“陆哥说的对。”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起风,形成一个漩涡,而漩涡的口就是在沉沙屿。 空气变得湿润清新。 “周围怎么起风了。”周成抓紧渔网,“陆哥,你看这是……” 漩涡还在扩大。 泽水被拉起细细的水线,灵气顺著水流一起被拖动。 “可能是沈杏生了。”陆沉说道。 他也没经验,穿越过来就是十八大的孩子。 “你快回去。” 周成一愣。 下一瞬,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脸色刷地一白,又瞬间涨红。 “老、老婆!!!”他吼出来,跛脚扑向船头。 船桨猛地入水,小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白痕。 “让一让!让一让!” 他嘴里乱喊著,眼里只有沉沙屿那一点亮光。 陆沉看著天空, 一丝极淡、极纯的灵机,从天而落,像是被什么牵引著,精准地落向沉沙屿。 天生灵性自成,不破外物。 “怕不真是天灵根。”陆沉摇头。 他没跟过去,给了周成一条铁齿鯧,他需要再捞一条。 另外他还有个试验想做。 他拿出一张雷符。 这是胡涂袋子里的普通雷符。 “这种雷符,正面挨一下……” “以我现在的体质,应该能扛。”他说著,却还是摇了摇头。 “但没必要没苦硬吃。” 稳妥,永远比逞强值钱。 陆沉抬手,对著水面引动雷符。 符纸亮起。 一颗雷球脱符而出,没入到泽水之中。 “滋”雷光在水下散开。 没有爆响,水面出现细密的电流声。 雷球的威力,被水稀释了。 单点爆发没了,但雷电却均匀铺开,变成了一层可控的电场。 “好像可以...”陆沉没有犹豫,把右臂插进水里,用雷窍去吸收。 “虽然麻烦了点,但过程安全。” 他感受著雷窍里逐渐充盈的雷电,“看来不用和顾依依绑定了。” 有了筑基丹方,他已经决定不去灵泽门,但不去灵泽门就接触不到顾依依。 现在陆沉证明,他的胃还够硬,没到吃软饭的时候。 他花半个时辰把雷窍充满后,又抓了条铁齿鯧准备回去。 忽然,他看到有船划过来,上面的人血腥气很浓。 “潜水已经来不及了。”陆沉想了想,把人皮面具带上变成赵九姑的样子,再披上了斗篷。 “哈哈哈,九姑?你怎么也在这泽上?”为首的鬍子大汉大笑,他怀里有个襁褓。 陆沉没说话,只是扫了一圈。 一共三个人,一个练气七层,两个练气五层。 在他们船后不远,一艘破得更厉害的小船,歪歪斜斜地跟著。 船上只有一个人。 周成。 他跪在船头。 额头已经破了,血顺著鼻樑流下来,被泽水冲走。 “求求你们……”他的声音嘶哑,“把孩子还给我……求求你们了……” 鬍子大汉回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哟,还跟著呢?” 他把怀里的襁褓掂了掂。 “这孩子还挺乖,一路上都没哭。” 旁边一个瘦子接话,“可能知道哭也没用。” “哈哈哈哈!”笑声在泽面上炸开。 周成继续猛磕头,“咚。” “我给你们磕头!” “我有灵石!我去借!我去卖命!” “只要把孩子还我!” “咚”“咚”“咚” 鬍子大汉看得更乐了,“嘖,都磕了一路了。” 他低头看了眼襁褓,忽然把布角掀开一点。 一截小小的手露出来。 皮肤泛著一种不正常的淡光,灵气很纯。 “哎哟。还真是个好货。” “难怪刚出生就闹这么大动静。” 另一个劫修舔了舔嘴。 “天灵根,还是这么嫩的。” “谁能得到,谁就能跟著去灵泽门享福啊。” 周成眼睛瞪大,“不!!!” 他手脚並用地往前爬,船几乎要翻掉。 “那是我孩子!你们要灵石冲我来!我什么都给你们!” “哈哈哈哈哈!”鬍子大汉一脚踹在船沿上。 水花溅起,周成被震得摔回船尾。 “你给?你拿什么给?” “你这条跛腿?还是你那间破屋子?” 有人接了一句:“或者你老婆?”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笑了。 周成哀嚎,“你们……不是人……” “修仙界哪来的人。”鬍子大汉耸了耸肩,“都是活著的东西。” 他说著,把襁褓往同伴怀里递过去。 “收好。別让这个跛子看太久,容易疯掉。” 襁褓被接走,那点灵光,又被布盖住。 周成呆呆地看著那只襁褓离开自己的视线。 然后,整个人忽然跪伏著。 “求你们了……” “留我一条命……让我跟著也行……” “我给你们划船。” “给你们探路。” “我什么都能干……” 劫修们相互看了一眼。 有人露出嫌恶的表情,“这玩意儿看著就晦气。杀了算了。” 鬍子大汉却摆了摆手。 “急什么。”他搂著陆沉,笑得油腻又放肆,“九姑你说呢?” “要不要……让他再跟一会?” “让他看看,孩子是怎么卖的。” 他说著,手顺势往嚇,熟门熟路地探了过去。 下一瞬间,他的笑僵住了。 “……嗯?” 鬍子大汉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对。”他下意识又淘了一把。 “!!!!” 他猛地后退一步,眼珠子要瞪出来,“你是谁!!” 斗篷下,陆沉抬起头。 还是赵九姑那张脸。 眉眼弯弯,唇角含笑,带著一点风尘里惯有的娇媚。 “死鬼。”他很努力了,声音实在是夹不起来,“你喜欢这调调啊?” 鬍子大汉还没来得及后退, 陆沉手腕一翻,沉水阵盘亮起。 “嗡”泽水出现晃动。 四道水墙从水面直接立起,如同厚重的水晶幕布,“轰”的一声合拢! 水声炸响。 鬍子大汉、他身边的两个劫修,再加上陆沉本人,被封在水阵之內。 第55章 我始终领先半个身位 “沉水阵……”鬍子大汉脸色一变,“九姑,你疯了?!” “想不想看看我这件斗篷下穿的是什么?”陆沉顶著赵九姑的脸娇笑。 鬍子大汉:“……” 他脑子当场宕机。 理智在疯狂提醒:这人是男的。是个假货。是个坑。 但那张脸太有杀伤力。 眉眼勾人,唇红齿白,再加上刚刚那句“想不想看”,直接精准击中中年单身劫修的软肋。 他已经很久没开荤了。 真的很久。 久到看条母鱼都觉得眉清目秀那种。 “……咳。”鬍子大汉强装镇定。 “你、你少来这套。” 但眼睛已经很诚实地往斗篷里瞄。 人类的好奇心是旺盛的。 陆沉冷笑,掀开斗篷。 里面亮出来的不是春光美腿,是灰白色的骨甲,线条冷硬,妥妥的战斗皮肤。 鬍子大汉:“???” 他愣了足足两秒,脑子还没从“嘿嘿嘿”转到“臥槽”。 “这、这是啥玩意?!” 陆沉甜甜一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鬍子大汉脸直接绿了,“我特么裤子都快脱了你给我看这个?!你有病吧!” 水面猛地炸开一层白浪。 陆沉已经动了,在水中的速度和力量能加20%! “啪!”水骨鞭被抽了出来。 “动手!!!”鬍子大汉嘶吼一声,率先扑了上来。 他是练气七层,刀法狠辣,一刀劈下,灵气沿著刀锋炸开,在水中拉出一道浑浊的白痕。 “太慢了。”陆沉水骨鞭横扫,抽在鬍子大汉的手腕上。 皮开肉绽加上骨裂的声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啊!!”鬍子大汉的手腕吃痛,大刀脱手,沉进水里。 水骨鞭第二次甩出,被鬍子大汉躲过。 另外两个劫修,一个把襁褓死死抱在怀里,一个双手结印,想在水中强行引动火符。 陆沉右臂一震,雷窍开启。 雷灵气顺著经脉衝出皮肤,直接注入水中。 “滋”水面泛起细密的电光,是无数细线在水下游走。 陆沉顺手点评了一句: “水是最好的导体,在水面上雷符才是王道。” 雷电已经顺著水流,爬上那名火符劫修的小腿。 “呃!”那人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 符纸从指间脱落,火光当场熄灭。 陆沉抬起水骨鞭。“啪!”鞭子精准落下,抽在那人后脊柱位置。 脊骨碎裂。 那名劫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一软栽进水里,没了动静。 陆沉收鞭,看了一眼水面。 “一个。” 然后又抬头,看向还抱著孩子、脸色发白的那一个。 “下一个,別急。” 鬍子大汉硬生生缓过来了。 雷电还在水里游走,他却咬著牙,强行顶著麻痹感往前扑。 目標很明確,孩子! 他看得明白,陆沉刚才那一轮连杀,阵法、雷电、水甲全开,消耗绝对不小。 只要把襁褓抢到手里,这一局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给我!!”鬍子大汉嘶吼著,手臂猛地伸向抱著孩子的同伴。 那名劫修被吼得一愣,身体本能地照做,把襁褓往鬍子大汉怀里塞。 就在这一瞬间, 水面破开,水骨鞭已经缠上了那人的手腕。 倒刺扣合,直接嵌进皮肉。 “鬆手。” 那名劫修吃痛,整条手臂一麻,五指不受控制地张开。 襁褓脱手。 陆沉已经一步上前,稳稳接住。 他把孩子护进怀里,挡住所有溅起的水流。 动作很轻。 襁褓里的孩子被摇晃著,小小的眉头皱了皱,没有哭。 下一瞬“你敢!!!”鬍子大汉已经扑到近前,脸上全是疯狂,手几乎要抓到襁褓。 陆沉抬起头。 右手缓缓抬起。 雷窍彻底敞开。 这一刻,所有雷电爆发出来,匯聚到他掌心。 “断脉。” 鬍子大汉的身体碎成很多块,砸进水里。 襁褓里的孩子小腿在布里蹬了两下,像是在练什么基础腿法,喉咙里发出一串细碎的哼唧声。 要是他现在就有记忆,日后多半能拍著胸口吹一辈子: “当年我刚出生,就跟著陆沉道友拦下三个劫修。 七进七出,全程领先半个身位。 老爹在后面痛哭流涕,我连哭都没哭一声。” 陆沉低头看著她,“你这履歷,要是能记得那就牛杯了。” 孩子当然听不懂。 她又蹬了一下腿,小手抓紧襁褓边角,像是默认了这份战绩。 雷光散尽。 这一战的唯一“全程躺贏玩家”,正在怀里打著小呼嚕。 水幕落下。 “孩子!我的孩子!”周成划著名船上前。 但已经没有了四人的身影,只有一个襁褓放在一艘空船上。 他伸出手,又缩回来。 “……孩子?” 襁褓里动了一下,小腿在布里蹬了两下,像是不太满意被放在硬木船板上,喉咙里发出哼唧。 他猛地把襁褓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孩子勒醒,又在反应过来后立刻鬆开,动作笨拙得不像个大人。 “在……在……爸爸在....” 孩子又哼了一声,小手从布里探出来,抓住了他胸口的衣襟。 周成额头贴在襁褓上,嘴里反覆念著一句话: “在就好……在就好……谢谢...” 就在这时, 远处水天交界处,灵光骤然一亮。 空间被人折了一下。 下一瞬,一艘巨大的法舟已经停在沉沙屿外泽上空。 舟身通体玉白,船底悬著层层云纹阵法。 周成下意识抱紧怀里的襁褓,瑟瑟发抖。 一道身影从法舟上走出。 是一位美妇人。 衣袍极其考究,外层是深青云纹法衣,內衬月白锦绸。髮髻高挽,玉釵斜插,带著久居上位的威势。 云梦真人! 她目光落下,先扫过泽水,微微一顿。 “阵法残留……雷电……水属斗法,有点意思...” 又看向襁褓, “原来如此。”她语气里带著罕见的满意,“不但是天灵根,还是异灵根的风灵根。” ”好。“ 她抬手,指尖一点灵光凝成,落在襁褓边缘。 孩子动了动,小腿在布里蹬了一下,风灵气在他周身轻轻一旋,又乖乖散开。 “灵根未稳,气机却已经自行牵引风灵气。” “能在出生时引动天地异象,这孩子,將来不会走远路。” 周成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前、前辈……” 云梦真人终於看向他,“你是父亲?” 周成连忙点头“是……是我。” 云梦真人微微頷首。 “不错。能在这种地方护住她,你也算有几分命数。” ”其实是有人帮了我,只是那个好人已经走了。“周成老实开口。 云梦真人並未露出意外之色。 她淡淡一笑,说道: “无妨。风灵根最擅长追踪因果。” “等她大了,自会循著这段气机,自己去找那个人,把这段因果了却。” “我名云梦,灵泽门金丹。” “孩子给我。” 周成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团小小的襁褓。 孩子正好小手从布里探出来,抓住了他衣襟的一角。 周成喉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低头,把襁褓双手递了出去。 “……是。” 云梦真人接过孩子,“这孩子可有名字?” ”还未取名,请真人做主。“周成姿態卑微。 云梦真人想了想,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既入我门,便隨我姓。” 她低头看向襁褓里的孩子,“便叫云綰吧。云气轻綰,风不留痕。” 周成声音嘶哑:”....是。“ 云梦真人继续说道,“你是生父。” “但从此之后,只是生父。” “她的修行、道途、前程,与你们夫妻,再无瓜葛。” 周成指节发白,却还是点头,“我明白。” 云梦真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多看了一眼。 “你们夫妻,我不会不管。” “三日內,会有人来沉沙屿接你们。” “隨孩子一同去灵泽门。” 周成:“前辈……我、我们也能去?” 云梦:“领一份管事的活,爭气点能练到筑基。” 她顿了顿,“这是你们最后的关係。” 周成沉默了几息,重重跪在地上磕头,“多谢真人。” 云梦真人不再多言,法舟化光而去,风声捲起,又很快归於平静。 泽水之上,只剩下几条空船。 周成站在船头,怀里空空的。 ”明明我想好了名字叫周二丫的....“ 第56章 晴天阴天暴雨天,爱你爱到发晒顛 陆沉提著一把回灵韭,又挑了几颗成色最好的雾隱草,当作贺礼去了隔壁。 第二天开始,消息就传开了。 沉沙屿这边,出了个真仙种子。 金丹真人亲自现身收徒。 风水灵气,全泽最旺。 一时间,沉沙屿成了金地。 原本空著的竹屋、草棚,被人一间一间敲门打听。 年轻夫妻来得最多,挺著肚子的,准备挺肚子的,站在泽边指指点点。 “就这吧,听说昨天风都是往这岛上转的。” “俺也去问问,能不能租半间茅房。” 有采泽人反应快,立刻换了张嘴脸,当起了二房东。 “十灵石一个月。” 话音还没落,又有人抢著补充。 “我这靠水近,二十灵石。” “你看这水,多活。” “灵气顺著水走,夜里修炼都省灵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有人当场皱眉:“这不就是潮湿吗?” 那人立刻摆手,“你懂什么,这叫水养灵根。” “潮湿一点怎么了?潮,才说明灵气在循环!” 旁边还有人跟著起鬨。 “我这屋子去年塌过一次。地基比较松,灵气容易进来。二十五灵石,不能再少了...” “不包修,不包中天灵根。” 居然真有人租,三天不到沉沙屿的竹屋全满了。 王瘸子气得在泽边骂了一整天。 “涨!又涨!” “老子在这住了二十多年,头一次知道这破地方还能论风水!” “再涨下去,我乾脆滚到棺材里睡算了,交不起啊!” 没人理他。 新来的人只知道一件事,这里出过一个被金丹真人抱走的孩子。 陆沉绕过人群,走到周成门口。 “周成,恭喜啊。” 他把那把繫著红绳的韭菜递过去,雾隱草也一併放在旁边。 周成正被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远房亲戚”“旧相识”围著,脸都快笑僵了。 看见陆沉,露出了真激动的表情。 “陆哥!!” 他挤出来,快步迎上来,把陆沉往屋里拉。 “你可算来了。” “他们说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说完又带著点伤感。 “陆哥,这几个月……真是多亏你。” 他没说得太明白,也不用说。 从借药草、借灵石,到孩子那一晚的事,周成都记得。 陆沉拍了拍他肩膀,“日子过好了就行。” “这地方,以后怕是清静不下来了。” 周成苦笑了一下,“谁能想到呢。” 他看著屋外忙乱的人影, “还想著,跟陆哥一起吃顿年夜饭的……” 说到这,他嘆了口气。 “可灵泽门这两天就会来接我们夫妻,等不到年底了。” “又不是只过今年。”陆沉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艘制式法舟停在泽面上方,舟身刻著灵泽门的云纹標记。 两名执事走出来。 一人翻册,一人开口,语气公事公办。 “周成,沈杏。” “奉云梦真人之命,接你们夫妻入灵泽门。” 沈杏红著眼站在门口。 她怀里抱著一个空襁褓。 那布洗得很乾净,边角还有她自己缝的细线,可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孩子,她只见过一面,以后都见不到了。 周成走到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 两人本来想朝陆沉鞠躬道谢,结果陆沉已经不见了。 “走吧。”执事开口。 法舟灵光亮起。 这一走,他们夫妻再也没回过沉沙屿。 后来,这间竹屋被人拍走了。 三百灵石。 在云雨泽,这已经是骇人的天价。 买下竹屋的,是锦绣坊的本地修士。 他觉得环境太差,潮湿、阴冷,晚上虫鸣不断。 索性先空著。 等家族那边给他置办了妻子,再搬过来住一段时间,沾点“气运”。 “空的好啊。” 陆沉听到这个消息时,是真心实意地高兴。 “不用天天防著邻居,终於能安心种田了。” 他盘膝坐下,內视了一眼体內的灵力运转,心里立刻有了数。 灵力已经顶到头了。 再往前,就是一层明显的壁障。 “是时候找点东西,冲练气七层了。” 灵石这块,他倒不缺。 可练气中期往后,光靠堆灵石已经不太够,经脉、心神、气血都要跟得上。 否则就是硬冲,冲贏了也一身暗伤。 能帮忙的东西不多。 最合適的,就是清心草。 练气修士服用后,可以稳住气血,压住杂念,在冲关时稳住心神,提高成功率。 还是筑基丹的辅药之一。 “我记得是三十灵石一株来著,好贵....” 陆沉皱了皱眉,又很快鬆开,“算了。” “这次全买,不出去找了。” 他现在不缺灵石,没必要冒危险下水。 “灵石这玩意不能攒,该用就得用。” “攒一堆在身上,被人一刀噶了,全便宜別人。” 他说到这儿,忍不住乐了一下。 “比如胡涂那五百灵石。” “嘖嘖嘖。现在不就变成滋润我的养料了吗?”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修仙这事,最爽的就是抢別人的钱,走自己的路。” 说完这句,他心情相当不错。 第二天一早,陆沉揣著七百灵石的巨款,底气十足地又来了通宝堂。 走路都比平时直了两分。 目標就是【灵植区】。 ”清心草一定洗乾净了在等我。“ 结果人刚走到中段,还没拐弯,路过【功法区】的时候, “啪!!!” 一声桌响,震得整排木柜都在抖。 “那个谁!!你过来!!” 陆沉脚步一顿,心里瞬间警铃大作,是上次那个嘴臭老体修。 陆沉眼角余光一扫。 柜檯后面,那老修士已经睁圆了眼,整个人前倾,眼神盯著他。 陆沉装傻继续走,脸上写满了:我只是个路过买草的无辜修士。 一步。两步。 眼看再走三步就能拐进灵植区, “嗖!”一阵风声贴著耳朵炸开。 陆沉只觉得后衣领一紧,整个人被提溜了起来。 脚尖离地,视野一晃。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拎到功法区柜檯前。 极其不体面。 老修士单手拎著他,语气阴惻惻的。 “跑?你刚才是不是想跑?” 陆沉眨了眨眼,第一时间进入终极装傻模式。 “前辈您认错人了吧?” “我只是去买点草。” “草?”老修士冷笑一声,”草窝有啊。“ 陆沉:”....前辈你说话过於放荡了。“ ”雷窍开了没有?“ 陆沉:“……前辈,这涉及到个人隱私了。” “嗯?!” 陆沉脸上却毫无波澜,“雷什么?” “前辈您说的是哪种雷?天雷?地雷?雷雨天的那个雷?” 老修士不语,只是握紧了沙包大的拳头。 陆沉嘆了口气,语气真诚,“前辈,我要是真开了雷窍,第一时间不该来谢谢您吗?” 老修士一愣,“……嗯?” 陆沉趁热打铁,“我这不是还没成功嘛。” “要是真成了,我哪敢不来孝敬前辈。” 老修士盯著他看了足足三息。 忽然一笑,“孝敬我一壶灵酒就够了,拿来吧。” 他抬起手,细碎的雷电在他掌心跳了一下。 靠近陆沉右手臂的某个位置,“滋”一丝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雷电,被拽了出来。 “.....”陆沉的脸上出现了心虚。 老修士捏著手上的雷电。 “嘖。还说没开。” “雷都藏到窍里去了,还给我装晴天阴天暴雨天。” 第57章 谁说有钱就能修仙爽的 陆沉被当场戳穿,也懒得再装了。 他嘆了口气,“前辈,您要什么灵酒?” “都被戳到骨头里了,再装下去,显得我不懂事。” 老修士鼻子里哼气,“算你识相。” “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年份酒,我喝不出来。” “通宝堂灵酒区,最便宜那排,第二层標著【醒火烧】。” 他顿了顿,“要原装的,別兑水。” 陆沉心里一松,三枚灵石不贵。 他拱了拱手:“前辈把我周楚楚当什么人了,我现在就去买两壶。” 转身走得很快,生怕老修士临时改主意,要他交“雷窍学费”。 很快两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玉酒壶,被陆沉放到了柜檯上。 封泥没拆,酒气却已经溢出来一点,带著淡淡的灵谷香。 老修士满意地点头。 他拍开封泥,仰头灌了一口,“活过来了。” 他再看向陆沉,眼神比之前多了点“自己人”的意味。 ”別前辈叫著,我本名林千霆。“ 陆沉乖巧:“林前辈好。” “……”林千霆瞪他一眼。 他也懒得纠正了,直接进入正题:“《断脉》这东西...坑是坑。但你说它强不强吧?” “我还没用过。”陆沉老实的说道。 这確实是陆沉最强大的底牌杀招。 “呵呵。”林千霆也不拆穿,“想不想学后面的?” “真的还有?”陆沉眼睛亮了。 断脉已经这么离谱了,后面那几招要是成了,这能逆伐筑基。 林千霆慢悠悠的说道,“雷窍,不过是《雷骨化宝诀》的基本功。” 陆沉心里“咯噔”一声。来了。 “开三窍,可修【三窍化宝】。” “七窍齐开,便是【七窍化法】。” “到那一步....人就是法宝!” 陆沉:“那……是不是打起架来,开局就比別人多一件法宝?” 林千霆很满意陆沉的表情,”就是这么厉害。“ “你这点本事,过灵泽门考核不难。” “入门后,拜我为师。后面的我教你如何?” “您是筑基?!”陆沉吃惊。 林千霆嗤了一声,“废话。不筑基,谁敢收徒?” 陆沉心里猛地一震。 筑基体修。还守在通宝堂这种地方,卖破玉简,天天骂人。 这配置……太怪了。 空气又安静了一瞬。 林千霆盯著陆沉,像是在等一句“师父”。 陆沉却慢慢收起了脸上的贱笑。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又很认真。 “前……林爷爷。” “您这条件,说实话我真心动。” 林千霆眉毛一挑,“但?” “但我不进灵泽门。”陆沉很乾脆。 林千霆眯起眼,“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 陆沉点头,“知道。” “正经传承、筑基体修的后路、还有一个能罩著我的师父。” 林千霆没说话。 陆沉继续:“但我这人命贱,也怕被管。” “宗门那套……可能真不適合我。” 林千霆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陆沉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当场打一顿。 林千霆忽然伸手。 动作很快,却没有杀意。 他一把扣住陆沉的手腕。 一丝极细的雷电从林千霆掌心渡了过来。 林千霆嫌弃,“你好歹是开了雷窍的。” “这窍穴跟著你,吃得也太差了。” 陆沉嘴角抽了一下。 “林爷爷,我已经尽力了。穷是真的。” ”见我就哭穷。“林千霆哼了一声,“我这点“潮声雷”,够你防身一次。” 陆沉:“前辈,这算不算违规资助?” 林千霆抬眼,“算你命好。” “要是你能自己撑到三窍。” “我教你一招半式,也不是不可以。” “谢谢林爷爷,下次我再来还请你喝酒。”陆沉拱手。 林千霆抓起酒壶,骂了一句:“滚吧,滑头。” 陆沉拐进灵植区,目標明確,气势很足。 “来两株清心草!” 咱陆爷爷今天就是来花钱的。 柜檯后的弟子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神变得郑重,“道友確定要?” “確定。”陆沉点头,“两株。” 弟子深吸一口气,像是启动了什么流程,声音都变得官方起来。 “本堂规定....” “凡购买高阶灵植,需当场服用,在售货弟子面前激活药性。” 陆沉:“???啥玩意?” 弟子一本正经:“怕你回去存著,药性流失。也怕你倒卖,扰乱市场。更怕你回去乱燉火锅。” 陆沉:“……” 你最后一句是认真的吗? 他盯著那株清心草看了两息,又看了看弟子那张“我只是按流程办事”的脸,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並非他来是这样,是针对所有人。 清心草这种东西,看著只是练气后期的辅助灵植,可在宗门眼里,它是筑基丹的辅药。 而凡是和筑基丹沾边的东西,宗门的態度向来只有一个:卡。 不让囤、不让流通、不让散修攒。 想要? 行,当场吃。 吃完就没了,谁也別想攒著凑丹方。 “原来如此……”陆沉在心里嘆了口气。 辅药都要当场激活药性,吃进肚子里。 那主药呢?他已经能猜到结果。 都是锁在宗门库房里吧,当筑基名额配给。 “嘖。”陆沉感慨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他指了指柜檯上的清心草,“你们这草,一株三十灵石。” “我当场啃?” “对。”弟子点头,“当场啃。” 陆沉沉默两息....行,吃! 反正我是为了突破到练气七层。 在哪吃都一样。 他抓起一株清心草,像拿葱一样掂了掂。 “我要是吃出事怎么办?” 弟子早有准备,从柜檯下面抽出一块木牌。 【服用风险自负】 【通宝堂不承担任何医疗费用】 【咽不下去可喝水,不提供蜂蜜】 陆沉:“……你们这准备也太齐全了。” 他看了看周围,已经有几个修士停下脚步开始围观。 “来来来,高阶灵植现场吃播。” “这玩意不苦吗?” “我记得有个师兄吃了当场乾呕。” 陆沉:“……你们当我是猴?” 他咬了一口,“嘎吱”清脆。 “呃....”陆沉表情一僵,非常的苦! “这草……是给人吃的?” 围观群眾憋笑。 弟子还补刀:“正常。清心草本来就是压杂念的。” “您现在脑子肯定很乾净。” 陆沉含著草,艰难点头,“確实。” “现在……啥都不想了,只想吐。” 他强行嚼完,脖子一梗,咽下去。 围观群眾鼓掌。 “好!有勇气!” “这就是有钱人的修炼方式吗?” 陆沉缓了半天,才喘过气,“行了吧?” 弟子点头:“行。还有第二株在这。” 陆沉:“.....” 他很想说不要,突然觉得自己挺清心的。 但本来是要两株的,看到吃的规矩后,只要一株,很可能会被人怀疑。 陆沉沉默三息,然后一把抓起来。 “来!今天我跟你拼了!” “嘎吱嘎吱嘎吱。” 灵植区响起第二次惨烈嚼草声。 远处有人感慨:“修仙不易,草都要现场吃。” 陆沉含泪点头,“是啊。” “谁说有钱就能修仙爽的,分明还差点东西啊。” 第58章 不过话又说回来 “不该吃这么多的。”陆沉扶著船舷,脸色很严肃。 他要拉肚子了。 两株清心草的药力在腹中翻涌,林千霆留下的那一丝潮声雷又在雷窍里低低迴荡, 两股力量纠缠在一起,加上神识异常清明,竟让他產生了悟道的感觉! “……有点不对劲。” 他一边咬牙划船,一边吸气。 丹田发沉,灵力自己在往上拱,压都压不住。 “有点憋,真有点憋。”陆沉脸色发青。 前面就是沉沙屿的影子。 可怎么看,都觉得远得离谱。 “我的竹屋啊……” “你怎么今天走得这么慢。” 那感觉越来越明显,体內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顶到极限,非要找个地方宣泄出来。 再憋下去,轻则走火,重则当场翻船。 这滋味,太熟了。 就跟拉肚子找厕所一模一样。 屎已经在路上了,厕所还在一公里外,而你还在小跑。 “臥槽臥槽……” “来不及真要出来了。” 他硬是把船划到偏远点水域。 陆沉跳到船板上,盘腿坐下,准备拉....不,是修炼。 他把五十枚灵石拍在面前,灵气被强行抽出,像水一样灌进体內。 清心草的药力被彻底催动,潮声雷在雷窍中震了一下, 一股雷鸣声和气体被喷出,杂念被清空,呼吸变得悠长。 丹田里的灵力运转速度越来越快。 陆沉只觉体內一沉,卡了许久的那层壁障被顶住。 灵力继续堆积,再顶。 “咔。”经脉扩开,灵力贯通,气血变得更加浑厚。 陆沉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练气七层。” “下次再当场啃灵植……”他神情认真,“得先找个没人的地方。” 通宝堂那套规矩,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要你当场嚼碎、当场激活药性。 为的就是防一手, 怕有人把嚼碎的渣滓吐出来,哪怕只剩七成药性,也够炼丹用了。 “灵泽门真是把路封死了。” “这些草药都得自己挖了。” 陆沉靠在船舷上,把整个计划重新捋了一遍。 第一样要下手的就是清心草。 这东西用途太多了。 能做筑基丹辅药,能稳神静气,练气后期突破也用得上。 “要先找到一些野生的种子....” 这时,远处水面忽然翻起涟漪。 两男一女,三道身影自雾中掠来,落在不远处的浅滩上,脚尖点水,衣摆未湿。 都是练气后期。 陆沉不动声色,把水骨鞭握在手里。 为首那人向前一步。 身材修长,眉骨偏高,眼神清亮,有种说不上的凌厉。 “楚峰。”他拱了拱手,“云雨泽浮葫岛修士。” 隨后,他侧了下身。 “这位是白鷺岛的曲兰道友,这位是铁骨礁的沈厉。” 那女修曲兰微微一笑,算是见礼。 沈厉则只是点头,目光在陆沉右臂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楚峰这才继续说道:“方才远远感知到这片水域灵机翻涌,又有雷意残留,猜到有人突破,便过来看看。” “没想到是一位练气后期的道友!” “古德邦。”陆沉笑道,“几位道友太客气了,我这动静吵到你们了?” 楚峰显然也看出了他的警惕,“古道友不必多想,我们並无恶意。” “练气七层,在云雨泽这种地方,已经算是能坐下来谈事的人了。” 陆沉没接话,只等下文。 楚峰也不急,继续道:“是想邀请古道友加入一个小圈子。” “我们自己叫它——灵泽门互助会。” 陆沉挑眉,“这是找我抱团?” “也可以这么理解。”楚峰点头。 “云雨泽的散修各自为战,消息闭塞,资源靠碰运气。” “而灵泽门的考核,练气后期只是入场券。” 陆沉点了点头,脸上配合,心里已经开始不耐烦。 说重点。 楚峰显然也看得出来,没再绕圈子。 “灵泽门的弟子,明面上一样,暗里分得很清楚。” “最好的,自然是天灵根修仙种子,一入门就被金丹长老收走。” “其次,是修仙世家的双灵根、三灵根,你懂的。” “再往下,是灵根资质较好的散修。” 说到这里,他嘆了口气,“最难的就是我们这种出身不行,灵根一般,靠考核挤进去的。” 陆沉目光动了动。 楚峰继续道:“在有些人眼里,我们这种人只是打手。” “给点甜头,就能跑腿。” “给点脸色,就得自己往后退。” 陆沉抬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假装气愤的喊道, “若只配俯首听差,这修行二字,不如改写作苦役。” “金丹在天,自当明白这个理!” 这话一出口,曲兰眼神亮亮的。 沈厉“嘖”了一声,他不喜欢比自己有文化的。 楚峰用力点头,“正是这个意思,所以才有了灵泽门互助会。” 陆沉:“你继续说。” 楚峰:“最早是一些宗门散修前辈抱团组成的圈子。” “后来这个圈子就往外延,传到了云雨泽的各个坊市。” 他看向陆沉,“像我们这些准备进灵泽门的,也会提前聚在一起。” “我不是很感兴趣。”陆沉打算拒绝。 他並不准备去灵泽门考核, 另外前世见得多了类似的。 聚会时个个拍胸脯,真出事时,消息已读不回。 做兄弟的核心宗旨只有一句:有事別联繫,没事多联繫。 我在团队频道里喊一句:“准备开金丹大佬的副本”,你们真能跟我一起冲? 把时间灵石花在互助会上,不如种田。 韭菜至少不会背刺,还能挺立。 “古道友先別急著拒绝。”曲兰上前一步“互助会能共享消息。” “云雨泽哪片水域封了,哪座岛最近出事,哪里可能有机缘,都会提前互通。” 她看了陆沉一眼。 “你现在多半只盯著泽西草滩吧?但我们知道,在枯骨林那边,也有差不多的动静。” “再就是资源。” “有些材料,坊市根本买不到,或者价格高得离谱,只能靠人情换。” “我们这边,多少有点路子。” “还有些高阶灵植的採摘地,外人要交灵石有路子才能知道,互助会里可以共通,不收钱。” “....”陆沉脸色一正,话锋一转。 “不过话又说回来.....” 第59章 人情投资 “不过话说回来。” “我一直是以灵泽门为目標修行的。” “只是底子薄,不敢太早露头。” 楚峰笑道,“古道友说这话,我信。” “不过修行这条路,有些目標,说不说都在那。” “你现在练气七层,又修雷法,迟早绕不开灵泽门。” “互助会不要求你立誓,也不管你现在做什么。” “只留个名字和联繫方式。” “真遇到事,信息能互通就够了。” 他说著,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灰色玉牌,“如果有消息,上面会显示。” 陆沉脸上露出“被说动”的神情。 “楚道友都这么说了,再推就显得我不识抬举了。” 他笑了笑,“实不相瞒。我这些年太想进步了,” “但一个人摸索,实在慢了点。” “能遇到几位志同道合的道友,是我的运气。” 楚峰点头,明显满意,“那就够了。” 陆沉接过玉牌,拱了拱手。 “多谢几位道友抬爱。” “以后若有需要,能帮的,请一定要告诉我。” 帮不帮就另说.... “哈哈哈,我们这团体,又强大了一点。” 楚峰放声一笑,声音在水面盪开。 他顺势问道:“下次聚会就定在考核后吧,古道友,考核你会去的吧?” 陆沉表情平静,“这是自然。” 三天后,得露个面。 这帮人全是奔著进灵泽门去的, 自己刚进互助会,一条消息都还没白嫖到就不去, 那不是当场告诉別人——我在演你们。 曲兰:“要是分到同一个考场,也能相互照应。” 白鷺岛离沉沙屿不远,分在同一片水域並不奇怪。 陆沉点头应下,態度配合得很。 楚峰三人没有多留。 简单寒暄了几句后,楚峰抬手一翻。 一艘巴掌大的青灰色小舟出现在掌心,灵纹细密,舟身泛著水光。 他隨手往水面一拋。 “嗡”小舟迎风暴涨,灵光一层层铺开,转眼间化作一艘丈许长的灵舟。 “考核再见。”舟身化作一道流光,载著三人离开。 “竟然是一件法宝,有点实力...”陆沉看了眼玉牌,“互助会么。” “先当个备选工具吧。” “多个渠道收集筑基丹材料,总比我一个人满泽乱撞强。” 三天后。 灵根检测与练气后期考核同时开启。 可惜前几天已经出了个天灵根,这次就算测出双光的双灵根,也只换来几声“哦”“还行”,很快就被人拋到脑后。 至於练气考核。 附近几个岛屿合併成一个考场,每个考场只收十人不到。 能站在这的,本身就已经算是筛过一轮了。 陆沉顺著指引登岛。 脚刚踩上岸边的阵纹,脚下灵光一闪,恰好亮到最低標准那一线。 踩线,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 “古道友!这里这里。”曲兰挥了挥手,朝他走来。 她今天明显做了准备。 法衣新换了一套,灵光闪烁,腰间掛著两枚备用符篆。 陆沉朝她点头,扫了一眼考场。 一共五人。 最前面的那位,练气九层。 站得笔直,下巴微抬,神情里写著四个字——我该过关。 剩下的几人清一色练气八层,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储物袋。 目標都很明確。 早点进灵泽门,早点攒贡献,早点换筑基丹。 只有他,练气七层。 陆沉站定后,感受了一下四周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脸上反而露出一个很诚恳的笑。 “诸位好。”他拱了拱手,语气谦虚,“我修为低,主要来长长见识。” 一道白影自空中落下。 飞剑悬停,剑气未散。 那年轻男子一身白袍,居高临下扫了眾人一眼,“只有一个练气九层?真是废物。” 隨即又落在陆沉身上,“嗯?怎么还有个练气七层的垃圾来凑热闹?灵泽门考核是阿猫阿狗都能来的?” 曲兰下意识看了陆沉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陆沉心里暗喜,脸上摆出恭敬又惶恐的神情,“见过前辈!晚辈……晚辈是来见识见识,没想真要晋级。” 考官不看好自己,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见识?”秦冲挑眉,语气更不屑,“给你个见识的机会,岛上放养了三头练气后期凶兽,猎杀一只取到兽核,限时三个时辰。” “活下来,並完成任务的,晋级。” 他顿了顿,“完不成,或者中途退出的,三年內不准再踏足考核场地。” 一道阵纹在岛屿上空亮起。灵光铺展成光幕,將整座小岛笼罩其中。 山林、水泽、礁岩的轮廓在光幕內若隱若现,隱约还能感知到几股躁动的凶兽气息。 练气八层的几人面色凝重, 这考核不光要能正面击杀练气后期凶兽, 还得防著旁边这些“同考者”背后下手、顺手捡漏。 真正能笑到最后的只有三人! 练气九层那位则冷哼一声,显然早有准备。 陆沉的反应最激烈。 他眼睛瞪圆,脸上写满了“惊恐”:“三、三头练气后期凶兽?前辈,这、这不可能啊!晚辈才练气七层,別说猎杀,能不能活过一个时辰都两说!” 他的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往人群后面缩了半步,“前辈,晚辈认怂!” “这考核我真参加不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四周传来讥讽,“我就说练气七层来凑什么热闹。” “怂货一个,白占个名额。” “早点滚蛋也好,省得一会儿被凶兽撕碎,血溅得到处都是,脏了考场。” 秦冲看了他两息,眼神里已经只剩下不耐烦,“现在知道怂了?” 陆沉立刻点头,“知道了。” “滚吧。趁我还没改主意。” “多谢前辈开恩!”陆沉如蒙大赦,连忙拱手,转身时还“慌不择路”地撞到了旁边的曲兰。 曲兰一愣。 陆沉已经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只小玉瓶,塞进她手里,“伤药和补气的。” 曲兰:“你……” “別多想。”陆沉笑了笑,“我这修为,上去也是给凶兽加餐。” “你是真要拼的,用得上。” 曲兰看著他,“……小心。” 陆沉点头,“你也是。” 说完,他乾脆利落地转身,踏出阵纹范围。 阵法光幕在他身后合拢,把两个世界彻底隔开。 岛上杀气渐起。 陆沉划到老远,脸上的惶恐才消失, 他伸了个懒腰,低声嘀咕了一句:“人情也投了,脸也丟完了。” “接下来,就等他们考核结束,慢慢等筑基材料情报了。” 第60章 因为我长得顺眼? 一共有四人,回到坊市的却只剩下两人。 脸色苍白,衣袍被撕烂的练气九层,和七窍流血的曲兰。 “三头练气后期妖兽……” “最后就两个人抢到?” 这惨烈程度,比他想的还高。 那名练气九层修士,目光数次落在曲兰身上,又很快移开,神情里藏著一丝明显的忌惮。 “王奎,曲兰,成功加入灵泽门。” 那白衣修士说完,四周人群响起了掌声。 陆沉身上的玉牌也亮出了小字,【聚会地白鷺岛,乙西十八號竹屋。】 “情报入口,这不就来了么。” 来到白鷺岛, 陆沉推门进去时,屋里已经坐了十个人。 楚峰、曲兰、沈厉都在。 另外七人分坐两侧,其中一人气息最盛,练气九层,其余六个也都是练气八层,身上或多或少带著伤。 气氛不算热络。 陆沉刚进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哟,这不是考核场第一个滚出来的那位吗?” 说话的是个瘦高修士,抱著手臂,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陆沉。 “没胆的傢伙。练气七层来凑考核,见规则就嚇跑,这种人也能进互助会?” 陆沉站在门口,表情很平静,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我记得互助会没写著『必须头铁』四个字。”他语气隨意,“要不下次刻在玉牌上?” 那几人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你这是狡辩。” “你连场都没进,凭什么共享消息?” 练气九层那人叫林岳,他敲了敲桌面, “说白了,我们互助会,是给准备进灵泽门的人用的。” “你连考核都不敢碰,还留在这做什么?” 陆沉刚想开口,楚峰已经先站了起来。 “够了。”他挡在陆沉前面,“古道友是否通过考核,不影响他加入互助会。” “今年见识过,等三年准备充分了,一定能通过的!” 林岳皱眉,“楚峰,你这是护短。” “我是在讲规矩。”楚峰毫不畏惧,“互助会不是宗门,不是考核场,更不是生死斗场。” “我们抱团,是为了活得久一点,不是为了比谁死得快。” 有人冷哼,“话说得好听,可资源就这么多。” “给这种人一份,我们就少一份。” 曲兰忽然开口,“他退场前,给了我伤药还有补气药。” 有些萎靡,但加入灵泽门后,脸上出现了春光。 那人一愣:“伤药?” 曲兰点头,“考核刚开始,他就递给我。” “不是多贵的东西,如果少了那点药,我撑不到最后。” “他当时完全可以留著自保,或者乾脆什么都不管。” “但他没有。他没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 她看向在场眾人,“这才是互助会的理念。” 陆沉等双方吵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诸位道友,晚辈並非有意退缩,实在是实力不济。 若诸位觉得我不配留下,我这就走……只是之前承诺过要给曲道友分享一些泽边灵植的分布,还没来得及说。” 曲兰立刻道:“不行!古道友没错!” 楚峰也点头:“既然还有情报要分享,便先留下吧。互助会本就该兼容並包,不必强求人人都要勇猛无畏。” 瘦高修士还想说什么,被林岳抬手制止了。 林岳瞥了陆沉一眼,“既然楚道友和曲道友都为你说话,便留著吧。 但记住,互助会不养閒人,下次若拿不出有价值的情报,就自觉离开。” 陆沉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多谢诸位道友宽容!晚辈一定儘快整理好灵植情报,绝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好了,这次我们有七人通过了灵泽门的考试,没通过的三年后还有机会。”林岳笑道。 陆沉看著拱手的三人,还包括那个瘦高修士。 “玛德,心里有句买嘛批不知当不当讲,大家都是没通过的,你三骂我骂的最欢。” 想想又明白了,大概是他们拼了命,受伤拿到的结果和自己一样,心里不平衡。 开始情报分享, 陆沉坐在角落,手里摩梭著一块碎灵石,心里筛选有用信息。 “灵泽门里分外门、內门和核心弟子。”圆脸修士先开口,“外门弟子每月就十枚下品灵石,加一瓶淬体丹,想要好东西,只能靠任务换贡献。” “內门就不一样了。”他语气嚮往,“能进灵植园修炼,灵气比外面浓得多。 高瘦修士接话:“任务差別也大啊。外门乾的都是采灵草、清小妖,累还不值钱。我听说,有內门任务能拿到筑基丹材料!” 陆沉指尖一顿,筑基丹材料! 他看了曲兰几人一眼,“不知道这互助会有没有材料交易...” “灵泽门不许私斗,但別指望日子清净。” “灵脉修炼位、灵植配额,全靠抢....” 后面半个时辰,话题逐渐失控。 从哪座灵植园灵气最浓,聊到外门弟子住的竹屋漏不漏风; 从任务堂的脾气臭的老执事脚臭不臭,聊到食堂灵谷饭有没有霉味.... 都是已经进了宗门的互助人带回来的“经验之谈”。 陆沉听得眼皮直跳。 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统一归类为废话。 他想要的只有一个方向,筑基丹、材料、来源。 可他脸上依旧摆著一副受教模样,偶尔点头,偶尔“哦”一声, 甚至还在某个“灵谷饭偏硬”的话题上,附和了一句:“修士还是得多吃点有嚼劲的。” 曲兰看了他好几眼,终於忍不住问:“古道友,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有什么想了解的?” 陆沉拱手,“多谢曲道友关心。” “诸位说的已经很详细了,晚辈收穫良多。” 心里却在吐槽:“再听下去,我都能背下来灵泽门弟子的作息表了。” 就在他觉得这次聚会要空手而归时,一位络腮鬍修士突然开口:“说点实际的吧,我最近打探到一个消息,紫霞谷深处可能有紫霞龙芝!” “紫霞龙芝?!”竹屋里好几人眼睛都亮了。 络腮鬍修士名叫铁山,练气八层:“消息是我一位采泽人的朋友看到的。那株紫霞龙芝已经成熟。” 周围人的眼神更加炽热。 “不过谷里有二阶妖兽守著,还有上古阵法残留。” “单独去,九成回不来。” 空气瞬间冷了一截。 三角眼修士第一个变脸,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二阶妖兽?那不是闹著玩的……” “我还要准备灵泽门的集训,要是受伤,直接完蛋。” 高瘦修士也跟著摇头,“我还能再熬三年,要是折在紫霞谷都白熬了。这趟……算了。” 楚峰和曲兰对视一眼,面露难色:“我们三天后就要入宗报导,实在抽不开身,只能预祝铁山道友顺利。” 林岳靠在椅上,缓缓摇头:“二阶妖兽加上上古阵法,风险太高,不值得为一株龙芝冒险。” 一时间,刚才还踊跃討论的眾人纷纷推脱,转眼就只剩铁山一人面露尷尬。 他看向角落里的陆沉,“古道友,你要不要一起?虽然你修为低,但多个人多双眼睛,找到龙芝后也不会少了你的那份。” 其他几人也看向陆沉,眼神里带著玩味。 现在遇到危险的事,倒想看看他敢不敢来。 陆沉想了想说道,“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铁山眼睛一亮。 “但要等我到练气九层。”陆沉又说道,“紫霞龙芝是你的机缘,这次我就不掺和了,祝道友顺利。” 眾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一位青衣修士突然开口:“算我一个。” 此人名叫石坚,刚才没参与对陆沉的嘲讽。 他看著铁山:“我也需要紫霞龙芝,正好组队有个照应。” 到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好继续聊的了。 紫霞龙芝的消息就是压轴。 聚会很快散了。 出了竹屋,夜风带著水汽扑面而来。 楚峰、曲兰和沈厉三人没急著走,反而把陆沉拉到一旁。 楚峰笑著开口:“古道友,你知道我们刚才为什么帮你说话吗?” 陆沉眨了眨眼,一脸诚恳:“因为我长得顺眼?” 三人:“....” 第61章 这是我亲爷爷! 楚峰被陆沉的回答噎了一下,隨即失笑摇头:“古道友倒是直白。”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刚才那事,说到底还是因为云雨泽的格局。” “格局?”陆沉挑眉。 “你常年待在沉沙屿,未必细想过。”楚峰抬手,朝西南方向虚指了一下,“云雨泽大大小小数十座岛屿,以锦绣坊为线,天然分成南北两片。” “北边靠近灵泽门腹地,灵脉密,资源多。” “南边就偏得多,像沉沙屿、白鷺岛这些,都算边缘岛。” 陆沉心里一动,已经隱约明白了。 “互助会表面是一个整体,实际上也按南北分了圈子。”楚峰说得很直白, “林岳他们,都是北边岛屿的。互助会里北边就占了七个,人多势眾。” “而我们南边.....”他看向陆沉,“算上你,也才四个。” 沈厉在一旁冷声补了一句:“北边一直想把互助会的消息和资源攥在手里。 刚才挤兑你,想减少我们南边的人数,后续分消息、分资源时,他们就能占尽便宜。” 楚峰点头:“所以我们不能让你被踢出去。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底气。” “別觉得我们功利。修仙这条路,本来就是抱团求活。” 陆沉点头:“我懂。多谢三位道友仗义。” 心里却暗嘆,好傢伙,小团体里还套著小团体,这水比云雨泽的底泥还浑。 “你刚才答应去紫霞谷,倒是有点莽撞了。”楚峰话锋一转, “铁山和石坚看著是邀你组队,实则都是北边派系的人。 那紫霞谷有二阶妖兽和上古阵法,本就凶险,他们未必会真心带你,说不定还会把你当诱饵,或者事后独吞龙芝。” 沈厉哼了一声:“北边的人,向来只顾自己。” “幸好你没真的铁了心要去。”楚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青绿色玉牌,递给陆沉, “这是我们南边四人的专属联络玉牌,有消息会通过它通知你。后续灵泽门里,我们也能相互照应。” 陆沉接过玉牌,指尖能感受到里面流动的微弱灵气,“多谢楚道友。” 楚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最要紧的事,还是修为。” “儘快衝到练气八层。就算再碰上今年这种难度的考核,也有很大机会站得住。” 三人聊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陆沉正准备回船,身后忽然传来轻唤:“古道友留步。” 是曲兰。 她刚才脸色还有些苍白,现在夜风一吹,倒显出几分清爽。 “还有事?”陆沉问。 “楚峰说的没错。但有一点,他没细说。” 陆沉挑眉。 曲兰伸手,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牌。这块更小,顏色偏白,边角打磨得很细。 “白鷺岛、沉沙屿、浮葫岛。严格来说,是连在一起的三块岛。” “我们这三岛之间,来往最频繁。” 她把玉牌递过来。 “这是我私人用的联络玉。” “只连你我。” 陆沉手一顿,“你这是……” 曲兰轻声道:“南边是南边。但近水的,终归要更近一点。” 她看著陆沉,语气认真,“以后不管你进不进灵泽门,我们的消息可以互通。” “真要出事,也好有个照应。” “曲道友为何如此信任我?”陆沉问。 曲兰脸颊微红,轻声道:“考核时你肯把伤药给我,就说明你不是只顾自己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你儘快突破练气八层,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陆沉接过玉牌,露出一个很真诚的笑,“曲道友抬爱了。” 曲兰这才鬆了口气,“你自己多留心。” 离开时白色的衣袍在夜色里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 夜色重新安静下来。 陆沉手里攥著两枚玉牌。 一枚,南边四人。 一枚,私人联络。 他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水面,忍不住在心里感嘆。 好傢伙。 “互助会里分南北。南北里分小圈。小圈里还要拉私聊。” 小团体里的小团体。 小团体里的小团体里的小团体。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修士修著修著就修成了人精。 陆沉把这些人情世故收好。 与我何干,你们进灵泽门打生打死,还会影响到我一个种田的吗? 至於紫霞谷的紫霞龙芝,那是筑基丹的主药之一,他自然不会放弃。 但绝不会跟著铁山二人去冒险,得自己另想办法。 回到竹屋。 陆沉坐在小木案前,摊开手,开始认真算帐。 要去拿紫霞龙芝,就得有二阶实力。 想筑基,就得有筑基丹。 想炼筑基丹,就得先拿到紫霞龙芝。 他盯著案面,看了三息,“完美的死循环。” 换个人,这会儿要么转头找宗门抱大腿,要么求互助会组队,要么认命排队等灵泽门的筑基丹配额。 可陆沉没动,指尖摩挲著掌心的雷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可是有金手指的男人, 练气走不通,不还有另一条路吗? 他把右手臂伸进炼製炉。 【目標產物:二阶右臂淬体】 【需求材料:二阶雷电电击x100,一阶淬体部分全部完成】 【炼製消耗:中品灵石x30】 【成功率:20%】陆沉看著那行字,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这不就通了么。” 练气打不过二阶妖兽?那就先把身体炼到二阶。 筑基丹卡我?那我先不筑基。 紫霞龙芝在二阶妖兽窝里?那我先变成能打二阶的“练气修士”。 “谁规定,非得先筑基,才能有二阶战力?” 气修走不通的路,就由我体修的拳头来打开。 “区区一百次二阶雷电电击,还有三十枚中品灵石....”陆沉脑壳疼。 中品灵石的问题,他心里已经有数。 二阶灵植,只要种得出来,灵石就能慢慢换。 但泽货堂那条线已经彻底废了。 赵欢吃两头,劫修、堂口一锅烂粥,继续往那边伸手,纯属嫌命长。 得换路子。 至於二阶雷电... 潮声起,雷入骨。 那道被林千霆隨手丟进他雷窍里的潮声雷,就是二阶的。 “卖货也可以找他....”陆沉想到,“一个筑基体修,日常用的肯定是中品灵石。” 这么一想,这个嘴臭又古怪的糟老头,瞬间就成了破局的关键。 陆沉摇了摇头,赶紧端正思想,“什么糟老头,这是我亲爷爷!” 第62章 我就当前辈是傲娇了 陆沉忙活了一整夜。 竹屋里炉火不熄,灵气翻滚。 他把赵九姑储物袋里翻出来的那株竹青藤摆在案上, 藤皮青碧,节节分明,一看就不是凡物。 二阶灵植,天生带酒香,是炼酒的上好底材。 “这玩意直接卖太亏。” “糟老头嗜酒,正好拿来敲门。” 他又翻出回灵籽藻、清露草,按比例投进炼製炉。 炉火一卷,灵液翻腾,酒香先是发苦,继而转清,最后化成一股淡淡竹香。 【產物:竹青酒】 【品质:一阶上品】 【效果:回气、清神】 陆沉嗅了一口,“还行,但不够狠。” 他想起林千霆那副死德性。 “既然求人,就得上狠货。”陆沉眼一眯。 再来! 他把竹青酒重新倒回炉中,掏出更多材料:雷纹果碎片、焰砂粉、凝魄露。 全是赵九姑储物袋里刮出来的存货。 “二次炼製。给你整点刺激的。” 炉火升温,酒液开始剧烈翻滚,杂味被一点点逼出,灵气被压缩回液体里,顏色从青绿转为深金,最后凝成琥珀色。 酒香不再刺鼻,反而清冽顺滑。 闻一口,喉咙发热,骨头都隱隱发痒。 【產物:三日醉】 【品质:二阶下品】 【效果:入喉即热,三日微醺,附带轻微淬体效果】 “成了。”陆沉端起壶,轻轻晃了晃,“糟老头要是还嫌弃,我当场躺在他面前。” 第二天,通宝堂功法区。 陆沉提著两壶酒,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进去了。 柜檯后面,林千霆依旧靠在椅上闭目养神,灰白的头髮乱糟糟的,衣袍上还沾著酒渍, “站住。”他喊道,“你小子又来干嘛?” “买法诀?买丹方?还是来寻找槽啊。”嘴一开就是熟悉的臭味。 “晚辈来看您的”陆沉脸上堆著乖巧的笑,把装著“三日醉”的玉瓶递过去,“知道您爱喝酒,晚辈特意炼了点灵酒,您尝尝鲜。” 林千霆冷哼一声:“毛都没长齐,还敢炼灵酒?別是拿些兑水的劣酒来糊弄我。” 这可不敢。”陆沉把壶塞子拔开,一股清冽酒香散开。 “嗯?”他坐直了,“你小子,往里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陆沉乖巧回答:“竹青藤打底,回灵籽藻调气,清露草提香。” “竹青藤可练不出这种味道。” “前辈就当我手艺好吧。”陆沉双手奉上。 林千霆喝了几口。 “还行,比上次喝的那些辣喉咙的破酒强点,勉强入得了口。” 陆沉:“?” 不是,你刚才喉结都动了是十多下了,还搁这儿装? 林千霆斜眼看他,嘴角一撇:“看什么?觉得老夫说假话?” “不敢不敢。”陆沉心里吐槽,“你要是嫌弃,手別按那么紧啊。” “前辈满意就好,晚辈还有些普通竹青酒,也一併给您留下,日常喝著解闷。” “哼,算你有点眼力见。”林千霆把“三日醉”揣进怀里, 陆沉忍著吐槽,依旧乖巧:“能帮到前辈就好。晚辈今日来,还有个不情之请。”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这么好心。”林千霆斜睨著他,“想要什么?” “还想要点潮声雷。” 林千霆没拒绝,只是从储物袋里“哗啦”一声倒出一堆东西。 几根灰不溜秋的沉水木,“咚咚咚”砸在地上,木头上坑坑洼洼,一看就是最普通的货色。 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雷晶,紫白色雷光在晶体內部游走。 陆沉眼皮一跳,二阶雷晶。 虽然比不上潮声雷,但威力也不小。 林千霆指了指,“给你个活。用你的雷窍吸收这雷晶,再吐出来,做成能承载二阶符篆的符板。” “二阶雷晶用在一阶木头上,会炸的吧...”陆沉为难。 林千霆又说道,“哦,对了。给你三天。” 陆沉:“……三天?” 你当这是削萝卜呢? 但脸上,他还是老老实实拱手: “晚辈……尽力。” “尽力?”林千霆嗤笑,“要么成,要么滚。老夫不收废物。” 陆沉抱起那堆木头和雷晶,转身就走。 一出通宝堂,他脸上的乖巧立刻消失。 “好好好。一口酒换一天苦工,我自找苦吃。” 竹屋里。 陆沉把沉水木一根根排开,又把雷晶放在中间, “千算万算,他不会知道我还有金手指的。”陆沉吹著口哨把材料放进去,”別说三天,一个晚上就给你搞定。“ 系统页面弹出: 【辅助炼製:雷纹淬木】 【消耗:中品灵石x3】 陆沉:....草率了,还要消耗中品灵石。 ”算了,我自己来吧。“他把雷晶贴近沉水木,雷窍牵引。 第一丝雷电刚进木头—— “滋!”沉水木表面瞬间焦黑,雷纹还没成形就被硬生生劈散。 陆沉右臂猛地一麻,雷电顺著经络倒灌回来,皮肤“啪”地炸起一层细碎火花。 “槽!”他立刻切断引导,灼痛顺著骨头往里钻。 陆沉低头一看,皮肤发黑,经络竟被雷力强行撑开了一截。 他一愣。“……失败是失败了。” “但这玩意,好像有点淬体效果?” 这一发现让他精神一振。 接下来整整两天。 陆沉几乎没合眼。 一次次牵引雷力,一次次失败反噬; 手臂从焦黑,到裂开,再到结痂,又被雷电重新撕裂。 疼是真的疼,但雷窍也在一点点被撑大。 第三天清晨。 三块雷纹符板终於摆在他面前。 雷纹內敛,木性未失。 陆沉靠著墙坐下,右臂还在发抖。 他看著那三块成品,”燃尽了....“ 通宝堂。 林千霆正喝著早酒,见陆沉进来,眼皮一抬,“还活著?” 陆沉没说话,把三块雷纹符板往柜檯上一放,“啪。” 林千霆拿起一块,指尖一弹。 雷鸣低响。 他眉梢动了动,露出点满意的神情。 第二块、第三块.... “马马虎虎。”林千霆瞥了他一眼,“这雷纹歪歪扭扭的,分布也不均,也就勉强能看。” 陆沉心里暗骂:“老东西睁著眼睛说瞎话!这符板拿去坊市,至少能卖五枚中品灵石!” 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乖巧模样,搓著手道:“前辈满意就好,晚辈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样了。” ”那前辈,这潮声雷....“ 没等陆沉说完,林千霆话锋一转,”但话又说回来....“ 第63章 我只有这么多了 林千霆忽然一摆手,语气一转:“不过话又说回来。” “我一个体修用不上啊,符板对我来说不如块砖头顺手,留著干嘛?” 陆沉:“???” 他脸上的乖巧差点当场裂开。 你用不上你折腾我两天?!你有病吧! 脑子里已经开始原地开骂:糟老头!你早说啊!早说我直接给你炼块砖头多省事!我这两天挨雷劈是图个啥?! 但脸上继续堆出乖巧笑容,“那……前辈让晚辈做这个,是另有安排?” 林千霆“嗯”了一声,把三块符板丟过来。 “这样吧。你帮我拿去卖了。” “去灰市找一个叫铁面符师的傢伙。” 他顿了顿,“只要你能卖到七枚中品灵石,我就给你十道潮声雷。” 陆沉:??? 七枚?你刚刚不是还说马马虎虎吗? 谁会花七枚买“马马虎虎”的东西! 陆沉捏著符板,“晚辈……尽力试试。” 废舟巷,陆沉又来到这里。 他披著斗篷,按著打听来的线索往里走, 几艘报废的旧船上的身影看著他,甚至往他这边挪了挪。 陆沉爆发出练气七层的气息,有人低声骂了句,退回阴影。 陆沉感嘆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连门槛都没摸到。 被练气五层的精英怪堵在门口。 现在同样的巷子,同样的阴影。 小怪直接隱身,连仇恨都不敢拉。 陆沉一边走一边吐槽: “版本更新真快。” “当年我还在新手村被精英守门,现在已经能绕过小怪,直奔小boss了。” 找到了铁面符师的摊子。 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脸上戴著一块玄铁面具,只露一双阴鷙的眼睛。 “买还是卖?” “晚辈有三块雷纹符板,想卖给前辈。”陆沉把符板递过去。 铁面符师拿起符板扫了一眼,眼神微动,“次品,两枚中品灵石,要卖就卖,不卖滚。” “两枚?”陆沉拱手,“前辈说笑了,这符板可是用二阶雷晶淬炼的,雷纹凝而不散,能提高二阶雷符的成功率,怎么可能只值两枚?” “我说两枚就两枚。”铁面符师抬眼,“木头是普通沉水木,雷纹分布不均,也就骗骗外行,想蒙我?” 陆沉心里暗骂“果然苛刻”,“前辈您看仔细了,这雷纹看著不均,实则顺著木纹走势分布,既能保木性柔韧,又能让雷力循环不散,比那些硬嵌雷晶的符板好用多了。” 他说著,指尖催动一丝雷力,符板上的雷纹瞬间亮起,银蓝色的雷光顺著木纹流转,隱隱有雷鸣声响起。 陆沉把符板递迴去,“普通符板承载二阶符篆容易崩裂,我这三块,您就是刻上『雷爆符』都稳得住,性价比比那些符板高多了。” 铁面符师指尖凝聚一丝雷电探入符板,果然感受到雷力与符力完美契合,没有丝毫排斥,甚至还能增幅一丝威力。 他眼神变了变,却依旧嘴硬:“也就那样,三枚,不能再多了。” “五枚!”陆沉寸步不让,“前辈,您心里清楚这符板的价值,外面想找这么实用的二阶符板可不容易。您买回去,不管是自己用还是转手卖,都稳赚不亏。” “四枚。”铁面符师语气鬆动了些。 “前辈,您看我这胳膊。”陆沉把焦黑的手臂露出来,上面的伤口还没癒合, “为了炼这符板,我被雷力反噬得差点废了,您总得让我回点本吧?五枚,少一枚都不卖。” 他心里盘算著,能卖五枚就不错了,林千霆要七枚纯属做梦,大不了回去再跟那老头扯皮。 铁面符师拿起符板反覆打量,最终冷哼一声:“成交。”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五枚中品灵石,扔给陆沉:“下次有好货还可以找我。” “一定一定!”陆沉接住灵石,“谢谢前辈惠顾,晚辈这就告辞。” 等陆沉走远,铁面符师才冷哼一声,转身钻进乌篷船內侧。 船舱里昏暗潮湿,他抬脚踢开一块鬆动的船板,木板“咯吱”一声翘起,露出下面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箱。 箱子边角全被腐蚀出坑洞,铁皮起皮翻卷,上面原本刻著的字跡几乎被磨平,只能勉强辨出几个残字—— 【……宗弟子入门考核。】 前头的宗门名號早已看不清,只剩几道浅浅的刻痕。 铁面把箱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十块符板,有沉水木的,有铁木的,也有混著兽骨粉压制的劣质货色。 雷纹、火纹、水纹.... 他很快在右侧找到一个空出来的格子,把陆沉的三块放进去。 “嘖。”他用脚把船板踩回原位,“老东西收个弟子,倒是会算计。” “这种东西,最多值两枚中品灵石,我硬是给了五枚,当修炼资源塞给那小子。” “合著老子是你家奶爹?给你养徒弟算了!” 铁面符师骂骂咧咧,“不当人子!” 他抬手抹了把脸,又狠狠啐了一口。 “下次再让我当冤大头,老子给你把那张老脸撕下来当符纸用!” “看你还好不好意思开口!” 骂归骂。 铁面符师沉默了两息,又低声嘀咕了一句:“……不过那小子天赋还不错。” 陆沉没急著去通宝堂。 他绕回竹屋,“五枚中品灵石……” 他把储物袋倒在桌上,灵石叮噹一声,“肯定不够。还得再烧一壶。” 陆沉把剩下那点竹青藤全翻了出来,又哼哧哼哧的烧了一壶。 隨后,他再看向桌上的五枚中品灵石,沉默了一息。 然后伸手拿走了两枚,只留下三枚。 “我都付出一壶灵酒了。”陆沉自言自语,“拿两枚不过分吧。” “老头要是不依,大不了再磨磨嘴皮子,再炼几瓶。” 通宝堂功法区。 林千霆盘坐在老位置,面前摊著一块灰色玉牌,手指在上面勾勾画画,嘴里不停嘟囔。 “……抠。真特酿的抠。” 陆沉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玉牌,心里莫名有点眼熟。 形制像极了他自己手里的联络玉牌,只是纹路复杂得多。 他没多想,老老实实上前,把东西放下。 三枚中品灵石。 一壶三日醉。 “前辈,这是卖符板换的。”陆沉语气诚恳,“铁面那边压价厉害,只给了三枚。” 林千霆头也不抬。 “三枚?我记得我说的是七枚。” 陆沉一脸羞愧:“晚辈无能,让前辈失望了。” 林千霆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玉牌,忽然破口大骂:“小气鬼!” 陆沉一头雾水。 小气鬼?骂我? 他还没反应过来,林千霆已经把玉牌倒扣,伸手抄起酒壶,喝了一口又一口。 第三口的时候,嘴角已经微微往上翘了。 “呵。”他看了陆沉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你是会算帐的。“ 陆沉立刻低头,一副“前辈过奖我不配”的模样。 林千霆晃了晃酒壶,似笑非笑:“三枚就三枚吧。” 陆沉心里狂喜,“多谢前辈体谅。” 林千霆抬起手指,指尖凝聚起几道银蓝色的雷电,滋滋作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潮声雷。 “伸手。”