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太野》 第1章 坏到了骨子里 一则天价租借女友的热帖被顶到舟大论坛第一。 要求有三: 1.乖的、听话的、会打游戏的 2.身高165 3.隨叫隨到,陪玩陪夜 九月初的沪市,闷热难耐,许意浓一边拿著手机不经意点进了为首的热帖,边和室友抱著书从教学楼出来。 帖子下面留下联繫方式的跟帖前仆后继,足足盖房了几百上千层,甚至有不少外校的女生慕名而来。 室友虞悦御姐范地揽住她的肩,感嘆一声:“连外校戏剧学院的校都报名了,江酌这人气,真是各方面的断层第一。” “一小时1500的薪水,实名租借女友,这惊世骇俗的招募,也就只有他做得出来了。” “意意,你们不是一个高中的吗,你爸还是他们物理系的教授,你居然不认识他?” 她刚想摇头说不熟,对面的篮球场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许意浓下意识抬眼望去,人潮跃动中,野性蓬勃的荷尔蒙吸引著场下不少女生的瞩目,一颗远掷三分稳稳噹噹地落进篮网中心。 碾压的比分,昭然若揭著那位恐怖的实力。 裁判吹哨后,一群人雀跃的欢呼声也隨之响起:“酌爷牛逼!” “球场不是酌哥的舒適区,是酌哥的统治区。” “原以为酌哥前阵子拿了ioai金牌已经够震撼的了,没想到球技也这么出类拔萃。” 那人身躯頎长巍峻,银色的碎发在日光下仿佛镀了一层金,五官稜角分明,是那种侵略性极强的英俊冷郁感。 薄白的双眼皮,窄而锋锐,几根湿发遮著立体冷硬的眉骨,寡情厌世的冷感仿佛从眼尾中倾泻出来。 舟大身为全国以理工科著名的顶尖学府,虽没有官方评选过校草,但所有人都几乎默认了一个人。 江酌当之无愧。 球赛结束。 他手里夹著烟,散漫地站在铁网边,猩红明明灭灭,递到唇边,下頜微抬,缓缓吐出口烟,面庞轮廓在烟雾里模糊。 夹著烟的手背青筋微浮,在冷白肤色下形成遒劲蜿蜒的曲线。 沿途经过时,被迫吸了口二手菸的许意浓秀眉微拧,那双漆黑的眼底倏然向她瞥来。 双目相撞,许意浓手心紧张到冒出冷汗,像是被窥伺盯住的猎物挪不动脚步。 “江酌——” 身穿一袭火红抹胸短裙的女孩快步走近,將准备好的冰水递了过去,声音甜美,“我有话想对你说。” 她似乎有些旁若无人,问著江酌现在是不是没女朋友。 “没有。” 男生声线散漫。 “我喜欢你三年了,从大一入校起便一直在关注你,听说你喜欢明艷性感的,你看我怎么样?” 女孩有些羞涩地咬唇,“我身高165,也会打游戏,能满足你各种需求,陪玩陪夜什么都可以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免费扮演你的女朋友,不要你一分钱。” 江酌轻笑出声:“对你没感觉啊。” 拒绝直白又不留情面。 “那是校沐萱,电影学院的,倒追江酌好久了,但好像从来没看他答应过谁誒。” 虞悦挽著许意浓走进球场,附耳感嘆,一侧头,被近距离的脸惊艷到晃神。 许意浓长相带著南方女孩特有的舒服恬静,白净的面孔如江南烟雨乌蒙细雨中淡绿秀绰的一笔,欺霜赛雪,黛眉秋瞳。 及腰的半扎发,绸缎般的黑髮透著光泽,整个人由內而外透著书香门第的贵气,如被蚌珠精心打磨的珍珠。 但只有熟悉的人知晓,这张看似乖巧的脸蛋实则极有欺骗性。 舟大是全亚洲设计第一的高校,她读的视觉传达设计,和很多学艺术进来的不同,许意浓是標准的文化优等生,梦想是设计一款受眾群体为女性的数媒游戏。 “我突然发现,江大校草那招募女友的要求你三条全都精准符合誒!” 许意浓失笑,摇头刚想说这只是个巧合,突然毫无徵兆地被人撞了一下,往前一个趔趄,跌进一个充斥著冷冽广藿香的坚硬胸膛。 手中的冰淇淋猝不及防洒在了眼前人身上。 周遭陡然闃静下来。 垂眸看著自己被奶油撒脏的黑色球服,江酌眉梢微挑,撩起眼皮,瞥向面前的罪魁祸首。 许意浓瞳孔微震,脸颊微红地道歉:“对不起,我没拿稳。” “酌爷这身是dior联名的全球限量款,高低也得四五万吧,妹子,你这也太不小心了!” “难道又来一个投怀送抱的?” 四周看热闹的男生起鬨。 那个撞到她的男生赔著討好的笑,点头哈腰地向江尷尬致歉:“酌哥,不好意思,要怎么赔偿你?” 江酌没搭腔,视线如一张蛛网般紧盯著许意浓一会,不紧不慢地將指尖的烟熄灭,慢悠悠地落嗓:“你觉得呢。” “你来擦。” 就在那男生拿出餐巾纸准备凑近时,江酌叫停,眼皮似笑非笑地往许意浓的方向轻点:“我说的是你。” 四周寂静。 许意浓愣了一秒,撞进了他漆黑锋锐的视线里,斟酌著道:“擦也擦不乾净,要不——” “你把我衣服弄脏了,就一句对不起?” 江酌垂著眼皮无声一哂,俯身,气息霸道而侵略性,狭长眼眸玩味,“四万六,要么你赔十分之一,要么就带回去找个乾洗店洗。” 因为从小生长在一个控制欲极强的高级知识分子家庭,许意浓自高中起家里就不给生活费了,美其名曰锻链她的生存能力,哪里一下子拿的出这么多钱。 何况,她的出行和日常生活被许敬安严格监管著,每晚要打视频电话確定她的学习情况,根本分不出时间去乾洗店。 “我能不能赔你点別的?” “別的?你想赔什么?” 江酌唇角浮过漫不经心的慵懒,將人抵在墙边,灼热的吐息令人腿软,坏到了骨子里—— “人、身体、女友,你能拿什么抵给我?” 第2章 你很怕我? 许意浓被这“无妄之灾”弄得有些恼火,一开始只是觉得被冒犯,现在更多是被碰瓷找茬的牴触。 分明是刚才那个男生撞到了她,他不去找那人算帐,盯著她做什么? 偏偏她现在既拿不出钱又分不出多余的时间,將他价格高昂的球服弄脏了,连息事寧人的资本都没有。 “这样,你加我个微信,我在校外做兼职,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这衣服先给我,等我有空会带去乾洗店洗的。” 她掏出手机加了微信,屏幕还停留在那则热帖界面上,江酌轻飘飘地乜了一眼,修长骨节把玩著金属打火机,一挑眉:“喜欢我啊?” 那则帖子被標记了“已收藏”。 许意浓脸颊红透,不是害羞,是窘迫的:“……不是!” 她只是最近手头紧迫,极为缺钱。 不可否认,她也是凡人,对那一小时1500的“租赁女友”费动心过一瞬,但自尊心和骨子里的传统保守让她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 “大教授的女儿还缺钱?” 江酌眯了眯眼,薄唇讥誚微挑,像是隨口一提,“我女朋友的位置上还空缺著人,要不你先坐上试试?” 许意浓耳边是嗡嗡作响的噪音,掩饰著她如擂鼓的心跳声,有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来求我。” 江酌俯身,薄唇贴到她耳边,一字一句低沉的嗓音清清楚楚地刻入她耳中,“逾期作废。到时候,我不介意让全校人知道你跟我攀扯不清。” 对,不是找,而是“求”。 真是倨傲轻狂,野得没边了。 ……疯子。 直到那道頎长的身影施施然插兜离开,虞悦就像挖掘到什么惊天奇闻,一脸激动地抱住许意浓尖叫:“艹!快告诉我们,江酌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他也不差钱呀,怎么偏偏就盯上你了?!” 唐诗曼倒是镇定,推了推厚如啤酒瓶般的黑框眼镜:“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暗恋意意。” “……怎么可能。” 许意浓哑然失笑,“人家银行卡余额比你命都长,用得著玩暗恋吗。” 她虽和江酌是同一所市重点高中,一个在2班,另一个在12班,却从未搭过话,如同相隔了一整个马里亚纳海沟。 除开顶级豪门太子爷的背景,又是舟大物理系的王牌,辅修了金融拿双学位,江酌最被人称道的,还是那扑朔迷离的家世。 他的母亲,沪市龙头企业的女总裁江听澜,据说婚內出轨会所男模,绿了江酌的父亲,拋夫弃子,江父起诉曝光离婚后,他便遭到了报復——全市行业的封杀。 以至於现在还找不到工作,每日只能如街边乞丐般无所事事游荡,隔三差五上门破口大骂。 而三年前高考前夕,江母祸从天降,遭遇了一场重大车祸,肋骨断裂三根,抢救了足足三天才捡回一命,还被查出肺癌早期。 当时不少媒体报导了这事,说是遭了报应。 回到寢室,同宿舍的施雨晴正对镜描摹著精致的偽素顏妆容,一边不知和谁打著电话,嗓音难掩羞怯:“……你们別乱说。我现在还不是酌哥的女朋友。” “嫂子谦虚了,谁不知道你们是金童玉女的一对!今晚,哥们必帮你拿下他!” “谈不上我跳楼!” 许意浓面无波澜地回到桌位,打开电脑正准备做ui设计作业。 施雨晴走到她身边,大大咧咧地挽上她胳膊,率真的笑容仿佛天生能拉近关係的利器: “意意,晚上我们学院和他们物理学院有个聚餐,我下午有课得晚来点,到时候你能帮我把这个黑胶唱片机给他吗?” 她故作熟络地递来一个黑色的方正礼物盒。 许意浓不著痕跡地抽出手,淡声回应:“看情况。” 唐诗曼和虞悦对视一眼,推了推眼镜问:“你跟江酌很熟吗?连他的喜好都知道?” “也不是很熟啦。” 施雨晴拿腔拿调地笑了笑,“……就是我们家和江家有商业方面的合作,反正我们两家迟早要联姻的,今天就当提前通知你们啦。” 虞悦嗤了声,凑近许意浓侃道:“真是小母牛按门铃,牛逼到家了。人江酌指不定都对她没印象,怪能装的。” 许意浓淡笑了下,没说什么。 - 包厢定在大学城附近一家名叫“西府海棠”的宋式高档餐馆。 她们一行人在傍晚赶到时,一辆漆黑的柯尼塞格神龙摆尾地停在了餐馆门口。 不用猜,也知道主人是谁。 雕大门、山水侘寂屏风,四周布置都是古色古香的黄梨木桌和紫檀木椅,侍应生將她们引入了包厢。 璀璨的白炽灯下,那道高峭修长的身影慢悠悠地坐在主座上,狭长深邃的眼尾上挑,让人窥探不透眼里的情绪。 他夹著烟的手撑在一旁扶手处,漫不经心地朝许意浓的方向睨过来。 男生神態散漫,黑色棒球帽下是一截冷硬流畅的下頜线,一身无袖黑t,露出了冷白凛冽的锁骨线条,后颈处的一道棘突纹身闯入她眼里。 硕大的圆桌旁,两个班的人都陆续就座,偏偏许意浓因为晚了一步,只剩下唯一一个谁也不敢坐的位置—— 在江酌边上。 他屈起食指,拧开一瓶雪梨汁易拉罐,审视般朝她看来:“你很怕我?” 男生的手指骨廓分明,修长有力,“呲”的一声,便有气泡溅上指尖,染上透明水色。 许意浓下意识移开视线,拘谨地在他身旁落了座:“……没有。” 江酌勾了下唇,將那瓶果汁插上吸管递给她,两人指关节不经意剐蹭,如电光火石一般,一阵强烈的酥麻感从尾椎骨窜了上来。 许意浓身体猛然缩紧,呼吸一窒,被碰触的那一小块肌肤好似灼烧起来。 江酌似笑非笑,目光仿佛能洞悉入她心底,睇向她身旁的那个不容忽视的礼物盒:“给我的?” 就在这时,包厢大门被人推开,一身齐腰淡粉色超短裙的施雨晴带著歉意的笑姍姍来迟,却在看到江酌身边的位置被人占了后,眼底掠过一丝晦色。 “酌哥,这个礼物是我送给你的。” 施雨晴被看得脸热,接过礼盒,乾脆趁机表白,“我真的很喜欢你。” “伯母说你喜欢听音乐,说送你黑胶唱片机你应该不会拒绝,正好我加入了学校的电音社,自学了两年的调音。” “你平常玩的赛车、棒球扑克,这些我都擅长,包括你条件里的那些玩法……” 她越说脸越红,“我都可以的。” 话音刚落,一群看热闹的男生起鬨起来。 “牛逼啊妹子,我敬你是条汉子!” “答应她!” “押五位数吗,我赌酌哥会答应。” “人家都为你学了两年调音啊,见过倒追的,没见过这么认真执著的。” 江酌身边,一个穿著骚包的酒红印衬衫的男生吹了声口哨,“酌哥,这你不答应,就不厚道了吧?” “就是,晴姐怎么也是设计学院的大美女,这个再不答应,我直播跳楼!” 一片闃静中,江酌靠坐在椅背上,垂著脖颈捻灭了指尖猩红,但幽深如漩涡的视线却紧紧凝锁住许意浓的脸,意味不明地勾唇: “有女朋友了。” 第3章 又乖又纯? 此话一出,如一颗石子掷下湖面,激盪起千层涟漪。 不仅那帮男生女主全都愣住,就连施雨晴也错愕了一瞬。 “……不是,酌哥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一身骚包印红衬衫的男生最为震惊,许意浓有几分印象,名叫商穆,也是他们那个富二代圈子里有名的紈絝公子哥。 施雨晴嗅出江酌和许意浓的关係有几分不简单,却没想两人已经確定关係了,心下闪过不可置信,面上却强顏欢笑地试探著开口:“意意,你什么时候跟江酌在一起了呀?” “我不是他女朋友。” 许意浓微微皱眉,清凌凌的杏眸浮上一层荒唐。 好端端的,他看她做什么? 肇事者置若罔闻,长臂搭在她身后的梨木座椅上,手背上隱约能看见冷白皮肤下的青色筋脉微浮,这个姿势,仿佛將许意浓整个人圈在怀里一样。 许意浓浑身僵硬,耳畔拂过一声低沉磁性的低笑:“嗯,不是她。” 语气轻佻放浪得仿佛在宠溺诱哄一个闹脾气而不愿承认关係的女友一般。 眾人面面相覷,相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 虞悦眼中八卦之神在燃烧,拼命用眼神质问著“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惹得许意浓如坐针毡,涨红著脸无从辩驳。 唯有施雨晴鬆了口气,在许意浓身边落座后甜美一笑:“我懂了,意意你是不是认识酌哥的女朋友,帮她保守秘密呢?” 不等她反应,江酌眉梢微微挑了下,偏头看她,他略俯身,像是在凑近回应施雨晴的话,又像是在许意浓耳边亲昵说著情话:“確实认识。” 近在咫尺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喷洒,烫的许意浓耳垂一阵激麻,殷红如滴血。 偏偏肇事者仿佛浑然不觉,好整以暇地欣赏著她羞耻的小反应。 “臥槽,酌哥,这你就不厚道了啊!” 商穆没忍住爆了句粗,抓耳挠腮道,“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嫂子也不带出来给哥们见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又不是你女朋友,你见什么。” 江酌游刃有余地勾唇,睇他一眼,“身上痒了就拿砂纸搓搓。” 话音落,又是一阵鬨笑。 江酌慵懒地靠在椅背,长指捏著六角菱格玻璃茶杯轻晃,黑眸半掀,迷离轻慢,惹得桌旁围坐的几个女生纷纷红著脸偷瞄打量。 舟大校草、家里有矿、拿过世界级赛车冠军,还是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金奖得主。 单拿出来每一样,都是舟大神话的地步。 他那过分招摇而肆无忌惮的性格,堂而皇之將代步超跑停在教学楼门口的举措,更让女生迷醉遐想。 然而,这顿聚餐许意浓却是吃得如芒在背。 饭后便是结帐。 因为这顿饭是庆祝两个学院前阵子共创合作,拿了市里一个农业力学机械臂设计奖的庆功宴,按理来说这顿饭算公费团建,系里出钱。 可系主任这周临时请了假,许意浓作为在场的唯一班长,便只能担起垫付帐单的职责。 但她走到收银台结帐时,却驀然惊觉银行里的钱只够日常吃饭开销,根本不够付这一大桌人的费用。 “小姐,一共是6258,微信还是支付宝?” 许意浓攥紧掌心,望著手机上伶仃的数字,陷入无措。 就在她准备给系主任打电话时,一只握著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映入眼帘,伴隨著“滴”的一声,帐便结好了。 “先生,您……付多了。付了一万元。” 结帐员赶忙提醒。 江酌单手插在兜里,巍峻拓拔的身影被璀璨灯光映得宽阔而柔和,嗯了一声:“多的退给这位小姐吧。” 语气轻描淡写。 结帐员愣了一秒,看向旁边愣在原地的许意浓,很快反应过来两人是情侣,喜笑顏开道:“小姐请出示一下收款码。” 直到钱打了过来,许意浓才如梦初醒地追了上去:“你等一下,我把钱退给你。” “不用了。” 江酌目光灼灼地逼压下来,手握在她抬起的手机上,收拢,骨子里一股慵懒焉坏的痞劲,目不斜视道,“这顿就当补偿我未来女友的精、神、损、失、费,班长。” 未来女友? 谁是他未来女友? 许意浓皱眉,不可思议,只觉指望著能跟他好好说话简直天方夜谭。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一看,来电显示“许敬安”。 她接起。 电话那头的许敬安语气不悦,质问:“你周五下午二点40就下课了,我问了室友说你不在宿舍,你现在在哪?” 许意浓沉默。 许敬安根本不在乎她如何回应,继续厉声道:“你现在是团支书,又是你们视传设计1班的班长,绩点一向名列前茅,这届保研名额本来就在缩减,你要是再不抓紧时间复习,心思野,到时候没考上出去捡垃圾,別怪我没提醒你。” 握著手机的指尖一点点掐紧:“我和系里同学在外面聚餐,前阵子比赛的庆功宴。” “別人吃饭关你什么事?你管好自己就可以了。” 身为名校教授,许敬安最牴触这些“无效社交”,冷声道,“谁知道外面杂七杂八的都是些什么人?八点前你必须到寢室,我会让你室友发消息。” “你也別想著骗我,我会让你室友当场拍宿舍照片。” 一股憋闷在胸腔中滋长,许意浓咬著下唇死皮,反驳道:“这是下课时间,我又没去夜店酒吧,和大家在一起聚餐也不行?” “你敢不按时回寢室,就试试看。到时候我会让辅导员退了你的住宿费,你直接滚回家里来住。” 说完,不等许意浓回话,许敬安那边直接掛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许意浓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搁浅的鱼突逢骤雨,大口呼吸汲取著短暂的生存之源。 从儿时许意浓记事起,许敬安就是这样的性子。 古板,独断,又专制。 不知是不是常年身为教师的通病,说教和控制欲日渐成为附骨在他身上的疽影。 在他眼里,许意浓仿佛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他手里经过周密计算必须样样达到满分的学习机器。 至於这个机器人心情如何,高不高兴,愿不愿意,根本不重要。 因为遥控器握在他手上,由他说了算。 “意意,附近有家密室逃脱新开张,网上评分很高,我们都准备去,你要不要一起?” 结完帐后,眾人陆陆续续地走出餐厅,虞悦揽上她肩,瞥见她习惯性將手机 静音,几乎秒懂,“你爸该不会又监禁你自由了吧?” “算了,没事,以后等你毕业了我们再聚。” 因为许意浓有一个控制欲很强的父亲,室友们都清楚她很少能出来一起活动。 谁料,许意浓不甚在意地笑笑,吐出一个字:“去。” “可你爸那边——” “没事,我让曼曼坐在宿舍四个位置提前拍了一百多张我看书的照片,晚上灯光的也p了。” 一群人纷纷傻眼。 唯有不远处,倚著墙那道落拓身影毫不意外,含混地笑了声。 “看不出来啊酌哥,这姑娘长了那么乖巧纯软的一张脸,私底下叛逆成这样。” 商穆唏嘘感嘆,本以为许意浓那张脸一看就是家教良好的清纯乖乖女,定然是个很听父母话的那种,没想到竟如此反差。 江酌没作声,黑色棒球帽下的五官深邃线条冷硬, 眉弓覆下一片阴影,腕骨突出凌厉,盯著那抹乖静纤秀身影的目光玩味悠长。 又乖又纯? 呵。 第4章 被他圈在怀里 谁都不知道,乖乖女的皮囊下藏著一颗反叛追求刺激的心。 