林千霆语气平淡。 陆沉连忙伸出右手,就见那几道潮声雷化作流光,顺著他的掌心涌入雷窍, 一股狂暴的雷力在体內炸开,疼得他齜牙咧嘴,却又忍不住心里狂喜。 “一共十道,回去自己琢磨怎么用。”林千霆收回手。 “晚辈一定好好琢磨,绝不辜负您的指点!”陆沉拱手告辞。 桌上的传讯玉牌还亮著淡淡的灵光,上面残留著铁面符师最后的消息:“我给了五枚灵石,我只有这么多!” 第64章 和我有什么关係 【目標產物:二阶右臂淬体】 【需求材料:二阶雷电电击x100,一阶淬体部分全部完成】 【炼製消耗:中品灵石x30】 【成功率:20%】 潮声起,雷入骨。 陆沉回到竹屋,反手把门一关,阵法落下,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右臂。 肿得很实在。 十一道潮声雷已经是极限了。 再多一丝,雷窍就得炸给他看。 “得赶紧消化。”陆沉嘀咕了一句,抬脚走向炼製炉。 “可问题是……”他站在炉前,皱著眉算帐,“也不能每次都只拿十来道啊。” “照这个速度,一百道雷电电击,得在林老头那儿来回折腾十次。不划算。” “最理想的情况,是每次多磨点嘴皮子,狠狠干他一把,直接討二十道。” “这样五次就能凑齐。” 想法刚成型,就被现实按回去了。 “问题是装不下啊。”陆沉伸出左手,在右臂雷窍的位置戳了一下,“你已经尽力了,我不怪你。” 然后,他把视线慢慢移向左臂。 那条手臂安安静静,乾乾净净, “想多装潮声雷。” “路子就两条。要么把这个雷窍往死里扩。” “要么……”陆沉眯了眯眼,“再开一个。” “等淬体完,我就去找材料,把左臂的雷窍也开了。” 右臂整个没入炼製炉。 炉口灵纹一亮,热浪翻卷。 陆沉深吸一口气,从雷窍里小心翼翼地牵引出第一道潮声雷。 银蓝色雷电躁动起来,刚触到炉內灵火,“轰”地一散,化成密密麻麻的雷丝,像一把把烧红的钢针,顺著皮肤往里扎。 “嘶!”陆沉额头青筋暴起,“这痛感比被铁齿鯧啃一口还狠!是往骨头缝里扎啊!” 炼製炉灵火顺著雷丝流转,死死把雷力锁在臂骨周围。 第一击结束,手臂肿得更粗了,雷窍里的潮声雷少了一道。 【二阶雷电电击:1/100】 “……行。”陆沉喘了口气,反手把一枚纯元筋骨丹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药力散开,筋骨微微发热,“继续。” 第二道潮声雷被牵引出来。 第三道、第四道.... 每一次雷电落下,都是一次拆骨重装。 手臂从通红到焦黑,又从焦黑裂开,再被灵火和药力强行压回去。 雷窍里的雷电一点点减少,臂骨里的震鸣却越来越沉。 “最后一击!第十击!给我冲!”陆沉咬著牙引动最后一道潮声雷。 这次雷电不再狂暴,反而带著温润的滋养之力,与之前九道雷力融合, 炉口溢出金色光芒,把他的脸映得发亮。 “嗡”一声轻响,淬炼完成。 陆沉抽出手臂,整条右臂覆盖著流动的金色雷纹,肌肉线条充满爆发力,比之前粗了一圈,隱隱透著二阶体魄的威势。 【二阶雷电电击:10/100】 陆沉握了握拳。 “噼啪。”雷纹在皮肤下轻轻炸响。 他咧嘴一笑,声音有点哑,“我又强了。” ..... 炼丹堂西侧的丹房。 柳轻絮站在门口,身上穿著灵泽门制式蓝纹长裙。 她垂著眼,指腹反覆摩挲著储物袋那根磨损的绳结。 她是靠一炉回阳凝脉丹进的丹堂。 考核结束,灵露上人亲口说过一句“药性拿捏得准,有点巧思。” 可进门第二天,管事就把她领到了这里。 “西边偏房,废丹间。” “药人出身,先干杂活,磨磨性子。” 丹房里气味浑浊。 废丹的苦腥味、烧焦的灵草味、炉渣冷却后的铁锈味混在一起, 墙角堆著半人高的丹渣,让柳轻絮以为自己还在千芝堂。 管事把一把铁铲和一块粗布丟到她脚边。 “辰时前清乾净,平时的炉子也要洗。” “月底考核过了,再说资源。” 第三天,她才见到自己这周的“资源”。 一小袋低阶灵草。 叶子发黄,根鬚髮黑,有几株断口已经发霉,药性散得七七八八,放到坊市里,只有陆沉不会嫌弃。 隔壁丹房却在分泽货堂送来的新货。 叶片水润,灵气饱满,药香隔著门都能闻到。 柳轻絮没有去羡慕。 她把那袋灵草倒在石台上,动作利落。 分成两堆。 还能榨出药性的,摊开晾晒。 已经散尽灵性的,直接碾碎,另装一袋。 药人那十几年,她早就学会一件事:药渣都是能利用的,何况新鲜的草药。 她低头处理草药,窗缝漏进来的那点光,只够照亮她的手。 草叶锋利,指尖被割开几道细口,血渗出来,很快又被药汁封住。 “哟——”门口传来嘲笑,“这不是我们丹堂的新『药人丹师』吗?” 柳轻絮抬眼。 顾曼妮站在门口,一身月白丹袍,乾净得扎眼,身后跟著两个女弟子。 顾曼妮走进来,脚步故意一歪。 石台被撞了一下。 “哗啦——” 刚理好的草药全落在地上,和炉渣混在一起,染成黑色。 “呀,真不好意思。”顾曼妮捂著嘴,“手滑了。” 她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草药。 “不过也无所谓吧?反正都是没人要的东西,你再捡捡就行。” 跟班笑出了声。 “也是,药人嘛,本来就该碰这些。” “乾净药材给她,才叫浪费。” “听说以前试药的?谁知道身上有没有毒,站远点。” 柳轻絮蹲下身,她一株一株把草药捡回来。 顾曼妮:“我劝你识相点,丹堂不是你这种人能待的。” “考核过不了,被赶出去就难看了。” 说完就心情舒畅的走了。 在炼丹炸炉的时候出来嘲讽一顿,感觉又有劲了。 柳轻絮的视线落在顾曼妮腰侧。 丹方玉简明晃晃的,这才是她想要的。 高级丹方甚至是筑基丹方! 再往下,是鞋尖。 鞋边沾著一抹浅褐色粉末。 定火散。 凝心丹的辅药之一。这东西,妙就妙在“微量有效,过量致命”。 寻常配比只需米粒大小,便能稳住丹火和心神;可若是用量超过三成,不仅无法凝心,反而会走火入魔。 顾曼妮最近为了衝击內门弟子,没日没夜炼丹。 “听说顾曼妮炼丹时脾气越来越差....” 柳轻絮左手清洗顾曼妮的丹炉,右手捏著浅褐色粉末,“和我有什么关係呢,我只是个刷丹炉的.....” 第65章 我的双窍会给出答案 那天夜里,柳轻絮没睡。 偏房里只有一盏灵灯,她坐在丹炉前,从子时守到天亮。 用自己仅有的几株劣质灵草反覆提纯,再到精准控制炉火温度,一步都不能失败。 丹堂执事李默手握资源分配权,同批弟子想拿到好药材无不费尽心思討好,她没別的筹码,只能赌一把。 她揭开炉盖,看了一眼。 六枚圆润的愈肤丹躺在炉底,莹白的色泽泛著细腻灵光,竟是接近中品的品质。 柳轻絮盯了几息,点点头,“够了。” 她把丹药装进白玉瓶,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全是丹渣的宗门服。 她想了想,换了件素白裙子。 料子普通,却衬得她身姿窈窕,肌肤胜雪,尤其是一双眼睛下的美人痣,带著娇媚。 天一亮,她就去了迴廊。 李默每天都会从那过。 没多久,就看到李默来了。 柳轻絮立刻上前一步,“弟子柳轻絮,见过李执事。” 李默目光落在她身上,掠过她的相貌,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艷,隨即又被轻蔑取代。 “何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她双手递上玉瓶,“弟子昨夜炼了炉愈肤丹,想著您平日操劳,或许用得上。” 李默没接,“你炼的?” “是。” “哪一房的?” “西侧偏房。” 李默笑了一声。 下一刻,他抬手一挥。 “哐当”玉瓶被直接扫到地上。 碎了,丹药滚了一地。 旁边有人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李默看著她,“你觉得,就凭这几颗丹,再穿件乾净衣服,我就该给你资源?” “灵泽门里,想靠脸往上爬的女修多得很。你算什么东西?” 柳轻絮站著没动。 李默又说了一句:“回去刷你的丹炉。” 说完就走。 柳轻絮蹲下身,把碎玉瓶捡起来,又把丹药一颗一颗收进掌心。 迴廊那头已经有人停下脚步。 有人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玉瓶,嗤笑一声; 有人乾脆不遮掩,目光在柳轻絮身上来回打量。 那种目光,她见过太多次了。 柳轻絮站在那,没有羞耻,更没有恼怒。 她只是很冷静地听完,然后在心里过了一遍刚才的过程。 时间选得不对、丹药太低阶、直接递上来,等於把底牌摊在对方面前、姿態放得太低,反而显得廉价。 “手法太糙了....”她嘆道。 她把丹药扔进废丹桶,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她当没听见。 整理好衣襟,对著李默离开的方向行了一礼,“弟子唐突,打扰执事了。” 转身离开,背影挺直,没有半分狼狈。 唾面自乾。 她心里已经在开始想下一步。 ..... 陆沉再出现在坊市里,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 左臂的雷窍,也是在这段时间里慢慢开出来的。 不能早出来,他很清楚要是自己前脚刚吃透潮声雷,后脚又多出一个新雷窍,第二天就跑到林千霆面前晃一圈。 那对方不会夸他一句“悟性好”。 只会在心里直接下结论。 这小子身上有大秘密。 而在修行界,这四个字,从来不是好话。 所以他刻意拖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竹屋与灵田成了他的全部天地。 出了修炼就是种田。 之前炼灵酒剩下的竹青藤藤苗,被他移栽在田垄东侧,每天用指尖引一丝微弱雷力滋养, 看著嫩芽破土、抽枝展叶,慢慢爬满他搭的木架。 “慢点长,別著急,等你成熟了,又能给那老东西炼酒换潮声雷。”他碎碎念。 有天夜里雾大,他又去了趟草滩。 结果真被他捡漏到一株被踩烂的竹青藤,旁边有打斗的痕跡,多半是贏的人忙著收別的,漏了这一株。 陆沉看了一眼,乐了。 “算你运气好,遇上我这活菩萨。” 他带回去美滋滋的用炼製炉炼製了两壶三日醉。 “给我做贡献,比烂在土里好。” 坊市地上刚下过雨,泥水没干。 就在陆沉拐过一个摊位的时候,眼角忽然扫到一抹灰绿。 一株雾隱草,被人踩进了泥里,叶子塌了一半,茎歪著,根部糊满黑泥, 陆沉脑子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身体已经先动了。 快速衝过去。 “啪。”一脚踩住。 他先左右扫了一眼,確认没人跟他抢,才把脚移开一点。 跟捡易拉罐一个道理,。先踩住,占位再说。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几个路过的修士齐刷刷停下脚步,看著他,又看看他脚下那滩泥。 “……他踩什么呢?” “泥?” “还是在练什么奇怪的功法?” 有人低头仔细瞧了瞧。 “烂掉的雾隱草。这玩意儿也抢?” 几道目光落在陆沉身上,全是看傻子的神情。 陆沉完全没在意,抖了抖泥,隨手塞进隨身的小袋子里。 “要是每天都能捡到几株,那可真不错。”陆沉美滋滋的进了通宝坊。 “来了?”林千霆手里转著一枚铜钱,“我还以为你小子,拿了潮声雷就缩回去偷懒了。” “前辈说笑了,晚辈哪敢偷懒?这不是特意炼了壶新酒,给您送过来解解馋。”陆沉乖巧的把酒放下。 林千霆的目光看向了他的左臂。 “老头果然眼尖,怕是已经察觉到了。”陆沉主动把左袖往上一擼。 “十道潮声雷,”林千霆眯著眼,“就这么练完了?” 他停下转铜钱的手,“左臂开窍了?是用潮声雷开的?” 陆沉乖巧道,“托前辈的福,练到最后几道时,雷力无意间窜到左臂,竟误打误撞开了窍,纯属运气好。” “呵。”林千霆嗤笑一声,“半个月,从单雷窍到双雷窍,你这运气,怕是能去坊市赌石了。” 他眼里都是满意,没再追问雷窍的细节,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抬手一拋,“嗖嗖”三个空玉瓶带著破空声飞过来。 陆沉抬手接住,“前辈,这是?” “还想要潮声雷吧?”林千霆带著揶揄,“去死水层浊流区,给我装三斤净灵水。” “必须是黑泥里自然沉出来的精华。掺了浊水,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陆沉嘴角一抽,“浊流区?” “前辈,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险地。” “为了凑三斤净灵水,得扒多少黑泥啊?” 林千霆斜眼看他,“怕了?”语气里满是不屑。 “当初求著要潮声雷的时候,胆子比谁都大。” “现在让你干点活,就开始嘰嘰歪歪?” “废物就是废物。开了双雷窍,也还是个怂包。” 陆沉:..... 他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乖巧样子,摇头道, “怂?我的双窍会给出答案。” “就算我做不到,为了在前辈你这有个好印象,我也会去一次!” 第66章 今晚加菜! 林千霆看著陆沉揣著三个空玉瓶走远, “浊流区……” 他年轻的时候也去过一次,只一次差点把命丟在下面。 浊流区是死水层最阴毒的一隅。 水下的黑泥绝会死死黏附在皮肉上,越裹越厚。 寻常修士沾染上不部分,便如背了千斤铁块,有淬体的效果。 若被整身裹住,灵力凝滯,只会一点点沉入黑泥深处,最终被活活压死、闷死。 还有里面的阴气,像无数根细针在不停穿刺、啃噬,疼得人浑身痉挛, 哪怕事后侥倖脱身,骨头里的阴寒也得耗上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彻底驱散,稍有不慎便会落下终身暗疾。 净灵水偏偏还藏在黑泥最深的地方。 得徒手把黑泥一层一层刨开,阴气、泥毒往身体里灌,要扛得住,才摸得到那点“乾净东西”。 “臭小子……”林千霆捻了捻鬍鬚,低声哼了一句,“开了双雷窍又怎样?” “雷力再猛,掉到黑泥里,一样得老老实实挨著。” 他很清楚。 这趟活,正常的练气后期下去,三天三夜都不一定凑得齐三斤。 能活著上来就算命硬。 “正好借黑泥和阴气磨磨你的雷窍。” “省得你小子刚有点本事,就飘得找不著北。” 他轻轻哼了一声,重新转起铜钱,“年轻人,受点罪也好。” 在他看来,这任务既是差事,更是淬体的机缘, 陆沉就算能活著回来,也得脱层皮,浑身裹著黑泥,脸色惨白地来討赏。 可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死水层下面,已经完全不是他记忆里的那套玩法了。 陆沉压根就没打算自己下水。 他站在死水层上方,看了一眼下面翻涌的黑水,连鞋边都没沾湿,直接抬脚进了乌篷船。 “下去吧。” 他伸手在船舷內侧一按。 乌篷船轻轻一震。 没有浪花,没有轰鸣,只是船身微微一沉,水面便从两侧合拢过来。 船窗外的光线迅速暗下去,水压贴著船身推过来,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挡在外头。 九成阴气,被隔绝在外。 陆沉靠在船舷上,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包灵瓜子,“咔嚓”一声嗑开。 黑水在窗外翻滚,暗礁一块块掠过。 “嘿嘿。”他扫了一眼,“这不比扒泥强多了?” 要是按林千霆的想法,这会儿他应该光著胳膊在黑泥里刨,阴气往骨头里钻,水妖在暗处盯著。 而现在他嗑瓜子,游死水层。 “老头要是看见这一幕,怕是能当场噎死。”陆沉咔嚓咔嚓的吃著瓜子,指尖一抬。 左臂雷窍轻轻一震。 “嗡”银蓝色的雷光顺著船舷爬开,一道接一道,很快在船身外侧织出一层细密的雷网。 雷光贴著船走,不外放,却锋利得嚇人。 乌篷船继续下潜。 刚一驶入浊流区,水色骤然一暗。 下一刻,“咯吱!”一声刺耳的啃咬声响起。 陆沉低头一看,船窗外已经糊上了一片黑影。 铁齿水虱。 巴掌大小,一只只贴在船板上,尖牙外翻,啃得船身“咯吱咯吱”作响,像是在咬铁。 一只、两只、三只……转眼就是十几只。 陆沉眉毛一挑,“速度还挺快。” 右臂雷窍亮起。 “啪!”一道雷鞭贴著船身横扫出去。 雷光在黑水里炸开,瞬间把周围一圈浊流劈散。 铁齿水虱刚扑到一半,身体就僵住了。 “滋啦!”焦糊味在水中扩散。 十几只水虱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炸成一团团黑渣,被水流一衝,散得乾乾净净。 雷网重新收紧,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沉嗤了一声,“就这点货色,也配挡路?” 他又嗑了一波瓜子。 船继续往前,没走多远,前方暗礁忽然一动。 两道粗壮的黑影从礁缝里窜了出来。 石鳞泥鰍。 半人来长,身体粗壮,鳞片一层叠一层,像石板一样扣著。 嘴一张,黑色毒涎顺著水流喷出来,直衝船底。 等级高的石鳞泥鰍,甚至能啃食法器! 这一口要是咬实了,船底阵纹都得被啃掉一层。 陆沉这才站直了点,“哦,这玩意儿出来了。” 他手腕一翻,水骨鞭落入掌中。 雷窍震动,雷光顺著鞭身爬满,银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第一条泥鰍冲得最快。 陆沉手腕一抖。 “啪!”鞭子在水中拉出一道笔直的雷线,精准抽在泥鰍头上。 坚硬的石鳞瞬间炸裂,雷力透体而入。 那条泥鰍身体猛地一僵,直接被劈成两截,断口处焦黑一片。 第二条刚想绕船。 陆沉反手一抽。 “啪!”雷鞭贴著船底扫过。 石鳞在雷光下像纸一样碎开,毒涎刚喷出来,还没扩散,就被雷力蒸成一团黑烟。 尸体翻滚著沉进黑泥,水重新安静下来。 陆沉收起水骨鞭,拍了拍手。 “之前捞水骨结晶的时候,这地方我来的可不少。” “你们这些小东西现在不够看了。” 很快陆沉就真正进了浊流区。 如果你有潜水法器,这地方最烦人的其实不是黑泥和阴气,而是漩涡。 浊流区的水根本不走直线,暗流一股叠一股,能卷著整艘法器转圈,。 没有標记、没有参照物,转著转著,人就不知道自己是往里走,还是已经在原地打转了,也找不到出去的方向。 换成別人,这会已经开始慌了。 但陆沉一点不急。 他靠在船舷上,看著外面乱窜的水流,甚至还有点想笑。 “迷路?那是你们。” “我这船,有自动导航。”他放心的往更深处扎去。 但也只敢扎外围这片,必须稳健。 忽然,水暗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光。 陆沉抬头。 前方的暗礁间,一道巨影缓缓爬了出来。 玄甲水蟹。 磨盘大小,甲壳厚得夸张,青黑色的壳层层叠叠,边缘锋利得像打磨过。 八条长腿死死扣著暗礁,身体横著,占了整条通道。 一双复眼亮起,冷冰冰地锁住乌篷船。 练气八层。 这一片浊流区的小霸主。 它没有试探,螯钳一抬,直接砸了过来。 “轰!!”带起来一片衝击波。 螯钳还没到,水压已经先一步拍在船身上。 乌篷船猛地一晃。 陆沉眉头一挑,“嚯。力气不小。” 但也就晃了一下。 玄甲水蟹显然没料到这结果,复眼闪过一丝暴躁,又是一钳子抡过来。 更快,更狠。 陆沉这次没坐著。 他站起身,双脚稳稳踩在船板上,左臂、右臂同时亮起。 双雷窍共振! “嗡”银蓝色的雷光从经络里涌出来,顺著手臂爬满皮肤,像两团正在燃烧的雷火,噼啪作响。 他看著那对螯钳砸下来,“来啊。” 螯钳落下的瞬间,陆沉双手同时伸出。 “砰!!”他硬生生抓住了两只蟹钳。 水流炸开,船身再次晃了一下。 玄甲水蟹愣住了,它没想到有人能正面接住它的钳子。 还没等它反应。 “断脉。”陆沉大喝。 双臂雷光骤然暴涨。 两道粗壮的雷柱,贴著他的手臂直接轰进蟹钳根部,顺著甲壳缝隙,精准灌进软肉。 “滋!!!”雷光在水中疯狂扩散。 玄甲水蟹身体猛地一僵,它发出一声沉闷到发哑的嘶吼,八条腿疯狂乱蹬,把暗礁抓得碎石乱飞,却偏偏....够不到陆沉。 因为水蟹是横著走,腿只能向两侧用力。 而陆沉,正好站在正前方。 水蟹:!!! 如果它能说话,一定会大喊一句“老阴杯”! 陆沉双手死死扣著两只蟹钳,雷力不断往里灌。 “別挣扎了。你这是先天构造不行。” 雷力顺著经络一路炸开,肉香味很快就冒了出来。 玄甲水蟹的挣扎越来越弱。 陆沉感觉到手里的力道开始松。 他眼睛一亮,“行了。” 双脚一蹬船板,身体后仰,“给我下来吧。” “咔嚓!”两声清脆的断裂声在水中炸开。 陆沉硬生生把两只蟹钳拽了下来。 断口处焦黑冒烟。 玄甲水蟹翻滚著撞进黑泥里,没了动静。 陆沉把两只还冒著热气的蟹钳往船上一扔。 “咚、咚。”船板震了一下。 他拍了拍手,雷光缓缓收敛,低头看了冒著香味的红钳子。 “今晚加菜!” 第67章 挖到了熟悉的东西? “不知道是蟹黄还是蟹膏。” 陆沉嘀咕了一句,但也没急著下结论。 这玩意儿毕竟是死水层里长出来的东西,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稳妥起见,他没立刻去捞。 水骨鞭重新落入手中,雷窍一震,雷电顺著鞭身噼里啪啦地炸开。 “老实点上路吧。”他抡起鞭子,对著那翻在黑泥里的玄甲水蟹就是一顿抽。 啪!啪!啪!一鞭比一鞭狠。 雷光在水里乱窜,打得蟹壳“滋滋”冒烟,暗礁都被震得掉渣。 足足抽了几百下,抽到那水蟹一点反应都没有,八条腿彻底摊平, “行了,这下是真死透了。”陆沉这才放心,把尸体拖上船。 作为体修老吃家,他向来秉持一个原则——能吃的,不浪费;不好吃的,也別便宜別人。 他蹲下身,用雷力小心翼翼地撬开背壳。 结果一看,脸色就变了。 “……嘖。” 里面是那种跟帝皇蟹差不多的胃袋结构,层层叠叠,全是消化黑泥和阴物的东西,看一眼就没胃口。 “算了算了,也不是非得吃。” 陆沉把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胃袋、臟器一股脑儿全挖掉,直接扔回黑泥里。 只留下完整的蟹壳。 那壳子厚得离谱,边缘锋利,雷劈过都只是留下浅痕。 “好东西。”陆沉拍了拍,“回去扔炼製炉里跑一圈,不是护甲就是盾牌。” 想到这他心情好了不少,顺手擦了擦,“这趟不亏。” 乌篷船继续往浊流区深处滑。 越往里,水越黑。 黑到像一整锅翻滚的墨汁,连光都被吞得乾乾净净。 可就在这片死沉的黑里,泥底却透出一丝丝淡蓝色的微光,像被人埋在水下的星屑。 “找到了。”陆沉停船。 换成別人,这时候已经得下水了。 扒泥、挖缝、硬扛阴气,哼哧哼哧的一寸一寸往里掏。 陆沉连动这个念头都没有,“扒泥?累不累啊。” 他拿出铲子,探到船外,隨手拨了两下。 把最上层厚重的黑泥推开,露出下面那些细密的泥缝,避开暗礁的锋口。 “照顾了一年的灵田,翻土这种活早就熟练了。”陆沉自我吐槽。 淡蓝色的光,变得更清楚。 陆沉打开雷窍,银蓝色的雷电注入水骨鞭,鞭身瞬间亮起细密雷纹,在黑水中发出噼啪声。 他抬手,对著那片净灵水就是一鞭。 净灵水对雷电有天然的趋附性,这也是林千霆敢放他进浊流区的底气。 “出来。”鞭子一收,雷力回卷。 泥缝里的那点点淡蓝水光,被雷电包裹著,一滴一滴地从黑泥里抽离出来。 黑泥剧烈翻涌,像是想重新裹上去,却始终被雷电隔在外头,连船舷都碰不到。 净灵水在雷光中匯成细流,悬在半空。 陆沉抬手,玉瓶稳稳接住。 阴气贴过来,被船身和雷幕一层层挡在外头。 至於水妖....刚有影子靠近,雷网轻轻一闪。 “滋”就成了渣渣。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三个玉瓶就被装得满满当当, 净灵水澄澈透亮,半点杂质都没有。 陆沉晃了晃玉瓶,满意地吹了声口哨:“搞定!三斤不多不少,林老头指定挑不出毛病。” 说完,他又看了眼脚下还在微微发光的泥缝。 “来都来了,哪儿有只捡一点的道理。”陆沉咂了下嘴。 他把身上剩下的空玉瓶一股脑全掏了出来,在船板上一字排开。 “反正林老头只要三斤,多的算我辛苦费。” “回去丟进炼製炉看能出什么灵酒,和林老头多换点潮声雷。” “怎么算都不亏。” 在想著的时候,他已经动手了。 一缕银蓝色雷力顺著手臂缠上铁铲。 铲刃亮起细密雷纹,原本普通的铁铲,看起来硬是多了几分“谁挡劈谁”的气势。 “走你。”陆沉抡起铲子,对著泥缝周围的黑泥直接下铲。 这一铲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黏得要命、沉得像铁浆的黑泥,在雷力加持下,居然真像豆腐一样,被轻鬆剖开。 泥层一裂,淡蓝色的净灵水顺著雷电从底下渗出来,顺著缝隙往外冒。 “这不就对了嘛。”他一边挖,一边用玉瓶装到。 “再多点。再多亿点点...”陆沉嘴上碎碎念,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黑泥被他挖得坑坑洼洼,原本藏得严严实实的泥缝全被掀了出来,净灵水一汪一汪地往外冒。 一瓶,五瓶,十瓶.... 陆沉把装满的玉瓶往怀里一塞,又换空的继续。 那副样子,已经不是“顺手多捞点”了。 而是“我全都要” 等最后一瓶也装满,他低头掂了掂怀里那一堆鼓鼓囊囊的玉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舒服。这趟值了。” 他正准备收手,铁铲顺手往下一探。 “哐当。”一声清脆的硬响,震得他手腕一麻。 “嗯?”陆沉眉头一挑,把铲子收回来一看。 黑泥底下,露出一块暗黑色的硬东西,不大,却厚实得离谱,表面沾著污泥,看不出材质,只透著一股又冷又沉的感觉。 “石头?还是……藏了什么?” 陆沉打开雷窍,雷电直接拉满。 密密麻麻的银蓝色雷电把铁铲裹得严严实实,铲子看著都比刚才粗了一圈。 “给我开!”他低喝一声,抡起铲子就砸。 鐺!雷电炸开,黑泥飞溅。 再来。 鐺!鐺!鐺! 一下比一下狠。 双雷窍隱隱共鸣,雷力不要钱似的往铲子上灌。 沉闷的撞击声在水下迴荡,震得周围暗礁都在轻轻晃。 一百下、两百下、三百下。 黑泥被掀得一乾二净。 那暗黑色硬块,却愣是只有几道白印。 陆沉甩了甩髮酸的手腕,“好傢伙,这么硬?” 他嘖了一声,“我好歹也是一阶往二阶蹭的体修了。” “正常石头,现在早该开花了。连个皮都没破?” 他盯著那块东西,眼神反而亮了起来。 “那就说明你有东西。” 铲子“哐啷”一声被他丟到一边,正式宣布这玩意已经不配再用“农具”对待。 他反手抽出水骨鞭,左臂、右臂雷窍同时震动。 “嗡”银蓝色的雷电顺著经络涌出,沿著手臂缠上水骨鞭,一节一节亮起,发出低沉的雷鸣声。 陆沉眯了眯眼,“水骨鞭,有震盪效果.....” 他双脚踩死船板,水骨鞭被他抡圆。 啪!啪!啪! 雷电顺著鞭子一层层压进去,震盪在硬块內部反覆叠加。 外表看著没什么变化,內部却已经开始承受不住。 几十鞭下去。 黑色硬块开始发出极细微的“咔咔”声。 “给我开!” 最后一鞭抽下。 轰!震盪叠爆。 那块顽固得离谱的黑色硬块终於撑不住了碎开了。 一股灼热的气息猛地冲了出来。 水流被瞬间顶开,温度暴涨。 陆沉眼皮一跳,后退了一步。 暗色、滚烫、近乎流火的液体从碎裂处翻涌而出,在水中翻滚。所过之处,黑泥直接被烤乾成粉。 陆沉站在船上,愣住了,“……臥槽。” 他盯著那玩意看了两眼。 “难道我挖到石油了?” “修仙界也能搞资源开採这一套?” 第68章 我陆某没打算多个笑名 “要真是石油……” 陆沉盯著那股还在翻滚的暗色液体,脑子下意识就开始乱跑。 “那是不是还能搓个发动机出来?” 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乐了。 “都御剑飞天了。” “我这要是真搞个钢铁兽出来,给谁看?给林老头当代步车?” 越想越离谱,可越离谱,越忍不住想试试。 好奇心这玩意,一旦上头,比净灵水还难收。 陆沉还是摸出一个空玉瓶,小心翼翼地往那股滚烫液体边缘凑。 “就一点点。研究研究,不作死。” 瓶口刚靠近,“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 原本看著坚硬的玉瓶,一瞬间软化、塌陷,直接化成一滩半透明的琉璃状液体,顺著黑泥滑下去,连渣都没剩。 陆沉:“……”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条件反射般把手往回一缩,整个人往后连退好几步。 “我靠,这么猛?!”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完好无损的手,又看了看那已经没影的玉瓶,后背莫名有点发凉。 “这要是沾到我身上……” 他没说完,但脑子已经自动补全了画面....老惨了。 陆沉非常识相地闭嘴,又往后退了两步。 那股滚烫的液体继续翻涌,却並没有越界,像是被什么限制住了一样,只在原地冒。 大概五分钟后。 翻滚开始减弱,温度慢慢下降。 最后液体彻底消失,重新被黑暗吞没。 “看来下面不是油田。”陆沉摇了摇头。 刚才那股东西,来得快,走得也快, 坑里只剩一个黑漆漆的小洞,洞口很窄,只容得下半个拳头。 陆沉没急著凑过去,拎著铲子盯著那个洞看了一会,確认不再有热浪往外翻,才慢慢靠近。 洞口很小,往下却异常深邃,只有下方隱隱跳动著一点微光, 裹著一股霸道又凛冽的火焰气息,顺著洞口往上钻,呛得他鼻尖微痒。 这气息绝不是普通火焰能有的,比坊市上卖的火玉还要霸道几分,连他双雷窍的雷力都有点被牵动的意思。 “搞什么?底下藏著火山?”陆沉皱著眉,视线往下探,总算看清了洞口深处的景象。 那是一个被密密麻麻阵法纹路裹著的火焰口,淡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像一张结实的网,把里面的火焰牢牢锁在原地。 而阵法之內,跳动的竟然是一团金色的火焰,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声响,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陆沉很肯定只要阵法破了,就能瞬间將这整片浊流区烧乾。 “我擦,年少的时候碰到了买不起的a8。”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玩意,不是顺手就能打包的东西。 “金色的火……”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被赵瞎子误会成飞焰谷间谍时的对话。 当时赵瞎子神色激动地念叨:“云雨泽底下,真的要出火了?!” 当时听著只觉得玄乎。 现在一对上,严丝合缝。 云雨泽连著死水层,浊流区的黑泥下面,真埋著一口火。 而且还被阵法封著。 陆沉脑子里闪过一堆可能。 上古火种、遗留传承、飞焰谷的宝贝。 每一个都很值钱,但每一个都很要命。 “好东西啊....但不归我现在拿。” 好奇心確实被勾起来了,勾得还挺狠。 可也就到这儿,再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小命的不尊重。 陆沉果断把视线挪开。 “开始填土。”他手脚麻利的把四周的黑泥推过来,把洞填平。 “回去找机会打听飞焰谷的底细。” “等哪天实力压过去了,再回来收货。”陆沉计划。 泥面恢復原样后,他看了两眼,又觉得不太放心。 他想了想,从船上拽下一截蟹钳,啃了半段,咔嚓咔嚓嚼得挺香。 剩下的蟹壳被他隨手埋进黑泥里,只留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露在外头。 他標记了一个地点。 “回去了回去了。”陆沉开启乌篷船的自动导航,开始上往竹屋走。 至於林老头那边交差,陆沉早就想好了。 “还是老样子。等个七天。”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这一身乾乾净净的法衣,又瞄了眼船舱角落那堆还没用完的黑泥,嘴角一歪。 “到时候再往身上抹点。” “抹厚点,抹均匀点。” “脸色搞白一点,看著像被阴气掏空的那种。” “让老头一看就知道,这活我是拼命干完的。” 想到林千霆见他一身黑泥、半死不活的样子,先骂两句废物,再一边心疼一边给好处的场面, 陆沉心里就美得不行。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回到竹屋。 那只磨盘大的玄甲水蟹被整个倒了出来,甲壳泛著青黑色的冷光, 一只半断掉的蟹钳,卖相相当完整。 “你这玩意,”陆沉蹲下来踢了踢,“不吃也不能浪费。” 他抬手,把玄甲水蟹壳整个拎起来,连清洗都懒得清洗,直接一股脑塞进了炼製炉。 炉盖“咣”地一声合上。 阵纹亮起,火纹顺著炉壁爬开。 陆沉搓著手站在旁边,眼睛发亮。 “玄甲、水妖、练气八层。” “正常展开,怎么著也得是个盾牌吧?” “防御拉满那种。” “要是能带点水抗、毒抗,那就更舒服了。” 他已经开始脑补自己顶著一面厚甲盾,外面套著覆骨水甲,在水里横衝直撞的画面。 几息之后。 系统页面弹出。 【目標產物:玄甲横行靴】 【需求材料:玄甲水蟹完整主甲壳x 1,侧向步足甲片x 6,水骨结晶x1,一阶雷符x10】 【炼製消耗:下品灵石x50】 【成功率:100%】 【效果:效果一:横向移动速度提升 200% 效果二:横向受力稳定性提升 备註:仅在“横著走”时生效】 陆沉搓了把脸,“......你这设计,多少带点个人情绪啊。” 他是真没忍住。 他可以接受自己顶著一面蟹壳盾,披著覆骨水甲,在水里横衝直撞,大开大合,雷电噼里啪啦,一副体修猛男形象。 这个画面甚至还有点帅。 可现在这个呢? 穿著一双玄甲横行靴,別著內八步走。 陆沉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画面: 他本人双手叉腰,脚步横挪, 像一只刚下锅前被捞出来的螃蟹, 在地上“咔噠咔噠”平移衝锋。 敌人:??? 路过修士:??? 画面太美不敢看啊。 “我陆某虽然在云雨泽没有威名,但也没打算多个笑名。” 第69章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玩笑归玩笑, 陆沉还是把靴子炼製了出来。 通体青黑,靴面爬满细密雷纹,靴底竟復刻了玄甲水蟹的八只小短足,尖儿泛著银蓝雷光,看著又怪又萌。 “真到打架逃命的时候,谁管姿势算不算啊。”陆沉把靴子收好,“谁不喜欢自己有几手非常规的技能呢“ 他又把净灵水放进去。 【目標產物:净灵青霆酿】 【需求材料:净灵水x1斤,玄甲水蟹蟹螯肉x3两,潮声雷x1】 【炼製消耗:20下品灵石】 【成功率:100%】 【效果:入口清冽,尾调带著雷电的微麻感,酒香能縈绕三日不散,修士饮之,可快速驱散体內阴气。】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潮声雷我刚好还有一道...”陆沉琢磨著。 “如果这个新酒,对林千霆这种嘴硬的老酒虫有杀伤力的话...” “我还有30斤净灵水...” 陆沉想到了一次哄骗很多潮声雷的方法。 七天后。 陆沉站在竹屋门口,对著水缸照了照自己。 黑泥是他精心挑的,死水层原浆款,顏色够黑,味儿够冲。 他用手一把一把往身上抹,抹得特別认真。 “再厚点,锁骨这不能漏,脸侧也要带点。”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胳膊,又补了一层。 黑泥糊上去,人立刻就不一样了。 原本还算精神的一个人,瞬间就成了蓝星另一端的品种。 他点点头,自言自语:“差不多了。” 临出门前,还不忘往衣襟里塞一把干泥,走两步就往外抖点。 效果拉满。 到了通宝堂门口,他没急著进去,先在外头站了一会,等黑泥味彻底发酵,才慢吞吞地迈步。 “哎哟!”陆沉摔倒了林千霆摊子前面。 林千霆抬眼看他。 “哟,没死在浊流区?我还以为你小子餵了水妖,连净灵水的影子都见不著。”老头嘴还是一如既往的臭。 陆沉虚弱的站起来,把三个装满净灵水的玉瓶放下,又把酒罈往前推。 “前辈说笑了,您交代的任务,就算是豁出小命也得完成啊!这不,净灵水一分不少。” 林千霆先验了净灵水,眉头一挑,“成色不错,没掺浊水。” 这话说出,算是过关了。 陆沉这才把酒罈往前又推了半寸,“前辈,这个……是晚辈顺手炼的新酒。” “不算任务里的,给您尝个鲜。” “新酒?”林千霆冷哼一声,“少来这套。老夫喝过的酒,比你见过的灵石都多。” 嘴上嫌弃得不行,可鼻子已经很不爭气地动了一下。 酒罈没开封,酒香却已经往外飘了。 清冽里带著一丝雷意,像是雨后竹林里劈下一道远雷,余味绵长。 勾得他喉咙发痒,但他嘴上依旧硬邦邦的:“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想讹我多少潮声雷?” 陆沉立刻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搓著手道:“前辈瞧您说的,什么讹不讹的。这酒就是小子免费孝敬您的,哪敢要您的东西啊!” “免费的?”林千霆嗤笑一声,拿起酒罈拍开泥封,“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小子你一肚子坏水,我还不知道?” “老夫就尝一口,看你小子耍什么花样。” 第一口下去,林千霆的骂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第二口下去,老头眼睛眯了起来。 第三口下去,他袖子一抹嘴角,整个人往椅子上一靠,“……有点意思。” 陆沉站在旁边,低眉顺眼,心里已经开始敲锣打鼓。 林千霆又灌了一口,这次喝得慢了,是在仔细品。 “这雷麻劲有点意思,但也就你们这些没喝过好东西的臭小子,才觉得这滋味稀奇。” “前辈您就说好不好喝吧。”陆沉乾脆喊道。 “还行。”,他斜眼看向陆沉,“怎么做的?” 陆沉挠了挠头,一副老实样,“也没啥。净灵水打底,蟹螯肉压味,再引一道潮声雷进去。” 这话一出,林千霆直接骂了,“放屁!潮声雷你不用来炼体当柴火烧?” 陆沉更乖了,“前辈给的那十一道……全用在这酒里了。” “我不信!你小子要真敢这么糟蹋雷,我现在就劈死你!”林千霆拍桌子。 陆沉嘆了口气,把酒罈往回一收。 “那算了。本来还想著,要是前辈喜欢,我能再炼个十斤。” 林千霆:??? 陆沉转身就走,“反正也是小道。前辈看不上,我拿去坊市卖卖,也能换点灵石。” “站住!”林千霆吼了一声。 陆沉脚步一停,回头时一脸无辜,“前辈还有事?” 林千霆盯著他看了三息,“十斤,你说的。” 陆沉点头。“能做,但材料贵。” “要什么?” “炼这酒,耗雷力耗得厉害。”陆沉一脸为难,掰著手指头算,“三十坛酒,得要一百道潮声雷,还有三十块中品灵石买辅材。 对了前辈,您之前赏我的十一道潮声雷,全用来炼这坛孝敬您的酒了,小子现在可是身无分文,穷得叮噹响。” “放你的狗屁!”林千霆指著陆沉的鼻子骂,“十一道潮声雷炼这么一坛酒?你当老子是傻子?!潮声雷你小子肯定私藏了不少,还敢跟我狮子大开口要一百道?门都没有!” 陆沉等的就是他翻脸,当即收起脸上的笑,故作失望地嘆了口气,要把酒罈抱回来:“唉,前辈不信就算了。 也是,一百道潮声雷和三十块中品灵石,確实不是小数目。算小子我自作多情,这酒我还是抱回去自己喝吧。” 这招佳作以退为进。 他还故意晃了晃酒罈,酒香再次瀰漫开来,勾得林千霆喉咙又是一阵滚动。 林千霆看著他转身的背影,脸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天人交战。 这酒的滋味实在是太对他胃口了。 一百道潮声雷虽然多,但为了这酒,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站住!”林千霆咬牙切齿地低吼,“你小子就是故意的!一百道潮声雷,三十块中品灵石,老子给你!” 林千霆骂骂咧咧,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雷符一沓一沓地甩出来,中品灵石砸在桌上叮噹响。 “拿去!要是十斤里有一斤不对味....” 陆沉立刻接话,“晚辈自断一条腿。” 林千霆一愣,“……倒也不必。” “前辈大气!前辈英明!” “前辈果然是我见过最有良心的老板!” 林千霆黑著脸:“闭嘴。” 陆沉闭嘴一秒,下一秒又笑嘻嘻补了一句:“那我就不打扰前辈修行了。” 说完转身就走。 “这小子……”林千霆低声嘟囔了一句,说不清是骂,还是嘆。 她摸出联络玉牌,指尖在上面点了点,灵光浮现。 林千霆想了想,敲字:“我把这个月的修炼资源给他了。” 很快,对面回消息,“多少?” “三十枚中品灵石。” 对面:“???” “你疯了?不是说十枚吗?” 林千霆冷哼一声,继续打字。 “本来打算给十枚。” “可那小子天赋比我想像的要狠。” 对面:“老傢伙你这么富,给我花点啊。” 林千霆:”富个屁!通宝坊这种清水地方,一天到晚收点手续费赚钱。” “快点给我派单,要不然我连下个月的资源都拿不出。” “对了,我偶得一壶酒你要不要尝尝?放心免费的....” 第70章 就叫这招【手雷】吧 陆沉揣著沉甸甸的玉瓶与灵石,踮著脚溜回竹屋,刚反手关上门,就迫不及待地把收穫往桌上一铺。 银蓝色的潮声雷在雷符里翻滚,三十枚中品灵石莹白透亮,折射出的光让他眼睛都眯成了缝。 “林老头嘴硬心软,一百道雷说给就给,这下血赚!”他指尖划木符,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留十道酿酒,九十道刚好够淬炼右臂,再配上这三十块中品灵石,稳稳妥妥把二阶淬体焊死!” 但陆沉没急著动手。 潮声雷太猛,一口气全吃,右臂大概率当场报废,连繫统都救不回来。 於是陆沉定了个计划。 七天,每天一点点。 第一天,他只引了十道潮声雷。 雷电落下来的一瞬间,右臂像是被人用铁锤砸进骨头里,雷力顺著经络往里钻, 硬生生把原本已经成型的一阶雷槽撕开了一点。 陆沉咬著牙,把手按在炼製炉的边缘,硬挺著。 “慢点来……別急,我又不是赶著投胎。” 雷电消散的时候,他整条右臂都在抖,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但整只右手臂,確实强力了点。 第二天,十五道。 第三天,十五道。 第四天,二十道。 第五天,二十道。 第六天,十道。 到第七天结束的时候,九十道潮声雷已经全部吃干抹净。 原本只是被雷力强行撑开的筋骨,已经彻底“定型”。骨骼密度明显加重,敲上去发闷;肌肉纤维被二阶雷电反覆撕裂、重组撑大成了二阶的宽度。 系统页面在第七天夜里弹了出来。 【淬炼条件达成】 【二阶雷击x100:完成】 【当前可进行二阶淬体炼製】 陆沉盯著那行字,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往下看。 【成功率:20%】 “……”他沉默了整整三息,“这成功率,多少带点仇富。” 脑子里下意识就浮现出以前打游戏的画面, 好不容易凑齐材料、金幣、强化券,点一下。 啪,武器碎了,屏幕黑了,掉落无色晶体材料。 “这要是失败了……”陆沉看了眼自己的右臂,“那就不是武器碎,是我人要碎了。” 他站起身,在竹屋里来回走了两圈。 不行,直接点太莽,玄学必须上。 陆沉先把炼製炉擦了一遍。 这不能隨便擦,要按“顺时针”方向。 “抽卡论坛说了,顺时针表示顺顺顺,成功率高。” 把炉子擦乾净,当即开启“强化前祈福大典”。 先是净手焚香。 他拔了一点雾隱草,点燃后插在炼製炉旁,烟雾裊裊中念念有词:“雾隱草,镇邪祟,雷电听话不炸臂,成了给你浇净灵水!” 又用净灵水仔细洗手,连指甲缝都搓乾净,生怕手上的黑泥“玷污”了成功率。 然后穿搭加持。 他换上最乾净的內衬,把玄甲横走靴擦得鋥亮,靴底蟹足纹路对著炼製炉摆放,还特意把之前炼酒剩下的坛口碎片垫在靴下。 “蟹哥护我,酒罈招財,双重 buff叠满!” 甚至把林千霆给的旧玉佩掛在右臂,碎碎念:“林老头福气厚,借你运气用用,成了给你多炼两坛酒!” 最后是献祭与许愿。 他从灵田摘了颗最甜的灵果,掰成四份摆在炉边,算是给“炼製炉灵”的祭品: “灵果甜,心意诚,给点面子成个功!” 又摸出三枚下品灵石,反手丟进灵田:“破財消灾,灵石换成功率,不亏!” 第五步,终极心理暗示。 他对著镜子摆出冷酷表情,对著炼製炉作揖, 一会儿学散修念叨口诀,一会儿又模仿网游里的强化话术:“垫子已备好(前七日雷击),非酋退散,欧气附体!” 做完这一切,陆沉深吸一口气。 “....还不够!”他蹲下来,把右臂贴在炉边,低声念叨。 “我是一点都不敢减料啊。” “九十道雷都花在你身上了,你要给点力。” 说到这儿,他还觉得不保险。 於是转身,面朝东方,站得笔直。 “蓝星祖宗保佑。” “网游之神、抽卡之神、强化之神,这一下別黑我。” 念完,他自己都笑了一下,“我这也算跨界祈福了。” 陆沉把右手放在系统页面上。 “点了就没回头路了....”他一咬牙,“妈的,干了。” 指尖落下,【確认炼製】! “嗡”一声低沉的雷鸣从手臂內部扩散开来。 陆沉掌心发热。 他低头看去,右手皮肤下浮现出清晰的雷纹,从掌背蔓延到手腕,再向小臂爬升。 掌生雷纹! 陆沉握拳,指节出现电光。 “二阶。”他低声说道,“成了,哈哈哈我成了!” 积压七日的忐忑与煎熬,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狂喜。他迫不及待要试试二阶淬体与雷窍共鸣的威力。 偏远水泽,这里是铁齿鯧最爱藏的地方。 “试试手感。”陆沉蹲下身,右手五指张开,按在水面上。 扩容后的雷槽彻底放开束缚,雷电在手臂中高速奔行,顺著掌心全部倾泻进水里。 水面猛地一塌。 雷光在水下交错、扩散,像是一张被瞬间撑开的巨大雷网, 粗细不一的电弧在浑水中来回窜动,覆盖了整片水域。 轰!!!雷声从水底炸响。 水泽是被一记重锤砸中,水面直接翻了个身。 浊浪暴起,数十道水柱同时冲天而起,最粗的那几道足有丈高,水花被雷光染成银紫色,炸得满天都是。 水柱中,铁齿鯧被硬生生震了出来。 一条接一条。 鱼身在半空中绷得笔直,雷电缠绕全身,鳞片焦黑翻卷,尖牙还没合上,整条鱼已经被电得失去知觉。 有的在空中就断成两截,有的重重砸在岸边,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 焦糊味混著水腥气扑面而来。 陆沉右手仍旧按著水面。 雷力持续灌入,铁齿鯧在水里乱撞,却连逃跑的方向都找不到。 “跑?”陆沉咧嘴,“水里打雷,你们往哪跑。” 他手腕用力,雷窍里的雷电再次衝出。 水面再次炸开。 这一次,水柱更高,冲得最猛的一道直接掀到岸边,水花劈头盖脸砸下来。 被震到半空的铁齿鯧在雷光里碳化,落下来就成了灰尘。 水泽重新平静。 陆沉非常满意,“威力这么强,就叫这招【手雷】吧。” 这时候陆沉的联络玉牌震动,是曲兰的。 曲兰:在不在。 陆沉:谢邀,不在。 曲兰:??? 第71章 消息发错群 水泽的水浪还没完全平静,联络玉牌忽然震动。 陆沉低头一看,眉梢挑了一下。 曲兰。 他嘴角抽了抽,有些不想接通。 这玩意打10个字就要贴一块下品灵石。 他从袋子里掏出一枚,往玉牌上一按,灵石“咔”地碎开,灵光一闪,通讯才算连上。 曲兰的讯息很乾脆:在不在。 想来也是在省钱。 陆沉:谢邀,不在。 字数刚好,情绪到位,灵石没白花。 曲兰:??? 又过了一会儿,她还是继续发了过来。 ”紫霞谷那边出事了,铁山逃回来了,石坚死在谷里。铁山说他们已经把那只二阶烈焰蚺打到了“大残”。” 陆沉看到“大残”两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好傢伙。见面半血,刮边大残。” “这话术怎么跟打游戏一模一样。” “猪队友白给之后,语音里一定要喊一句,大残大残!。”他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继续按玉牌,又碎了一枚灵石。 陆沉:”你不是进灵泽门了吗?宗里丹药多得很,兰姐还操心这个?“ 曲兰:”新弟子任务。采一株二阶灵植,根据品质算积分。“ ”我跟楚峰打算联手采这一株,想请你掠阵。知道守护兽是烈焰蚺,可以提前准备。“ 这几句话发过来,明显是商量过的。 陆沉看完,右手不自觉地在腿上敲了两下。 紫霞谷、二阶妖兽、“大残”....关键词一个比一个危险。 他甚至已经能想像出现场画面—— 妖兽没死,怒气拉满;掠阵变主坦;跑得慢的是前排;退路被堵,想跑都跑不掉。 陆沉又掏出一枚灵石贴上玉牌。“我最近在闭关。修炼到了关键节点,这几个月都不会出门。” “真走不开,抱歉。” 讯息发出去后,玉牌那头安静了下来。 陆沉把玉牌丟回储物袋,低头看了眼自己右臂上还没完全隱去的雷纹,又看了眼水泽里翻肚的铁齿鯧。 他咂了咂嘴,“二阶烈焰蚺啊……等我真想打的时候,再说吧。” 陆沉现在的状態,压根不想出门。 他整个人,已经彻底沉迷在“给林老头做任务”这条安全又高效的升级线上。 “没双臂二阶,我绝对不去紫霞谷....” 又过了十天,陆沉一直窝在竹屋里修炼沉淀,打磨筋骨。 直到敲门声响起。 陆沉收功起身,是王瘸子。 老头裹著一件旧棉袄,拄著拐,脸色被风吹得通红,咳嗽声压在喉咙里。 “王伯,什么事?”陆沉关上门出来。 王瘸子瞪了他一眼,“你小子,修炼修到都忘记过年了?” 陆沉一愣,这才顺著王瘸子的视线看出去。 沉沙屿这一片竹屋,今天明显不一样了。 竹门上歪歪扭扭贴著红纸,有的是整张,有的撕成条状糊著;窗框上绑了红绳,风一吹晃来晃去;隔壁院子还掛了个破旧的红灯笼,灯芯不亮,只图个顏色。 陆沉这才反应过来。 过年了。 修炼闭关,在修行界动輒几十年,可那是对宗门修士来说的。 沉沙屿这些采泽人,练气三四层,命比纸薄。 你闭关半年,不是悟道成功,而是水府钱欠了,被巡查队上门打包带走。 所以这里的人,过年从不马虎。 一年到头,能鬆口气的日子,也就这一天。 “看你这小子样子,肯定也没做年夜饭。”王瘸子咳了两声,拐杖往地上一点,“来我院子吃吧。” 陆沉站在原地,看著周围渐渐亮起来的灯火,忽然有点恍惚。 “这是第一年,在这个世界过年啊……”他低声说了一句。 转身回了竹屋,陆沉想了想,没凑合。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几条之前用【手雷】在水泽里炸熟的铁齿鯧,鱼肉早就熟透,一捏就散。 他把鱼刺挑掉,把鱼肉捏烂,加点盐,搓成肉丸。 锅一热,把回灵酥油倒进去。 油热了,丸子下锅,香味立刻炸开。 外皮很快起了壳,顏色金黄。 陆沉拿筷子翻了翻,炸得脆脆的,捞出来沥油。 又跑去灵田边,薅了一把浮芽藻,简单煮了一锅汤。 清汤,绿芽。 一锅汤,一盘炸丸子。 陆沉端著,去了王瘸子的院子。 王瘸子已经坐下了,桌上摆著一些普通的菜。。 唯一有灵气的是一壶不知道兑了多少水的劣质灵酒。 “就我一个。”王瘸子看见陆沉端菜进来,笑了一下,“他们各家各户也都在过。” 陆沉把菜放下。 王瘸子看著那盘炸丸子,能清楚感觉到上面的灵气,咂了下嘴,“你这菜,我老头子吃,有点奢侈啊。” “过年热闹。”陆沉笑了笑。 两个人的年夜饭开始。 汤盛了出来,浮芽藻在碗里打著转。 酒一杯一杯的倒,味道淡得像水,但陆沉不嫌弃。 吃到一半,王瘸子话多了些。 “最近泽东那片,白鳞草涨价了。” “你要是有空,可以多留意。” “不知道为什么,那片的水妖换了地盘....” “嗯,我记著。”陆沉应著。 他其实兴趣不大,但要看著王瘸子把那盘肉丸吃完。 这东西不能给別人看到,必须吃完把盘子带回去。 酒一杯接一杯,王瘸子的脸慢慢红了,话开始重复。 “今年……还算活著,活著就好。” 炸丸子被他一颗一颗吃掉,一直到盘子里只剩下几粒油渣。 王瘸子的筷子慢下来,酒也喝不动了。 他靠在桌边,眼皮打架,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趴下了。 陆沉坐了一会。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火盆里的炭偶尔响一下。 隔壁院子传来模糊的说笑声,还有孩子跑过木板的声音。 他这才起身,把盘子收起来,又给盆里添了几块炭火才出门。 “明天该去给林老头拜个早年,都过去十多天,又能薅一把...” 这时候,通讯玉符响了。 曲兰:“年底最后一天,我差点回不来了。” 陆沉:“??难、难道楚峰兄已经折在那里了吗?楚峰兄啊!! 你我虽只並肩数次,但情谊尚在!!你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就在陆沉准备补上一句“兰姐节哀”,玉符里又跳出一条。 楚峰:??? 陆沉:…… 他把玉符翻过来才发现,这是四人的大群玉牌。 第72章 在天真的年纪遇到了贫穷的黄毛 陆沉若无其事地敲字。 陆沉:啊,原来楚峰兄还在啊。那我就放心了。 玉符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楚峰:……你刚才是在给我发悼词? 曲兰:你反应能不能別这么快就给人下结论,陆沉都没把话说完。 楚峰:.... 陆沉面不改色,继续打字。 陆沉:“年底嘛,气氛到了。我这是提前帮大家把最坏的心理建设做完。” “现在知道楚峰兄还健在,我这心,踏实多了。” 隔了好一会。 楚峰:……你这人有病吧? 陆沉看著这句话,心情却莫名不错,“过年就是图个热闹。” 陆沉:“这只烈焰蚺这么强大吗?连楚峰兄都对付不了。” 曲兰:“我们根本没进去紫霞谷,在外围就被一个带黄帽子的面具人给拦住,痛打了一顿。” 楚峰:“手段尽出也打不过,我怀疑他是筑基。” “嘖嘖嘖,筑基拦路。”陆沉一边给自己没去点个讚,一边敲字。 陆沉:那你们能活著回来,已经算是过年添福了。要不这样吧,明年我跟你们一块去。 发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画饼画的挺不错的。 楚峰:明年不就是明天,古道友大义啊,急著帮我出头。明天我们就去再会会这傢伙,我出十件法宝! “知道这傢伙有钱,但没想到一点都不藏。”陆沉心里嘀咕了一句,手指一松,已读不回。 玉符还在震动,他乾脆塞进储物袋,把麻烦一併封印了。 “过年呢。打打杀杀的,晦气。” 他转身回竹屋,开始老老实实制酒。 这酒必须要今天做出来,用来稳固长期饭票的。 大年初一。 陆沉提著一坛刚出炉的【青霆酿】,晃晃悠悠进了通宝坊。 一进门,他脚步就顿住了。 林千霆正站在柜檯后,低著头,伸手扶了扶自己脑袋上的东西。 一顶黄色的帽子。 陆沉:……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了太多不该闪的画面。 林千霆察觉到视线,皱眉道,“我给自己新年买顶帽子,你这什么表情?” 陆沉反应极快,立刻站直,脸上乖巧,“前辈戴著好看。” 他把酒罈递过去,“今天大年初一,小子特意来给前辈拜年。” “拜年?”林千霆明显愣了一下。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久没听过了。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视线在酒罈和陆沉脸上来回扫了一眼,最后哼了一声,“行吧,有心了。” 陆沉心里一松,立刻顺杆往上爬。 “那前辈...”他搓了搓手,“要不给小子布置个任务?” “一天不做前辈的任务,我浑身难受。” “滚滚滚,下个月再来。”林千霆大骂。 陆沉:???他这是被嫌弃了? ..... 灵泽门,千符堂。 空符上人刚给符堂弟子上完课,准备回去修炼。 “师兄~”顾依依扒著门框,只露出半张脸。 看到可爱的师妹,空符心情很愉悦,“师妹今日不用练符?怎么有空跑到我这来蹭热闹?” 顾依依这才走进来,“师兄你最近,是不是要去云雨泽呀?” 空符挑了挑眉:“你连这个都知道。” 顾依依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储物袋。 她双手递过去,“那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带给好人?” 空符捏了捏那软乎乎的袋子,入手轻飘飘的,却能感觉到里面密密麻麻的符纸灵力。 “这里面是什么宝贝,还得劳烦师妹特意跑一趟?” “是一千张雷符!”顾依依眼睛亮晶晶的,“我算著好人手里的应该用完了,就趁著练手多做了亿点。” 空符板起脸,装出严肃的样子:“师妹可知,你这是用宗门资源资助散修?” 他故意加重语气,“这要是被刑罚堂发现,那个叫陆沉的散修,可是要被丟进炼丹炉里烧成灰的!” 他本以为小姑娘会嚇得眼眶发红,说不定还会扑过来拉著他撒娇求情。 可顾依依只是眨了眨眼,非但没露怯, 反而认认真真地爭辩起来:“不对呀师兄。师父给我这些材料,就是让我提升画符经验的,做出的符纸怎么处理,师父从来都不管呀。” 她歪著脑袋,一脸天真:“难道刑罚堂还敢抓师父吗?” “……”空符被噎了一下。 顾依依继续说:“而且雷符又不是白送的,好人会拿东西换的。” “上次还帮我试符,帮我记了好多效果。” 空符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只能捂著胸口,一脸痛心疾首,“师妹你变了。” 顾依依一脸茫然:“啊?” “以前我只要隨便嚇唬你一下,你就会慌慌张张地扑到师兄怀里来。”他嘆了口气,语气充满怀念,“那时候多可爱。” 顾依依眨了眨眼,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师兄。你现在这样说话,我有点想告诉师父。” 空符:“……” “师兄就帮我送一下嘛。” 顾依依两只手抱著那个粉色储物袋,像是抱著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好人他练功用得著的。”她想了想,“而且我没动宗门的额外资源,都是我自己攒的练手配额,一点都不违规。” 空符挑眉看著她,“你打算卖他多少灵石?这可是宗门里的雷砂,质量比云雨泽的强得多。真要算价,五枚灵石一张都不算黑。” “卖?”顾依依眼神很困惑,“我不要钱呀。” “这些材料我又没花钱买,是师父让我练手用的。 “既然没花钱,那为什么要收別人十枚灵石?所以就都送给陆沉的。” 这交易逻辑很顾依依。 “……”空符盯著她看了一会。 最后,他幽幽地开口:“怎么就没见你免费送师兄几张。” 顾依依眨了眨眼,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 她开始撒娇,“等师兄回来,我给你画十张你最想要的静心符。保证线条笔直,灵力饱满!” “师妹你越这样,师兄越痛心啊。”空符心里吶喊。 內心天人交战了几分钟,终於一拍桌子,“行,我去送。” “太好了师兄!”顾依依把储物袋塞过去,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补一句,“记得別跟师父说哦。” “放心。”空符表情严肃,“师兄嘴很严。” 顾依依这才彻底放心,几乎是蹦著出门的,发梢一晃一晃,还不忘回头挥挥手:“师兄路上小心呀!” 门帘落下,堂內安静下来。 空符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粉色储物袋,低低笑了两声。 “呵呵。” “呵呵呵。” 笑得毫无感情。 下一刻,他转身就走,步伐利索,方向精准—— 点晴真人的洞府。 第73章 你好,快递上门 千符堂后殿。 殿內布置简洁,没有多余陈设,石壁嵌著数枚镇殿符印,符纹不显锋芒,却稳稳压著灵机。 中央一方天然玉台泛著温润光泽,灵气沿著台面缓缓游走,如水不惊。 点晴真人盘膝坐在玉台之上, 並未穿千符堂常见的符纹道袍,穿了一身月白镶金边的金丹法衣。 衣袍领口、袖口绣著繁复却不失清雅的云纹符篆,流转著温润的灵光,既衬得她身姿雍容华贵,又暗含制符师的清逸风骨。 她髮丝乌黑如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綰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隨著呼吸轻轻晃动。 中年的妇人相貌没有沧桑,反倒沉淀出一种温润醇厚的美感。 “师父,您可得管管师妹!”空符上人一进门就急声开口,把手里的粉色储物袋往前一递,“她竟用宗门特供的雷砂,炼製了一千张雷符,要送给云雨泽的一个散修!” 点晴真人眼皮未抬,声音平静:“哦?依依既用了宗门资源,想必是那散修出价不低?” “出价?”空符上人拔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她一分灵石都不要!说材料是您给她练手的,没花钱就不能收別人钱,直接白送!” 他越说越激动,“那散修名叫陆沉,只是个练气七层的散修,来路不明,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师妹天赋何等罕见,未来必是千符堂的栋樑,怎能这般轻易给外人送宗门好物?” “那雷砂是您特意为她留的,纯度远超云雨泽的杂料,五枚灵石一张都算公道,一千张就是五千枚下品灵石!她倒好,说送就送,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空符上人还在添油加醋:“弟子劝她,她反倒说要给弟子画十张静心符就想打发。师父您看,她对外人比对师兄还上心....” “这要是被刑罚堂知道了,外头肯定传成我们千符堂养散修、拉关係、私通外门。” “到时候丟的可是千符堂的脸。” 点晴真人听完,打开储物袋看了下。 里面的雷符走线完美,每张都一样,连她都做不到画出一千张一模一样的雷符。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你觉得,她做错了?” 空符一愣,“这……从规矩上说,总归不太合適吧。” 点晴真人点了点头,“规矩上,確实不合適。” 空符刚要点头附和。 点晴真人却接著说道:“但我就是规矩。” 空符:“.....” “顾依依符心澄明,你就放心吧。” 空符不懂:“师妹符心澄明,和別人交往有什么关係。” 点晴真人看著他,“你觉得她画符的时候,在想什么。” 空符张了张嘴,“她……好像什么都没想。” “对。”点晴真人点头,“她落笔的时候,没有计价,没有得失,没有算计。” “符落成形,灵力自然走线。” “这种状態,三阶符师里都少见。” 空符沉默了。 点晴真人继续说道,“她能感觉到人心里的念头。不用刻意去看,符心自然映照。” “如果那个叫陆沉的,对她有半分恶意,她自己自然会疏远。” 他抬手一挥,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神念从指尖溢出,在空中盘旋一圈,又隱入虚空。 “我早已在她体內留了一道神念,若遇生死危机,神念自会护她周全,你无需多虑。” 空符上人还是不解:“可她这般轻易赠符,终究不妥。师父常说,修行之路,当谨小慎微,怎可这般隨性?” “隨性未必是坏事。”点晴真人嘴角微扬。 空符:??? 师父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年他不过是擅自改了半道符线,就被罚在符堂外抄符三天,抄到手抖;第一次“隨性”画符,更是被当场打断腿。 现在换了可爱的师妹。 隨性、送符、还被夸符心澄明。 空符內心翻了个白眼,原来师父也是双標苟。 点晴真人继续说道,“依依自小在宗门长大,虽天赋出眾,却少了几分红尘歷练的动力。这般与人相处,或许恰好能激发她的修行动力,未必是坏事。” 空符上人连忙追问:“什么动力?师父您倒是说清楚一些。是让她知晓人心险恶,还是让她明白资源可贵?” “只是想让师妹知道人心险恶,弟子可以安排....” 点晴真人却不再作答,只是摆了摆手:“该让你知道时,自然会让你知道。” 看空符一脸苦闷,点晴真人怕这大徒弟反而会出现心魔,想了想又说道,“你觉得符,是画给谁看的?” 空符张口,却没接上话。 点晴真人:“符不是给堂內的人看的,是给用符的人看的。” “她现在,第一次遇到一个真正需要符的人。” 空符:“这算动力?” 点晴真人点到为止,把那只粉色储物袋推到他面前,“该去送包裹了。” 空符下意识接过,“师父,我话还没说完。” “路上再想。”点晴真人抬手,一张空白符纸落在玉台正中。 空符刚要再开口,话却卡在喉咙里。 符纸落定的一瞬间,殿內气机变了。 点晴真人並未取笔。 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指尖灵力如丝,自行牵引。 第一样材料从殿侧飞来。 是一块指节大小的雷纹符骨,骨表面的天然纹路逐一点亮,雷意被抽丝剥茧般剥离出来,化成一缕细小雷光,落在符纸边缘。 第二样材料紧隨而至。 一盏淡金色符墨,化成数十枚细小墨珠,在空中排列成阵,逐颗落下,每一滴都落在预定位置。 第三样材料是一截被封存的雷丝藤根。 点晴真人指尖轻点,藤根瞬间崩解,化成一道道细线,被牵引著嵌入符纸內部。 符纸表面开始浮现立体的符路。 接著是符砂.... 每一样材料飞来,都在空中完成处理。 该磨的已经磨好,该剥的已经剥净。 落下时,只剩下最纯粹的一部分。 殿內符光交错,竟然在纸符上构建一座极小的阵法。 空符旁边学习。 自己画符,只是在“画”。 师父画符,是在“搭建”。 这就是二阶和三阶的区別! 点晴真人淡淡开口:“飞焰谷那边不安分。封印附近老是有蚂蚁过去,今年少不了折腾。” 空符心头一紧:“已经严重到要重新加固了?” “再拖就晚了。”点晴真人摇头,“我接到三处示警,全在火脉附近。” “那边的几个筑基机缘,都是钓飞焰谷探子的,你別打扰了。” 空符:“怪不得那几个机缘都这么久了还没人攻破,我以为是散修不行....” 点晴:“那怕是训练过的探子,也挡不住筑基的诱惑,除非....” 空符:“除非?” “有人是自斩道基下来的。”点晴真人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空符识趣地闭了嘴,他太熟悉这个状態了。 师父一旦开始沉迷画符,脑子里只剩下符线、结构、阵势。 自己再多一句,就会被镇压。 “把我这张符送去千机堂。”她忽然说道。 空符应声:“....是。” 没告到状,手里又多出了一个包裹。 第74章 空符,全场最佳贡献 陆沉这趟回来,手里没拿东西。 心里也没什么落差。 本来就是顺手白嫖,成了是赚,不成也正常。 无非就是那条“快进二阶雷电、中品灵石”的路子暂时断了。 “今天才初一……”陆沉抬头看了眼黑色的天,“真要等下个月,还有三十天呢。” 他想了想,跳上乌篷船往泽西草滩划去。 “说不定能摸点不一样的灵植,酿款新口味的灵酒。”陆沉想著,自己身上已经插著一根二阶级別的手臂插件,草滩外围问题不大。 划船正到雾最重的时候,一道身影轻飘飘落在船头。 “这么晚还要出去捕捞,散修就是辛苦。”空符背著手对著陆沉。 看清来人是空符上人,陆沉把水骨鞭收了回去,拱手道,“夜雾不遮前辈路,一符在手照长泽。” “难道我这小船今晚出行顺利,原来是前辈站在船头的光照亮了我前行的路!” “嚯。”原本不开心的空符,心情变得不错了,“怪不得师妹老说你是好人,接著。” 一个粉红色的储物袋扔过去。 “这是...?”陆沉有闻到熟悉的味道。 “我师妹给的一千张,说是你雷符用完了....”说到这,空符又变得不开心了。 不过他目光扫过目光扫向陆沉的时候,愣住了, 可下一秒,他目光扫到陆沉身上,又愣了一下。 “潮声雷的味,还有……雷窍的波动?” 空符眯起眼,绕著陆沉看了两圈,嘴角慢慢勾起来。 “呵呵呵……”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陆沉被他从头扫到脚,莫名有点发毛。 “这傢伙看我的眼神……多少有点不对劲,天又这么黑。” 他赶紧转移话题。 “前辈。”陆沉一脸正经,“顾依依师姐有没有说,这一千张雷符要我用什么换?” “换?”空符一听就炸了,“换个屁!” 他心里瞬间脑补一堆剧情。 你拿我师妹的符纸,我师妹拿你的东西。 这不就成互送信物了? 那自己算什么?月老吗?! “想得美。”空符当场开喷,“还交换信物,想屁吃!” 陆沉:“???” 他张了张嘴,“前辈晚辈只是想按劳付酬,总不能白拿师姐的东西....” “白拿就对了!”空符上人打断他,理直气壮,“我师妹乐意送,你收下便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生怕陆沉再提“交换”二字,摆了摆手:“东西送到,我走了。记住,不准给我师妹回送任何东西,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好好用来修炼,不过我猜你也用不著了。”空符说完拿出一道法舟,准备御空而去。 “等等!”陆沉突然喊道。 “还有何事?我很忙的。”空符催促。 “....”陆沉沉默了一下,从粉色的袋子里掏出十张雷符。 空符法舟上的脚立刻又收了回来。 “……也没那么忙。”他轻咳一声,重新落回乌篷船上,把符纸收好。 陆沉这才开口:“前辈,我想打听个地方。” “说。” “您知道哪儿能採到云光莲吗?” 紫霞龙芝已经有目標,琉璃洗髓花作为主药他不可能问空符,否则会被怀疑。 反倒是云光莲这种辅药,名头不小,用途却杂。 炼丹能用,淬体能用,稳气息、调药性也常见,问起来顺理成章。 “好像有点印象....”空符没有怀疑,但搓了搓指尖。 陆沉很懂事,又从袋子里数出四十张雷符,整整齐齐递过去。 空符接过来,点了点头。 “云光莲啊……玄冰寒潭秘境里有。” “在西边,已经快出云雨泽了,那地方现在挺乱的。但你这个实力...也够了。” “多谢前辈。”陆沉把这个地名记在心里。 空符正要走,又多看了陆沉一眼,“你这是要去泽西草滩?” “嗯,去碰碰运气。” “不想死就別去。”空符只说了一句。 他重新踏上法舟,灵光闪烁,人已经消失在夜雾里。 陆沉吃了一嘴尾气,眯著眼嘀咕,“等我乌篷船再升一级,我也能飞天。到时候谁还羡慕你的破法舟。” “现在一阶淬体也算走到头了。”他看向手里的粉色储物袋,摸著下巴, “一阶雷符对我確实没啥大用,打个小妖还行,真要拼命已经不够看了。” 他皱了皱眉,“可空符怎么知道的....” “提升实力最重要。”陆沉没多想,计划著去寒潭秘境。 “林老头给我任务还要三十天,三十天够往返一趟了。”陆沉划船回去准备东西。 至於去泽西草滩捡漏... “人家都把危险说明白了,我又不缺这一口。” ..... 顾依依一边画符,一边在门口张望,看空符回来,“师兄,送到了吗?好人有没有说什么?” 她的目光在空符手上左右打量,显然是盼著能有回礼。 “送是送到了。”空符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故意恶狠狠道,“那小子半点东西没让我带回来换,就是个占便宜的混小子!” “啊....”顾依依撅著嘴巴,却还是摇了摇头,“好人肯定是最近忙著修炼,没时间准备,下次见面一定会给我的。” 空符一口气差点没憋住,“你倒是维护他。” 他看了顾依依一会儿,忽然开口:“师妹,你最近这么拼命画符攒积分,是不是动了心思,想把陆沉拉进千符堂?” “没、没有!”顾依依连忙摆手,耳朵却悄悄红了。 “没有?”空符挑眉,“就算你真有这个打算,也成不了。” 顾依依愣住:“为什么呀?” “因为他是旧派的人啊。”空符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师父可是千符堂掌事,新派的核心人物,绝不会允许你把旧派的人招进核心堂口。” 顾依依歪著小脑袋,满脸困惑,“什么是旧派呀?难道是穿衣服老气的修士?” 空符被她逗乐了一下,很快又正经起来。 “灵泽门入主沧澜海之前,本来就是体修宗门。” “那时候讲究雷、火、水、金五行淬体,筋骨当炉,经络当阵。” 他敲了敲石桌,“练出来很强,但开窍死的也快。” “后来沧澜海遗蹟现世,符道、丹道、气脉传承被翻了出来。” “修行变稳了,死人少了,宗门也大了。” 空符摊手:“走这条路的人,自称新派。” 顾依依听得很认真。 “新派掌权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改规矩。” “五行淬体被贴上『凶险』、『损道心』的標籤,慢慢成了禁术。” “旧派功法不给资源,修炼路线被压死。” “硬气的,直接叛宗当散修;服软的,改修练气;还有些,被丟到各地当管事,看门守帐。” 顾依依睁大眼睛:“那旧派前辈不是很委屈吗?” “委屈有什么用。”空符摇头,“宗门从来不讲委屈,只讲发展路线。” 他看著顾依依泛红的眼眶,“陆沉走的,就是雷窍淬体的路子。” “师父身在新派核心,怎么可能点头让他进千符堂。” “真要招进来,其他堂口第一个笑我们。” 顾依依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可五行淬体听起来很酷呀,好人也不是坏人....” “酷有什么用?”空符摊手,“新旧派的规矩摆在这里,就像符纸不能掺沙子,丹炉不能混杂质,旧派的人,就是不能进新派的核心堂口!” “而且....”空符决定用一句话杀死比赛。 “我感受的到陆沉身上有潮声雷,他在用二阶雷电淬体。” “你的一阶雷符,对他来说是垃圾了。” “师妹,没必要再给他画了。” “啊....”少女愣住了,“一阶没用了?” “没错,你们俩可以不来往了。”空符决定当这个恶人。 “我...我。”顾依依看著手中的笔,眼神空洞了起来。 空符以为她会哭,或者闹,或者转身跑掉。 结果她没有。 她坐回桌前,把符纸重新铺平,“那我就……画新的。” 空符一愣:“什么?” 顾依依没再看他。 第一笔落下的瞬间,空气里忽然多了一丝流动感。 是风进入符线在纸上延展,没有走向熟悉的一阶雷符结构,而是自然拐了个弯,形成一个从未画过的起势。 空符的笑意慢慢僵住,“师妹?你在画什么?” 顾依依已经沉浸进去,眼睛发出琉璃顏色的光。 符心澄明! 符纸周围的灵气被一点点牵动,开始旋转。 忽然房间里狂风大作,空符立刻用灵气把顾依依保护起来。 顾依依最后一笔落下,符纸“嗡”地一声,所有的风匯聚到了符纸里 少女这才抬头,小声问了一句:“那……这个呢?” 空符盯著那张符,看了很久。 “二阶旋风符。”他喉咙发紧,“而且是……中上品。” 顾依依眨了下眼,“那就好,我去准备雷符材料啦。” 空符苦笑,“二十岁的二阶符师。” “原来师父说的助力是这么回事啊....”他心中已经瞭然。 要是我的符,已经配不上你走的速度 那不需要你慢下来等我。 是我,自己再往前踏一阶! 第75章 这里也有盲盒? “来这鬼地方一年了,我居然连周边长啥样都没摸清。”陆沉站在坊市口,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转念一想,又觉得很合理。 以前穷得叮噹响,每天睁眼就是水府钱、灵石、灵植,活动范围固定得跟拴了狗绳一样,哪有心思逛地图。 现在不一样了。 一千张雷符在手,双雷窍运转自如,练气七层的修为打底,连死水层的一阶巔峰妖兽都能硬撼,腰杆自然挺得笔直。 “去通宝坊碰碰运气,说不定能从林老头那儿白嫖点玄冰寒潭的消息。”陆沉这般想著进去,结果发现柜檯后面是空的。 “跑路了?”陆沉咂嘴,“嘖...白嫖计划破產。” 没办法,只能自己掏钱。 他上了二楼,找到卖情报的柜檯, “道友要什么?”值守的弟子问。 “云雨泽西侧到玄冰寒潭的详细地图有吗?” “拓印一份收六十枚下品灵石。” 陆沉刚摸到储物袋的手猛地一顿,嗓门都拔高了半分:“六十?!” 一年的水府钱也才三十枚,这一张破地图竟要两年的租子。 “地图卖我们这么贵,灵泽门是想干神马!”陆沉心里不敢大声说,老老实实掏钱。 回到竹屋,陆沉地图摊开。 “这个价格还是能买到点东西的。”他嘀咕了一句。 西侧到玄冰寒潭的路线被標得密密麻麻,水路、暗礁、换船点、常见妖兽活动区,全都写得清清楚楚,连哪里容易被劫修盯上都画了个小小的黑叉。 再往外看,地图明显就潦草了不少,只画了个大概轮廓。 东部和南部,被一大片青色符纹圈了起来。 “原来灵泽门占著东半边和南边,青嵐城是核心? 青嵐城云雨泽、几十处群岛、小城,全都在灵泽门的势力范围里。 再看另一侧,飞焰谷的標记带著刺目红纹, “飞焰谷霸著西半边和北边,焚风城当老巢,赵瞎子就是他们的人....” 他又往两宗中间看去。 青与红之间,空出了一条狭长的区域,什么势力標记都没有,只画著一道粗线。 沧澜海中央航道。 “无主地带。”陆沉心里琢磨,“那肯定会很乱,经过这里的时候要小心。” 视线最后停在玄冰寒潭。 位置卡得极其尷尬,正好贴著云雨泽边线,又紧挨焚风城外侧。 “……灰色地带啊。”陆沉笑了一声,“离灵泽门有点远;飞焰谷想吞下,又怕踩线。” “不过混乱点,也方便我摸鱼。” 陆沉收拾好东西,又给王瘸子送了一把浮芽藻,这才出发。 ..... 十天后。 玄冰寒潭外围的市集,比沉沙屿的喧闹数倍。 乌篷船靠岸时,陆沉先没有下船,而是坐在船篷里等了半个时辰。等人流换过一茬,这才披上斗篷,混进人群。 市集最边角的墙根下,蹲著个裹厚袍的瘦子。 面前摆著块破布,上面写著“寒潭秘闻,一枚碎灵石一条”。 “知道怎么进寒潭秘境吗?”陆沉掏出枚碎灵石递过去。 瘦子用扇子挡住两人,“秘境外层有个冰阵,得用冰纹钥破解。硬轰会引阵法反噬,冰锥乱射能把人扎成筛子。” “那这个钥匙怎么得到?”陆沉又掏了一枚。 “可以自己到冰缝里找,有些地方会刷新,也可以直接去『寒潭阁』掌柜那里,不过那老鬼不直接卖,爱搞盲盒赌局,坑了不少散修。” “盲盒赌局?”陆沉挑眉。 “五十个木盒,里面只有一个藏著冰纹钥,其余全是同等重量的石头。”瘦子说道,“玩一把十枚灵石,真钥单独买要一百枚。不少人觉得十枚赌一把划算,结果全栽了。” ”谢谢。“陆沉听完准备去寒潭阁。 但突然感觉到两道黏腻的视线。 “这也要抢?”他惊呼。 自己的储物袋只有十枚下品灵石和几株路上捡来的雾隱草,叶子还有点蔫。 这是他特意配出来的“穷酸配置”,结果还是被盯上了。 “嘖。”陆沉心里暗骂一句,“生活水平还不如沉沙屿。” 沉沙屿那帮劫修,至少知道抢不到油水就不费力气。这里倒好,十枚灵石都能让人起杀心。 他没回头,只是顺著人流往前走。 先把正事办了。 冰纹钥在手之前,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寒潭阁的铺子就在市集偏里,门脸不小,两盏寒晶灯掛在檐下,灯光冷白,把门口的积雪照得发亮。 陆沉迈步进去。 柜檯后,一个胖掌柜正靠在椅子上嗑灵瓜子, “道友可是来赌盲盒的?”看陆沉进来,胖掌柜从柜檯下拖出一只木架。 木架上整整齐齐码著五十个木盒,大小一致,顏色一致,连边角磨损的程度都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规矩简单。” “十枚灵石玩一把。” “挑中冰纹钥,算你走运;挑中石头,当场认栽。” 他顿了顿,“当然,真钥我也单卖,一百枚灵石,不议价。” 话音刚落,周围就围上来几个散修。 “又是这套?” “我上回连赌三个,全是石头。” “呵,你还算好的,我怀疑他根本就没放钥匙!”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冷笑,却还是没人走,大家都是乐子人,想看別人亏钱。 陆沉扫了一眼木架已经有数了。 这套把戏,他在另一个世界的商场、论坛、直播间里见过太多次。 “兄弟们!这一箱真有货!” “刚刚隔壁老哥抽到隱藏了,就在这排!” “最后三个,搏一把就回本!” 弹幕一片刷屏【我不信】【再来一发】【下一个肯定是】... 盒子被一个个拆开,里面全是同款塑料。 主播嘆气拍腿:“可惜了,可惜了,差一点。” 然后很自然的介绍下个盲盒,“换一排!这一排感觉不一样!” 真正的好东西,有固定的位置,有固定的出现时机,有固定的“幸运儿”。 买的人叫开盲盒。 放盒子的人,早就知道每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十枚赌一百枚,赌的就是贪心。 陆沉敢肯定,这五十个盒子里装的全是石头。 真正的冰纹钥,多半正贴在胖掌柜的肚皮上,或者袖子里。 不过他没拆穿。 “我赌一把。”陆沉把灵石掏出来,“但我想用其他的玩法。” 胖掌柜不以为意,“只要不用透视、不动法术、不拆盒,道友想怎么玩都行。” “反正里面没有真东西。”胖子心里冷笑。 第76章 没法卡bug的秘境 陆沉点点头,把五十个木盒一个个挪开,在柜檯上排成一条直线。 周围的散修看得一头雾水。 “他这是干嘛?” “看重量?” “盒子不都一样吗?” “多耍些花样有什么用,没有就是没有。”胖掌柜脸上的笑容没变。 陆沉把手指放在第一个盒子上,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进入了某种“高人状態”。 指腹在木盒表面缓摩挲,他又用指关节敲了几下“嘟嘟嘟”。 陆沉点了点头,“这个是假的。” 他直接打开,里面是一块打磨过的灰石。 周围一阵低低的譁然。 陆沉没停,又把手挪到第二个盒子上。 “这个也是假的。” 打开还是石头,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次陆沉都是先说结果,再打开。这样做完全符合规则。 第十个的时候,周围已经没人说话了。 第十五个,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第二十个,胖掌柜额头开始冒汗。 “道友……”他乾笑了一声,“你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陆沉抬眼看他:“要继续吗?” “继、继续。” 第二十五个、第三十五个.... 木盒一个个被打开,柜檯上已经堆了一排灰石。 散修们的表情从看热闹,变成了震惊,再到隱隱的兴奋。 “真要被他翻出来了?” “不会吧,这老鬼今天要翻车?” 最后柜檯前只剩下最后一个木盒,安安静静地放在最右侧。 “开啊...”所有看热闹的散修都等著最后一个开出来。 陆沉却没有去碰它,把手收了回来拢在袖子里,笑眯眯地看向胖掌柜。 “这个,我就不打开了。” 胖掌柜一愣:“什么意思?” 陆沉语气很隨意:“前面四十九个都是假的,那这个必然是真的。” “你在这开店这么久,总不至於一点信誉都没有。” “说一个真的就肯定有一个真的,我信你。” 掌柜额头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喉咙动了动,看著那最后一个盒子,又看了看周围的人。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目光里有怀疑,有审视,还有隱隱的逼迫。 “不会真没有吧?” “他怎么不打开?” 胖掌柜脸色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只有一次阻止陆沉的机会,那就是游戏开始的时候。 但陆沉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大声判断了两三个盒子。 沉默了两息,胖掌柜忽然嘆了口气,“道友好眼力,是我小看你了。我给你包好。” 他转身进铺子,再出来时,盒子已经换过。 “多谢掌柜。”陆沉没有拆开,直接走了。 ... 玄冰寒潭秘境入口,比陆沉想的要热闹。 冰壁如城,寒雾翻滚,阵纹在雾气中时隱时现,像一头伏著的巨兽,入口前已经零零散散站了几拨人。 陆沉看人多,乾脆按下了潜水按钮,乌篷船沉入水中。 “先看看水下有没有路。”他心里嘀咕。 乌篷船贴著寒潭底部前行,冰冷的光从上方透下来,把水照成一片幽蓝。 越靠近秘境入口,水温越低,船身外壁很快覆上一层细薄的霜纹。 但水下全是冰壁。 “嘖。”陆沉有点遗憾,“想从水下偷渡,门都没有。” 他没再往前顶,控制著乌篷船贴著冰壁停下,听著岸上的动静。 入口一共五人,成分很杂。 最显眼的是两名穿赤纹法袍的修士,衣角绣著火焰纹路,站得最靠前,几乎把入口当成自家地盘。 飞焰谷的人。 两人一高一矮,高的身材魁梧,肩背宽厚,双臂外露,皮肤泛著被火灵力长期灼炼后的暗红色, 只是站著不动,寒雾就被他体表热气逼得退开半步。 矮的那位手里转著一枚赤红色的火珠,时不时弹一下,火珠在指间跳动,发出细碎的爆鸣声。 “炎甲、炎乙?”陆沉听到了他们的名字,实力都在练气九层。 “妈的,这破冰阵没冰纹钥根本打不开,你们两个散修,到底有没有靠谱的线索?”炎甲踹了踹地上的碎石。 被质问的正是散修李老和赵五。 李老头髮花白,背著一个沉甸甸的药篓,手里攥著一枚残破的玉简,捋著鬍鬚沉声道, “炎道友稍安勿躁,老夫这玉简上记载,玄冰寒潭的冰阵有个破绽,只是需要三人合力催动灵力才能触发。 老夫和赵老弟,再加上曲小友,刚好三人,若是两位道友愿意出手相助,破阵绝非难事。” 赵五身材精瘦,手持一柄磨得发亮的短刀,连忙附和:“是啊炎甲、炎乙两位道友,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秘境里不仅有云光莲,还有一些二阶灵材,单独行动太危险,组队进去,既能顺利破阵,也能提防里面的妖兽,拿到灵材后按出力分配,岂不是两全其美?” 赵五的眼神一直最后的女修身上瞟。 这个女修陆沉还认识,曲兰。 她穿著灵泽门弟子的蓝色衣袍,只是髮丝凌乱,眉宇间满是愁绪,和白鷺岛的意气风发不同。 “强轰吧。”炎乙等不及了。 “唉。”李老摇头,“玄冰寒潭每年都吞人,今年阵纹比往年还密。强轰出来的冰锥,练气八层都扛不住。” 曲兰语气疲惫,“我本来不是冲云光莲来的。” “紫霞龙芝的点位我去过了,守著的烈焰蚺比情报里说的强,外围还有人动过手脚。” 赵五一愣:“失败了?” 曲兰点头,没有多解释,“任务没完成,只能退而求其次,来取云光莲交差。” 她说这话的时候,显然心里並不甘心。 紫霞龙芝的积分,比云光莲高太多。 而眼下这云光莲,竟然也有这么多人爭。 “別怕,这里我来保护你。”赵五靠近了点,被曲兰躲开了。 前头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护著?”炎乙转过头,火珠在指间弹来弹去,“散修有个屁的实力。” 赵五脸色一僵,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回嘴,只能把话咽回去。 炎甲这时候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曲兰身上。 “组队这种事,我也懒得等了。”他语气平淡,“不过好歹等到了一个有钥匙的,把钥匙交出来。” 第77章 反覆横跳 曲兰的脸色很不好看。 这把冰纹钥,她找得太久了。 在寒潭外围,她顺著冰壁的裂缝一寸寸试探,寒煞入体逼得她数次退走。 整整耗了数十天,才在一条几暗缝里,把钥匙挖了出来。 而一把冰纹钥,只够两个人通过入口。 她原本打算悄悄来,悄悄进,拿了云光莲就走。 谁知道刚到入口,就撞上炎甲四人守在这里,连靠近阵纹的机会都没有。 没办法,她只能揣著钥匙,装作和李老、赵五一起的,混在人群里等机会,想著等几人爭执不休时,再找个空子溜进去。 可炎甲怎么会知道她有钥匙? 曲兰咬著唇,强撑著冷声反问:“什么冰纹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炎乙嗤笑一声,指尖那枚火珠滴溜溜转得更快了,“你以为我转这玩意,是閒著养生?这对冰属性的东西有感应。” 曲兰瞳孔骤缩。 炎甲顺势上前一步,“交出钥匙!” 曲兰抽出腰间的长剑,灵力灌注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飞焰谷未免太霸道了!这钥匙是我辛苦找到的,凭什么给你?” “凭什么?”炎甲冷笑,手掌猛地拍出,灼热的气浪掀得曲兰衣袍翻飞,“就凭你是个练气八层的废物!” 李老和赵五脸色剧变,两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可不想掺和飞焰谷和灵泽门的恩怨,更不想为了一个陌生的曲兰,得罪两个练气九层的狠角色。 赵五缩著脖子,连一句劝解的话都不敢说。 场中开始有衝突,曲兰的剑光与炎甲的火焰撞在一起,发出“滋啦”的声响,白雾蒸腾。 炎乙在一旁掠阵,指尖的火珠越转越快,时不时射出一道火丝,逼得曲兰手忙脚乱。 “砰”又是一记碰撞,曲兰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趔趄,撞在冰面上。 炎乙趁机发难,甩手就將火珠砸了过去。 曲兰袖中寒光一闪,冰刃掠出!赤红的火珠被砸进冰壁下方的寒水里。 “我的火珠!”炎乙骂了一声,正要伸手去捞。 可那火珠刚碰到潭水,竟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 炎乙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水下面有人!”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被拉向冰壁下的寒潭。 寒水翻涌了一下,雾气中什么都看不清。 炎甲眼神阴沉:“出来。” 水下陆沉看著那颗火珠在自己不远处,“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真打起来,他不虚。 练气九层而已,现在他一条手臂已经是二阶体修强度,但他不想惹事,更不想被曲兰认出来。 陆沉目光一转,迅速做决定。 他先把横行靴套上,又把斗篷往身上裹,水骨鞭刚拿出来,他又顿住了。 “不行,曲兰见过这玩意。” 陆沉果断把水骨鞭塞回去,目光扫过袋里的杂物,最终落在了两只巨大的蟹钳上。 甲壳厚实,边缘还带著自然形成的锋口,拎在手里又笨又凶。 陆沉看了一眼,“行吧,今天就当河鲜成精。” 此时炎乙疯狂催动火珠,火光在冰水中翻滚,“再不出来,老子就把这片水煮开,让你变成活虾!” 这是吹牛杯的,他一个练气九层的修士,別说把一潭寒水煮开,就算能烧开一小片水洼,那也是宗门天才。 下一瞬,冰水炸开。 一道身影从水下暴冲而出,速度快得离谱,贴著冰壁横著跑动。 他双手各握一只巨大的蟹钳,如同一只横行霸道的巨蟹。 横行靴,发动。 横向速度,翻倍。 “拦住他!”炎甲反应极快,甩出数道火丝,交织成一张火网,试图拦住陆沉的去路,“敢在老子面前跳,活腻歪了!” 李老和赵五虽然胆小,可看到陆沉直奔秘境入口,也动了心思。 他们本来就想进秘境,此刻见还有人有钥匙,至少要逼迫他带一个进去。 李老甩出数枚冰针,赵五则挥舞著短刀,朝著陆沉的侧面攻去。 陆沉横著走的速度很快,避开了炎甲的火焰掌和炎乙的火网。 面对李老的冰针,他左手的蟹钳“咔嚓”一声,將所有冰针都夹断了。 紧接著,赵五的短刀刺了过来,陆沉侧身躲开的同时,右手的蟹钳猛地砸出,“砰”的一声,正好砸在赵五的手腕上, “啊!”赵五惨叫一声,短刀脱手飞出,手腕肿了起来。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如闪电,不过瞬息之间,陆沉就衝破了四人的第一道阻拦,离冰阵越来越近。 “这特么是什么东西?!”炎乙破口大骂。 在旁人眼里,场面已经彻底跑偏了。 只看到一道披著斗篷、举著两只蟹钳的东西,在几人面前反覆横跳、骑脸晃动,非常囂张。 炎甲面色难看,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半路冒出来个这种玩意, 速度怪、走位怪,根本不像宗门修士,倒像哪个水里爬出来的邪物。 “別管他是什么东西!”炎甲著急,“拦住他,不能让他先破阵进去!” 就在这时,缩在战圈边缘的曲兰有了想法。 她本来就想找机会靠近冰阵,此刻陆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正是最好的时机。 她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趁著眾人都在围攻陆沉,转身就朝著冰阵的方向跑去,指尖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冰纹钥。 “想跑?”炎甲眼角余光瞥见曲兰的动作,怒不可遏。 他本来的目標就是曲兰的冰纹钥,怎么可能让她跑掉? “炎乙,拦住那个斗篷人,我去抓那个小丫头!” “小子,给老子站住!”炎乙不再留手,双手印诀一变,火焰凝实化作一条狰狞火蛇,贴著冰面扑向陆沉。 “还急眼了?”横行靴发力,陆沉身体侧移半丈,火蛇贴著斗篷边缘扫过去。 “这速度,放沉沙屿连夜市摊都抢不到。”他心里吐槽。 场面越打越混乱。 炎甲追著曲兰猛攻,火焰掌连拍,逼得曲兰只能不断后退,靠身法和符纸硬撑; 炎乙死死缠著陆沉,火丝、火蛇轮番上阵; 李老、赵五站在外围,见缝插针地补刀,生怕错过捡便宜的机会。 “砰!”一声闷响。 曲兰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被火焰掌的余波扫中,摔倒在冰面上,冰屑四溅,嘴角溢出一丝血。 炎甲扑了上去,手探向她腰间的储物袋,“把钥匙交出来!” 这一刻,曲兰是真的绝望了,“我命休矣。” 就在这时,“唰”一道横著的残影,硬生生切进了两人之间。 右手抡起那只硕大的蟹钳,往炎甲后背砸。 “小辈你敢偷袭!”炎甲寒毛倒竖,只能仓促回身。 “轰!”火焰与蟹钳正面撞上,火星四溅。 炎甲被震得连退两步,曲兰这才捡回一条命。 “滚开!”炎甲怒吼著,火焰暴涨,陆沉装作不敌快速退开。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我的小群朋友。实在不行薅点路边草交差吧,別內卷自己了。”陆沉心想。 炎乙在后方已经红了眼,“小子,既然你这么想进去,那老子就送你一程!” 他双手托起火珠,火光膨胀化成一轮赤红小日,化作一道巨大的火柱,朝著陆沉的后背轰去! 这招是他的压箱底本事,名为“焚天火柱”,威力极大,就算是练气九层的修士,也不敢硬接。 “小心!”曲兰喊了一声。 她虽然不知道这个斗篷人的身份,但此刻对方算是间接救了她。 陆沉感受到身后的灼热气息,两条手臂抬起,二阶淬体的右臂在这一刻浮现出雷纹。 双臂交叉,硬挡! “轰!”剧烈的爆炸声震的整个寒潭都在颤抖, 火光退去,陆沉站在原地,只是斗篷焦了点。 但他双手交叉握著的蟹钳,已经被烧得通红,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河鲜味。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可惜.....” “怎……怎么可能?!”炎乙瞪大了眼睛,“你竟然硬接了我的焚天火柱?” 陆沉没有理会他,趁著眾人都被震惊住的瞬间,横行靴再次发力,身体如同鬼魅般衝到了洞口。 摸出怀里的冰纹钥,按在冰阵的核心处。 入口发出蓝光,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陆沉钻了进去,身影消失。 只留下入口前一片狼藉的冰面,和一群脸色难看的修士。 炎乙站在原地,半晌才憋出一句,“……真的是螃蟹成精了?” 第78章 我陆沉没有固定资產 陆沉一步踏入秘境外层,身后冰阵“咔嚓”一声合拢。 炎甲的怒吼就被厚重冰壁生生切断,只剩下一点模糊震动。 “嘶好冷,这鬼地方的寒气,比死水层的阴寒还要强三分。”陆沉倒抽一口凉气。 他激活雷窍,皮肤表面浮起一层微不可察的电弧,做了一层隔层。 “还是雷窍好用啊。”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颊,扫向四周。 入目所及,全是高耸入云的冰棱,通体莹白,边缘锋利如刀,密密麻麻地矗立在地面上,交错纵横,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冰凌迷宫。 寒雾在冰棱间翻滚流淌,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不足十米。 “外层、中层、內层……市集那瘦子果然没骗我。”陆沉摸著下巴, 外层是个巨大的迷宫,方向感会被不断干扰。 中层才算是秘境区域,有寒兽活动。 內层是云光莲所在的核心区域, “要是真老老实实顺著迷宫走,鬼知道要绕到什么时候。” 陆沉站在冰棱间,左右看了看摇头。 “说不定半路还要撞上炎甲那帮人,或者哪只躲在暗处等捡漏的劫修、寒兽。”他本能地开始找捷径。 视线顺著冰棱之间的缝隙往远处扫去,很快,他脚步一顿。 那里不是完整的冰面。 “……有水?”陆沉快步跑过去,站在边缘往下看,只见大片暗色水域铺开,冰面在这里明显断裂。 靠近岸边的地方冻得厚实,中间却仍在缓慢流动,水色幽深,寒气一阵阵往上翻涌。 外层是冰迷宫,是因为冰棱阻隔路线;可这迷宫的前提,是在冰面上走。 “那要是....不走冰面呢?”陆沉灵光一闪。 “只要水下面没有整块冰层封死……那我是不是可以从水下穿过去?” 路线在脑子里迅速成形。 可秘境外层冰多水少,裸泳显然不是好选择。 下面如果有强大的水妖,光著膀子过去就是送刺身加菜。 “但我有船啊。” 別人被冰棱逼得原地转圈,小心翼翼摸路线;他这边条件完全不一样。 “一键下潜,直线推进。”陆沉心情舒坦了,“我有金手指,不卡个bug对不起自己啊。” 他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虽然乌篷船还停在外头,不过问题不大。” 陆沉扫了一眼权限列表,目光落在之前解锁、却一直没怎么动用过的那一栏。 【建筑开关】 【是否关闭建筑:乌篷船 lv2】 【关闭后:建筑效果將失效,潜水、隱匿等功能全部中止】 “我隨便都可以搬家,没有固定资產。”陆沉点了確认。 他不怕外头那艘船被牵走,就怕炎甲那些人发现船的潜水功能,给自己带来麻烦。 关掉后,陆沉开始造新船。 他走到一根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冰柱前,双臂一环,把整根冰柱抱进怀里。 刺骨寒意顺著皮肤往里钻,冻得骨头髮麻。 “冷是冷了点,但问题不大。” 雷窍开动,细密雷光游走到冰柱上。 “给我碎!”陆沉低喝一声,双臂猛地发力。 咔!雷鸣在冰柱內部炸开,整根冰柱从中间被硬生生夹断,断口不规则,冰屑飞溅。 陆沉把上半截拖到平地上,开始动手“加工”。 “船嘛,能浮、能走就行。” 他抡起拳头,对准冰柱中心一拳砸下。 砰!雷力透拳而出,冰柱中央被打出一个碗口大的孔洞,碎冰向四周爆开。 陆沉不急不慢,换了个位置,又是一拳。 砰!砰!砰! 一拳一孔,从头到尾,硬生生在冰柱中间凿出一道贯穿的槽。 “船舱算是有了。” 接著,他走到前端,开始一点点削出倾斜弧度。 拳头落点越来越低,角度越来越斜,冰屑飞舞间,一个歪歪扭扭的船头轮廓渐渐成形。 另一端也同样操作,最后一拳收住,陆沉退后两步,看著眼前这艘.... 冰柱为骨,雷痕遍布,船头倾斜,整体粗糙得不能再粗糙的“冰船”。 他点点头,十分满意,“丑是丑了点,但它也是船啊。” 他把系统页面对著冰船。 然后打开“乌篷船”的建筑开关。 冰船被青芒笼罩,瞬间发出一阵“嗡嗡”的声响。 【载体绑定成功,乌篷船功能激活——隱匿模式开启,潜水功能开启,保暖功能开启。】 “可以下水了。”陆沉把冰船拖到暗色水域边,跳上去。 船身晃了晃,又稳住了。 “行,浮得住。”他按下潜水开关,船身沉入水下,很快没了影子。 没多久,秘境入口再次震动。 炎甲、炎乙一前一后闯了进来,身上还带著打斗后的焦痕和寒霜。 “妈的!”炎乙一脚踹在地上,“灵泽门那帮狗东西,追得跟闻到味一样!” “闭嘴。”炎甲扫了眼四周的冰棱迷宫,脸色难看,“人已经进来了,先找路。” “这破迷宫能见度这么低怎么走啊?” 炎乙转著脑袋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哥,我懂了!” 炎甲侧目:“你又懂什么了?” 炎乙指著前方不远处一根被硬生生夹断的冰柱,断口还带著明显的暴力痕跡。 “你看这!”炎乙越说越激动,“这冰柱被人弄断了,说明什么?” 炎甲皱眉:“说明有人从这儿过?” “不止!”炎乙一脸『你听我分析』的表情,“这外层是迷宫,对吧?迷宫是因为冰柱挡路。那要是把拦路的冰柱全打碎,不就没迷宫了吗?!” 炎甲看了他两秒,慢慢点头,“……有点道理。” 炎乙得意的不行:“这叫以力破阵,简单直接!” 炎甲难得夸了一句:“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嘿嘿。”炎乙擼起袖子就往最近的一根冰柱走,“看我给你开路!” 他站定,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拳头上火光涌动。 “喝!”一拳砸出。 砰!拳头落在冰柱上发出一声闷响,冰柱只是掉了点冰渣。 炎乙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了看冰柱,“……这冰有点硬。” 炎甲鄙视:“你没吃饭吗,来点硬的招式。” “急什么!”炎乙不服,脸都憋红了,“刚才那拳没用真本事!” 他一咬牙,火珠被他托在掌心,热浪翻滚,寒雾都被逼开一圈。 “属性克制懂不懂!” “焚——天——火——柱——!” 一道火流轰在冰柱上,滋啦作响。 冰柱表面迅速融化,水顺著裂缝往下淌,白雾升腾。 炎乙眼睛亮了:“看!有效!” 他死命维持输出。 一秒,两秒,三秒.... 火焰猛地一抖,变成了火苗。 白雾散去,那根冰柱只是融化了一半。 炎乙脸色刷白,声音都虚了:“我……我这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眼眶微红:“哥,我好像是细狗。” “一根都这么费劲?”炎甲抬头望向远处密密麻麻的冰柱林,起码上百根。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砸了。” 炎乙抬头:“啊?” “老老实实走迷宫。”炎甲果断放弃。 炎乙瘫在冰面上,小声嘟囔:“早说啊……害我刚才燃烧热血。” 蔫头耷脑地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根断掉的冰柱。 “那根冰柱到底是怎么干断的啊?” “不知道,可能出招的人不是你这种细狗吧。” 第79章 退!退!退! 顺著中层水下通道潜行,陆沉立刻就觉得不对劲了。 “嘖。”他嘴角一抽,“这水色不对啊。” 外层那水非常清澈,但到了中层水就变成了黑色。 隱约看到四周交错的冰棱暗礁。“要是能一直潜到內层,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陆沉靠在船板上,指尖摩挲著掌心的雷纹。 中层水域的灵气浓度明显高於外层,丝丝缕缕的冰系灵气顺著船身阵法的缝隙渗入,被他运转《水云诀》炼化。 “当作修炼的地方好像不错....”陆沉有些意动。 但他感觉到船下的深水区,有很多巨物在活动,搅动的深水里的灵气乱七八糟的时候,就没这个想法了。 不用想都知道,底下住著一堆不好惹的东西。 但有乌篷船的隱匿效果加持,只要不主动招惹,大概率能安全穿过。 “好消息是,它们应该也看不见我。” “坏消息是,它们要是撞我一下,我这船估计要掉耐久。” 他敲了敲船板,“兄弟,稳住。” 然而,世事往往难如人意。 然而这种“我已经贏麻了”的状態,通常持续不了多久。 乌篷船刚贴著一片密集的冰礁群滑过去,船底忽然传来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 “嘭”整艘船被东西从底下抡了一锤。 陆沉整个人被甩到船舷上,后背撞得一麻,眼前发黑。 “我靠!谁这么不讲武德!” 他还没来得及坐稳,第二下撞击紧跟著到了。 这一次更狠。 冰船底部响起令人牙酸的裂响,蛛网状的裂痕从受力点向四周蔓延, 潜水阵法的灵光疯狂闪烁,亮一下、暗一下,隨时准备原地去世。 “不是吧……”陆沉撑住船板,往下扫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就明白自己撞上什么了。 船底下方,一道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上浮。 那是一头体型夸张的水妖,整个身躯包裹著厚重的冰鳞,鳞片呈暗蓝色,像一层层寒玉贴在身上,边缘锋利。 刚才那两下撞击,正是它用脑袋硬顶的。 它的头部扁平宽大,双眼灰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剩下捕食时的冷漠。 嘴部微微张开,两排细密的冰牙之间,寒气迅速凝聚,一道压缩到极致的冰刃正在成形,”吃我口牙!“ “二阶初期。”陆沉判断出对方实力。 专门生活在中层水域的老住户,皮糙肉厚,撞船专业户。 “大哥现在也没到饭点啊。”陆沉不想打。 他的目標是內层的云光莲,不是和水妖拼命。 “退!退!退!”陆沉低喝一声,右手按在船底。 二阶淬体的右臂瞬间爆发,雷窍全力运转,银蓝色的雷电如同甦醒的蛟龙,顺著船底的裂痕喷涌而出,在水下炸开一片璀璨的雷光。 水是最好的导体。 雷电入水的瞬间,这片水域变成了银蓝色。 “轰!”雷光与水妖口中凝聚的冰刃正面撞上,水下爆发出一声巨响。 冰雾、雷光、气浪同时炸开,水流被强行撕裂,又迅速回卷,形成一团失控的乱流。 周围的冰棱暗礁被震得嗡嗡作响,细碎的冰屑被捲入其中,转眼就被绞成粉末。 那头冰鳞水妖明显没想到,这艘小破船,能突然甩出这么一记狠的。 雷光正中它的头颅。 它发出一声嘶吼,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巨大的冰礁上。 “咚!”冰礁震动,几片冰鳞当场崩飞,在水中翻滚。 但乌篷船的隱匿阵法在刚才的撞击和雷电爆发中失效,船身的灵光暴露在昏暗的水下,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更要命的是,剧烈的能量波动顺著水流扩散开来,很快便传到了水面之上。 “水下有打斗!” “是二阶妖兽的气息!还有雷电之力,难道是雷系修士?” “快去看看!说不定有宝贝!” 水面上传来几道惊呼声,有几个到了中层的寻宝修士在往这边赶。 陆沉没看结果,也没等第二回合。 雷窍关闭,他拍下控制阵纹,操控冰船猛地上浮。 “行了行了,点到为止。” “再打下去,船就没了,人也要没了。” 乌篷船破水而出,潜水阵法熄灭,冰船顺著水面滑行出去老远。 陆沉靠在船板上,喘了口气,看了眼船底那一大片裂痕,嘴角直抽。 “水里的巨物这么多,潜水路线宣告失败。” 他抹了把脸,迅速做出判断。 “水路不通,那就老老实实上岸。” “陆路苟著一点,也比跟水妖拼命强。” 船身刚一靠岸,他便迅速跳上岸边,同时打开系统面板,关闭了乌篷船的建筑开关。 原本还有青色灵光的冰船变回了普通的冰块。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裹紧身上的厚斗篷,將帽檐拉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岸边是一片崎嶇的冰原,冰面凹凸不平,布满了裂缝和凸起的冰锥, 远处有冰脉,泛著淡淡的蓝光,灵气浓度比水下还要浓郁几分。 更远处的冰丘后方,能看到点点灵植光晕,显然生长著不少高阶灵植。 陆沉缩在一块巨大的冰柱后,屏住呼吸,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这片冰原上並非只有他一人,很多冰柱后面都有身影晃动。 “这么多老六....” 更远处的冰脉附近,有打斗的动静传来, 低喝声、怒骂声夹在冰风里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妈的,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少废话,凭实力说话!” 兵刃碰撞声和修士的喝骂声断断续续,显然已经有人开始爭夺资源了。 另外在入口处,被抢了钥匙的曲兰跟著楚峰进来了。 “谢谢道友。”曲兰故作疏离。 因为楚峰后面还跟著三个散修。 刚刚也是楚峰喊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长刀挥舞,与炎甲激战在一起, “你们私吞钥匙,这种齷齪事,我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他身后的三名散修也立刻上前,围攻炎乙。 才让炎甲炎乙直接逃进了秘境,自己才得救的。 看到楚峰完美融入了散修氛围里。 “灵泽门的身份竟然在灵泽门管的地方不受待见...”曲兰想不通。 第80章 运气这么好? 陆沉缩在冰柱阴影里没动。 他断断续续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也慢慢把这处中层的规则拼了出来。 “哦……原来是这么玩的。” 这玄冰寒潭的中层,不光有凶悍的寒兽。 还有五种灵植,都是二阶里的硬货—— 凝霜果、冰焰草、墨叶藻、冰晶兰、寒心草。 隨便拿一株出去,都是能让散修拼命的东西,难怪这么多人在抢。 他还听到了从中层进入內层的条件。 第一步,要三把冰纹钥一起放进终点的冰脉祭台里。 第二步要三个人,同时往里灌灵力,必须是冰、雷、火三种属性才能激活祭台。 “……好傢伙。”陆沉在斗篷里咂了下嘴。 这设计,摆明了就是防独行客。 钥匙要三把,人要三个人,属性还得刚好凑齐。 想一个人闷声发財,门都没有。 更阴的是冰纹钥这玩意不是一次性的。 只要祭台里放进去三把,钥匙就会当场消失,同时在秘境外的冰缝里,再隨机生成新的三把。 “循环利用,不铺张浪费值得提倡。”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一直把钥匙攥在手里不往祭台放,新的钥匙就不会刷。 像寒潭阁那个胖掌柜,之前就听人骂过,说他拿钥匙当宝贝,寧愿藏著卖,也不放进去开路,搞得一堆人卡在外层乾瞪眼。 “难怪大家一听『钥匙』俩字就红眼。” 陆沉心里算了一笔帐。 “我现在手里一把。” “曲兰那把……大概率被炎甲炎乙抢走了。” 他侧了侧头,透过冰柱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至於中层这些人……“巡逻队、散修、还有后面可能陆陆续续进来的。” “现在到底有几把钥匙在场?” 陆沉没再继续想下去。 “急什么。” “中层这么多人,这么多药,这么多仇。” “只要他们继续打,总会有人替我把路铺好。” “干嫩酿。”灵力波动传来,陆沉前面又打了起来。 “....”陆沉默默的退开。 他来到一处冰丘,冰丘不高,却极显眼。 三枚凝霜果就掛在冰丘顶端,像三盏冷白色的小灯,寒气一圈圈往外散。 哪怕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冰气在往那边聚。 这凝霜果是二阶灵植中的珍品,果实饱满,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冰纹,散发著淡淡的蓝光。 对於水系、冰系修士而言,凝霜果堪称至宝,服用后能大幅增强法术威力, 尤其是对曲兰这种刚入门的灵泽门新弟子,凝霜果能获得的积分比云光莲要多一倍。 消息不知何时在中层秘境传开,三名练气七层散修率先循著灵光赶来。 他们脸上带著奔波的疲惫与贪婪。 三人眼神交匯,没有多余的交流,几乎是同时朝著冰丘顶端衝去。 “凝霜果是我的!”其中一人速度最快,伸手就要摘下最饱满的那枚凝霜果。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触碰到果实的瞬间,一道刀光就横著劈了下来。 太快了。 快到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喊出来。 最前面的那个散修脑袋直接飞了出去,血还没溅开,就被极寒冻成暗红色的冰渣,砸在冰面上发出脆响。 第二个刚抬手想祭法器,刀锋已经从锁骨斜切到腹部,整个人被一分为二,断口处甚至冒著寒气。 第三个反应慢了半拍,转身想跑,被一道反手刀贯穿后背,直接钉死在冰丘脚下。 三具尸体,很快就被冻僵。 出手的是个刀修独行客,叫陈楠。 披著旧斗篷,脸上有一道横贯面颊的旧疤,刀身厚重。 他就喜欢蹲在这种地方守株待兔,偷袭抢储物袋。 陈楠甩了甩刀,血跡被寒气一冻,成片剥落。 “垃圾也配抢灵植?”他嗤笑一声,一边用舌尖舔著刀背,一边拿走三人的储物袋。 陈楠眯了眯眼,“既然都看见了,那就不藏了。” 他抬头看向冰丘顶上那三株凝霜果,“这三株,我收了。” 然后再换个地方,再蹲一次。 就在他要採摘的时候,一道喝声从侧方传来。 “住手!” 灵泽门的巡逻队赶到了。 为首的林清宇一身制式青纹法袍,气息在练气巔峰,目光凌厉,落在三具尸体上时眉头狠狠一皱。 “秘境资源归宗门管控。” “放下凝霜果,立即退开。” 陈楠停住脚步,慢慢转身,嘴角勾起一点讥讽,“管控?”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別好笑的事,“道友你这话说得……” “挺像在荒山野岭插个木牌写『此地禁止停车』的。” 陈楠抬脚,在冰面上跺了跺。 “要是真归你们管,那我蹲在这儿半天,你们巡逻的人呢?” 林清宇脸色一沉,“少废话,秘境是宗门发现、宗门封控——” “发现?”陈楠打断他,“你们发现的,是入口。” “里面谁死谁活,谁抢谁拿,靠的是本事。难道整个秘境你们灵泽门要独占吗?” 林清宇脸色铁青怒斥:“胡言乱语!宗门规矩旨在平衡资源,並非独占!” “平衡?”陈楠大骂,“让你们先挑,剩下的才轮得到我们,这叫平衡? 我看是『你们吃肉,我们喝汤都得看脸色』!今天这凝霜果,我还就抢定了。有本事,就凭真刀真枪来拿,別扯什么狗屁管控!” 他突然动手,长刀带著凌厉的风声劈向林清宇。 刀风裹挟著寒气,竟隱隱有与寒冰交融之势,显然这刀修的功法与冰系有著某种契合。 “找死!”林清宇怒喝一声,不退反进, 手中长剑出鞘,剑身泛著淡淡的灵光,与刀修的长刀碰撞在一起。 巡逻队其余几人迅速散开结阵,一时间法术、刀光在冰丘周围交错,冰面被打得碎裂不断。 混乱刚起,又有两道熟悉的火系气息逼近。 炎甲、炎乙。 两人原本还在搜曲兰,看到凝霜果,眼睛当场亮了。 “妈的,找钥匙找半天,原来好东西在这儿。” “哥,別追人了,先抢这个!” 炎甲当机立断,火焰一卷就衝进战圈。 “凝霜果归我们!谁拦杀谁!” 局面瞬间失控。 刀修独行客被逼得回刀横扫,林清宇一边压制他,一边还要分神防炎甲的火术,巡逻阵型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冰丘周围,已经没人敢靠得太近。 只有两个地方是例外。 一个是冰丘侧面的冰柱后。 楚峰拉著曲兰贴著冰面蹲下,声音压得极低:“別动,別露头。” 曲兰脸色还有些发白,目光却死死盯著那三枚凝霜果。 “那是我的任务……”她低声道。 “我知道。”楚峰语气冷静,“等他们打残了,我们抢一颗就走。多了不要,命要紧。” 曲兰点了点头,手指却已经悄悄扣住了符袋。 另一个地方,是更远处的一道冰缝。 陆沉整个人几乎嵌在阴影里。 斗篷压得很低,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他没看凝霜果。 他盯的是冰丘底部。 刚才那三个散修倒下的时候,有什么东西顺著血水滚了一下,被冻住了。 一枚冰纹钥。 半埋在冰里,被血覆盖著,顏色几乎融进了冰面。 “……运气这么好?” 第81章 第一次发现金手指的恐怖 冰雾慢慢散开的时候, 林清宇和那刀修陈楠隔著七八步对峙,两人身上都掛了彩。 林清宇的剑锋有一道明显的崩口,袖口被刀气撕开,肩头有血跡。 陈楠更惨,胸口被剑气贯穿,血刚流出来就被寒气冻住,结成暗红色的冰壳。 “嘖……都不太行了啊。”陆沉在冰缝里摇头。 “要么打死,要么別打。” “现在这样,两个人都掛彩站著对瞪,是生怕別人不知道这里能捡漏吗?” 轰!轰!两道火光同时炸开。 刚才跟林清宇象徵性对了两下、转头就跑的炎甲炎乙,果然又杀回来了。 在场就这几人是练气九层。 “动手!”炎甲低喝一声,身形暴掠而上。 炎乙跟在后面,火珠一甩,火浪贴著冰面铺开,硬生生逼退周围几个想浑水摸鱼的散修。 两人一人一颗,拿到手就撤,身形一晃,已经朝冰原深处遁去。 “找死!”林清宇和陈楠觉得面子没了,开始追过去。 “还有一颗!”有人失声喊道。 “我们上?”曲兰著急。 “別动。”楚峰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曲兰一愣:“可那是....” “正因为是最后一颗,才更不能动。”楚峰很清醒。 那最后一枚凝霜果,被一个练气七层的散修抢先一步抓在手里。 他脸上刚露出狂喜,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 “嗤。”一道细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黑色毒针从侧面射出,精准地扎进他后颈。 那散修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发青,只跑出两步,整个人就扑倒在冰面上,抽搐了两下,再没动静。 “呵。”一个斗篷的身影从冰丘另一侧走出来,袖口垂著几根泛绿的毒针。 满脸疙瘩,甚至有些浮肿,身上散发著淡淡的腥臭 练气八层,毒修。 “藏头露尾的鼠辈,都给老夫滚出来!”他厉声呵道。 一团墨绿色的毒雾瞬间从袖中瀰漫开来,朝著四周扩散。 这毒雾並非针对某个人,而是无差別的覆盖,带著刺鼻的腥臭, 凡是吸入的修士,轻则头晕目眩,重则当场倒地抽搐。 冰丘四周的冰缝、冰柱后、暗影里,立刻窜出四五道身影,全是练气六、七层的散修,本来就打著捡漏的主意。 这会一吸到毒雾,脸色当场发青,捂著口鼻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妈的,毒修!” “走走走,这种疯子別惹!” 冰原上人影四散,老六都跑了。 曲兰被楚峰拉著,跟著散修团退到了更远处, 陆沉原本已经打算退了。 毒雾这种东西,他向来是能躲多远躲多远,等雾散乾净,再回来慢慢捡漏,才是正经路子。 结果他刚往冰缝里缩深了一点,那边黄面毒修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盯著冰面看了两眼。 “嗯?”黄面毒修注意到了尸体下方的异常,弯腰拨开冰碴和血跡,一枚泛著微弱灵光的冰晶钥匙被他捡了起来。 “哈哈哈运气不错。”笑声在毒雾里显得格外刺耳。 黄面毒修掂量著手中的冰纹钥,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隨即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另一枚形制相似的钥匙,两枚放在一起,冰纹相互呼应,灵光瞬间变得浓郁起来。 “好事成双。”黄面毒修心情显然极好。 躲在更远处冰缝里的陆沉,看著这一幕,心情也不错。 “应该是好事成三才对。”他的储物袋里也躺著一枚,“巧了不是。” 这个毒修唯一麻烦的就是毒。本来打算远离毒雾的,现在又不打算走了。 陆沉扫了眼旁边的冰柱,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確定周围的老六跑乾净了,陆沉才动手。 “砰”一拳下去,冰柱应声裂开。 他又补了几拳,把一小截硬生生砸了下来,抱在怀里拖进冰缝深处。 隨后用手肘、脚跟、膝盖轮番上阵,把中间掏空。 过了几分钟,一个勉强能塞进半个头的凹槽就出来了。 “凑合能用。”陆沉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打火石,往里一丟,又捡了点碎冰垫底。 一个极其潦草、极其寒酸的小灶台,就这么成型了。 他盯著这玩意看了两眼,“……不知道行不行。” 陆沉拉开系统页面,视线锁定在【炼製炉】那一栏,然后把指向对准了这截冰柱。 “开。”点下按钮。 冰柱表面亮起一层淡淡的灵光,原本粗糙的內壁迅速被阵纹覆盖,冰柱被压实、重塑,炉口轮廓清晰起来。 “真的成了。”陆沉愣了一下,“……我这金手指,有点离谱啊。” 不是建筑有多厉害,是“能被定义为建筑”的东西,统统都行。 “只要形似,功能就能套上去。” “这要是回去,我在狗窝里塞把打火石都能升级成炼製炉。” 出来一趟,竟然挖掘出了新功能。 陆沉心里默默记了一笔,隨后收敛心思,把注意力重新拉回正事。 他操控著这座临时炼製炉,炉口缓缓转向外面的毒雾。 灵光一闪,一小片毒雾被硬生生抽了进来,在炉腔內翻滚、压缩。 系统提示隨即弹出, 【目標產物:黄毒清解丹】 【需求材料:黄毒雾气精华x1,冰晶x10】 【炼製消耗:下品灵石x5】 【成功率:100%】 “还真可以。”陆沉塞了把碎冰冰和五枚灵石。 炉內灵光闪烁,毒雾被迅速炼化,顏色由绿转灰,再由灰转白,最后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泛著冷雾的丹丸。 丹成。 陆沉扔进嘴里,觉得自己有毒抗了。 他舔了舔嘴角,眼神重新看向毒雾深处那道模糊的人影,有点看猎物的感觉。 “那现在……就轮到你倒霉了。” 不过陆沉不会用自己的样貌现身。 他掏出从赵九姑那里拿到的人皮面具。 “感谢赵九姑。”陆沉在心里说了一句。 “你人虽然没了,但遗產是真的顶。” 几个月前从她那儿“继承”来的东西....灵植、杂物、还有这张人皮面具。 到现在还在持续发光发热,属实是修仙界优质资產。 他把面具抖了抖往脸上一按。 皮肤一阵细微的蠕动,骨相拉长,眉眼变得柔媚,唇角天生带笑。 眨眼之间,一张“赵九姑”的脸就成型了。 陆沉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身体,沉默了几秒。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低声嘀咕。 “这赵九姑身高一米九几。” 第82章 都没吃过好的是吧 陆沉踏进毒雾。 黄面毒修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气息变化,袖中的毒针颤抖,声音阴冷:“谁?” 他转头,毒雾被风掀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斗篷遮得严实,可那张脸却在雾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眉眼娇媚,唇色艷红,带著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黄面毒修愣了一下。 下一刻,他身上的毒气流转明显乱了一拍。 “……嚯。”他上下扫了一眼,眼神变得火热,“这秘境里,居然还有你这种绝色?” 陆沉:??? 你是不是没吃过好的。 黄面毒修的目光停在斗篷下方,明显在脑补什么,嘴角咧开: “这么高……嘖。” “斗篷底下,怕不是一双要命的大长腿啊,我喜欢嘿嘿嘿。” 陆沉心里一阵恶寒。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把嗓子往上掐,夹到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才慢吞吞开口,“道、道友……你这样看人,不太好吧。” 声音一出,黄面毒修整个人颤动。 “臥槽,这声音....”他狠狠吸了口气,“天籟啊!” 陆沉:…… 你有病吧。 黄面毒修挺了挺胸,故意露出腰间鼓胀的毒囊,得意道:“自我介绍下,老夫黄蝎,乃是万毒谷弟子,练气八层修为,这秘境里的毒物,没有我打不过的!” 陆沉立刻做出惊讶又崇拜的模样,“哇!万毒谷?前辈竟然是名门弟子!难怪您的毒雾这么厉害, 我刚才在远处都闻到了,又怕又佩服呢~练气八层好厉害呀,我才练气七层,只会一点毒功的皮毛。” 这番吹捧正好戳中黄蝎的痒处,“小美人眼光不错!跟著老夫,保你在中层横著走!” 他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过来站我身边。这毒雾我控著,安全。” 陆沉却往后退了半步吗,“这……这样不好吧?前辈,我们才刚认识,我站在您身边, 万一……万一我是坏人,想偷袭您怎么办呀?” 黄蝎闻言哈哈大笑,指著自己的毒囊,泛著黄色的光:“偷袭我?小美人你太天真啦!我这毒囊有师门秘製毒气,练气期里,没人敢碰我一根手指头!” 他语气带著十足的自信:“只要沾到一点毒液,当场就会毒发,皮肤溃烂,神仙难救! 况且你才练气七层,就算站著让你打,也伤不到我分毫,放心站过来!” 他正等著“美人”露出崇拜的神色,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道友说的秘製毒气,可是叫黄毒?” 黄蝎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眼里的好色被惊疑取代:“你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刺耳的锐鸣骤然炸开! 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千只灵鸟同时啼鸣,正是雷力高速凝聚的轰鸣。 陆沉不再捏著嗓子偽装,身形骤然挺直,一米九几的身高在斗篷下舒展, 原本装柔弱的姿態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淬体修士独有的凌厉。 他右臂雷光暴涨,雷窍的雷力被极致压缩,凝聚成尖锐的雷遁枪芒,枪尖泛著银蓝电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威势。 正是借鑑雷遁奥义凝练的杀招“千鸟鸣枪”! “嗤啦——” 雷光刺破毒雾,陆沉裹著雷电的手臂径直刺向黄蝎引以为傲的毒囊。 那號称练气期无人敢碰的毒囊,在高密度雷遁面前如同纸糊,被雷枪瞬间洞穿, 陆沉带著毒抗,完全不怕挨到这些毒液。 黄色的毒液还没来得及溅射,就被雷电蒸发成刺鼻的白雾。 雷枪余势未减,直接贯穿了黄蝎的胸膛,带出一串滚烫的鲜血。 黄蝎瞳孔骤缩,嘴里涌出大量鲜血,难以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身体的雷枪,“你、你怎么知道我师门的毒气名字……” 陆沉面无表情,裹著雷枪的手臂旋转,雷电在黄蝎体內炸开,彻底摧毁他的经脉。 “早就看你的囊肿不顺眼,帮你割掉了。” 他没打算给死人解释。 黄毒的名字,不过是之前炼化解毒丹时,系统自动识別的材料信息。 他扯下黄蝎腰间的储物袋,指尖抹去上面的灵力印记。 確认两枚冰纹钥都在袋中,他不再停留,玄甲横行靴催动,横向滑行去了祭台位置。 祭台冰窟。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几具尸体, 楚峰半跪在冰面上,长刀插地,胸口起伏得厉害,嘴角带血。 曲兰站在他身侧,符纸几乎耗尽,指尖的冰系灵气断断续续,脸色比冰壁还白。 他们带进来的散修,一个不剩。 楚峰喘著气,“还是……慢了一步。” 他碰巧寻到了第三把钥匙,刚好队伍里也有三种灵力,所以立刻赶过来开启祭台。 炎甲站在对面,“你们能撑到现在,已经很给面子了。” 炎乙转著手里的火珠,目光在楚峰和曲兰身上来回扫,“別废话了,先解决这个用火的刀修再说,免得夜长梦多。” 刀修李楠站在侧后方,厚背长刀垂在身侧,刀锋还在滴血。 “先杀谁?”他语气平淡,“我无所谓。” 他是冰系和炎甲炎乙组队。 炎甲抬了抬下巴,“我不喜欢飞焰谷外的人用火。” 楚峰闻言,刀上火光再起,“那就来!” 下一瞬,炎甲炎乙同时动了。 火焰与热浪从正面压来,逼得楚峰强行催动灵力迎上。 “轰!”火系灵力正面衝撞,楚峰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冰壁上。 “楚峰!”曲兰失声。 她刚要衝过去,一道刀影已经从侧面落下。 李楠出刀极快,没有花哨,只有一个字...杀! “结束了。”刀锋对准楚峰的后颈。 就在这一刻。 冰窟入口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横著切入战场。 雷光亮起的瞬间,李楠只来得及瞪大眼。 “什么....”雷电贯穿他的胸口。 厚背长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李楠身体被雷力震碎,碎块掉到冰窟的裂缝里。 炎甲和炎乙同时一惊,“又是你螃蟹精!” 炎乙反应最快,火珠猛地亮起,“焚天火柱!” “我真要打你,还会等你大招前摇?”陆沉冷哼一声,“断脉!” 火焰刚成形,雷光已至。 “砰!”炎乙被轰碎,火珠脱手,后面的冰壁上炸开。 炎甲怒吼一声,正要结印。 第二道雷光已经贴著他的喉咙掠过。 炎甲的动作僵住。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浮现出一道细密的雷纹,隨后迅速蔓延。 “你...”话没说完,他的咽喉碎掉了,软软倒下。 曲兰站在原地,“刚才那三个人,好像被秒了?” 楚峰撑著冰面勉强抬头。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张脸。 斗篷阴影里,一张娇媚得极不讲理的脸,站在尸体中间,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心跳“咚”地一声。 再“咚”。 再“咚咚”。 比刚才被炎甲追著砍的时候跳得还快。 楚峰脑子一热,喉咙一干,嘴比脑子快:“请、请问道友芳名?” 话一出口,他的脸“唰”地红到耳根。 陆沉:“……” 你够了喂!! 刚杀完人,血还没凉,你在这儿恋爱脑启动? 都没吃过好的是吧。 第83章 是时候展示一波家底 陆沉不吭声。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嗓子,又摇头。 楚峰露出“痛失知音”的表情。 “原来如此。”他嘆了口气,“道友生得这般漂亮,竟是天妒之人。” 陆沉:“……” 曲兰眼皮一跳,抱拳打断:“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剩下的事我们来处理。” 她不打算给楚峰说话的空间。 陆沉指了指祭台方向,周身雷电浮现,细密电光在衣袖间游走。 楚峰秒懂,去捡散落的冰纹钥。 洞里还有两把。 至於陆沉身上的那把? 楚峰很识相地没问,拿出了自己的钥匙。 陆沉也没拿出来。 三把冰纹钥留在手里,出去卖掉赚灵石不香吗? 楚峰走到冰脉祭坛前,把三枚冰纹钥按进祭坛中央的凹槽。 “咔、咔、咔。”冰石贴合。 陆沉指了指楚峰和曲兰。 楚峰反应极快:“我出火。” 曲兰也点头:“我来出冰系灵气。” 陆沉心里鬆了口气。 还好这俩人脑子都够用,不然光靠比划,真容易误会成跳舞。 楚峰火焰长刀祭坛纹路;曲兰衣袖翻动,冰蓝灵气沿著另一侧扩散开来。 陆沉站在正中,雷窍开启,雷电狂暴的灌入。 “一阶巔峰体修...”楚峰面露难色。 他倒不是想反水背刺,只是觉得如果追到了这位美娇娘,自己好像没法破防。 “轰!”石壁从中裂开。曲兰眯起眼:“寒气比外面强三成。” 陆沉没说话,目光扫到了旁边炎甲炎乙的尸体。 那堆碎冰与血跡之间,一枚炎红色灵晶在闪烁光芒。 “除了储物袋,还有货?”陆沉手一探,顺得自然无比,灵晶已经进了袖中。 “顺手,纯顺手。” “他们死人不需要,我活人需要。” 楚峰和曲兰没在意,实力强的捡储物袋他们没意见。 三人踏入石门。 下一步刚迈出去,脚下却骤然一空。 失重感猛地袭来。 “臥槽?!”楚峰一句没忍住。 曲兰惊呼:“我们现在在半空,这个內层是倒转过来的!”三人已经直直坠下。 视野猛地翻转。 下方,是一整片倒掛的冰锥林,尖端森然,寒光逼人。 楚峰一边下坠一边手忙脚乱:“法舟法舟法舟....完了掏不出来!” 曲兰牙关紧咬,灵力在指尖急聚,试图凝聚冰刃劈砍冰锥:“我们合力把这些冰锥全弄断!” 可两人练气期的灵力,在这极速下坠中根本难以精准操控,冰刃刚凝出便被气流衝散。 