或许是家里管控得太严,许意浓尤其偏爱看恐怖片、闯鬼屋,打游戏等娱乐进行放鬆。 別人可能会害怕,可她只会觉得放鬆。 大一时,有一个男生欲追许意浓,约她去看恐怖片,本以为能藉机拉近距离,挺身而出安慰她来著,连共披一件的外套都准备好了,谁知看到一半—— 许意浓都快睡著了,反而是那彪悍185一身肉腱子的体育生揪住她的衣角,嚇得瑟瑟发抖,她的针织开衫都快被他扯断线了。 那男生声音都发颤了:“……你都不怕的么?” 许意浓勾出一个红艷的笑,在苍白青绿荧幕的影射下愈发奇诡冷艷。 只要一想到那些演员千方百计地想让他们尖叫,她就觉得好笑。 那男生如木雕般一动不敢动,仿佛身边这个才是真女鬼头子,而屏幕中的不过是她带出来的兵。 后来,那男生再也没追过他,朋友问起,他逢人就吐槽:“什么乖乖女!別太野。” 然而再恐怖也是虚擬,她还未探索过真人npc加持的现场。 这家密逃名叫《树德学校》,是一个校园主题的恐怖密室,號称沪市最惊悚的重恐密室打卡地,再胆大的出来都会去了半条命。 一帮人进了店,许意浓才发现江酌也在。 不知为何,只要他在,她便会觉得有些心悸,紧张侷促,她虽是低著头,但能感觉到头顶上的眼神。 幽深、滚烫、势在必得。 如同捕猎的野兽,下一秒就会咬断她这只温良无害羚羊的脖颈。 每当他用这种目光看著她,她总会有一种窒息感。 “怎么,怕得腿软了?” 江酌闷笑,清冽微涩的气息从背后包围了她,唇贴著她耳后,像在低喃。 许意浓嚇了一跳,下意识挪步,下一秒,便被握住了胳膊:“別动,入口不好找,我领你们进去。” 擒住她皓腕的那只手臂,青筋盘虬,臂膀肌肉走势起伏流畅而微微賁张,虽然只捏了一瞬便放开了,许意浓还是能感受到指骨下蕴藏的力量感。 心,砰砰的,跳得很厉害。 隨著“咯吱”一声老式铁门打开的啜泣声,一行人皆屏住了呼吸。 率先是一个黑暗不见底的教学楼走廊,淋漓著五指血手指引的青石地板,斑驳掉漆的墙面上东倒西歪地掛著一张女学生面目模糊的寻人启事。 剧情內容是因为几年前的一场校园霸凌,女主因为被恶作剧而丧命,有传闻一到半夜12点就会传来女生的笑声。 玩家需要探访教室、寢室、茶水间等地,侦查杀害女生的凶手是谁。 虞悦胆子大,岔开腿挽著唐诗曼在前面开路,施雨晴瑟瑟发抖地往男生堆里靠,幸好有人拉了一把她,还把外套借给她。 二人一组,许意浓和江酌被分到了班主任办公室的房间——女主坠亡前的案发现场。 忽明忽暗的暗黄灯泡令人发憷,桌上一个上了锁的染血保险柜,需要解谜。 752=21156 197=43628 885=? 她还在思考,耳畔便响起了江酌慵懒的嗓音:“404025。” 锁“噠”的坠地,修长冷白的手已经揭开盒子,將里面一封染了血的档案袋拿了出来。 许意浓拆开一看,是死者女生的成绩单,线索上女生成绩优秀,每年拿奖学金,只是父母双亡,家境贫寒,死前还是最好的闺蜜发现的,说是和男班主任发生了衝突。 这个男班主任,35岁,已婚,英俊儒雅,却好几次被学生撞见车內坐著不同女人。 倏地,只听“滋”的一声,天板上突然有个瓶朝著许意浓的头顶砸了下来。 电光火石间,江酌伸手一挡,手罩在她脑后。 动作极有分寸感,他的手没有触及她身体分毫,却牢牢將她护在了臂弯之下,极有安全感。 “谢——” 许意浓鬆了口气,道谢的话音未落,一个披头散髮紧紧抓著窗户柵栏的女人脸掛著阴森可怖的狞笑,出现在面前。 她瞳孔骤缩,手四处摸索,猛地攀住一块微凉,才发现抓住了身畔人的衣角。 “怕得到处乱摸是吧?” 江酌眼眸似笑非笑,见她还不鬆手,带著危险而戏謔的气息盯著她,“抱上癮了?” 头顶的嗓音清冷低沉,许意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跌入了他坚硬的胸膛,脸都快埋了上去,这个姿势,就好像被他圈在怀里一样。 “……不好意思,我——”她立马鬆了手。 “故意的?嗯?” 江酌微微挑眉,似带恍然,“投怀送抱还挺会挑人啊。” 许意浓脸颊顿时火辣辣的,羞耻万分。 为了避免再发生刚才那一幕尷尬的事件,许意浓特意拉开了点距离,走到了別的教师办公桌那边,潜心破密。 这个男教师虽然疑似私生活混乱,但別的老师对他的评价都很好。 莫非,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就在她坐在旁边休息区的沙发上翻看著別的线索时,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诡异的咯吱声,她浑身僵住。 脚步声靠近,一道黑影將她笼罩,她还没来得及抬头,江酌就压了下来,手抄在兜里,俯身,薄唇几乎擦过她敏感的耳廓,嘘了一声:“別动。” “有东西在后面。” 许意浓心臟一紧,下一秒,双眼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掌覆住。 被手掌碰到的肌肤一片紧绷滚烫。 眼睛看不到,別的感官就会格外敏锐,屋里静得嚇人,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黑暗逼仄的空间里,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投掷在她僵硬的脊背上,似能將她所有的心事和秘密洞穿、扒光、无所遁形。 他的手指覆在她上半张脸上,不经意剐蹭过她滚烫的耳垂,许意浓浑身酥麻不已,一股奇异的躁动在四肢百骸流窜,说不出是因为对身后鬼怪的紧张,还是因为他的碰触。 “他们、他们……”那些npc还没走吗。 江酌明知故问:“他们怎么了?” “我真的不怕,你先把手放开。” 许意浓有些著急,慌乱之下,过了好几秒,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才施施然鬆开。 光线幽暗间,江酌漫不经心朝她望来,黑眸如一团雾,蛊惑勾人,如燃著一簇火苗,缓缓扫向她沁出薄汗的鼻尖。 “不怕还这么湿?” 第5章 小表妹 湿,什么湿? 借著微弱的光源,许意浓这才窥见自己白皙薄粉的鼻尖、脖颈处不知何时已浮上了一层水雾。 如同上好的瓷釉染上濛濛水色。 江酌盯著她细腻如璞玉还在冒汗的脖颈两秒,眼神很好地被黑暗掩盖住了:“已经过去了。” 许意浓尷尬点头,果然听见一个影影绰绰的鬼影已经漫步往走廊深处去了。 就在她鬆了口气出门,走廊尽头猛然探出了一个森白狰狞的头—— 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正好与她遥遥相撞,裂口女血盆大口的嘴巴向西面八方咧开,毛骨悚然地冲她笑起来。 ……! 许意浓瞳孔猛地一缩,心臟一沉,而后便听见虞悦她们的嚎叫声响彻整个走廊,奔跑声、尖叫声迴荡不休。 可想而知,若是刚才江酌没有及时捂住她双眼提醒她,被嚇成猪刚鬣的,恐怕就是她了。 ……这网上看的恐怖片怎么和真人实地的不一样啊。 警报解除,后来的不同地点搜寻线索破案,许意浓总觉得脸颊灼烫,独自一人沉浸式解谜,若有似无地和他保持著一段距离。 江酌似是轻笑了一声,克制的眼神在她脸上划过,淡漠的面孔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刚才的肆意撩拨都是她的幻觉。 从大门出来,许意浓一颗心也被撩拨得忽上忽下,彻底乱了。 谁都没想到,杀害女主的凶手居然不是那个男班主任,而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最友善热情的女生室友。 - 一行人从店里出来已经是夜里七点四十五,步行到学校要二十分钟。 许意浓生怕许敬安八点给她打视频,虽然做了一手准备,保险起见仍打了车。 “行,那你小心点啊,到了寢室给我们说一声。” 唐诗曼同情地扶了扶镜框,“可怜的孩子,难得出门玩一趟密室都要被压榨自由。” 许意浓笑了笑,跟虞悦她们打完招呼,便走到了对面马路边。 不知是晚高峰还是路上堵,迟迟没有车子接单。 正是爭分夺秒的焦躁之际,一阵跑车的嗡鸣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辆漆黑的柯尼塞格如黑色幽灵般停靠在了树荫下,流畅矜贵的车身隱匿在路灯下,如蛰伏已久的猎豹。 车窗落下,驾驶座上的是江酌。 他单手握著方向盘,下顎线落拓凌厉,漆黑深邃的眸光落在女生恬静穠丽的脸颊上:“急著回学校?” 许意浓微怔,点头:“……有点事,比较急,要在八点前回寢室。” 江酌嗯了声,摇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面色似毫不意外:“上车吧,我送你。” 许意浓愣了一下,低眸扫了一眼只剩十分钟的“死亡倒计时”,只得小心翼翼地倾身坐进了副驾:“那麻烦你了。” 一道黑影覆下,江酌俯身过来,冷白锋锐的喉结距离她眼帘只有半寸,“碦噠”一声,安全带便系好了。 “觉得麻烦啊……” 他侧头看她,痞气十足地拖长尾音,倏然毫无预兆地靠近,似笑非笑地附耳低声道:“那就好好考虑做我契约女友的事。” 他身上微辛的广藿香袭来,那个三日考虑之期唰得涌入脑海,她的脸颊猛地烧了一下。 “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她咽了口唾沫,“……你为什么想找人假扮女友?” “家里催得紧。” 江酌面无波澜,目不斜视,“我妈。” 许意浓想到了父母催婚催谈恋爱,带个女朋友上家里早点定下来的场景,心下瞭然:“那合约的期限是多久?” 江酌瞥她那一副唯恐被诈骗拐卖的警惕状,含混地笑了声:“你想多久?” 顿了顿,双眼紧盯著她:“我让你一直做到结婚,怎么样?” 许意浓浑身一僵。 “三个多月,寒假结束。” 江酌再不逗她,长指微曲,百无聊赖地摁开了蓝牙车载音乐,低沉磁性的嗓音意味不明,“过年总要带回家里给长辈挨个露个脸吧。” 所以,他这话是觉得,她的形象气质是乖乖女那一掛的,极为討长辈喜欢,才挑中了她? 许意浓无声扫视著自己,她今日是一身白色刺绣蕾丝边短袖衬衫连衣裙,莲叶般的裙摆停在膝盖上,背著个海盐蓝的水桶包,长髮及腰,乖巧干净。 从小到大,因著这张温良无害的脸和恬静的书卷气,她长辈师长缘极好。 就在这时,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震。 虞悦:【我刚才好像看到江酌副驾驶上载著一个女生,他有女朋友了?真牛啊,帅哥就是深藏不露哈/大拇指】 许意浓掌心冒汗,咬了下唇,忐忑地回:【应该不是他女朋友吧。】 不知为何,她现在有种隱秘而不安的禁忌背德感。 就好像,瞒著亲朋好友,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一样。 像是为了找补,她又默默补充了一条:【说不定是他表妹。】 正好路遇红灯,江酌不经意斜睨过她手机屏幕,一挑眉,唇角噙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原来你喜欢这种玩法。” !!! 许意浓嚇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对上他那別有深意的眼神,脸颊连著脖颈都红了个透。 车子很快驶入了舟大校园,停在离女寢门口不远的路旁,许意浓探了探后视镜確定暂时没人发现,才开了车门下车。 “今晚谢谢你。” “不用。” 江酌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几秒,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叩著,咬字轻懒而漫不经心,像调情,“小、表、妹。” 言罢,不等她反应,脚下一踩油门,漆黑显眼的车身转瞬消逝在树荫下。 许意浓此刻的心跳,比车浪在路间此起彼伏的嗡鸣声还重。 - 回到寢室,已经是七点五十八分。 八点整,许敬安的视频电话就准时打了过来,看她在正襟危坐练著英语听力,才面色平静地掛了电话。 没多久虞悦她们便回来了。 “……没想到江酌居然有女朋友了,真遗憾,本来我还觉以为他和意意是一对呢。”虞悦扼腕嘆息。 唐诗曼笑:“可別,她白天被她那教授父亲管得死死的,回头找个男友还得被管?这命也太苦了。” “江大校草那样的,一看就占有欲很强啊。听说好像是天蝎座的。” “意意,你可千万別对这种混球动心,你这种乖乖女,玩不过他的。” “你放心,我根本都跟他不熟。” 许意浓有些心虚地点开微信,白天她加了江酌的微信,现在才来得及仔细看。 江酌的头像是黑暗中,一把燃烧的火焰,火焰的顏色有些特別,橘色中泛著蓝光,最终幻化交融成粉紫色,窜向星空。 和他本人气质一般,神秘、危险、平静下汹涌疯狂。 就在这时,那边来了信息。 z:【还剩两天。】 第6章 太子爷亲临 翌日是周六,宿舍里只剩虞悦和唐诗曼两个人。 因为系主任已经將那日的团建费打了过来,她便把钱还了回去。 但聚餐多余的三千多,江酌没收。 整个寢室只有许意浓和施雨晴是沪市户口,周末或者放假都回家,施雨晴从昨晚回来脸色就有些难看,一大早就背著gucci的链条包走了。 许意浓有份西餐厅的兼职,一大早便离开学校了。 当初报考志愿,许敬安给她定好的志愿是师范、金融或者经管,没想到她“大逆不道”地临时改成了热爱的设计,而他竟然一无所知。 自此彻底触碰了许敬安的逆鳞。 许敬安断了一切她的生活费和学费。 许意浓也是个倔脾气,吊著一口气不肯服软,连打三份工,兼职卖设计图,每年拿满了一等奖学金,硬是把三年的开销扛了起来。 大一到如今大三,每个老师对她都是讚不绝口,不仅成绩好肯吃苦,还乐於助人。 军训40度的高温有女生中暑晕倒,她主动把人背到医务室,又是打120又是餵藿香正气水; 宿舍楼有学妹被渣男纠缠深夜跟踪到女寢,还在树林下动手动脚,正在楼下接水的许意浓无意撞见,迎头一罐开水就泼了过去,烫得那男的哇哇乱叫,手到现在还肿得宛如猪蹄。 在一眾精致利己的校干部中,这样无私奉献的旷世稀有。 相比起她参差不齐的异性缘,许意浓在同性中几乎无差评。 而她现在如此缺钱,除了要负担日常开销,还在自学法语,並给將来去法国留学读设计攒钱。 - 上午十点,许意浓准时到米其林法式餐厅报到。 当初应聘这家,主要是因为工资高、且坐落在繁华的cbd中心,时常有些法国顾客光临,她能一边锻链法语口语。 临近中午,人陆续多了起来,她忙得几乎没有片刻喘息。 刚点完两桌餐,上完一道惠灵顿黑松露牛排,店长喊她:“意浓,八號桌点名让你点菜。” “好的。” 许意浓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面带微笑走到落地窗小园旁的餐桌前。 那人色眯眯朝她望来,一头黄毛,肥头大耳,看起来很壮,打著流里流气的鼻钉,露出结实的腱子肉,臂膀上的纹身张牙舞爪,眼神挺凶。 鲁明达。 她笑容僵住。 “哟,这不是舟大的女神许意浓吗,怎么,这才过了几天,就忘了你鲁哥啦?” 带著调戏的话极其不安好心,鲁明达一边捏著高脚酒杯,一边吹了声口哨,“来,帮哥哥倒杯红酒先。” 他人模狗样地嘆了口气,眼神黏腻如苍蝇般在她脸上打转,嘖了一声,凑近她面孔,嗓音阴惻惻的:“你要是现在识相点,过来把老子伺候舒服了,老子还能放你一马不跟你计较。” 许意浓垂下眸,攥紧手指,思索著报警还是叫店长帮忙。 这个鲁明达,就是前阵子被她泼了一手滚烫开水的骚扰尾隨学妹的混混,要不是她那一下子,那女生就要被扒光衣服了。 后来,她的手机里便充斥著各种各样的骚扰恐嚇简讯。 若是普通人早蹲局子了,可这个鲁明达是本市一个富豪的儿子,仗著家里有些资本,愈发为所欲为。 店长一见到富二代光临贵店,还点名要许意浓点餐,眼睛都亮了,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不知鲁少大驾光临,有什么需要的,跟我们意浓说就行哈。” 许意浓脊背一僵。 店长招呼著身边的几个侍应生端茶递水,嘴脸諂媚,而后便走了。 鲁明达一听更加得意,眼神猥琐地上下打量著许意浓黑白相间的工作服连衣裙,坏笑著凑近她:“真的是清纯初恋脸校吗?表面看著纯,私底下肯定……玩得很开吧?” 许意浓面不改色,笑容薄冷:“不比鲁少您,腿叉这么开,怕不是个公用双面插座吧?” “哦,不好意思,我口误,是公牛插座。” 鲁明达脸色猛地垮下来,舌尖抵了抵上顎,环视了一圈人来人往的餐厅,压著怒火低语:“装什么清纯学生妹,好学生会出来打工?” 他越说,眼神越下流,愈发肆无忌惮:“这女僕装还怪骚的,下次是不是要穿著什么黑丝包臀裙去卖——啊!” 男人的惨叫和“哐当”声同时响起,一只大手捞过菸灰缸砸了过去。 站在一旁的许意浓猛地一惊,默默把握在背后的餐刀放了回去,转眸看去。 江酌姿態慵懒地靠在另一桌沙发,手里夹著烟,青白烟雾將他那张英俊深邃的脸笼罩得模糊,顺著锋利的下顎轮廓散开。 半张脸陷在光影的暗处,让人看不清喜怒。 鲁明达脑袋都被开了瓢,嘴里发不出半个音节,难以置信地摸著蜒著额头往下淌的鲜血:“——江酌,我草你爹!” 那一砸,桌上的珍饈直接被席捲在地,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江酌眉骨微抬,眸子冰冷,漆黑,看人没有温度,却又带著一股无所谓的漠然:“我爹刚下葬,你挖个地道找他吧。” 呛得鲁明达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面色青红,死死地瞪著他。 “服务员呢!一个个的,都瞎了吗?没看到老——”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事先那些对他阿諛奉承的侍应生全都围到了江酌边上,就连之前对他有求必应的店长也换了副嘴脸,一边覷著江酌的脸色,一边给商场的警卫打著电话。 鲁明达还没反应过来,两个身穿制服的保安就把他抓著往门外撵。 “你、你们要干什么……?!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健隆的鲁总!” 鲁明达怒不可遏。 江酌无声一哂,冷戾的一双眼居高临下地睥睨过犹如砧板上垂死挣扎肥肉般的人,一挑眉,偏头看向店长:“谁让一个女生给他点餐的?” 语气平静,却明摆著杀鸡儆猴。 这回轮到四十多岁戴眼镜的中年男经理汗流浹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酌会出现在店里,还会插手管这事。 整个沪市谁不知道江家撑起半边天的权势,舟大两栋教学楼都是他妈江董捐的,江听澜手里的產业很广,除了金融投资、高定旅行,连锁餐厅、酒店、娱乐也有实业。 而这家法餐厅,就是江家旗下的。 太子爷蒞临自家餐厅,用个午膳督个查,结果就撞见了底下员工引狼入室,趋炎附势,置女服务生的安全於不顾。 ……他现在主动自请离职还来得及吗? 第7章 引诱他肆意汲取 “江少,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女孩正被他骚扰……” 店长搓著手,汗如雨下。 他是真不知道,许意浓这姑娘本就长得乖、做事麻利,以前也有不少有钱人喜欢让她点餐,谁料他一转身,那人就开始不怀好意了。 