陆沉心里只骂道,“早知道先扔块石头试路了。” 他没有半分犹豫,双雷窍轰然全开,银蓝色的雷电瞬间在体表炸开,噼啪作响的雷光裹住他的身躯, 整个人如同一枚被点燃的雷矢,下坠的速度竟骤然再提一截,反超了楚峰曲兰两人。 “道友你要干嘛?”楚峰见他速度陡增,惊声大吼,“快躲在我身后!我撑得住!” 他还想著以身为盾,替这位“聋哑美人道友”挡下冰锥。 下一瞬,陆沉的身影便裹著雷光,从两人身前一闪而过,距离冰锥林不过数丈之遥。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陆沉周身的雷力毫无保留地炸开,如同一道雷霆炮弹撞入冰锥林。 挡在他坠落路线上的冰锥,被狂暴的雷力硬生生炸断、震碎,冰屑混著雷光四散飞溅。 原本密不透风的冰锥林,竟被他用蛮力硬生生清出一条笔直的空道。 楚峰坠在后面,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 o型,半晌才憋出一句:“……她拿自己当开路符?!” 这得是多狠的性子,多强的实力,才敢用肉身硬抗雷力衝击,硬生生炸出一条生路? 看来自己以后要娶个虎婆娘了。 曲兰也看得心惊肉跳,只觉得眼前这位道友实力恐怖如斯,那身看似娇弱的皮囊下,藏著的竟是如此强悍的力量。 楚峰一边掉一边喊:“道友!你慢点!你这样太拼命了!” 陆沉心想,”后面还需要你们探路,现在要是被串成冰糖葫芦太亏了。“ 雷光继续向下开路。 最终,三人重重落在冰层地面上。 楚峰一个翻滚爬起来,喘著粗气,满脸服气。 “感谢道友……”他竖起大拇指,”道友身段好,手段也好。“ 曲兰感谢:“道友如此漂亮,又有这等强劲实力,若是入灵泽门,美人榜至少前十。” 陆沉:“……” 还不如让他们撞死在冰柱上得了。 他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船形,指尖点了点虚空。 楚峰明白机会来了。 他只觉得胸口一热,终於轮到自己在这位“美娇娘道友”面前露一手了! “懂了!”楚峰拍著胸口,“道友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说著已经低头翻储物袋,动作麻利得很,“法舟我有,而且不差!” 下一刻,一艘巴掌大的木色小舟被他托在掌心。 楚峰生怕別人没看清,特意往前举了举,“別看它现在小,我这可是正经法舟。” 火焰灵力注入。 “呼。”木舟迎风暴涨,转眼化作丈许长的飞舟,船身刻著火系灵纹,看著倒有几分模样。 “我这赤炎舟可是中品法器,速度快还能御火防冰,在秘境里赶路从没掉过链子!” “不要立flag啊喂!”陆沉心里吐槽。 楚峰跳上法舟,冲陆沉和曲兰招手,“道友快上来,咱们直接飞过去,省得再走那些险路!” 曲兰也面露喜色,正要抬脚登舟, 却见陆沉站在原地没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楚峰以为他是不信,当即催足灵力,喝了声“起”! 可那赤炎舟纹丝不动,船身的火系灵纹亮了两下便黯淡下去,连半点升空的跡象都没有。 反而船底刚碰到地面的冰碴,竟发出“滋滋”的声响,灵纹还隱隱有被冻裂的趋势。 楚峰又试了几次,赤炎舟晃了晃,依旧死死贴在地上。 “怎么回事?”他急得冒汗,查看灵纹,“往常好好的,怎么在这就飞不起来了?” 曲兰皱眉上前,指尖碰了碰船身,心里突然明白。 “这里的天地灵气是倒置的,还裹著极强的冰寒之力,你的赤炎舟靠火系灵纹御空,灵气逆行之下根本引动不了,反而冰寒会压制火纹,再催灵力怕是要毁了法器。” 楚峰挠著头訕訕道:“这、这我还真没遇上过……竟还有法舟飞不了的地方。” “....互助会分会长给点力啊!。”陆沉心里吶喊。 他看向曲兰,这个妹子倒是很意外,只是几眼就看出了法舟的问题。 好在前面的深潭虽然白茫茫的一片,但能隱约看见一座浮冰孤岛 第84章 你的小秘密被我知道了 寒潭表面覆著一层半尺厚的坚冰,冰色幽蓝,底下隱约有暗流缓缓游走, 楚峰蹲下身,屈指在冰面上敲了敲。 “篤、篤。”声音清脆扎实。 他站起身,咧嘴一笑:“结得够实,踩上去没问题。” 说完又抬眼望向潭心。 千米之外,一座浮冰孤岛静静悬在寒雾中,岛上隱约有灵光闪烁。 “也就一千来米。”楚峰掂了掂距离,“我们练气九层的修为,踩冰过去也很快。” 曲兰目光沿著冰面扫了一圈,眉头蹙起。 “就算冰面坚固,但冰下说不定有水妖啊....” “这里的水妖不会超过二阶。“楚峰拍了拍腰间长刀, “那就让我走前头,真要冒头了,我一刀火焰斩下去,给他打个招呼你们就逃。” 他看向陆沉:“道友,我们商量著踩冰过去,你看如何?” 陆沉点头。 楚峰见他应下,“好,那就这么走!” “我在前,曲兰居中,道友殿后,有情况直接喊我!” “嗯。”曲兰应了一声,隨后又偏头看向陆沉,“若是冰面打滑,隨时抓我衣袖。” “这么上道?”陆沉挑眉。 本来还琢磨著怎么不露痕跡地让这两人先探路,结果人家自己把位置都站好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三人一前一后踏上冰面。 冰层纹丝不动,稳稳承住了三人的重量。 楚峰走在最前,遇到凸起的冰棱便隨手一刀斩碎,碎冰四散,硬生生开出一条平整的路。 曲兰跟在中间,指尖凝著一缕冰系灵气,冰面出现细微裂纹时,她便立刻补上一道冰息,將裂痕重新封死。 陆沉落在最后。 玄甲横行靴贴著冰面滑行,只走前面两人走过的地方。 陆沉打量那座浮冰孤岛。 越看,越觉得不对。 那孤岛狭长,两端微翘,雪层勾勒出的轮廓,是船头与船尾的形状。 “这孤岛的形状,有点像船啊....”陆沉若有所思。 但还没等他细想,前方已经传来楚峰和曲兰的惊喜声。 “云光莲?!” 冰岛中央,十多株灵植错落生长。莲叶半透明,如玉如冰,花心泛著柔和的青光。 “十三株,”楚峰吞了口唾沫,“这要是全采走....” 但很快又摇头,和曲兰一起对著陆沉说,“道友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秘境,主要是为了找云光莲交任务。 这些云光莲虽多,但我们俩只各要一株交差,剩下的全归你,你看如何?” 曲兰也点头:“若不是你一路护著我们,我们根本走不到这里。我们只求各取一株,剩下的云光莲,理应全归你所有,算是我们的谢礼。” “这是上供啊.....“陆沉点头。 他本只需要五朵云光莲炼製筑基丹,两人只取两株,对他而言毫无影响,反而能卖两人一个人情,后面开启祭坛回去还需要他们的灵力。 可就在此时,尖锐的狐鸣突然从云光莲丛中传出。 紧接著,一道白色的身影窜了出来,落在冰台之上。 那身影通体雪白,狐毛上布满淡蓝色的冰纹,眉心处嵌著一枚晶莹的冰晶和琥珀色的竖瞳。 “冰纹狐!”楚峰横刀上前,挡在曲兰与陆沉身前,火系灵力升腾,“二阶妖兽,云光莲的守护者!” 曲兰指尖寒光凝聚,低声道:“它擅长幻术,极容易中招,一旦被拖进幻境,很难分清真假。” 只见冰纹狐尾巴轻轻一甩。 淡蓝色灵光笼罩了整个冰台范围。 寒潭、冰岛、云光莲都不见了。 陆沉再睁眼时,一股熟悉的腥臭味直衝鼻腔。 死水层,沉沙屿。 他躺在乌篷船里,甲冑破碎,浑身是血,灵气枯竭得几乎感受不到。 灰黑色的泥浆爬满周围。 铁齿鯧带著一排锋利的锯齿,正在逼近。 “……没钱交房租滚出去!”李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废物留在沉沙屿,只会浪费粮食。” 有人把他踢出乌篷船的保护罩。 黑泥淹没口鼻,腥臭、刺痛、窒息一齐涌来。 铁齿鯧张开嘴巴,阴影罩下。 就在这时,陆沉伸手扣住那张嘴巴。 他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古怪。 “不是……我都端了几十窝铁齿鯧了。要害怕,也该是它们害怕我才对。” 雷窍轰然开启,银蓝色雷光在他体內炸开,撕碎了铁齿鯧,也撕碎了幻境。 冰纹狐眉心那枚冰晶正在不停闪烁,淡蓝色灵光一明一暗,正是幻境扩散的源头。 “幻术核心,就是眉心的冰晶。”陆沉看明白了。 只要把那枚冰晶击碎,幻术就会崩塌。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余光却扫到了旁边。 楚峰和曲兰,还陷在幻境里。 而且,情况比他预想的要糟。 两人双目赤红,气息紊乱,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杀意,已经彻底把对方当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 楚峰长刀横扫,火焰灵力疯狂暴涨,一刀劈下,“是你这个恶毒婆娘把我们赶出白家,我以后不姓白跟我娘姓楚!” 火焰炸开,冰屑四溅。 曲兰被逼得连退数步,眼眶通红,却没有半分退让。 她咬著牙,泪水在眼角打转,冰系灵气疯狂凝聚,一柄巨大的冰刃在她身前成形。 “你灭了百炼堂!我师父、师兄,一个都没活下来!” 冰刃落下,带著彻骨寒意,“我今天就要你偿命!” 两人的打的十分激烈。 “这应该就是他俩的小秘密了。”陆沉摸了摸下巴。 “白家、百炼堂....有空可以去查查。” 他又看了眼冰纹狐,表情古怪。 “还挺会玩,两个幻境能互补。” 应该是一个人心底最恨的是男人,一个人心底最恨的是女人,才能把两人凑到一起。 陆沉原本还想多听两句。 毕竟白家、百炼堂,这种名字一听就不简单,能顺手捡点情报,也不算亏。 可再看场中那两人,刀锋贴喉,冰刃戳心。 完全捨弃防御,准备攻击要害了。 “再打下去,真要噶了。”陆沉要出手。 面对二阶妖兽,这一击必须是死手。 雷窍深处,一直被他压著的潮声雷猛然涌出。 低沉、厚重、如潮水拍岸般的雷鸣,在经脉中滚滚推进。 陆沉一步踏前,横著飞过去。 冰纹狐还没反应过来,陆沉已经近身。 他抬掌,掌心雷纹骤亮。 “断脉!” 第85章 这岛不是野生的了 陆沉的雷纹对准白狐眉心的冰晶。 白狐是二阶,陆沉的右手臂也是二阶! “孽畜,你的幻术该破了!” 白狐眉心冰晶破碎,虚弱的嚶嚶嚶的逃向了深处。 楚峰和曲兰同时倒下的。 一个仰面摔在冰面上,刀还死死攥在手里,整个人僵得笔直; 一个侧倒在雪上,指尖残留的冰光消散,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陆沉站在原地,看了两眼。 “嗯……没死。他点点头,“还能喘气,说明问题不大。” 確认完毕,他一点都不急。 反正人都已经躺那了,也不可能再中一次幻术。 陆沉要先干正事,把周围的云光莲收割完了,只剩两朵才停手。 说好的,各一株。 做完这些,楚峰和曲兰还躺在那,一点醒来的跡象都没有。 陆沉想了想,抬手激发雷电。 “滋啦。”两道不怎么致命、但绝对不温柔的电流,落在两人身上。 “啊啊啊啊!”楚峰猛地弹坐起来,“谁!谁电我!” 曲兰也被电得一抖,倒吸一口冷气,眼神还有些发懵。 幻术的残影在脑子里翻涌了几息,才彻底散去。 “……是幻术。”她低声道。 楚峰也终於想起昏迷前的事,冲陆沉抱拳,“要不是有道友,我和曲兰怕是已经……” 曲兰同样走上前感谢。 她顿了顿,“方才幻境中的事……若有失言,还请道友莫要放在心上。” 楚峰脸一红,挠了挠头,苦笑道:“是啊,那都是被幻术翻出来的旧帐,丟人得很。” 陆沉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哑巴是不会乱说的。 两人把各自那一株云光莲收好,转身准备离开。 “嘶嘶!”隨著尖锐的狐鸣,两道白影一前一后跃上冰台。 两只雪纹狐,两只二阶初期! 楚峰苦笑,“没想到还是逃不过....就算道友你体魄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对付两只二阶。” 曲兰的眼眶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掉下来。 她咬著牙,扶著楚峰的胳膊站直,指尖勉强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冰系灵气,与楚峰並肩而立, 哪怕浑身发抖,也依旧摆出了抵抗的姿態。 “道友快跑!別管我们。” 陆沉抱著胳膊,歪头看著两只炸毛的雪纹狐。 一只在前,一只在后,来回踱步,狐鸣断断续续,已经把这片冰台当成了猎场。 “后手不知道顶不顶用...”他想著。 摸出系统面板,对著整座孤岛扫了过去,面板上弹出建筑开关,还带著个乌篷船的图標。 陆沉眼睛一亮,“有反应就好。” 他转头看向身旁瑟瑟发抖的楚峰曲兰,不等两人反应,抬手就两记手刀, “嘭嘭”两声,楚峰曲兰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陆沉弯腰,一手一个夹在腋下,掂了掂重量,嘟囔道:“还好不重。” 两只雪纹狐见他无视自己,还敲晕了两个猎物,暴怒值拉满,嘶吼著扑了过来。 狐爪带著冰雪,直抓陆沉的后心! 陆沉脚下踩踏,玄甲横行靴发力,身形横向滑出数尺,堪堪避开攻击。 狐爪砸在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別急啊,会陪你们玩会。”陆沉一边滑,一边对著冰岛点开乌篷船开关。 一道微光瞬间笼罩整座孤岛,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冰屑簌簌往下掉,原本的浮冰孤岛,现在已经成了陆沉的建筑。 “牛逼的金手指啊。”陆沉感应到连接上了。 这岛已经不是野生的了。 虽然乌篷船的功能不多,但自己確实能把这个岛开走啊。 但陆沉要做的不是开走,因为船上有两只解决不掉的凶物。 “潜水按钮在哪...”陆沉脚踏横行靴,裹著雷光开始四处乱窜。 瞥见船尾方向有一片低矮的冰林,眼睛一亮:“说不定在那儿。” 说著,脚下发力,朝著冰林滑去。两只雪纹狐紧追不捨,嘶吼声越来越近。 衝进冰林,就左右横突,甩开了老远的距离。 突然他看见角落里缩著一只雪纹狐,正是刚才被他打跑、受伤虚弱的那只! 此刻正瑟瑟发抖,舔著自己的伤口。 陆沉停下脚步,挑了挑眉:“哟,老熟人啊,还在这躲著呢?” 他摩挲著下巴,“来都来了,空手回去多亏,不如顺手牵个妖丹。” 说著,不等那只雪纹狐反应,身形一闪冲了过去,右手凝聚起狂暴雷力,朝著雪纹狐的胸口抓去。 “千鸟锐枪!” “咔嚓”一声,雪纹狐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身体瞬间僵住。 陆沉手腕一拧,硬生生將雪纹狐的心臟掏了出来,隨手一甩,血珠溅落在冰面上变成了冰。 他从心臟里摸出一枚莹白的妖丹,放在鼻尖闻了闻,“二阶妖丹,不算白来。” 解决掉受伤的雪纹狐,他抬头扫了眼冰林,很快就在一棵冰树的树干上,找到了一个泛著微光的按钮,上面画著潜水的图標。 “找到了!”陆沉眼睛一亮,抱著两人快步衝过去,毫不犹豫地拍到按钮。 “嗡”一声闷响从冰岛內部传出来,巨物被启动。 冰林里的冰树疯狂摇晃,枝头的冰掛簌簌掉落,砸在地上碎成碎碎冰。 陆沉只觉得脚下一沉,整座冰岛开始缓缓往下沉降,速度起初还比较慢,转眼就越来越快。 周围的浮冰也全部破碎。 两只已经追进冰林的雪纹狐终於反应过来。 它们疯了似的扑过来,狐爪带著冰雪狠狠抓向陆沉,却被船身下沉的气流掀得连连后退。 被一块巨大冰棱砸中肩膀,惨叫著摔在冰面上,滑向正在上涨的冰水。 陆沉继续躲避两兽的攻击,直到整个冰岛沉了大半,才跳到了旁边的浮冰碎片上。 水面上翻涌著巨大的漩涡,裹挟著冰屑和破碎的冰枝。 两只雪纹狐挤在一块不大的冰渣上,脚下打滑,爪子扣得死紧,身子贴著冰面,却谁也不敢先跳。 嘴上叫得凶,身子却老实得很。 楚峰说过雪纹狐不会游泳。 陆沉站在旁边的浮冰上,看了一会,確认它们確实过不来,这才开口,“別瞪了,再瞪你们那块冰也不会变大。” 第86章 一碰大家都快乐 陆沉摸了摸储物袋,指尖已经捏住了那枚二阶妖丹。 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要不……扔过去?” “当个鱼饵,引点水里的东西出来,让它们热闹热闹。” 他抬眼看了看那两只还挤在冰渣上的雪纹狐,叫的非常脏, “算了。”他把妖丹又塞了回去,“真引来了,先挨打的八成还是我,犯不著给自己添节目。” 反正那两只也过不来。 陆沉抬手,在系统面板上点了一下。 乌篷船的连接被关闭。 潜水状態的冰岛失去防护罩,直接沉底了。 然后他又把脚下的浮冰改了个造型,对著打开开关。 开启了lv2的气息隱蔽,去寻找出口祭台。 又过了十几分钟。 寒潭入口处的冰雾被人硬生生撞开,三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在冰面上,动作熟练。 一看就是跑过不止一次的老油子。 “老样子。”为首那人低声道,“你们两个拖住雪纹狐,我上岛采,十息就撤,別恋战。” “放心。” “上次也是这么干的。” 三人说话间已经抬头,目光投向潭心。 三个人同时僵住,“???” 潭心空空荡荡。 水在,冰在,浮冰零零碎碎地漂著。 但那座本该横在中间、遮天挡视线的浮冰孤岛....没了。 “……岛呢?” “我是不是眼花了?” “不是,这里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为首那人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自己记忆里的“最佳观察点”,甚至还伸手比了个距离。 位置对、角度对、路线也对。 但眼前就是一片水。 “我上次来,这里有一整座岛,上面还有冰林,还有云光莲,还有只雪纹狐。” “见鬼了?”他骂了一句。 旁边那人小声说道,“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被人搬走了?” 话一出口,三人同时沉默。 “搬走?这么大一座岛?” “不仅胆大还胆结石。” “你当是灵石吗,说收就收?” “.....”三人赶紧去找出口祭台。 这里有怪物,不能呆了! .... “啊啊啊。”楚峰和曲兰又被电醒了。 “谁、谁又劈我?!”楚峰摸刀。 曲兰捂著胸口,喘了两口气,“我已经死了吗?” 陆沉站在一旁,默默收回雷电。 叫醒服务,绝对没有电不醒的。 两人这才看清楚周围,他们正站在一座祭台前。 祭台不大,没有钥匙插口,只有三个凹陷下去的手印。 “道友……我们这是出来了?”楚峰惊讶。 陆沉还戴著九姑面具,闻言点头,非常娇媚。 曲兰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一整片白茫茫的寒潭,雾气翻涌,空空荡荡。 “总觉得哪里不对。”曲兰小声嘀咕。 她还没来得及深想,陆沉已经指著祭台催促。 “好好好!”楚峰立刻会意,生怕再被电一次,拉著曲兰就往前走。 走到一半,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玉牌,双手递过去,露出自认为最帅但已经被电肿的左脸。 “道友,不妨拿著这个。” “这是我的联络玉牌,出去之后不一定传到同一个地方,若是有缘,还能再见....” 陆沉看了一眼玉牌,又看了一眼楚峰。 激活了雷窍,滋啦一声先把手按在祭台上。 “明白了。”楚峰訕訕收回手,语气里满是遗憾,“道友……真是高冷。” 曲兰忍著笑,抬手按在祭台上,冰系灵气缓缓注入。 楚峰嘆了口气,也老老实实催动火灵力。 三系灵力同时亮起。 白芒吞噬了周围,视野翻转。 下一刻陆沉睁开眼。 坊市的嘈杂声重新涌进耳朵。 他站在寒潭坊市外面的西侧,周围没有人过来。 ”玛德,终於可以说话了。“他撕下面具,往坊市寒潭阁走去。 胖掌柜正在打著算盘,陆沉把三枚冰纹钥往柜檯上一放,算盘声就停了。 “三枚?道友好手段啊。” “运气好,捡的。”陆沉敷衍道, “呵呵。”胖掌柜信了,摩梭著三把钥匙的纹路,“我都要了,四百卖不卖?” 陆沉摇头。 “现在冰纹钥的市场价也就一百二左右,四百都不卖,道友莫不是在消遣我?”胖掌柜怒道。 陆沉握住他的手,“老板別急,直接卖多没意思。我最近琢磨出一个新玩法,既能让你拿到钥匙,说不定还能多赚点灵石,要不要试试?” 胖掌柜本就好赌,一听有新玩法还能多赚灵石,便来了兴趣,“哦?什么玩法?你说说看!” 陆沉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东西,摆在柜檯上: 三枚巴掌大的淡蓝色冰符,专门用来替代冰纹钥;还有十几包不同顏色的种子,红的、绿的、黄的,都是些不值钱的普通灵草种子, 还有一沓裁好的符纸,也只是最劣质的黄符纸,被他用不同顏色的灵墨染成了五彩斑斕的模样。 “掌柜的,你看。”陆沉指著桌上的东西,“这三枚冰符代表冰纹钥。剩下的这些,彩色种子和符纸,就当是小奖,我会用五十个木盒装好。” “这和卖钥匙有啥关係?” “各位道友,都来看一看瞧一瞧!”陆沉冲门口招了招手,“贏冰纹钥咯!走过路过別错过,五块灵石搏宝贝,血赚不亏!” 门口的修士们一听“冰纹钥”,立刻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把寒潭阁的门堵得水泄不通。 胖掌柜急了,“哎哎哎道友,咱这是私下交易,別弄这么多人……” “人多才热闹嘛!”陆沉拍开他的手,“掌柜的,你怕啥?人多了,说不定你还能借借別人的运气,早点贏走冰纹钥!来,我给大伙儿讲讲规则,简单得很,傻子都能玩!” 他抬手蘸了点硃砂,在柜檯上画了个大大的九宫格,又指了指旁边堆著的五十个小木盒。 “这五十个盒子里都有宝贝!每次从五十个盒子里挑九个摆进九宫格,五枚灵石拆一格,拆出的东西归自己!” 陆沉看到周围人都来了兴趣。 “重点来了!两个相同顏色的种子凑一起,或者两张同色符纸凑一起,就算对对碰成功! 成功了,就能从剩下的盒子里隨便拆一个,还能再补一个新盒子进九宫格。 胆子大的道友可以选择包台,一口气买九个盒子回去拆,买九送二。 能凑齐三枚冰符,就能许愿玩有冰纹钥的九宫格, 如果拆出两枚冰纹钥,就算『对碰大成功』,再加拆三个盲盒;要是三枚冰纹钥全拆出来,那就是『终局满贯』,我再送你两百灵石!” 胖老板掰著手指头盘算:“意思是,先凑三枚冰符解锁权限,之后才能碰钥匙,三把都得到了还能白得两百块灵石?” “没错,只要五枚灵石就能玩。” “这个游戏叫什么啊?” 陆沉想了想说道,“就叫碰碰乐吧,一碰大家都快乐。“ 第87章 我卖的是情绪价值 “碰碰乐!这名妙啊,一碰就快乐!”围观的修士立马跟著起鬨。 有人拍著柜檯喊,“道友快开玩!五块灵石不多,搏个冰纹钥血赚!” 陆沉看了眼那人,心里奇怪,“我也没请託啊。” 胖掌柜被挤在人群里,肥脸涨得通红,一边扒拉著周围的人一边喊:“哎哎,我先玩!我先拆!” 他眼瞅著冰纹钥的噱头勾得满场人心痒痒,生怕被別人抢了先,连忙掏出五块灵石拍在柜檯上,“中间这格!我要中间的!” “好嘞!王掌柜大气!开局就选 c位,指定运气爆棚!”陆沉吆喝著。 从五十个木盒里挑了九个摆进九宫格,故意把木盒推得叮噹作响,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各位道友看好了啊,第一手开盒,说不定直接出冰符,开门红咯!” 胖掌柜的胖手哆哆嗦嗦掀开木盒,里面就一包红莹莹的灵草种子,连符纸都不是。 周围瞬间爆发出鬨笑声:“掌柜早上肯定没洗脸。”“五块灵石买包种子,血赚啊王掌柜!” 胖掌柜骂了句“晦气”,又掏出五块灵石:“再来一格!左上!” 陆沉配合地递过盒子,“掌柜赌的就是一个坚持,下一格指定出冰符!” 结果掀开还是张青色符纸... 有人直接挤到前面:“我来我来!五块灵石,右下格!” 陆沉快速收灵石,“来来来,排好队別挤!五块灵石搏冰纹钥,碰碰乐成功还能免费拆盒!错过这波,下次再等一百年!” 碰碰乐这东西都不用控制出奖节奏, 偶尔有个散修拆出两个黄色种子,陆沉立马拍著柜檯大喊:“碰著了!这位道友碰著了!免费拆盒一次,隨便挑!隨便选!” 那散修喜滋滋地从剩下的木盒里抽了一个,掀开却是包绿种子, 虽没冰符,却也乐滋滋的:“不亏不亏,白得一包种子!再来五块的!” 至於花多少才碰到一个免费盒子,你別管。问就是不亏。 修士们挨个掏钱拆盒,有单独玩的,有凑伙拼的,起鬨声、惋惜声、欢呼声搅成一团, 寒潭阁门口的动静大得连隔壁铺子的人都跑来看热闹。 陆沉一边麻利地补盒、收钱,“哎哎哎,这位道友手气可以啊,都两张紫符纸了,再来一张就碰著了!五块灵石,赌不赌?” “胖掌柜你都拆八格了,就差最后一格,再不冲冰符就被別人抢咯!” 胖掌柜原本没这么上头,但被周围的起鬨声架著,从一开始拆一格,到后来直接掏十块灵石连拆两格。 储物袋的灵石掏了一回又一回,愣是只拆出一枚冰符,急得他满头大汗, 肥手直拍柜檯:“冰符呢?我的冰符呢?再来!再来十格!” “掌柜的牛逼!这是要包场啊!”陆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麻溜地摆盒,“看来掌柜的势在必得冰纹钥啊,各位道友给掌柜的加加油!” 周围立马跟著喊:“胖掌柜冲!凑齐冰符贏三把钥!” “掌柜大气,贏了请大伙喝灵茶啊!” 喊叫声里,胖掌柜的灵石流水似的往陆沉手里送。 可那第二枚冰符,却总在別人手里偶尔冒头。 一个穿粗布衫的散修拆出一枚时,胖掌柜当场就要花五十块灵石买, 那散修攥著冰符死活不卖:“我要凑齐三枚贏冰纹钥!不卖!” 陆沉看著手里鼓起来的灵石袋,“各位道友瞧见没?冰符已经出两枚了,就差最后一枚!谁拆著谁就能开冰纹钥局,三把钥啊,进入秘境內层需要三枚,你拿到就能直接进入秘境!” 有人直接掏出二十块灵石:“我连拆四格!” 有人蹲在柜檯前琢磨:“我猜左下格有冰符,五块!” 陆沉:“別挤別挤,人人有份!五块灵石,小钱小钱,搏的就是一个机会!碰碰乐,碰著就是乐!” 围观的人走了一波又来一波,胖掌柜的灵石掏了很多,愣是没凑齐三枚冰符。 他瘫在椅子上,“我已经榨不出来了。” 陆沉:“说不定就在下一发呢?” 第三枚冰符,在胖掌柜又花了一百枚灵石才拆出来。 没办法,前面花太多,他已经下不了车了。 “凑齐了!我许愿冰纹钥!!”胖掌柜把三枚冰符拍在桌上。 陆沉把三枚冰符收拢在一起,然后抬手示意眾人退后半步。 “许愿盘开启。”他大喊道。 柜檯被清空,画了个新的九宫格。 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三枚冰纹钥,混进了五十个盲盒里。 这次没套路,纯运气。 毕竟前面“一个人凑齐三枚冰符”的条件,已经赚够了。 陆沉侧身让开位置,抬手鼓掌,“我们欢迎胖掌柜进场!” 胖掌柜站在原地,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一刻只有他一个人能站在这里。 柜檯前空了。 围观的散修被挡在外圈,只能伸著脖子看; 那些刚才还在指点江山、分析概率的,现在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他,能动手。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不是赚了,也不是贏了。 而是一种很原始、很粗暴的满足感.... 你们都玩到这一步了,但终点只给我一个人看。 胖掌柜看了看那一堆盲盒,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像也不亏啊。” “情绪价值的重要性。”陆沉计划通。 ..... 灵石清点完,一千枚整,手感扎实。 他收好储物袋,直接出了坊市。 路上不太安生。 三四个不长眼的劫修,盯上了他的去向,也盯上了他腰间那点重量。 结果都是相同的,雷光亮了一下,世界清净了。 “回家。”他翻身跳上乌篷船。 他拍了拍船舷,开启自动导航。 只在坊市留下了一个待开发的玩法。 除了碰碰乐,坊市还传出一件大事。 不知都那尊怪物进去,把內层的冰岛打没了! “那冰纹钥是不是没用了?” “废倒不至於,中层的灵植还在,想采中层的宝贝依旧得用冰纹钥。”旁边一个懂行的老修士捋著鬍子, “但內层岛没了,冰纹钥的天价算是彻底崩了!现在撑死五十灵石。” 某个胖掌柜听到后哭的很伤心。 曲兰和楚峰坐在角落的食铺里,一人一碗热汤,默默听著。 “我就说空荡荡的有些奇怪。”曲兰喃喃道,“原来是岛被打没了。” “这实力,是哪位金丹真人在游戏人间吗。”楚峰苦笑。 他想起自己当时还想著要报答那位美娇娘道友,现在想来,那位怕是根本没把这点小事放在眼里。 人家隨手一抬手,就把整个內层岛都给扬了, 他的恋爱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第88章 爽的根本停不下来! 陆沉把云光莲一株一株理好,按年份、寒性分门別类摆开,其他辅材也顺手一併过了一遍。 “行,筑基丹这条线算是摸到门了。”他留下了一株品相差的,剩下的都装进了玉匣中。 “今天正好月初啊...”陆沉想到了自己的便宜师父。 他说过月初可以去找他领钱...咳,领任务的。 本著“尊师重道”的原则,陆沉先给人备点“心意”。 他把桌上的云光莲切成了一百份, “用料这东西,不是越多越好。” 陆沉捏起其中一份云光莲,和净灵青霆酿一起,重新送进炼製炉。 这次系统竟然弹出了两条信息。 【目標產物:青霆莲露酿】 【需求材料:净灵青霆酿x1,云光莲x1份】 【炼製消耗:20下品灵石】 【成功率:100%】 【口感:先微麻(雷力),后清苦回甘(云光莲),口感清爽,解燥清心。】 “好像还不错。”陆沉再看向另一个。 【目標產物:墨霆莲灼酿】 【需求材料:净灵青霆酿x1,云光莲x10份】 【炼製消耗:40下品灵石】 【成功率:100%】 【口感:先冰住舌头(云光莲),后雷麻舌头,冰麻交织,越品越烈,短时间內提振雷系灵气爆发力。】 “嗯....”陆沉两个都炼製了出来。 平时不求办事的时候,拿青霆莲露酿。有什么要求到林老头的,再拿墨霆莲灼酿。 100份云光莲切片,陆沉酿了9瓶便宜的,1瓶贵的。 “尊师重道,也要讲究分场合下药。” 陆沉自己倒了点便宜的尝尝。 淡冰蓝色,含细碎莲影非常漂亮。 “嗯....”陆沉砸吧嘴,“这玩意要是给別人喝,都得跪著让我再给一瓶。” “但林老头嘛……会嘴上骂几句,手上再抢两碗。” 通宝堂。 陆沉刚踏进门,柜檯后面就传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没看见我在忙吗?” 陆沉看著柜檯后的黄色帽子,乖巧的拱手,“前辈是我。” 林千霆哼了一声,掀开酒罈,“又拿酒糊弄我?” 他闻了一下,眉头本能地动了动,又立刻压下去。 “闻著也就那样。” 说完这句,他给自己倒了一碗。 喝了一口,停住,然后直接喝完了,再倒了一碗。 陆沉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默数。 “一碗嫌弃、两碗认真、三碗开始后悔没多倒点,傲娇的老傢伙。” 林千霆喝到第四碗,才骂骂咧咧开口:“这酒怎么一股云光莲的味道啊。” “我去了趟玄冰寒潭碰碰运气。” “出去见世面好啊。”林千霆点头,“那你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事?” 陆沉看著林老头期待的眼神,脸色古怪,“我是应该要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没有就算了。”林老头突然变得有些难过,“看来他也带人走了....” 陆沉不懂安慰人,只能再拿出两坛。 “好孩子!”林老头变的开心起来。 陆沉又收起了一坛。 “你个坏东西!”林老头大骂。 陆沉又拿出了三坛。 林千霆:..... 这一上一下的,弄得他只敢哼哼唧唧的不说话。 他只能嘴巴硬点,“这酒也就那样。” 陆沉:“那你手抖什么?” 林千霆低头一看,碗已经见底。 “……少废话。”他把碗往桌上一磕,直接进入正题,“找我干嘛?” 陆沉一脸乖巧:“领任务。” 林千霆冷笑:“月初第一天就到了,真积极。” 他扯出一张皱巴巴的捲轴,砸在桌子上,“远途任务,黑风渊,取回墨鳞蛟的逆鳞,二阶妖兽,搞定了回来交差。” 陆沉捡起捲轴,立马垮了脸:“黑风渊?那破地方鸟不拉屎的,还墨鳞蛟?二阶妖兽啊前辈,你这是要我去送命啊!” “你命硬得很,哪那么容易死。”林千霆嗤了一声,从储物袋里摸出三十枚中品灵石,“啪”地拍在桌上,又扔过去一沓黄色符纸。 “三十枚中品灵石,一百道潮声雷,任务奖励先给你。” 陆沉眼睛瞬间亮了,伸手就要去拿灵石,却被林千霆一巴掌拍开:“急什么?老子话还没说完!” 陆沉缩回手,“前辈您吩咐,我听著呢。” “我这个月也不在通宝堂,你拿到逆鳞先自己留著。”林千霆脸上都是疲惫。 “难道林老头在做兼职养我?”陆沉面色古怪。这种疲惫他只在打工人脸上看过。 陆沉犹豫了一下,“前辈,您最近……很忙?” “忙。”林千霆闭著眼,“別问,问了你也帮不上。” “……”陆沉换了个话题,“那前辈能否告知潮声雷在哪收集。” 林千霆这次睁开了眼,“问这破事干嘛?老子不是刚给你一百道?不够造的?” “寻思著多备点,黑风渊那地方邪乎。而且不能每次因为点雷符麻烦前辈。”陆沉不老实的说道。 林千霆嗤了一声,“你现在烦我,和以后烦我,没区別。” 不过他还是在桌上点了点,“潮声雷这东西,在东边的回潮滩就有。” “涨潮的时候,水声压灵,雷系灵气会被逼出来,偶尔会凝成潮声雷。” “谢谢前辈。”陆沉拱手。 他决定少给林老头一点压力。 “前辈,我这有290....不270块下品灵石,能不能帮我换成3块中品灵石?” 但该薅的还是得薅。 “滚!” 回到竹屋,门一关,阵一落。 陆沉把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全甩在脑后,目光落在自己左臂上。 “行了,轮到你了。”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目標產物:二阶左臂淬体】 【需求材料:二阶雷电电击x100,一阶淬体部分全部完成】 【炼製消耗:中品灵石x30】 【成功率:20%】 “两成就两成!”陆沉咂了下嘴。 潮声雷符一块块取出,雷意在屋內游走,空气里噼啪作响。 “来吧。”左臂被劈了一百下,只剩下一种被雷电填满的胀感。 陆沉塞进炉子点了炼製。 “成功,成功,成功....”他念叨著。 系统提示弹出【二阶左臂淬体完成】 “哈哈哈这下舒服了。”陆沉挥动了两下。 左右臂同为二阶,雷力在体內形成闭环,流转顺畅。 “左臂伤害高,右臂高伤害。”陆沉看著双臂的雷纹大笑,“爽的根本停不下来!” 第89章 避电藤皮 出门在外,底子要够硬。 “现在最硬的底子就是潮声雷....”双臂二阶並不能让陆沉满足, 双臂二阶、还得灌满潮声雷,才算能睡踏实觉。 “回潮滩...”陆沉在坊市花了二十枚灵石,买了份云雨泽北部的行路图,发现要五天时间。 “以前在沉沙屿转悠,还以为天大地大。” “现在一算路程,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水洼里打转。” 他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水线。 陆沉摇了摇头,“修为一动,才知脚下天地原来这么窄。” “云雨泽装得下生活,却装不下修士朝上的路。” 他收拾好东西,又给王瘸子送了点他在寒潭市集买的清肺的灵植汤,这才出门。 ..... 五日水路顛簸,陆沉带著九姑的人皮面具,站在回潮滩岸边时,耳膜几乎被轰鸣的潮声震破。 远处浪潮翻滚,银白色的雷光在浪尖窜动,像无数条乱窜的银蛇,劈里啪啦的响著。 空气里瀰漫著浓郁的雷系灵气,让陆沉感觉很舒服。 岸边停著十几艘船。 船型普通,和沉沙屿那边没什么区別,但船底一色裹著灰黑色的厚藤皮,边缘用钉子钉得死死的,表面油亮。避电藤皮。 陆沉在路上就听人说过,没有这东西,船刚进雷区,下一息就只剩灰。 他刚想找个船家搭话,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爭执声。 “五十下品灵石一艘船!”一个糙汉叉著腰站著,赤著半个上身,横肉隨著说话一抖一抖,练气九层的气息摊开来,半点不藏。 铁锚。 “少一枚都別想碰!”他抬脚踢了踢旁边的船板,“回潮滩的避电藤皮全在我这,想进滩采潮声雷,就按我的规矩来!” 他身后站著四个修士,个个虎背熊腰,最低也是练气八层,一看就是常年在滩口混的。 垄断两个字,都写在脸上。 被他们堵在对面的,是一支散修小队。 为首的是个女修,一袭青裙,容貌清丽。 苏凝是练气九层。 她身后三个同伴神色疲惫,一路没怎么歇。 “铁锚掌柜。”苏凝开口,“半个月前,租船还是三十枚下品灵石。怎么突然涨到五十?” 铁锚:“行情变了唄。” 他用脚尖点了点船底的藤皮:“最近来采潮声雷的人多,藤皮就这么多,不涨价,难不成我做慈善?” 他说话时,目光在苏凝几人身上来回扫,特別是苏凝的馒头上。 “你们是散修吧?” “这是著急进滩凑材料?”他咧了咧嘴,“那就更该懂规矩。” “要么交钱,要么转身走人,別站这碍我生意!” “你这是明抢!”苏凝的同伴怒斥,伸手就要掏武器。 “怎么?想动手?”铁锚身后的修士上前懟在一起。 陆沉看著心里有了打算。 他抬步上前,“铁船主,价钱的事,好商量。” 铁锚一愣,“一个嗓音粗狂的娇媚娘子?” 嗯...我还没尝过这种的。 “你是哪路的?”铁锚问。 陆沉抬了抬手,一丝雷光从指缝里跳出。 “雷修?” “略懂。”陆沉谦虚。 铁锚的態度立刻变了。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船舷:“早说啊,道友!雷修进回潮滩,咱们是一家人。”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雷修知不知道攻击太猛,有可能会引起回潮滩的暴动,但还是和善对待点好。 苏凝眉头瞬间皱起。 陆沉:“铁船主,散修手里也没多少油水,闹大了找来巡查队,对你也没好处。” 铁锚却摇头,“道友是明白人。实话跟你说,避电藤皮不只是我的,还有灵泽门的巡查队....谁敢私采藤皮,直接扔去矿井挖矿!” 他顿了顿,“而且潮声雷最密集的三个凝聚点,也被占著,我们要交大头给他们,我们也难办啊。” 苏凝等人脸色愈发难看,没想到铁锚背后有灵泽门的人撑腰,这垄断竟是铁板一块。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突然从岸边的礁石后窜出,將眾人包围。 为首的是个独眼修士,脸上带著狰狞的疤痕,练气巔峰的气息轰然散开,带著浓烈的杀气。 “铁锚,別来无恙啊。”独眼修士阴惻惻地笑,“没想到你垄断了避电藤皮,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铁锚脸色骤变,“黑鸦!你敢闯回潮滩的地界?” “地界?”黑鸦嗤笑,“这回潮滩的宝贝,凭什么让你独吞?今天要么留下避电藤皮和潮声雷採集点,要么,就把命留下!” 话音未落,那群劫修就扑了上来,各自的武器砍向铁锚和他的手下。 铁锚躲避,嘴里却吼道,“道友,苏姑娘,咱们联手先杀了这些劫修!事后一切好商量!” 陆沉还没应声,就见铁锚突然发力,一掌拍向旁边的苏凝和她的同伴。 把她们推出去当挡箭牌,自己趁机跑路。 “卑鄙!”苏凝怒喝,侧身避开,抬手祭出一柄青色长剑,灵力灌注,剑花绽放,挡住了劫修的攻击。 三方势力混战在一起,剑气、雷光、武器碰撞声交织,潮声和雷声都被掩盖。 陆沉站在战圈边缘,有些奇怪, 不管是铁锚那边的人,还是突然冒出来的暗鸦劫修,出手时都很默契地绕开了他。 刀光偏开,法术到自己这都成了描边大师。 连衝杀的路线,都在刻意避让。 “……”陆沉挑眉,“有意思。” 他看了眼自己掌心尚未完全散去的雷电,心里冒出个念头。 “雷修在这地方……难不成是个忌讳?” “抓几个问清楚....” 陆沉决定先把挑事的干了。 他猛地催动雷窍,银蓝色的雷光从掌心爆发。 比刚才示威时浓烈数倍,缠绕在水骨鞭上,“啪”的一声抽向最靠近苏凝的劫修。 那劫修被雷鞭抽中后背,惨叫一声,焦黑的倒飞出去。 “这么强的雷修?”黑鸦瞳孔一缩,“撤!” 铁锚见状,以为陆沉是真要联手,刚想喊道友合作愉快。 就见陆沉转身,雷鞭横扫,精准的抽在他的膝盖上。 “啊!”铁锚膝盖骨碎裂,单膝跪地,疼得齜牙咧嘴:“你疯了?!” “你这种背信弃义之徒,合作不了啊。”陆沉敲在铁锚的后脑勺上,將他敲晕过去。 他的手下见状有些慌乱,被劫修趁机杀了两个。 “苏姑娘,联手如何?”陆沉看向正与劫修缠斗的苏凝。 “我帮你们突破封锁,你们分我一半避电藤皮和回潮滩的情报。” 苏凝连忙说道,“成交!” 有了陆沉的雷电支援,战局逆转。 他的雷鞭威力太大,劫修被打得节节败退。 黑鸦见势不妙,想趁机逃跑, 却被陆沉的雷鞭缠住脚踝,硬生生拖了回来,苏凝趁机一剑刺穿他的胸膛。 剩下的劫修四散逃窜,被苏凝的同伴追杀去了。 战斗很快结束,岸边一片狼藉。 苏凝走到陆沉面前,拱手道谢:“多谢道友出手相助,我叫苏凝,这是我的同伴。” 她指了指身后的三人,“避电藤皮和回潮滩的情报,我们一定兑现承诺。” 陆沉摆了摆手,“举手之劳,我叫古德邦,只是来采点潮声雷。” 苏凝听了,也没追问。 修行界嘛,名字真假不重要,见面都是喊道友螻蚁的。 她吩咐同伴,把被雷震晕的铁锚,还有剩下那几个船工全捆了起来,拖到一边。 “带下去,慢慢问。” “藤皮的来源,潮声雷凝聚点,还有这回潮滩的秘密。” 几名同伴把人拖走。 苏凝清点船只和避电藤皮,来回走了一圈,分出一摞藤皮,递到陆沉面前。 “这是道友的一半,先拿著。情报我这边审清楚了再给你。” 陆沉接过藤皮,掂了掂,“行。” 救人,本来也是为了这一步。 自己没有审问手段,而且自己心善,见不得人痛苦。 一般都是一鞭子送走。 听了一个多时辰的惨叫,苏凝面色古怪的走来。 “可是有难处?”陆沉问。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纸笔,快速写下三个地点,“这三个採集点的潮声雷最密集,但铁锚的人可能还有残余。” “还有吗?” 苏凝迟疑了一下,“铁锚交代,雷修如果在回潮滩动用雷法,很容易引发雷潮暴动。” “规模大的话……相当於筑基后期全力一击。” 她说完,认真看著陆沉:“所以道友你....可能不太適合进去。” “雷修?”陆沉摇头,“我不是啊。” 苏凝:??? 他运转起《水云诀》,苏凝感觉自己身上的水流有被引动一点往下。 “其实我是水修来著。” 第90章 陆沉扛著船跑了 苏凝一时没法接受这个说法。 她修的就是冰水一脉,刚刚雷法有练气巔峰,这水法撑死练气五层。 那雷法的爆发、破坏、镇压是自己的数倍。 结果人家一脸认真地说:“其实我是水修。” 苏凝当场沉默。 不是不想反驳,是不知道从哪开始反驳。 你要说他在装吧,人家表情坦然。 你要说他没装吧……那雷电是你家水法自带的吗?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修行界嘛,谁还没点藏著掖著的东西。 有的人藏法器,有的人藏修为。 这位...可能是把良心和实话一起藏了。 她收起心里的疑惑,语气恢復乾脆:“既然如此,那就儘快出发吧。” 苏凝转身招呼同伴:“把剩下的船推下水。” “回潮滩的潮声雷不是隨时都有的,得赶在下一次涨潮前抵达採集点。” 陆沉点头,跟著苏凝小队登上一艘裹好避电藤皮的船。 船离岸没多久,周围环境就变了。 银蓝色的雷光粗壮了数倍,沿著浪尖跳来跳去,噼啪声贴著耳边炸开。 船却走的很稳。 雷光劈下来,只在船底那层灰黑色藤皮上滑了一下,便被导走。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所以这是做了个绝缘体吗....” 苏凝目光在水面和雷光之间来回扫著,確认航线没问题后,才閒聊道, “道友可能不知道,这避电藤皮並不是天然灵植。” “哦?”陆沉来了精神。 “是炼出来的。”苏凝解释道,“主材是『腐泽胶』和『雷熄草』,按固定比例合炼。” 她指了指脚下的船底:“腐泽胶出自死水层的腐泥;雷熄草更麻烦,只长在雷系灵气稀薄的阴坡,偏偏还要年份合適。” “材料难找,其实还不是最要命的。” 陆沉猜测:“是配方?” “对。但掌握秘方的『藤老』被铁锚囚禁了,这也是他能垄断货源的关键。” 她顿了顿,“据说这个藤老还是个体修,肉身强横得很,铁锚花了不少力气才拿下他。” “体修?”陆沉面色古怪起来。 他认识的体修,满打满算也就林千霆那个糟老头。 这藤老会不会和林老头有关係? 毕竟体修本就少见,还懂炼製避电藤皮这种偏门手艺,怎么想都透著几分巧合。 苏凝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我们本来也想救藤老,可铁锚把他藏得极深,审了半天也没问出具体位置,只能先放弃。” 陆沉点点头,没接话,心里却已经记下了“藤老”这个名字。 如果真和林千霆有关,说不定以后能顺著这条线再薅点好处。 雷电越来越猛,已经到了接近二阶的威力。 稍有不慎,船身被雷光擦到,就会留下焦黑的痕跡,可见雷电的霸道。 双臂二阶后,陆沉对雷力的感知明显变得敏锐。 潮声雷的凝聚点,在他眼里像一块块发亮的暗纹,不用靠近就能分辨出浓淡。 “在这,再偏三丈。” “嗯....下面还有一股。” 他带著苏凝来到一处著银蓝光泽的水域。 苏凝拿出特製的玉瓶准备採集。 她们的方法很笨拙,需要小心翼翼地用灵力牵引,半天才能收集到一小瓶,还夹杂著不少杂气。 而陆沉简单粗暴,双手按在水面上。 双臂二阶的肉身强横无匹,丝毫不怕暴躁的雷电,一道微弱的灵光笼罩水面。 潮声雷像是受到了吸引,顺著他的掌心源源不断涌入。 苏凝小队采一份的功夫,陆沉已经炼完三份。 “这么快?”有人忍不住出声。 陆沉看了眼雷窍,皱了皱眉。 “好慢啊,而且质量一般。 雷窍里的潮声雷杂质太多,都达不到淬体的標准。 他这才意识到,林千霆隨手给他的那些潮声雷,质量高得离谱。 “原来不是我进步快,是老头子给的东西太顶了....” 按这种速度採集,就算在这里榨三天,也没法满足他的需求。 “得想个快办法。”陆沉若有所思。 苏凝小队採集了近两个时辰,终於凑够了自己需要的份量。 她走到陆沉身边,见他还在专注地採集,“古道友,我们已经够了,要不要等你一起回去?” “不用。”陆沉头也没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没必要互相等,你们自己回去就行。” 他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合作结束,各奔东西才是最稳妥的,省得日后再生事端。 苏凝愣了一下,隨即点头:“那道友保重,遇事別硬拼,雷潮可不是闹著玩的。” 说完,带著同伴驾船离开了回潮滩。 看著苏凝小队的船影消失在视野中,陆沉立刻卸下了偽装。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覆骨水甲,熟练地套在身上。 灰白色的骨片顺著躯干、四肢扣合,覆盖上半身。 “给你机会你不来,那就別怪我不讲礼貌了。”陆沉嘿嘿笑著。 双臂雷窍同时转动。 银蓝色的雷光从皮肤下钻出来,一点点落到水面上。 “滋滋滋。”如同热油遇到了冷水。 周围的水面炸开,电蛇翻卷,小范围的雷潮迅速成形,所有雷电都朝著陆沉所在的位置聚拢。 避电藤皮表面亮起暗光,被雷劈得噼啪作响,却依旧死死撑住。 陆沉不退反进。 他一步踏前,跳进水里。 雷水扑面而来,他双臂张开,整个人跑进雷潮中心。 【头部二阶雷击+1,+1....】 【躯干二阶雷击+1,+1+1....】 “竟然能白嫖四个部分的淬炼?”陆沉有些惊喜。 至於两腿的那种部分,陆沉保护的最严实,现在有点脆。 小陆沉没做好准备,站立在雷电中。 “来,全部给我!”雷力顺著骨甲缝隙灌入,沿著双臂缠绕。 陆沉喉咙里吐出一个字:“吸!” 潮声雷被全部吸走,快速填满雷窍,然后被提纯。 带来的阵阵胀痛,却让他愈发兴奋。 一次、两次、三次…… “最后一次!”陆沉双臂雷力全力爆发。 这一次,他引动的雷潮规模远超之前,浪涛翻滚,雷光冲天,整个水域都被染成了银蓝色。 陆沉催动双雷窍疯狂吸收著潮声雷。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涌入体內的潮声雷中,竟然夹杂著一缕微弱却霸道的火焰气息! “这气息……”陆沉瞳孔一缩,想起了死水层那处被阵法封印的火焰洞口! 两者的气息虽然强弱悬殊,但本质上如出一辙,都是那种灼热、霸道,带著毁灭意味的火焰。 “怎么回事?”陆沉心头震动。 死水层在云雨泽南部,回潮滩在北部,两地相隔千里,怎么会出现同源的火焰气息? 而且这气息还藏在潮声雷中,若不是他双臂二阶对能量感知敏锐,根本不可能发现。 难道这云雨泽底下,藏著一条贯穿南北的火脉? 还是说,那处火焰洞口有联动?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陆沉却没敢多琢磨。 这火焰气息太过霸道,怕是金丹都要忌惮。 自己练气菜鸡关心这么多干嘛。 “突然想起我还有任务没做....”陆沉立马停止吸收,扛著焦黑的船跑了。 第91章 老头的猫腻 陆沉把“黑风渊”的路线图摊在船上看了半刻钟。 手指在黑风渊那条线儿上点了点,又移到旁边的紫霞谷。 “任务嘛……领了就算上班。” “上班嘛……摸鱼才是核心竞爭力。” 他把地图塞进怀里,往紫霞谷方向走,“林老头说过不在通宝堂……那我就当他默许我自由发挥。” 过了两天,陆沉已经能看到紫霞谷。 整座谷地像是被天雷从中间劈开了一刀。 原本应是一座完整火山的地方,如今分成左右两半。 断面光滑而狰狞,像被什么存在一掌拍碎,又被雷霆反覆犁过。 火山的核心裸露在外,赤红的岩浆在断裂的山腹中缓慢流淌,却没有喷发。 岩浆上方,紫色霞雾笼罩著。 “这地方,以前肯定有大佬打过架吧?”陆沉琢磨。 能把一座火山劈成这样,至少是金丹以上的手笔,说不定还牵扯到元婴修士。 “站住。”一道人影从谷口阴影里走出来。 黄帽子,面具上还缠著雷电纹路,一呼一吸间,雷光像活的一样绕著面具爬。 “真的是林老头守这里啊。”陆沉心头咯噔一声。 上次楚峰说有黄帽子体修守门,他就隱约怀疑,没想到还真猜中了。 那人抬手一指,指尖的雷电“啪”地弹出去,落在陆沉脚前的石头上。 石头烧的焦黑。 “再往前一步,我把你这张脸也烤熟。” 陆沉:“……” “前辈为何拦我?”陆沉带著九姑的面具,抬手祭出一柄普通铁剑,“晚辈古德邦,听闻紫霞谷有紫霞龙芝,特来碰碰运气。” 林千霆见到陆沉也很意外。 “给了你南边黑风渊的任务,你跑北边来?”他心里生气,“当著我的面划水是吧。” 不过又想了想,正好借守门之机,彻底摸清这小子的隱藏实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没暴露相识的身份,冷哼一声:“紫霞龙芝?练气七层拿著把破剑,也敢来虎口夺食?” 话音未落,林千霆已欺身而上,雷光凝聚成拳,带著破空声砸向陆沉。 拳风裹挟著雷力,看似凶猛,却留了三分余地。 他要的是试探,不是杀人。 陆沉早有准备,故意藏起大半实力,只催动三成雷力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雷光炸开,他顺势往后连退数步,假装不敌,嘴角甚至挤出一丝“血跡”:“前辈好强!” “强?这才刚开始!”林千霆骂骂咧咧,攻势却没停,雷光化作数道拳影,招招不离陆沉要害,却始终没下死手。 锁喉、震心、断肋! 他要看看,这小子到底能撑多久,藏了多少底牌。 陆沉一边狼狈躲闪,一边在心里吐槽:“这老头下手真黑,明明是试探,却把雷力灌得这么足,想震碎我经脉不成?” 他假装灵力不支,踉蹌著撞到船板,乌篷船都被震得摇晃:“前辈饶命!晚辈只是想求一株龙芝,並无恶意!” “饶命?”林千霆嗤笑,拳风停在陆沉鼻尖前,雷光几乎要灼伤皮肤。 “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话虽刻薄,他却突然收拳,抬脚对著陆沉的屁股狠狠一踹:“滚进去!” 陆沉“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飞进谷內,重重摔在湿软的泥地上。 他故意放慢起身速度,揉著屁股装疼,心里却鬆了口气。 戏演完了,总算混进来了。 “给老子记好了!”林千霆站在谷口,指著谷內深处,“往里走十里是火山口,那地方不准靠近,否则死了別怪我没提醒你!” “其他地方隨便你折腾,紫霞龙芝也好,妖兽內丹也罢,有本事就拿,没本事就认命!” 他骂骂咧咧补充,“要是被里面的东西弄死,老子概不负责!” 陆沉趴在地上,拱手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晚辈谨记教诲!” 等他爬起来,林千霆已经退回雾中。 只留下一道雷光屏障挡在谷口,防止其他人闯入。 陆沉拍掉身上的泥,脸上的狼狈消失,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不对劲,林老头守在这里,居然不是为了紫霞龙芝? 也是...他都筑基了,紫霞龙芝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已经不算刚需。 那他在守什么? 陆沉下意识看向谷內深处,那座被劈成两半的火山轮廓,在紫霞雾中若隱若现。 回潮滩里,潮声雷中夹杂的火灵气。 死水层下,那处诡异的火焰洞口。 还有眼前这座,被雷劫劈开却硬生生压住的火山。 念头像根线,慢慢连了起来。 “火山口下面……怕不是又一团火。”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陆沉压了下去。 不管林千霆的目的是什么,他的首要目標是紫霞龙芝,拿到手就走,没必要掺和老头的猫腻。 他收敛气息,顺著谷內的路逕往里走。 “紫霞谷……名头倒不是吹的。” 两侧岩壁上很多灵植的嫩苗,都被陆沉薅走了。 紫色灵雾顺著石缝往外渗,有些地方甚至凝成了细小的灵露,贴在叶片边缘,一晃一晃。 只是路过吸了一口,就觉得经脉舒畅。 “拿走。”陆沉拿起瓶子装好,回去又可以酿新品种的酒。 舒服归舒服,命更重要。 林千霆那句“二阶妖兽不少”在他脑子里反覆回放,这种地方,放鬆警惕就是给自己找坟。 刚转过一处弯,左侧密林里忽然一阵枝叶炸响。 “来了。”一道黑影扑出。 正是一头练气后期的嗜血獠,獠牙外露,眼神凶狠。 陆沉侧身避开獠的扑击,同时催动雷窍,一道微弱的雷光打出,精准击中獠的眼睛。 “嗷呜!”嗜血獠惨叫一声,瞎了一只眼,变得更加狂暴,再次扑来。 陆沉脚下一动,玄甲横行靴的效果发动,横向移动速度暴涨,瞬间绕到獠的身后,一掌拍在它的后脑。 “咔嚓”一声,獠的头骨碎裂,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练气后期,放外面都能算小boss。” “在这谷里……竟然只能在谷口呆著?” 他甩了甩手,继续往前走。 “希望里面別太恐怖吧....” 第92章 本少喜欢养成 时间到一个月前。 丹堂月考这天,丹火从清晨烧到午时。 考核內容贴在丹壁上。 “【七阳火丹】?”底下一片譁然。 “这不是內门弟子平时练的丹药吗?” “一阶高级的丹药啊...好难,我这次肯定掛。” 柳轻絮站在队尾,她的药箱被人动过手脚。 不用看,她就知道是谁。 顾曼妮站在不远处,正和两名丹徒低声说笑,眼角时不时往她这边扫一眼。 执事李默走过来的时候,皱起眉头。 “药材检查。” 他伸手拨了拨她案上的灵草,眉头一挑。 “火灵花怎么是枯的?赤阳籽还带霉点?” 李默冷笑了一声,“你是打算拿这种东西应付考核?” 不少人抱著看戏的心態。 柳轻絮拱手:“弟子按发放清单领取的。” 顾曼妮“哎呀”了一声,“李执事,是我不好,刚才整理材料时手滑,可能……拿错了一袋。” 李默想了想:“那你就这样用吧。” 反正是刷锅的弟子,有没有成绩无所谓。 “是。”柳轻絮应了一声。 她排到了队伍最末端,拖时间等著她的目標过来。 丹堂侧门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名执事立刻站直,“魏少!” 柳轻絮余光扫过去。 那人一身月白丹袍,衣角绣著金纹火印,眉宇间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魏宸,魏宏长老的长子。 金丹炼丹世家出身,真正的“含著丹炉出生”,这也是柳轻絮的目標。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柳轻絮身上。 她只穿著宗门服饰,站在一眾锦衣弟子中格格不入,娇媚的眉眼间却透著股倔强。 落魄处境与出眾容貌的反差,像一根细针,精准刺中了他骨子里的玩味。 “这一炉,是谁的?” 李默立刻上前:“回魏少,是新进外堂丹徒柳轻絮,药人出身。” 魏宸“哦”了一声,站在一旁看戏。 柳轻絮知道,目標来了。 她不再犹豫,指尖点燃灵火,將顾曼妮调换的次品药材尽数投入丹炉。 火焰舔舐炉底,却因药材药性不足,灵光忽明忽暗。 “控火!”李默低喝。 混蛋玩意,知道魏少在看,还不认真点炼丹。 这会耽误他的评级! 但已经晚了。 “嘭”炉盖被顶开,一股焦糊味衝出来。 炸炉了。 “废物!”执事李默快步衝过来,指著柳轻絮的鼻子怒斥,“宗门给你资源,你就炼出这堆垃圾?浪费资源、不堪大用!我看你根本不配待在丹堂!” 周围弟子纷纷侧目,顾曼妮更是笑得毫不遮掩。 “李执事,稍安勿躁。”魏宸忽然上前一步,“新人嘛,总要多歷练。” 李默一愣,隨即躬身行礼:“魏少,这弟子实在……” “本少说,让她再试一次。”魏宸打断他,目光落在柳轻絮苍白的脸上。 病態的掌控欲在眼底翻涌,“不如....换个难点的。” 他抬手一挥,一袋药材落在柳轻絮面前,正是二阶低级的“九阳火丹”材料。 但全是些劣质边角料,药性残缺不全。 “就炼这个。”魏宸舔了舔嘴角,“当眾炼这个,炼不出来,就去刷三个月丹炉。” 李默一惊:“魏少,材料....” “就是劣质的。”魏紈絝来了兴趣,“我想看看,她能炸到什么程度。” 全场譁然。用更劣质材料炼更难的九阳火丹,这根本是刁难! “二阶丹药啊...用最好的材料,我也就一成的成功率。”有弟子窃窃私语。 “她死定了。”顾曼妮心情很愉悦。 柳轻絮垂眸应下:“是,世子。” 她接过那一份更差的材料,重新点火,火焰时而暴涨,时而微弱,没过多久,丹炉再次冒出黑烟,丹药糊了。 “大胆!”负责监考的管事厉声呵斥,“如此不珍惜机会,简直不知好歹!” “弟子失误,甘受责罚。”柳轻絮乖乖低头受训。 长长的睫毛遮住情绪,但余光看到魏宸竟然在笑。 “他果然喜欢看我狼狈挨训的模样....”这病態的癖好,正好为她所用。 “够了。”魏宸抬手斥退管事,语气懒散,“骂两句就行了,再骂就没意思了。” 他侧过身,从袖中取出一袋灵草,隨手一拋。 “本少看她顺眼,补一份好材料。” 灵草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进柳轻絮怀里。 袋口微敞,灵气立刻逸散出来。 赤阳花,色泽如火,花瓣完整;阳炎草,灵纹清晰,根茎饱满; 最扎眼的,是最底下那一株...火髓草! “都是炼製九阳火丹的极品材料啊。“不少弟子吞口水。 “炼不出中品,真的要去刷炉子了。”魏宸告诉少女,“记住,这是本少给的最后机会。” “谢魏少恩典。”柳轻絮行礼,“只是……二阶丹药对弟子来说,確实太难。” “魏少亲自给你机会,你还挑三拣四的?”李默大骂。 柳轻絮低著头,“弟子不敢挑剔。” “只是丹堂考核、人来人往,火候、灵气都会受扰。若在这里炼,失败的可能……更大。” “成长需要时间嘛...”魏宸不在乎,“那就回炼丹房弄吧。” “我没有炼丹房,平时是在废丹间。”柳轻絮说道。 李默:!!!这时候给他上眼药! 魏宸並没有管这些,“那就给间临时的。”他不耐烦的说道,“我明天上午要看到丹药。” 当晚,柳轻絮被特许使用临时丹房。 她彻夜未眠,灵火在炉底稳稳燃烧,高阶材料的药性被彻底激发,药香浓郁纯粹。 天快亮时,丹炉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三枚色泽赤红的九阳火丹滚了出来,灵光温润,丹成上品! “品质太高了。”柳轻絮面无表情的在丹药上敲出裂痕,让药性散掉了些。 她捧著丹药去找魏宸时,他正在专属庭院品茶。 “世子,丹药成了。”柳轻絮双手奉上。 魏宸接过丹药,便发现了那道细微瑕疵,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果然没让他失望,既达成了目標,又留了进步空间。 “中品尚可。”他拋著丹药,“但这几道裂痕,暴露了你控火不稳的缺陷。” “是弟子无能。”柳轻絮带著不甘与委屈,“若有完整无缺的材料,再配上完整的丹方註解,弟子或能衝击上品。” 这句话,精准踩中了魏宸的痒处。 他要的就是这种“有潜力却需依附他”的感觉,养成游戏的快感让他愈发上癮。 “有点意思。”魏宸放下丹药,“从今日起,你搬去我的院子,本少会给你配齐材料。” 他抬起柳轻絮的下巴:“好好炼,成为二阶帮我魏家做事;炼不好,你知道后果。” 柳轻絮声音温顺:“弟子定不负魏少所託。” 看著她顺从的模样,魏宸眼底的病態笑意更浓。 他喜欢这种掌控感,看著这株从污泥里钻出来的花,在自己的掌心一点点“绽放”..... 这种感觉比修炼突破更让他著迷! 柳轻絮走出庭院,眼里都是平静。 魏宸的病態,对她而言不过是获取资源的跳板。 专属丹房、高阶材料、完整丹方……她要的,会一点一点拿到手。 第93章 魏少的养成 入住第一日,魏宸便让隨从送来一本厚厚的《魏氏家规》。 “从今日起,每日卯时,背诵《魏家家规》百遍。”魏宸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把玩著一枚丹药。 柳轻絮立刻开口。 “魏家丹徒第一条:未经允许,不得私留丹方。” “第二条:所学所用,皆归魏家。” “第三条....” “在我面前就说重点。”魏宸打断。 柳轻絮把整本书翻了一遍,才找到所谓的重点。 “……没有魏少,弟子什么都不是。” 魏宸满意的点头,“再背一遍。” 柳轻絮照做。 “没有魏少,弟子什么都不是。” “没有....”她直接重复了一百多遍。 魏宸听著,突然笑道,“念得倒是熟练,心里真的认同?” “弟子深知,若无魏少提携,弟子至今仍在废丹间刷炉,魏家规矩便是弟子的立身之本。”柳轻絮顺从的说道。 “算你识相。”魏宸点头,“你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会炼丹,是因为我让你站在这里。” 他说完这句话,手里的丹药扔了出去,落在她脚边。 “捡起来。” 柳轻絮蹲下,指尖刚碰到丹珠。 魏宸的声音又传出,“抬头。” 柳轻絮抬头,楚楚可人的眼神仰视著面前的魏宸。 “嗯。”魏宸喜欢这种仰视,“记住,是我给你的。” 柳轻絮这才把丹珠捡起,双手捧著,姿態近乎虔诚。 “这枚聚气丹。”魏宸慢慢说道,“吃下去,能把你从练气五层,推到六层。” “这种东西,外头的人,求都求不到。” “谢谢魏少。”柳轻絮把丹药塞嘴里,鼓著嘴巴,仰著头看著魏宸。 “本少喜欢你的眼神。”魏宸心情大好,第二枚丹药落下。 ..... 魏宸是在午后进丹房的。 目光隨意一扫,便停在她案头。 一本旧册子,被压在丹方下面,边角已经起毛,明显翻看了很多年。 他伸手抽了出来。 翻开后,密密麻麻的字跡映入眼帘。 炸炉后的药性变化、废丹残渣的分层、不同火候下的气味差异…… 每一页都写得极细,甚至还有反覆勾改的痕跡。 这是长期拆解、反覆验证,才写得出来的东西。 魏宸看了两页,嗤笑了一声。 “这种不入流的东西,也配留在身边?” “这是....”柳轻絮想要解释。 但魏宸便抬手一道灵火,几息之间,那本笔记便化作一撮灰烬,落在地上。 “魏少!”柳轻絮下意识惊呼,那是她药人时期唯一的念想。 “怎么?不服?”魏宸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你的知识,只能由本少赋予。这些破烂玩意儿,只会污了你的脑子。” 他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记住,从现在起,你学的、用的、拥有的,只能是本少给的。” 下巴被捏得生疼,柳轻絮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点头:“弟子知错。” 看到她顺从的模样,魏宸才鬆开手,“这才对。” 没过几日,魏宸又扔给她一个玉简,里面记载著魏家几味高阶丹药的秘要,甚至包括部分三阶丹方的残篇。 其中【化血融脉丹】,二阶上品丹药,需以三首蛟的心头血为引,混合七七四十九种毒草炼製,药性霸道到能强行重塑修士经脉,提高筑基成功率。 传闻曾有练气修士为求速成服用,虽成功拓宽经脉,却因无法承受药力,全身血肉从毛孔渗出,最终化为一滩血水,只剩灵根漂浮半空。 【噬魂夺命丹】,三阶下品丹药! 仅存的残篇便记载著,主药需取金丹修士的残魂碎片,辅材要凑齐九种至阴至毒的灵植,炼药时需以自身精血餵养丹火,成丹瞬间会引动天地煞气,方圆十里生灵尽皆胆寒。 柳轻絮有些震撼。 她药人时期见过无数毒丹,却从未想过丹药能恐怖到这般境地。 果然任何丹药量大就能成毒! “看傻了?”魏宸的声音带著戏謔,“这些都是魏家不传之秘,寻常內门弟子都没资格见,算你运气好。” 他指尖凝聚一道灵力,在她经脉上设下精神禁制,“敢外传一个字,本少让你经脉尽断,一辈子不得修炼。” 柳轻絮感受著灵脉处那道冰冷的禁制,心里咯噔一声,却依旧温顺的接过玉:“弟子谨记魏少教诲,绝不敢外传。” “嗯...好好练,每日向本少匯报修炼进度与炼药心得,一字都不能漏。”魏宸命令道。 没有成长的养成,就不叫养成了。 “是。” “炼药时,本少若来查看,不许有任何隱瞒,包括控火手法与药性配比。” “是。” “本少赏你的丹药,必须按时服用,不许私藏。” “是。”柳轻絮一一应下。 她太清楚,魏宸要的不是一个炼丹的丹师,是一个完全依附他、所有价值都由他赋予的“养成品”。 没有成长的养成索然无味,可成长若脱离了他的掌控,便是灭顶之灾。 往后每天夜里,她都会准时站在案前。 “今日试炼九阳火丹,成丹一次,火候偏早。” “凝炎粉用量偏少半成,明日修正。” 魏宸有时听,有时打断问道,“你觉得你这几日,进步了?” “是魏少的丹药效果。” “如今二阶丹方已给你,你觉得自己能成二阶丹师?” “若能成功也是魏少给了丹方的功劳。” “把所有成长都归在他身上,他就会开心...”柳轻絮面无表情的想著。 魏宸没有说话,但嘴角已经翘起了。 这种感觉,很对。 她的成长,她的进步,她的每一步提升,都是因为自己。 魏宸听得很舒服,甚至有点……上癮。 这就是养成的快乐。 他扔过去一个瓷瓶,“这里是淬体丹,每日一枚,好好打磨经脉,別浪费了本少的资源。” “谢魏少赏赐。”柳轻絮双手接过。 “我看你卡练气六层巔峰很久了,为什么还没突破?”魏宸问。 “因为魏少没允许弟子突破。”柳轻絮乖巧道。 既然自己是养成品,什么时候升级,自然该由“养的人”来点確认。 “很不错。”魏宸很满意,扔给柳轻絮一枚聚气丹。 “去突破吧,这是命令。” “是。” 第94章 千符堂有个顾依依.... 丹会设在外山偏殿。 地方不大,却热闹得很。 来的不是正经炼丹师,多半是宗门里有点背景、又閒得发慌的紈絝子弟。 “魏少来了。”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魏宸一袭墨锦丹袍,衣摆绣著暗金火焰纹。 柳轻絮跟在他身后半步,素白的宗门长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娇媚但非常顺从。 “哟,魏宸,可算把你盼来了。”一个穿银纹锦袍的修士笑著迎上来,目光在柳轻絮身上打转, “这位就是你最近宝贝得不行的炼丹小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苏明轩,管好你的眼睛。”魏宸警告他,但眼神里都是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柳轻絮是他的“养成宠物”,只能由他展示,旁人羡慕。 苏明轩是苏家嫡系子弟,与魏家向来不对付,闻言嗤笑一声:“魏少还是这么霸道,不就是个炼丹的吗?难道还能当宝贝疙瘩藏著?” “本少的人,自然金贵。”魏宸懒得与他爭辩,走到殿中央的丹炉旁。 抬手示意柳轻絮上前,“今日就让你露一手,別给本少丟脸。” 主持丹会的丹徒见状,“按咱们丹会规矩,隨意切磋,柳姑娘想炼什么丹药,儘管开口,灵材管够!” “就炼九阳火丹吧。”魏宸抢先开口,“一阶上品丹药,正好让大家看看本少教出来的人,水准如何。” 丹徒连忙应下,让人搬来一堆高阶灵材,摆放在柳轻絮面前。 九阳草、赤阳砂、凝神花,样样齐全,唯独少了最关键的辅材火髓珠。 柳轻絮看向魏宸:“魏少,缺了火髓珠,九阳火丹的火候难以凝聚,恐难成上品。” “哦?没有火髓珠就炼不成了?”魏宸挑眉。 “本少记得,你之前用普通晨露替代过凝露花,今日怎么不行了?” 他就是故意刁难。 这场丹会於他而言,就是展示“调教养成成果”的舞台。 柳轻絮越是在逆境中挣扎,最后炼出好的丹药,他就越有面子。 周围的紈絝们也看明白了,毕竟大家都这么玩过。 “魏少都这么说了,试试唄!” “没有火髓珠也能炼出上品,那才叫真本事!” 柳轻絮拱手:“既然魏少吩咐,弟子便试试。” 她没有再爭辩,转身走向丹炉。 点燃炉火,將九阳草投入炉中。 没有火髓珠稳定火候,草药刚一受热,就有点不稳定,炉口冒出黑烟。 “哟,这就不行了?”苏明轩冷笑,“我当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离了魏少给的宝贝灵材,连个一阶丹药都炼不明白。” 柳轻絮没搭理他,专注地调整火候。 她指尖翻飞,將赤阳砂分三次投入,又从怀中摸出一小撮晒乾的火绒草。 这是她早有准备的替代材料,火绒草虽不及火髓珠霸道,却能勉强稳定火势。 火焰忽明忽暗,所有人都盯著那座丹炉。 魏宸靠在软榻上,端著灵茶。 他就喜欢看柳轻絮这种“拼尽全力”的模样,因为她的一切都是他赐予的。 半个时辰后,炉盖掀开。 一股不算浓郁的药香散开。 她捧著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上前,丹药色泽暗淡,明显是下品水准。 “魏少,弟子无能,仅能炼出下品,让您失望了。”她低著头。 “下品?这就是魏少吹得天花乱坠的养成成果?”苏明轩开始嘲讽,“我当是什么好货色,原来就是个连火髓珠都离不得的废物,药人出身,果然难登大雅之堂!” “药人出身”四个字,踩中了魏宸的逆鳞。 他墨锦袍袖一挥,一股强大的灵力扑面而来,苏明轩猝不及防,被打的吐血。 “本少的人,也敢侮辱?”魏宸眼神冰冷,“苏家的教养,就是让你隨意詆毁他人出身?” 苏明轩嘴硬:“我说错了吗?她本来就是药人出身,炼出下品丹药,难道还不让人说?” “她是药人又如何?”魏宸上前一步,把將柳轻絮拉到身边,“她是本少选中的人,就算是下品,也轮不到你置喙!” 他看似暴怒,其实心底正享受著这种掌控他人荣辱的快感。 柳轻絮的尊严,由他赋予,也只有他能践踏。 旁人敢多说一句,就是与他为敌! 柳轻絮顺势依偎在魏宸身侧,眼底含泪,“魏少,谢谢您为弟子出头。弟子资质愚钝,连累您被人嘲讽,都是弟子的错。” 她这个样子完美契合了“被主人庇护的宠物”形象。 这副模样让魏宸愈发满意,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妨,有本少在,没人能欺负你。” 周围的紈絝们见状,纷纷打圆场:“苏兄,话確实说重了,柳姑娘能不用火髓珠炼出九阳火丹,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啊是啊,魏少调教得好,柳姑娘潜力无限!” 苏明轩见状,知道再爭执下去討不到好,冷哼一声,“算我多嘴,不过魏少,你这宠物,还得再好好练练。” “不用你操心。”魏宸看向柳轻絮,眼底的冰冷化为病態的笑意,“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弟子知道。”柳轻絮认错,“弟子不该依赖火髓珠,下次一定多想些替代的材料,不辜负魏少的栽培。” “算你识相。”魏宸满意地点点头,“今日就到这,改日再让她给大家露一手二阶丹药。” 说罢,他不再理会眾人的反应,带著柳轻絮径直离开偏殿。 走出殿门,柳轻絮跟在后面,眼里只剩下平静。 ..... 丹会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外山。 版本很多。 但有一条一致:魏宸为了一个药人,当眾打脸苏家。 这在宗门里,本身就不正常。 於是丹堂的空气,开始悄悄变味。 最先变的,是李默。 “柳姑娘,这是新到的火灵砂,內门流出来的,纯度不错,你炼九阳火丹正好用得上。” 柳轻絮却看都没看。 “多谢李执事,但我只用魏少给的。” “魏少给的自然是最好的。”李默脸色尷尬笑著收回。 “对了,顾曼妮呢?我好久没看到过她了。”柳轻絮问道。 “顾曼妮有这个人吗?”李默笑道,“杂役弟子我都不关注的。” 当天夜里。 魏宸听到这件事,心情很不错。 “做得对。”他丟给她一瓶新丹。 “多谢魏少。”柳轻絮弯腰拾起,双手捧著。 她没有立刻退下。 “还有事?” “魏少,我想提高二阶的成丹率,给魏少挣更多的面子。”柳轻絮说道。 魏宸听懂了她的意思。 “要稳定炼出二阶丹药,必须实力到筑基。” “当然也有特例,千符堂的顾依依,符心澄明,练气就能百分百画出二阶符纂,只是奇怪,竟然只画雷符...” 柳轻絮指尖抠紧。 “当然,本少也有筑基丹,可是...”魏宸话没说完。 柳轻絮知道他的意思,自己是养成品,既然是养成,那自然要自己收集材料, “若魏少肯赐一份丹方,弟子更愿意自己收集。” “嗯好。现在紫霞谷好像有紫霞龙芝成熟了,这是筑基丹的主药之一,你自己去采吧。” 第95章 碰见熟人 陆沉一路往紫霞谷深处推进。 沿途又撞上了几波低阶妖兽,都是练气中期、后期的水准,雷光一亮,基本就结束了。 他美滋滋的掏出妖丹,回去交给勤劳的炼製炉。 没多久,周围地势开始下陷,被劈开的火山腹地到了。 这里的温度很高,还多了一股奇异的清香。 那是熟透的灵果在高温中被蒸出来的味道,混在硫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 陆沉鼻翼微动,往右边走了几分钟,“到了。” 前方石壁的裂缝中,一株灵植静静生长著。 通体泛著淡淡的紫霞色,茎干粗壮,叶片如剑,边缘锋利,顶端托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灵气凝而不散,在热浪中轻轻浮动。 紫霞龙芝。 筑基丹的主药之一。 陆沉有些激动,但没有衝过去。 因为再往前几步,就是一个大洞口,洞口不是乾燥的,有什么东西在一直盘著。 “守护兽的窝。”他嘀咕了一句,视线往左右看。 果然,一头丈余长的烈焰蚺正盘踞在碎裂的紫岩之上,赤红鳞片一张一合,缝隙间隱约有火焰吞吐。 它並不安静。被什么东西刺激了,气息躁动。 腹部,一道狰狞的伤口仍在冒著黑烟,血肉焦糊,却远没到致命的程度。 最严重的伤是它左眼已经没了,只剩下焦黑的眼眶。 陆沉嘴角抽了一下,“……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残』?” 他脑子把楚峰那张一脸篤定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你这情报,水也太大了吧。” 他还看到一群修士正在外围拉扯阵型,符籙、法器的灵光时不时亮起,又迅速被烈焰蚺的热浪压回去,场面僵持住了。 陆沉看到了一个熟人。 “……柳轻絮?”他眉头一挑。 那女人站在最后面,身上的灵力波动,已经是练气后期的水准。 他嘖嘖嘖了几声,“进了宗门吃的这么好吗?就到了练气八层。” 柳轻絮当初摸清紫霞谷情报,一看是二阶烈焰蚺,当场就怂了。 她这练气八层,全靠各种丹药硬堆,真打起来连练气七层的硬茬都打不过,更別说二阶妖兽。 但魏宸已经下了命令。 她只能去千机堂发布任务,果然,不少想交好魏宸的顶尖外门弟子抢著接单,凑了四个练气巔峰、三个练气后期,浩浩荡荡杀进紫霞谷。 可真对上烈焰蚺,这群人立马露了怯。 “这妖兽根本杀不死!它伤口在癒合!”一名握青铜长刀的练气巔峰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柳师妹,要不咱们撤吧?再打下去要死人的。” “撤?”柳轻絮摇头,“魏师兄交代的任务,完不成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她又掏出一沓符籙,刚要催动,就见烈焰蚺猛地转头,瞎眼的一侧对著她,完好的右眼迸出凶光。 陆沉在树后看得清楚,嘀咕了一句:“小心尾巴。” 话音刚落,烈焰蚺长尾如钢鞭横扫,“嘭”的一声抽中离它最近的修士。 那修士举著铁骨盾牌都没挡住,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砸在岩壁上没了声息。 这一下彻底击碎了眾人的胆气。 “疯子!这是送死!”另一名练气巔峰怪叫著转身就跑,“要留你们留,我可不陪了!” 其余几人跟见了鬼似的,爭先恐后地往谷外窜,眨眼间跑了个精光,。 只留下柳轻絮孤零零站在原地,跟烈焰蚺大眼瞪小眼。 “这群懦夫。”柳轻絮气得浑身发抖,可没等她骂完。 烈焰蚺的钢铁尾巴再次甩了过来。 “魏宸给的法宝!”柳轻絮咬牙掏出枚莹白玉符,灵力仓促注入,金光暴涨形成护盾,堪堪挡住甩尾,“魏师兄,你可別坑我!” 但很快金色护盾就碎掉了。 柳轻絮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地,意识断线。 陆沉深吸一口气。 目光迅速扫过烈焰蚺。 腹部伤口还在,火焰吐息的威力不怎么行。 “……好像,真快不行了?” 他舔了舔嘴唇,心跳开始加速。 “捡个漏,应该……能行?” “打一拳就走。” “要是感觉不对,立刻撤。”陆沉在心里把退路想了一遍。 雷窍全开。 双臂雷纹亮起,银蓝色雷光沿著手臂游走,噼啪作响。 “来都来了,不试一拳,心里过不去。” 陆沉整个人贴著地面疾冲而出,刻意绕开烈焰蚺正面视野,从它瞎眼的一侧切入。 这是最合理的路线。 因为独眼转动,烈焰蚺反应明显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陆沉的拳头已经轰到了。 雷光压缩到极限,带著潮水拍打的雷电声,狠狠砸在烈焰蚺腹部那道尚未癒合的伤口上。 “轰!!”雷霆炸开。 血肉被撕裂,焦黑的伤口被再度扩开,腥臭的血液被雷光蒸发成雾。 烈焰蚺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攻击有效!”陆沉准备再来一拳。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 烈焰蚺没有后退,反而整个身躯猛地绷紧。 “???”陆沉心头一沉。 烈焰蚺的火纹,全部亮了起来,炽热的气息不再外放,而是疯狂向体內回卷。 这是....开血怒了。 庞大的身躯扭转,尾巴带著破空声抽向陆沉。 “靠!”他侧身想躲,却没料到对方速度快了数分。 “砰!!”陆沉双臂交叉,下意识格挡。 雷光与鳞甲正面撞在一起。 下一瞬,他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顺著手臂灌进骨骼里。 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脚步在地面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踩碎岩石,才勉强站稳。 胸腔一阵翻涌,他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 “……这力道,已经不是筑基初期吧。”陆沉想著。 跟之前寒潭底下那只二阶水妖相比,这力量猛太多了。 烈焰蚺一击未中,右眼死死锁定他,腹部伤口因为动作撕裂得更大,鲜血喷得满地都是,可凶性却更盛了。 它扭动身躯步步逼近,嘴里喷著火星。 “溜了溜了。”他扛起柳轻絮,顺手把少女的储物袋放自己兜里,“就当是救你的报仇了。” 转身往谷內跑,身后烈焰蚺的嘶吼声紧追不捨。 柳轻絮被顛簸得嚶嚀一声,睫毛微动,眼看就要醒。 陆沉毫不犹豫的敲了一棍子:“我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唔……”柳轻絮闷哼一声,再次昏死过去。 第96章 闪电SPA 陆沉夹著柳轻絮在密林中狂奔, 后颈都能感受到烈焰蚺喷出的灼热气息,那傢伙的嘶吼声跟炸雷似的,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 他一边跑一边骂:“这长虫是属狗的吧?追这么紧,上辈子是我欠你灵石没还?” 怀里的柳轻絮软绵绵的。 陆沉低头瞥了眼,“我的老邻居,你说你好好的灵泽门弟子不当,非要来淌这浑水,现在成累赘了吧?” 身后的烈焰蚺又发出一声狂吼,地面都跟著颤了颤。 “有没有什么能利用的?”陆沉准备想个阴招。 正琢磨著,密林深处传来几声狼嚎,他眼睛一亮:“有了!这谷里的妖兽,总得有点地盘脾气吧?” 他拐进声音传来的山坳。 这里地形低洼,紫雾瀰漫,很適合搞事。 刚一探头,陆沉差点没绷住。 山坳里,三头毒瘴狼正並排蹲成一排,屁股对著他,尾巴耷拉著。 是在集体排便,毫无防备。 “臥槽,这场景怕是这能看到一次了。”陆沉憋著笑,“三位狼兄,对不住了,谁让你们赶巧了呢?” 他催动雷窍,银蓝色的雷光在指尖凝聚成三道雷丝,瞄准三头毒瘴狼的屁股,精准发射。 “给你们来个闪电spa,保证舒爽!” “嗷呜!”三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毒瘴狼疼得猛地蹦起,屁股被雷丝炸得焦黑冒烟,只有尖尖被夹断掉在地上。 它们暴怒转身,赤红的眼睛左右张望,就瞥见了追进山坳的烈焰蚺。 陆沉趁机往后一缩,躲在树后看热闹:“打起来打起来。” 可没想到,烈焰蚺压根没搭理毒瘴狼,一门心思追著陆沉。 巨大的身躯扭动著,带起一阵热风。 陆沉皱眉:“不是吧,眼里只有我?看来还得给你加点料。” 他顺著岩壁摸到另一侧,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一窝赤毛狡的幼崽。 在吱吱的叫,毛都没长齐。 陆沉站在原地,沉吟了一秒。 “……不是我残忍,是你们家选址不对。” 他一手夹著柳轻絮,一手拎起那窝幼崽,“下辈子投胎,记得离火山远点。” 抬手把整窝幼崽朝著烈焰蚺扔了过去,幼崽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吱吱叫著砸在烈焰蚺的鼻尖上。 那傢伙本就处於狂暴状態,被毛茸茸的东西一砸,顿时怒不可遏,血盆大口一张就要吞咬。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闪电般冲了过来,正是赤毛狡的母亲。 看到幼崽遇险,疯了般扑向烈焰蚺:“吼!” “来了来了,主角登场!”陆沉拍了下手,看得津津有味,“这下够狂暴了吧,打起来打起来....” 赤毛狡一口咬在烈焰蚺的脖颈上,锋利的牙齿撕开鳞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烈焰蚺吃痛狂甩脖子,想把赤毛狡甩下来,可对方咬得死死的,爪子还在不断撕扯它的伤口。 而旁边的三头毒瘴狼更气,排便被打断不说,还被无视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拉屎被打断这仇,不共戴天!” 它们对视一眼,嗷呜一声,一起扑向烈焰蚺,专挑它瞎眼的一侧和腹部伤口下嘴,显然是想捡便宜。 一时间,山坳里乱成一团。 烈焰蚺既要甩脱脖子上的赤毛狡,又要防备毒瘴狼的偷袭。 庞大的身躯在空地上翻滚,撞得树木断裂,石头飞溅。 陆沉躲在树后,等著捡漏。 他看了眼怀里的柳轻絮,这姑娘不知什么时候睫毛动了动,似乎要醒。 陆沉毫不犹豫来了一棍子。 柳轻絮闷哼一声,又昏了过去。 陆沉摸著下巴嘀咕:“不是我非要敲你,主要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连毒丹都敢卖,保不齐醒了就给我背后捅刀子,还是让你在我身边待著安全,隨时能敲一棍子,省心。” 他其实也想把柳轻絮放下,可转念一想,这姑娘看著柔弱,心思可深著呢。 万一放她躲在角落里,等自己跟妖兽拼得两败俱伤,她出来捡漏,那自己岂不是成冤大头了? “不行不行,防坑守则第一条,永远別相信卖毒丹的美女。”陆沉想著,“就这么夹著,她醒一次我敲一次,保证她乖乖的。” 战场上,烈焰蚺的处境越来越糟。 赤毛狡跟疯了似的死缠烂打,毒瘴狼则时不时偷袭一口。 它腹部的伤口被撕裂得越来越大,鲜血淌得满地都是,气息也越来越弱。 陆沉看得眼睛发亮,搓了搓手:“差不多了,再耗会,等你们两败俱伤,我就来收渔翁之利。 烈焰蚺的內胆、赤毛狡的皮毛、毒瘴狼的毒腺,都是好东西,这下血赚!”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烈焰蚺的內胆能卖多少灵石,能不能换点潮声雷,给淬体进度再提一提。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烈焰蚺甩尾逼退毒瘴狼,硬吃赤毛狡一口,隨后头也不回地撤了。 方向,正是它原本的领地。 “哎?怎么跑了?”陆沉愣住了,“这还没分出胜负呢,你倒是再坚持会啊!” 赤毛狡刚要追上去,三头毒瘴狼却已经横著挡在了前方。 它们想吃掉地上那窝小的。 赤毛狡低吼一声,前爪刨地。几头妖兽短暂对峙了一瞬,隨即再次扑在一起,撕咬、翻滚。 陆沉记住了这里的位置,等下再来捡漏,准备先去看看烈焰蚺的情况。 他始终拉著一段安全距离。 烈焰蚺的速度明显慢了,鳞甲与岩壁摩擦,留下焦黑的痕跡,腹部那道伤口还在往外冒烟。 陆沉躲在一块巨岩后,探头看了一眼,“鳞甲没掉多少啊,这东西防御力太惊人了,秒不掉就是危险的。” 烈焰蚺钻进了自己的巢穴。 陆沉没有急著靠近,而是绕到了侧面,从一处更高的岩脊往下俯视。 他愣住了,因为他看到最里面的位置,有一片岩浆低洼。 烈焰蚺正盘踞在那低洼旁边,藉助岩浆的热量恢復。 陆沉盯著那片岩浆,突然有个念头,“炉火...这不就是灶台吗?” 他打开系统,对准烈焰蚺的洞口看能不能绑定建筑。 第97章 敬酒罚酒的我都不吃 【是否绑定为“炼製炉 lv2”?】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陆沉毫不犹豫点了“是”。 下一秒,山洞內的岩浆洼地突然亮起淡淡的灵光,岩浆翻滚得愈发剧烈。 烈焰蚺明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蛇信吞吐,感知著周围的温度变化。 没有危险,吸收的热量更多了。 它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贴在“灶台”旁边回血 血肉在高温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逼出杂质?不,是已经烤的冒油了。 【目標產物:烈焰甲】 【需求材料:烈焰蚺完整鳞甲x30,烈焰蚺內胆x1,赤铁石x10】 【炼製消耗:中品灵石x20】 【成功率:20%】 【效果:免疫二阶火系法术】 【附加效果:再次遭受火系法术攻击时,有 20%概率吸收火力,转化为自身威力增幅(+20%)】 “……好傢伙,把一整条二阶妖兽,连皮带胆,当成一锅材料下炉啊”陆沉惊嘆,“有这东西可以脸接火球了。” 好在紫霞龙芝长在洞口外面,没有算炉子里的材料。 “赤铁石我有,差的就是中品灵石……”陆沉一边嘀咕,一边顺手在腋下的人身上摸索。 柳轻絮发出轻哼声,是要醒了。 “这可不兴醒啊。”陆沉补了一棍子。 柳轻絮身子一软,再次昏死过去。 陆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翻找。 动作很专业,先是腰侧,再是內衬。 最后在她怀里摸到一个触感冰凉的小袋子。 “找到了。”他把储物袋打开,“三十枚中品灵石?” “吃得是真好啊。”陆沉收回手,不知道是感嘆哪方面。 “外门弟子混到你这份上,已经算富的吧?” “搞得我都有点想进灵泽门了。” 陆沉转身,目光重新落回烈焰蚺所在的洞口。 岩浆低洼翻滚著红光,像一口天然的大灶。 那条二阶烈焰蚺正贴著“灶台”,一副觉得环境越来越舒服的模样,鳞片舒展开来,火息平稳。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標记成了“目標產物”。 “现在只要把灵石和赤铁石丟进去,就能开始炼製。”陆沉低声自语,“这条长虫就算想跑,也跑不出来了。” 但陆沉没有动。 “只不过……”他眉头慢慢皱起。 炼製炉一旦启动,动静可不小。 灵光、灵压、能量波动,全都不是遮得住的东西。 “我又不可能在这个山洞外再盖一件竹屋罩住,如果我有这本事,这条长虫早就噶了。” “要是附近有谁盯著这片谷地……我这操作怎么解释?” 解释不清,就不是解释的问题了,是会被拎走搜魂的问题。 陆沉想到这,嘴角抽了一下。 他立刻催动玄甲横行靴,在附近绕了一大圈。 谷壁、碎石坡、断裂的紫岩林、熔蚀沟壑…… 一路扫过去,別说人影,连个喘气的修士都没看见。 “练气的,应该是没有。” “那群逃跑的弟子也不会在这种鬼地方久留。” “……但练气算什么。”陆沉看了眼天空,“岛上可是有筑基的。” “筑基修士根本不用露面,神识一铺开,大片紫霞谷就是透明的。” 他嘖了一声,“林老头都已经把我认了出来,怎么可能不关注我在蹦躂啥。” 林千霆是真的被气得不轻。 他整个人瘫在竹屋的藤榻上,酒壶搁在肚皮上,神识却早就铺进了紫霞谷,盯著陆沉的一举一动不放。 “干它啊!!!”他猛地一拍肚子,酒水晃得洒出来两滴。 “我感应到你的雷窍里都是潮声雷,才把你放进谷里的。” “全部放出来,那长虫就没气了!” 神识画面里,陆沉被烈焰蚺一尾巴抽得横飞,翻滚著跑路。 林千霆眼睛一瞪。 “你就打一拳?!打一拳没打死你就跑?!” “秒不掉=打不过是吧?逆风就跑?!” 他气得坐都坐不稳了,酒壶举起来又放下。 “我雷窍一脉,怎么能出一个这种怂蛋。” “当年老子练气六层,追著二阶妖兽炸了三天三夜,炸到对方自己跳崖!” 画面一转。 陆沉夹著人跑路,一路引怪。 “好像还有点脑子。”林千霆本来准备不骂,结果下一瞬就看到陆沉绕到山坳,对著三只蹲在溪边排便的毒瘴狼,指尖凝出雷丝,精准炸在狼屁股上。 “嗷呜!!”三个皮顾蛋標称了焦黑的。 林千霆:“……” 他沉默了很久,“你这是雷法吗?这是阴雷吧你!” 毒瘴狼暴怒回头,正好撞上烈焰蚺。 几头妖兽当场乱成一锅。 林千霆额头青筋直跳。 “猥琐!太猥琐了!” “我雷窍一脉的脸,都被你丟进粪坑里了!” “想当初传到我这脉的时候,虽然不敢说光明磊落,但不会对任何东西最脆弱的时候下手啊。” 可骂著骂著,他又眯起眼。 “……不过。”他咂了下嘴,“能想到打屁股,说明脑子还在。” “知道借妖杀妖,知道不硬刚。” “就是这手段…..下作了点。” 最后他看到陆沉呆在洞口外不动了,正奇怪著,突然高空中一道火焰长虹撕开云层,“林老狗出来!” 林千霆踩著一根火棍飞到空中,“你这条飞焰谷的老火鱔来作甚?” 空中火光炸开。 几道身影落在谷口上空,脚踏火焰灵舟。 为首之人一身赤纹法袍,面容阴沉,眉心一枚火印微亮,正是飞焰谷长老炎临。 筑基中期。 他身后,还站著四名练气巔峰弟子,一个个气息收敛,却目光凶狠,显然不是来“拜山”的。 炎临冷笑一声,“林千霆,你这张嘴还是这么臭。” “老夫今日不是来跟你斗嘴的。” “那你是来干嘛的?”林千霆咧嘴。 “来我紫霞谷旅游?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个洞,离火山口近,晚上还暖和。” 炎临目光一沉,懒得再废话。 “把谷口封印撤了,紫霞谷火山下的上古火脉,飞焰谷要了。” “不给。”林千霆掏了掏耳朵。 “敬酒不吃吃罚酒!”炎临大骂。 林千霆嘿嘿的拿出青霆莲露酿喝了一口,“敬酒罚酒的我都不吃,我只喝我徒弟酿的酒。” 第98章 烈焰蚺【百炼成灰】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炎临大骂,红袍无风自动。 掌心凝聚的火团膨胀,化作一条数丈长的火龙捲,裹挟著滚烫的熔岩碎块,带著焚毁一切的气势,狠狠轰向林千霆。 “就这点能耐?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只会玩点火把的把戏!” 林千霆嗤笑一声,抽出脚底的长棍,棍身布满细密的雷纹,正是他的本命法宝“青霆棍”。 潮声雷顺著手臂奔涌而出,密密麻麻的缠绕在棍身,噼啪作响的雷光与长棍共鸣,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因为没有飞行法宝,林千霆掉落了下去。 “没有飞行法宝,也敢跟我硬拼?”炎临冷笑,“滚下去吧!” 林千霆人在下坠,却一点不慌。 “掉下去?正好。”他笑著露出焦黄的牙。 落地的一瞬间,他脚尖猛地踩踏! “轰!!”地面被踩出一个焦黑雷坑。 借著这一下反踏的反衝力,他整个人像一道逆冲而上的雷矢,迎著火龙捲狂暴衝锋! “老子打的就是你这种高高在上的玩意!” 青霆棍横扫!雷光炸开! “鐺!”长棍与火龙捲正面撞上。 雷火在空中瞬间纠缠、撕扯、爆裂。 炽烈的火焰被雷霆撕开一道口子,又在下一刻被雷光贯穿。 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 周围山石在一瞬间崩裂,碎石化作齏粉。 对抗了一波,林千霆再次挥棍,就把火龙捲打散。 “不可能!你的雷力怎么会这么强?”炎临难以置信。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著呢!”林千霆咧嘴一笑。 数道雷符从他袖中飞出,隨手扔进山谷四周。 符纸一张张散落,贴在岩壁、插进土层、嵌入断裂的紫岩中。 雷纹亮起,却没有立刻爆发。 炎临瞳孔一缩。 “你在布希么?!” “你猜。”林千霆笑得很欠,“反正不是给你看的。” 他再次迎了上去,炎临不敢大意,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一面厚重的火盾,挡住的同时,不断反击,火球、火鞭、火刃都用了出来。 每一次碰撞,都是筑基级別的硬撼。 灵压翻滚,山谷震盪。 陆沉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战斗。 “……老头子这会是真顾不上我了。” 他没有犹豫,“系统。” 【目標:烈焰甲,是否开始炼製?】 “开始。”陆沉点了確定。 轰!!整个山腹从內部点燃。 洞內那处岩浆洼地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灵纹,原本缓慢流动的岩浆猛地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赤红色的光芒顺著洞壁爬升,把整个洞口封死。 烈焰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 它原本正蜷在岩浆旁边回血,感受到灵力被强行抽取,猛地睁开仅剩的那只独眼。 “嘶!”它有种被当成材料的本能恐惧。 它疯狂扭动身躯,鳞片摩擦岩壁,火焰从鳞缝中喷涌而出。 巨大的蛇躯狠狠撞向洞壁。 “砰!”岩石炸裂,洞壁被撞出一道裂痕。 烈焰蚺嘶吼著,再次撞击,却撞不动了。 它不懂什么炼製炉,不懂什么系统,只知道...自己的窝突然变成了要吃它的地方。 “吼!”它调动体內残存的火灵力,张口喷出一道炽烈火柱,狠狠轰在灵光屏障上。 火焰炸开,屏障晃了一下,却没有碎。 烈焰蚺用蛇尾到处打,整个山腹都在震动。 “……动静,比我想的大啊。”陆沉有些庆幸林老头没时间看他。 洞口处,紫霞龙芝泛著温润的紫光。 他用玉铲挖开根部的泥土,连带著周围的灵土一起铲起,飞快塞进早已备好的玉盒里。 “筑基丹的主材又凑齐一样,没白来这紫霞谷一趟。” 陆沉突然看向右侧,那边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著修士的呵斥。 这边动静很大,虽然两个筑基没时间看,但练气有时间啊。 四个练气巔峰被动静吸引,放弃了原本的路线,转而朝著火山腹地逼近。 “我还不能跑,得守著炉子。”陆沉皱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负担”。 柳轻絮还在昏迷,气息微弱,脸色苍白, “你要是这会儿醒了,我真没空顾你。” 陆沉抬手又是一棍子。 柳轻絮闷哼一声,彻底没了动静。 陆沉点点头:“年轻就是睡得香。” 他把人拖到一块塌陷的紫岩后面,用碎石埋起来,又顺手丟了张隔绝气息的低阶符籙。 “这小子的气息……不对劲!”赶来的红袍弟子脸色一变,下意识停下脚步。 “管他不对劲还是对劲,一个练气七层,还能翻天不成?”旁边的弟子不屑冷哼,手中长剑泛起火光,朝著陆沉刺来。 “你们飞焰谷是不是就这一招?”陆沉避开长剑。 “当然我也只会这一招。”一拳砸出,雷光暴涨,直取对方咽喉。 那名弟子没想到陆沉速度这么快,仓促间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噗!”雷光贯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那名弟子眼睛瞪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当场毙命。 “李师兄!”另一名弟子又惊又怒,手中长刀劈出一道火刃,直劈陆沉面门。 陆沉侧身避开,玄甲横行靴的速度优势发挥到极致,绕到对方身后,手肘狠狠砸在他的后心。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名弟子一口鲜血喷出。 踉蹌著往前冲了几步,正好撞在岩浆洼地的边缘。 高温瞬间灼烧著他的护体法器,法器灵光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就光芒黯淡,过热失效。 “我的法器!”那名弟子惊恐地喊道。 “不用心疼,你也要去陪它。”陆沉用力踩在他的后背,把他按在碎掉的法器上。 “不!”那名弟子被岩浆吞噬,连骨头都没剩下。 另外两名弟子嚇得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 “来都来了还想走?”陆沉声音里带著冰冷的杀意。 他脚下发力追了上去,双臂雷窍爆发,无数细小的雷纹从他身上蔓延开来,形成一张巨大的雷网,朝著两名弟子笼罩而去。 “不好,是雷系大范围攻击!” “快躲开!”两名弟子慌忙祭出防御法器,试图挡住雷网。 但陆沉的二阶的潮声雷何等狂暴,再加上他们早已心胆俱裂,防御漏洞百出。 “轰!”雷网落下,两名弟子的防御法器破碎,雷力顺著他们的经脉涌入体內,撕咬著他们的血肉和经脉。 两人发出悽厉的惨叫声,身体在雷网中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被雷力彻底抹杀。 短短片刻,四名练气巔峰弟子尽数伏诛,只剩下烈焰蚺的嘶吼声。 “练气巔峰也不过如此,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是四个草包。” 陆沉拿走他们的储物袋,掏出一些灵石和一些疗伤丹药,还有几张火属性符籙。 “收穫还不错,正好补充点消耗,这些火符留著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 【滴,炼製失败】系统提示出来。 “啊,可惜...”陆沉挠了挠脑袋。 不过也就20%的成功率,失败挺正常的。 烈焰蚺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残渣,被岩浆捲走。 上面那两个筑基,已经打到动真格了。 “这要是打红眼了,隨便一道余波扫下来,我都得当场升天。” “关炉子走人吧。”陆沉准备溜, 但就在这时候,高空中的战斗发生突变! 第99章 来感受下我们师徒的羈绊! 忽然天地一震。 “……不对。”陆沉抬头。 高空中,原本势均力敌的雷火碰撞突然出现一道极其短暂的空隙。 林千霆的青霆棍刚砸散炎临的火龙捲,整个人处於短暂的空窗期,也就是僵直。 就在这个瞬间,一股完全不同的火灵气,从侧上方悍然插入战场! 那火灵气更加凝练、更加霸道,裹挟著一股吞噬一切的气息,从侧上方直扑林千霆的后背,速度快到极致,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偷袭! “糟了!”陆沉心臟狠狠一沉,“不是一个筑基!还有人?!” “飞焰谷这是准备不要脸了啊!两个打一个,玩偷袭?”他骂骂咧咧,却只能眼睁睁看著。 练气七层的修为在筑基大战面前,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哈哈哈!林老狗,没想到吧?” 一道狂笑声响起,一名身著黑红相间法袍的修士现身,面容阴鷙,手里托著一枚漆黑的珠子。 正是飞焰谷另一位长老焚绝,他掌心的“噬火珠”散发著诡异的光芒,“你以为就炎临师弟一个人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焚绝出手毫不留情,噬火珠化作一道漆黑的火柱,精准地轰向林千霆的后腰。 那里正是他旧伤所在,防御相对薄弱。 “卑鄙!”林千霆怒吼,仓促间拧身偏转,青霆棍反手扫出一道雷墙,试图格挡。 但偷袭来得太快太狠,雷墙刚凝聚就被漆黑火柱洞穿, “噗”的一声,火柱擦著他的腰子炸开,血肉飞溅,焦黑的伤口出现。 一股灼烧般的剧痛让林千霆闷哼一声,脸色惨白。 “好卑鄙,专打人腰子。”陆沉大骂,並且默默记下了这招。 炎临见状大喜,趁机猛攻:“林老狗,受了焚绝师兄的噬火珠一击,我看你还怎么挡!” 他掌心凝聚出更大的火球,轰向林千霆的胸口,“今天就让你葬身在这紫霞谷,上古火脉也该换主人了。” “两个打一个,你们飞焰谷就这点能耐?要点脸吗?”林千霆咬牙忍著剧痛,青霆棍狂舞。 雷力爆发,勉强挡住两人的联手攻击,嘴里骂不绝口,“当年你们师傅都不敢这么跟我打,现在两个小辈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焚绝嗤笑一声,噬火珠再次催动,漆黑火柱连绵不断地轰出:“脸能值几个灵石?能换得上古火脉吗?林老狗,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束手就擒?做梦!”林千霆怒喝,“我雷窍一脉只有站著死。” 炎临一边攻击一边嘲讽:“脸?你都快死了还惦记著脸?当年你仗著雷力高强,在火脉之爭中抢了我们飞焰谷的机缘,今天就是来还债的。” “明明是你们飞焰谷技不如人。”林千霆气得吹鬍子瞪眼,“就你们这偷袭的能耐,就算拿到火脉,也守不住。” 焚绝阴惻惻一笑:“能不能守住,就不劳你操心了。你只要知道,今天你必死无疑!” 三人激战愈发惨烈,林千霆以一敌二,渐渐落入下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撑不了多久。 陆沉躲在洞穴口,看得心急如焚:“林老头好像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林千霆突然哈哈大笑:“就知道你们还有后手,现在被我逼出来了吧! 不过我也有后手!让你们来感受下我们师徒的羈绊!” 陆沉:???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我?师徒?羈绊?林老头你是不是被打傻了?我们啥时候成师徒了?还有羈绊这东西能当饭吃吗?” 林千霆喊完,等了半天没见陆沉有反应,气得吐血,腰上的伤口都疼得更厉害了。 他对著陆沉的方向破口大骂:“小兔崽子!愣著干什么?快点用潮声雷去激活我刚刚拋下的所有雷符!你想看著老子被这两个中老杂碎打死吗?!” 陆沉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你说的后手是这个!早说啊,什么羈绊,整得这么玄乎!” 他不敢耽误,玄甲横行靴瞬间拉满速度,身形如同鬼魅般衝出洞穴,朝著山谷各处奔去。 林千霆之前战斗时,確实扔了不少雷符在石缝、岩壁后, 当时他还纳闷这老东西为啥乱扔符,原来是留著的后手! “还好我记性好,记得大概位置!”陆沉一边跑一边嘀咕,“这老东西也真是,不提前说清楚,差点误了大事。”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些雷符根本不需要他来记住位置,能用雷窍感应到。 炎临和焚绝见状,脸色一变。 “不好!这小子要激活雷符!”炎临怒吼,想分出一人去拦陆沉,却被林千霆死死缠住。 “想拦?先过我这关!”林千霆大笑,雷力突然暴涨,竟是强行透支灵力,硬生生挡住两人的攻击。 “焚绝,炎临,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雷窍师徒联手。” 焚绝阴沉著脸:“不过是些二阶雷符,能掀起什么风浪?等解决了林老狗,再捏死那个小子。” “那可不一定!”林千霆笑得愈发囂张。 “我这雷符,可不是普通的雷符,而是『青霆阵符』,一旦激活,相互勾连形成大阵,就算是筑基也得喝一壶!”他心里想著,拖住时间。 陆沉此时已经衝到第一处雷符所在地,雷窍催动,一丝潮声雷精准地注入雷符中。 “咔嚓!” 雷符瞬间亮起,银蓝色的雷光冲天而起,与远处另一处雷符的光芒遥相呼应。 “成了!”陆沉大喜,继续朝著下一处雷符奔去,“这老东西的阵符还挺高级,居然能远程勾连!” 一处、两处、三处…… 隨著陆沉不断激活雷符,山谷各处的雷光接连亮起, 一道道雷柱冲天而起,相互之间形成肉眼可见的雷纹脉络,整个山谷都被笼罩在淡淡的雷光之中。 “不好!这阵的范围太大了!”焚绝终於察觉到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攻击阵,是增幅阵!” “没错!”林千霆狂笑,腰上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在这青霆阵里,会有无数雷电落下,而我,能吸收这些雷电增长战力!你们两个杂碎,准备好承受我的怒火了吗?” 第100章 我这是在加料 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无数银蓝色的雷电在云层中翻滚。 一道道水桶粗的雷柱轰然落下,砸向炎临和焚绝,同时也有部分雷电落在林千霆身上,被他尽数吸收。 “啊!”炎临被一道雷柱擦中肩膀,法袍瞬间焦黑,疼得他齜牙咧嘴,“这该死的阵法!林老狗,你太阴险了!” “阴险?比起你们两个偷袭的卑鄙小人,我这算光明正大!”林千霆吸收雷电后,气息暴涨,腰上的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了一些。 青霆棍横扫,雷力比之前狂暴了数倍,“现在,该轮到我反击了!” 焚绝脸色铁青,噬火珠全力催动,漆黑火柱不断抵挡落下的雷柱,嘴里怒吼:“跟他拼了!这阵法维持不了多久,只要撑过去,他就是强弩之末!” “拼就拼!”炎临也发了狠,火灵气毫无保留地爆发,与焚绝联手,硬顶著雷电的攻击,朝著林千霆猛攻。 雷柱不断落下,雷火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整个紫霞谷都在剧烈震颤,火山下的火脉气息也变得更加狂暴,隨时都会喷发。 陆沉激活最后一枚雷符,累得气喘吁吁。 他躲到藏著柳轻絮的巨石后,先补了一棍子,再看著天空中激战的三人。 “好傢伙,这阵有点猛啊。林老头吸收了雷电,战力直接翻倍,这下轮到那两个偷袭的倒霉了。” 他看著林千霆在雷阵中如鱼得水,心里嘀咕:“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底蕴吗?还有专属阵法增幅,等我筑基了,竹屋升级成洞府自带的水月镜花阵,是不是威力更大?” 高空中,炎临被一道雷柱正面击中,法袍焦黑,嘴角淌著鲜血。 “你这是拿整座紫霞谷当阵眼!”炎临又惊又怒,“你不怕火脉暴动?!” “怕?”林千霆嘴角带血,却笑得极其张狂,“我徒弟在下面呢,我怕个屁。” 陆沉:“???” 你这什么意思,暴动了就带我一起走?一家人整整齐齐走的更安心? 炎临听到这话,气得眼睛都红了。 “狂妄!”他双手合十,浑身火灵气暴涨,“焚绝师兄!一起出手!” “正有此意。”焚绝冷笑一声,噬火珠再次亮起。 两名筑基中期同时催动大招。 炎临体內的火灵气彻底燃烧,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人形熔炉,身后火焰凝聚成一头巨大的火兽虚影,张口咆哮。 焚绝的噬火珠则在疯狂吞噬雷阵边缘的火灵气,黑火翻涌,凝成一条细长却极其凝实的火线,直指林千霆。 “老东西,撑不住了吧?”焚绝阴声笑道,“你雷窍再强,也挡不住两名筑基的联手。” 陆沉心臟提到了嗓子眼:“老头……你行不行啊。” 林千霆没有退。 他反而迎著两道大招,一步踏进雷阵最密集的中心。 “挡?”林千霆咧嘴一笑,牙齿上全是血,“我为什么要挡?” 青霆棍高高举起。 雷阵內所有雷霆,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號令,同时朝他匯聚! “给我....滚下来!” 轰!!雷光与火焰正面碰撞。 陆沉的眼前是一片白色。 等视野恢復,火兽虚影已经被雷霆从头到尾贯穿。 炎临惨叫一声,护体火罡炸裂,整个人被雷光正面轰中。 “噗!”他像断线的风箏一样,被直接从高空砸落。 “炎临!”焚绝脸色骤变。 林千霆却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青霆棍横扫,潮声雷编织出雷网,狠狠轰在炎临身上。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 “你,太弱了。”林千霆酷酷的宣判。 雷光炸开,炎临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撕裂。 气息断绝。 陆沉倒吸一口凉气,“……筑基,说没就没了。” “炎临!”焚绝目眥欲裂,对著林千霆怒吼,“我要杀了你!” 他发疯般催动噬火珠,漆黑火柱疯狂轰向林千霆。 不计代价的攻击让林千霆也有些难以招架,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杀我?你还不够格!”林千霆冷笑。 雷阵中的雷电愈发狂暴,不断落在他身上,滋养著他的伤势,也增强著他的战力,“今天就让你为炎临陪葬!” 两人激战在一起,雷火交织,从高空打到山腹,沿途的山石被撞得粉碎。 最终,在一声巨响中,两人缠斗著坠入山腹深处,正好砸在了陆沉的岩浆炼製炉里。 “臥槽!”陆沉被嚇一跳,“这是送上门来的材料?” 炼製炉內岩浆翻滚,林千霆和焚绝在岩浆中挣扎,身上的法袍很快被烧毁,皮肤被岩浆灼烧得滋滋作响。 陆沉心里嘀咕:“林老头虽然嘴臭,但毕竟是自己人,还渡给我潮声雷,不能让他死在这。” 他毫不犹豫,催动横行靴, 顶著高温冲至炉边,伸手抓住林千霆的后领,奋力將其拽了出来。 林千霆浑身焦黑,嘴角不断咳出黑血,气息微弱,显然受了致命重伤。 他看著陆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快跑。” 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陆沉將林千霆放在一旁的岩石后,刚想给他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就听到炼製炉里传来焚绝的狂笑。 “桀桀桀,林老狗昏过去了。小子,现在轮到你了!” 焚绝从岩浆中爬出来,浑身是伤,头髮烧焦,衣服只剩零碎的布条。 但眼神依旧凶狠,死死盯著陆沉,“你这个螻蚁,刚才还敢激活雷阵帮林老狗,现在看谁还能救你!” “一个练气七层,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翻盘吧?” 这时候系统弹出, 【目標產物:筑元人丹】 【需求材料:筑基修士x1,火绒草x3】 【炼製消耗:中品灵石x50】 【成功率:20%】 【效果:极大程度提升修为。】 陆沉熟练地从林千霆身上摸出中品灵石,一把一把往炉子里撒,甚至还丟了几株二品灵植进去。 焚绝嗤笑,“洒灵石进来,想买通我?抱歉,这救不了你的命。” 陆沉一边丟,一边说道,“救命?谁说我要救命了。” “我这是在加料。” 他抬起头,看向焚绝咧嘴一笑。 “恭送前辈上路。” 第101章 最喜欢帮前辈解决人生难题 陆沉在点下【炼製】前,脚看了眼被自己夹在腋下的林千霆。 老头浑身焦黑,气息微弱,但那一身筑基体修的底子摆在那。 “林老头不会突然醒吧?”陆沉皱眉。 “筑基体修啊,挨雷、挨火、挨揍都当家常便饭。” “万一我这边刚点炼製,他那边睁眼一看....好傢伙,金手指就被发现了。” “不行。”陆沉拿出棍子“砰!”结结实实敲在林千霆后颈。 林千霆喉咙里闷哼了一声,有醒来的意思。 “嗯?这么耐揍?” “再补两下,保险点。” “砰!砰!”又是两棍,完全没有半点“师徒情深”的样子。 焚绝:“???” 这画面……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你不是他徒弟吗? 你不是刚刚还拼命把他从炉子里捞出来吗? 现在怎么转头就往死里敲?? 焚绝一时间甚至有点怀疑人生。 “你……”他声音发乾,“你確定你是林千霆的徒弟?怎么下手比我们飞焰谷还狠?” 陆沉没理他。 他盯著林千霆的呼吸,又凑近听了听心跳。 確定短时间醒不过来,才放下棍子。 “呵。怎么?”焚绝冷笑道,“你是想通过打林千霆,向我证明你的『诚意』?想让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我告诉你!老夫....吃这一套。”他想这样对话拖延时间。 这里的岩浆不太对劲,温度高得离谱。 比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火脉都要狂暴。 但偏偏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好事。 火灵气正在一点点修復他受损的经络,哪怕速度不快,只要再拖一会...焚绝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陆沉还是没搭理他,果断退出了洞口。 “嘖,反派话都这么多。典型拖时间。”陆沉退到洞口外,按下了【炼製】。 赤红色的光芒再次封住洞口。 焚绝:??? “你在干什么?!这是什么阵法?!”他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试著往前一步,却发现脚下的岩浆变得粘稠无比。 “我还差一点就能动了……”焚绝咬牙坚持。 陆沉看著已经被赤红灵光彻底封死的入口,这才放心下来。 “在你死之前,跟你说个小知识。”焚绝心里猛地一沉。 “你知道那坨灰是什么吗?”陆沉指了指他的旁边。 “……什么?”焚绝喉结滚动,“少跟老夫装神弄鬼!有本事就打开屏障,跟老夫正面一战!” “正面一战?”陆沉嗤笑一声,“那坨灰啊,是一条二阶烈焰蚺。” “你这种脆皮法修,比二阶烈焰蚺还弱几分,应该连渣都不剩了吧。” 焚绝:???二阶的烈焰蚺炼、炼没了?? 那种以火脉为巢、能在岩浆里翻滚的畜生?? “你!”焚绝顾不上什么恢復不恢復了,强行爆发灵力,疯狂朝洞口衝去。 双手结印,掌心凝聚出一道火刃,狠狠砸在屏障上, “咔嚓!”火刃撞在屏障上,瞬间碎裂,连一道痕跡都没留下。 “不可能!你一个练气七层,怎么可能....” 岩浆中,骤然伸出数十条炽红色的“岩浆锁链”。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瞬间缠住焚绝的四肢、躯干、脖颈。 “什么鬼东西!”焚绝爆发灵力挣扎,却发现越挣越紧。 “放开我!老夫是飞焰谷长老!你们飞焰谷不会放过你的!”焚绝疯狂嘶吼,“林老狗!你快醒醒!你的徒弟是怪物!救老夫!救老夫啊!” 可他的嘶吼声,根本传不到屏障外。 就算传出去,林千霆也早已被陆沉敲得深度昏迷,根本不可能醒来。 所有岩浆锁链收紧,“轰”焚绝被硬生生拖回炉心。 炼製,开始。 山腹內只剩下岩浆翻滚的“咕嘟”声。 好几道筑基气息残留在这片区域,不管是嗜血獠、毒瘴狼,还是平时敢在谷里横著走的二阶妖兽,这会全都缩回了老巢,连探头都不敢探一下。 陆沉盘腿坐在洞口外,干瞪著进度条。 【筑元人丹】 【炼製进度:1%……2%……】 “如果能成,吃下去至少是筑基巔峰!”他想著,又摇头。 “就算真能衝到巔峰,也不能急著突破,得慢慢压一压,压到练气九层,把根基夯实了再说。否则根基虚浮,后面谁都打不过。” 陆沉看向旁边。 柳轻絮还昏著,被他用破布捆在岩石后面,姿势相当安详。 再远一点,是林千霆。 就在陆沉补了两棍子后,系统弹出提示,【叮,炼製成功。】 “系统恁我亲大哥!”陆沉惊喜。 那个劳什子烈焰甲没了就没了,能把这涨修为的宝贝保住,你就是我亲哥,那岩浆炉子就是我亲锅! 陆沉走进去,就看到岩浆上沉浮著一颗鸽子蛋大小的丹药。 赤色和金色的纹路交织。 “筑元人丹!”陆沉把丹药捞出来。 没想著当场吃掉, “谁知道吞下去会是什么反应,必须找个安心的地方。” 陆沉把丹药塞进贴身的玉盒里,准备叫醒林千霆两人。 就瞥见山腹那裸露的火山核心,突然窜出一道赤红色火球,裹挟著灼热的气浪,朝著洞口激射而来! 陆沉:???又有材料上门? 他用一个优雅的转圈避开了火球,火球落到了岩浆池里。 却没像预想中那样炸开,反倒化作一团巴掌大、通体赤红的小东西,悬浮在岩浆池上空,颤巍巍的。 那小东西通体透亮,长著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还有两条细细的火焰触鬚,此刻正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 “呜呜呜……小哥哥,你好厉害啊,居然能躲开我的攻击……別別別!听我说完!”小东西让陆沉放下笼罩手臂的雷切,“我没有恶意。” 陆沉双手抱胸,上下打量它,“我也没动手啊。是你先动的,火球。” 火球一滯,“我太激动了……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陆沉点点头,“说吧,哪来的。” “小哥哥,我叫赤金,是这紫霞谷里的赤金火灵,我、我好可怜啊……”它顿了顿,在观察陆沉的反应。 陆沉点头:“听不懂,但感觉挺值钱。” “要是能炼个火属性武器,倒是能弥补我没炼出烈焰甲的遗憾。” 赤金火灵:…… 它强忍住情绪,继续说道:“我无法离开紫霞谷,一旦脱离火山范围,封印就会反噬,將我重新拉回核心。” “这些年,我一直被宗门当作材料使用。” 陆沉挑眉:“耗材?” “是的。”赤金火灵圆溜溜的黑眼睛里“挤”出两团小小的火焰泪珠,抽抽搭搭地哭诉起来。 “他们抽取我的力量,维持整个宗门领地四阶阵法的运转,却从不在意我的死活。” “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阵法同化,意识消散,只剩一团没有自我的火。” “我这么可爱,都没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好可怜的,小哥哥,呜呜呜..” 它一边用细细的火焰触鬚抹著“眼泪”,一边观察陆沉。 心里暗暗盘算:“这小子能炼製筑基修士,肯定有诡异的本事,只要我装得够可怜够可爱, 他肯定会心软,帮我炼製成隨身之物,带我逃离这个鬼地方! 到时候,等我恢復了力量,先吞了他终结这段屈辱歷史,再去找劳什子灵泽门报仇!” 陆沉“哦”了一声。 赤金火灵见他有反应,立刻加大力度。 “你刚才的炼製我看见了。那不是普通的炼丹,也不是炼器。” “你是在……改变存在的形態!” 它语气逐渐激动:“你能把二阶妖兽炼成灰,能把筑基修士炼成丹药....那就说明,你也能炼我!” 陆沉眼神微动。 赤金火灵立刻趁热打铁。 “只要你把我炼製成一件隨身之物,哪怕是最低级的形態,我也能跟著你离开紫霞谷!” “我不挑的!真的!” “嗯...”陆沉沉默了,然后冷笑一声,“说完了?” 赤金火灵一愣:“……说、说完了。” 陆沉转身就走。 动作乾脆利落,连犹豫都没有。 “行,那你继续在这烧著吧。” “祝你在这领个铁饭碗,五险一金,包吃包住。” 赤金火灵直接懵了。 “等、等等?!”它的触鬚晃动,急声道:“你就一点都不心动吗?赤金火!这是上古火焰!” 陆沉头也不回:“心动啊,但我是不会把麻烦带在身边的。” 赤金火灵:???修士本就逆天而行,你怕麻烦还修仙干嘛。 陆沉继续说道:“你惨不惨,关我屁事?我又不是圣母。 万一我好心把你带出去,你反手给我来个夺舍、反噬、寄生、认主反噬四件套,我找谁哭去?” 他拍了拍腰间储物袋,“我现在只想找个安全地方吃筑元丹冲境界,谁有空管你这个真假不定,长的又难看的火灵。” “难看?你说我现在这样子难看?”赤金火灵脸上的委屈表情,当场定格。 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爬上一丝被冒犯到的愤怒。 它沉默了一瞬,强行把火焰压回柔弱模式,又往前凑了两步,“小哥哥……我真的很可怜的。” “我愿意分你一半赤金火本源!一半!只要你把我炼成隨身之物,带我离开这里!” 陆沉脚步不停,连看都没看它一眼。 “一半本源?谁知道是不是有毒。” “万一你趁机夺我舍,我哭都没地方哭去。再说了,我是水修啊,你还是自己留著吧。” 赤金火灵:??? 你这上岛后就雷电劈里啪啦没听过,你告诉我你是水修? 陆沉走到林千霆身边,伸手给林老头来了套马杀鸡。 林老头毕竟是筑基修士,有他在对付这个火灵肯定安心。 “林老头,醒醒,別睡了,咱们该撤退了。”陆沉说道,“再不醒来,雷窍这脉要输的一败涂地。” “我跟你讲,有个长的难看的小东西覬覦我用雷窍千锤百炼的身体...” 赤金火灵终於绷不住了。 它看著陆沉那副“你爱咋咋地,反正我带你玩”的背影,火焰一点点变得躁动、翻滚,原本柔软的赤金色开始变的炽烈刺目。 “……好,好得很。”它的声音不再装软糯,直接冷了下来,像是岩浆里冒出来的寒铁。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轰!恐怖的气息爆发出来,那气息远超筑基修士,比焚绝和林千霆的气息加起来还要狂暴。 巴掌大小的火焰身躯,骤然膨胀。 没有爆炸,没有外溢。 它只是……展开了自己。 火焰被无数层无形意志撑开,眨眼之间,化作半丈高的火团,悬浮在半空中。 赤红如熔金,中心却透著近乎白炽的亮度,仿佛不是在燃烧,而是在熔化世界。 火焰表面,金红色的火纹自行流动、组合、拆解,那是天然形成的法则刻痕。 每一道火纹闪过,空间便轻微扭曲一次。 陆沉正拍林千霆的手,僵在原地。 鸡皮疙瘩从脚底板一路炸到天灵盖。 “……臥槽。”他转过头,脖子发出“咔”的一声,“金、金丹?” 他脸上强装淡定,心里却在想著:“灵泽门能拿这种玩意当耗材,说明至少有一尊元婴长老....恐怖的宗门底蕴。” 赤金火灵悬在半空,火焰暴涨,哪还有半点可怜样,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冷意和戏謔。 “小子。现在你还觉得我不值得帮吗?” 陆沉沉默了一秒,他脸上强硬和高冷瞬间切换成热情。 “哎呀你看你!早说啊前辈!” 他一拍大腿,“金丹大佬你这不厚道了,这不是考验我心理素质吗?” “我要是早知道你是金丹级,我的態度必须端正!” 赤金火灵:“……” 陆沉已经开始主动规划未来了。 “炼,必须给前辈炼了!” “而且我给前辈你炼个长腿的东西,出去你就能自己跑了。不用滚来滚去。” 赤金火灵眼角抽了抽,“你刚才不是说怕麻烦?” 陆沉笑得一脸真诚,“那是因为我不知道麻烦是金丹级的。” “要早知道,我这人....”他拍著胸口,义正言辞。 “最喜欢帮前辈解决人生难题。” 第102章 矿脉砸脸 “那开始吧。”赤金火灵命令道, “灵泽门的四阶大阵笼罩整个统治区域,动作慢了,一旦我的金丹气息泄露,被大阵感应到,我们谁都走不了。” 陆沉心里一动,刚想放慢动作,就听到赤金火灵说道,“在宗门长老赶来之前,要是炼製还没启动,我会先把你灭掉。” “前辈说笑了。”陆沉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您这级別,一根火星子就能把我扬了,我哪敢耽误事。” 他指了指那口翻滚的岩浆池,“请前辈配合一下,先进岩浆池,位置对了,炼製才能开始。” 赤金火灵又恢復到拳头大小,落到了岩浆里。 系统页面弹出: 【目標產物:赤金雷魄刀】 【需求材料:赤金火灵x1,火绒草x10,雷纹草x10,赤铁精晶x10,凝金土膏x2.....】 【炼製消耗:中品灵石x200】 【成功率:20%】 陆沉看著那一串材料列表,嘴角抽了一下。 “二百中品灵石,系统你是真看得起我啊。” 他全身上下翻烂了,也就之前从飞焰谷弟子、林千霆储物袋里抠出来的一点点家底,別说两百,凑五十都费劲。 可视线一落到那行名字上....赤金雷魄刀! 火灵当刀、雷为骨、赤金为魄。 光是听著,就知道这东西一旦炼成,威力有多恐怖。 陆沉摇头:“这玩意儿要是真炼成了……以我现在练气七层的身子,根本压不住。金丹火灵藏在刀里,一个不高兴,直接反噬夺舍,我连反抗余地都没有。” “不行,绝对不行。” “必须加限制。两层封印,直接把它的力量压到……练气水准!” 他越想越篤定,脑子里死死咬住“封印、压制、锁死”这几个念头,精神高度集中。 下一秒系统面板凭空刷新。 【目標產物:赤金雷魄刀(封印2层)】 【需求材料:赤金火灵x1,封灵苔x10,寒月石x10,火绒草x10,.....】 【炼製消耗:中品灵石x400】 【成功率:20%】 “前辈……不瞒您说,要炼製您这样的金丹火灵,材料真的有点多,有点嚇人。”陆沉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他把那二十种材料报了一遍,“而且还需要整整四百块中品灵石。” “可我现在全身上下,掏乾净了也就两块……”陆沉双手一摊,劳资没办法。 赤金火灵只是在岩浆里轻轻晃了一下,“这些好办。” 陆沉:??? 好办?你知道四百中品灵石是什么概念吗?你知道这二十种灵材有多偏门吗? 你这光棍的形態,不像能藏几百灵石的样子啊。 只见赤金火灵开始动用力量。 一股无形无质、却重如万山的金丹意志,顺著火山核心,沉入紫霞谷地底深处。 “轰隆隆”沉闷的声响从地底传来。 很快山腹一侧的岩壁炸开,碎石飞溅,滚烫的石屑漫天洒落。 陆沉整个人都看傻了。 一条半丈宽、数丈长的灵石矿脉,被硬生生从地底抬了出来,横在他面前。 整条矿脉通体莹白,泛著浓郁的灵光,一块接一块紧密镶嵌,全是中品灵石! 粗粗一眼扫过去,別说四百,四千块都有。 矿脉在空中轻轻一顿,然后“哗啦”一声,平稳落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小的灵山。 赤金火灵大方的说道,“四百灵石,自己取。剩下的,都是你的酬劳。” 陆沉站在灵石山面前,有些吃惊,“……你们金丹,都这么花钱的吗?” 岩浆里的赤金火灵,眼底藏著一丝冰冷的戏謔。 酬劳?可笑。 等出了紫霞谷,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 这些灵石,包括你这个人,包括炼製的东西,全都会是我的。 现在对你大方,不过是为了让你安心炼丹、乖乖出力罢了。 这点心思,火灵藏得滴水不漏。 “前辈大气!晚辈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中品灵石!”陆沉从“矿脉砸脸”的震撼中恢復。 赤金火灵没理他。 它不打算在“材料”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金丹威压,已经再次扩散,笼罩整个紫霞谷。 金丹意志,像一道无上命令,传遍山谷每一个角落。 “紫霞谷万妖听令。” “我以赤金火灵之名,传令....” “凡有以下二十种灵材者,一刻之內,尽数送来山腹。” “敢藏者,死。” “敢慢者,焚。” 声音直接印在每一头妖兽的神识里。 沙沙沙,窸窸窣窣,蹄声、爪声、爬行声、振翅声…… 无数妖兽被金丹威压嚇得魂飞魄散,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疯了一般在山林里翻找。 一头背生火纹的熔甲犀,被硬生生从巢穴里“赶”了出来,嘴里叼著一大块赤铁精晶,像是被逼著上贡。 紧接著,是几只火羽猿,抱著成捆的火绒草,从山壁间跳下来,哆哆嗦嗦地丟在地上就跑。 还有阴影里爬出的地火蜥蜴,嘴里拖著一块块暗蓝色的寒月石,显然完全不理解为什么火灵要它们找“冷”的东西。 最离谱的是,一头原本盘踞在高处的二阶后期的岩背熊, 居然被强行逼进一处阴湿裂谷里,把整片封灵苔连根刨了出来,连泥带草一起扔到陆沉脚边。 一头接一头,一群接一群。 低阶妖兽战战兢兢,中阶妖兽不敢怠慢,连几头平时在紫霞谷称王称霸的二阶巔峰妖兽,都老老实实叼著材料跑来,放下就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二十种材料,一样不少,甚至多了几倍。 整整齐齐,堆成一座小山,直接堆到陆沉脚边。 灵草清香、矿石灵光、材料灵气扑面而来,陆沉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修仙一年多,第一次见整个山谷的妖兽排队送材料。 这哪里是修仙,这是皇帝上朝啊! 赤金火灵悬浮在岩浆上,语气淡漠,带著上位者的理所当然: “材料够了,灵石也够了。现在可以开始了。” 陆沉:金丹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但他同时也更清醒了。 这么强的火灵,一旦解封,他必死无疑。 两层封印?不够! 他必须多加点封印材料,封个五六层的。 你想出去后杀我夺宝? 不好意思。 这柄刀,从出炉的第一秒起,就只能姓陆! 第103章 我还有九个兄弟 他对著岩浆池拱了拱手,笑得一脸靠谱:“前辈你稳住,別乱动,我这就启动!保证一气呵成,直接给你炼的出门就能浪!” 赤金火灵不耐烦地在岩浆里晃了晃:“少废话,快点。敢耍花样,你死定了。” “明白明白!” 陆沉抬手,指尖在虚空系统面板上狠狠一戳。 【炼製启动!】 嗡!!整座岩浆炉爆发出刺眼的赤金双色光,灵纹像蛛网一样疯狂铺开,把洞口牢牢封住。 高温喷涌、灵气倒卷,二十种材料被一股无形力量扯进炉心,融化成流光。 陆沉瞅了一眼进度条【1%】,二话不说,掉头就溜出山洞, 远远躲到一块巨石后面蹲著,只露出一双眼睛偷看,“我还是蹲远点……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顺手还给林千霆和柳轻絮一人补了一棍子,確认“短时间內谁都別醒”。 “行了,接下来就是你和系统单挑了。” “祝你……炼製愉快。” 洞里面,赤金火灵一开始还挺愜意。 被高温岩浆包裹,全身暖洋洋的,金丹本源都在战慄放鬆,只觉得马上就能重获自由,离开这个破山谷。 