江酌身子后仰,神色未变,表情再平常不过,然而漫不经心解开手腕上金属腕錶的动作却让店长心口一紧。 ? ……江酌不会要打他吧? 他额前冷汗直冒,仿佛皇帝面前察言观色的御前总管,一个平平无奇的动作都解读出了无数种內容。 下一秒,他立马求饶般拽住旁边默不作声的许意浓:“姑娘,算店长求你,店长上有老下有小,今天真的不是故意让你去招待他的……” “你就看在店长每天让你免费吃餐厅料理的份上,让江少放过——” “手,放开。” 吐字淡冷的几个字,低而磁,嚇得店长一下鬆了手。 江酌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盯著她,將金属腕錶搁到餐桌一边,语气慢条斯理:“我留不留他取决於你的服务质量,而你的服务质量决定了你俩是否一起走。” 他挨近了些,跟个无赖似的,故意一般,低低的气声灌入她耳膜: “这位服务生,你把我的店里搞成这样,是不是得负责?” 听出他玩味的口吻,许意浓耳根有些热。 “倒酒。” 江酌一瞬不眨地睇她。 许意浓望了望周围,店內已经恢復成之前的寧静,几个侍应生正清理著鲁明达鸡飞蛋打的那桌,分不出人手来伺候这位大少爷。 她头皮发麻,动作熟稔地用开瓶器开了瓶盖,缓缓將葡萄酒倒入高脚酒杯中。 许意浓这才发现,这桌除了他,还坐著两个人。 “这不是你导师家的千金吗?书香世家的娇娇女,怎么来这里里兼职了?……酌哥,你认识?” 商穆一下认出是昨天聚餐那女孩,因为气质太清丽脱俗,如同嫩绿枝芽的一捧雪,他记忆犹新,“池宵,你觉得呢?” 另一个男生和他们差不多年纪,长发微卷,扎著低马尾,气质俊美阴柔,看著像是个搞艺术的。 相比商穆的迟钝,他沉静的眸中闪过一丝暗芒,偏头瞥了江酌一眼,笑而不语,抿了口酒悠悠道:“阿酌,金屋藏娇?” 江酌手搭在座椅,腿肆意翘起,把烟摁进菸灰缸,锋锐而极富攻击性的眼神侵略性地剐在许意浓身上,勾起唇角:“远房小表妹。” 两人一愣。 许意浓倒酒的手微抖。 他弯唇,翻开了菜单:“有什么推荐的招牌菜?第一次过来,没什么经验。” 她连忙点开点餐机,俯下身指著菜单推荐道:“这道战斧牛排是我们店的招牌,香煎黄油扇贝也很可口,蟹意面作为主食,鲜而不腻;甜品推荐巧克力挞配咖啡冰淇淋,香浓但不过分甜……” 口条流利,信手拈来,哪怕是侍应生,她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然而江酌却无心听她说了什么,眼眸微眯。 也不知是不是她皮肤天生白皙,唇釉在上面显得格外诱人,泛著诱人的蜜桃粉光泽,极为可口。 红唇微张,隱约露出里头洁白的贝齿,还有粉嫩的舌。 无声引诱著他肆意汲取,开疆拓土。 “点几样你喜欢的。”他悠悠道。 许意浓一愣,江酌一派好整以暇,一本正经:“我总要了解一下底下顾客的基本口味,回头好让他们改进吧。” 许意浓点头。 她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最终,上了战斧牛排、奶油贝壳意面、香辣鸡翅和抹茶慕斯,还有一杯青柠汁。 她气喘吁吁地摆盘上桌,腹誹著这几道菜给几个豪门少爷塞牙缝都不够吧,下一秒,江酌就挽住了她的胳膊,目光灼灼:“还没吃饭?” 许意浓微怔:“还没有。” 中午是餐厅尖峰时间段,她们忙起来起码要饿到2点才能吃员工餐。 “坐下吃吧。” 江酌掀起眼皮,似乎丝毫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拉了把座椅出来,“就当老板补偿员工的精神惊嚇费。” 满桌安静。 商穆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不是,酌哥,这些六千多,你说请就请?” 虽然知道大少爷家里有矿,这一顿,对江酌也就洒洒水的程度,可他实在理解不了他如此隨性地对一个服务生一掷千金。 这家“saison du renouveau”是米其林连锁法餐厅,人均五千起步,进来的非富即贵。 看出许意浓的彷徨,江酌慢悠悠道:“完成老板给的任务,也是侍应生必备的修养之一。” 行吧。 大概是为了补偿刚才鲁明达入店对她的骚扰,生怕损坏餐厅口碑的封口费? 既然这样,她就不客气了。 许意浓乖乖坐下,小口地抿了口青柠汁,有些拘束。 见一个女服务生如此旁若无人地坐下用著餐,周遭顾客好奇的视线四面八方向她投来。 “……我要不先去换身衣服再过来?” 她实在有些如芒在背,且餐厅里开的空调有些冷,手臂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江酌睨她一眼,微微挑眉:“等你换完过来菜都凉了。” “怕人议论?” 许意浓抿抿唇,余光就瞥见他骨节分明的手一粒粒剥开了身上的纯黑色衬衫,递给了她,露出穿著件黑t的精壮胸膛,精致白皙的锁骨线条一晃而过:“拿这个披一下。” 商穆嘴都快张成了“o”型。 ……不是,这对吗? 谁家好人把自己衣服给陌生人披? 许意浓接过那件宽大的印著某大牌logo的男款衬衫,清冽微涩的广藿香混著雄性荷尔蒙的醇烈气息扑鼻而来,让她耳根急速升温。 穿上后,臀线没入宽大的衣摆,她把长出一截的袖管挽了几层,才开始用餐。 一顿饭吃完,原本飢肠轆轆的胃终於饜足。 然而身旁人漆黑幽暗的视线却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身上,在昏暗典雅、有著星空顶的餐厅內,像是暗夜中毫无饜足的野兽,眼冒绿光,盯住了她。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晚上我朋友有场生日趴,你作为女伴,陪我一起?” “——我吗?” 许意浓一愣,有些无措,“可我夜班要上到6点。” 话音刚落,墙边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店长就笑眯眯地迎了过来:“什么6点!改个班时而已,小事!今晚这班你就不用上了!意浓啊,你就好好陪江少参加生日party去,玩得开心!” 求生欲强得仿佛领班太监恭迎太子妃出游。 许意浓:“……” 江酌靠在椅背闭目养神,口吻淡淡:“少套近乎。鲁明达拉入黑名单,永不接待。” 第8章 坐我身上 下午餐厅客流量不多。 许意浓打杂到快五点,依稀看见那道頎长的背影坐在吧檯那边和几个餐厅的管理层吩咐著什么,而后起身施施然朝她走来:“走。” “晚上商穆过生日,有点远,我们得提前过去。” “你今日的工资照常发。” 许意浓怔了下,点点头,去换了身衣服。 出了餐厅,一辆陌生的黑色阿斯顿马丁停在了门口,流线型的车身,如被晨露划过的刀锋。 察觉她探究的眼神,旁边车里的商穆打趣:“酌哥一周內开的车都不带重样的,从来不宠幸第二次。” ……几千万的超跑隨便开,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见她弯腰躋身上车,商穆又震惊嚷了起来:“臥槽!酌哥让你坐上副驾了?!他从不带女伴的,平时那副驾座椅让我们摸一下都不肯,怎么让……” 江酌发动引擎,脸色平静,脚下猛一踩油门,啸然而过的尾气喷了商穆满脸。 - 黄昏时分,橘粉色的晚霞织就一片昳丽幻梦。 车停在半山腰下富人区的一家私人別墅前。 露天泳池旁,穿著泳衣的男男女女正在巨型遮阳伞下嬉闹著,嘈杂的音浪和交谈声不绝於耳。 庭院前方的空旷地,一张巨幅投影仪正放映著一部美国爱情电影,旁边的乐团贝斯手、鼓手等正在金属摇滚乐下陶醉奏著乐。 侍者正端著托盘上著甜品,四周时不时有开鸡尾酒、香檳的声音,五顏六色的礼飘满了水蓝色的泳池。 这虽是商穆的家,然而江酌一进门,立刻有几个穿著比基尼的嫩模网红端著酒往他跟前凑。 “酌哥,您怎么来了?” “赏脸喝一杯吗?” “您身后那个女孩是?” 江酌目不斜视,越过人影交叠的泳池,踱步迈向旁边的茶歇沙发客区,身后的许意浓亦步亦趋地跟上,剎那吸引了不少女生异样的目光。 她一身淑女的新中式白色荷叶刺绣连衣裙,长发垂腰,恬静清丽,宛如山谷间静謐盛开的白山茶。 未施粉黛,却如月皎洁。 坐在那,就透著股教养良好、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高知典雅气质。 和上流社会的奢靡、纸醉金迷格格不入。 “嫂子,来一杯莫吉托吗?这个度数低。” 商穆將一杯淡绿色的饮料递来,许意浓从没喝过酒,有些无所適从。 江酌看出她的为难,伸手捏了杯冰镇西梅汁过去:“喝这个。” “……谢谢。” 许意浓刚想说不是“嫂子”,有些慌乱地瞄了江酌一眼,他浓密纤长的睫羽覆下,神態閒適,丝毫没有要纠正的意思。 ……不是女伴吗? “嫂子你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 商穆再迟钝也嗅出了两人关係不简单,热情地拈过桌上一副卡牌,“蛋糕厨师还没做好,不如我们先玩会party前的餐桌游戏吧?” “就玩扑克牌,uno!输的人让左手边的人出惩罚!” 眾人都欣喜答应,有女生红著脸期待偷瞄了江酌一眼。 许意浓在高中体育课玩过这游戏,但玩法有些忘了,求助看向江酌。 江酌靠在沙发椅背,似感觉到她在看他,跟著望了过来,嘴角噙著一抹慵懒的笑意:“会玩么?” “会一点,现在忘得差不多了。” 商穆不假思索:“忘了没关係,我来给嫂子介绍一遍。” uno纸牌可以同时2~10个人玩,规则並不难,主要分为数字牌、功能牌和万能牌,出牌不是按数字大小来出,而需要与上家同顏色或同数字或同功能,都没有可以出万能牌,若没有,则摸一张牌。 最先出完手牌的人获胜,且最后一张不是功能牌或万能牌。 第一轮,池宵大获全胜,让左边的男生去草坪上蛙跳三圈回来。 那男生骂归骂,这么多女生在看,还是视死如归地蹲地蛙跳了三圈,不少人笑得前仰后合。 第二轮,一个女生贏了,让左边的男生现场挑一个人接吻。 在眾人一片曖昧声中,那男生扣住她的腰,来了个令人脸红心跳的法式深吻。 许意浓看呆了,喉咙里开始乾燥发紧。 不知是知道道上的规矩还是害怕,隨后的很多把里,都没人敢命令江酌,即使有女生跃跃欲试,也不敢点他。 这一把,没过三分钟,江酌便撂了牌。 商穆看好戏的眼光朝他左边看去,缓缓定格在了许意浓身上,幸灾乐祸地一拍掌:“——好,嫂子是吧!!!” 他大喜,笑得放肆:“酌哥,你收著点,人妹子第一次玩还不习惯。” 许意浓心口砰地一声,重重跳了下,有些慌乱地看向江酌,后者也正好看了过来,漆黑如幽潭的眸光意味不明,如升起火苗,静静燃烧。 “岔开腿坐我身上。”他勾唇命令。 许意浓整个人都呆住了,顿时有种置身火炉的感觉,同时一股酥麻感不受控制地从尾椎骨窜了上来,胸腔快爆炸开,耳畔仿佛能听到滋滋声。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霓虹交错,昏黄的路灯映在草坪和泳池上,泳池隨风盪起一浪高过一浪的水。 搅得她心旌神摇,有种一脚踏在水面的失重感。 眾人譁然。 还是商穆邪笑:“嫂子,这个没难度啊,只是坐酌哥腿上,都没有肌肤相亲,这还不简单?” 许意浓深吸了口气,攥紧了裙摆,刚一起身,就撞入一个暗得透不进光的瞳仁,江酌似笑非笑地敞开了腿,暗示意味尽显。 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脚下一个踉蹌,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双腿自然岔开,跨坐在了他肌肉紧实有力的大腿上。 就在她身形不稳险些跌倒时,江酌笑了一下,一把钳住她的后腰:“怕?” “我……” “把全部的注意力交到我身上就行。” 她眼里渐生退缩之意时,江酌突然握住了她胳膊,高挺的鼻尖几乎挨著她小巧玲瓏的鼻尖,眼神裹挟著饶有兴致的探究。 “今晚表现不错。” 许意浓瞠目,还没消化完他这句话,他已经倾身过来,清冽微涩的广藿香混合著浓烈的果酒味,香甜,蛊人迷醉。 柔软的唇瓣如羽毛般拂过她的耳廓。 他吻住了她的耳垂。 许意浓猛地一怔,只觉那处好像窜了电流,激麻和热意噌得一下蔓延到了耳后,红至脖颈,嫣红如滴血。 第9章 你再提她一个字试试 “哗啦啦”的水声响在耳边,许意浓站在卫生间镜子前冲了好几次脸,被吻过的耳垂还是火辣辣难以降温。 距离吃完蛋糕到家已经一刻钟了,心跳还是如擂鼓一般,悸动不止。 他……为什么要吻她? 绞尽脑汁回想了许久高中两人的交集,她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江酌在燕江高中很有名,三年而来,他们擦肩而过、並肩在颁奖台上登台领奖过无数次,但从未说过一句话。 但两人的名字就如宇宙同一个轨道上的双星,缔造了燕江无数个神话。 两年前的高考,燕江出了两个高考状元,一个政治,一个物理,並以相同超了一本线三十多分的高分问鼎舟大。 一个是许意浓,另一个,就是江酌。 棋逢对手,难分伯仲。 高中时,为了爭名额唯一的一等奖学金,许意浓对江酌最关注的就是他的成绩,甚至比自己的还关注,他的每科在区里赋值排名、擅长的解题模型,不擅长的大题,她全都烂熟於心。 后来,一次月考中江酌不知是发挥失常还是怎么,总分比她少了6分,她便如愿拿到了奖学金。 用许敬安的话来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她把江酌视为强悍的竞爭对手激励自己站得更高,並坚定认为他也是这么想自己的。 可现在…… 没钱垫付团建费他帮她买单。 碰到流氓他顺手替她解围,还请她吃了饭。 邀她当他的女伴赴朋友生日派对,並破天荒应允女生和他做曖昧互动。 他,究竟是怎么想她的呢? 夜色渐深,许意浓洗漱完上了床,刚刚关灯躺下,枕头边的手机就亮了亮。 z:【最后一天。】 这天晚上,她迷迷糊糊间做了一场梦。 梦见江酌托著她的臀,一手抱著她,一手反剪住她的双手架在头顶,摁在储物柜的墙壁,俯身压过来,让她哭著求饶。 他的手指极为森冷。 江酌目光寒洌又欲的低眸俯视著她,握住她的膝盖,指尖的戒指碾磨著她腰间的软肉。 许意浓手攀附在他肩头,白色大腿袜和短裙在身下的分叉处开始被他一点点撕开。 “放鬆点,別咬这么紧。” - 第二天,许意浓去西餐厅上到晚九点,回家后整理完行李箱,就准备回学校。 她家小区叫翠湖新天地,离学校不远,二十分钟的车程。 这会有点饿,她煮了个泡麵准备打发了,玄关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蔑刺耳的女声。 “……她不过就是个寄生虫,都多大了还不搬出去住,碍眼的东西。……跟你说了別急,再忍忍。这个房子我和你许叔叔肯定留给你住。” 穿著黑色长裙、身形婀娜的女人肩头正抵著手机打电话,拎著购物袋进门,走向客厅的时候才发现厨房里有人,温柔精致的脸庞僵了僵。 女人名叫兰菀,是她的继母,歌剧院舞团的团长,自小学起就跟她一起生活。 原本,许意浓也是出生在一个父母恩爱的家庭的,那时候,许敬安给她剪手指甲,不慎剪到肉都会心疼自责大半天。 这样平静的幸福却在她五岁那年被打破。 许敬安在读博的期间,勾搭上了一个外地已婚有女儿的女人,两人一拍即合,而后便整夜整夜不回家,等许意浓的母亲黎慧打电话到他宿舍,他的室友说他已经搬走了。 人去楼空。 许敬安读书的钱和生活费还是黎慧出的。 黎慧家三代从商,做些小生意,属於县城那种没吃过苦的富家女,她跟许敬安是相亲认识的,男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但学习好、长得端正还为人低调。 二十多岁的男人,穿著洗得发白的衬衫,戴著副文质彬彬的眼镜,样貌清雋,身材挺拔,更有著那个年代稀缺的高学歷。 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心动,黎慧自然也不例外。 黎慧坠入情网,拒绝了厂长儿子的追求,和许敬安一拍即合,黎慧读书一般,许敬安还耐心教她自考研读,两人婚后异地,许敬安时常在学校寄信回来,那些情书一封接著一封,见证著两人曾经也琴瑟和鸣过。 然而,男人要出轨的心,就如那钉在墙上染了霉斑的结婚照,十头牛也拉不动。 穷学生和千金小姐恋爱结婚了,结局大都是悽惨的。 黎慧软弱了三十多年,做的唯一一件勇敢的事就是提出离婚,爭夺许意浓的抚养权。 法院將许意浓判给了许敬安,因为彼时许敬安事业扶摇直上,还拿到了一个大好机会去京大任职副教授,县城法院觉得孩子跟著父亲更有前途。 黎慧想留著女儿在当地读完小学,然而许敬安不依,强行带走了许意浓,和兰菀一家搬到了京市。 没过两年,许敬安考评上了舟大物理系的博导兼教授,许敬安作为高级人才引进,带著兰菀和八岁的许意浓全家在沪市扎根落户,买了房。 离婚后,许敬安携著二婚妻子远走他乡,事业一路飞黄腾达,黎慧却长年不能从婚姻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心绪淒迷。 “贤妻扶我青云志,得志先斩意中人”这句话,当真是古今通用。 继母一头长髮,性子看著温柔似水,前两年还会装模作样给许意浓扎辫子討好,可好景不长,趁著许敬安不在家,便开始言语奚落许意浓,嘲讽、挖苦。 到后来,直接,殴打虐待。 万幸许意浓长大后住宿留校,逃脱出了这个如牢笼般的魔窟。 “……怎么在吃泡麵啊,天天吃垃圾食品,不怕得胃癌啊。” 兰菀试图用假模假样的关心掩饰刚才被她撞破通话声的尷尬。 许意浓最烦两面三刀的人,冷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天天吃了?咒人死好让你女儿登堂入室是吧?” “破坏別人家庭的小三,哪来的脸对別人的生活指指点点?” 兰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地推搡了她一把:“说谁破坏別人家庭呢?!我跟你爸是领了结婚证的!爱情面前人人平等。” “你俩搞在一起时候,我没记错的话,都是有家室的吧?” 许意浓嗤了声,“小三当得像你这么理直气壮,我也是头一次撞见。” 许敬安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兰菀在明知道他是个有妇之夫,依旧和他纠缠,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兰菀优雅勾唇,平时偽装很好的温柔和蔼消失不见,眼角眉梢儘是挑衅和耀武扬威:“你妈就是个底层人,家里开了几家小超市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了?难怪被敬安拋弃了,就是活——” “你妈”就像戳到了许意浓心底深处某根神经。 兰菀话音未落,她就径直抄起灶台上刚熄火的那碗滚烫泡麵劈头泼了过去,淡漠的杏眼升起熊熊愤怒的烈火—— “你再提她一个字试试。” “……许意浓,我是你的长辈,你敢这么对我?!” 兰菀被烫得失声尖叫,撩了一把黏在脸上的髮丝,衝上来就要撕烂她的脸,“信不信我报警把你抓走?” 动静太大,阁楼书房开会的许敬安下楼,从臥室里出来,看到的就是兰菀瘫坐在地、狼狈可怜的样子。 “怎么回事?” 