它飘在炉心,哼著只有火灵才懂的调子,自言自语道:“哼,总算要离开了……等老子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灵泽门那几个老东西的阵法给烧了。” “敢抽我本源几百年,等著被我焚成灰吧!” “不过还个元婴是个麻烦...还是先去吞噬另外几个好兄弟。” “我能感应到他们还没出世,吞掉其他九个,我有把握晋升元婴!” “至於那个练气小子……等炼製完成,我直接震碎他的识海,夺了他的身子,灵石矿脉、紫霞谷、全都是我的。” “嘿嘿嘿……计划通,稳得一批。”它越想越美,甚至开始规划以后占了陆沉身体,是先去吞噬其他上古火脉,还是拳打飞焰谷,脚踢灵泽门。 可炼著炼著,它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进度:8%】 一股冰凉的力量,悄咪咪缠上了它的金丹核心。 “嗯?”赤金火灵一愣,“这是什么玩意……封印属性的材料?” 它没太在意,只当是正常淬炼:“无妨,我的赤金火一烧就化。” “那小子竟然敢耍滑头,果然不是好东西。” 【进度:15%】 第二重冰冷力量猛地压下来!两道封印纹路像锁链一样,一圈一圈勒在它的本源上。 赤金火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等等,这封印的强度怎么有点大啊?!” 它终於慌了。 “小子!你耍我?!” “这是什么鬼炼製术!为什么在锁我的力量!” 拳头大小的火躯猛地膨胀,再次化作半丈高的狂暴火团,想要衝出这个山洞做的炉子:“给我开!!” 金丹本源疯狂催动,周身的金红色火焰暴涨数丈,化作一道通天火柱,裹挟著焚毁万物的威势,狠狠朝著岩浆炼製炉的炉壁撞去。 那是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是能轻易碾碎筑基修士、轰塌整座山峰的恐怖力量! “给我开!”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整个山洞瞬间剧烈震颤起来,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撞了一下。 山摇地动,碎石如雨般从洞顶砸落,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洞壁上被烈焰蚺和焚绝撞出的裂痕,在这股金丹力量的轰击下,疯狂蔓延、拓宽,狰狞可怖, 但就是不倒,被一层赤红色的光幕修復。 赤金火灵懵了。 “不可能……我是金丹!你一个破炉子怎么可能锁得住我!” 它拼命挣扎、咆哮、火焰狂烧,可炉內的封印纹路越缠越紧,像无数道冰冷的铁箍,把它的金丹力量一层一层往下压。 【进度:30%】 金丹初期→筑基巔峰→筑基中期→筑基初期…… 赤金火灵嚇得魂都飞了。 “不,我是金丹火灵!我不要变成练气级的东西啊!” “小子!你阴我!你给我解开!” “我要烧了你!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它在炉內疯狂衝撞、嘶吼、咒骂,声音从霸气金丹,渐渐喊得破音,变成气急败坏的惨叫。 可山洞依旧稳如泰山,系统专治各种金丹不服。 【进度:50%】 它的火躯被强行压缩、塑形,刀身轮廓一点点浮现。 两道封印死死钉在它的核心里,把它的力量牢牢锁死在练气巔峰。 赤金火灵绝望了。 “我错了……我不该想杀你……你放我出去行不行……” “我乖乖当刀还不行吗……別封印我啊呜呜呜……” “我不想变成只能听命令的武器啊!!” 刚才还在盘算怎么夺舍杀人的金丹大佬,现在哭得像个想个半大的孩子。 “大哥哥,救救我救救我....“ 【进度:80%】 它的意识被一点点拉入刀身,火核变成刀魄,雷纹缠上火身,赤金光芒收敛,狂暴彻底消失。 反抗越来越弱,咆哮越来越小。 【进度:99%】 最后一道封印力量落下。 赤金火灵只剩下一声绝望又委屈的哀嚎:“小子……你个大骗子……” 【叮!炼製成功!】 【產物:赤金雷魄刀(封印 2层)】 【等级:一阶灵器?可成长】 【状態:已绑定陆沉?无法反噬?绝对服从】 光芒缓缓收敛。 洞內岩浆渐渐平息。 一柄通体赤红、流转淡金雷纹的长刀,静静悬浮在炉心上方。 刀身是唐刀的形状、灵光內敛,气息只有练气级,半点金丹威压都不剩。 赤金火灵……彻底变成了陆沉的专属武器。 远在洞外蹲石头的陆沉,耳朵一动,听见里面没了咆哮声,顿时乐了。 他拍拍屁股上的灰,一脸坏笑地站在洞口喊道:“哎呀,前辈,炼成了。出来看看您的新身体啊....” 声音在洞內迴荡,但没有火灵回应。 陆沉眨了眨眼,又喊了一遍。 “前辈?赤金前辈?” “別害羞啊,这新形態多帅。” 依旧没有动静。 “哦豁,真没了。”陆沉这才收敛笑容,往前走,每走一步,还要停一下。 虽然他相信系统的能力,但谨慎点没错。 他站在长刀前面,伸出手握住。 “欢迎加入。” “现在你姓陆了。” 第104章 有你们,是宗门的福气 灵泽门,宗主殿。 殿顶悬著一轮巨大的阵盘。 那是四阶护宗大阵“灵泽天网”的核心阵盘。 往日温润如玉,现在却疯狂震盪,发出细碎的嗡鸣。 阵盘中央,一点极其细微的赤金色光芒,正迅速暗淡。 那是赤金火灵残留在火脉中的最后一缕本源印记。 它在阵纹间挣扎了几息,然后彻底熄灭。 “火脉核心……没了。”最先开口的是负责执掌护宗大阵的阵符长老魏松,“灵泽天网已锁定异常,赤金火灵消失,绝非自然消散,定是被人取走,或是……斩杀了。” 另一侧,执法长老赵烈冷声道:“赤金火灵乃是上古火脉所生,虽被我门当作火脉耗材,但其本源雄厚, 就算是金丹修士全力出手,也不可能瞬间抹除其所有气息,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顶尖法器,要么是外力介入。” 他目光森寒,“还有种可能……是內应。” 魏松眯了眯眼,“韩长老这话,是指谁?” “紫霞谷现在由林千霆镇守。”赵烈毫不避讳,“他是体修一脉的人。三百年来,体修一脉对宗门改制多有怨气,这不是秘密。” 两人眼神微妙的看著中间。 坐在中间的宗主叶无衡,身披玄青法袍,衣襟之上阵纹如水波般若隱若现。 他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光,阵盘上浮现出紫霞谷及周边百里的地形图。 地形图上,唯有紫霞谷区域一片灰暗,没有半点赤金色的火灵气息。 “你们觉得是林千霆?”他问。 “不像。”魏松摇头。“林千霆性子烈,而且不蠢。赤金火灵若真被他私吞,紫霞谷不可能没有预警。他没那个本事无声无息镇压火灵。” 赵烈冷笑,“那就是外人。飞焰谷?” 这三个字一出,殿內阵纹微微一颤。 飞焰谷,灵泽门南方的老对头。 同样以上古火脉立宗,数百年来和他们在十条火脉上的爭端不断。 魏松沉吟:“飞焰谷確实有动机。赤金火灵若被他们炼入本宗法宝,足以让飞焰谷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但....”他抬手一点光幕,“护宗大阵覆盖统治区域。外来金丹进入,阵灵必有感应。半日前,大阵未曾示警。” 赵烈皱眉,“那就是阵法漏洞。” “阵法没有漏洞。”叶无衡抬眼,“除非来的是元婴....” 魏松:“沧澜海之外?” 沧澜海,是灵泽门的天然屏障。 再往外,是其他七域与未开化荒域,还有妖域。 若真有沧澜海外的强者潜入..... 那就不是一宗之事,而是区域格局的变动。 赵烈冷声道:“若是元婴,何必这么拐弯抹角?直接破阵闯山门都够了,没必要冒著得罪我门的风险,只潜入紫霞谷取走一只被封印的火灵。” 魏松点头:“更何况,阵法没有崩溃。若真是元婴强行闯阵,我们三人不可能毫无察觉。” 他说得一本正经。 赵烈也一本正经。 两人一唱一和。 一个负责把“元婴”排除。 一个负责把“阵法失效”排除。 再顺手把“飞焰谷强攻”“外域入侵”“內鬼叛变”统统否掉。 逻辑严谨、態度端正、语气沉稳。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不可能是大问题。 殿內安静了下来。 宗主叶无衡端坐主位,手指叩著扶手,听完这番分析,面无表情。 但如果此刻有个旁白在场,大概会忍不住感慨一句:有你们,是灵泽门的福气。 遇事先排除最大风险、再排除次级风险。 最后得出结论....“问题不大。” 堪称宗门版风险管理典范。 要不是阵盘上那片灰得彻底的紫霞谷还在闪著异常提示,几乎都能让人安心地端起茶杯继续批公文。 “你们分析得很好。”叶无衡说道。 赵烈、魏松同时拱手:“宗主过誉。” 旁白再次忍不住感慨:灵泽门能稳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要亲自去一趟紫霞谷。”叶无衡起身。 “宗主,”魏松抬头,神色担忧。 “此事蹊蹺,恐有埋伏。紫霞谷火灵消失,对方若是故意引我们前往,设下杀局,恐怕会对宗主不利,不如召集所有长老,集齐宗门之力,再前往紫霞谷探查?” 赵烈也上前一步,“宗主乃我门根基。若对方真是冲你来的,哪怕只是金丹中期布阵埋伏,也不可掉以轻心。” “属下建议召集全部金丹长老。” “集阵而行。” “稳妥为上。” 两人一左一右,態度诚恳。 话说得没毛病。 逻辑也没毛病。 唯一的问题是....说完之后,还是站在原地。 叶无衡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分析得很周全。” 魏松与赵烈齐齐拱手:“宗主谬讚。” “但是....”叶无衡周身灵气翻涌,金丹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灵泽天网阵盘在半空嗡鸣作响,阵纹一层层亮起,成百上千道灵线从阵盘延伸而出,如蛛网般贯通整个宗门辖域。 阵光顺著那些灵线,匯入叶无衡体內。 他脚下浮现一道巨大的阵纹虚影,灵光在他体外凝成护罩。 层层叠叠,如山如海。 “埋伏?”他嗤笑一声,“有灵泽天网加持。在这万里阵域之內,只要不是元婴亲临。” “谁能动我?” 魏松和赵烈被那股阵威逼得后退半步。 叶无衡袖袍一拂,阵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璀璨光尾。 “若对方是敌人。那正好,省得我跑去飞焰谷。” “若是沧澜海之外的势力....那更好。” “我灵泽门也该让他们知道,此地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地方。” 殿內灵风猎猎。 魏松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劝。 赵烈拱手:“宗主保重。” 叶无衡身影化作一道炽白灵光,衝出宗主殿。 属下光说不做事,只能领导自己行动了。 灵泽天网的阵光一路跟隨。 阵域之內,所有山峰、河脉、灵矿同时亮起微光。 是在回应,也是在加持。 他掠过山门,掠过灵湖,掠过数百里云海。 身后拖出一道横贯天际的阵光长带。 声势滔天! 第105章 有没有信心金丹? 陆沉握著赤金雷魄刀。 刀柄贴著掌心,传来一股温润的火灵气息。 不燥不狂,甚至带著点听话的意思。 “乖得跟孙子似的。”陆沉满意地点头,“不错,不愧是我陆某人亲手炼出来的。” 他把刀收入储物袋,“安分点啊,別学你前世脾气那么冲。” 陆沉看向地上昏著的两个人。 一个柳轻絮,被他捆得整整齐齐。 一个林千霆,焦黑髮烫,还冒著点菸。 陆沉沉吟了一会,“得把人拖远点,偽造个现场。” 他把林千霆拖到紫霞谷边缘的乱石滩。 確认远离火山核心后,这才运转起《水云诀》 “水云诀首秀!”陆沉大喝一声,一坨大的冰水浇下。 林千霆猛地一颤。 又是一坨,这次他被呛的睁眼。 “谁?!”雷窍下意识爆开一圈电弧。 陆沉往后一跳,“醒了就行,別误伤了友军。” 林千霆晃著发胀的脑袋,呼吸粗重。 他手指掐诀,感知火山核心方向。 然后脸色骤变,“……不对,赤金火灵呢?!” 周身雷灵气紊乱,他一把抓住陆沉的手腕。 “火山核心的火灵气息,怎么消失得乾乾净净?!” 陆沉被抓得骨头咯吱响,心里吐槽老东西劲真大,自己二阶淬体的手臂都扛不住。 面上却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 “我当时背著你跑路都快断气了,哪有空去看火山里少了什么?” 他皱眉,甚至反问一句:“火灵?那是什么?一种火吗?” 林千霆盯著他,眼神像刀一寸一寸扫过他的表情变化。 再扫过他的气息,指尖雷力缓缓收紧。 陆沉感觉腕骨都快裂了。 他忍住没抽出来,甚至还无辜的眨了眨眼。 林千霆的神识掠过陆沉周身。 忽然眉头动了动,他感到了一丝极其淡的火灵气。 “???在他身上?”但一个练气七层的修士,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手段,能拿捏三阶的火灵。 “.....”林千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没有点破,手指慢慢鬆开。 漫长的沉默。 风声吹过礁石,海水拍打在岸上。 半晌.....林千霆忽然笑了。 先是低笑,然后大笑,笑得咳血。 “好好好,好得很。” 陆沉被笑得头皮发麻,“你笑什么?” 林千霆止住笑声,盯著他突然问了一句,“有没有信心筑基?” 陆沉一愣,没想到是这个问题。 他本能想开个玩笑。 可看到林千霆的眼神,那点插科打諢的话咽了回去。 “有没有信心筑基?”林千霆又问了一遍。 “有。”陆沉站直了些,风吹过他衣摆。 林千霆盯著他,第三次开口,“有没有信心....金丹?” 这一刻,连海风都停了一瞬。 陆沉胸口忽然很热。 那不是火,是压不下去的野心,是最原始的修仙的野望。 “有!”他大声的喊了出来。 林千霆盯著他看了几息,鬆开了手。 “罢了罢了,你走吧。”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啊?”陆沉愣住。 这么干脆? 林千霆目光落在远处海面, “就当是我给你这个便宜弟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他的声音很轻。 “你说什么?”陆沉正盘算撤离路线,只听见个“便宜弟子”几个字。 可林千霆已经转过身,背对著他,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半句解释。 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隨口一说,又仿佛,那是一句不能深究的告別。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陆沉的小船,“带著她,立刻走。” “林老头有点不对劲啊。”陆沉看著他,没有动作。 “你愣著干嘛?快点走啊。”林千霆眼底闪过一丝急色。 赤金火灵乃是灵泽门火脉核心,消失半日,笼罩整个统治区域的四阶灵泽天网,绝不可能没有反应。 宗门一旦察觉,派来的绝不会是普通的巡查弟子,大概率是长老级別的人物,甚至宗主叶无衡都有可能亲自前来! “滚上船去!”林千霆喝了一声。 陆沉还想说什么,“你....” 话没说完,林千霆已经动了,踏在水面上竟如履平地。 筑基体修的强悍肉身,配上凝练的灵力,早已挣脱了地形的束缚。 他掏出青霆棍,灵力灌注。 对著小船,“砰”狠狠挥了下去! 棍子精准砸在船尾,雷力轰然爆发,小船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推著,猛地往前冲了数丈,速度越来越快。 第二棍、第三棍…… 数十棍连成一线,雷力源源不断地轰击在船尾,每一击都恰到好处,既没有损坏小船,又能最大限度地推动船身。 小船如离弦之箭,瞬间被敲出海面千米之外。 “臥槽!”陆沉抓住船舷才没摔倒。 这就是筑基爆发的全力吗?自己这两条二阶手臂还是差了很多啊。 林千霆收棍,踏水而行,一步步走回岸边。 背影挺直,孤零零站在紫霞谷入口。 陆沉心里忽然有点堵。 他咬了咬牙,衝著岸边大喊,“林老头!!” 海风卷著声音飘过去。 林千霆没回头。 陆沉吸了口气,“你还想不想喝我的酒了!” 风更大了,他声音却更响。 “你不是天天嫌我手艺差吗?!” “等我筑基了,我给你酿一坛最好的!” “比你藏在竹屋里的那些破酒都香!” 岸边那道背影微微一顿,还是没回头。 陆沉喉咙发紧,嘴上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 “还有啊!你说我是便宜弟子....” “那也得有个名分吧?” “拜师礼都没给我,你想赖帐吗?” 海浪拍打船身。 “等我筑基了,我回来看你。” “你要是还活著,我给你酿一百坛三阶灵酒。” “你要是死了....我就把这一百坛酒倒在你死的地方,用火烧掉。” “让你闻的到酒香,却喝不到!” 远处,林千霆的肩膀抖了一下。 陆沉忽然吼了一句:“別给我死太快啊林老头!我的酒还没酿好啊!” 这一声,用尽了力气。 林千霆终於抬起手,挥了一下。 像赶苍蝇一样,声音顺著风飘来,“滚远点,臭小子。” 下一刻,天上风起云涌! 第106章 让这条火脉永远有旺盛的火! 紫霞谷上空风声撕裂。 龙捲冲天而起,山石震颤。 狂风散去,叶无衡自半透明阵纹中缓缓落下,五彩阵光悬浮在他后面。 “掌灵泽天网,风光无限啊叶宗主。”林千霆拄著棍子嘲讽。 叶无衡沉默了很久,最后长嘆一口气,“师弟,你守的火灵去哪了?” “师弟?”林千霆雷电翻涌,指著叶无衡的鼻子骂。 “我没有你这种师兄!背叛体修一脉的软蛋!” “当年在殿上跪得最久的是你!改修气脉,投向新派高层,靠献策、靠站队爬上宗主位。” “啐啐啐。”老头真的吐了几口口水,溅到对方乾净的法袍领口, “我能练到金丹后期,说明我气修天赋確实比体修好。”叶无衡唾面自乾,“你当年也在殿上,你看见了旧派死多少人。” “死是我们体修自己选择的的路!”林千霆爭道。 “但不安全。” “你这是承认自己怕死?”林千霆嘲讽。 “五行淬体很难,我不想死。”叶无衡承认,“旧派的路是走不通的。” “雷火金水五行淬体走不通,是因为你把资源全给新派!” “你封禁五行淬体!你把雷窍功法列为禁册!” “你把老祖留下的体修功法拆成残卷,我花十五万贡献点兑换出来,才发现是残卷!”林千霆大骂。 他生气的不是残卷,是叶无衡骗了他十五万贡献点! 叶无衡目光微垂,“时代变了,沧澜海遗蹟出现后,符道、丹道、气脉成体系。” “五行淬体的路线,走不到金丹之后的境界。我只是顺势。” 林千霆骂得更狠,“你这是忘本!我们自己选择的体修这条路,你凭什么给我们做决定!” “因为资源有限,我当然给成功率更高的。” “所以我们就该死吗?”林千霆冷笑。 叶无衡沉默,风捲起他衣摆。 他没有解释,只是再次发问:“火灵在哪。” “你是真冷啊。被骂成这样,连脸色都不变?”林千霆摇头。 “骂改变不了现状,情绪不解决问题....火灵在哪。” 林千霆突然觉得可笑,“你是不是连恨都没有?” 叶无衡想了想,“有。但不重要。” “我再问一次,火灵在哪。” 林千霆忽然往地上一躺,整个人摆成一个大字。 手脚张开,衣袍铺散,像个赖在街口不肯起来的泼皮。 “被飞焰谷抢了。” “再问也是飞焰谷,打死我也是飞焰谷。” 叶无衡俯视他,眼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赤金火脉失去火灵,阵法仍可运转。” “但灵泽天网会出现些许弱点,如果有心人知道这件事,说不定会被对方利用,成为突破口。” “哦。”林千霆翻了个白眼,“那关我屁事。” 叶无衡蹲下,把林千霆歪掉的领口拉正。 林千霆身体一僵,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当年外出歷练前,叶无衡总会站在山门前,一个一个帮师弟把衣襟理好,说出去不能丟了宗门的脸。 “我需要新的火灵。”叶无衡平静的说道。 林千霆愣了两息,然后笑得眼泪都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叶无衡你真狠。当年你废体改修练气,我以为你只是怕死。” “现在看来,你是个初生。” “这个决定,你来到时候就想好了吧?” 叶无衡没有否认,“还请师弟体谅。” “我#¥#@!” 叶无衡站起来,“林千霆,你可愿领罚?” 林千霆突然不骂了,盯著他,收敛所有怒意,“我愿领罚,还请宗主大人出手。” 宗主两字咬的极重。 他张开双臂,“把我神识撕碎,把我灵魂碾开,一起搅进赤金火脉。” “让这条火脉永远有旺盛的火!” “好。”叶无衡点头,没有犹豫。 他抬手,身后的五彩阵光里发出一道极细的线条,进入到林千霆眉心。 “別装温柔了。”林千霆咧嘴,“直接来。” 叶无衡的眼神没有半点波动,藉助四阶大阵,把魂魄扯出来。 山腹的火山核心震动,露出了一个裂口。 阵法的光线分裂成无数更细的光丝,把魂魄缠住,分成了赤色光点,渗入火脉的脉络之中。 “恭送师弟上路。”叶无衡收回手。 林千霆的身体倒下,只是一具空壳。 “希望你能明白师兄的良苦用心啊....”叶无衡喃喃道。 他找到林千霆的竹屋里的酒罈喝了一口, “品味这些年进步了些。”看了眼陆沉离开的方向,叶无衡再次化作遁光回去了。 乌篷船顺著水道往沉沙屿漂去。 陆沉开启自动导航后,坐在船头髮呆。 “有了师父....”他盯著水面,“又没了师父....”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 陆沉试著挤出一点情绪。 结果发现哭不出来,连眼眶都不带酸的。 “我是不是有点无情?”他皱了皱眉。 换做別人,师父刚嘎,早该嚎两声了吧。 可他脑子里只能想到林千霆的两问,“能不能到筑基金丹?” “当然能啊,我带著金手指那得剑指元婴化神啊。”陆沉嘀咕。 他还想到林老头的黄帽子,低头一看,那顶怪异的黄帽子正躺在他腿上。 自己被棍子赶出紫霞谷的时候,林千霆甩到船上,“拿著滚。” “这玩意……”陆沉摸了摸帽檐,用灵力探查。 “臥槽,储物法宝?!”他整个人坐直。 帽子內侧竟然嵌著空间阵纹,他小心翼翼把神识探进去。 然后整个人僵住。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排玉盒,每一盒都贴著小签。 所有的筑基丹辅药都在这,从寒霜草到赤炎根..... 角落里还堆著一百枚中品灵石,旁边还有几株二阶灵植。 陆沉沉默。 作为通宝坊的管事,林千霆是有权限调货的。 但是没有三味主药,大概林千霆也拿不到。 “他是截下来留给我的?”陆沉想到在紫霞谷,林千霆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他都筑基了,肯定知道筑基丹要哪些灵药。” “我一说自己要紫霞龙芝,他就知道我是在准备筑基丹...” “怪不得眼神揶揄,原来他在给我准备,我还要自己跑出去累死累活的自己找...” “这就是师父吗?”陆沉盯著黄帽子,表情有点扭曲。 想笑笑不出来,想哭哭不出来。 最后他往船板上躺成“大”字形, 学著林千霆那副德行,把黄帽子往脸上一扣遮住眼睛。 “……怪老头。” 第107章 女人,我不喜欢等待 陆沉的乌篷船刚靠青石岛,他拎著昏迷的柳轻絮,往岸边一扔,转身就跳回船上。 船桨轻划,乌篷船顺著水流飘出去老远,他才催动水云诀。 半空凝出一团水汽。 “啪”一坨冰水从柳轻絮头顶砸下。 柳轻絮打了个寒颤,猛地睁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灰白的天。 第二眼,是远处越来越小的乌篷船。 她没有慌乱,只是慢慢坐起身。 衣裙湿透,贴在身上。 “……走得倒快。”她抹了把脸上的冰水,若有所思。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青石岛不大,是来往修士歇脚的小岛。 但此刻岸边只有几个閒散修士,准確地说是几个混混。 他们原本在树荫下喝酒,看见一个昏迷的美人被丟在礁石上,眼神火热。 “嘖,这是谁扔下的?” “管他呢,人都走远了。” “受伤的打湿衣服的练气的一个人的小娘子,这些形容词我都喜欢嘿嘿嘿。” “不如同道一起?”几人对视一眼,开始桀桀桀。 柳轻絮已经站了起来,浑身都湿了,湿掉的衣裙贴合身段。 “嘶....”这几个混混都挺立起来。 “小娘子,醒啦?”领头的伸手就想碰柳轻絮的胳膊,“跟哥哥们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可手还没碰到人,几人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 柳轻絮身上陡然散出一层淡紫色的毒雾,雾气如同活过来一般,化作数道分叉的毒鞭,“啪”地一声甩了出去。 第一道抽出落在那混混后背。 衣衫瞬间腐蚀,皮肤起泡。 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第二道、第三道同时甩出。 空气里传出刺耳的腐蚀声。 “跑!”有人刚衝出两步就腿发软,整条腿发黑。 “呃呃呃。”毒气顺著经脉往上爬,喉咙里只来得及挤出半声惨叫,就断了气。 不过三息,几具尸体横在礁石上。 柳轻絮站在原地,毒雾收回体內。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火灵力升起,水汽就被蒸乾了。 “心情本就不好,偏要撞上来。” 紫霞龙芝没找到,也不知道回去能不能做贡献拿到一份。 她拿出联络玉牌,里面都是魏宸发来的密密麻麻的信息。 “我允许你独自准备材料,但不代表你可以失联。” “女人,我不喜欢等待。” “再给你三分钟,回答本少的消息。” “在?不要忘记魏家的家规....” 柳轻絮觉得一阵烦躁,直接把玉牌扔到了水里。 她搜了下这几个混混的储物袋,准备先去周围岛的坊市看下。 “过几天再回去,就说玉牌被打碎了。” 路上遇袭,失联很正常。 ..... “我竟然在外面飘了一个多月。”陆沉踏上沉沙屿时,天色开始变暗。 海风还是那股熟悉的腥味,潮水拍著岸边,一点没变。 竹屋安静地立在那,他出门前是把竹屋建筑关掉了。 所以只有买的那个防潮阵法还在运转。 “质量挺不错的。”陆沉打开门,里面的东西都有灰尘。 他打开系统面板,把竹屋建筑打开。 一阵绿色的亮光出现,让整个屋子又变乾净了。 “绿色好心情。”陆沉绕到后院,灵田那边一片乾枯。 浮芽藻早就塌了,像一层晒乾的苔蘚贴在泥上。雾隱草的茎杆发灰,连最后一点灵性都散乾净了。 “嗯……果然死得乾净。”他蹲下来,捻了捻枯草,“也好,省得我动手清理。” 当初离开前,他在路上想了想,乾脆把灵田也关了。 反正那点雾隱草,卖出去也就几枚下品灵石,根本不过他的修炼。 现在再看...“我当时居然还为了那点草精打细算。” 陆沉跳上屋顶,望向整座沉沙屿。 不大,真的不大。 竹屋、灵田、浅滩、水域……一眼就能看完。 “以前觉得这里挺广阔。” “现在....”他轻笑了一声,“像个练气期的盆栽。” 他转头望著远处死水层的方向。 那片水,他已经端了上百窝铁齿鯧,可谓是他困难时期的老朋友。 再回头看,心里连点波动都没有。 “雾隱草换灵石……太慢。” “浮芽藻养几个月,才几十枚,还不够现在一次炼製炉的消耗。” 陆沉抬手,雷电在指尖穿梭,“实力上来了,时间就值钱了。” “再把时间砸在这种小打小闹上,等於自废武功。” “想换地方了。”陆沉有了这个想法。 这时候,听到了旁边屋里的咳嗽声,陆沉决定先去找净瘴草精华。 走之前,把王瘸子的咳嗽治好吧。 到了泽货堂,就撞见柜檯后正拨弄帐册的赵欢。 赵欢很惊讶,“陆道友?你……竟然还活著?” 陆沉面上装作茫然:“赵管事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能活著?” “没、没什么。”赵欢掩饰地乾咳两声,目光在陆沉身上扫来扫去。 上次他给陆沉的灵石做了追踪印记,本以为赵九姑等人能得手,没想到这小子太滑溜了。 他翻到帐册上陆沉过往的交易记录,零零总总加起来足有五百下品灵石。 “来买什么?”赵欢压下心思。 “净瘴草精华,要十份。”陆沉直接报出需求。 “十份?”赵欢眼睛一亮,“一份二十枚下品灵石,十份就是两百枚,道友確定?” “確定。”陆沉掏出两百枚灵石,“现钱,拿货。” “给谁用?” “邻居咳嗽。”陆沉隨口道。 “这小子出去一趟发財了啊...”赵欢肯定,这次绝不能再失手。 他麻利地取出十个小玉瓶,里面装著淡青色的净瘴草精华,递过去时,手指不经意间在陆沉手腕上碰了一下,一道极淡的灵气印记附上。 “陆道友走好。”赵欢笑得愈发“和善”。 他立刻起身,从后门找来三个早已等候的劫修。 “大货,接不接?”赵欢很急。 “走,我们吃个饱!”领头的劫修带著两人循著灵气印记追了上去。 陆沉察觉到身后的尾巴,故意划的很慢,最后来到一处偏远的水域。 这里正是铁齿鯧的老窝,以前相亲相爱的地方。 赵欢带著三个劫修驾著小船围上来,见四周只有芦苇和浑浊的水面,顿时嗤笑出声:“怎么不跑了?陆道友,你倒是接著跑啊!” 领头的劫修搓著手,眼神贪婪地扫过陆沉的储物袋:“小子,识相的就把所有灵石和宝贝交出来,饶你一条全尸!” “交出什么?”陆沉不懂。。 另一个劫修嘲讽道:“看你这穷酸样,还花两百枚灵石买净瘴草?我看你是脑子被水妖啃了!” 赵欢也阴惻惻的说道:“上次让你侥倖跑了,这次你插翅难飞!你那些交易记录我都记著,几百灵石都乖乖交出来吧!” “想要我的灵石?”陆沉挑眉,“得问问水里的『朋友』答不答应。” 他抬手一挥,十几道潮声雷接砸进水里。 “哗”细密的雷光在水中疯狂蔓延,形成一张巨大的电网。 赵欢和三个劫修还没反应过来,船体就被雷电击中。 “不好!是雷法!”领头的劫修惊呼,刚想催动灵力抵抗,雷电已经顺著船板爬上身体,浑身瞬间发麻,四肢僵硬得不听使唤。 “啊!我的腿!” “动不了了!” 赵欢也被雷电击中,浑身抽搐著摔倒在船板上,脸上满是惊恐:“怎么会这么强?!” 他明明就是个练气七层! 很快水下涌动起巨大的黑影。 数十条铁齿鯧被雷光惊动,循著血腥味疯狂衝来,锋利的牙齿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噗通!噗通!” 四人接二连三地掉进水里,麻木的身体根本无法挣扎。 铁齿鯧蜂拥而上,锋利的牙齿瞬间撕开皮肉,红色迅速扩散。 赵欢挣扎著想爬回船,手刚抓到边缘,一张血盆大口咬上来,“啊!” 陆沉站在船上,学著赵欢说了句, “赵道友,走好。” 第108章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陆沉回到竹屋,没有立刻去找王瘸子。 他先把门关上,阵法重新点亮。 然后把净瘴草精华一瓶一瓶摆在炼製炉前。 “十份够炼一炉净瘴丹。”陆沉並没有激活炼製炉。 这炉丹药他想自己炼製。 “也算是...了却原主的心愿吧。”陆沉想著。 净瘴丹不是什么很高贵的丹药,一阶中品罢了,但净瘴草很难找。 “真可笑,一阶中品的丹药就让这么多采泽人痛苦的过一辈子。” 他把精华倒在炉子里。 “净瘴草精华偏寒,要多加三成火,再引一丝雷气....”陆沉去找了些资料。 指尖一点雷光落入炉中,震散精华中残留的杂瘴。、 然后火焰翻腾,药液凝聚..... 片刻之后丹香溢出,有种清凉的感觉。。 陆沉打开炉子,躺著六枚净瘴丹。 通体碧青,丹纹清晰。 “我在这块似乎有天赋啊...”陆沉臭屁了一下,走出竹屋。 王瘸子的屋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咳,咳咳。” “王伯。”陆沉打开门。 王瘸子坐在木椅上,脸色有些灰白。 他勉强笑笑,“我这老毛病又犯了…” 陆沉没说话,直接掏出一枚丹药放在桌上。 “这是?”王瘸子有些不敢相信。 “净瘴丹,吃完你的咳嗽就好了。” 王瘸子盯著那枚丹,“你……炼的?” “很简单,和炒菜一样。”陆沉含糊说道。 虽然他知道这东西很贵,但健康的诱惑让王瘸子拿起来,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迅速化开,形成一阵风,从肺里往外吹。 “咳咳”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一口黑灰色的血被吐在地上,空气里都带著腥味。 他愣住,再深吸一口气.....胸口不疼了。 那种压了十几年的闷堵没了! 他抬头看陆沉,“你这……什么时候会炼这种丹了?” 陆沉隨意道:“最近学的。” 王瘸子看著眼前这个青年。 一年多前,这小子还在为几枚灵石算来算去,想开灵田折腾浮芽藻。 现在隨手就能炼出净瘴丹,而且修为他也看不透。 “你变了。” “人总要变。”陆沉笑了笑。 王瘸子:“是不是要走了?” “早晚要走。”陆沉把剩下的几枚丹推过去。 王瘸子点头,“沉沙屿留不住你,但外面路也不好走。” “知道。” “別信太多人。” “嗯。” 王瘸子盯著陆沉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现在倒是成了个可靠的人。” 他咂咂嘴,“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早点把外甥女介绍给你。” “也就还行。”陆沉挠挠头,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你要给我相亲的金沙屿美女是你的外甥女啊,那不得四五十了。” “修仙的人讲什么四五十!那是大几十岁的福报!”王瘸子吹鬍子瞪眼。 说他外甥女不行,那就是在说他基因差。 “懂不懂?年纪大一点,会照顾人!” 陆沉一本正经地点头,“那怎么没看她来照顾你?” 空气变得尷尬起来。 “他们……都以为我活不久。”王瘸子说得轻描淡写,“也就不常来往了。” 但他立刻又昂起头,“他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奇才,哈哈哈哈!” 他笑得胸口都在震,刚刚清掉瘴气的肺发出中气十足的声音。 陆沉:.....我从来没答应过娶你外甥女啊喂。 两人沉默了一会。 王瘸子忽然道:“当初只剩你一个人,我还以为你活不过三年。” 陆沉:“现在呢?” “现在?”王瘸子看著他,“等哪天你真成了大人物,记得回来给我扫墓。” 陆沉翻了个白眼,“你这刚把肺治好,就开始安排后事?” “人要有自知之明。”王瘸子嘿了一声,“我这把老骨头,能多活几年算赚到。” 他看著陆沉,“不过你不一样,你是往外走的人。” “好好养著。”陆沉站起身出门。 今天刚好月初,陆沉想了想又去了趟通宝坊。 原本属於林老头的位置上,已经坐著另一个修士。 “道友买东西?”那人抬头。 “我隨便看看。”陆沉转身就走。 他站在坊市边缘,看著来来往往的人。 忽然觉得这片云雨泽真的小了。 沉沙屿也小、紫霞谷也小,通宝坊更小。 “该走了.....” 陆沉选定的下一站,是潮声雷频发的回潮滩。 他去那里並非只是为了充电,也是为了验证一个念头。赤金雷魄刀。 当初炼成那一刻,系统面板跳出的评价是【灵宝】。修仙界的划分其实很简单。 再强的器物,只要没有灵性,本质就是法宝。 威力大,可以列为高阶。 材料好,可以列为至宝。 哪怕是传闻中的九阶法器,也成不了灵宝。 唯有诞生了自身意志、能与主人粗浅呼应的,才算得上真正的灵宝,数量远比高阶法宝稀少。 有些元婴修士穷尽一生,都未必能遇到一件真正的灵宝。 陆沉想著,“难道....赤金火灵的意志还有点在刀里?” 所以陆沉准备诈一诈。 回潮滩那里,可能存在另一条上古火脉,也肯定有另一个火灵。 火灵之间本能排斥,也本能吞噬,肯定会有波动的。 乌篷船顺著水流慢慢往前漂。 天色半阴半晴,风不大,浪也不急。 陆沉觉得有点无聊。 他四下看了一圈,確认附近没有修士的气息,才把赤金雷魄刀抽了出来,横放在膝上。 刀身赤金,隱隱有火纹流动。 “保养一下。”他从储物袋里摸出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刀刃。 擦著擦著,他忽然低声开口,“赤金火灵,別装死。” 海风拂过。 刀身泛起一层淡淡红光,那是赤金火焰本身的波动。 没有回应。 陆沉不急,想了想说道,“你要是还在,听得见我说话,就抖一下。”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安静,只有浪花拍船的声音。 “看来是真的不在。”陆沉点点头继续擦拭。 过了几分钟,他又突然说道,“你要是还在,听得见我说话,就安静的不要动。” 刀身抖动了两下。 “哦豁。”陆沉挑眉。 赤金火灵:..... 陆沉:呵呵,看来不用等到去回潮滩了。 第109章 前辈,你也不想在.... 赤金雷魄刀又装死了。 陆沉在船上试了半天,哄的、骂的、套话的,全都没用。 那两下抖动之后,刀就像一块真正的死铁。 陆沉也不急,知道这东西在就行。 “剩下的只是让你开口....”收起刀,陆沉熟练戴上赵九姑的人皮面具,身形一晃又成了那个嗓音粗狂的“娇媚娘子”。 他直奔回潮滩岸口,心里还琢磨著:“铁锚被苏凝抓了,这避电藤皮的生意,现在该落到谁手里了?” 刚到岸口,就见以前铁锚摆摊的地方,如今换了个年轻修士守著,面前码著一堆灰黑色的避电藤皮,船也还是那些船,只是价格牌换了块新的。 陆沉瞅著那修士有点眼熟,一时没想起在哪见过,径直走上前:“这位道友,避电藤皮的船怎么租?” 那修士抬头,看他这张“赵九姑”的脸,眼神明显顿了顿,才报出价格:“七十下品灵石一条,租期一天。” “七十?”陆沉挑眉,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几个月前铁锚坐地起价,也才敢要五十,你们这是青出於蓝啊?” 他心里嘀咕,这是又来一帮更黑的垄断贩子?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带著点不確定:“古道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陆沉转头,只见苏凝从后面的竹棚里走出来,依旧是一袭青裙。 “苏凝?”他愣了一下,隨即看向那守摊的修士,瞬间想起来了。 这就是上次跟苏凝一起的那几个同伴啊。 “这摊子……是你的?”陆沉指了指面前的避电藤皮和船只。 苏凝脸上闪过一丝尷尬,抬手拢了拢鬢髮,乾笑两声:“是……算是我们小队接手了。” 陆沉:“……” 他盯著苏凝,又看了看那“七十灵石”的价格牌,脑子里瞬间冒出一句话。 屠龙者终成恶龙? 几个月前,苏凝还是被铁锚垄断欺压的散修,义正辞严地怒斥对方“明抢”。 如今却接手了摊子,把价格抬得比铁锚还高。 这转变,快得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古道友別见怪。”苏凝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连忙解释,“回潮滩的雷区最近更不稳定了,我们修补船只、补充避电藤皮都要耗费不少灵石, 而且藤老还没找到,藤皮我们手里只有少量存货,价格確实降不下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也不像铁锚那样强买强卖,道友要是觉得贵,也可以再考虑考虑。” 话虽这么说,可回潮滩就这一家有避电藤皮,不租他们的,根本进不了雷区采潮声雷。 陆沉看著她,忽然笑了:“苏姑娘倒是坦诚。” 他也没戳破那点小心思。 铁锚倒了,这回潮滩的生意本就是谁占住谁赚, 苏凝小队付出了代价拿下地盘,涨价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转变太过讽刺。 “苏姑娘怎么又回到了这回潮滩?”陆沉好奇。 苏凝沉默了一瞬,目光掠过翻滚的雷潮。 “我们原本是在枯骨林討活。” “枯骨林?”陆沉挑眉。 那地方他听过,阴气重,毒瘴多,资源却不少。 苏凝点头,“本来大家各自分块地盘,采灵骨、挖尸藤、猎瘴兽,日子虽然紧,但还能活。” “直到半个月前,枯骨林里突然冒出几个筑基仙缘。” 陆沉眸子微微一动,“什么规模?” “至少三处气机同时暴涨。”苏凝低声道,“有灵脉翻动的跡象,然后帮派就来了。” 所谓帮派,在灵泽门的管辖范围內不允许立宗。 但换个名字,聚一帮人,也就成了“帮”。 之前在沉沙屿放贷的周虎头,自己就拉了个虎头帮。 “我们本想反击,可查了才知道,这几个帮派背后都有灵泽门的背景,根本惹不起。”苏凝攥了攥拳,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我实在气不过,难道没宗门背景,就算到了练气九层,也只能被人隨意拿捏?” “我又不想入灵泽门受管束,思来想去,也就回潮滩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她顿了顿, “之前从铁锚嘴里问出了巡查队的联络方式,我们乾脆投奔了巡查队,才算正式拿下这片地界。” 陆沉听著,心里瞭然。 果然走到哪都离不开背景二字.... 他话锋一转,“那枯骨林的筑基仙缘,到底有什么宝贝?” “我们没来得及细看就被赶出来了。”苏凝回忆道,“但听说……有琉璃洗髓花。” “竟然有筑基丹最后一株主药...”陆沉心里惊愕,“看来要去枯骨林一趟了....” “除了这个?” “还有灵骨核心,和一处像是古阵封印的残台。”苏凝皱眉。 “来到这我们也要交份额,因为我们是新人,所以巡查队的抽成更重....”苏凝还想解释。 “七十就七十。”陆沉也没多纠结,掏出灵石递过去,“租一天,我要去最里面的採集点。” 那守摊的师弟接过灵石,刚想开票就被苏凝拦住了:“古道友是自己去?” “嗯,采点潮声雷。” 苏凝皱眉:“里面的雷区最近异动频繁,很容易引发雷潮,你一个人……” “放心,我心里有数。”陆沉摆了摆手,他此行主要是想试试赤金火灵对回潮滩深处的反应,采潮声雷只是顺带。 苏凝见他坚持,也没再多劝,让师弟领著他去选船。 “那你多小心,船上有应急的避雷符,实在不行就赶紧撤。”她看著陆沉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位“古德邦”道友,上次雷鞭横扫的画面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雷法之猛,压著练气巔峰打。 结果人家一本正经说自己是水修,实在古怪。 陆沉选了一艘最结实的船。 船底避电藤皮厚实油亮,钉子钉得死死的。 他蹲下,指尖在藤皮上按了按,灵力渗进去试探了一圈。 没有裂缝和积水的地方。 “还行。”他起身,解开绳索,船桨一点船就滑入水道。 越往里走,雷光越密,银蓝色电蛇在浪尖窜动,啪嗒作响。 船底被雷劈得噼啪跳火,却被藤皮稳稳导走。 风声、潮水声、雷声交织在一起。 陆沉眯著眼,来到熟悉的水域。 上次在这里,他感应到一丝混在潮声雷里的无名火气。 陆沉停船站在甲板上,取出赤金雷魄刀,刀身在雷光下泛著暗红。 他又从船舱里摸出一块抹布,那是擦船底用的,还带著点藤皮渗出来的油味。 他一手握刀,一手拎著抹布,笑得很温和,“前辈聊聊?” 刀身毫无动静。 “好,那换个方式。”陆沉把抹布往刀身上比了比。 “前辈,你也不想在同伴面前被我用脏抹布保养吧?” 第110章 当我上古火灵没吃过画饼吗? 刀身忽然颤动,但又静止了。 陆沉眼睛一亮,“哦?有反应?” 他把抹布真的贴了上去。 “我手劲挺大的,擦起来可能有点粗糙。” 刀身猛地一颤,刀背上的火纹全部亮起来,闪烁几下又熄灭。 “还装吗?”陆沉嘴角扬起,“你的伙伴就在这片水底看著。” “看著看著你这堂堂火灵寄居的刀体,被这块沾了藤皮味道的抹布反覆冲洗...” “看著你这明亮的刀身被抹布上的渣渣擦的粗糙...” “再憋著....”他把刀尖朝水面,“我可真要把你丟下去,让你们面对面聊聊了。” 刀身还是不动。 “哎哟,我这暴脾气。”陆沉扬起手臂,可动作停在了半空。 他盯著刀身,“不对啊……你该不会是在装糖,就盼著我把你扔下去,好趁机吸收那缕无名火吧?” 这念头一出,他立马收回了手,“想让我帮你送上门吞噬同伴,门都没有。” 这话刚落,刀身剧烈震颤起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在陆沉脑海里炸开:“你这人好阴险!” “还真是?”陆沉惊讶,“你们真能相互吞噬?那不就成异火了吗?” “老东西快把焚决交出来。” “焚决?”赤金火灵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小说標配啊。”陆沉隨口胡诌。 火灵明又迅速反应过来。 “少废话,我现在被你封印到练气层次!” “你若真把我丟下去,下面那条胭脂火灵只会吞我!” “胭脂火灵?”陆沉挑眉,“感情你们还按顏色分辈分?你俩有仇?” “仇?”赤金火灵冷笑,“同源火脉所生,本就相斥。” “它若成形三阶,我如今不过残躯,哪有胜算?” “不过它被封印了,我可以打迂迴慢慢滴吸收.....” “看不出你还是个打游击的好料子。”陆沉看著水面下隱隱翻涌的红色光芒。 赤金火灵催促道,“你赶紧把我丟下去!等我趁机缠住它,你再想办法偷袭, 咱们一里一外,说不定能把它拿下!到时候我吸收它的本源,既能帮你强化刀身,还能给你当免费打手,稳赚不亏!” 陆沉听完,想都没想就摇头,“算了吧,我才练气七层,下去直面三阶火灵?那不是找死吗?跟送菜没区別。” “你怕什么!”赤金火灵急了,“你有那个神奇的炉子啊!上次不就是靠它把我封印收服的?这次照样能把那胭脂火灵也炼了!” 陆沉指尖敲了敲刀身,戏謔道:“前辈,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是你自己傻乎乎撞进我炉子里的,还主动往封印里钻。 你觉得,这世上还能有第二个这么蠢的火灵,会自己跑到我炉子里,乖乖给我炼製封印吗?” 赤金火灵:“....” 脑海里的声音卡住,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 刀身的震颤都弱了几分,像是在为自己当初的“鲁莽”懊恼。 过了好一会,它才憋出一句:“那、那不一样!我当初是没防备!那胭脂火灵肯定也想不到你有这种邪门炉子,咱们可以设计骗它进去!” “设计?”陆沉挑眉,“怎么设计?跟它说『快来我炉子里玩,里面有好吃的』?” 赤金火灵:“可以用本源气息引诱!” “你身上沾著我的火脉气息,只要靠近水底火脉,它必然会被吸引。” 陆沉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赤金语气逐渐自信起来,“你把炉子藏在水底阵法里。” “等它靠近,突然催动阵法锁住,再以炉火压制!” 陆沉安静的听完,然后鼓掌。 “好计划,完美、逻辑严谨。” 赤金火灵隱隱有点骄傲:“那当然。” “唯一的问题是我怎么在三阶火灵眼皮子底下布阵?” 赤金火灵:“……” 陆沉继续发问,“我一个练气潜入三阶火脉核心,布阵、造炉子还要保证不被烧成灰。这一步怎么实现?” 赤金火灵憋了半天,“你不是体修吗?” 陆沉:“我肉身再硬,那也不是铁锅。” “你带著我一起跳水”他把刀往水面晃了晃,“是打算送双份外卖?” 火灵声音弱了一点,“……修行本就是险中求。” 陆沉笑了,“你忽略了一个关键点,我为什么要让你变强?” 费劲弄封印的原因就是赤金火灵太强了,现在要陆沉拼命给赤金送强化素材,陆沉怎么可能这么蠢。 “胭脂火灵,能快速催熟灵植哦。”赤金还在蒸,”你让我吞了,我就可以帮你催熟二阶甚至三阶的灵植!“ ”不需要。“陆沉摇头。 这不就是自己灵田建筑的低配版吗? 他话锋一转,眼神带著点审视:“你这么卖力推销,肯定有副作用对不对?” “咳……”赤金火灵语气有些心虚,“就、就一点点『烈阳之力』……不算什么大问题。” “哦,春阳之力啊。”陆沉明白过来。 他想了想又问道,”那你的乱七八糟的能力是什么?“ 系统做出这把刀,好像也没说有附加效果。 赤金火灵理直气壮:”我威力大啊。“ “就这?”陆沉有点失望,“我还以为灵宝都有什么特殊神通,比如喷火、避雷、自动护主之类的。” “威力大还不够吗?”赤金火灵气得刀身直抖,“我本体可是上古火灵,就算被封印到练气水平,全力一击也能劈开二阶妖兽的防御!寻常练气修士挨我一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它越说越激动:“你想想,打架的时候,別人还在慢悠悠结印、挥剑,你一刀下去,雷光加火劲,直接把人劈成两半,多痛快?这还不够用?” 陆沉摸了摸下巴:“好像也有点道理。” 毕竟修仙界,有时候威力大就是硬道理,花里胡哨的神通不如一刀致命来得实在。 “那是!”赤金火灵得意起来,“而且我还能和你的雷窍共鸣,放大你的雷法威力!” “哦?这个有点意思。”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的雷窍本就威力不俗,要是再加上赤金火灵的增幅,越阶战斗也有可能, “那当然!”赤金火灵趁热打铁,“所以你赶紧帮我搞定胭脂火灵,我变强了对你也有好处!到时候咱们联手,筑基期横著走!” 陆沉却又摇了摇头:“联手可以,搞定胭脂火灵就算了。三阶火灵太危险,我犯不著为了你冒这么大险。” 他顿了顿,“不过嘛,如果你愿意乖乖听话,等我到了筑基,就解开你的第一层封印,等我到了金丹,就解开你的第二层防御。” “到时候我们风风光光回来吞胭脂!” 赤金火灵:“……” 当我上古火灵没吃过画饼吗? 第111章 只想要个衝动的理由 陆沉把还在碎碎念的赤金刀往储物袋里一塞。 “別吵,筑基比你重要。” 但赤金火灵的声音还能传出来,又给储物袋贴了道静音符,世界安静了。 “先定个小目標,这个月筑基吧。”陆沉想著,往枯骨林划去。 枯骨林树干歪斜,地上半埋著白骨,这里还是有很多想捡漏的散修徘徊在附近。 “九姑面具太娇媚了,这次不能用...“陆沉想著。 他换了件灰布旧袍,脸上抹了层瘴泥,连眉眼都压得低了些,混进了附近的散修队伍里。 瘴气浓得很,呛鼻子,一群散修缩著脖子往前走,嘴里嘮嘮叨叨没停。 “听说没?骨影堂和青煞帮都在林子里了,这俩死对头凑一块,指定得打。” “那还用说?早前青煞帮截了骨影堂的灵材,赵奎恨得牙痒痒呢。” “咱就是凑个数,能捡点边角料就不错,可別卷进他们的事里。” 陆沉走在后面没搭话,就听著这群人嘮。 没一会儿就察觉到前面四股不一样的气息,是那四个帮派到了。 他拐进旁边的枯草丛,扒著草叶看。 西侧是骨影堂,清一色黑衣,人人腰上掛块黑木牌,堂主赵奎是个满脸横疤的汉子,正站在石头上对手下训话。 “都给我盯死了青煞帮的人,敢靠近秘境方向,直接拿下,不用讲武德。” 手下小弟齐声应道:“是,堂主!” 东侧的青煞帮就热闹多了。 帮主周虎虎背熊腰,手里攥著把弯刀,蹲在枯黄的骨头上骂:“他娘的赵奎那龟孙,仗著魏松庭给的点东西,就想在枯骨林称王?等会儿见著他,看老子不削他!” 旁边小弟凑过来:“帮主说得对!那骨影堂就是灵泽门的一条狗,咱怕他作甚?” 另一人立马接话,脸涨得通红:“就是!早前截的那批灵材,我们压根就只截了零头,够弟兄们分点好处罢了, 他赵奎倒好,转头就跟魏松庭说全被我们截了,明摆著是拿我们当平帐的工具!” “可不是嘛!指不定那大头早被他自己私吞了,少了的部分就赖到我们头上,既討好了魏松庭,又能吞了灵材,这算盘打得啪啪响!” 还有个弟子啐了口唾沫:“真当我们是傻子?平了他的烂帐,还想让我们背黑锅,今日这仇,正好一起算!” 南侧石家寨,北侧清风阁,俩小帮派缩在远处。 石家寨寨主石老三搓著手,跟手下说:“都给我缩著点,离那俩大爷远点儿,他们是爭仙缘的,咱就捡点他们看不上的,別找死。” 清风阁阁主靠在树上,“老三说得对,等著,他们先打,打累了咱再动。” 陆沉看明白了四个帮派的关係,又往脸上抹了把黑泥,瞅著石家寨的人乱鬨鬨的,直接凑了过去,低著头装杂役。 石老三那边忙著看戏,压根没注意多了个陌生面孔。 没多大一会,林深处突然冒起一股强灵气,瘴气都被冲开了,有人喊:“秘境开了!筑基仙缘现世了!” 四帮人马立马往灵气冒的地方冲。 陆沉跟著石家寨的人走,到了地方才看清,是一条分叉路,岔路口撒著些不知名的骨头碎片,里面飘著浓郁的灵气。 “里面至少有条中品灵矿啊....”陆沉现在是见过世面的。 上次赤金火灵扯出一条灵矿的时候,周围的灵气就是这么浓郁。 几帮人立马站开,涇渭分明,空气里都透著火药味。 赵奎先上前一步,手里攥著面护心镜,上面刻著复杂的阵纹,“这秘境是我骨影堂先发现的,咱背靠灵泽门,今日先探,你们都退开,別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话一出,石家寨和清风阁的人都往后缩了缩。 周虎却腾地站起来,弯刀一拔:“赵奎你什么时候成了枯骨林的主人?魏松庭给你发地契了?” 青煞帮弟子鬨笑。 “就凭我是魏长老的人,”赵奎冷笑,“早前你截我给魏长老运的灵材,这笔帐还没跟你算,今日识相的就滚,不然休怪我手下无情。” “算帐?我看你是找揍!”周虎往前冲了一步,“那灵材是你私吞的,老子截了是替魏长老清理门户! 你不过是魏松庭的一条狗,老子还是灵泽门张长老的远房亲戚,平日里孝敬没少送,你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 “亲戚?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也敢拿出来说事?”赵奎根本不带怕,“周虎,別给脸不要脸,今日这秘境,你青煞帮別想沾边。” “我偏要沾,你能咋地?”周虎梗著脖子,“要么一起进,要么谁也別想进!” 两人互瞪著,谁也不让谁。 骨影堂的弟子往前站了站,“青煞帮的杂碎,赶紧滚!別在这碍眼!” 青煞帮的弟子也不甘示弱,“你们才是灵泽门的狗腿子!赵奎就是魏松庭的一条哈巴狗!” “敢骂我们堂主?找死!” “骂了咋地?有本事动手!” 两边小弟推推搡搡,剑拔弩张,可赵奎惜命,忌惮周虎的狠劲,周虎也怕赵奎那面护心镜。 两人都在用亲切的语言试探。 石老三满脸油光,眼神左右乱转,就是不说话。 清风阁主姓沈,“各位何必伤和气。” 话说得好听,脚却往后退。 谁强,他站谁,到时候捞点战绩,分点汤喝。 陆沉看著分岔路左侧,灵气非常浓郁,应该有好东西。 右侧古木交错,是一条不起眼的小径,但能闻到灵植的香味。 “琉璃洗髓花,八成在右边。”陆沉心里一动。 至於左边有啥好东西,和他无关。 见两边僵著,陆沉找到一块黑色的木头,弹到了青煞帮弟子脚边。 那弟子正憋著火,看见黑色的东西,当场红了眼,捡起来就朝赵奎砸过去,扯著嗓子骂:“赵奎你个龟孙!还敢扔牌子挑衅!真当我们青煞帮好欺负是吧?找死!” 木牌擦著赵奎的脸飞过去,撞在石头上碎了。 其实骨影堂的木牌並没有这么脆,但谁又在意呢。 两边只需要一个衝动的理由。 赵奎脸上被擦出道血痕,立马吼道:“好!反了你们了!兄弟们,动手!把青煞帮的杂碎全宰了!” 话音落,赵奎把护心镜往空中一拋,金光罩住手下弟子,自己拎著骨剑就朝周虎衝去。 骨影堂弟子立马跟著上,黑衣身影扑过去,喊杀声震天。 周虎也红了眼,挥著弯刀喊:“兄弟们上!干翻骨影堂的狗酿养的!今日非扒了赵奎的皮不可!” 青煞帮弟子悍勇得很,举著兵器就冲,藏青和黑衣扭打在一块。 剑气乱飞,术法撞得砰砰响,瘴气都被搅得四散,枯树被砍断,骸骨被踩得稀烂。 惨叫声、骂声、兵刃相撞声,吵得耳朵都疼。 石老三嚇得拉著手下往后退,嘴里喊:“快躲!別被误伤了!” 清风阁的人也跟著躲,散修们更是跑得没影,生怕被卷进去。 而陆沉,在那青煞帮弟子扔出木牌的时候,就借著混乱溜了。 他猫著腰,贴著古木往右侧小径走,身后的打杀声再大,也没回头看一眼。 有石家寨的弟子喊他:“喂,你往哪去?” 陆沉头也不回,隨口应了句:“我去撒泡尿,马上回来助拳。” 没人再管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场混战上。 小径后面是一片树林,能问道药草的香味。 从这能看到左边的小径上,非常多的宝贝光芒。 但陆沉眼神只看前面, “骨影堂想清场、青煞帮想报仇、石家寨想捡漏、清风阁想站队,而我....” 他轻轻拨开一片枯枝。 “只想筑基。” 第112章 本来想做个文明的老六 陆沉顺著小逕往里钻。 瘴气越来越厚。 他掏出一枚清瘴丹,含在舌下悄悄炼化。 “留点库存还是有用。”他弯著腰,做到不在树林里冒头。 前面传来人声,是两名骨影堂弟子蹲在一截断骨旁边閒聊。 “你说奎哥也是,魏长老至於这么急吗?不就是个灵骨?” 所谓的灵骨,就是枯骨林这里的有灵韵的骨头,吃了有可能会加点骨骼强度。 但现在体修很少,再加上是概率性加点,还得生吃骨头,枯骨林並没有成为网红点。 另一个胖小弟赶紧拍了他一下,紧张地四处看了看。 “你他妈不要命了?魏堂主的话也敢议论?那不是灵骨,是灵骨核心!是给他儿子魏小宝要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魏小宝那废物,五系杂灵根, “天赋不行,只能走体修,得用灵骨核心强化骨架,不然以后连练气十层都悬。” “魏少爷体修?那不是要挨打的路子?” “闭嘴!慎言!” “还有这种好东西。”陆沉听到心里记下。 虽然他不是传统体修,但多多益善啊。 陆沉没打算跟这两个小嘍囉浪费时间,他们也就练气六层的修为,杀了他们容易暴露行踪,得不偿失。 他悄捡起一块碎石,瞄准瘴气最浓的方向,“啪”的一声砸在叶子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谁?!”两个小弟立刻拔刀。 “那边!” 趁著两人注意力全被引走,陆沉借著瘴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 也就半刻钟的功夫,陆沉就停下了脚步, 眼前出现了一道隱蔽的石缝,窄窄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石缝里隱隱泛著淡蓝色的光晕,灵气扑面而来,比周围浓郁了十倍不止。 他凑过去一看,好傢伙,石缝里竟长著三株琉璃洗髓花,花瓣晶莹剔透,泛著淡淡的蓝光,看著就不一般。 这琉璃洗髓花能洗髓伐脉,清除体內的杂质,就算是灵根驳杂的人,用上个百八十株,也能让灵根强度稍好点,比他之前炼的清灵丹好用十倍。 而且这花还能用来炼丹,配上其他灵草,能炼出洗髓丹。 在外面一株就能卖上几百灵石,三株加起来,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但陆沉没急著伸手去摘。 他怕有守护妖兽或者是老六蹲著。 果然在石缝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蹲著一个穿青布长袍的中年男人。 他也是刚到附近,手里拿著一把罗盘,还有几块破碎的玉片,嘴里念念有词,一脸烦躁。 “妈的,这上古修士搞什么鬼,古阵碎成这样,周虎还催催催,催你祖宗。” “不过没法激活古阵,另一条路上的遗蹟屏障就没法打开。” “可灵骨核心要,古阵碎片也要,老子一个练气七层,又不是筑基阵师。” 中年男人骂骂咧咧的,手指敲著罗盘,罗盘上的指针乱转,显然是被秘境里的灵气干扰了。 那人是青煞帮的阵法师,青布长袍,腰间青煞令牌晃著,练气七层。 修为不算顶,但脑子一定好用。 更关键的是,他手里那几块古阵碎片。 陆沉眯了眯眼。 上古阵法,可不是现在这些半吊子能比的。 哪怕只是一块残片,研究透一点阵纹走向,都可能摸到阵道门槛。 悟不出来?那也值钱。 卖给宗门、卖给世家、卖给那些爱收集“传承碎片”的老怪物——换资源绰绰有余。 “有点香啊……”陆沉正盘算著,那阵法师手里的罗盘指针突然指向石缝的方向。 “嗯?有灵气波动,还是浓郁的灵草气息,难道是有宝贝?” 他收起罗盘和古阵碎片,朝石缝里靠近。 “你倒是心大,也不怕埋伏。”陆沉在瘴气里没动,心里骂了一句。 正常人还得怀疑一下,这男人直接奔石缝。 再等三息,那层简易屏障就会被触动。 到时候灵气爆开,周围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有东西。 “本来想做个文明的老六。”陆沉嘆了口气,“你非逼我当恶人。” 他本不想动手。 这里帮派混战刚起,谁都盯著谁。 多一丝灵力波动,都会被注意。 可琉璃洗髓花必须到手。 而且……阵法师手里的古阵碎片,也太诱人了。 “一举两得。”陆沉决定。 眼看阵法师就要走到石缝跟前,手指都快要碰到灵气屏障了。 那屏障很微弱,是上古修士留下的简易防护,只能挡住一些低级妖兽。 陆沉不再犹豫,右手动了动,一道潮声雷甩出,速度极快,带著“滋滋”的电流声,朝著阵法师的后背劈去。 阵法师只顾著看石缝里的宝贝,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等他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雷光已经劈中了他的后背, “啪”的一声,电流传遍全身,他浑身一僵,四肢发麻,嘴里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陆沉快速走到阵法师身边,蹲下身在他身上快速摸索。 把他腰间的令牌、手里的罗盘、古阵碎片,还有储物袋都搜了出来。 打开储物袋一看,里面除了几十块灵石,还有十几块大小不一的古阵碎片,还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阵法初解》。 虽然不算珍贵,但对於阵法菜鸡的陆沉来说,也算是有用。 “算你倒霉,谁让你挡我的路。”陆沉把阵法师拖到旁边的灌木丛里。 处理好阵法师,陆沉才走到石缝跟前。 他掌心冒出雷霆,覆盖在那层淡蓝色的灵气屏障上。 “啵。”屏障破开,一股浓得发甜的灵气扑面而来。 陆沉下意识运转起《水云诀》。 灵气入体,经脉微热,丹田里那点水汽翻了翻。 修为……涨了。 他认真感受了一下,“嗯,大概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几。” “真爭气。”他笑道,“什么时候能换本好点的功法啊……” 《水云诀》这种烂大街的功法只能练到筑基。 在网上,必须要更珍贵的功法。 “总不能真一路练到筑基,然后卡死,当个肌肉发达的体修吧?” 想到林千霆那副样子,陆沉摇头,“我还想优雅点。” “先筑基再说。”他收回心神,侧身钻进石缝。 里面空间不大,三株琉璃洗髓花並排生在岩壁缝隙中,花瓣晶莹透亮,淡蓝色的光晕一圈一圈盪开。 陆沉没有急著摘,先蹲下用指尖拨开周围碎石。 確认没有暗扣阵纹。 確认没有毒刺灵虫。 確认没有被人做手脚。 这才点头,“安全。” 他双手贴地,顺著根系往下摸。 然后连根一起拔。 “咔嚓”三株琉璃洗髓花被完整带出,根须还带著湿润的灵土。 陆沉满意地点点头,“带著灵土连根拔,品相会更好,炼丹效果也好。” 这是林千霆以前隨口教的。 “我这炉子嘛……什么品相都能炼。” “哪怕断根的,残的,甚至被踩过的,理论上也能成。” “但如果一株就炼成筑基丹……剩下两株品相更好,就能卖更多啊。”他美滋滋的把三株花收入储物袋。 石缝里瞬间黯淡了下来。 刚才那股浓烈的灵气也散了七七八八。 “主药到手。”陆沉拍了拍手,“溜了溜了。” 至於另一条岔路的灵骨核心还有上古阵法.... “我陆某人就算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去看一眼!”陆沉信誓旦旦。 第113章 客官真的不来这边耍耍吗? 就在陆沉採花的时候,秘境入口那边已经打完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尸体。 骨影堂的黑衣,青煞帮的青巾,混在一起。 还有不少人捂著肚子、抱著胳膊,在地上喘粗气。 刚才那一场,是狠狠干过的。 赵奎站在最前面,衣襟裂开,肩膀上带血,手里那把厚背刀还在滴著血。 他盯著周虎,声音发哑:“周虎,你他妈敢伤我骨影堂这么多弟兄,这笔帐,老子记下了。” 周虎也好不到哪去,嘴角掛血,胸口一道大大的口子。 他吐了口血沫子,冷笑:“赵奎,你少放屁。是你的人先往我这边砍的。” “秘境开了,谁手快谁吃肉,你骨影堂当自己是灵泽门分坛?” 赵奎没继续,魏松庭交代过灵骨核心是最重要的。 “秘境里的东西,各凭本事。”赵奎收刀。 “那破骨头你们爱啃就啃。”周虎承诺。 “骨影堂听令!”赵奎转身,“直奔左侧区域,灵骨核心优先!谁敢私藏,剁手!” 一群黑衣人立刻跟上。 周虎那边也不慢,“青煞帮跟我走,我们的目標是古阵残台!” “阵法师没回来,估计死了。自己长点脑子!” 他们朝著秘境深处衝去。 不远处的石老三大声说道,“这两个东西我们不要,拣点灵草就行。” 清风阁主点头,同样大声,“灵草虽然不如灵骨核心和古阵碎片珍贵,但也能换不少灵石,足够咱们帮派用一段时间了,跟著去。” 两人大声的密谋,就是让赵奎两人听到。 赵奎他们想了想,也没管。 他们倒是想先把石家寨和清风阁清出场, 但石老三是练气九层,打的时候就怕赵奎(周虎)捅刀子, 那乾脆让两方小势力进去,相互制衡。 一行人衝进左侧岔路的尽头,眼前的遗蹟忽然分成了三块区域,界限分明。 左侧区域遍地都是白骨,堆得像小山一样,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但灵气浓得嚇人,吸一口都觉得骨头髮热。 “就是这了。”赵奎眼睛发亮,“灵骨核心肯定在里面。” 中间区域是一座残破石台。 石台裂开一半,被一层淡蓝色光幕罩著。 光幕上有阵纹在流动,如同蚂蚁爬满了石面。 “古阵残台。”周虎眯眼,“阵眼还在。” 右边是一大片灵草。 “那……那是赤脉回阳果?!”清风阁里一个瘦脸修士先叫出来。 石老三猛地回头:“你看清楚没有?!” “赤色藤蔓,果子像血珠,叶脉发亮....错不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赤脉回阳果,可是二阶顶尖灵果! 服下一枚,能在一炷香內强行压住內伤,短时间提升三成气血。 打生死战时相当於来了个战续buff。 黑市价,三百中品灵石一枚! “那边还有冰魄凝神草?!”