许敬安面无表情地审视著许意浓,嗓音威严,“你打她了?” 兰菀眼眶通红,在保姆的搀扶下柔弱无骨地起身,嗓音柔媚无辜地控诉:“敬安,我就关心意浓了两句,让她好好吃饭,她不知怎的就冲我发火了,还把刚煮好的泡麵泼在我脸上——” 许敬安走到厨房门口,一字一顿地质问许意浓:“她脸上是不是你动的手?” 许意浓没否认:“是我。” 许敬安毫无预兆地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旁边清理的保姆嚇得愣住,许意浓脸被扇得偏过去,瓷白的肌肤上迅速浮起了一片緋红。 许敬安任职高校教授多年,话一出口,就是不怒自威的严厉气势:“跟你兰阿姨道歉。否则你现在就滚出去。” 第10章 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会放人 回应他的,是一声响得险些把墙上掛画震落的摔门声。 “不用你催,你以为我想待在这个家?” 父慈女孝、书香世家千金、討长辈喜欢的乖乖女什么的,许意浓早就装累了。 要不是一幅设计稿之前落在了臥室,这个他和兰菀的“爱巢”,她根本懒得回。 勾心斗角、每天上演《宫心计》的生活,她烦不胜烦。 她提著行李箱,背著包刚走到楼梯口,迎面就出来两个身穿制服的民警:“谁报的警?是不是你?” 兰菀从家门口探出身,嗓音柔得就快掐出水:“民警大哥,是我。是这样,我好心关心她,这孩子不识好歹就算了,还打我,把我脸都烫肿了。我要备案!” 民警一听是家庭纠纷,皱了皱眉:“家里能不能解决?” “不能!” 兰菀拔高了声调,嗓音尖锐,“今天她必须给我道歉!” “那就去派出所调解,做个笔录。” 民警公事公办道,“两个人一起走一趟。” 许敬安一副精致利己的冷漠口吻:“麻烦警官了,这孩子就是太敏感,长辈好心关心她几句,她还不领情。” 许意浓无声笑了声。 还能指望什么呢? 这已经是她和兰菀起衝突她第三次报警了,她已经不觉得愤怒,只觉厌烦可笑。 四五十岁的女人了,遇到点事只会报警,谁叫这个世界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呢? - 街道派出所。 许意浓刚迈入警务厅內,就看到路边停著一辆白色的迈凯伦p1,洁白无瑕的车身鋥亮到反光,也不知哪个有钱公子哥来此处巡游。 透过车窗,光线影影绰绰勾勒出一个靠在椅背的頎长身影,看不清人脸,只能窥见一截清冷锋利的下頜线。 一手抓著烟盒,点火的手背修长、指骨根根分明。 一朵橙“呲”的窜起,吞云吐雾间,那人夹著烟的手缓缓探出车窗外,朝她睇来。 像是生怕偷窥被抓包,许意浓心臟一紧,飞快收回了视线。 警官是个年轻小哥,让她坐下,问:“小姑娘,她是你什么人?” 许意浓平静道:“继母。我今晚偶尔煮个泡麵,她看到了就咒我得胃癌,还羞辱我亲生母亲。她先推的我。” “——分明是她先把泡麵汤泼我脸上烫我!” 兰菀露出半边緋红的脸,“警官,既然她的家庭亲生父亲教育不了她,我希望她在社会上得到教育!我作为她的长辈,好心关心她不要天天吃垃圾食品,结果她还不领情,骂我小三。” “要是二十岁被骂小三我还很自豪,五十岁还被骂,就……太难堪了。” 兰菀面色激动,“她要不道歉,我就申请验伤,让她留案底!告她故意伤害罪!” “二十岁被骂小三还很自豪?” 一道森冷如冰的嗤笑从门外传来,“阿姨,做人可以不要脸,也可以结婚无数次,但不能连最基本的道德观……都沦丧了吧?” 听到熟悉的低沉音色,许意浓惊得抬眼望去。 只见身形挺拔高大的男生倚在门框,刺眼的白炽灯照在他挺括肩身,江酌手插在兜里,侧脸轮廓疏冷,眼尾拖著几分漫不经心。 他从墙边走来,大剌剌地往许意浓身边一坐,长腿交叠,把玩著茶几上的玻璃杯: “您脸上这伤还是赶紧打个车去创伤科仔细瞧瞧,不然晚去一秒,这伤口就该癒合了。” 不速之客大驾光临,厅內所有人都一怔。 兰菀一愣,隨即恼怒训斥:“你是谁?小伙子,这事跟你无关,请你不要多管閒事!” “你的意思是,看到有女孩被继母欺凌,陌生人就该袖手旁观?” 江酌靠在沙发上,说这话的语速不紧不慢,语气平直地勾唇轻哂,“那全天下被虐待的老弱病残都活该去死了,是么?” 兰菀一噎。 前面还慷慨激昂义正言辞要个说法的女人宛如一戳就破的气球。 梗著脖子冷笑一声:“你懂什么?你又不是我们家中人,你怎么知道不是她欺负了我?!” “她把我脸烫成这个样子,伤情怎么也得判个三级!” 兰菀不依不饶地指著她,“许意浓,你给我过来!躲在男人背后,像什么东西?你別以为有人愿意帮你,就能无非无法了你——” 女人眉眼阴冷地就准备过来拽她。 砰—— 一只盛满了开水的玻璃杯倏地爆裂在江酌腕间,碎渣迸裂飞溅,嚇得兰菀退避三舍。 他手背青筋毕现,冷戾的黑眸如在睥睨一团烂肉,毫无温度。 他一把攥住了许意浓的手腕,勾唇一笑:“抱歉,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想带走她,我也不会放人。” “我不管您和她之前发生了什么,您身为她的继母,就要尽到母亲的义务。她一个成年女孩,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您若没有事先对她出言不逊,我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对您动手。我不管您有多討厌她,对她有多大的怨气,还是生活不顺,这些都不是发泄怒气伤害他人的理由。” “验不验伤是您的自由,不过——” 江酌话锋一转,修长指尖撩开许意浓垂坠在胸前的长髮,露出脖颈处被指甲抓伤的一道血痕,“您『女儿』也受伤了,她也得一块验。”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畔,许意浓怔愣在原地,心臟一暖。 眼前的人明明和她差不多年纪,却措辞冷静成熟,情绪稳定,和旁边面红耳赤恨不得扑上来將她撕碎的兰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轻懒悠閒的口吻,驾轻就熟袒护著她的姿態。 仿佛他才是许意浓的家长。 而旁边这个女人,不过是不知哪来的骂街中年妇女。 民警这才发现许意浓身上也落了伤,且看著並不比兰菀脸上的轻,顿了顿,继而请示两人:“是私下调解还是坚持验伤?” 江酌善解人意地补充:“事先说清楚,法医是可以来验的,若验出来伤重,动手的那个人是要留案底的。” 兰菀像是想到了什么,在他愈发漆黑诡譎的黑眸中败下阵来,偃旗息鼓道:“算了。我毕竟也是她的长辈,这孩子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要是验出来什么问题,这孩子不就得拘留了?倒也没必要。” 女人脸上浮现出许意浓最熟悉的偽善笑容,如一条温柔的美女蛇,最擅长麻痹引诱男人。 说罢,转身悻悻离去。 第11章 有情绪,可以哭 做完笔录后。 许意浓从警局出来,外面夜色溶溶,建筑鳞次櫛比,灯光五彩斑斕,繁华綺靡,將这所城市夜晚的纸醉金迷展露得淋漓尽致。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已经过了十点。 她东西还落在家里,步行回去取完回校,女寢宿舍楼大门都关了。 “先送你回去拿东西?” 一道强势而清冽微涩的广藿香从头顶袭来,她脚步一停,撞入一道漆黑冷锐的视线,才发现路边那辆白色迈凯伦是江酌的。 “我还没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个朋友来这附近玩,刚好路过。” 总觉得他刚才那番话很了解派出所似的,难道他家里有什么人也经常踏足此地? 顾不得多想,她点头:“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江酌用车钥匙解了锁,目光平静掠过她的脸,开门坐上了驾驶座,见她跟著上来系安全带,才勾唇捏住了她的下頜:“这个问题,等答应做我女朋友后你自然会知道的。” “小表妹。” 他把“表妹”一词咬得缠绵又曖昧,极强的压迫感和衝击力让许意浓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性感的,蛊人的,炙热的。 可是,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我家在翠湖新天地。” 心跳轰鸣声中,她慌乱转移了话题。 没过几分钟,他就將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望著那道紧张到慌不择路的纤细身影,车內驾驶座上的人目光愈发深沉。 因为许意浓脚步太过匆忙,像是生怕他等急一般,以至於她没有发现,黑暗中一双锐利的黑眸,如影隨形牢牢攀爬著她的背影。 捕猎、侵略、掠夺。 等她提著行李箱过来时,男生正倚在车门旁,捻灭了一支烟,帮她把东西拎进了后备箱,声色微沉,像是积压著什么情绪:“先上去。” 上车后。 车子一路安静地在路上飞驰,他突然开口:“继母对你不好?” 不但不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恶劣。 许意浓不太习惯对不熟悉的人透露家底,沉默了两秒,江酌也没追问,仿佛深諳她复杂的家庭状况一般。 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妈妈】。 “妈妈。” 或许是今晚受了极大的委屈,从未有个亲人愿意无条件站在她这边,许意浓的嗓音都发哑了,带著颤音,希望黎慧能好好安慰她。 “……意意,你怎么了?”黎慧顿了一秒。 就在她准备倾吐而出时,黎慧踟躕了一下,带著试探道:“妈妈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叔叔人你也见过。这次打电话是来问你,国庆节我们的婚礼酒席你来参加吗?” 一片寒意將许意浓的心臟冻住,答应的话哽在嗓子里,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能理解的。 离婚后,黎慧一个人孑然一身,单身了十多年,她能大胆追寻自己的幸福,组建新家庭,自己该为她感到高兴才是。 男方工作体面,是沪市的一个老板,有个女儿,是丧妻后再娶,对黎慧不错。 “以后你叔叔会对你很好的。” “別人只有一个爸妈,你以后就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了,多好的事啊。” 过往的话在耳畔迴荡,许意浓不知自己怎么掛的电话,撂下手机时指甲不慎剐进了皮肉,尖锐的痛感瞬间將她生理性的眼泪逼了出来。 不就是父母各自再婚,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又不是彻底不要你了,许意浓,能別这么矫情吗? 察觉身旁还坐著人,她若无其事地深吸一口气將眼泪逼了回去,生怕被他看到自己难堪失態的一面。 江酌侧眸定定看了她几秒,轻眯了下眼,將车上的纸巾递到她眼前:“有情绪,可以哭。” “別忍著。” 许意浓瞳孔一颤,鼻腔猝不及防传来难以抑制的酸涩,杏眸氤氳上雾气。 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是劫后余生的泪水。 从今天兰菀那通阴阳怪气的嘲讽后就在心底滋长的愤怒和委屈,如开闸泄洪般,爭先恐后地宣泄而出。 他怎么知道她在强撑,她明明是最不屑哭的那种性格。 “……反正会哭的孩子也不会有奶喝。” 她破罐破摔地闷声自嘲。 眼角湿润,漫过脸颊,一只骨节分明的冷白大手,仔细拭过她的眼角,沿著肌肤滑下来,掌心甚至能感受到她吞咽唾液的颤动,就像对待悉心呵护的珍宝一般温柔。 黑暗中,江酌蔓上红血丝的眼底浮上一层凉意,他胶缠在许意浓脸上的眼神黑得密不透光,令她发慌。 他突然將车靠边在一家药店口停下。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许意浓才发现他手上拎著一袋碘伏、冰袋和签。 她擦乾净眼泪,猜想他是注意到了自己脖颈的伤口吧,刚抬头,嘴里就突然抵进了一根吸管。 一杯插好吸管的ad钙奶,送到她面前。 她整个人愣住。 抬眸,撞入一片如幽黑静謐湖底般的眼底。 “在我这里,你哭不哭都有奶喝。” 车內一片漆黑,寂寥无声。 唯有许意浓急速震颤的心跳在与川流不息的黑夜共鸣。 “许意浓。” 他高大的身形笼罩住他,垂眼叫她名字,“你的出生是寄托在爱中存在的。你不是他们失败婚姻的牺牲品,不管你的父母以后会不会爱你,都会有人来爱你。” “你会收穫很多爱,也会拥有被爱和爱人的能力,没必要把情绪放在不利於自己的琐事上,明白吗?” 蓬鬆的发顶被揉了两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许意浓有些鼻酸。 ……他是在逗小孩吗。 隨著车子重新驶动,昏暗的路灯明明灭灭映在在他眉弓深邃的侧脸上。 跑车穿梭过一个街口,在红灯前停下时,江酌目不转睛地乜向她用冰袋敷脸的动作,薄唇绽开浅浅弧度:“我有必要提醒你,三日期限你还剩最后一个小时。” 许意浓一怔,摁亮手机扫了眼,已经快十一点了。 一晚的感恩和悸动变成了海里的潮水,在酝酿堆积一层风暴。 她这才意识到,江酌是有目的的。 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偏偏选中她。 难道,就因为她气质乖巧听话,带回去好给他家长辈交差吗? 这三天,两人的接触和交集,比他们高中三年加起来还要多。 许意浓不觉得是巧合。 如果要测试是不是他別有用心的接近或是非她不可,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说三天就三天?” 窗外穿梭而过的景色中,她语气轻得像春日吹风,眼底恬静温软毫无攻击性,却笑得促狭又反骨,“如果我要再延长一天,你准备怎么样?” 这个逻辑很简单。 如果他图她只是形象气质乖顺,好做他的协议女友带出去应付长辈,延长期限消耗的成本太大,他定然会决然放弃,换人。 可若是图她这个人…… 她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一场无声的博弈悄然在寂静中蔓延。 江酌也不生气,眼里漾过对囊中猎物的势在必得,笑:“你大可试试。” “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赌你心甘情愿主动把自己送到我面前,求著做我女朋友。” 第12章 通知她们一声,你有男朋友了 求? 他还真是自信可嘉。 许意浓扯唇,言语讽刺:“如果我没有来找你呢?” “今晚发生的一切,我的家庭隱私,你所看到的一切,我的家庭住址,你都烂在肚子里,从今往后我们划清界限,可以吗?” 江酌不答反笑,眼皮半闔,目光狎昵而轻飘飘地落在她脖颈上:“如果你来求我,协议的第一天你就得跟我回家。” “以后我无论提出什么游戏规则,你都必须遵守。” “好。” 许意浓不假思索地答应。 她心中嗤笑,她的身体和感情自己掌控,难道还受別人掌控不成? 既然要赌,那就赌把大的。 江酌唇边浮起若有若无的弧度,不知是讥誚她的不自量力,还是对这个赌约的探囊取物。 没过几分钟,许意浓包里的电话便响了,她迷迷糊糊打开一看。 江酌轻瞥:“许教授。” 许意浓浑身一个激灵,瞌睡瞬间荡然无存,脊背一僵。 江酌笑得玩味:“这电话,是你接,还是我帮你接?” 如果是一般情况倒也罢了,可她现在在江酌车上,且——许敬安还是江酌的直系教授和导师。 若是被发现她不好好准备考研,和来歷不明的男生共处一室…… 紧张焦灼间,手机已经被一只青筋凸起的大手捞了去。 “……掛掉!”她用气音低吼。 “哦。” 江酌心领神会般勾唇,指尖一滑,“想让我接。” 说著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直接点开了免提,嘴唇贴近声筒,许意浓嚇得魂飞魄散,神色慌张地过来抢,他又气定神閒地换到另一只手上,贴到耳边,右手有条不紊地继续操著方向盘。 许意浓心跳如鼓,奈何身子被安全带束缚住了够不到手机,慌乱之下只得攀住他遒劲有力的小臂摇晃,无声警告:“给我!” 江酌似笑非笑地睥睨著她,唇形无声吐出两个字:“求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朋、友。” 三个字的提示词一出,许意浓唰地想起了刚才的赌约,瞬间肠子都悔青了。 电话那边,传来许敬安严肃庄严的嗓音:“你现在到寢室没有?” 耳畔,是江酌摩挲著她的手指,捏来捏去,用一声低沉的鼻音表达他的不满:“嗯?” 许意浓心乱如麻,简直要疯了。 生怕他乱说什么话被许敬安听见,火急火燎下,她焦急点头,用气音乞求:“我当你女朋友。算我求你,行吗?” 江酌这才满意勾唇,愉悦又大发慈悲地將手机递到她面前。 “……你那边什么声音?” 许敬安嗓音沉肃,“你还没到学校?” 许意浓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竭力让发颤的声线正常下来:“……公交上乘客的声音。还有几分钟就到校了。” “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到了宿舍看会书,不要熬夜。” 许敬安叮嘱完掛了电话,她才如蒙大赦般长长舒了一口气。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就因为这一通电话,她输了赌约,和江酌在一起了。 许敬安有每晚给她打电话的习惯,身为他的直系学生,时常深夜在他手底下做实验,怎么会不知道他这个习惯? 偏偏就是这么巧,他当初选了许敬安当导师。 “別跟我耍招,否则我不介意在一起的第一晚就让你夜不归宿。” 江酌漆黑的眸子微沉,掬起她的脸托著一捏,张扬的银髮在路灯下镀上了层冷光,许意浓羞愤又憋屈地咬紧了唇,慌忙躲开。 车子很快驶入校园,来到了女寢附近。 月朗星稀,寂静无声,已经没有什么人经过,许意浓鬆了口气要迈下车,突然看见樟树林下两道熟悉的身影並肩向门口走来。 大波浪,乌髮红唇,浑身透著股妖气,嘴里嚼著泡泡,手里绕著一杯蛋白饮把玩。 是虞悦。 背心都被汗水沁湿,一看就是刚从健身房训练完回来。 另一道扎著马尾戴著黑框眼镜抱著课本,一脸文静的,是唐诗曼。 “通知她们一声,你有男朋友了。” 江酌平静地將她的手机拋入她怀中,许意浓慌忙双手接住,那道拉风张扬的白色迈凯伦驶入夜色,绝尘而去。 嗡鸣的车浪声让经过的学生纷纷避让三尺,有人忍不住驻足偷拍。 两人和疑似刚从那辆车下来的许意浓对上,瞳孔一颤。 “——意意?!” “我没看错的话,你刚才好像从江、江酌的车上下来?” “你们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的事?说,为什么瞒著姐们?” - 宿舍里,在许意浓竭力按下狂乱的心跳,轻描淡写解释了好几次“搭个顺风车而已,没在一起”,两人才姑且相信。 