青煞帮一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二阶极品,炼凝神丹的主药!专门稳固神识,防止走火入魔的!” “我师兄上次冲境界差点神识炸裂,要是有这玩意……” 他话没说完,周虎已经冷声道:“闭嘴。” 人群越来越混乱,“你们看那边那株银色的!” “银鳞护骨藤!炼护骨丹的主材!”赵奎的呼吸都重了。 魏松庭虽然让他找灵骨核心,可这银鳞护骨藤不比灵骨差。 “还有那株紫色花!”沈阁主眼神发直。 “紫曜洗经花,洗经伐脉,清除经络暗伤!” “练气冲筑基失败的人服下,能补三成经络损伤!” 有人已经开始算帐,“赤脉回阳果三百。” “冰魄凝神草至少二百。” “银鳞护骨藤一百起步。” “紫曜洗经花……拍卖场得五百往上!” “可为什么都被踩坏了啊!!!”所有人哀嚎。 这些灵草都被拦腰折断,叶片枯萎,显然是之前有人乱闯时肆意破坏。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石老三大骂,他刚迈出一步,前面一道深蓝色屏障浮现。 “嗡”蓝光像水墙一样立在三块区域前面。 “这就是我们没法打破的高阶封禁阵。”周虎说道。 “谁知道这遗蹟里面还套层阵法,防谁呢。”赵奎骂道。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好人,只是想让这些好东西重见阳光罢了。”石老三打哈哈。 周虎再次问道:“阵法师还没联繫上?” 旁边小弟小声:“那个……刚才进来之前就没看到人。” 周虎脸色一黑,心里已经有数。 多半真的死了。 “等拿到东西,再去右边看看。”他深吸口气,看向另外两拨人,“石老三,沈猴子。” 石老三站在右侧,手里拎著铁锤,眼神很警惕。 “干嘛?”清风阁主沈猴子开口。 周虎抬下巴示意屏障,“这种高阶阵法单一家破不开,我们一起。” 石老三犹豫:“可是....” 他只想捡漏,不想出力啊。 周虎冷笑:“你觉得你们能打开这里?” 赵奎在旁边接话:“现在不是算计的时候,你们不愿意出力,我和虎兄只能先把你俩家清出场了。” 周虎翻了个白眼,“有需要的时候就叫人家虎兄,不需要的时候就叫初生。” “怎么破?”石老三被迫同意。 周虎咬牙,“本来打算收集碎片反推阵眼。” “但现在没那么多时间了,我带来的阵法师噶了,说不定还有一方势力,我们必须马上破阵拿东西走人。“ “硬轰吧。”赵奎建议。 沈猴子:“你当这是纸糊的?” 周虎:“我们四个练气九层,先找到薄弱的点,再全力合击一处应该可以。” 赵奎:“我先来试试。” 他抬手劈出几刀。 “轰”刀光砸在屏障上,蓝光震盪。 有的地方只是轻微晃动。 有的地方却明显震得更厉害。 周虎眯起眼,“右侧三尺,偏下。” “这个办法可以。”周虎上前同样轰出几发攻击。 石老三还有沈猴子也出手。 最终找到了一处最薄弱点。 “一起出手!”四个练气九层同时攻击。 刀光、剑气、锤影、扇风....四股灵力狠狠砸在那道已经出现裂纹的薄弱点上。 “轰!”蓝光剧烈震盪,那个薄弱点出现裂缝,开始蔓延开来。 “咔嚓”整面蓝色光幕崩碎。 “破了!”有人喊出声。 但就在这时,整片遗蹟剧烈晃动。 白骨堆塌了一角,灵植区的土壤裂开,残破石台上的阵纹突然亮起。 赵奎脸色一变:“不对!” 散落在遗蹟里的所有碎片全部发光,相互勾连形成了一个更大的蓝色困阵, 连同三块区域,连同岔路口全部被一张巨大的蓝色光网笼罩。 周虎脸色铁青:“这是二次困阵!” “嘛的,这是触髮式阵法!”赵奎怒吼,“我们刚才轰的是外壳!” 已经走到岔路口的陆沉:??? 第114章 我来帮你们加把速 “左边那条道出了问题?”陆沉手触碰在蓝色光幕上,脸有点黑。 “我明明是来摘花的啊……怎么就变成大型密室逃脱了?” 他本来想拿到琉璃洗髓花就走,结果现在整个遗蹟被罩成一个锅盖,跑都没地方跑。 “算了我跟过去看看,命不能押在他们脑子上。” 陆沉低头扫了地上的尸体一圈。 骨影堂的黑衣还算完整,他挑了件乾净点的,套在身上,顺手把对方的令牌別在腰间。 “借用一下,反正你也用不上了。”他走进左边岔路。 屏障张开后,原本残破的石台彻底亮起。 地面上裂开一道道沟槽,最后在中央匯聚出一个巨大的蝴蝶图案。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青煞帮弟子凑近。 “诡异的图腾?” “看著像献祭阵……” 他手上刚才打斗留下的伤口滴了一滴血。 “啪嗒”血滴落进沟槽,那条沟槽瞬间泛起红光。 “亮了!”眾人同时看过来。 红光顺著那条沟槽往外延伸,只延伸了一点就停了。 赵奎眯眼:“血阵?” 周虎冷声:“看样子,是要把蝴蝶填满,才有可能打开这个屏障。” 石老三脸色难看:“用谁的血?” 空气一下子变得诡异,四方势力对峙。 谁都想破阵出去,可谁都不愿当那放血的冤大头, 毕竟血亏了修为必受影响,指不定还会被人趁机拿捏。 石老三和沈猴子对视一眼,胳膊肘往一块拐,手下弟子立马抱团成阵。 石老三扯著嗓子喊:“我们俩帮派本就人少,谁也別打我们的主意!” 赵奎扯著嘴角冷笑:“急什么?谁说要动你们?” 心里却在盘算:这俩老东西抱团后,势力竟不输他和周虎,硬逼肯定吃亏,只能从別处想辙。 周虎压根没理石老三的话,转头冲自家弟子吼:“练气六层以下的,全都出列!” 青煞帮几个低阶弟子脸白了,哆哆嗦嗦喊:“帮主……这血放了,修为该落了。” 赵奎见状,立马跟著下令:“骨影堂听令,练气六层以下的先去试试水!” 石老三和沈猴子互看一眼,终究也开口:“石家寨六层以下,出来两个。”“清风阁同样。” 陆沉混在人群后面,把黑衣往下拉了拉。 “原来是血触发阵。填满蝴蝶才能开缺口。”自己练气七层,不用第一批放血。 十个练气五层被推出来,站在蝴蝶阵旁边瑟瑟发抖。“帮主……要放多少?” 赵奎冷冷道:“割腕,沿著沟槽走一圈。” 有人跪下:“太多了,血放多了会掉境界的!” 周虎扫了眼,眉头一皱:“太少了,填不满。练气六层的也都出来!” 人群里更乱。 “我们为帮派流过血啊!” “上次抢矿我断过一根指头!” 赵奎早有准备,反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二十瓶气血丸,“啪”地拍在地上,瓶身泛著莹光。 “嚷嚷什么?不会让你们白放!每人放一半血,领一瓶气血丸,事后再加奖励。” “气血丸?竟是这好东西,这玩意补血气和灵气,一瓶顶一个月苦修!”先前的抗拒立马没了。 青煞帮和石、沈两帮的练气六层弟子也蠢蠢欲动,没多久就又站出来六个,眼馋地盯著地上的丹药。 “十六个……够呛。”陆沉看著那庞大的蝴蝶图案,这点血顶多填个边角。 但他没动,打算先看看这血阵到底有啥猫腻,才好下手。 那群小弟领了气血丸,咬著牙隔开手腕,十几道血线滋滋往沟槽里淌,原本凝实的深蓝色屏障竟真的淡了几分,连表面的光纹都弱了些。 “真有用!”有人低呼。 “有用就好,那我来帮你们加把速。”陆沉准备行动。 他总觉得这血阵透著股邪性,多耗一秒多一分风险,不如搅乱局面,自己趁机溜。 他余光扫向右侧灵草区,悄悄打开系统面板,点了建筑开关,对准那片狼藉的灵草坡。 【是否绑定为建筑“灵田 lv2”?】 “是。”陆沉毫不犹豫的按下。 右侧灵草区突然爆起一片柔和的绿光,裹著满地被踩烂、折断的灵植,晃得眾人睁不开眼。 “臥槽!这蝴蝶图案还能影响灵植?”赵奎惊呼,周虎和石老三也个个满脸诧异。 都把这异象归到了蝴蝶图案上,压根没人想到人群里藏著个搞事的。 “这就震惊了?还有呢。”陆沉藏在人群里。 灵田lv2的效果,是可以让一些受伤的灵植大概率恢復。 陆沉瞄准的就是赤脉回阳果,冰魄凝神草这些昂贵的被踩烂的灵植。 被踩烂的赤脉回阳果,果皮开始鼓起;冰魄凝神草,断茎重新接上。 几株黑光闪了一下,枯死。 紧接著三道金光冲天。 “有三个成了。”陆沉点头,接下来就是考验人性的时候。 “赤脉回阳果变好了?”有人惊呼。 更多人呼吸粗重,看著的是另一个...紫曜洗经花! 这是能卖五百中品灵石的狠货! 四方势力刚才还僵著对峙,此刻眼里只剩灵草坡上的宝贝,什么血阵、屏障、放血,全拋到了脑后。 “抢!先把紫曜洗经花抢到手!”周虎第一个红了眼,挥著刀就往灵草区冲,青煞帮弟子立马跟著蜂拥而上。 赵奎哪肯落后,怒吼一声:“骨影堂的,跟我上!敢抢的,宰了!” 石老三和沈猴子也急了,俩人喊著自家弟子,拼了命往灵草坡挤:“別让他们独吞!快!” 一瞬间,刚才还勉强维持的平衡彻底崩了。 四帮人马在灵草区扭打在一起,刀光剑影乱飞,喊杀声、惨叫声混著灵植被再次踩烂的脆响,乱成一锅粥。 有人为了一株紫曜洗经花,直接捅了身边的同门;有人刚抢到赤脉回阳果,就被背后的冷剑刺穿心口;练气低阶的弟子被踩在脚下,高阶的修士互拼大招, 灵草坡上血流成河,比刚才放血的场面惨烈十倍。 那些血,顺著灵草坡的泥土,哗哗往中间的蝴蝶纹流去,原本只有十几道血线的沟槽,被源源不断的鲜血灌满。 没谁注意到蝴蝶的“腹部”那一块,正在悄悄变肿大.... 而这一切,陆沉没再看一眼。 在眾人疯抢灵草的第一瞬间,他就猫著腰离开了。 虽然这些灵植他都很想要,但现在筑基丹最重要。 “筑基是修仙发展的基础...”陆沉念叨著抵住诱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灵草和廝杀上,没人留意人群最后头少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衣弟子。 连赵奎周虎都杀红了眼,哪还有心思顾著旁人。 陆沉回到入口,蓝色屏障已经变的很薄。 “该走了。”潮声雷裹住拳头,砸在屏障上。 “咔嚓”屏障被硬生生轰出一个缺口。 蓝光碎裂,外界的清风裹著枯骨林的瘴气瞬间涌了进来。 陆沉放声大笑:“走了,该去筑基了!” 身影一晃,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缺口之外,半点不留恋秘境里的一切。 而秘境左侧岔路的蝴蝶纹处,混乱依旧。 四帮人马还在为灵草廝杀,血沫飞溅,蝴蝶图案满了后,腹部竟然破掉了,一个骷髏升了上来,眼窝空洞,下頜骨咔咔轻响,透著刺骨的寒意。 这动静太大,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骷髏头。 “陷阱!这根本不是破阵的法子,是用来血祭的!”赵奎脸色煞白。 周虎咽了口唾沫,盯著骷髏头看了半晌,“不对…它身上没半点气息波动,怕是早就死透了,就是个死物?” 话音刚落,左侧白骨堆里突然亮起数道莹白光芒, 那是魏松庭想要的灵骨核心,嗖嗖地飞向骷髏头,精准嵌进了它空荡荡的胸口,凝成一块莹白的骨核。 下一秒,骷髏头的眼窝燃起两团幽绿火焰,一股磅礴的气息爆发,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 “筑……筑基期!”有人眼里只剩绝望。 周虎魂都嚇飞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得砰砰响:“前辈饶命!晚辈不知前辈在此,多有冒犯,求前辈开恩!” 可骷髏头根本没理会,枯瘦的骨手抬起,指尖凝出一道猩红血线横扫而出。 “噗嗤”在场百十来號修士,竟被瞬间斩成两半,鲜血和碎肉化作漫天血雾,然后被骷髏头吸进体內。 它胸口的灵骨核心转化为红色,幽绿的火焰也更盛了几分。 骷髏头望向秘境入口的方向,那道被陆沉轰开的缺口还在,外界的气息正从那里不断涌入。 它的下頜骨又咔咔响了几声,一缕神识顺著缺口探了出去, 在枯骨林的瘴气中扫过一圈,最终停在陆沉离开的方向,幽绿火焰晃动,若有所思.... 第115章 筑基,就在今日! 沧澜海风浪大,陆沉在海上飘了五天,终於看到一座灰扑扑的小岛。 一点绿色都没有,连海鸟都懒得落在上面。 “好地方。”陆沉点头,“穷到没人抢。” 他把小船拖上岸,绕著岛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处小山腰发现一个山洞。 洞口黑黢黢的,陆沉捡了几根乾柴,点燃后丟进去。 “吱吱吱”几只红眼鼠被烟燻出来,满地乱窜。 陆沉一脚一个。 “再看看。”他又往里丟了几根火把。 等了半刻没动静,他双臂裹上潮声雷,电光滋滋作响,迈步进去。 “还挺深。”洞里空间不小,地面乾燥,通风不错。 “就这了。”他开始搬石头,铲土,垒了个最简陋的土炉。 “这系统特性,我应该先把泥瓦匠的几束练好。”陆沉最后塞进一根火把,简单炉体成型。 他拍了拍手,打开系统,建筑页面对准炉子。 【是否绑定为“炼製炉 lv2”?】 “是。” 白光落下,炉身震动,灵纹浮现。 【绑定成功。】 “开始吧。”陆沉深吸一口气,他从储物袋里一样一样掏材料。 紫霞龙芝、琉璃洗髓花、赤血龙筋藤、凝气草x10,清心草x10,云光莲x10…… 陆沉看著这些材料,突然笑了,“这一年真不容易。” 林老头给了大部分。 剩下的,他杀人、抢秘境、算计帮派、冒险出海.... “成败在此。”材料全部投进炉中。 【是否开始炼製?】 “开始。”陆沉盘腿坐下。 进度条浮现:1%。 半天后:2%。 “这筑基丹是真慢啊……”陆沉耐著性子。 药香一点点溢出,第三天、第七天.... 海上偶尔有散修路过,被药香吸引。 陆沉走出洞口,双臂雷光包裹,“滚。” 这些练气散修落荒而逃。 半个月后,进度 30%。 一个月后60%,陆沉瘦了一圈。 两个月:99%。 他死死盯著炉口。 【滴,炼製成功。】声音响起的瞬间,陆沉来了庆祝的动作,“成了!” 五枚丹药静静躺在炉中。 通体晶莹,丹身有九道清晰纹路。 “丹成九纹……”陆沉喉咙发紧,“极品筑基丹!” 別人炼筑基丹,失败率高得嚇人。 他一次五枚,还是九纹。 你可以永远相信系统,只要能接受成功率,只要成功了,那就是极品品质! 陆沉把五枚筑基丹收进储物袋。 “此地不宜久留。” 两个月药香外泄,已经有几波散修路过试探,再待下去就是等人组团来围观。 他连夜离岛往北划,花了三天找到了一座更禿的岛。 他钻进一处天然石洞,確认没有妖兽后封了洞口。 “开始吧。”他盘腿坐下,拿出一枚筑元人丹,这是筑基前最后的加速丹。 “別让我失望。”吞下后,狂暴的药力在身体里炸开。 陆沉立刻运转《水云诀》。 水灵气在经脉里流动,试图把那股药力引导归拢,结果卡住了。 “臥槽。”陆沉脸色一变,筑元人丹的药力太猛。 如果说这丹药是一台v12发动机,是十二缸同时点火的暴力怪兽。 转速上万,推背感拉满。 而《水云诀》是什么?是一辆老旧小三轮。 油门踩死也就四十码。 排气管还漏气。 经脉就是那条窄窄的乡村水泥路。 v12的狂暴动力往小三轮里硬灌,压根拉不动,灵力转化效率低得离谱, 大半药力堆在经脉里,烧得他经脉生疼,竟有种要暴体而亡的感觉。 他急中生智,摸出赤金刀,刀身泛起微弱的红光,赤金火灵的意识探了出来。 陆沉咬著牙道:“助我炼化药力,冲开筑基瓶颈。我若成了筑基,立马帮你解开第一层封印;若是不成,咱俩都得埋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永远別想重见天日。” 赤金火灵:.... 威胁有效,赤金火灵现在只有练气水平,就算陆沉在洞里爆掉了,它也没能力引起路过散修的注意力。 “败给你了。”赤金火灵嘆气。 它操控赤金刀漂浮在陆沉面前,把陆沉体內狂暴的灵力吸出来,等陆沉消化完一些,再吐一些回去。 吸走、消化、吐回、再炼化……一人一刀,竟在这封闭的山洞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赤金火灵成了陆沉的“灵力缓衝器”,帮他扛下了筑元人丹最致命的衝击。 这一耗,又是两个月。 时间开始失去概念,洞外潮汐起落。 日夜更替,整整两个月。 直到最后一丝药力餵过来,陆沉睁眼。 体內灵力厚重如铅,凝练到极致。 “练气九层……还是反覆压缩后的结果。”他低声道,“筑基修士炼成的就是量大。” 他站起身,赤金刀红光收敛落回手中。 “我记帐了。”赤金哼哼道。 陆沉笑道:“下次一定。”他把赤金刀塞回储物袋。 他搬开洞口的巨石,走出山洞。 外面依旧是沧澜海的狂风巨浪,放眼望去,海面空荡荡的,连艘船影都没有,显然这两个月里,没什么人敢靠近这座荒岛。 但他不敢大意,毕竟在这里呆了整整两个月,谁也说不准有没有人暗中记掛著这地方。 “呆得太久,风险太大,还是换个地方稳妥。” 陆沉再次出发,挑了第三座小岛。 在確认四周绝对安全后,盘腿坐定,拿出五枚筑基丹。 “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陆沉再拿出一堆中品灵石,在身周摆成简易聚灵阵,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杂念。 “筑基,就在今日!” 一声低喝,陆沉全力运转《水云诀》, 身周聚灵阵的灵气疯狂涌入体內,与筑基丹的药力交织在一起,在经脉里一遍遍冲刷、淬炼。 原本被压缩到极致的练气九层灵力,此刻如被点燃的火药,猛地暴涨,朝著筑基期的瓶颈狠狠撞去! “轰”经脉被撑到极致,陆沉吃了第二颗,第三颗筑基丹。 在药力的滋养下经脉完成拓宽,丹田猛地扩大数倍, 原本的灵力在丹田中旋转、凝聚,最终凝成一块莹白的灵力道基,道基表面还绕著淡淡的水纹,正是水属性筑基的標誌! 一道淡淡的灵光从凹地直衝云霄,穿透云层,在沧澜海上空凝成一道短暂的灵气光柱。 陆沉睁眼,瞳孔深处一抹淡蓝的流光。 筑基,成了! “这就是筑基吗……”陆沉一步踏出,脚下岩石无声裂开。 灵海翻涌,道基稳如磐石。 练气像是拿水桶舀水。 筑基,是整片湖。 “留著不卖。”第五枚筑基丹,他指尖一弹,收入储物袋。 极品九纹多少灵石都不卖,否则肯定会被盯上。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 潮声雷在经脉里流转,比之前顺畅十倍。 “该找个岛猫著升级建筑了。”到了筑基,很多建筑的硬性条件终於达標。 灵田、炼製炉、洞府……都能往上推一层。 他心里开始计划著,走出洞口,脚步陡然顿住。 不远处的礁石旁,倚著一道青袍身影,修士面容温雅,腰间悬著枚刻著云纹的玉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周身气息比他还强,竟是筑基中期! 青袍修士拱手笑道:“恭喜道友凝丹筑基,方才见此地灵光冲霄,特来一见。 在下灵泽门温远,不如隨我回灵泽门,我略备茶水,聊表庆贺之意?” 第116章 这个修士过于谨慎 “路过?”陆沉眯眼。 “路过。”青袍修士点头,神色自然。 “茶贵吗?”陆沉问道。 温远微怔,刚要开口答“自然很贵”,话还没出口,眼前雷光骤然大盛! 陆沉掌心数道潮声雷拧成一柄手臂粗的雷枪,筑基期的灵力灌注下,雷光滋滋炸响,带著破风之势直砸温远面门。 “吔屎啦你!”不见武德,见面开大。 到了筑基期,二阶潮声雷用起来愈发顺畅。 “道友打招呼的方式倒是特別。”温远展开摺扇,扇面一挥。 数道锋利风刃呼啸而出,与雷枪轰然相撞。 “嘭”爆炸声起,碎石灰尘漫天扬起,温远捏诀正要催动第二招,神识扫开的瞬间却僵在原地。 方才陆沉站著的礁石旁,早已空空如也。 抬眼望向海面,远处一道淡紫雷光正贴著浪尖疾驰,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连那艘小破船都扔在了岸边。 “倒是挺乾脆,船都不要了。”温远摇头失笑: 筑基雷修全速遁逃,跟打架时完全是两种状態。 “回头是对强者的尊重,我不配。” “茶水招待?我信你个鬼。” 陆沉觉得自己现在的逃跑姿势,颇有林千霆几棍子把他打出紫霞谷的风范。 “传承了属於是。” “但你跑不掉的。”温远轻嘆一声,又有几分自得,“目標確认,筑基初期,雷修,极度警惕,极度不配合。”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卷淡青色阵图。 阵图展开的瞬间,灵光铺开,半空中浮现出一片透明光幕。 附近海域轮廓清晰无比,岛屿如棋子般密密麻麻排列,其间分布著无数细小的光点,彼此之间以细线勾连,形成一张繁复的网。 这是他温远的监控手段。 “你突破用了两个月。”温远慢悠悠说道,“我也没閒著。” 他指尖轻点,光幕上瞬间亮起一大片微光。 “五百三十六座监控阵。” “每座阵法都独立运转,又彼此勾连,任何一处气息异常都会同步回传。” 温远看著光幕上一枚红点正飞速向北移动。 周围的阵点一个个被触发,像是有人踩在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 “跑得还挺快。”温远语气欣赏,“但我这个人比较怕死。” “怕意外、怕被反杀、怕你这种新晋筑基突然爆种。”他说得理直气壮。 “所以我提前布了五百多个阵。” “岛上一百九十七座、海底二百三十六座、礁石缝八十七座,连海鸟落脚的地方我都顺手埋了两座。” 温远满意地点头,“我温某,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他合上阵图,光幕收拢。 “花两个月布阵抓你....道友,你该输的。” 陆沉突破时,灵光冲霄,气势浩大。 最近的执法弟子,正是温远。 如今宗门与飞焰谷对峙,气氛紧绷。 在这种时候,沧澜海上突然冒出一个来歷不明的筑基修士.... 要么是飞焰谷派来的探子,要么是刚突破的散修。 可灵泽门有严规,所有內门、外门弟子,乃至掛名的散修, 突破筑基都必须在宗门指定的聚灵阵中进行,一来是保障安全,二来是备案登记。 陆沉这种在荒岛上“非法突破”的,本身就犯了宗门的忌讳。 更关键的是,若查明他是灵泽门的散修,那必须严查到底。 是谁私藏了宗门禁止外传的筑基丹配方?又是谁把极品筑基丹卖给了他? “外来散修,尚可登记。” “若是倒卖宗门秘药的大案,可就有油水捞了。” 温远收起地图,脚下凝出一道青色风桥,朝著陆沉逃跑的方向追去,速度不比陆沉慢。 “跑吧,在我布置的阵法里,你能跑多久?” “走一遭,是一定要走的,先消耗点你的体力。” 陆沉七拐八弯绕岛、钻礁石、从岛屿背风面穿过去,再从浪底贴水面窜出来,无规则运动。 “老子筑基第一天,怎么就成通缉犯了?”他骂骂咧咧。 连续换了三次方向,绕过五六座小岛,最后乾脆钻进一块海礁缝隙里。 那礁石外面浪涛翻滚,里面只有一道狭长裂缝。 他缩进去,屏息。 “这回总甩掉了吧。”他倒出一颗恢復丹药塞进嘴里,潮声雷在经脉里慢慢迴转。 正调息著,石缝外忽然传来温和的声音,“道友,你的船忘记带了。” 陆沉:??? “臥槽!”他连思考都没有,抬手就是一道雷枪。 轰!雷光炸开。人从反方向衝出石缝,贴著浪面狂奔。 “是不是我身上被留了印记?”陆沉一边跑一边內视,潮声雷在体內走了一圈。 经脉、窍穴、丹田....乾乾净净的,没找到標记。 “那他怎么找得到我?”陆沉直接跳进一片小岛群,甚至用赤金刀的火息掩了一层,藏进一座半塌的石洞。 刚刚盘腿坐下,外面又传来那熟悉的声音,“道友躲猫猫不好玩。” 陆沉头皮炸了,“你特么是狗吗?” 他再次暴起,站在一片荒礁之上。 双手雷光暴涨,潮声雷不再收敛。 蓝色的雷电缠在手臂上,电弧噼啪作响,“来,真男人刚该正面!” 见陆沉终於不跑了,温远反倒收了周身风势,站在数丈外没有半点出手的意思。 “你看你又急。”温远从袖中取出那捲阵图。 一张附近海域的地图展开,其中一个红点,正亮在他们脚下。 陆沉瞳孔微缩,“这是什么?” “我温远的手段,花两个月布置了五百多道监控阵法形成的。”温远非常有诚意的说道,“连只海鸟飞过去都能亮个点,而你就是最亮的那个点。” 陆沉:……夜空中最亮的星? 你这个修士过于谨慎了,我就一个筑基初期,只不过攻击属性强了点,你至於吗。 温远说出自己的一半来意:“眼下灵泽门与飞焰谷正处对峙的紧要关头,沧澜海突然冒出你这么个无备案的筑基修士,宗门不得不查。 我並非要与你为敌,只是带你回执法堂验明身份,確认你並非飞焰谷的探子便罢,绝无其他恶意。” 陆沉盯著他,心里飞速盘算。 强杀?不现实。 保不齐温远已经叫人了,强杀温远还要费时间,还没打完,其他执法堂修士就赶过来,当场拿下。 除非跑去飞焰谷.... 但两边正在对阵,飞焰谷要是看到一个陌生筑基从灵泽门方向窜过去。 当场按探子处理,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过去就是双面间谍,回头就成两边都追的野狗。” 陆沉在心里给自己总结了一下未来。 而且他在云雨泽是有痕跡的。 沉沙屿的租屋记录、通宝坊的出入、泽货堂的帐目,甚至王瘸子都能证明他是“本地散修”。 这叫有来路。 有来路,就还能说得清。 真跑了,才叫有鬼。 “嘛的。”陆沉骂了一声,雷光缓缓收回,“只是验身份?” “只是验身份。”温远点头,“若你是外来散修,登记即可。” “那我跟你去。”陆沉想了想同意了。 若是情况不对,他便当场表忠心,他们难道还会拒绝一个主动投诚的筑基雷修散修吗? “道友放心。”温远拿出风桥,“灵泽门並非蛮横之地,只需验明身份。若真是新晋散修,我执法堂还要恭贺一声。请。” 陆沉瞥了眼那风桥,“我自己有船。” 温远笑了笑,上了陆沉的船,“我给道友带路。” 第117章 我大喊一声就有八百壮汉 十日水路。 陆沉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宗门气象。 远远地,海平线上浮起一片黑影。 並不仅仅一座岛,是一整片陆地! 数十座岛屿彼此相连,礁石与山体之间以长桥、浮台、石脉勾连,远看像是一只巨兽盘踞在海面之上。 海雾被阵法撕开,层层光幕如同透明的天穹笼罩其上。 法舟来回穿梭,有通体黑铁的战舟,有雕著云纹的青色飞舟,还有几艘通体金纹、拖著灵尾的华丽宝舟。 空中灵光纵横,人影如织。 陆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之前那点折腾,在真正的大宗门面前,连个浪花都算不上。 “这就是灵泽门?” “正是。”温远语气带著自豪,“灵泽门三十六岛,环抱主岛为阵眼。” “岛屿之间的山脉天然相连,海底有地脉贯通,形成『泽海环灵阵』。” “整座宗门,便是一座天然大阵。” 陆沉挑眉,“真天然?” 他在直播间见多了“原生態”“纯手工”“百年老字號”这种话。 天然两个字,向来水分最大。 温远失笑,“自然不是凭空长成。” “当年三位元婴祖师坐镇沧澜海,以移山之术改海势,定岛基。” “后经数代金丹长老布阵加固,才成今日格局。” 陆沉心里“嘖”了一声。 果然,没有什么天然奇观,只有拳头够大把奇观造出来。 另外三名元婴....这灵泽门家底果然雄厚。 “此阵可挡元婴正面一击。”温远补了一句。 陆沉仰头看向那层若隱若现的蓝色穹顶,心里暗暗算了一下。 自己现在这点潮声雷要是轰上去……估计连个火星都冒不出来。 法舟掠过头顶,一名筑基修士从天而降,落在某处岛台上,非常瀟洒。 “这乌篷船再升一级,也能炼成瀟洒的法舟。”陆沉站在小破船的船头看著。 越往里走,灵气越浓。 不光是单一属性的灵矿气息,还有混杂却平衡的天地灵机。 海风里都带著灵力,呼吸都比外面要贵很多。 陆沉下意识运转《水云诀》,体內灵力流转速度明显快了一截。 “这里的灵气……不止中品灵脉吧?” 温远侧头看他,“主岛下有一条上品灵脉支脉,另外数条中品灵脉环绕。” “海底还封著一条古脉残源。” “上品?”陆沉眼皮一跳。 他在紫霞谷那条中品矿脉上都觉得能修到筑基。 那上品灵脉....简直是作弊现场。 “怪不得灵泽门附近那个锦绣坊的房价那么贵……”陆沉喃喃。 自己修炼舒服不谈,若是想发展出一个家族,在这种浓郁的灵气里,小孩的起跑线比其他地方的要高几百层。 资源、环境、圈子,全是阶级碾压。 “这是血脉工程啊。”陆沉感嘆。 温远没听懂,“什么工程?”“如果一个家族,从第一代开始,就扎在这种地方。” 陆沉喃喃,“父辈筑基,子辈筑基巔峰,孙孙孙孙辈可能就能金丹了。” “每一代都在主脉边修炼。” “每一代都用最好的功法。” “每一代都在宗门核心圈子里混脸熟。” 这是一种积累。 “十几代。”陆沉算了算,“可能要十几代,才能真正把血脉抬到这种层级。” 你出生就在核心区域,你从小接触的就是高阶修士。 你谈论的不是怎么凑下品灵石,而是哪个长老最近在布局。 “原来修仙界也讲门第。”陆沉轻笑一声。“怪不得散修难。” 温远淡淡道:“灵脉只是辅助,终究还是看个人。” 陆沉没反驳。 有的人天赋逆天,在哪都能飞。 但大多数人....是在环境里被推著走的。 “不过嘛。”陆沉收回视线,“別人十几代,我一代搞定也不是不行。” 他摸了摸自己的建筑面板。 前方主岛渐近。 巨大的执法堂岛屿悬在主岛左边,青色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旗面绣著“执法”二字,锋芒毕露。 温远目光闪烁,已经准备动手了。 外海动手,不划算。 那小子主修雷法,雷修一旦拼命,爆发力极强。 就算能压住,也免不了挨两下。 挨两下不怕,怕的是伤筋动骨。 执法堂的考核是按季度算的。 受伤闭关一个月,任务量直接掉一截。 贡献点少了,修炼资源就少。 资源少了,修为就慢。 修为慢了,下一轮轮值排不上好差事。 这种连锁反应他承受不住。 “但现在不一样。”温远看向远处主岛边缘巡逻的法舟。 执法堂岛屿下方,有三支巡逻小队正在换班。 再往里,是內门执法修士驻地。 “我大喊一声,就有八百个壮汉过来。” “雷修算什么,群殴才是王道!” 能骗进来绝不在外面动手,能群殴绝不单挑。 “等会儿他一上岛,我就以『验明身份需入执法堂备案』为由,把他骗进堂內,到时候关门打狗,贡献点到手美滋滋。”温远指尖的传讯熄灭。 没必要急著喊人,先骗进去,省得被其他弟子抢了功劳。 他重新换上温和的神色,“道友,前方便是执法堂驻地,劳烦隨我入內验明身份,只要確认无误,自会放道友离去,绝不耽搁。” 陆沉点头,正要跟著进去。 忽然远处一道金光飞来,眨眼间就停在了他们前面。 “金丹遁光,金丹修士?”陆沉惊疑,有些怀疑是不是顾依依的师父过来找自己这个黄毛麻烦。 金光散去,出现一名身著玄青长袍的中年男子,眉目温润,却带著难以掩饰的威压。 温远立马行礼,“宗主好!” “叶宗主。”陆沉跟著行礼。 “林千霆没跟你说过我?”叶无衡看著陆沉,目光闪烁。 “还有林老头的事?”陆沉已经一惊。 这灵泽门的宗主,竟然认识那个爱喝酒、不靠谱的林老头? “师父他…平时爱喝酒,很多事都不爱提。”他斟酌著用词,“若有失礼,还请宗主见谅。” “哈哈哈,他是这个脾气,我是你师伯啊,好侄儿!”叶无衡抱了上来。 陆沉:??? 温远:!!! 第118章 叠叠乐 陆沉脑子嗡了一下。 师伯?哪门子的师伯? 自己只是占了林老头几次便宜,外加几顿酒钱,连正式拜师都没有。 现在突然跳出来一个宗主级师伯?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他僵著脸,艰难开口:“……师伯?” “哎。”叶无衡笑得更灿烂。 温远在旁边站著,整个人都沉默了。 刚才还想著怎么群殴拿贡献点,现在宗主亲口认人,这贡献点……怕是要飞了。 “师伯,那师父他....”陆沉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念头。 有了当宗主的师兄,自己那便宜师父不会已经回来猫在哪喝酒养伤吧。 “千霆他……伤势太重,已经走了。”叶无衡简单的说了一句。 陆沉立刻沉默。 这句话里猫腻太多了。怎么受伤的?金丹修为都能救不回来? 陆沉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半点不显。 自己现在站在別人的窝里,四周是人家的执法堂,上头是人家的宗主。 多问一句,都是失礼;多露一点怀疑,都是危险。 只能拱手低头,摆出一副悲痛又识趣的模样。 叶无衡看他这般懂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师侄节哀。我师弟这辈子,一直就想培养出一个体修、气修双修的筑基弟子。如今看到你稳稳筑基、雷法扎实,意气风发的样子,他在九泉之下也该安心了。” “谢谢师伯。” 叶无衡点头,看向温远,“你领回我师侄有功,去执法堂领三百贡献点吧。” “谢谢宗主!”温远惊喜。 这比他拿下陆沉的贡献点要高一倍! 叶无衡带著陆沉来到宗主殿。 “坐吧,师侄坐下来说就是了。” 陆沉坐下看著头顶的巨大阵盘,有些好奇。 “呵呵,这是我们灵泽门的四阶大阵....”叶无衡把灵泽天网介绍了下。 “好强的阵法!”陆沉脸上堆起敬佩之色,“有这般至宝守护,灵泽门定然固若金汤,难怪能在沧澜海立足,成为顶尖宗门!” 但他心里却想著林老头报仇,又加了层难度.... 叶无衡笑眯眯的听完马屁,开门见山,“今日叫你来宗主殿,並非为难你。” “你在外突破筑基,按宗门规矩確实需要核验身份。但你既然是林千霆的弟子,这一关就不需要了。” 陆沉神色恭敬,没有插话。 “来,让我们看看,给你的岛屿选在哪里合適。”叶无衡突然说道。 陆沉:??? 什么岛屿?他差点没控制住表情。怎么突然要给我资產了? 叶无衡淡淡解释:“灵泽门筑基修士,除每月执事任务外,宗门都会分配一座岛屿洞府,供其修炼与发展。” “岛屿上可布阵、可开灵田、可设洞府。只需按例上缴部分產出。” “所以筑基修士在我灵泽门,又称岛主。” 岛主....陆沉脑子嗡了一下。 自带领地?自带发展权?还能开灵田? 这不是正好和他外掛对上了嘛? 可问题是...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要加入灵泽门吧? 你怎么就默认我要留下来,还开始给我选岛屿、分福利了? 叶无衡手指在地图上点著,“这片东南侧岛群灵气稍盛,但任务多;北部偏僻,灵气略弱,胜在清静。” “你性子谨慎,我猜你会选后者。” 陆沉嘴角抽了一下。 这宗主……怕是连地方都给安排好了。 他现在若说“不加入”,那就是当眾打脸。 在宗主殿里,在四阶大阵下,在金丹修士面前... 拒绝可以。但...代价是什么? 是不给叶无衡面子,更是拂了“林千霆弟子”这层身份的情分, 先前所有的示好、免核验的优待,恐怕都会瞬间作废,甚至还会惹来麻烦。 看到陆沉犹豫,叶无衡微微一笑,“千霆的弟子,自然是灵泽门的人。” “你若不入宗,那便是散修。” “散修在沧澜海,能守住筑基资源吗?” 没有威胁,却胜似威胁。 陆沉立刻拱手,“弟子愿留宗门,承岛主之位,为灵泽门发光发热!” “不过选岛毕竟是大事,关係到往后修行根基,弟子想先到处看看,再做决定。” 態度诚恳,语气不卑不亢。 叶无衡笑得温和:“自然可以。” 他袖袍一抖,一面巴掌大的青色小旗飞到陆沉面前。旗面上绣著灵泽云纹,隱隱有阵纹流转。 “拿著这旗子过去,看中哪块地方,直接插下,阵法会替你立岛。” “……立岛?”陆沉手一顿。 “不错。”叶无衡淡然道,“四阶宗门大阵可引海脉之气,凝礁为基,化浪为壤。插旗之处,半日之內,便会浮起一座修行岛屿。” 陆沉心里一震。 四阶阵法居然还能改变地形! “元婴真是可怕……”他心里暗暗嘀咕。 叶无衡指尖在空中一点,灵图再度浮现,一道光线画出一块区域。 “但只能在这片范围內寻找。” 陆沉目光扫过去,那区域离主岛群已经很远。 主岛附近灵气如潮,光点密集。 而他能选的区域,显然享受不到上品灵脉的福利。 陆沉心里明白。 若能隨意插旗,主岛周围早就“叠叠乐”成岛山了。 宗门核心区域,哪还轮得到他这个新筑基? 叶无衡笑容不变:“北区清静,少纷爭,適合你这样的性子。” 陆沉听出话里的意思。 “好的,师伯。”他乖巧点头,把小旗收入袖中。 叶无衡看他神色平静,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去吧。” “选好之后,记得想个岛號,你已经筑基得有个名號。” “请问师伯,师父的名號是什么?”陆沉好奇。 “爆炸上人。希望你的水平能高过你师父。” “...爆炸伤人?”陆沉砸吧嘴,够形象啊。 “多谢师伯提点。”陆沉道谢离开。殿內只剩叶无衡一人。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高悬的四阶大阵阵盘上,眼底那抹温和渐渐收敛。 “没必要做得太明显。”他低声自语,“我和体修一脉的那点旧帐,宗里隨便打听都能听到。” 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点淡淡的讥讽。 “当年闹得不小,现在再装兄友弟恭,反倒刻意。”他轻轻一笑,“给他个名头,给他个岛主身份。其他的,不必多做。” 风从殿外吹进来,阵盘上光纹流转。 叶无衡目光落在远方群岛之间。 “五行杂灵根,好得很啊,肯定需要那东西。” “有我这层关係在,他在宗门里自然会顺一些。” “顺了,才活得久;活的久....那东西才会给他,我才有机会啊。” 第119章 有没有老六把岛建在海里 陆沉拎著那面“插哪儿哪儿长岛”的旗子,另一只手拿著叶无衡给的標记地图。 他盯著地图上那一圈被画出来的范围,默默琢磨。 “宗主一直往北边引我……那我就北边唄。”陆沉耸耸肩。 主打立一个听话的人设。 人家让往北,他偏往南,那不就显得心里有鬼? “北边偏僻,资源少是好事。”他眼睛一眯。 资源少,说明人少。 人少,说明执法堂没兴趣天天巡逻。 巡逻少,说明……安全。 陆沉现在对“安全”两个字的敏感程度,已经上升到本能反应。 灵泽门四阶大阵能直接造岛,这种手段確实震撼。 但宗门阵法做出来的岛……会不会有標记?会不会隨时被监控?会不会我打个喷嚏,执法堂那边就闪红点? 陆沉拍著脑袋,“我为什么一定要用他们造的岛?” “沧澜海这么大。无名小岛跟海草一样多。” “我直接占一个偏的,不就行了?” 筑基之后,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靠租竹屋混日子的练气小散修。 筑基有资格圈地,有资格发育。 “宗门给的岛,我插旗占个名额,真正的根据地自己搞。” 主打一个双线发育。 表面:听话筑基执事。 背地里:悄咪咪升级建筑。 小船贴著浪尖往北飘了五日,风越来越冷。 陆沉站在船头,比对地图和自己看到的。 “左边三十里,一座小岛;右边四十里,一座桃花岛,再远一点还有一座。” 三座,在这片海域已经算是很少有岛的区域了。 “很好,我不想要邻居。”陆沉嘀咕。 邻居意味神识互相试探,哪天升级动静大了,人家端著茶杯就来围观。 “不行,我要打个独栋。”陆沉又往前划了一段,停在一片空旷水域。 左右岛屿距离都在五十里开外。 “够远了。”他闭眼,神识特地往水里面扫了一圈,“没有老六把岛建在水里。” 现在这年头,谁知道有没有人把洞府沉海底? 谨慎,永远不过时。 確认没有暗桩,他这才满意地点头。 旗子落入水面,竟悬而不沉,水蓝色灵芒扩散开来,一张巨大的透明幕布从天而降,把这片水域完整罩住。 “来了。陆沉只觉得头皮一紧。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从远方主岛方向落下,变成一只无形巨手,开始搬山填海。 海面开始翻滚,陆沉脸色一变,扛起乌篷船,潮声雷裹脚,往后疾退。 “別把我也填进去。”退到百丈外他才稳住身形。 回头一看,水域中心已经沸腾。 海水疯狂翻涌,旋转,塌陷。 神识往水里查看,海底沙地正在隆起,一层层沙石被强行抬起。 海水被挤开,凭空造陆。 “这就是四阶护宗大阵?”陆沉砸吧嘴。 海面下的地形不断拔高,岩层拼接,泥沙压实。 短短片刻,一块小山体轮廓已经浮出水面。 就在这时,“嗖嗖嗖”三道流光从西边掠来,东边也来两道流光。 停在百丈外,悬空而立,全是筑基气息。 “一、三……五?”陆沉奇怪,“附近不是只有三座岛吗?怎么冒出来五个筑基?” “难不成....合租?”陆沉脑子里蹦出一个荒诞念头。 这年头,筑基也要拼岛? “或许是来做客的。”他又想著。 如果是合租,那这开岛、守岛,说不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猫腻,需要两个甚至多个筑基修士一起承担。 五人落下身形时,气息都並不凌厉。 为首青袍修士率先拱手,笑容温和:“恭喜道友筑基成功,竟能引宗门大阵造陆开岛,好气魄。” 灰衫修士也跟著笑:“往后咱们可算邻居了,常走动。” 其余三人点头附和,热络得有点过头。 陆沉心里警惕,脸上却笑得比他们还真诚。 “在下陆沉,侥倖筑基,蒙宗门赐岛。初来乍到,还望诸位多关照。” “好说。”青袍修士哈哈一笑,“在下清风岛主,东边五十里。” 灰衫修士拱手:“碎石岛主,西边三十里。” 粉裙女修含笑:“桃花岛苏晚。” 另外两人报了名,却没有“岛主”二字。 “几位……合岛而居?”陆沉想了想直接问出来。 五人互相看了一眼,倒也没藏著什么。 清风岛主嘆了口气,“陆师弟刚来,不知道也正常。” “这里靠近北方妖域,海里水妖泛滥。” 灰衫修士接过话:“宗门给岛,不是白给的。” “每座岛每月必须上交十枚二阶水妖妖核,当然完成后还有额外的奖励。” “这是养兵啊,隨时保持战斗状態。”陆沉眉头微挑,“任务按岛来划分?” “正是。”苏晚轻声道:“岛在谁名下,任务就在谁头上。” “新晋筑基若是独岛,往往压力不小。” 灰衫修士苦笑:“有些刚突破,境界未稳,打两头水妖都要脱层皮,十头要命。” 清风岛主坦然道:“所以便有了合岛。” “名义上岛主一人,实际上多人共守。” “妖核任务大家分担,收益也按人头算。” “北方妖域这么近吗?”陆沉问道。 “百里之外的海底有裂隙,水妖顺流南下。”清风岛主解释,“宗门不愿派金丹常驻,只能让筑基守边。” 陆沉默默把“听话人设”往回收了一点。 原来让他往北开岛,是这个意思。 清风岛主笑著看他,“陆师弟若觉得吃力,可与我们合岛。” “风险共担,就是住的地方会挤一点。” “多谢诸位好意。”陆沉脸上也露出礼貌的笑意,拱手道:“在下初来乍到,还是想先试试一个月。若真撑不住,再厚著脸皮来叨扰诸位。” 他觉得並没有这么简单,至少这个灰衫的碎石岛主和其中一个合租者,气息相似,这就很不正常。 难道合租合的两人睡一起去了吗? 但这两个都是男的啊。 清风岛主哈哈一笑,“好志气。” “若有难处,来东边喊一声便是。” 五人又寒暄几句,目光在新岛上打量了一番,隨后各自化作流光离去。 陆沉站在海风里,看著那座刚成型的岛。 心里只有一句话, “mmp,北边是坑。” 第120章 一来就成了钉子户? 五道流光一前四后,飞出去没多远,忽然在半空里一个折返, 像是约好了一样,从不同角度重新合围,悄无声息地朝南边那座“桃花岛”落去。 桃花岛远远看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岛上种了些粉白灵树,花香甜得发腻,岸边还掛著几盏灯,专门给路过的人一种“这地方很正经、很適合串门喝酒”的错觉。 五人落地进屋, “等我下。”苏晚指尖一弹,屋外几株桃树的花瓣轻轻一旋,像帘子一样把门窗全遮住。 清风岛主没废话:“海煞蛊现在如何?” 屋里摆设很寻常,桌椅、茶具、软榻,甚至还有一张掛著“桃花酿”的小牌子,装得像个爱酒的女修洞府。 但眾人目光都没落在这些上,他们齐齐看向地板。 地板中央,是一圈被木纹掩住的东西。 苏晚蹲下,掌心贴上去,木灵力催动。 “咔”的一声,地板无声分开,露出一道直通海底的幽深通道。 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寒煞气从通道里丝丝缕缕往上冒,却被一层淡青色的结界死死锁在屋內,半点不外泄。 “还行。”苏晚抬手,精纯的木灵力化作一束绿光,顺著通道往下钻,“它饿不死,也没躁动。” 灰衫的碎石岛主冷哼一声:“还行?你说得也太轻巧了。阵位被人横插一刀,三角阵变成四角阵,你跟我说还行?” 旁边那个与他气息几乎同步的合租修士也开口,“最烦这种『新岛主』。一来就把我们的阵眼卡死在中间。” 清风岛主抬手,示意两人闭嘴。 他走到通道边,神识往下探查。 “先说清楚。”他过了会开头道,“陆沉那座岛,位置正好插在三角阵中心,確实坏了布局。问题是....坏到什么程度?” 苏晚继续往下输木灵力,额角渗出一点细汗:“阵法没有崩坏,但海煞匯聚开始偏斜,阵眼海域的煞气不再『均匀』,会出现一边浓、一边淡的情况。” “海煞蛊喜阴寒、忌单一灵气。”她抬眼看向几人。 “本来三岛成三角,五人不同属性灵力轮转,能把煞气揉得很均匀,蛊虫才稳定,多一点其他灵力也无妨,无非就是我们多出点力气。” 云溪脸色难看,“但他是雷修!” “雷灵力天生克阴煞。”碎石岛主冷声道,“他不一定知道,但他只要在岛上修炼、哪怕只是动用灵力,那海煞就会被搅。” 清风岛主沉默几息,才缓缓道:“海煞蛊……不能断掉。” 这玩意是他们杂灵根的命。 杂灵根筑基后,修为就撞到了高墙,想再进半步比登天还难。 海煞蛊却能把沧澜海的阴寒海煞之力,转化成“可吸收的专属灵力”。 融合蛊虫之后,短时间內爆发力暴涨,筑基初期甚至能硬扛筑基后期、巔峰的几招....关键还不损根基。 这在沧澜海这种拳头说话的地方,等於是给杂灵根开了外掛。 云溪舔了舔嘴唇:“成熟后,五人轮流融合,每人增功三月,循环往復……咱们这辈子说不定能摸到金丹的边。” 碎石岛主嗤笑:“前提是別被人搅死了。” 苏晚盯著通道:“引煞、育形、凝核、渡灵、融契。” “这只海煞蛊是上古异种,不是普通蛊。五个阶段,缺一不可。” 她看向五人:“我们五个人,每人掌一个阶段的秘法。距离一旦超过百里,秘法就断了,蛊就会暴毙。” “所以我们才要分住三岛...两岛两人、一岛一人,才能把五道秘法锁在五十里之內。” “为了宗门任务合租只是藉口。” 碎石岛主把话挑明:“那就做了陆沉。他一死,岛空出来了,我们派个人占著。” 云溪:“对。新岛主死在北边,理由多的是。水妖、劫修、妖域……隨便扣一顶。” 碎石岛主眯眼:“就算他是宗门的人,死了也就是死了。北边每个月交十头二阶水妖妖核,谁敢说这里安全?他自己说要试一个月,那就让他试试就逝世。” 苏晚皱眉:“別衝动。我们现在最怕的是天网。” 她指了指地板通道:“培育海煞蛊会泄露煞气。单人布的遮煞阵撑不过三天就会被执法堂察觉。 我们是靠三岛连环遮煞阵,把煞气锁在三角海域內,才勉强瞒过灵泽天网。” “要是这时候闹出一场『岛主死亡』的大动静,执法堂必查。” “查到这里煞气异常,我们全完。” 云溪烦躁:“那怎么办?让他一直插在中间当钉子?蛊慢慢被他耗死?” 那名合租修士突然出声:“还有蛊契。” “我们当初寻到蛊卵就立了血蛊契,五个人神魂都绑在蛊卵上。” “有人离开这片海域超百里,蛊卵反噬,灵力紊乱、修为倒退。” “我们以身入局,已经跑不掉了。” “所以更不能拖。”碎石岛主狠狠说道,“再拖下去我们先把自己玩死。” 屋里一片沉默。 最后还是清风岛主开口:“先別急著杀。” 云溪瞪眼:“你还想跟他做邻居喝茶啊?” 清风岛主看他一眼:“我想活著,那个陆沉我感觉不是普通的筑基。” 苏晚一怔:“你怀疑他背后有人?” 清风岛主缓缓道,“这件事要確认下。” “他若只是个野筑基,做了就做了。” “他若跟宗门高层沾边,我们动了他,不是给执法队输送点好处能善了的。” “我先回宗门打探消息,你们別急。” 云溪咬牙:“那这阵怎么办?他插在中间,今晚煞气就混乱了。” 清风岛主抬手,从袖里抽出一枚薄薄的青色符片,丟在桌上。 “按照上面的画法,把『养蛊阵』改成暂时的四角缓衝。” “代价是灵石消耗翻倍。” 苏晚倒吸一口凉气:“翻倍?我们本来就烧灵石烧得肉疼。” 清风岛主面无表情:“不翻倍,就等蛊虫死。” “灵石没了还能再赚,这蛊虫死了,你们还能再找第二份机缘吗?” 屋里没人再吭声。 苏晚低头,继续把木灵力灌进通道,轻柔的包裹住那团阴寒的东西。 碎石岛主和他的合租修士对视一眼,眼神狠戾。 云溪骂了一句:“嘛的,真会挑时候来个陆沉。” 清风岛主:“先让他活著,等我把他的底摸清。” “若能杀....就乾净利落。” “若不能杀....就想办法把他赶走。” 他把酒杯放下,站起身,“谁都別私自动手。” 说完,清风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掠出桃花岛,朝灵泽门方向飞去。 “你听他的?”云溪问碎石岛主。 “呵呵,谁还不是个筑基中期。”碎石岛主嗤笑,“再过几日,他八成会办个开岛小宴,意思意思。” “新岛主,不请邻居坐坐,说不过去吧?” 苏晚神色微变:“你想...” “我想什么?”碎石岛主和身旁那名合租修士对视一眼,二人灵力波动几乎同步,同样的阴狠。 “我想去喝酒。” 第121章 陆沉的名號 岛屿雏形彻底稳住后,陆沉没有多留。 山体初成,地脉刚定,有些阵纹尚在流转。 后续洞府、仓库、阵基这些標准配置,宗门那边自会派千机堂的施工队来收尾。 按筑基执事的规格,给他搭个“標准间”。 “先別急著装修。”陆沉看了一眼还在泛光的新岛,转身就走。 “岛主可以没有院子,但不能没有名號。”陆沉踩著乌篷船,一路都在琢磨。 一般人取名號,讲究一个威风。 比如林老头的“爆炸上人。” 陆沉想到这个名號就嘴角抽了一下,確实很有画面感。 再比如刚才那位“碎石岛主”。 听名字就知道拳头硬,砸什么碎什么。 还有一类,是拿自己最得意的本事做名號。 比如“空符上人”。 手握空白符纸,別人画不出的二阶符,他张手就来。 名號就是gg,一报出来,別人脑子里立刻有画面。 但陆沉取名不想取太招摇的,又不想取太俗的。 “雷霆岛主?”估计已经被选了。 “紫雷上人?”避雷~避雷~ 陆沉在船头站著,风吹得衣角猎猎。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杂系五灵根,能筑基已经是逆天。 “五灵根筑基……五行……”他福至心灵,“我以杂系五灵根成就筑基,那就叫五行岛主吧。” 听著中规中矩,但懂的人会知道五灵根还能筑基,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杂系五灵根都能筑基,身上肯定有大机缘,明摆著告诉別人快来抢我。”一直不说话的赤金火灵实在憋不住了,开口吐槽。 陆沉:.....你说的话哥很不喜欢听,但有道理。 “那便改一改,直接叫五灵。”他略一思索,敲定了主意,“五灵岛主,听著低调,也算是留了点念想,刚刚好。” 敲定名號,陆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乌篷船雷光一闪,速度骤增,直奔宗门的千机岛。 千机岛在灵泽门诸岛之中偏西侧,岛上机关林立,塔楼如林。 远远望去,像是一座嵌在海上的机械城。 飞舟起落,阵盘旋转,到处都是忙碌的修士。 陆沉收起乌篷船,落在千机堂登记处前。 登记处是一座青铜大殿,门口悬著一面巨大的阵盘,阵盘上光点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位岛主。 有人来登记、有人来变更、有人....替朋友来销户。 陆沉走进殿內,殿中的执事抬眼看他。 “新晋筑基?” “是。” “开岛旗编號?” 陆沉报了编號。 执事掐诀,一道灵光没入头顶阵盘。 阵盘上光点流转,很快锁定北海偏远区域那枚新生的岛屿標记。 “名號。” 陆沉微微一笑,“陆沉。名號五灵岛主。” 执事笔下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五灵?” “是。” 执事没多问,提笔写下。 阵盘忽然亮起一道水蓝色光芒。 北海边缘区域,一枚新的光点缓缓浮现。 【五灵岛主陆沉】 陆沉看著那枚光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踏实感。 “我在这个世界……终於有了一本房產证。” 虽然是海上版的,而且还带强制打怪任务,但好歹是资產。 “叮。”执事隨手摇了一下案角铜铃。 片刻后,一名练气弟子双手捧著储物袋走来,態度恭敬。 “道友,这是宗门给新晋筑基的贺礼。” 陆沉打开,里面是一件二阶下品的深蓝色法袍,五十块灵石,还有十张二阶攻击符纂,和十张护身符纂。 “不错。”陆沉心里默默点头,至少不是空手套白狼。 执事继续公事公办地说道:“每月俸禄,需上交十枚二阶水妖妖核后领取。若未完成任务,次月补齐,否则停发。” “懂得懂得。”陆沉道谢离开。 很快叶无衡那边,就收到了陆沉的开岛名號。 “五灵?呵呵....”他琢磨出意思,“等你拿到那东西,这名號就得改了。” “找个隱蔽点的小岛,开始基建了。”陆沉换上法袍,不准备多待。 “古...古道友?”身后传来惊呼声。 陆沉回头,楚峰和曲兰站在台阶下。 两人一身狼狈,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衣袍破碎,血污未乾,显然刚从任务海域回来。 楚峰肩头还有一道没完全止住的伤口。 曲兰更惨,裙摆撕裂,小臂缠著布条,布条边缘隱约渗红,手里还死死攥著任务玉简。 “楚兄,兰姐。”陆沉招手。 他本无心炫耀,可偏偏在这种时候遇上旧识,就像金榜题名时撞见了昔日同窗,只能打个招呼。 曲兰的目光盯著那身深蓝色法袍上。 那是灵泽门筑基修士的专属標识! 金线云纹,天蚕面料。 哪怕陆沉没刻意放出威压,单是那种稳定如山的气息,就已经不是练气修士能比的。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沾泥的破裙。 脑子里闪过当初那个在考场里谨慎、甚至有点“怕死”的陆沉。 那个需要她圆场、需要她帮忙挡几句场面的散修。 如今....筑基,岛主! 巨大的窘迫感让她往楚峰身后躲了躲。 嘴张了张,“你……你……”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古师叔修为高涨?”楚峰倒是大方很多,称呼也改了。 “侥倖侥倖。”陆沉也是当了回侥倖哥,“之前在外行走,用的是化名『古德邦』,如今既然入了宗门,也没什么好藏的。我真名陆沉,还是叫陆道友吧。” 楚峰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恭喜陆道友逆天改命,筑基大成!” 曲兰也抬起头:“恭喜你。” “刚做完任务?”陆沉看著两人身上的血污。 “我们在凑筑基丹材料。”楚峰苦笑。 曲兰:“丹方我们拿到了。可上面五十多种材料,单靠贡献点换……至少要四五十年。” 她说得很平静,但那种无力感藏不住。 练气九层,再熬四五十年。 灵根若普通,气血若衰退....到时还有没有勇气冲筑基,都是问题。 只能四处找秘境、闯险地,像上次云光莲那般,直接採摘才能把进度赶一赶。 曲兰犹豫了一下。 楚峰也沉默了两息,最终还是开口。“陆道友……先前突破,可还有筑基丹剩下?” 空气微微一滯。 曲兰看了楚峰一眼,却没有阻止。 他们很清楚,问这种话,其实已经是把脸放低了。 楚峰继续道:“若有……我愿意出情报换。” “有能让筑基心动的情报?”陆沉心里一动。 倒也合理,上次被冰纹狐幻术控住时,这两人喊出的那些家族秘辛、灭帮派往事,绝非普通散修能碰到的。 这两人背后有东西,只是一直没亮出来。 “没有丹药剩下。”陆沉摇头。 那颗九纹丹药不可能拿出来的。 “但我还有一些筑基丹的辅药,凝气草、清心草一类。” “不是核心药材,但能省不少贡献点。” 曲兰:“真的?” “自然。”陆沉看著他们。 他不是善人,但也不是吝嗇到连顺水人情都不做。 “多谢陆道友!此地人多眼杂,不如隨我二人回住处细说?”楚峰意动。 “好。” 第122章 我陆沉不做冒险的事 两人在灵泽门奋斗一年多,也算有点积蓄,租了个小院子。 曲兰在门口放下茶盏,“半刻钟內没人靠近。”说完退到院外守著。 院里只剩两人。 楚峰没有绕弯子,抬手按住茶杯,“陆道友肯匀辅药,这份情我记著,今日便把实情说透....我本不姓楚,是白家的庶子白峰。” 陆沉其早就知道,但还要表现出意外。 “沧澜海白家。”楚峰自嘲一笑,“二流世家,两位筑基岛主坐镇,在外头也算一號人物。” “你是嫡系?” “庶子。”楚峰手指攥紧,“外室所出。” “主母忌我娘得宠。十年前,她构陷我娘盗取族中至宝....一枚镇海灵珠。证据是她安排的,帐册是她改的,人证是她买的。” 陆沉不语,只是一昧的喝茶。 楚峰带著恨意继续说,“我娘忧愤成疾没撑两年便去了,我便改隨母姓,立誓要討回公道。” 院外风声吹过,曲兰的身影一动未动。 “所以消息是什么?”陆沉不打算接这种沉重的话题。 楚峰压低声音:“白家能立足,不只靠两位筑基岛主。” “还有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家祖传一份古地图,標著一座无名秘岛。”楚峰乾脆全说了,“岛上有直通金丹的功法!” 陆沉没有立刻接话,只问:“你看过?” “没有。”楚峰摇头,“我只知道图上標註了海潮变换的时间、暗礁的走向,还有岛心的位置。” “既然还在岛上,那肯定有强大的存在守著吧。” “三阶妖兽。水性极强,占岛为王。”楚峰咬牙,“两位岛主联手都打不过,连靠近岛岸都难,这些年只能把地图藏著,日日琢磨怎么除了那妖兽,却始终没胆子动手。” 他看著陆沉,“陆道友已是筑基修士,若是能拿到那地图,凭你的实力,未必不能一试。我只要白家覆灭,报了杀母之仇便够了!” “你凭什么给我地图?” “地图现在在白家主母手里。”楚峰说道,“她每年祭祖时会取出一次。半年后就是祭海日。” “你要我带你回去?” “不。”楚峰摇头,“我已经联繫了白家旁支的一支商队,他们会带我回去。你若答应,我们里应外合。” 陆沉沉默了几息,“曲兰知道?” “她知道我姓白。”楚峰道,“不知道地图细节。” 院外传来曲兰轻咳一声,像是在提醒时间。 “你现在练气九层。”他淡淡道,“再熬十几年,等白家那老东西自己耗死,不是更稳?” 楚峰笑了一下,“十几年?”他摇头,“主母会老,我娘不会活过来。” 他抬眼:“等到始作俑者自然老死,那叫时间替你报仇,不叫你报仇。” 陆沉没说话。 楚峰继续道:“我会回去。有没有你,我都会回去。” 他没有躲闪:“我靠自己也要回去。但若有你,胜算更大。” “你恨白家。” “恨。” “可你也想要那功法。” 楚峰沉默。 陆沉笑了笑:“人性复杂,不用装纯粹。” 楚峰抬头:“强大的功法可以让人走得更远。走得更远,才能让我杀的更乾净。” “陆道友,这功法...如何?”他以为这金丹功法的诱惑,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动心,却不知道陆沉心底早已没了波澜。 三阶妖兽,便是金丹初期修士遇上都得退避三舍, 他刚筑基不久,境界都没稳,怎会去做这种以卵击石的事? 更何况那地图在白家核心之地,想拿到手少不得要跟白家的两位筑基岛主对上,最后怕是得灭族才能绝后患。 这般大动干戈,太过张扬,根本不符合他低调发育的心思,纯属捡芝麻丟西瓜。 可陆沉没有表现在脸上,反倒微微挑眉,眼底装出几分意动:“倒是有些意思。那三阶妖兽是什么品种,实力如何?白家那两位筑基岛主,修为到了哪一步?” 见他感兴趣,楚峰鬆了口气,连忙细细道来:“是头三阶玄甲水鰲,皮糙肉厚,还能喷吐寒水,白家两位岛主都是筑基中期,根本破不了它的防。 地图藏在主母的密室里,有二阶阵法守护,筑基也很难破开。” “秘岛在沧澜海北偏东,三次潮落后才会显礁。岛心有石柱,刻著古字。白家推测,那功法藏在石柱下方的洞窟里...” 不合算。但他还是装出思索的样子,过了半晌才开口:“此事確实有几分门道,容我慢慢琢磨。” 说罢,他拍著储物袋,嗖嗖几声,数十个小玉瓶落在石桌上。 瓶身贴著標籤,每一味辅药都標得清清楚楚。 楚峰愣住:“这……” “你的消息很有价值。”陆沉语气隨意:“当初备多了些,你们先拿去,够凑大半辅药了。” 楚峰手都有点抖。 练气九层卡在门槛这么久,如今辅药直接补齐大半。 他连忙起身拱手:“多谢陆道友!这份情,我楚峰没齿难忘!日后但凡用得上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举手之劳罢了。”陆沉笑著摆手,“你们先安心凑材料突破筑基,白家的事....不急,等我摸清那玄甲水鰲的底细,再做打算。” 他这话不过是隨口的託词,却让楚峰彻底放下心来,只当他真的盯上了那金丹功法,满心感激地收下了辅药。 “有些事,还是可以和兰姐说的。”陆沉说道。 楚峰怔了一下,隨即摇头。 “陆道友误会了。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他说这话时,没有曖昧,也没有羞赧,“她也是个可怜人。我不想把她拖进白家的泥潭。” 他顿了顿,忽然苦笑一声,“况且……陆道友真看不出来她的心思吗?有的辅药她都收集了两份....” “太晚了。”陆沉推门出去,“我先回岛了,有时间可以来玩。” 看著陆沉披著蓝袍离开,曲兰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勇气。 “陆、陆道友。若以后……若有机会,还请多指点。” 她说这话时,语气已经放得很低。 不是当初那种带点调侃的姐姐口吻,而是修为差距下的自觉。 陆沉微微一顿,隨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若有缘,自然。” 蓝袍在夜色里拉出一道淡影。 曲兰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雾气里。 楚峰走到她身后,“你不该开口。” “我知道。”曲兰没有回头,“但总得说一次。” 夜色沉沉。 落花有意。 流水无声。 第123章 「前辈」 咽下去, 「道友」说出来, 柳轻絮自己都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两个月。 她离开的时候,心里像压著一团腐臭的淤泥。 嫉妒、失落、算计失败后的不甘,还有对自己选择的怀疑,混在一起腥得让人作呕。 两个月里,她在外海游走。 杀妖兽、被人截胡过,也在偏僻小岛上一个人炼丹提升,拿去黑市换药材。 她把心里的垃圾,一点点吐乾净。 现在回来时,手里多了几味筑基丹辅药,心情不错。 “先去魏宸那边。”她已经换上乖巧的样子。 但突然看到从宅院里走出来的人,披著深蓝法袍。 “陆沉?”柳轻絮有些惊讶,“他竟然……筑基了?” 这时,她听到周围弟子的討论。 叶无衡没有下限制,该传的都传出去了。 “那就是叶宗主的师侄?也太年轻了吧。” “有金丹宗主当师伯,筑基还不是水到渠成?换做是我,资源堆也能堆上去。” “原来如此....”柳轻絮瞭然。 她当初在沉沙屿就猜过,陆沉不是无根浮萍。 现在坐实了,有金丹宗主站台。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陆沉的背景已经站在和魏宸同一条线上,甚至更高! “我选错了吗?”这个念头来的极快。 魏宸性子乖戾变態,喜怒无常;而陆沉沉稳,当年在沉沙屿还曾与她有过几分情分.... “依附、示好、借势....”这些词在脑海里闪过。 “不。”她压下动摇,“我要的从来不是依附谁,是成为强大的炼丹师。” “就算同样有金丹背景,他也给不了我炼丹经验。” “蛇蝎需毒,方能自保....”柳轻絮没有出声叫住陆沉,只是看著他离开,再走向魏宸的方向。 她要去资源最多、火最烈的地方。 等她长出真正的毒牙,再谈去留。 “没死外面??”魏宸躺在软垫上,手里转动两枚香丹。 柳轻絮低头,“.....弟子知错。”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缠了银丝的藤鞭,递到魏宸面前。 而后转身走到一旁的石凳前,一言不发地俯身趴了上去,脊背绷得笔直,竟半分反抗都无。 “哦?”魏宸没想到柳轻絮懂得抓他痒处。 “没错,做错了就要惩罚。”他拿起鞭子,露出病態的笑容。 .... 碎石岛主干瞪眼几天,別说开岛小宴了,连人都没看到。 就施工队来做了几个標间,连个护岛阵法都没有。 “他就开个岛玩玩?”碎石皱眉。 苏晚也有些无语,开岛小宴邀周围的岛主喝一杯,这可是拓宽自己筑基人脉的好机会。 “或许是他看不上我们这些人脉呢?”云溪嘲讽。 这时候青光闪过,清风岛主收起法舟,落在桃花岛院中,神色比离开时还凝重。 “陆沉在岛上吗?”他问道。 “根本没回来过。”碎石回答。 “果然如此....”清风一副瞭然的样子。 “你別装深沉。”碎石急了,“打听到什么快说。” 於是清风把陆沉是宗主师侄,还有他取名叫五灵岛主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晚美眸骤缩:“五灵?五行?这……这不会是在点我们吧?” 她指向地下的通道,脸色发白:“我们凑齐了五行,正靠著五行灵力催动养蛊阵培育海煞蛊! 他取名『五灵』,是不是早就看穿了我们的布置,在暗中提醒我们,他已经知道了海煞蛊的事?” “嘶...”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那座岛,刚好横在我们三座岛的三角正中间,不偏不倚压在养蛊阵的引煞脉络上! 现在想来,哪是巧合?分明是故意的!” “宗门定是早就察觉我们在北境偷偷养蛊了。”云溪声音颤抖,“叶宗主何等人物,四阶灵泽天网无孔不入,我们这点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我在回岛的路上,也琢磨透了这层意思。”清风岛主嘆了口气, “宗主早就知道我们的事,只是他身为金丹大能,根本看不上这只能让筑基提升爆发力的蛊虫,犯不著为了这点小事清理我们。” “但他师侄不一样啊!”清风顿了顿,“他才筑基。” “宗主是在告诉我们:我这师侄看上你们的海煞蛊了,你们识相点,主动把蛊虫献上去,或者敲我们一笔竹槓,这事就算翻篇。” “难怪他不准备开岛小宴。”苏晚抚著雪白,“他这是在摆架子啊。意思是『我都把话挑明了,你们自己看著办』, 等著我们主动带著海煞蛊,上门去给他请安,奉上这份大礼。” “所以才没有阵法,因为这岛他根本不住,只是敲诈的工具罢了。” 五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脑补越觉得真相如此。 “那我们直接把海煞蛊献上?”碎石不甘心。 “雷属阳,海煞属阴,人家不一定要。”清风说道,“我猜只是想敲我们一笔。” “我们准备好两个箱子,一个装一点成熟的海煞蛊触鬚,一个装满灵石,让他自己选。” 陆沉还在灵泽门內城閒逛,准备去通宝坊转一圈。 “阿嚏”打了个喷嚏。 “最近风大。”他揉揉鼻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脑补成幕后黑手。 他点开系统:法舟lv1。 【效果1:潜水时间1小时,冷却时间10分钟。 效果2:脱离水域限制,可在空中悬浮飞行。 效果3:自带防护阵法“木御阵”。 效果4:可作为“移动建筑”,与已绑定建筑產生联动效果。】 【升级条件:修为达到筑基期,灵纹铁木x10,二阶木系灵核x1,中品灵石x20】 “升级材料简单,通宝坊应该都有卖。”陆沉现在不缺灵石。 能花钱解决的事,那算什么事?能买就绝对不出去冒险。 陆沉走到前台,“请问有没有灵纹铁木?” “臥槽!”身旁突然炸出一声惊破天际的喊叫。 空符上人正站在一堆符纸后面,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筑基了?” “空符前...道友,好久不见。”陆沉打招呼。 “前辈”咽下去,“道友”说出来, 云淡风轻间,已是今非昔比。 “有点爽。”陆沉喜欢这种感觉。 第124章 这贼眉鼠眼的小子不想拱白菜了? “没想到陆沉这个贼眉鼠眼的小子都混进宗门內城了。”空符上人警铃大作。 筑基修士的特权不少,若是他仗著身份,张口就提想见师妹,自己该找什么藉口搪塞? “我该说她闭关?跟著师尊外出?还是直接拒绝?” “那个……”陆沉开口。 “何事?”空符立刻摆出防御姿態。 只要你敢提师妹两个字,我立刻让你知道什么叫百万互乘起爆符。 “空符道友,我要回去了。”陆沉一脸隨意。 空符:??? 陆沉低头核对储物袋,10根灵纹铁木和1颗木系灵核都秒掉了。 筑基多买点材料,不至於被盯上。 “改日再敘。”他抬头拱手,真就转身往外走。 “没见师妹?”空符愣在原地两息,隨后红温了,“来了都不见依依一面?好你个小子!” “之前买符那副样子,我还以为你別有用心!” “现在连问都不问?什么意思?” 空符脸色越发复杂。 师妹这般天赋容貌,本就该被小心翼翼藏起来,不被陆沉这种心思深沉的傢伙惦记,才是最好的。 但人家真不提,他又开始不爽。 “渣男!装得清心寡欲!” “之前不是还往依依那边凑?” 这就是护妹狂魔的矛盾体。 既怕人靠近,又不爽人无视。 陆沉走出通宝坊,背后寒意淡淡。 不是不想见顾依依,实在是不敢。 只是顾依依的师父。 他今天知道了林千霆一脉与灵泽门高层有矛盾,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顾依依的师父是金丹大能点晴真人,妥妥的宗门核心一脉。 人家师父若是知晓自己与林千霆有交集,又跟顾依依有过符纸交易,怕是半点也不会待见他这个“旁系相关”的修士。 “先把实力提上去再说。”陆沉抬手拍了拍脸。 他划著名船,拐进一片无人问津的暗礁海域,隨便挑了个无名小岛。 神识扫了一圈,连只海鸟都没有。 “很好。”他把乌篷船拖上浅滩。 “辛苦你了。”陆沉摸了摸船板. 他把材料一股脑扔到乌篷船的甲板上, 系统界面浮现:【是否升级“法舟lv1”?】 “升。”陆沉毫不犹豫点下。 灵光暴涨,將整艘乌篷船包裹其中。铁木与灵核迅速融化,化作金色与绿色的光流,顺著船身的符纹疯狂游走; 灵石碎裂,精纯的灵气匯入其中,船身开始剧烈震动, 木质结构在光流中拆解、重组,体积逐渐缩小.... 很快一艘崭新的器物出现在原地,不再是乌篷船的模样,而是一艘通体黝黑的飞梭! 长约三丈,梭身光滑如镜,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首尾呈流线型,两侧有暗纹流转, 看著就速度飞快,低调又霸气。 【法舟 lv1升级完成】 “外观我喜欢。”陆沉绕著船走了一圈,“要是还是乌篷船模样在天上飞....那才叫显眼。” 一个渔船在天上飘,不被人围观才怪。 “试试能不能飞。”他迫不及待地跳上飞梭,刚注入一丝灵力,飞梭便轻微震动了一下,悬浮起来半尺高。 “成了!”他心里一喜,正想催动灵力让飞梭提速,脑海里浮现出系统提示。 【飞行需消耗灵石,中品灵石可维持这个体积全速飞行一个时辰,下品灵石效果减半】。 陆沉脸上的笑容一僵:“不是吧?飞行还要单独耗灵石?我还以为升级完就一劳永逸了!” 他翻了翻储物袋,剩下的中品灵石不多,要是天天用飞梭赶路,这点家底迟早耗光。 “要是像之前把船型小岛绑定成法舟建筑……” “不得几千灵石才能让整座小岛飞上天?” “其他功能回去再研究吧。”陆沉准备先回五灵岛。 ..... 五灵岛上,海风吹得五人衣袍猎猎。 碎石岛主已经在原地踱了三圈。 “他不回来我们就一直站著?”他一脚踢开脚边碎石,“老子好歹也是筑基中期,在这儿给人当迎宾?” 苏晚轻声道:“清风说等,我们便等。” “等个屁。”碎石低骂,“这岛连个护阵都没有,他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清风却神色篤定,负手望向远海,“他会来的。” “为何?” “既然此岛是他的敲诈工具,那必然有人盯著动静。”清风眯眼,“我们五个齐聚,他不可能不知道。” 云溪冷笑:“你是说……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 清风没接话。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就在这时,一道黑光划破天际,速度快得惊人,只在天边留下一道残影。 “臥槽!”碎石猛地抬头,“什么鬼东西?” 他神识外放,“嗯?我神识跟不上?”他的脸色一变。 那黑影已从他们头顶掠过,带起一阵压缩气流,海浪被硬生生分开一条白线。 清风瞳孔骤缩,他筑基中期神识全开,也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残影。 “这速度……”他喃喃。 “不好意思,飞过了。”远处那道黑影猛地一剎,半空中划出一个利落弧线,又折了回来。 黑光收束,法舟显形。 陆沉站在舟头,衣袍翻飞,“各位岛主聚在我这五灵岛上,是给我看风水?” 碎石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 清风却盯著那艘飞梭,通体漆黑,灵纹暗藏,阵纹流转不露锋芒。 他自己的清风梭,二阶上品,已经算附近岛主里最好的法舟。 可刚才那速度....至少快一半。 “五灵岛主,这法舟……怕是二阶极品吧?” 这种品级的法舟,要么是耗费海量灵石打造,要么是有大背景才能弄到,更坐实了他“仙二代”的猜测。 宗主师侄,果然家底雄厚。 “还行不费油。不过是件代步的小东西,让道友见笑了。”陆沉落下。 苏晚和云溪见状,连忙上前,两人合力端著两个箱子,一红一绿,看著格外扎眼。 苏晚笑容温婉:“陆道友开岛大吉,我们五人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陆沉扫了一眼那两个箱子。 一个绿箱子,阴气森森。 一个红箱子,灵气翻涌。 “我没办小宴。”陆沉挑眉,“这礼是不是送早了?” “礼不分早晚。”苏晚笑得温柔,“远邻之间,总该走动。” “对对对。”碎石咧嘴,“邻里和睦,最重要。” 陆沉心里嘀咕:这五人不对劲,上次还热情邀请合岛,这次直接送贺礼,態度太奇怪了。 他没再推辞,先打开了绿色的箱子。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竟然盘著一团黑漆漆的触鬚,约莫手腕粗细,触鬚上布满细小的倒刺,泛著诡异的光泽,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陆沉:??? 这是什么鬼东西?贺礼送触鬚? 你们准备在我岛上玩什么奇怪的黄油吗? 第125章 无能的丈夫 “些许小玩意。”清风轻描淡写,“阴寒之物,算是一点心意。” 陆沉看著他们,五人目光齐齐盯著他。 盯脸、盯眉毛、盯嘴角,就差盯他瞳孔放大倍数了。 “这是在看我认不认识?”陆沉心里一动。 他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海里的东西吧?” 五人心臟同时一紧。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苏晚害怕,雪白在颤抖。 碎石喉咙滚动了一下:“陆岛主见识不凡。” 陆沉淡淡一笑,心里却想,“屁嘞,唬人谁不会。” 他没再多问,转而打开了红色的箱子,里面竟是满满一箱中品灵石,码得整整齐齐,粗略一数,有五百枚! 陆沉故作惊讶地挑眉:“这么多灵石?几位也太客气了。” 清风缓缓道:“远邻之间,彼此照拂。” “照拂什么?”陆沉反问。 碎石脱口而出:“照拂我们....” 清风脚下灵力一震,踩了他一下。 “嘶....照拂彼此。”碎石立刻改口。 “绝对有鬼。”陆沉眯眼。 他慢悠悠坐到石阶上,“诸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五人互看一眼。 清风试探道:“陆岛主既然立岛在此……想必是看中了这片水域的特殊?” “啥特殊?我就图清静。”陆沉骂道,但不能表现出来。 他表情却变得意味深长,“特殊与否,看人。” 五人心里“咯噔”一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晚压低声音:“宗主……对我们……可有交代?” “哦....”陆沉瞬间明白,“他们怕的是宗主师侄这个身份啊,那就好办了。” 陆沉点头,“师伯日理万机。不过有些事,他老人家確实知道。” 五人脸色微变,后背发凉。 清风试探:“知道……多少?” 陆沉抬手指了指绿色箱子,“比如这个。” 五人表情扭曲。 “原来如此,你们在搞见不得光的东西。”陆沉心里狂笑。 他故意嘆了口气,“我本想清静修炼。谁知岛刚建好,诸位就如此热情,倒叫我不好意思。” 清风立刻接话:“陆道友明察!那些都是谣言!我们合岛,纯粹是为了分担妖核任务,绝无其他心思!” “可我怎么觉得,几位刚才看我的眼神,像是怕我发现什么?”陆沉往前一步。 清风岛主知道,今天不表个態是过不了关了, 他咬牙道:“陆道友,我们是真心想和你交好!这两个箱子,你任选其一,就当是我们的诚意!往后北边水域有任何事,你只管开口,我们五人绝无二话!” 陆沉心里乐了:看来是真怕了,这波装到位了。 他故作沉吟,目光在两个箱子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红色箱子上。 “阴须虽好,但我修炼的是雷法,不太適配。灵石嘛,倒是正好能用来修缮岛屿,那就却之不恭了。”说著,他抬手一挥,红色箱子便收进了储物袋。 他不太想收好处,但如果不收,这些人只会脑补出更多“欲擒故纵”的戏码, 非但不会觉得他坦荡,反而会以为他在拿捏架子,甚至怀疑他要借著“不收礼”的由头,转头就去宗门告发黑状。 那自己装的就不到位了。 只有收了,他们才会放心不打扰自己。 “还有什么事?”陆沉一副拿钱办事的样子。 “陆道友……能不能,把这岛往西挪个十米?”碎石嘴快说出来。 清风岛主想伸手去拉他,又硬生生顿住了。 他转念一想,事已至此,倒不如趁此机会探探陆沉的底, “挪十米?”陆沉眨了眨眼。 “对……对。”碎石硬著头皮,“十米就行。” “你们阵法是卡线摆的吗?”陆沉心里乐了。 “好说。”陆沉闻言,对著几人搓了搓手指,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还要一箱?”清风吐血。 “陆道友既然喜欢红色箱子,我等……再备一箱。”他咬牙说道。 五个人脸都绿了,两箱就是一千! 绕是他们这种老牌的筑基中期,也要十几年才能缓缓过来。 陆沉却摇头,“哎哎哎別误会,我不要钱。” 五人心里同时吐槽:那你刚才搓手干嘛? “我打点要钱啊。”陆沉指了指上面。 “嘶...宗主要的?”五人心里咯噔一下,不敢怠慢立马答应。 “还有件事。” “你说。” 陆沉指了指脚下,“你们把我这岛,修成船的形状。” 五人:??? 陆沉:“只要修成,明日潮涨之时,这岛自会往西偏移十米。” 他说得一本正经,五人听得一愣一愣。 碎石:“你认真的?” 陆沉耸肩:“不然我给你抬?” 清风沉默了,心里想著:“要移动岛肯定要用到四阶大阵,这陆沉信誓旦旦的,看来真的是宗主的心头肉,连四阶大阵都能用。” 越试探越觉得这小子很可怕,顶级仙二代了,属於是。 “修成船形……”苏晚喃喃,“两日能完工。” 碎石皱眉:“可灵石……” 陆沉一笑,“钱到位,岛到位。” 五人:……这人说话怎么跟坊市市侩一样。 清风:“我们等会就开始改造。” 陆沉满意点头:“那就翻篇了。” 他拍了拍清风岛主,“放心,往后十米之外的东西我看不见。” 苏晚他们鬆了口气:“多谢陆道友。” “好说好说。”陆沉心情很好。 几句话就拿到一千灵石,我才要感谢你们啊,新年第一批送財童子。 五灵岛上,夜色沉沉。 五人分立岛身各处,灵光交错,海面被映得一片幽蓝。 碎石一掌拍下,水浪捲起,把云溪堆起的土基压成弧线,塑出一个船尾雏形。 “我还是想不通。”他咬牙,“好好一座岛,非要修成船。图啥?图威风?” 苏晚站在岛沿,木灵力催生出一排普通树木作为骨架。 “宗主师侄。见识远非我们可比。隨口一句话,恐怕都暗藏玄机。” “你是看他身份尊贵,巴不得贴上去吧。”碎石嘲讽。 苏晚继续干活,並未否认。 云溪语气带著几分篤定,“这肯定和我们的养蛊阵有关。” “细嗦。” 云溪抬头,“我们的三岛呈三角,阵眼就在中央海域。五行流转靠水气循环。” “现在多了他这座岛,若岛体呈平面,会阻断煞流。” “但若呈船形....”她目光微亮,“水可分流而不阻,反倒能加速匯煞。” 苏晚若有所思,“船破水而行……水隨船走。”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他是在帮我们!是好心人!” 碎石:“……你们是不是想多了?” 清风岛主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你们说的都对,但还没说到点子上。 陆道友收了我们的灵石,却没直接动手移岛,反而让我们修船型地基,这是在考验我们的诚意!” “细嗦。” “这种奇怪的要求,是要看我们是否真心臣服,若我们阳奉阴违....他大可转身去执法堂。” 云溪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船形只是表象?真正关键是要调教我们?” 苏晚越想越慌,“那我们若刚才拒绝……” “你別嚇我。”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海浪拍岸的声音。 五人越想越觉得自己窥见天机。 苏晚轻声道:“他表面贪財,实则布棋。” “收灵石是让我们安心,修船的形状是帮我们稳固阵法。” 云溪感嘆,“面冷心热,高人风范!” 碎石忽然闷声道:“还有一种可能。” 四人齐齐看他,“什么?” “他就是想要个帅气点的岛。” 四人:..... 碎石忍不住爆粗口,“你们不觉得吗?” “他说什么『潮起自移』,我听著就像坊市吹牛的!” “八成就是想装个逼!” 清风沉默良久,然后缓缓道:“即便如此,我们也得修好。” 碎石咬牙,“为什么?” 清风语气平静,“因为我们快弄完了。” ..... “这就是灵泽门速度吗?” 远远望去,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块新岛,如今已经被修成一艘横臥海面的巨船轮廓。 船首昂起,船尾收拢,岛体流线顺滑,在月色与海光交映之下,竟真有几分要破浪而行的气势。 陆沉站在礁石上,心里满意得不行,“这施工队质量可以啊。” 抬手调出系统面板,对准下方的五灵岛,面板上立刻弹出提示:【检测到可绑定的法梭建筑。】 他往下看,【飞行:2000中品灵石/ 10分钟】 陆沉:“……你怎么不去抢?我只要移动十米。” 【300中品灵石。】 陆沉眼神顿时温柔起来,“这个就合理多了。” 扣除这三百,还净赚七百,这笔买卖血赚不亏。 清风岛主五人落在崖边,一个个带著疲惫,却难掩期待地望著陆沉。 “陆道友,按你的吩咐,五灵岛已修成船型!”清风岛主拱手,语气带著几分忐忑与期待,“不知何时能移岛?” 陆沉转过身,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隨意,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 “急什么?移岛这种事,讲究天时地利。” 他抬眼望向东方天际,晨雾渐散,海平面泛起鱼肚白,“再等一个时辰,潮起之时,便是移岛的时候。” 五人对视一眼,虽心里著急,却不敢多问。 苏晚和云溪站在一旁,儘量展示身段;清风岛主,目光在陆沉周身打转,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些阵法波动,却一无所获。 终於,远处传来海浪涌动的声音,潮起了。 海水顺著海岸线上涨,漫过礁石,拍打著五灵岛,发出哗哗的声响。 “时辰到了。”陆沉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诸位道友,退后十里,免得被阵法余波波及。” 五人不敢怠慢,连忙驾著法舟后退,远远停在海面上,凝神注视著岛上的动静。 陆沉独自站在岛心的阵眼位置,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就是现在。” 他先是抬手一挥,周身灵力骤然爆发,深蓝色的筑基法袍无风自动,头髮也被灵力掀起。 紧接著,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带著一股莫名的威严:“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雷动九天,阵起!” 话音落,他猛地抬手,一道粗壮的雷电从指尖迸发而出,“轰”的一声炸响在阵眼上空! 雷电撕裂晨雾,照亮了整个五灵岛,紫色的电蛇在船型岛的阵纹上游走,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得海面都在微微颤抖。 “好强的雷法!”清风岛主惊呼。 与此同时,陆沉心念一动,“绑定。” 【法梭建筑绑定成功,位移启动。】 【消耗:300中品灵石。】 【位移方向:西。】 陆沉面不改色,继续装模作样狂轰。 雷电声震耳欲聋,五人根本无法分辨真正的力量来源。 就在第三道雷落下的瞬间,整座岛体开始滑动,往西挪了十米。 “真动了?”五人吃惊,但他们都是老狐狸,知道雷法只是幌子。 “除了四阶大阵,还有什么能这么举重若轻?” “连四阶大阵都能调用,叶宗主对他的看重,怕是比我们想的还深,妥妥的心头肉啊!” 几人愈发恭敬,但碎石的眼里却带著点莫名的意味。 陆沉声音带著疲惫:“幸不辱命,五灵岛已移至指定位置。” 五人连忙飞了过来, “陆道友真乃神人也!”清风岛主率先拱手,“能推动整座岛屿,这份手段,我等望尘莫及!” 既然陆沉用雷法遮掩,他们自然不会点破。 云溪也连忙附和:“今日所见,真是开了眼界,我们之前还担心移岛费力,如今看来,是多虑了。” 苏晚盈盈一礼,“陆道友大恩,我等铭记。” 两女展示姿色,但陆沉就是不看。 他直接说,“消耗过大,怕是要闭关了。”直接下逐客令。 清风岛主何等精明,立马拱手,“陆道友辛苦,我等就不打扰你休整了!往后若是有任何需要,只管传讯,我等隨叫隨到!” 五人各自散去。 云溪跟著清风岛主回了清风岛。 洞府內灵气氤氳,后方山壁处地热上涌,一池温泉常年不息。 清风熟门熟路把外袍往旁边一掛,鬆了口气。 “我去泡热一下。”这是他多年来雷打不动的日常。 大事小事,泡个温泉总能烟消云散。 结果身后传来一声冷哼的:“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清风岛主:??? “我这不是修养元气吗?移岛那么大阵仗,我也出力了啊。” 他走过去,想伸手抱她,“谁惹你了?” 云溪往旁边闪避,嫌弃道,“你看看人家陆沉,再看看你,真的没法比。” 清风感觉自己胸口被雷劈了一下,“等等,你把我和紈絝比?” “我筑基中期!清风梭二阶上品!风系灵根纯度二成八!” 云溪冷笑:“人家极品法舟、宗主师侄。” “人家一句话,我们五个连夜修岛。” “你呢?你就会泡温泉!” 清风表情崩塌,他忽然一拍大腿,悲从中来,“是我无能!” 他仰天长嘆,“我这个无能的丈夫....” “等等不对。”清风反应过来,“这是我的岛啊,你吃我的用我的,现在还嫌弃我?给我滚出去!” 第126章 我连打枪都玩不起 陆沉压根不知道清风岛那边正上演“无能丈夫 vs上进道侣”的鸡飞狗跳, “移动建筑,与已绑定建筑產生联动效果?” 他点开系统新窗口,界面展开。 【竹屋 lv2】、【灵田 lv2】、【炼製炉 lv2】,旁边一排开关。 “联动效果?这不就是套装属性?” 作为资深网游老玩家,陆沉脑子开始构筑流派。 “建筑流,移动流、炮台流....” 他先点【竹屋 lv2】,面板立刻弹出一行流光文字:【联动效果:隨身洞府】 【说明:法梭飞行/移动时,竹屋阵法同步激活,在法梭內部生成小型“隨身洞府”,免疫二阶及以下探查;同时继承竹屋“灵气浓度+40%”特性。】 “这不就是移动房车?”陆沉琢磨著。 他环顾飞梭內部,黑色梭体內部空间本来不大。 后排的间一阵扭曲,多出一间小巧的竹製隔间,推门进去,灵气浓郁。 还有个蒲团摆在中间。 陆沉深吸一口气,“爽。” “就是有点小,要是能再大点,摆张床再整个小灶台...那就不用找洞府了,直接睡船上。” 吐槽归吐槽,他美滋滋的关掉联动,空间恢復原样,又点开【炼製炉 lv2】。 【联动效果:动力能源】 【说明:法梭飞行/移动时,炼製炉化为动力核心;炼丹时法梭速度+20%,炼製成功率+20%。】 “动力炉可以啊!”陆沉惊呼。 他开始脑补场景:自己被追杀,背后飞剑追来。 自己一边炼疗伤丹,一边加速跑路,就在对手花费力气追上自己,桀桀桀的准备砍下来的时候,自己伤势恢復,开始反打。 “等等。”他忽然打住,“我为什么默认自己会被追杀?別乱立flag。” “呸呸呸!想点好的!比如赶路的时候炼点符纸、做点法器,抓住任何时间赚灵石。” 但效果確实很香,陆沉再看向第三个【灵田lv2】。 “前面两个都这么给力,灵田的联动效果应该不会差吧?千万別是单纯的空中种田,那也太没意思了。” 【联动效果:灵植赋能】 【说明:法梭飞行/移动时,可一键展开灵田(悬浮於法梭顶部,只有自己能看到),种植不同灵植可解锁对应特性,特性隨灵植成熟自动激活,灵植枯萎后特性消失,可重新种植切换。】 “空中种地吗?有点意思。”陆沉继续往下看。 已解锁: 【向日葵】:灵田种“聚灵葵”,花瓣展开后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法梭飞行能量,减少 20%灵石消耗;同时花瓣散发灵光,让法梭隱匿效果+ 30%。 【豌豆射手】:灵田种植“绿豌豆”,法梭两侧可弹出炮管,自动发射压缩绿豌豆,威力等同於一阶符籙,消耗灵石可持续扫射。 “!!!”陆沉半晌才憋出一句,“这特么不是植物大战將尸吗?系统你是偷偷玩网游了还是看我以前玩过,特意抄的?” “向日葵是移动充电宝,能让我节省灵石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至於豌豆射手的出现....法梭直接从代步工具升级成空中战斗平台了啊!” “后面是不是含有寒冰射手和坚果?” 兴奋劲上来了,陆沉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决定找个偏僻海域试试这些功能,不然今晚都睡不著觉。 他先去通宝坊买了“聚灵葵”和“绿豌豆”,都是常见的灵植能买到。 然后催动法梭,化作一道黑光飞出几十里,找到一片偏僻海域。 他用神识扫荡,连水下都没放过。 “就这了,荒无人烟开炮也没人管。”陆沉停稳法梭,先点开灵田的联动开关,“先试试聚灵葵!” 他点开【灵田联动】,绿光流转,几块微型灵田在空中展开。 “这画风……有点抽象。”江天撒了点种子。 绿光立刻包裹住种子,聚灵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长叶、开花,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十几朵金灿灿的聚灵葵就盛开了,花瓣朝著太阳的方向展开,开始吸收天地灵气。 系统提示弹出:【聚灵葵特性激活:灵石消耗- 20%,隱匿效果+ 30%】 陆沉盯著储物袋,“消耗变慢了。” 原本飞行半个时辰要消耗 1枚中品灵石,现在估算了一下,大概只需要0. 8枚,跑长途下来能省不少灵石。 他又放出神识探查自身,发现法梭的灵力波动也淡了很多。 “不错不错!”陆沉满意地点头,又切换灵植,“接下来试试绿豌豆,看看这炮管到底好不好使!” 一键收割聚灵葵,重新种下绿豌豆的种子。 这次生长速度更快,一刻钟就成熟了。 刚一成熟,法梭两侧“咔噠”两声,弹出两根由灵植藤条缠绕而成的炮管,炮口对准前方海域,泛著淡淡的绿光。 “自动发射?还是要手动控制?”陆沉琢磨了一下, 试著用神识锁定远处的一块礁石,心里默念“攻击”。 显示一道道白光在收割绿豌豆,传送进炮管。 然后“啵啵啵啵啵“,炮管里射出一连串绿色的压缩豌豆, “嗯...童年的音效啊。”陆沉感嘆。 速度快如流星,连续命中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激起一片烟雾。 没有属性攻击,纯力大。 等烟雾散去,礁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坑,显然威力確实等同於一阶符籙。 “臥槽!真能自动锁定!”陆沉大喜。 又试了试持续扫射,炮管里的豌豆源源不断地射出,覆盖范围还不小,就是消耗有点快,扫射了半分钟就耗了 100枚下品灵石。 “不过也值了!”他吐槽道,“一阶符籙一张就要 3枚灵石,这半分钟相当於连续发射几百张符籙,才耗 100枚,性价比直接拉满。 对付练气修士绰绰有余,遇到小股妖兽也能直接扫射跑路。” “而且灵田还是练气期水平的,等升级后应该能发出二阶符纂的攻击了!但要消耗的...肯定是中品灵石了。” 几百枚二阶符纂扫射爽是爽,但谈笑间,储物袋见底。 “扫射只在关键时刻开,不能养成把这个当平a的坏习惯。” “嘶...赚钱不够多,我连打枪都玩不起。”陆沉眼里都是对赚钱的渴望。 第127章 都是內部消化的 “火力够猛,但灵田等级太低。”陆沉盯著系统界面,“想玩炮台流,得先把基础设施提上去。” 他点开【灵田】升级面板。 灵田升级叫【药圃 lv1】。 【效果:扩大一倍面积,一阶生长速度+200%,二阶+50%,受伤的二阶灵植,100%在灵田中恢復,三阶灵植20%在灵田恢復。】 【升级条件:玄壤碎块x10,月华灵乳x5,中品灵石x100】。 “嘖,难的果然在后头。”陆沉摸了摸下巴,帅哥式嘆气,“中品灵石还好说,这玄壤碎块是什么玩意儿?听都没听过。” “月华灵乳倒是早有耳闻...每月十五满月夜,中品灵脉节点的石缝里才会渗出来,就子时前后半个时辰的窗口期,遇光就化,还得用玉瓶密封,麻烦得要死。” “这玩意本身就是灵植催化极品材料,一百中品灵石一滴,灵田你可真会挑贵的吃啊!” 他拍了拍飞梭,“看看法梭多懂事,升级只要市场货,能花钱解决。” “其他建筑能不能学学法梭,知道鸽鸽我赚钱辛苦,挑便宜点的材料升级不行吗?” 吐槽归吐槽,升级药圃的念头没半点动摇。 他一脚跨上法梭,“走了,去通宝坊碰碰运气。先找消息,再淘材料,至於玄壤碎块……车到山前必有路,苟著总能摸到。” 陆沉一路开著炼製炉的【动力能源】联动,原本五日路程,提前一天到了。 “动力炉是真香啊。”陆沉感嘆,“花点灵石买时间,值。” 他来到通宝坊,对著前台值守的青袍执事直奔主题:“道友,有五块玄壤出售吗?” 执事目光微妙,“道友看著年纪轻轻,倒是敢问稀罕物。你可知玄壤在咱们灵泽门,有多珍贵?” 陆沉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憨厚笑容,“实不相瞒,偶得一卷古丹方,炼药缺这味主材,实在没辙才来宗门碰运气。” 执事见他说辞合理,便解释道,“玄壤是灵脉千百年凝聚的土之精华。” “每一块碎片,都蕴含极稳定的土系灵气。” “总量极少,我们都是按克交易。” 陆沉心里一沉,“按克?这玩意儿不按块算吗?” 执事继续说道,“想挖这东西,得先破灵脉外围的多层土系禁制,下面还有二阶的噬灵土蚕。 那虫子吐的丝能腐蚀灵力,挖的时候得用烈火符不停烧蚕茧,稍有不慎被群起而攻之,练气期修士连骨头都剩不下。” “土系筑基后期修士修炼都要用到。” “有点本事的,都是自己去挖来修炼,不会拿出来卖。” “果然又贵又难搞。”陆沉装作焦急的样子,“难道就没別的法子了?道友神通广大,总该有门路吧?” 执事指了指堂角的悬赏榜:“门路倒是有,掛悬赏唄。上次宗门拍卖,一克玄壤炒到了三百中品灵石,道友要是诚心收,这个价可以参考。” “三百中品灵石一克?!”陆沉拔高了音量,脸上写满了肉痛,连连摆手,“算了算了,这价我可消受不起!” 他身上有千八百中品灵石,但不会这样用。 真要掛了悬赏,不等於扯著嗓子告诉全宗门“我身上至少有三百中品灵石”? 財不露白是苟道第一准则,这种明晃晃的露富行为,他打死都不会做。 “多谢道友告知,看来这古丹方只能先压箱底了。”陆沉拱手,又拋出第二个问题,“那月华灵乳可有存货?” 青袍执事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差点喷出来。 放下杯子时脸上满是揶揄:“道友你这是把通宝坊当聚宝盆了?玄壤刚问完又问月华灵乳,这俩都是二阶里排得上號的稀罕物, 你这古丹方到底是何等绝世神丹,竟要凑齐这俩宝贝当主材?” 陆沉依旧掛著那副憨厚笑容,心里却在吐槽:“还绝世神丹,我就是个升级药圃的苦逼。”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是哪位前辈留下的方子,门槛高得离谱,实在不行,我也只能放弃了。” “月华灵乳比玄壤还抢手。”执事语气认真了些,“满月夜才渗那么几滴,这东西不仅能炼药,还能滋养灵根、稳固修为,所有筑基修士都抢著要,我们没有存货。” 陆沉心里一沉,果然没这么容易。 他沉吟片刻,摸出三枚中品灵石塞到执事手里:“道友,出门在外,万事仰仗朋友。小弟是真急著用,您看能不能指条明路?哪怕是难走些也无妨。” 三枚中品灵石不算少,足够普通筑基修士好几天的修炼。 “这....”执事捏著灵石,先前的揶揄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和煦,“道友客气了,都是同门,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实不相瞒,想稳妥拿月华灵乳,只有一条路...接宗门『看守上品灵矿』的任务。 咱们这是上品灵矿,每月满月夜必定会渗月华灵乳,任务周期一般是一年,足够你熬个三四次满月夜,碰运气收集。” “不过有个规矩。”执事话锋一转,“收集到的月华灵乳,九成得上交宗门,自己只能留一成。 但你想想,这东西本就难寻,能白得一成,也算是天大的机缘了,不少修士挤破头都想接这任务。” 陆沉心里盘算起来:一成就一成,大不了多熬几个月,总能凑够五滴。 他笑著点头:“多谢道友指点,一成也不错,总比没路子强。我这就去千机堂接任务。” “別忙走。”执事喊住他,“这批次领到任务的修士,三天前就已经出发去矿脉了,现在千机堂那边没名额。” “没事,我可以等下次。”陆沉並不著急,他本就习惯了苟著等待时机。 可他刚转身,就被执事再次喊住,“道友,你怕不是刚从外面回来,不懂宗门里的门道?” “还请道友指点。”陆沉问道。 “这种包赚不亏的好差事,怎么可能掛在千机堂外面让人隨便接?”执事嗤笑一声,“早就被有路子的人內部消化掉了。没门路,想屁吃呢?” 他见陆沉脸色没变,又补了句残酷的现实:“不瞒你说,这看守灵矿的任务,往后两年的名额都已经安排满了,全是各脉长老的亲传弟子、或是有背景的修士,轮不到外人。” 陆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宗门里的人情世故果然复杂。 忽然,旁边一名年轻执事凑到那人耳边低语几句。 那执事表情一僵,“什么?宗主的……师侄?” 过几秒,他的表情变得恭敬,“陆师兄。” 陆沉:.... 那执事连忙拱手,“我在外面跑任务,今日才回来,未曾识得陆师兄入门风采,失礼失礼。”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三枚中品灵石,又添了十枚,双手奉上。 “方才冒犯,还请陆师兄见谅。” 刚才还嘴贱说“没路子想屁吃”,结果人家就是最大的路子。 “好说。”陆沉把灵石收起。 那执事见他收了,心里稍安,却仍旧不敢鬆懈。 连忙补一句:“千机堂那边,我有熟人。” “看守上品灵矿的任务,这事包在我身上!” “陆师兄您且在偏堂歇息。” “我亲自去疏通,给您安排一个最好的矿点。” 他声音压低,“不仅月华灵乳收集方便,上交比例我也能给您爭取到...七三。” “七三?这么大的浮动空间吗?”陆沉挑眉,“那就有劳道友了,不用太麻烦,按规矩来就行。” “不麻烦不麻烦!”执事连连摆手,献上灵茶和灵果,“最多半个小时给您答覆。” 陆沉看著他奔走的背影摇头,“真不想用这身份。” 用了,人情债就开始叠。 但在这宗內,这身份和被动buff一样,根本关不掉。 “再来几次……就准备溜了,灵泽门宗主师侄叛忍...这几个buff叠一块,有没有个晓组织收啊。” 另一边,叶无衡正在翻阅卷宗。 忽然一名执事入內,“陆沉要接看守上品灵矿的任务。” “这小子倒是知道哪里有油水。”叶无衡笑道,“给我乖师侄一个好位置。” 执事连忙应下。 等人退走,叶无衡望著殿顶灵纹轻嘆一声。 “快点突破到筑基后期吧。” “我已经等很久了。” 第128章 我不能当个安静的美男子吗? 墨玉矿脉的入口藏在灵泽门后山的一处悬崖下,通道由厚重的玄铁闸门封锁,门楣上刻著繁复的土系灵纹,散发出沉稳的灵力波动。 陆沉驾著法梭落在闸门前,听见通道內传来几道戏謔的交谈声。 他迈步走入,只见五名身著锦衣的修士正斜倚在石壁旁,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面容桀驁的青年,一身雷纹法袍,正是三长老的亲传弟子张狂;他身旁站著个穿粉色纱裙的女子,是五长老的弟子苏媚; 另一边,白衣修士顾清风嘴角掛著温和的笑,眼神却藏著算计; 最后两人並肩而立,气息相连,正是金丹秦家的秦昊和江家的江临。 五人都是筑基修为,身上的灵气波动稍显不足,一看就是资源堆出来的紈絝。 但眼神里的精明,却半点不含糊。 陆沉刚想拱手打招呼,张狂就阴阳怪气的说道:“哟,这不是我们宗主的宝贝师侄吗?可算把你盼来了。” 秦昊嗤笑一声,“听说宗主接连发了五道命令,硬是把七长老的弟子从矿脉召了回去,专门给你腾位置,陆师兄好大的威风啊。” 江临跟著点头,语气带著几分挑衅:“我们几个虽说是长老弟子、世家子弟,可也没敢让宗主如此兴师动眾,陆师兄的面子,真是比金丹真人还大。” 大家谁不是个金丹背景,自然不怕陆沉那点师侄关係。 陆沉苟惯了,只想当个安静的美男子收集月华灵乳,不想惹麻烦。 当下只是淡淡一笑,“诸位师兄说笑了,我只是按宗门安排来履职,谈不上什么威风。” 见他如此“乖巧”,没仗著身份反驳,四人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张狂本想再挤兑几句,却被顾清风用眼色拦住。 顾清风上前一步,温和的说道,“陆师兄不必介意,我们也是隨口调侃。矿脉共有五个矿洞,为了公平起见,不如我们抓鬮定矿洞?” 他说著,从储物袋里摸出五个木质鬮,用灵力托著悬浮在眾人面前:“这里五个鬮,分別对应矿脉的五个矿洞,全凭运气,如何?” 苏媚语气柔媚:“顾师兄考虑得真周到,这样最公平不过了,陆师弟不会有意见吧?” 秦昊和江临也跟著附和,一副“你不答应就是输不起”的模样。 陆沉目光扫过那五个鬮,神识探出。 果然每个鬮上都附著一丝微弱的灵力標记, 还有个没標记的肯定是最凶险的毒瘴窟。 矿洞深处瘴气瀰漫,还藏著不少毒系妖兽,是五个矿洞里最差的位置。 他瞬间明白,这四人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早就分配好了优质矿洞,抓鬮不过是个幌子,目的就是把毒瘴窟甩给他。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好算盘。”陆沉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犹豫的样子。 顾清风见状,催促道:“陆师弟怎么了?难道是不信我们?” “倒不是不信。”陆沉笑道,“只是事关矿洞分配,关乎接下来一年的收穫,不如让我验验这些鬮,免得日后有人说閒话。” 他说著,伸手就想去拿那些鬮。 “我要验牌!”他心里带著铁塔国口音。 四人脸色微变,张狂当即喝道:“陆沉,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怕我们动手脚不成?” “小心无大错嘛。”陆沉鞋尖“不小心”踢到了石台旁的一块碎石。 碎石滚进了通道侧壁一处裂缝。 “咔。”裂缝里某种黏腻的东西被惊动。 “嗡嗡嗡。”一阵刺耳的振翅声炸开,黑压压的影子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不好!是毒刺飞蚁!”苏媚脸色骤变,失声喊道。 黑压压的蚁群就从通道深处涌了出来,每只飞蚁都有拇指大小,外壳泛著幽蓝光泽,尾部的毒刺闪烁著寒光。 正是一阶妖兽毒刺飞蚁, 群居习性,毒性虽不算致命,却能腐蚀灵力,一旦被缠上,麻烦至极。 “该死!怎么会突然出现蚁潮?”秦昊骂了一声,连忙祭出防御法器,一面金色盾牌挡在身前。 江临也祭出长刀,灵力灌注之下,刀光闪烁,劈向冲在最前面的飞蚁。 张狂脾气最暴,直接掏出数张烈火符,挥手甩出:“烧死这些孽畜!” 火焰燃起,烧得飞蚁噼啪作响,可蚁群数量太多,根本烧不尽。 顾清风脸色难看,一边催动阵法阻拦, 一边看向陆沉,眼神里满是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师兄说笑了。”陆沉装作慌乱的样子,祭出一面下品灵器盾牌挡在身前,时不时拋出一张烈火符。 看似狼狈,实则游刃有余,“我只是不小心踩错了地方,哪知道会惊动蚁群。” “回去给那个执事加个鸡腿。”陆沉心里笑道。 是那个执事告诉了陆沉几处可能会碰到妖兽的地方,要小心避开。 没想到现在竟然被陆沉利用起来。 混乱中,五个木鬮早就被飞蚁淹没,很快就被咬得粉碎,连一点痕跡都没剩下。 “我的鬮!”顾清风急喝一声,想去抢救,却被一股飞蚁缠住,只能先自保。 张狂怒吼。“给我滚开!” 他拳头裹著火焰轰出,一片飞蚁被震碎。 可下一秒,蚁潮又填满了。 江临祭出一柄细剑,剑光乱斩。 秦昊拍腰间玉佩,护体灵光凝成一圈,护著江临往后撤。 “別恋战,这玩意儿越杀越多。”苏媚咬牙,“让我撒毒!” 她抬手,毒粉洒开,飞蚁落下一片。 “退到岔口!用阵法封裂缝!”顾清风开始指挥。 张狂:“都怪陆沉!若不是他要验鬮,哪会惊动蚁巢?!” 江临一剑横扫,咬牙骂道:“多此一举!” “我牌没验成,你们倒是甩锅挺快的。”陆沉心里吐槽,嘴上却一脸委屈,“诸位师兄,我也是受害者啊。” 他一边说,一边“慌乱”挥出一张烈火符,烧掉几只飞蚁。 把姿態做到位,不强但也不摆烂。 其他四人脸色阴沉,这个看著老实的陆沉,居然用一招“不小心”把他们布好的抓鬮局给毁了。 现在鬮没了,还被蚁潮围著打,局面反而被动。 “嗡!!”飞蚁越聚越密。 毒针撞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张狂法袍雷纹闪烁,却是抬手一记火掌,火浪翻滚。 “雷袍配火术?”陆沉观察,“这是什么套路?” 顾清风在张狂的掩护下插好阵旗,小型护阵起立。 秦昊与江临背靠背,剑光与掌印交错。 合击术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常年抱团。 “是时候让他们出点血了。”陆沉心里算著。 他故意引著一小群飞蚁往顾清风那边靠,“顾师兄!这边蚁群太多,我快顶不住了!” 顾清风本就被蚁群缠得狼狈,一回头看到一团黑影压来,“你不要过来啊。” 陆沉一脸真诚,“顾师兄是个好人,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靠!”顾清风脸都绿了,阵法被撞得摇摇欲坠。 他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符。 符纸通红,纹路繁复。 “二阶极品火符?!”张狂有些羡慕,“这是那个顾依依的作品吧?据说只有这么一张拍到了三百中品灵石,竟然被顾兄得到了。” 正常卖不到这么高的价格,但谁顾依依长的漂亮加分,据说还有第一手香味.... 宗门都希望每届有个偶像来增强凝聚力,顾依依有过大的雪白,过硬的制符能力,自然成了这届的第一美人。 “但现在要用掉了。”顾清风催动灵符。 轰!火焰如洪流席捲通道,炽热到连石壁都泛红。 蚁潮被清空一大片,直接烧到了蚁巢里面,焦味瀰漫。 陆沉在一旁“狼狈”翻滚,“多谢顾师兄救命。” “把剩下的清理了吧。”顾清风肉痛。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只毒刺飞蚁被火焰吞没。 满地蚁尸,空气里还飘著淡淡蚁毒。 苏媚扶墙,法袍下摆被腐蚀出雪白的小洞, “真他妈晦气。”张狂喘著粗气。 顾清风面色难看,自己那张压箱底的二阶极品火符,没了! 陆沉也好不到哪里去....当然,这是装的。体修的强度站在那,这蚁群都咬不断。 “现在鬮没了,矿洞怎么分?”张狂不善的看向陆沉。 顾清风眼神闪烁,刚想开口, 陆沉就抢先说道:“诸位师兄,既然抓鬮不成,小弟让你们先选。” 其他四人:??? 这不是直接说他准备拿毒瘴窟吗? “既然他愿意去毒瘴窟……”顾清风不明白,“那刚才为什么还要破坏抓鬮?” “呵呵,我主动给你们,和你们设计我被动抽到...能一样吗?”陆沉心里想著。 被算计,是弱势;主动让,是气度。 毒瘴窟虽凶险,但隱蔽性好,正好方便他隱藏金手指,收集月华灵乳。 而且他只是想要升级材料,苟著升级,不想爭其他太多东西。 给这些金丹弟子留一些好感,日后也好相处。 难道真要为了一个劳什子洞窟,爭得全宗都是敌人? 他语气仍旧谦逊,“几位师兄修为深厚,选哪处矿洞都稳得住。” “小弟初来乍到,守哪都一样。” 张狂盯著他半晌,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秦昊说道:“我和江临选东边的『金玉洞』。” 张狂立马反驳:“金玉洞灵气最盛,凭什么给你们?我也选金玉洞!” 秦昊:#!!@# 三人去远处达成了某种交易,最后还是秦昊拿到了金玉洞。 苏媚:“既然金玉洞被你们拿走,那我选『碧水洞』。” 顾清风:“既然如此,我就选『青岩洞』吧。” 五人瞬间敲定了四个优质矿洞,只剩下最凶险的毒瘴窟没人要。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陆沉, 陆沉故作犹豫,嘆了口气:“既然诸位师兄都选好了,那我就选毒瘴窟吧。” 陆沉这一退让,队伍里的人立马变得和善起来,大老粗张狂也拿了几张火符送给陆沉。 “陆师弟委屈你了。”顾清风假意关切道,“若是实在撑不住,就传讯给我们,我们力所能及帮你一把。” 苏媚握住陆沉:“回头姐姐给你送些解瘴毒的丹药,別在毒瘴窟里折了身子。” “师弟!” “师兄!” “师弟!”几人难得温情一会,但被一道冷哼打破。 在此地守护的金丹长老走出来,“谁说你们能自行分配矿洞了?宗门规矩,矿洞分配需由镇守长老统筹,你们倒是好大的胆子。” 张狂辩解:“魏长老,以往我们来守矿,都是自行抓鬮或挑选的,所以这次我们才……” “以往是以往,这次是这次。”魏长老打断他的话。 “宗主临行前特意叮嘱过我,他的师侄陆沉,必须守在矿脉最好的位置,陆沉你现在就去金玉洞履职。” 陆沉:??? 宗主?特意叮嘱?最好的金玉洞? 他明明都已经苟到底,主动接下最凶险的毒瘴窟了,就想安安静静收集月华灵乳,不惹麻烦,怎么还被强行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看著其他五人重新恢復不善的眼神。 陆沉心里大骂,“wtf?这是不让我在宗门有点好关係啊。” 第129章 桀桀桀 “魏长老,弟子资歷尚浅。金玉洞灵气浓郁,妖兽多,怕辜负宗主信任。”陆沉想再努力一把。 魏长老冷冷看他,“宗主既然安排,自然有他的考量,你无需推辞。” “行吧行吧。”陆沉认命,在五道目光注视下,走向金玉洞。 张狂踹了一脚身旁的石壁大骂:“特酿的!最好的金玉洞就这么被占了,那小子分明就是故意装蒜,早就跟宗主通了气!” 金玉洞灵气最盛,月华灵乳凝聚概率高三成。 这三成....放在一年里,可能就是十几滴,上千灵石! 秦昊和江临並肩而立,周身灵力躁动,“仗著宗主师侄的身份耍威风,真以为我们怕他?实在不行,夜里就去给他的矿洞找点麻烦。” “急什么。”顾清风安抚几人,“金玉洞再好,也无非就是灵气浓点、灵乳凝聚概率高点、环境安逸点罢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其他人,“我不信诸位...没有干扰別人的法子。” 一条墨玉矿脉的月华灵乳就那么多,总量固定,说白了就是零和博弈。 只要能让別人少拿、拿不到,自己这边就能多凝聚、多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狂不狂了。 苏媚轻哼一声,指尖摩挲毒囊玉瓶。 秦昊冷淡开口:“別把动静弄得太大。” 顾清风接话:“魏长老不管小动静,只要没弄塌矿洞。” 五人各怀鬼胎,看著洞口的灵力屏障落下,才各自转身,悻悻地走向自己选定的矿洞,暗中开始布置算计的手段。 金玉洞內。 矿壁上金纹墨玉交错,灵光闪烁。 陆沉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舒服。” 他闭眼感受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嘆了口气。 “可惜水云诀烂大街。” “要是换一部上等功法,坐在这里修炼一年,哪怕不藉助任何天材地宝,我也能摸到筑基中期。” “但也不亏,至少省下了稳定境界的灵石。” 抱怨归抱怨,陆沉却没有丝毫鬆懈。 他用余光扫洞窟结构,重点留意著那些形状奇特、类似炉子的凸起或凹陷。 “如果能在这里绑定炼製炉。”陆沉想著,“就能復刻一次紫霞谷的情景....” 把魏长老、外面那五个算计他的筑基紈絝,炼製成筑元人丹.... 吸收他们的修为和金丹灵力,自己说不定能直接飆升到筑基巔峰,甚至衝击金丹; 再炼化这条上品墨玉矿脉,实力必然会迎来质的飞跃。 “桀桀桀……”陆沉发出和善的笑声。 “疯了疯了。”陆沉很快摇头,“试试就逝世。” 真敢这么干,还没消化完就会被一群金丹加个元婴打出屎来。 “先安心收集月华灵乳,升级药圃才是正事。”陆沉收敛心思,专心修炼, 偶尔起身在洞窟里走动,检查灵脉节点的波动,预判满月夜月华灵乳的凝聚位置。 接下来一个月。 外面五个洞里,时不时传来些动静。 脚步声、符响、阵纹嗡鸣。 偶尔有人路过洞口,隔著老远看他这个占茅坑的傢伙。 陆沉也不主动打招呼,“打招呼也没用,人家心里已经把我拉黑了。” 他乾脆当个安静美男子。 能修炼就修炼,能睡觉就睡觉,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直到....第一个满月夜。 子时將近,矿脉深处的灵纹开始活跃,石壁缝隙里真有银光在渗透。 陆沉睁开眼,满月的月华透过阵法折射进矿脉,像薄薄一层霜。 他轻声道:“来了。” 外面几乎同时传来声音。 秦昊在金玉洞外的岔道低喝:“江临,起【金江锁灵】阵。” 江临回应:“明白。” 张狂在另一侧喊:“都別装了,今晚各凭本事!” 苏媚娇笑:“別把自己毒死就行。” 顾清风声音最温柔:“诸位师兄弟,和气生財。” “和气你大爷。”张狂回懟,“你阵法最多,装什么好人。” 顾清风笑而不语。 又过了半小时, 矿脉节点处吗,银白月华凝聚,石缝里开始渗出一丝丝乳光。 一小点的月华灵乳出现! 而且你不收集,就会被灵脉重新吞回去,或者见光融化。 秦昊和江临率先出手,“金江锁灵!” 两人合击阵法一开,金色的灵力与江水般的灵气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 不仅將自己矿洞的灵脉节点护住,更是悄悄延伸出两道灵力丝线,直奔陆沉的金玉洞和张狂的碧水洞, 试图干扰两处的灵乳凝聚,截走一部分月华灵气。 江临兴奋:“锁住了!凝聚的更快!” 张狂更加不讲武德,他直接朝隔壁几条矿道甩二阶上品雷符。 “轰轰轰轰!”雷光炸得矿壁震动。 “想安稳收灵乳?问过我没有!”张狂哈哈大笑。 苏媚早有准备,见雷符袭来,立马撒出一把淡紫色的【蚀灵粉】, 毒粉遇火即燃,冒出刺鼻的黑烟,不仅挡住了雷符的攻击,黑烟还顺著灵力波动,朝著秦昊、张狂和顾清风的矿洞蔓延。 凡是被黑烟碰到的灵力,都会被腐蚀、削弱。 灵乳凝聚的速度也会大幅下降。 “哎呀,灵气怎么脏了?”她故意装无辜。 江临破口大骂:“苏媚你有病!” 苏媚笑的很甜甜:“你才知道?” 顾清风最阴,他不急著抢,先布了十多个防御阵,像给自己洞口套了十层龟壳。 然后他坐在阵里喝茶,“你们打,打完我再行动。” 张狂骂:“偽君子!” 顾清风淡淡道:“谢谢夸奖。” 就在五人各显神通,矿脉里阵响符爆毒雾雷光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陆沉不在金玉洞。 他人已经溜到一条偏支矿道里,蹲在阴影处。 “你们爱抢抢,我不参合。” 他看著斗法场面嘖嘖道,“金丹弟子打架真好看,出手的东西我都没见过。” 那阵旗的品阶,那火符的纹路,那合击阵的契合度.... 一个比一个豪,一个比一个烧钱。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烈火符,“……一阶下品。” “我好穷。”他忽然有点牙酸,思绪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宗主身影。 “叶无衡啊叶无衡,你倒是给了我不少台面东西。矿洞、任务、位置、宗主师侄的名头……看上去风光无限。” “可真东西呢?” “能打的功法、能保命的神通、能压得住场子的手段,你是一样没给。” 如今他在灵泽门名气不小,谁都知道宗主护著他,可真扒开来看,自身底子薄得可怜。 除了拳头,只会喷水... “这位师伯,是真抠,还是故意的?”陆沉眼神微沉,若有所思。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给了资源,却不给守住资源的本事,那不叫栽培,那叫把人架在火上烤。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希望有人来搞事,等著有人出来救场。” 陆沉心头一动,第一个念头便是体脉。 可林老头那样的,在体脉里都算顶个的了,还能有谁? 叶无衡是金丹宗主,格局不至於天天盯著一群筑基小辈算计来算计去。 宗门需要点反对的声音,他这个宗主才有平衡空间。领导的艺术叶无衡肯定知道的。 “算了不想了。”陆沉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不给我手段,那我就自己造。” 第130章 我大体脉有的是人 陆沉往矿脉更深处走。 直到来到执事提过的一处“妖兽活跃点”。 他抬头看了看岩壁,“没有手段,那我只有製造事故了。” 手里烈火符一张接一张拍在岩层上,然后引爆。 “轰轰轰”火焰烧红通道,惊动了蛰伏在岩层之下的二阶妖兽....【岩甲穿山兽】! 皮糙肉厚,背甲像岩石,还能喷吐岩弹。 它对“震动”和“火”极敏感。 陆沉躲起来喊道:“奔跑吧兄嘚。” 穿山兽双目血红,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人。 但远处有灵力对撞,有毒雾雷光。 它四肢重踏,“轰轰”一路碾碎岩层,朝著主矿道狂奔而去。 五人瞬间变脸。 秦昊厉喝:“怎么回事?” 江临嚇一跳:“二阶的穿甲兽?” 张狂大骂:“谁特么惊动的?!” 苏媚脸色一变:“这东西喷岩弹,別让它撞到阵眼!” 顾清风终於不喝茶了:“……都別闹了,先挡住。” 魏长老没出现,他確实不管小动静。 但灵脉要是被撞坏,他就得把五人都吊起来打。 所以五人只能联手。 秦昊江临的【金江锁灵】硬顶在前,想把穿山兽拦住。 张狂火雷並用,一拳轰在穿山兽头上,“给我停!” 穿山兽被打得一个趔趄,张嘴就是一发岩弹。 “嘭!”张狂护体盾牌一震,“靠!真硬!” 苏媚甩出毒丝缠住穿山兽的后腿:“给我倒下。” 毒丝刚缠上,就被岩甲摩擦崩断。 “你这毒不够辣!”张狂嘲笑。 苏媚冷笑:“你皮厚你上啊。” 顾清风阵旗一挥,护阵撑开,把岩弹弹偏。 “別让它把洞轰塌。”他一边说,一边眼神扫过周围石缝。 他也惦记灵乳...貌似有五滴月华灵乳要成型了。 就在五人全力阻拦岩甲穿山兽的瞬间,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暗处窜出。 正是陆沉。 他不参战、不喊援,借著四人与妖兽死斗的混乱空隙,一闪便冲至灵脉主节点。 五滴莹白如月的月华灵乳还在石壁上,灵气扑鼻,正是全场最肥的一块肉。 “吼!”岩甲穿山兽暴怒转头,一口脸盆大的岩弹裹挟劲风,直轰陆沉后背。 “小心!”秦昊惊喝出声。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只见陆沉不躲、只是双臂交叉, “咚、咚、咚”三声。 沉闷撞击声接连响起,他衣袍连褶皱都没多一道,肉身稳如磐石。 张狂:“臥槽?!这小子……是个体修?!” 秦昊、江临、苏媚、顾清风齐齐怔住。 低调、温顺、好欺负、只会靠宗主关係的陆沉,居然是个肉身硬抗二阶妖兽的体修? 趁著眾人惊愕、岩甲穿山兽还在酝酿下一枚岩弹的间隙,陆沉没有丝毫犹豫,收下剩下四滴。 得手即退,他看似慌不择路撞向秦昊、江临方向, 脚下“不慎”一踢。 一块碎石精准砸在二人合击阵阵基最薄弱处。 “咔嚓...”本就损耗严重的阵法开裂。 “阵基破了!”岩弹紧隨而至,轰然炸碎阵法。 秦昊、江临被余波掀飞,踉蹌落地,嘴角溢出血丝。 “陆沉!”两人气得破口大骂。 五人再不敢內斗,只能被迫重新合力围杀穿山兽。 顾清风终於不再藏拙。 “嗡嗡嗡”他布在暗处的十几座阵法同时激活,一层叠一层枷锁,死死捆住岩甲穿山兽四肢。 “现在!”张狂怒吼,火符雷符不要钱般轰下。 苏媚媚眼一冷,撒出浓度更高的蚀灵毒粉。 秦昊、江临再次合拢合击阵,锁住妖兽的动作。 “轰”巨熊般的穿山兽被轰得连连翻滚,痛吼不断,最终被硬生生逼回支道深处,不甘咆哮渐远。 矿脉重归安静,只剩五人粗重喘息。 张狂第一个炸毛,指著陆沉:“你小子...!” 秦昊、江临脸色铁青,苏媚眼神阴鷙,顾清风也收起了温和笑意, 五人目光齐齐锁死他,就待兴师问罪。 陆沉却抢先一步,抬手一指身后金玉洞,“几位师兄息怒。” “这金玉洞灵气最盛,我占著也不安心。” “今夜我把金玉洞让出来,你们谁要谁拿去。” 张狂到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卡住。 秦昊、江临怒火一滯。 苏媚、顾清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 他们准备好了一整套质问。 你是不是故意引妖兽?你是不是想藉机削弱我们?你是不是仗著宗主师侄身份玩阴的? 结果这人连辩解都没有,把最肥的矿洞往外送。 张狂狐疑:“你什么意思?” 陆沉嘆了口气,一副绿茶的模样:“惹得诸位师兄不快,我退一步就是。” 几人面面相覷。 苏媚低声道:“体修……不是都脾气暴躁吗?” 秦昊嘲笑,“估计是真怂了吧。” 顾清风盯著陆沉,试图从他脸上找破绽。 却只看到一个“想息事寧人”的老实人。 张狂有点不好意思。“呃……也没那么严重。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大大咧咧的往里面走。 “站住。”秦昊挡在张狂前面,“穿山兽是我和江临的阵法锁住的,金玉洞我们要了。” 江临站在他身侧,“理当如此。” 苏媚轻笑一声,“几位师兄说得真好听,若不是我蚀灵粉压住它的灵力流转,你们阵法锁得住?” 顾清风:“诸位,控场的阵法才是关键....” 陆沉默默后退两步,再退两步。 四人再次打了起来,陆沉已经完美摘了出去。 月华灵乳只是他的升级材料而已,每个月五滴,一年后上交七成,自己还有十八滴,够升级了。 “升级建筑才是王道。”陆沉嘀咕,朝魏长老修炼的方向拱了拱手,“多谢长老不插手。” 若魏长老刚才一句“金玉洞不得更换”,他就没法这么顺利摘出来。 矿脉的阴影中,魏长老盘膝而坐。 “倒是个聪明的傢伙。”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暗黑色妖核,正是岩甲穿山兽的妖核。 他手掌动作大了点,袖袍滑落,露出右边的手臂。 皮肤之下隱隱可见数处窍穴。 窍穴之中庚金气息流转! 第131章 这不巧了吗 一年守矿,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墨玉矿脉口,玄铁闸门半开著。 六个人站成一排,陆沉还是很低调的站在最后。 他掏出一个莹白玉盒。 “咔”打开后,六十滴月华灵乳排得整整齐齐,莹白泛光,灵气浓郁。 陆沉低头数了十八滴装进储物袋,剩下的推到眾人面前。 “诸位师兄,我这一年就这些。” “按规矩留十八滴。剩下的都在这了。”陆沉还在立自己“老实人”人设。 虽然他是“人不老实话不多”,但他还在坚持,坚持的久了他人自然就信了。 那个在满月夜借妖兽夺乳、肉身强横的体修,只是眾人的错觉。 这一年“听话懂事”的模样,让张狂几人真有种错觉....陆沉就是个懦弱可欺、只会苟著的软柿子。 轮到五人,各自掏出的玉盒堆叠在一起,灵气比陆沉的浓郁数十倍。 一年下来,他们凭藉优质矿洞、互相算计,总共收集了六百滴月华灵乳。 按七三分规矩,要上缴四百二十,自己留一百八十。 听起来不少,可他们脸上却一点高兴都没有。 张狂不满足:“拼死拼活一年,就这一百八十?我还以为至少能留两百以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媚抿著嘴:“一年下来,我毒粉撒了三袋,收穫有点少了。” 顾清风揉了揉眉心:“灵乳是辛苦钱。” 所以返程前一晚,虽然没有商量,但五人都扣下三滴月华灵乳,用封灵蜡裹紧,塞进石缝深处的暗格。 “三滴又不多,別人帮我补下就好了。” 大家都这么想,结果现在算帐数...数到四百的时候。 秦昊脸色一僵,“怎么只有四百零五。”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极其尷尬的沉默出现。 张狂皱眉:“是不是你多藏了?” 秦昊&江临:“我藏三滴。” 苏媚:“我三滴。” 顾清风温和地举手:“三滴。” 张狂:“俺也一样!” 五个人对视,“……那就是五个三。” 张狂抓了抓头,“差的有点多啊。” 苏媚扶额,“我们都太默契了。” 现在上交的份额不够...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陆沉收起的十八滴上。 “他那份是不是可以“再协调一下”” 秦昊率先开口:“陆师弟,这一年守矿你也看到了,我们五个承担的压力最大。” “妖兽、阵法、节点抢夺,全是我们在扛。” 他直接说道,“我们私下確实多留了一点灵乳,勉强够自己修炼。” “现在上缴的数额,还差那么一点,你那十八滴....不如拿出来,我们六个人均摊差额。” “这样大家都能顺利復命,也不至於有人被宗门追责。” 江临立刻附和,“是啊陆师弟,识相点就把灵乳交出来。我们五人都有金丹长辈撑腰,若是你不肯配合,我们就联名举报你私藏灵乳、消极守矿.....” 张狂:“別废话!赶紧把灵乳拿出来,我们不为难你,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他虽性子暴烈,却也精明,知道陆沉看似软柿子,却有宗主师侄的名头,能不彻底撕破脸就不撕破,逼他交出灵乳、背个小锅,才是最稳妥的。 苏媚倚在石壁旁,指尖捻著一缕毒粉,娇笑一声,“陆师弟乖乖交出来,大家相安无事,你继续做你的乖师弟,我们也不会为难你。若是顽抗,別说灵乳保不住,恐怕还会落得个禁足宗门的下场,得不偿失哦。” 顾清风依旧掛著温和的笑,“陆师弟,诸位师兄也是为了你好。均摊差额,大家都能顺利復命,若是真闹到宗门,对你我都没好处。给我个面子,日后在宗门,也能一起玩耍。” 五人一唱一和,有威胁、有假意劝说,默契地围堵著陆沉,把姿態摆得极高。 在他们眼里陆沉就是个怕事的苟修。 一定会低头,一定会选择“息事寧人”交出那十八滴。 他们已经想到画面:陆沉嘆气掏出灵乳,低头说一句“诸位师兄说得对”。 “誒。”陆沉嘆气,从怀里掏出储物袋。 张狂大笑,“师弟这就对咯。” 顾清风温和点头,“识时务....” 但陆沉並没有掏出灵乳,只有几只通体莹白、形似飞蚁的小虫飞了出来。 小虫巴掌大,身体半透明,腹部隱隱泛著月白光。 “嗡嗡嗡”在半空盘旋。 张狂:???你这是什么东西? 陆沉抬手,小虫停在他指尖。 “本来想用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他嘆了一口气,“我摊牌了。” “这是我养了一年的灵乳虫。” 五人:“灵什么虫?”“什么乳虫?” 陆沉解释,“这玩意儿只认月华灵乳的气息,闻到就发躁。” 他挥手,那几只灵乳虫忽然猛地振翅。 “嗡嗡嗡”方向极其明確,直衝向几人藏私的地方。 “使不得!”顾清风大喊。 灵乳虫一旦在矿脉口躁动,动静不小。 若引来魏长老....那私藏的十五滴,连带那一百八十滴,统统完蛋。 轻则全部没收,重则禁足! 灵乳虫的嗡鸣声越来越大,甚至已经有一只钻进了秦昊藏私的地方。 “收起来!”秦昊急了。 陆沉不急不缓,“诸位师兄不是要均摊吗?” “那不如先把藏的那十五滴拿出来?” 张狂投降:“拿拿拿!” 他一咬牙,自己去矿洞里拿出来放回玉盒里。 其他人都补上,玉盒数量重新回到四百二十。 陆沉见状才把灵乳虫收回。 五个人站在原地,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气势荡然无存。 顾清风深深看了陆沉一眼,“……均摊之事,不提了。” 张狂乾咳一声,“咳,我们本来也没別的意思。” 苏媚娇笑道:“玩笑而已。” 陆沉神情依旧老实,“我也是....开个小玩笑。” “我们先走一步,陆师弟自行跟上吧。”五人直接走了。 “你若是交给执法堂,如实稟报此事,宗门定会对你有嘉奖。”魏长老的身影这时出现。 陆沉沉默片刻后摇头,“奖励什么?几百灵石?一枚丹药?” 他抬头看向魏长老,“可他们背后是金丹长辈,最后多半是训斥几句,扣点贡献。” “表面严厉,实则轻拿轻放。” “宗门奖励不痛不痒,他们五个却会记我一辈子。” 陆沉苦笑一声,“我什么靠山,在宗门已经过的很难了,何必让自己更加艰难。” “嗯...”魏长老有些意外的看著陆沉。 “弟子告退。”陆沉想早点交任务,再把玄壤碎块搞定。 “没靠山吗...”魏长老若有所思。 陆沉刚踏进千机堂,门口的执事就立刻迎了上来,“陆师兄,可算回来了!恭喜师兄守矿一年,实力大涨,平安归宗!” “托道友的福。”陆沉笑道,寒暄两句,他也不绕弯子,“这一年过去了,之前托师兄打听的玄壤碎片,可有消息?” 他將十枚中品灵石推到执事面前。 执事神色纠结,“陆师兄,这个消息……不好打听。” 陆沉:“我只是问问。若没有也不强求。” 执事沉默几息才开口,“玄壤这东西,多半伴生於矿脉末期,尤其是中品矿脉枯竭阶段。” “可是有矿脉枯竭的消息?”陆沉眼神一亮。 执事:“青水谢家。” “很强大吗?”陆沉好奇。 执事点头,“在枯骨林北边,祖上阔过,出过金丹祖师。” “当年凭著那位祖师,占了一段中品矿脉。可惜后辈没跟上,如今只剩一位筑基岛主当族长。” 陆沉沉吟,“矿脉枯竭多久了?” “刚刚断脉三个月,正是最可能出玄壤的时候。” 执事说道,“这消息……我也只是听人提过。真假还需陆师兄自己判断。” “多谢道友指路。”陆沉將灵石推过去。 “师兄小心,谢家虽没落,地头蛇的脾气还在,废矿附近最近也不太平。” “我省得。” ..... 这一年,对空符来说是度日如年。 他天天攥著符笔坐立不安,就怕陆沉突然闯进修符堂,缠著顾依依说些有的没的。 可从春等到秋,从秋熬到冬,陆沉连个人影都没出现。 空符硬生生熬出一对浓重黑眼圈,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他采月华灵乳去了。 “这小子莫非是知道师妹筑基在即……跑去采灵乳给师妹提高筑基概率?” 点晴真人说过月华灵乳对“符心澄明”极有帮助。 “不行不行,得带师妹先离开一段时间。” “远离黄毛小子。”空符转身就去了顾依依的堂口。 顾依依如今已能画二阶符篆,有了自己的小堂。 门口掛著小牌子,“依依符堂”。 她刚放下笔,案上整整齐齐叠著近千张奔雷符,正在琢磨著溜出去一趟。 “师兄你怎么来了?” 空符堆起温和笑意:“师妹,你之前不是一直念叨,缺三阶雷系材料吗?” 顾依依眼睛瞬间亮了:“真找到了?!” “青水谢家那边,我打探到消息。”空符语气轻鬆, “他们家族秘境里,种著几株青雷竹,正是你要的木雷双属材料。我带你去看看,顺便出去散散心,天天画符,眼睛都要瞎了。” “才不会。”顾依依立刻反驳,眨了眨那双亮亮的大眼睛。 空符看著她雀跃的模样,露出计划通的表情。 “只要先把人带离宗门,陆沉就算捧著月华灵乳来也找不到人,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