反正是协议女友,假的真不了,三个多月一到总归要结束的,也没公开的必要。 闹大了,传到了许敬安耳朵里,会很麻烦。 “……嗐,好吧,本来我还觉得你和江大校草是舟大的门面担当,顏值和各方面都绝配呢。” 唐诗曼闭上眼,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一个是痞坏豪门太子爷,一个是假乖软真『野马』书香门第千金,后续是阶级差异?父母阻拦?还是白月光回国?” 说著唱戏般“咤”了一声,手掌翻转:“谁怕?一蓑意浓任江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虞悦正在敷面膜,像看五指山上躥下跳的猴子一样冷睨了唐诗曼一眼:“少看点言情小说,嘴閒就去舔马桶別在这叭叭。” 许意浓也忍不住莞尔。 唯有一旁静坐对著梳妆檯卸妆的施雨晴面色隱隱发青,指尖攥得死紧,似在隱忍著什么。 她转过身,看了过来:“意意,听说今晚是江酌送你回来的?” “嗯。” 许意浓面色如常,“太晚了正巧碰到,我就搭了个顺风车。” 那可是江酌。 舟大的校草,顶级豪门太子爷,家世顶尖,大半个学校的女生都倾慕他,居然被她说得就跟阿猫阿狗一样隨意? 她费尽心机手段,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机会碰到他的驾驶座。 凭什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贫民女能爬上他的车? 施雨晴脸色一僵,笑容有向四面八方皸裂的趋势。 不过看著她这副平静的样子,只怕还没把江酌追到手吧,否则,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施雨晴端详著她,暗暗鬆了口气。 她就知道,江酌不会喜欢这种装逼故作高深的清纯淑女,什么乖乖女,男人只喜欢床下乖,床上骚的。 “你想说什么?”许意浓开门见山。 施雨晴率直一笑,试探道:“你能不能……帮我想办法追江酌? ” 许意浓这才瞥见她桌角那个没送出去的黑色礼物盒。 看来,施雨晴那天的表白遭拒了。 她没忍住笑出声:“不好意思,我和江酌並不熟,恐怕帮不了你。” 她虽和江酌不是真情侣,但假扮情侣就需要遵守爱情专一、忠诚的契约精神。 帮著男朋友给他找小三什么的,她没那么大度。 施雨晴尷尬地笑了下,遗憾地道了声“好吧”,心里好奇已久的巨石终於放下,钻入卫生间去洗漱。 看来,她和江酌真的不熟。 自己……仍有机会。 第13章 不做表妹,改做嫂子了? 幽闭的床帘阻隔了外面的光线,熄灯后,许意浓洗漱完上了床,躺在薄被里,点开了微信那个“z”。 和她之前设想过无数次和心动男生在一起的两情相悦、礼貌周到的场景完全不同。 真发生到了她身上,她却是被威逼利诱,半强制性的確定了关係。 像是玩一场未知而冒险刺激的角逐游戏,有著奖惩机制,而江酌,是这场疯狂游戏的leader。 心臟砰砰乱跳,她咬著唇发:【不可以让別人发现我们的关係,尤其是我爸。明天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 z:【想玩地下情?】 z:【宝贝,赌约输的人没资格提条件,放你回个寢室你就把我话当耳旁风了是吧】 许意浓掐了掐指尖,伴隨著手掌传来的一声震动,手心有点麻。 【嗯?】 看到这个字,许意浓耳边仿佛响起了那低磁到砂砾碾磨过的性感嗓音,带著危险和压迫人的气场,她忍不住响起昨夜他菲薄形状漂亮的薄唇拂过她耳廓的热气感。 身体一阵发痒,很快就酥软成了潮水。 她抖著指尖,缴械投降地回:【能不能先別公开?別的我都可以慢慢来】 过了一会,那边像是被愉悦到了,回復得很快:【选修课选好了,连著课表一起发我。】 【看你表现。】 - 为了促进学生全面成长,提升文化素养,舟大设有选修课,什么当代世界文化与思潮、心理学、音乐鑑赏、茶艺与茶道,五八门。 其中也含有绩点学分,事关评优和毕业。 舟大学生在学习上都很卷,即使是平台上公开的选修课也要靠抢,第二天许意浓起了个大早,才选中了心仪已久的手工diy课。 她虽然动手能力很差,但这个手工课囊括了泥塑、陶艺、非遗古法香牌、手作纸鳶等等,极为轻鬆解压。 上午上完导视设计,第二节课便是选修课。 她和唐诗曼提前在艺术教室找了个位置坐下,课间教室內人声嘈杂,不断有人进出落座。 突然一阵喧譁。 许意浓手肘被唐诗曼激动得撞了撞,示意她往前看。 她抬头,对上一道頎长高劲的身影,漆黑幽遂的眼眸,锋利浓密的羽睫,一身某大牌黑t,侧影疏懒落拓。 她一僵,快速撇开视线。 “江酌,居然真的是江酌!”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身后一个女生激动地小声和几个姐妹交头接耳,“之前小道消息,商穆说他选了diy手作课,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臥槽!” “赌狗一生好命,感谢苍天,让我这次终於脱非入欧,能和校草同上一节课了!” 小女生才会感兴趣的手工课,和江酌的专业毫不相干。 “该不会这节课上有他喜欢的女生吧?” 唐诗曼八卦地凑近她耳,旁边同班的林静低声反驳:“不会吧,按他这张扬高调的性格,有女朋友了绝逼公开啊。” 一片窃窃私语中,许意浓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江酌神色漠然地走到她身前,顶著一张英挺痞气的面孔,迈开腿径直坐在了她身侧。 他靠在椅背,两条长腿慵懒閒適地交叠著,银髮夺目张扬,左耳的黑曜石耳钉被窗外的日光折射出一道一道的光。 原本人数一般的手工课,因为江酌的现身,瞬间人满为患,还有不少大一大二的学妹在窗外偷看。 “第一天在一起,就这態度?” 耳畔传来低沉讥誚的嗓音。 许意浓心一慌,顿时有一种地下党接头的偷感,慢吞吞地讲手挪到桌下,暗戳戳地揪揪他的衣角:“人太多了,下课后我一定称职扮演好你的女友。” “叫我什么?” 她討好的指尖被他一把捏住,江酌指腹很凉,手已经从她的掌心爬到手腕软肉,坏笑地盯著她。 许意浓被他看得脸热,嗓子快速逼出一句:“男朋友。” “不做表妹,改做嫂子了?” 他轻笑,一双漆黑狭长的眼揶揄紧盯著她,冰凉的指尖在桌上把玩著airpods,弄得她面红耳赤,恨不得直接堵住他嘴。 好在上课铃响起,指导老师夹著课本姍姍来迟,才终止这场狎弄。 手工课老师名叫薛琳,是个很温柔和蔼的女老师,答完到放映幻灯片简单介绍了一下中华瑰宝陶艺的塑性技法和步骤,便分组分发材料和转台工具。 第一节课,就是拉胚成型。 教室分为几大组,每个人套上护衣,他们这组一个男生率先热情地將每人500g的青灰色泥巴分发下去,大家构思完,便跃跃欲试起来。 第一步的揉泥排气许意浓还勉强能用手塑出个形状。 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找中心,黏在拉胚机转盘上的泥巴开始不受控制地乱晃,她尝试了好几次,鼻尖都沁出了汗珠,还是难以维稳。 “双手握紧,不要跟著泥土乱晃。” 耳畔擦过一道低沉撩人的热气,许意浓眼睫颤抖,感觉到江酌高大的身子俯下来,几乎是將她圈在腿上,骨节分明的大手包著她的手牢牢控死了那只茶壶大小的泥塑,终於找到了中心。 定中心、取泥、开口、提泥只要她一有困难,几乎都是江酌手把手教著她,牵引著她完成。 “左手大拇指在內,挤压胚体由下至上拔高,右手护住胚体。怎么不看ppt啊宝贝。” 江酌握著她的手护住了胚体,许意浓脸颊唰的烧起来,肉眼可见变红,正想说他不用这么亲力亲为地教她,手就被他骨骼清晰的手指带著定好了型。 “最后一步,轻捏、轻压,食指压平胚体口部。” 一片人声嘈杂中,江酌几乎是贴著她发烫的耳廓低语,她羞得想挣脱,却被他按著手不放,听到他肆意妄为的蛊人嗓音,“它的形状任你揉捏,没你想的那么难。” 因为他们组有江酌的加持,以至於第一个完成了小组任务。 原本有些笨手笨脚不擅长手工製品的她,破天荒第一个又快又好地完成了老师交代的任务,直接加了5分平时分。 许意浓的脸依旧降温不下来,掌心和他触碰的地方好像火烧火燎一般,迫切需要冷水降温。 洗完手回来,江酌正垂著眼皮,指导著旁边一个男生的步骤要领,蛊惑低沉的声线扫过她颈后:“又加学分又能学会东西,这男朋友是不是挺划算?” 第14章 其他人都不可以,除了你 等下了课出了教室。 许意浓才发现,唐诗曼给她转发了一则热度爆火的校论坛帖子。 刚才那节手工课上,有人偷拍了江酌一段视频。 他坐在堆满雕塑和布画的教室后方,穿了件lv的黑t,银髮张扬锋利,高挺的鼻樑轮廓和深邃的眉弓侧影,明显是从后方角落偷拍的。 视频里,他指尖把玩著一只纤细的银色金属蜻蜓一字髮夹,一眼就能猜到是女孩子的。 也不知那只髮夹是谁的,江酌似乎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笑非笑地捏著那枚小蜻蜓棲在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捏著它的翅膀。 动作极其曖昧。 关於髮夹的主人和那人与江酌关係,直接引爆了舟大校园论坛和表白墙。 【谁知道这五秒的视频我反覆看了多少遍?江酌好帅啊,这无死角的一张脸不去拍电影真的可惜了】 【楼上的,我听说他家里不是一般的有钱,知道他妈江听澜吧,沪市几百亿身家的女富豪】 【他这是谈了吧啊啊啊!!!有人知道这枚髮夹是什么牌子的吗?】 【好精致復古的侧边髮夹,我已经脑补出他女朋友的形象了!黑长直,无刘海,饱读诗书,李清照那样恬静淡雅气质的才女!】 【已某宝识图,9.9的髮夹而已,他女朋友会用这么廉价的?】 【那咋了,大美女就算披个麻袋都好看】 【emmm,我觉得还是设计学院的施雨晴和他配誒,施学姐人长的甜美,性子还直爽大方,江酌太冷了,需要一个热情似火的美女才不会冷场吧】 【我立马下单同款髮夹,我不管,戴上是不是就是他女朋友了】 …… 许意浓一愣,下意识摸了下发间,空荡荡的。 因为怕陶艺过程中弄脏头髮,中途就把头髮盘起来了,把髮夹放进了口袋里,可能是不小心掉出来,被他捡到了。 屏幕上方涌来一条信息。 z:【想拿?来南食堂2楼,陪我一起吃饭】 她迅速滑开屏幕,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们的关係,不动声色將江酌的备註改成了“控制狂”。 “意意,你和江酌到底是什么情况?” 下楼去食堂的楼上,唐诗曼挽著她的胳膊,眼里掠过一道精光,“刚才我都看到了,他带著你做陶艺,他什么时候这样教过別的女生了?!” “……可能我是组里最笨的那个吧。” 再聊下去就要露馅,许意浓红著耳根转移了话题,“你不是最爱吃那个韩式泡菜火锅了么,去晚了就要排队了。” “——啊对!” 舟大校区辽阔,有好几个食堂,南楼是最接近教学楼的,也是许意浓最爱吃的,两人一进去,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人太多了,她爱吃的酸汤肥牛砂锅饭没买到,便隨便点了份盖浇饭,提著托盘,就看到一个挺括夺目的身影坐在窗边,旁边是商穆他们。 眾星捧月,天之骄子,在哪都极其惹眼。 因为正好有两个空位,许意浓便佯装无意地走了过去。 唐诗曼惊了,和她低声咬耳朵:“大少爷还吃食堂?他不会是为了你特意来的吧?” 许意浓耳朵臊得慌,端著饭正要走近,就看到一道娉婷的身影提著托盘站在江酌面前,脸颊微红。 是施雨晴,她正拉著闺蜜期待道:“江酌,我跟我朋友正好没位置了,我们赶著吃饭中午有社团活动,请问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江酌身旁是空著的,她明摆著想近水楼台。 男生肆意叠著腿,漫不经心摆弄著手机,侧顏锋利冷峻,鼻骨到下頜线如拓拔的山脉线,江酌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別跟著我,很烦。” 施雨晴一愣,眼眶瞬间就红了:“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喜欢你!” “那是你的事,別跟我说。” 江酌语气一下冷了,半分脸皮都不给,“你也明知道我有女朋友了。” 言罢,他收起手机,目光隨意一眄,像是梭巡寻找著什么人,正巧和身后走来的许意浓撞上。 他眉梢微挑,嗓音依旧清清冷冷:“杵在那做什么?过来坐。” 许意浓抿著唇,乖乖在他身旁坐下。 “你所谓的女朋友就是——许意浓吗?!” 施雨晴笑容一僵,不可置信。 虽然之前猜测两人关係不纯,但她寧愿相信江酌的女朋友是一个家世不俗火辣奔放的大美女,也不想是和自己同进同出的平凡室友。 在她看来,许意浓就是个普通书香门第,父亲只不过是985大学的教授罢了,百无一用是书生,哪有自己这种家里开公司出身的真千金来的强。 能给他的家族企业和未来带来什么助益? 江酌撩起眼皮,正想称是,突然看到远处一道熟悉的夹著公文包的身影掠过,是许敬安用完午餐走向门口,没注意到他们。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及时打住了话,曖昧地盯著紧张不已的许意浓:“信就是女朋友,不信就是表妹。” 桌下的手,却暗暗一寸寸爬上了许意浓软嫩莹白的指节,揉捏著,掰开了她的手心。 一枚冰凉坚硬的物体被塞到了她温热的手心,再被他闔上手指。 ——是她落下的那枚蜻蜓髮夹。 施雨晴脸色一变,差点兜不住,草草跟许意浓打了个尷尬的招呼,就端著饭离开了。 商穆简直要给他竖大拇指:“酌哥,都是美女,你真双標!对嫂子態度就是不一样哈。” 唐诗曼见许意浓那暗通曲款的样,两人没在一起也猜到了多半是曖昧期,端著饭默默坐远了些:“看小说誓死不当路人甲,现实里寧死不当电灯泡。” 许意浓:“……” “吃吧,给你买的。” 正尷尬间,一道热气腾腾刚出锅的酸汤肥牛砂锅饭被身旁人推了过来。 正是她刚才排了好久队都没买到的心仪之饭,还细心地加了剁椒和她爱吃的培根火腿。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又是怎么买到的。 江酌撩起眼皮,偏头凑近她耳廓,笑得顽痞:“知道女朋友的喜好很难么。” 他提前让附近买饭的人趁著人少提前蹲点在那儿,给了三百,买了一份。 许意浓暗想,大少爷人缘好,又有钱,恐怕动用了某些人脉吧。 “食堂本来人满为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她坐你旁边啊?” 她不解低问。 在她看来就是举手之劳,她只不过是他的协议女友罢了,没必要这么假戏真做吧? “宝宝,我们约定好的。而且,我身旁的位置……” 江酌幽幽笑了声,勾唇,漆黑深邃的眼眸紧盯著她的双眼—— “其他人都不可以,除了你。” 第15章 今晚去我家 下午江酌有两节量子力学,她也满课,两节全英授课的招贴设计大课。 舟大作为国內一流学府,每一届学生都是各省市状元的存在,哪怕许意浓是班长,班里也是人才济济。 她全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力,面前开著笔电,指尖翻飞,灵活用ps修改著图层。 甚至准备了录音笔,方便及时记下教授的点评和精华,课后查漏补缺。 “这次『包装重塑和再造』的海报,许意浓同学另闢蹊径,做得非常不错。” 讲台上,有著“包青天”之称铁面无私的包教授毫不吝对她的讚赏,將她的作品投放在了投影仪上,“创意前卫大胆,用废土赛博风格的褶皱塑胶袋装的荷茶,在色彩上提取了萤光绿的未来科技渐变感,大家可以学习一下。” 带教二十多年,许意浓可说是他见过天生吃这碗饭的。 小姑娘表面看著乖巧恬静,规矩內向,作品却是他见过最叛逆大胆、张狂独特的,就连他这个见惯了优秀设计的老教授也忍不住眼前一亮。 有天赋也就罢了,偏偏人还努力,下课每次都是最后一个走的。 眾人看得譁然无声,唐诗曼也忍不住抱著她感嘆:“天,意意你也太强了吧。这构思简洁又优雅。” 许意浓淡笑了下,她只是很喜欢法国鬼才设计大师菲利普·斯塔克,汲取了他『少即是多』的设计理念。 前几排的座位处,施雨晴不甘地掐紧了手指,朗声笑问:“包教授,我这次的作业有什么问题吗?” 包教授扫了两眼,惋惜一笑:“美则美矣,但用料成本太高了。设计的灵魂不仅是美感,更重要的是功能、用户体验和低碳工艺。很可惜,你只满足了第一点。 两节大课上到了4点40,才结束。 从教室出来就收到了江酌的信息。 控制狂:【下课自己来找我】 黄昏时分,如一层幽蓝滤镜,將整个城市笼成一片烟雾朦朧蓝调时刻。 江酌眉骨高挺,修长慵懒的身影倚在校门口的一辆白色兰博基尼前,见她来了,薄唇微勾,折身拧开车门:“之前说过的,今晚去我家。我妈想见你。” 许意浓心臟一紧,这么快协议女友就开始生效了? “今晚就见阿姨,我需不需要准备些什么?阿姨都喜欢些什么?” 江酌目光慢腾腾从她身上划过,一边给她繫著安全带,一边垂眸睨她:“我带你回家是做客的,不是上门做菜的。” “我总不能空手去吧,要不先去趟商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意浓打量著自己简单淡雅的白色长裙,有些犹豫,江董好歹也是上过財经专访的金融女富豪,她这一身……会不会太不体面了些。 “我妈不在乎这些。” 那只松懒的手腕半掛在车窗上,腕錶被夕阳照得有些刺眼,江酌盯著她笑了声,淡漠的黑眸里情绪不明,“不过你要是想买衣服和包,她也不差等这么半个小时。” 许意浓眼皮一跳。 ……不是她来做客的吗?怎么轮到江董来等她了? - 车子很快停在cbd恒隆广场附近,琳琅满目的各大鎏金顶奢大牌logo在日光下闪耀生辉,放眼望去奢靡迷人眼。 听说这里会员的入场券几十万起。 许意浓怔忪间,手指驀然贴上一个温热宽大的触感,江酌掌心顺势滑了下去,穿过指缝,扣住她手指,不紧不慢地揉搓著。 她一颤,刚想问协议女友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 江酌牵著她手迈入商场,面无表情道:“我妈常来这边喝下午茶,要是被她看到了我们没牵手,她就会以为是普通同学,懂么?” 许意浓想到那些对他死缠烂打的追求者,懵懂地点头。 手中触感滑腻莹润,江酌有些不想放手,就这么牵著小姑娘迈入了一家她看得目不转睛的女装店:“挑你喜欢的,不用考虑我妈。” 江酌是这家广场的vic会员,导购立马围了上来,笑容可掬地介绍:“先生的女朋友真有气质,这是我们店春夏季的新款,要尝试一下吗?” 最终,许意浓挑中了一条赫本风连衣裙。 去了试衣间里换。 江酌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修长的腿肆意交叠,隨手翻阅著一本时尚杂誌。 没过多久,试衣间的门打开。 该奢派系列主打淑女气质风,工艺繁复但材质轻盈。 许意浓一身奶油白的蝴蝶结蕾丝奶芙连衣裙,復古蕾丝糅合珠片將她整个人映得熠熠发光,鏤空泡泡袖挺阔有型,网纱和刺绣的w微蓬裙摆將她的身段勾勒得纤穠合度。 如同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千金。 她侧身调整著裙摆,秀髮隨之轻漾,在镁光灯下仿佛浑身发光,江酌漆黑炙热的视线一瞬不眨地在她身上,如有实质,让她脸颊不由发热。 “把这个系列的衣服都包起来。” 销售满脸喜色,最喜欢这种有钱又爽快的顾客,又马不停蹄地给许意浓拿了好几件新款试穿,最后统统包了起来。 江酌捏了把她的腰,望著她空荡荡的蓬鬆发顶和肩头,淡淡评价:“好像还差两样东西。” “……什、什么?” 结完帐出来,江酌去专柜拿了只小巧精致的粉色盒子给她。 许意浓打开,竟然是她喜欢很久但买不起的miu牌钻白色圆形珐瑯银色金属字母一字夹。 三款银色系列,碎钻在灯光下璀璨发亮。 她愣了下,耳畔响起他懒慢的嗓音:“不是不想被你爸发现你在和我谈恋爱么?我要是捡到这个,被掛论坛,也没人猜到是你。” “但是宝贝,暂时不公开可以,我需要討点利息。” 江酌钳住她手腕,似笑非笑地靠近她耳廓,189的身高极有压迫感,“契约期间,不许和別的异性走得近,也不许答应他们的追求,否则……会有惩罚的。” 许意浓咬著唇,想到协议女友丰厚的报酬,也就隨他了。 “……除了那个,別的我都可以。” 江酌明知故问:“什么?” 许意浓恨不得伸手掐他,剐了他一眼:“过夜!……还有留宿,也不行。” 他发出一声轻笑,趣意横生地揽住她腰:“不会来。” 最后,江酌让她挑一只大牌包,许意浓选定了迪奥戴妃系列今年新出的限定色奶油粉菱格纹手提包。 “我要不要先换上这一套再上门?”她问。 江酌失笑,漆黑如漩涡的眸色是从未有过的专注认真:“这些都是你的附加品,討你欢心的。” ……好隨和的长辈。 可是,她不是仅仅是他的协议女友吗? 这也太下血本了吧? 可能有些人天生就大方……吧。 上车后,许意忍不住问:“协议期间,你有什么要求吗?” 江酌乜了她一眼:“做你自己。” 许意浓点头,暗想可能是戏演得太过会被江母发现什么端倪吧,这样真实的最自然。 “我妈来信息了。” 江酌指腹从手机上点过,锋锐立体的眉眼被灯光映得慵懒柔和,“问你晚上想吃什么菜。有什么忌口。” 许意浓微怔,有些受宠若惊:“……家常菜就可以,除了豆乾、蕨菜、折耳根,我基本都没问题。” 第16章 未来儿媳妇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一块绿地极好的富人区別墅。 江酌家在赫赫有名的云棲公馆,他们到的时候,整栋別墅灯火通明,映在一片深蓝的霞蔚云蒸中,大门口的喷泉雕像汩汩流淌著。 挑高几米的客厅通透开阔,整面落地窗对著绿草如茵的草坪,户外的泳池蓄满了蓝色的水,水面波光粼粼。 奇怪的是,水面並不深。 江酌带著她进了大门,保姆崔姨正从厨房出来,笑著对两人点了下头:“晚餐快好了。江董正在楼上开会,马上下来。” “她叮嘱我好好招待少爷的女朋友。” “小姐您好,怎么称呼?” 许意浓笑了下:“崔姨您好,我姓许。” 崔姨还是第一次见少爷把女孩子带回家,这姑娘鹅蛋脸、杏眼、两颊略带婴儿肥,笑起来眉眼弯弯,一看就是个有福之人,心生喜爱:“听说额头饱满的人聪明,小姑娘一定是个学霸吧。” 说著,她端上各式各样的水果摆盘和茶饮,弄得许意浓有些招架不住:“……还好吧,他也很厉害。” 江酌没脸没皮,强行搂住她的腰坐在了沙发上,黑眸蕴著笑意:“崔姨您去休息吧,这儿有我。” “誒,好嘞!” 崔姨临走前还恋恋不捨地看了许意浓一眼,默默感嘆著穿著普通但这么有气质的女孩,跟他们家少爷果然般配。 她领金幣看gg的那些小说写的都是什么豪门联姻,她懒人听书都快听睡著了。 都是些烂大街的套路,全是利益结合,就没有为了爱情的吗! 想著她和那些饭后茶余的老姐妹们赌那些有钱人家最后娶的老婆,她次次押素人平民,就没贏过。 嘿呦,她就不信了,僱主的这个姓许的女朋友,她宝是押定了! 崔姨走后,许意浓紧张低问:“第一次见长辈,我需要注意什么?我们……要不要先提前对个剧本啥的。” 毕竟,她还是她第一次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女总裁,新闻里那些她婚姻破裂,出轨男模,遭遇车祸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江酌被她逗笑,屈起指节弹了把她的耳垂,湿热的唇贴近她耳畔:“许意浓,你怎么这么可爱。” 还对剧本,这么害怕要不乾脆打个小抄得了。 “你妈妈……她现在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报导的肺癌是真的,只不过是早期,发现得早,开了。” 江酌云淡风轻斜睨著她,手箍住她腰身令她动弹不得,垂首帖耳道,“肋骨骨折也恢復得差不多了,现在一切正常。” 旖旎曖昧间,大理石楼梯由上而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意浓瞬间绷紧,挣开他铜墙铁壁般的钳制,正襟危坐。 忐忑间,一道高挑而干练的身影映入眼帘,女人一头海藻般的长捲髮,一身利落的高定白西服,黑色西裤,五官深邃明艷,眉骨很高,浑身散发著指点江山的大权在握气场。 眼神锐利,仿佛能一眼洞悉人的灵魂。 江酌完全继承了她的美貌和深邃立体的五官,有七八分相似。 许意浓心跳加快,起身,绽出个礼貌的笑:“阿姨您好。我叫许意浓。” 江酌懒懒起身,手泰然自然环在她腰上,面不改色道:“提前跟您打过招呼的,您一直催我找的女朋友。” “有个紧急会议,抱歉,让你久等了吧?饭马上上。” 和她想像的强势不同,江听澜对她语气温和,就跟招待熟人一般招手让她在饭桌前落座,“快坐吧。別客气,就跟家里一样。” “谢谢阿姨。” 她鬆了口气,在江酌身旁顺势坐下。 “……意浓。名字很好听,是有什么寓意吗?” 崔姨上菜的间隙,江听澜齿尖呢喃著她的名字,笑问。 许意浓含笑道:“是我曾祖父取的,取自宋代周邦彦《四园竹·浮云护月》的『秋意浓,閒佇立,庭柯影里』,他希望我对待生活和他人皆热忱专注,在人生任何哀愁的处境下都保持內心的平静和豁达。” 许意浓的曾祖父也是当地一个颇有名气的学者,编纂过不少名人诗集,才华横溢,写得一手遒劲风骨的好毛笔字。 可惜,在许意浓出生没几日后,这位充满哲思的老人便溘然长逝了。 江听澜讚许地点头,像是对儿子这位富有內涵的女朋友很满意: “我听阿酌说,你是你们视觉设计1班的班干部,还经常帮助同学?大一军训时,还演讲陈情为体力不支的女生申请减训?” 许意浓一怔,对上身旁一双漆黑而幽邃意蕴深长的眼底,脸颊有些烫:“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毕竟班长就该为同学们谋福利嘛。” 江听澜看她的眼神已经从满意转为欣赏,仿佛从她身上窥见了自己熟悉的领袖气概,笑:“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习惯性服从权威,这点很难得。” 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江酌扯唇笑了下,指尖捻起许意浓的一缕发尾,似笑非笑看向江听澜:“妈,再不让您未来儿媳妇吃饭,她就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抱歉,是我聊入迷了。” 江听澜做了个惊嚇的小表情,“快吃吧。” 偌大的饭桌上,果然按照许意浓的指示摆满了一桌鲜香开胃的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全是她爱吃的。 青椒炒火腿、酸辣土豆丝、红烧排骨、金酸汤虾、红烧金鯧鱼…… “菜还合胃口吗?” 江酌眯著眼,唇角掠过一点笑意,吃相不紧不慢,却斯文优雅。 许意浓点头:“很合胃口。” 於是这一合胃口,就一不小心干完了两碗饭。 也把自己干沉默了。 桌下的指尖懊恼攥紧,她默默地想著,吃多点才能表达对保姆手艺和主人招待的礼貌。 江酌垂著眼皮,有些玩味地轻笑两声,懒懒地靠在椅背隨意搭著长腿,痞坏的不行:“女朋友不餵饱怎么行,一会回校偷吃怎么办。” 听著他这混不吝没正形的话,江听澜桌下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她和蔼一笑:“你放心大胆地吃,今晚这顿餐就是专门招待你的的。” 最暗爽的莫过於崔姨。 她精心烹製了一晚的八道菜啊!谁知道为了让少爷的女朋友尝得满意,每一道菜她都调製了无数次,鲜香入味的火候拿捏得不多不少。 许小姐上来就干了两碗饭。 这是什么?这是对她三十年保姆生涯的肯定! 一想到从前她做了满桌菜那些夫人的合作伙伴只象徵性的尝两口,她心底的怨气就比鬼还重。 真是满桌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崔姨老泪纵横,少爷的女朋友就是不是寻常俗人,体恤民生,她终於遇到了一个尊重她厨艺的实在人! 用完晚餐后,江听澜还要飞新加坡开会,叮嘱了江酌几句招待好她,便急匆匆地拎著包走了。 经过客厅时,她对许意浓一笑:“家里什么都可以用,玩得开心哦。” “好,谢谢阿姨。” 许意浓先前的紧张已经烟消云散,去了趟洗手间洗手。 客厅里,江酌慵懒地低颈靠在真皮沙发上,目光追著她的方向,长指百无聊赖地操弄著手机,突然来了道信息。 江听澜:【三观正、有底蕴,確实非池中物。】 他嗤了声,回:【我看上的人当然优秀,不像您当年】 江听澜发了个惊讶的张嘴表情:【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人家小姑娘是被你坑蒙拐骗抢来的吧,要是让她知道什么假扮女友都是藉口,你当年……】 江酌寸步不让:【如果让她知道当年的那个人是您,您不妨猜猜她的心情,如何?】 【哦对了,您那个英国小男友的资料,卖给媒体价应该挺高的】 【您动作抓紧,再晚两年,私生子就差我两轮了】 下一秒,他被江听澜拉黑了。 第17章 这时候知道怕了 许意浓从卫生间出来,客厅的灯已经关了,昏暗漆黑。 “时间还早,上楼来我臥室玩会儿。” 江酌抬了抬下顎,微挑眉,頎长巍峻的身影閒適地迈上了楼梯,“你应该没忘当时招聘女友的第三条要求吧。” 许意浓心臟发紧,大脑一白。 “隨叫隨到、陪玩陪夜”。 “……玩?怎、怎么玩?” 她慢吞吞地跟著上了二楼,江家別墅是现代极简风,江酌的臥室很宽敞,黑白灰的色调,有个很大的露台,臥室陈设整洁,散发著淡而清冽好闻的广藿香气,还有股独属於雄性的醇烈荷尔蒙气息。 他的气息。 许意浓一迈入,耳根唰的一烫,周身仿佛都被他的味道四面八方揉虐浸染,面红耳赤。 “坐我腿上陪我打游戏啊,不然——” 江酌好整以暇地靠著旋转椅背,托著腰一把將她抱到了腿上,漆黑灼热的眼眸如暗夜里盯准了猎物的野兽,湿热的唇在她耳廓后碾磨过,“难道玩你吗?” 他、他在说什么。 像是被他的眼神烫到,许意浓猛地心一惊,慌乱地躲著他的触碰,泛白的指骨抓住了面前的电竞桌,无措地想下来:“……你先放我下来,这样太近了。” 江酌上上下下打量著她,俯下身,对著女孩莹白细腻的后颈吹了口气,佯装不懂:“哪里近?” 肌肤一路麻到耳后根,许意浓被他弄得浑身颤慄。 昏暗没有开灯的臥室,唯有加载著开机程序的电脑屏幕泛著幽蓝的光,和旁边光污染的主机交相辉映著。 炎热的夏季蝉鸣声噪,唯有她狂颤的心跳迴响,只隔著一层薄薄的裙摆布料,她更加紧张地蜷紧了指尖。 “这么一碰就红了,皮肤这么敏感?” 江酌咬著散漫的语调,修长的指尖撩拨著她耳后的一小缕髮丝,被捏起的一小块软肉在他指腹揉捏下已经变形,抵著的位置,泛著粉意。 这时候知道怕了。 之前收藏他那则帖子想应聘他女友,今晚跟他回家的时候倒是不怕。 “坐个腿就受不了了,以后怎么办?” 一声慵懒沙哑的轻呵拂过她耳廓,似是察觉了许意浓欲挣脱他怀抱,他长臂一揽,牢牢將她禁錮在身前。 许意浓面色一烧,身侧的手驀地被攥住了,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她掌心,还变本加厉地捏了几下。 从小经过的正统教育让她咬著下唇,撇开了脸:“……不是玩游戏吗?” 江酌从柜子里找了个xbox手柄扔给她:“想玩什么游戏?” 他点开switich,投放在了宽大的主机屏幕上,各种类型的游戏琳琅满目地跃动在屏幕上。 “我记得,你游戏应该也打得不错吧。” 许意浓有些吃惊他居然了解这个,她確实游戏在女生中算玩得不错的那种,moba手游独自打上两个英雄的金標,每赛季都稳定三十多星。 除此之外,她从小爱玩游戏,从网游到手游,从冒险、枪战到恋爱乙女,应有尽有,宿舍也买了很多游戏卡带。 她点头:“我有个亲戚是开电脑店的,我小时候经常去店里打游戏,可能久而久之就技术精湛了。” 对她来说,游戏对她是饭后茶余排解压力的一种消遣方式。 她从五八门的游戏图標里点了一个:“就玩这个吧。” 游戏名叫《塞尔达》,是个冒险游戏大作,主角林克生活在一个充满魔法和神秘的世界里,他需要不断地探险、解谜和战斗,来保护这个世界的和平和安寧。 加载游戏间,江酌盯著她两秒,似乎觉得电脑屏幕不够沉浸,將vision pro拿了出来:“戴上。” “来床上。” 他將游戏画面投屏到了床对面墙上的投影仪上。 许意浓抿了抿唇,只听说过这vr眼镜非常高端先进,但一戴上,眼前的画面宛如3d世界,360度全方位环绕,她仿佛置身於身临其境的森林平原,强烈的视觉盛宴带来极强震撼。 一伸手,好像就能抓住草丛里的树枝似的,真人已经完全和游戏世界融为一体。 她跟著脱了鞋上床,盘腿坐在床头,因为有些紧张,怀里抱了个黑色抱枕。 腰间传来温热的触感,江酌倚在床头,一手环过她的腰,修长有力的臂弯几乎將她半圈在怀里,一低鼻尖,就能吻上她的脸。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许意浓心跳如擂,黑暗里,把著手柄的手心都沁出了汗。 “掛上滑翔伞,穿过瀑布绕路去悬崖那边。” 头顶,同样戴著vr眼镜的江酌含著笑意的声音落下来,望著她迷路的样子,忍不住提示道。 许意浓定了定心神,按照他的授意,果然完成了找道具的任务。 她一路顺利地从神庙出来获得冰柱能力,结果半路碰上几个野猪怪,可能第一次玩,扔炸弹都来不及调整方向慌忙扔出,被围殴得差点丧命。 手忙脚乱中,握著手柄的右手被人包住。 江酌把著她的手,游刃有余地按了几个按钮,画面中的人物一个完美闪避,秒切换武器,直接来了个旋转攻击,炸翻一群野怪。 “不用这么紧张,这个游戏的主线任务就是打败魔王,解救公主,但实际上你不做主线任务也没关係。” 江酌唇畔溢出鬆弛的笑意,捏了捏她的手指,“没有人催促你,或约束你,你不用时时刻刻都这么紧绷。” 他漆黑幽邃的眼眸专注地向她盯来:“即使你每天在这片土地捕鱼,摘果子,捕猎,或是无所事事地吊一天滑翔伞也可以很开心很有成就感。” 许意浓愣了一下,鼻腔有些酸涩,心底一直以来时刻紧绷的弦仿佛无声断裂,一阵轻盈自在的自由的凉风吹进了胸腔。 从小到大,她一直活在许敬安为她框定好的程序和期望里,十年如一日地严格约束著自己的一言一行,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一场考试犯错,否则便会陷入极强的自我谴责。 打了一天游戏,或是睡了一天觉,只要没有学习或者做事,就会有虚度光阴的愧疚感。 哪怕累到极致,还是被未来不確定的恐惧驱使著不断进步。 什么团支书,什么班长,什么好学生,褪去这些光环和枷锁,她也不过是个再平凡不过觉得累了就想歇会的小孩。 且,偶尔也想放纵一把。 “人生是旷野,不是既定的轨道。几次失误死不了人,通往罗马的路从来不止一条。” 那层薄而冷淡的眼皮掀起,她猝不及防对撞进江酌淡漠带著安抚的瞳孔,心跳猛地颤了一下。 那只手臂依旧揽著她的腰,淡淡的广藿香將她笼罩,那是自由和肆意的味道,如辽阔的大海,肆意跌宕的浪,奔腾的瀑布,清凉而旷远。 游戏画面中,她手一抖,整个人都从滑翔伞上不慎掉落,坠落在飞流直下的瀑布上。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骇浪溅了满身的哗哗声,与砰砰跳动的心臟共鸣。 第18章 想当我真女友? 一阵刺耳的微信电话铃划破闃静。 许意浓有些慌乱地摘掉vr眼镜,去桌上拿手机。 是许敬安。 ……她怎么忘了,已经八点半了,许敬安每晚都会给他打例行公事的“检查”。 怎么办?! 现在接了,他一定会让她发现在在做什么的照片,一旦让他知道了自己现在在他得意门生江酌的家,还在他床上,还得了? 江酌长臂枕著头,好整以暇地低笑一声:“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和大臣暗通曲款的公主,还是做错事被送进寺庙反省,天天有人来巡查的那种。” 许意浓咬了咬牙,向他做了个別说话的手势,滑动接起。 “……我在图书馆刷考研真题,马上回去了,手机快没电了。” 她並不擅长撒谎,但许敬安日渐恐怖的控制欲,不知怎的逼出了她的逆反心理。 许敬安像是对她的求知若渴很满意,顿了顿才道出来电的主题:“每天刷题,才能保证你到时候上场的手感。” “我手底下有个学生,江酌,在学校挺有名的,你应该听说过吧?人家经常在实验室做到深更半夜才回去,每门专业课都是系里第一,还参加商赛拿了不少奖。” “人家虽然平时狂了点,看著挺不著调的,但这么多年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你应该好好学习他为了学业牺牲个人私慾的钻研精神。” 谈起自己的得意门生,许敬安极为满意,恨不得认作自己的儿子。 许意浓一哽,下一秒,腰后就被人收紧,江酌径直將她圈到了腿上,湿热薄唇抵著她的耳后,低哑地笑: “回答他的话啊。” ——许敬安讚不绝口的优秀学生,正顽劣混不吝地將她搂在电竞椅上,还为所欲为地捏了几下她的腰肉。 也不知他知道他不仅谈了,女朋友还是他女儿后,会是什么心情。 “……嗯,確实挺出色。” 许意浓紧张极了,生怕另一头的许敬安听出什么异样。 许敬安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別熬夜,严於律己的话后,才掛了电话。 “我要回去了。” 她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再玩会到学校恐怕得十点。 “今天是周一,宿管阿姨会过来查寢。” 江酌依旧维持著把她桎梏在怀里的动作,慢条斯理地把玩著她的手指,薄唇张合的热气直往她耳洞里钻:“不急,再玩半个小时。” “玩完送你回去。” 像是觉得刚才那通电话很有意思,他漆黑锋锐的黑眸带著戏謔,偏了偏脑袋,俯下身,跟她平直对视:“不愧是好学生,白天这么乖,这么正经,要是有人知道你私下当我……” 话音未落,被她一把伸手遮住了嘴。 他笑了,笑声从胸腔里发出震颤,很低沉。 后面半个小时,江酌倒是认认真真、心无旁騖地教她玩了半个小时塞尔达,像是化为了人形攻略仪,带著她在冒险世界里畅游。 十点之前,他开车送许意浓到了女寢附近。 沪市的昼夜温差大得就像婚前婚后的男人,白天还骄阳似火,晚上就霜寒如冰。 “穿好,晚上冷。” 江酌从车上拿了件灰色的薄外套披在她肩头,目送她下了车。 “合约从今晚五点开始算,到十点,一共是五个小时。” 许意浓算完,不確定道,“……是吧?” “难道协议女友不是从昨晚十一点就开始生效了么。”耳畔传来他波澜不惊的嗓音。 “什么?” 许意浓愣了下,“那样的话,都二十几个小时了,而且我也没做什么事,你会不会太亏了?” 22个小时,乘以每小时1500,就是三万三。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当我的契约女友,想当我真女友?” 江酌咬字慢条斯理,黑曜石般令人看不透的眸子紧盯著她,末了,喉间溢出一声瞭然的轻笑,“不然为什么少算那十七个小时?” 许意浓脑袋一下子没转过弯,不明白怎么就让他误解了:“……我只是想替你省钱。” 江酌古井无波的黑眸精光乍逝,对她勾了下唇:“哦,这么快都做好替男朋友省钱的准备了。” “这么体贴。” “……” 许意浓脸涨得通红,简直要被气笑了,她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倒打一耙的黑心之人。 “只算五个小时也行。” 江酌说著將今晚商场买的几个奢牌衣包的包装袋递到她手上,撩了下眼皮,“收好。这套装扮很適合你。” “就当我妈很喜欢你的谢礼。” 言罢,也不等许意浓拒绝,脚踩油门,漆黑的柯尼塞格很快飞驰而过。 九千块到帐,她提著几个印著logo的沉甸甸纸袋恍惚往宿舍走,校园静悄悄的,零星有人在昏暗的路灯下接吻。 隨风翕动的香樟树下,有一对情侣在激烈激吻,吻得难分难捨,亲密的私语传到她耳边。 “宝宝,你明天下午没课,对面那家酒店环境不错,我们开房试试?” 女声声音妖嬈艷丽,似乎还有些耳熟,犹豫道:“我们才谈了半个月,这也太快了吧?还是说,你是馋我身子才跟我在一起的?”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大清早就亡了,宝宝你別那么封建好不好?我有个室友把她女朋友追到手第一天就睡了。” 男生急切中透著精明算计,“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对我提不起兴趣,才不愿意?” 女生一下慌了:“怎么可能。” “那行吧,房间號你定。” 两人分別,女生妖冶的身影从树林下转身。 不是別人,正是许意浓的室友,虞悦。 虞悦显然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回来,显然一愣,面色掠过尷尬:“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许意浓警惕地挽住她的胳膊,一脸正色地拉著她往女寢楼走:“你跟那个男的什么情况?你要注意安全,別被不怀好意的男的钻了空子。” 虞悦满不在乎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从兜里摸出一根电子菸点燃,含糊道:“放心吧,姐就是图他身子罢了,再说了,睡了我也不亏,都二十一世纪了。” “他是体育特长生,校篮球队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可是他——” 许意浓眸光忧急,以前虞悦虽然看著拽姐,却是从不抽菸的,什么时候开始跟著那个男人抽菸了? “別说了,他对我很好的,我要不肯,他难道还能把我强了不成?” 虞悦是一点也没把她的劝告听进去,反而笑著揉了把她的脑袋,一副恋爱脑而不愿承认的样子。 外人或许不清楚,但朋友都心知肚明。 虞悦表面看著御姐,一副能玩弄驾驭无数男人的样子,实际上,却是个男人不回简讯就能失魂落魄哭到大半夜的恋爱脑。 反而是表面看著清纯乖软,最容易被渣男骗的许意浓,浑身气场正得发邪,从小理智清醒到大,从未有任何渣男敢近身。 大一时,计算机系有个高高帅帅,成绩也不错的系草追她,摆满了蜡烛和鳶尾在操场对她表白,结果一帮人千呼万拥等了半天,许意浓连个面都没露。 一个人来传话,那男生以为她是害羞不敢拋头露面,正满怀期待地等著她的接受,结果那传话的男生战战兢兢道: “许意浓让你弄完把这里收乾净,別把草坪点著了。” “……还有,她说,在学校私用易燃易爆的东西,属於违纪行为,要扣德育分。” “最后,她说这种大庭广眾下对女生绑架式的表白的行为纯属自我感动,特別不尊重女生。” 第19章 输了归我,贏了归你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许意浓便不再继续插手。 她一向边界感强,能婉言劝阻几句还是看在对方是她室友兼朋友的份上。 有些苦头別人怎么说都是没用的,还得自己跌了才知道痛。 …… 隨后几天,江酌大概是有事,没再约她见面。 因为找到了更赚钱的兼职,卖设计创意,代写pre,她便把周末餐厅的打工辞了。 周四下午,许意浓没课,收到了他的信息。 控制狂:【来檀庄,陪我玩牌】 他发了个地址过来,还附上了一千车费。 檀庄是沪市外滩颇有名声的私人顶奢俱乐部,字如其名,筑造得跟罗马教堂一般气派,墙上掛著中世纪的油画,高穹顶,许意浓进来时,还以为误闯了什么朝圣之地。 然而事实是,这里是最纸醉金迷的娱乐城。 一楼是舞池,二楼才是私人包间。 门口有侍者引她上楼。 二楼贵宾室包厢內,一张偌大的棋牌游戏桌坐满了人,鏢盘、棋牌桌、沙发散发著高昂的气息。 江酌肆意翘著腿靠在沙发主座,手里夹著烟,薄雾隨著吐出徐徐升腾,面前贏下的筹码堆成了一座金山。 “过来,教你玩牌。” 他捻灭烟,撩起眼皮睨了眼许意浓,她穿了那日他买的那条掐腰连衣裙,肌肤雪白,阳光將她垂在身后的乌黑长髮披上一抹金色光晕,恬静清丽,勾勒出如枝头薄雪般的清冷感。 许意浓缓步走近,正要找个位置坐下,就被一只修长的手臂摁在了紧实有力的大腿上,无处动弹。 “带我们好学生见见世面。” 他低哑磁性的轻笑从头顶飘来,许意浓一怔,绷紧薄背。 商穆是打心眼底觉得这姑娘温香软玉,出淤泥而不染啊,玩味的目光在两人间梭巡,一个气质典雅乖巧,严格家庭教养出来的乖乖女,另一个一身桀驁,压迫感和侵略性的眼神仿佛要把人吃了。 就像……羊入狼口。 “意浓妹妹怕是不了解这扑克牌的玩法吧?要不哥哥我教教你?”他热情道。 江酌平静瞥他一眼,商穆瞬间闭嘴。 许意浓坐姿规矩、双腿併拢,身后是他冷硬而泛著广藿香的胸膛,她整个人几乎被他圈在怀里,一只手臂越过她,撑在桌上抓拢她的手,替她拿著牌。 “你……別离我这么近。”她慌得不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这就受不了了?” 耳边掠过碾磨的低笑,后腰抵在他紧实而壁垒分明的腹肌间,退无可退,许意浓呼吸一下乱了,耳根发烫。 唇齿间溢出轻吶:“嗯。” “那怎么办,对面酒店多,听两个小时让你適应適应?”江酌挑眉。 许意浓耳根泛红,羞赧得忍不住掐了把他小臂。 “许意浓,你知不知道,给人当女友是有义务的。”微哑的气音拂过耳廓。 “……什么义务?” “满足男朋友正常的亲密需求,包括但不局限於牵手、拥抱、接吻,上床等。” 江酌轻眯起眼,眸光晦暗,手握住她的大腿,指骨微一用力,便压出一块曖昧的緋粉指痕。 她咬紧了下唇。 下一秒,他已经抽开手,语气正经地勾唇:“行了,教你玩牌。” 这场扑克牌的规则很简单,a牌等於1点,2牌等於2点,以此类推,10牌等於10点,j、q、k等牌和大小王都算作半点,数字牌按牌面数字计分。 使自己手中所有的牌的点数之和儘可能接近十点半,但不得超过,为贏。 超过十点半则“爆掉”,最终筹码为零。 旁边的池宵望著江酌耐心教她牌的规则和玩法,忍不住笑了笑:“別太紧张,筹码都是阿酌的,输了算他的,你放开来玩就行。” 许意浓点头,还是忍不住紧张。 “看牌,算好点数。可以多次要牌,直到主动停牌或爆牌。” 江酌微俯身下来教她,咬字轻慢,独属於她的气息拂面,让人耳根滚烫,“输了归我,贏了,归你。” 轮流抽完牌,许意浓牌烂得可以,一张红桃k,一颗心沉了下去,脑中飞快想著他刚才教她的,抽了张9。 这张应该……不要吧? 现在是九分半,再抽一张牌必然超过十点半。 她微微偏过头,接收到江酌幽沉而带著笑意的眼神,果断扔了牌,而后又拿了一张。 最后清算,商穆直接惊了:“嫂子,你第一局就贏了,还拿了十分?!” ……这有高手带飞就是不一般。 许意浓也愣了,有些惊喜,全局其实江酌並没怎么给她“作弊”,更多是靠自己心算和对数字的掌控。 “她数学很好,应该会心算拿到每张牌后超过十点半的概率。” 江酌勾唇,抬手揉了把她的脑袋,腕骨凌厉凸起,“一学就会。” 就这一局,直接让商穆负债翻倍。 “艹!两个学霸镇场,酌哥你让別人怎么玩?!”四周一片哀嚎遍野,勒紧了原本还丰硕的裤腰带。 有友人掌心都冒汗了:“隨便玩玩,酌爷,真没必要玩这么大。” 江酌长腿交叠,往后靠,懒懒地摩挲著许意浓的腕骨,似乎对贏下这局很苦恼:“女朋友太聪明,没办法。” “习惯就好。” 周围友人目光曖昧,许意浓被这句“女朋友”激得心跳加快,攥紧了手指。 有穿著马甲的侍者托著托盘敲门进来送酒饮,琳琅满目的,一些伏特加、雪莉酒,许意浓都不认识。 侍者恭敬地將一杯西柚汁送上:“许小姐,这是您的。” 在一堆五彩繽纷的度数高的酒堆里,她这杯肉粉色的西柚汁显得极为突兀,但,也合乎她心意。 她不会喝酒,更是一碰就醉。 商穆看出她的诧异,会心一笑道:“不许给你递酒,是酌哥在檀庄定下的规矩。” 许意浓一愣,转头,撞进一双闃暗如漩涡的眸底。 江酌虽然性格强势恶劣了些,但却不会让她为了他改变习惯和口味。 心尖好似被人揉捏了一下,有些发软,她眼神飘忽地顾左右而言他道:“……今天贏了的筹码对我也没用,不如还是给你吧。” 江酌轻轻捏起她的下巴,嘴角漾著笑,迫使她不得不转过头来看她,他的唇几乎是抵著她薄粉的耳骨呢喃道:“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许意浓有些心悸,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紧张就脱口而出:“除了筹码应该都可以。” 接著,无人注意到的阴影下,江酌將她牢牢圈在腿上,咬住她莹润的耳垂,轻舔了一下。 第20章 学不会,会有惩罚的 一股湿热的触感滑过耳廓。 许意浓脊背猛然一颤,麻意如电流般从脊椎骨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这个奖励还满意吗,宝贝?” 江酌圈紧了把她环在身前的动作,一只手桎梏住她挣扎的腰,目光灼烫逼人。 许意浓炸毛了,到底奖励谁?这根本就是在奖励他自己吧! 但出乎意料的,她……竟然不反感,甚至对他的触碰油然而生一丝奇异而微妙的期待。 一群人还想继续,江酌兴致缺缺,像是觉得许意浓这番脸颊酡红的样子很有趣,丟了牌,拥著人起身,唇边懒散:“你们继续玩,今天帐记我名下。” 言罢,搂著人去楼下撞球厅,开了间私密空无一人的包厅。 空旷而清幽的环境中,摆著好几张茵绿的撞球桌。 江酌拿了根球桿,俯身教她打撞球,一边握住她纤细的腰,一边倾身摁著她的肩往下压:“太僵了,轻鬆点,不然怎么开球?” 许意浓咬著唇,根据他的命令缓缓调整著呼吸,双脚分开,期间,后退的幅度过大,还不慎撞到了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认真点,学不会要惩罚的。” 江酌握著她的胳膊,似笑非笑地勾唇,视线瞄准標有数字的白球,带著她一桿击出,这一下就如同击溃了多米诺骨牌,一连串球的撞击声清脆响起,好几个球精准落洞。 她看呆了。 “刚才讲得很清楚了吧,自己练会我看看。” 江酌放开她,在沙发前坐下,肆意翘起腿,手搭在扶手边,唇边溢出顽劣的笑,“半个小时后,要是你还是一个球都没进……会有惩罚的。” 今天的这场游戏,是许意浓从未领教过的。 学会了有奖励,学不会……也有惩罚。 他那么强势恶劣一人,那方面的样也很多,要是真对她玩什么……许意浓无比肯定以及確信自己招架不住。 喉头一紧,她忍不住认真起来,站直了发软的腿。 但撞球难度本就比扑克牌要大,且短时间內很难学会,许意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管怎么打,愣是连个目標球的球影都没捞著。 半个小时后,她成功一个球都没进。 江酌走过来,微眯起眼,勾过她腰,嘴唇贴上她的耳朵,曖昧不明地低问:“不是打牌的时候还很聪明?现在换人了?” “是不是想被我惩罚,故意装不会的?” “没有!” 许意浓浑身发烫,一个颤慄,她想躲,可紧接就被他捞到了怀里,固定地死死的。 他搂著人坐到了腿上,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眉骨被灯光勾勒得格外锋利深邃,眼神幽沉,像能把人吸进去似的:“吻我。” “……什、什么?” 许意浓有些晕眩,“不行,这太快了。” 江酌慢悠悠的:“那换过来。” 更不行了! 许意浓快要把裙摆布料揉皱了,隔著薄薄一层布料,手指不经意会碰到他结实的小臂或腰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宝宝,你是想要我命啊?” 他修长的指尖缓缓从她腰间一路划过她衣襟,挑玩著她胸襟处的黑色缎面蝴蝶结带,指尖一颗颗捻著扣子,许意浓感受到他把玩的动作,心烧了起来,很麻。 指尖落在她胸前的衣领时,屈指用力一勾,“吻我或者自己脱,你自己选。” 江酌看向面前喘息的女孩,阳光洒进来,她的脸颊莹白细腻,唇形小巧饱满,纤长的脖颈如粉釉,染上了一层水雾。 他指腹按在她脖颈动脉上,甚至能感受到血脉的跳动和流淌。 身下一股燥热,整个人都被开闸泄洪的情慾包裹。那欲望如野草般,从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开始疯长。 莫名,很饿。 “许意浓。” 他哑声叫她的名字。 许意浓疑惑抬头,却只看到他英俊深邃的面孔紧盯著她,后脑勺猛然被人摁近,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克制落在了她脸颊。 就像被飞鸟轻啄过手心,一触即离。 剎那间,许意浓的胸腔好似骤然惊起无数白鸽,“哗哗”振翅而飞的声响,带著盛大的喧囂穿堂而过。 很矛盾的。 他本给许意浓的印象是恣意不羈,做什么都张狂顽劣的,然而,这个吻却格外的轻柔而庄重,就像是捧著什么易碎的宝贝,不忍褻玩。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不知道是怎么逃走的,只记得从他腿上挣脱下来时,茶几上果盘里鲜艷欲滴的草莓和桑葚被她不慎撞翻,汁水斑驳,滚乱一地。 也滚乱了她的心。 - 回到寢室后,唐诗曼正窝在床上看综艺,时不时发出两声笑声,虞悦和施雨晴跟她们不是一个班的,去上课了。 “实话招来,你去哪了?!” 唐诗曼就跟个发现凶手的侦探一般,盯著可疑的犯人,“周一晚你快十点了才回来,別当我们不知道哈!你脸怎么这么红?” 许意浓心虚不已:“去开了团里的会,外面天气太热了而已。” 知道她是团支书,每周都要开无数会,唐诗曼却將信將疑。 “对了曼曼,如果一个和你一起合作的人,突然做出了超出任务以外的行为,他……是什么意思?”她突然问道。 唐诗曼:“江酌亲你了?” “……他论坛发帖找的那个协议女友,不会就是你吧?” 许意浓差点被刚咽下喉的冰水呛到:“……不是,我都跟他不熟!就是刷微博看到一则树洞求助,女生和男生就是契约恋人,男方带回去应付父母,可在不需要见父母的时间里,那男生突然吻了她的脸。还买了很贵的衣服首饰送给那女生。” 她信口胡诌著。 “那肯定是喜欢啊!” 唐诗曼奸笑,爬下床道,“意意,你要知道,男人吻一个人不一定是喜欢,但给一个人钱,那必定喜欢。” 许意浓也知道,可不知怎的,她心里很乱,难得有了纠结:“那个女生也不抗拒亲密接触,可是,她喜欢的类型是风光霽月那款,心里就一时不太能接受。” 从小到大,她喜欢的异性类型都是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就像战国时的美男宋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温润如玉,宽仁柔和。 江酌,和他没半点相似之处。 “不管心里预设了多少会心动的类型,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依我看,那女生至少也是好感。”唐诗曼篤定道。 许意浓有些出神。 “不过江酌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她將点开的论坛给她看。 #惊天大瓜,舟大校草江酌有女朋友了# 【图片】【图片】 图片拍得很模糊,是今天下午她从计程车上下来走进檀庄的背影,只能看清一个白色的嫻静背影,长发。 【劲爆!劲爆!我今天下午去外滩附近玩,正好看见她上了檀庄二楼,好像进了江酌他们包厢,有钱人就是会玩哈】 【?不可能吧,这夜店卖的吧?我老公怎么会看上这种咯咯噠】 【楼上的,积点口德,这是檀庄,我有个亲戚是老董,去过一次,入场券身价最低十个亿起步】 【妈呀,从计程车上下来的,都能出入高端私人俱乐部,钱哪来的懂的都懂】 【肯定被包养了唄】 【不可能,江酌什么人,她什么人,鱼龙混杂的女的別急著往上扑行吗,他瞧不上这种】 第21章 地下党接头 许意浓看著,脸色缓缓沉了下去。 没过几分钟,那则热度爆表的帖子被楼主自己刪得乾乾净净,甚至连號都销了。 她一愣,还以为是系统故障,结果就看到有人截到了最后一条冷淡而攻击性极强的回覆—— 【造谣我女朋友的赶紧刪了,每个id都留图取证给律师了,发帖人,已经在告了】 事发到结束不到五分钟,一场舆论的反转彻底掀翻了整个舟大论坛。 “……不是,江酌直接贴脸开大啊?这行动力和执行力,也太强悍了吧!!”唐诗曼震惊。 【不er?来真的?这么快江酌请律师开的起诉声明已经发过去了?!】 【果然,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就是他解决问题的时候啊啊啊】 【你当江家顶级豪门是摆设吗】 【我!靠!他说的是“造谣我女朋友”,而不是“造谣我有女朋友”,我发现了什么?!图中的那个女生真是他!女!朋!友!】 【別说,气质真蛮好的,隔著那么远看背影都觉得是个美女】 【呜呜呜,来晚了,没看到】 【笑死,上一秒还在造谣,下一秒正主亲自下场帮女朋友闢谣,要我男朋友有这担当,我也不至於一学期连分三次手】 不一会儿,不知是不是怕了,发帖人主动发了则新帖向图中的女生公开道歉,语气诚恳得堪称两极反转—— 【我是传媒学院新闻系3班的方书瑶,对不起,是我一时脑热,侵犯了你的隱私权和声誉权,我在此向你郑重致歉。】 【我自请退出学生会宣传部,不参加任何奖学金的考评】 然而这次,底下人的嘲讽和轻蔑却转向了造谣者。 “这顶级豪门太子爷就是不一样哈。” 唐诗曼回想起那照片女主,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不对,我怎么感觉江酌女朋友跟你今天的打扮很像呢?” 许意浓心虚地將髮丝撩到耳后,“夏天白裙子很常见吧。” “也是。和江酌那样神顏级別的校草谈上了,脑子被浆糊堵住了才不公开。” 唐诗曼点点头,拿著手机默默回到了座位上。 许意浓:“……” 可不知怎的,她滑动手机,望著他那转来的两个小时三千块,摸了下左侧脸,想到了今日那个脸颊吻,心里莫名掀起了些涟漪。 羞愤,却又裹著隱秘的春潮。 - 翌日上午。 物理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办公室。 “前阵子的实验创新竞赛拿了全国一等奖,非常不错。这个全光纤振动传感器,长距离区域的实时振动监测,能够感知光纤分布范围內任意一点的振动变化,非常灵敏,是传统传感器无法实现的。” 许敬安身为系主任,又是本科生导师,见过无数学生,教学风格严谨而挑剔,然而像江酌这样专注又有独到见解的,他是由衷的欣赏。 只要学业態度认真有想法,他打不打耳钉,一头轻狂而痞劣的银髮,许敬安都睁只眼闭只眼。 倚在他面前的人一身菸灰色的大牌短t,矜贵泠然的一张脸,散漫又桀驁,江酌笑了声,闔上手机熄屏:“谢谢许导,应该的。” 许敬安正喝著茶,就这么隨意一瞟,就瞟见了他的手机屏保。 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屏幕中女孩模糊的笑靨还是让他看得分明。 甚至,有些眼熟。 大概是某个明星或是喜欢的女孩吧,大三了,从来没听说他交女朋友的传闻。 “你平时修的学分门门都满分,各种赛奖也拿了不少,別的同学在大一就谈恋爱了,怎么也不交个女朋友?” 他打趣道。 虽然在课堂上严肃刻板,然而閒暇之余,许敬安也有跟学生开玩笑的风趣一面。 江酌脸不红心不跳,淡淡勾唇:“在谈了。有机会带出来给许导您亲自见见。” 许敬安一愣,没想到他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一点风声也没漏:“哪个系的?看你这性格,不像谈了恋爱不公开的啊。” “视传设计系的。” 许敬安点头,心道挺巧,跟他女儿一个系。 江酌不动声色,低眸一笑,“她家里管的严,不想公开。” “都大学生了,这个年纪恋爱太普遍了。” 许敬安说著,心想,得是多严厉古板的家长才不允许孩子谈恋爱,但转念又一想,江酌家境本就有些特別,顶级阶层,女方心有顾虑也是自然。 他点头,突然想到一事,拿起桌上一杯高钙牛奶:“能麻烦你一趟,帮教授把这个送到视传设计系1班的许意浓手上吗?” 他有些侷促地推推眼镜,无奈道:“我女儿,给她发了几条信息下课来拿都不理我。” “这个是学校送的,咳咳,喝不完,不是我刻意给她买的。” 看似对女儿严厉规训,但爱和关心又彆扭地体现在行动上,父女俩都倔强固执得互不低头。 江酌脑海里不由浮现那日周日晚派出所那双清凌凌而孤立无援的眼眸,心中升起些庆幸,点头接过:“小事。”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人叩响。 “进。” 许意浓缓步踏入,目光触及许敬安办公桌前那道頎长而熟悉的身影,撞入一道漫不经心盯著她的黑眸,脚下一滯。 他怎么会在这儿? 余光小心翼翼地偷瞄了眼许敬安,正在不疾不徐批改著学生的作业,看不出丝毫异样。 “同学,你就是许意浓吧。” 江酌目光漆黑讥誚,站姿疏懒閒適,低沉玩味的嗓音在身旁响起,递来一杯牛奶,“挺巧,许导托我给你的。” 许意浓紧张极了,一言不发地伸手接过,生怕被人发现什么端倪。 “……是挺巧,谢谢。唔!” 因为,在交接的短短一秒钟里,她的手心被人用指尖轻挠了下! 一阵酥麻的电流感从掌心窜开。 她心臟一紧,差点叫出声,肇事者好似浑然不觉一般,似笑非笑地施施然提步而去。 简直坏死了! 万幸,许敬安没有看到桌下这顶风作案、暗度陈仓的一幕。 面对女儿,许敬安又恢復了往常的严肃古板面孔:“叫你几次了还不上来,一个牛奶都让別人给你送,你也真好意思。” “有什么事吗?” 许意浓竭力忍著不耐,面无表情低问。 仿佛两人不是父女,而是针锋相对的仇人。 “没事了,就是提醒你读书上点心,现在大环境工作不好找,这个阶段什么事都不能影响你的前途,知道吗?” 他一边批著学生的作业,一边头也不抬地递给她一张纸。 许意浓还以为是又让她看什么优秀学生的论文模板让她学习效仿,已经做好左耳进右耳出的准备了,结果看到表头的標题,愣住了。 是一张她期待了很久的文物ip设计大赛报名表,一表难求,全区只有寥寥几个名额。 哪怕她绩点专业全系第一,也不一定能获得內推资格。 许敬安不是一直反对她学设计吗?怎么…… “你们包教授那天碰到给我的,说你很有天赋,就帮你要了张表。破纸一张,要不是你今天过来拿牛奶,我都准备扔了。” 许敬安语气冷漠。 许意浓喉间一哽,攥紧了那张表,沉默地退出了办公室。 “许主任啊,对亲闺女那么严厉做什么?” 隔壁老师打趣,“我看江大校草和你女儿还挺般配,俊男靚女多养眼啊,你就没想过撮合他俩?” “想什么呢,人家小伙子都有女朋友了。”许敬安啐他。 同事又开始八卦,低声道:“我听说江酌家背景確实不简单,顶级豪门,你就没想过女儿將来嫁个有钱人?” 许敬安根本没想过这种可能,含糊地自贬一笑:“一个豪门少爷,我女儿怎么高攀得上。” 心中却凝肃不屑,豪门深似海,这么大的阶级差异摆在那,他悉心栽培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可不是嫁到豪门去当全职太太的。 大好的年纪不去施展一身才华抱负,给有钱人洗手作羹汤?想都不要想。 - 一连五天,许意浓如常上著课,没有收到江酌的信息。 就连周末也没找她。 可能学业繁忙吧。 压下心中溅起的些许异样感,就在她周二下课全身心置身於课后作业时,宿舍里突然传来一声唐诗曼的尖叫。 “我靠!江酌公开女友了!咱校校,电影学院的沐萱!” 瞬间。 许意浓心臟猛一跳,像有什么在急速下坠。 “不可能吧?”虞悦惊讶。 唐诗曼举著手机过来,在看清一则最热最新的校论坛帖子时,许意浓神情骤然僵滯—— 【救命!最新消息!江大校草公然等女友下课,女方是电影学院的倒追了他好久的知名美女沐大校,郎才女貌格外登对】 【这么说,沐萱才是真女友,那天出入檀庄私人俱乐部的清纯妹妹是路人吧,乐了】 【怪不得江酌之前招聘女友的那则帖子封楼了,原来是早就找到女朋友了啊,竟然是沐萱!我赌贏了!!!】 图片里,江酌倚在艺术教学楼四楼长廊的教室门口,单手插著兜,眼尾拖著点漫不经心,肆无忌惮地望著里头的人。 而坐在第一排的沐萱,身姿妖冶,风情万种,满脸羞红地捂著脸,不敢应付身后女生凑过身的起鬨。 ——像极了偷偷谈了恋爱,却被狗仔拍到,而不得不公开羞於承认的样子。 第22章 我们的协议到此结束吧 许意浓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面色依然平静如水,只是心海却在飞流直下四溅著瀑布。 她无端想起了那日出入私人顶奢俱乐部被偷拍造黄谣,不到几分钟便被江酌亲自下场发律师函。 而今日,这条热帖掛了十多分钟,一点没有被人撤下的趋势。 这则新闻闹这么大,他不可能不清楚这件事。 可他,依然选择了不澄清。 那就足以说明……他和沐萱,確实是真的。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就像心底一最柔软的部分被泡进了盐堆里,不至於难受到喘不过气,但是咸涩的轻微刺痛感一下子从四面八方涌来,蛰得她无处逃脱。 许意浓一向是冷静理性的,清楚两人不过是协议情侣,她无权过问他的感情私事。 然而,前些日子他对她若有若无的撩拨,的確火辣而又炙热地真切熨烫过她的一寸寸皮肤。 它们真切存在过,不容忽视。 她做完设计作业,从书架上拿了本哲学书翻看,试图压下如潮水般发散的情绪。 然而,却发现书上的字,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不行。 得说清楚。 协议生效期间,他若真有了女朋友,那这份契约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许意浓很快整理好思绪,决定快刀斩乱麻,果断打开微信聊天框:【你在哪?】 【我们把话说清楚。】 那边很快发来一家附近的棒球俱乐部地址,照例一千车费。 然而,这钱却变得有些烫手起来。 她没收,利落收好东西,下楼出了学校,打了辆计程车。 十多分钟的路程,仿佛被时间拉长了每一秒,许意浓望著窗外飞快穿梭的景色,突然觉得这座城市有些乱渐欲迷人眼了。 奢靡、纸醉金迷的生活,她本不该染指。 她不该过分沉浸的。 想著,指尖先大脑一步作出反应:【你要是真有了女朋友,我们的协议还是到此结束吧。】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到了“mystery bar”高尔夫球俱乐部。 一看见她,前台温柔笑道:“小姐,是来找江少的吧?他们在二楼私人包间,我带您上去。” “他们”? 难道他现在和沐萱已经进展快到把她隨时带在身边了吗? 许意浓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前的憋闷,跟著前台穿过长廊来到了一间包厢门口。 她叩了叩门。 “进。” 门一开,她愣住了。 视野辽阔的重工业设计房间,江酌双手垫著头,漫不经心地躺在黑色沙发,眼皮半闔,面前一块大荧幕放著美股的走势图和几块商业园区,身形修长而格外慵懒,散发著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而他旁边,坐著池宵、商穆和两个衣冠楚楚討好带笑的中年男士,像是在谈生意。 哪有半点女人的影子? 虽然知道他从大一起就开始玩股票做投资,然而显然没想到屋內会是如此场景的许意浓,怔愣在了原地。 “……既然江少女朋友来了,我们就先撤了。” 那几个男士一看到她,眼神曖昧諂媚地起身,纷纷退了出去,“合作书麻烦江少过目,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罢还贴心地將门带上了。 许意浓望著沙发上姿態疏懒悠閒的男生,单刀直入地开口:“你有女朋友了也该通知我一声吧?既然你已经和沐萱在一起了,我们的关係就结束吧。” 忽的,身畔掠过一声低笑。 她一愣。 江酌忍笑有些辛苦,半晌,他撩起眼皮,直起身,勾著唇,薄白的眼皮轻掀:“我哪来的第二个女朋友。” 许意浓僵住了,耳根爬上恼怒:“可你今天上午还等沐萱下课,都被人偷拍下来了!你不知道吗?” 话音未落,面前人胸腔震颤,笑得不可自抑,也有些肆无忌惮。 “我是找池宵有事,谈东区那块园区投资的问题。他正巧也是学艺术的,摄影系,这节正好和他们表演系共上一节选修课。” 江酌轻拍了下她的脑袋,看她红得滴血的脸,忍不住多扫了几眼,“不信,你再好好看看偷拍的那张照片。” 许意浓难以置信地打开手机,调大了论坛那张照片—— 才发现,沐萱的邻座,是池宵。 仔细看,江酌插著兜看的人也根本不是沐萱,而是她旁边池宵的方向。 所以,他等的人是池宵,根本不是沐萱? ……真是一场乌龙。 池宵无奈,一脸求助地看向江酌:“我也真是服了,难得上节课,她非缠著跟我坐一起,问我你家地址、喜欢吃的菜和青睞的品牌,幸亏兄弟我化身抗日战爭的共產党,没有半分出卖你的秘密。” 说罢,他赶紧道:“嫂子,你真的误会了。” 许意浓脸皮薄,耳根已经滚烫,咬唇看向江酌:“那你明知道那则帖子,为什么还放任那造谣的帖子不刪?” “因为……” 江酌撩了撩眼皮,顽劣地盯著她,“我故意的啊。” “什么?”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刪了怎么让你看到。” 江酌慢条斯理地俯下身,吐字极轻,却又佯装疑惑地紧逼著她的耳廓问,“怎么让你,主动过来找我?” 热气近在咫尺,发出最后一则夺命反问:“怎么让你明白自己的心意,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那则帖子,在下课后不久就有人截图发给了他。 他本欲第一时间派人撤下, 目光却忽然落在两人微信的最后一次聊天记录的时间上。 距离她找他,已经过了五天。 是不是他不主动找他,她就不会过来找他? 他不愿让这场游戏变成他一人隱秘的狂欢。 他也要,她心甘情愿的主动、折服,和喜欢。 於是,他突然改了主意,將那则帖子晚撤半个小时,赌她会不会在半小时內主动来找他。 果不其然,不到十几分钟,她便主动联繫了他。 许意浓脸皮薄,此刻脸色緋红,绷得紧紧的,慍怒和羞愤交织:“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过来找你?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让那则帖子一直传下去?” 她气急败坏地就想踱步离开,还没踏出一步,手臂就被拉著,摁进了他怀里。 江酌勾著她腰,將她带到自己双腿间,温热的掌心在她后腰游弋,一手掌控,直勾勾盯著她:“没有如果。” “我赌你会来。” “不喜欢我怎么会找过来?”他勾著笑,低眸瞥了眼腕錶,“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宿舍画图写设计作业吧。” 他有她的课表,对她每天要上什么课,几点上课下课都是了如指掌。 “……谁喜欢你了!別胡说。” 许意浓一字一顿地直视著他,微微一笑,“我只是过来提醒你,遵守契约精神,仅此而已。” “哦。” 江酌漫不经心地勾唇,漆黑的眸子仿佛能一眼洞悉她的心底,“那你大可以微信说一声,根本没必要大老远地跑过来问我要说法。” 许意浓深吸一口气,直到身后响起一声按快门的咔嚓声,她呆愣住了,这才发现旁边还坐著商穆和池宵。 商穆一边从她的背影拍著照,一边操作著手机:“嫂子放心,那则帖子已经撤了哈!这张澄清图甩校论坛,我看还有谁磕酌哥和別人。” “行了,动作快点,她脸皮薄,別在这晃。” 江酌乜了眼过去,两人也识趣,打趣两句便纷纷离开。 “我也要回去了。” 许意浓伸手推他,还没来得及起身,一只手就摁在她肩上,將她压在他腿上无法动弹。 江酌腾出一只手,在她肩上敲著手机,一手攫过她的下頜细细把玩著: “嘘,你爸在楼下。” 第23章 我要的,是你这儿 许意浓大骇,整个人如被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想到这里是离学校最近的商业街,许敬安外出开会、和投资商老板谈研究项目都会途经过这里,便连呼吸声都止住了。 江酌爱不释手地揉捏了一会她莹润的下巴,到脸颊,耳畔才传来小姑娘惊慌失措地追问:“……走了吗?” “嗯?” 指尖触感滑腻,他忍不住多把玩了几下。 “我爸他走了吗?” 江酌修长的手指一路摩挲把玩到她后颈,才堪堪饜足:“走了。” 许意浓鬆口气,转头朝透明的落地窗往下望去,左右打量,哪见半分许敬安的人影? 反应过来时,他骨节分明的长指已经不经意触到了她纤细的白色纯肩带,语气平静道:“嗯,他没看到你。” ……这男人怎么这么坏! 她怎么忘了,许敬安这会儿应该在学校上课,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许意浓咬著唇,將那只施施然探入自己后衣领作恶的手拉下来,反被握住,指腹划过手心,惊起阵阵颤慄。 “怎么手心也这么敏感?” 江酌闷笑出声,揉著她不自觉攥紧的手,意味深长地打量她两眼,“如果將来划过你別的地儿,会不会流眼泪?” 什么流眼泪。 她羞愤地咬紧唇,不去深想是哪里溢出的眼泪。 “……江酌!” 许意浓猛然推了一把他胸膛,刚要起身,又被他扣住了手腕。 “协议生效的期间內,除了你,我不会有別人。” 他捏了下她的脸,眸光炙热温柔如一汪承载万千秀丽风光的湖,“你大可以继续考验我,专一和忠诚是最基本的契约精神,也是道德准则。” “这件事没有提前告知你是我的不对。但你捫心自问,难道就没有一点喜欢我?” 许意浓心乱如麻,躲闪著他殷切探究的黑眸,一丝破绽也不露:“……我不是你的协议女友吗,你这么关注我喜欢谁,好像有些越界了吧?” “你当初找我,难道不是觉得我的形象气质適合带给长辈过目么?” 江酌笑了声,冰凉的指尖在她左胸口的位置轻点了两下,声线低磁:“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是你,我为什么会找你。” “我要的,是你这儿。” - 回去的路上,许意浓脸颊热度未熄,满脑子都是他那句“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是你”暗示。 她能隱约到江酌对她不一般,但又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可今日近乎直白的暗示,又让她有些心旌摇曳。 今天自己气势汹汹衝过去质问的失態更让她心惊。 这是平日理性沉稳的她万万做不出来的衝动行径。 她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质问? 他们本来就是契约情侣,各取所需,仅此而已,她以什么立场来质问他是不是喜欢沐萱? 脑子里暗暗唾弃著自己,指尖却情不自禁点开了校论坛。 那则帖子果然早已乾乾净净,只剩商穆十分钟前刚发的一条: 【不好意思啊,这位才是真嫂子/图片】 附图是一张刚才在俱乐部房间,她被勾著腰,抱坐在江酌修长有力腿上的一张长髮及腰的背影照,两人姿势曖昧,江酌眼眸漆黑,直勾勾垂睨著她,饱含著吞占欲。 望著底下一堆不可置信的跟帖,和纷纷好奇猜测女主角是谁,许意浓雀跃地勾了下唇。 …… 周四中午,许意浓刚开完团会,就被辅导员叫到了办公室。 “hi,班长,好久不见。” 一个穿著高定aj球鞋、双手插在黑色运动长裤看著人模狗样的男生挡住了她的视线,眼神难抵垂涎,看模样,却像个风流倜儻的翩翩公子哥。 她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辅导员没察觉她的异常,笑眯眯地介绍道:“这是林俊生,隔壁应大转来的插班生,从这个学期开始正式加入我们视觉设计系1班,之后有什么注意事项就麻烦你了。” “我知道了。”僵涩的嗓音从乾涸的嗓子里蹦出。 从办公室出来,林俊生眯著眼,长臂一挡,拦住了她要进电梯的动作:“许意浓,不过就是三年不见,这么快就把老子忘了?” 林俊生是市里有名的叛逆不羈公子哥,是她高中对面一中的。 高二时,一次放学对她一见钟情后,便展开了对她的疯狂追求和死缠烂打,仗著父亲在厅里官职大,母亲又是某三甲医院院长,直接转到了她们学校她们班,对她进行铺天盖地的狂轰乱炸。 什么体育课缠著帮她领器械、下课走哪跟哪,就连放学都偷偷尾隨,想知道她家庭地址,堪称骚扰的地步。 不过没到一个礼拜,不知道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听说父亲被人举报贪污下马,被迫转校了。 从那之后,许意浓就再也没见过他。 “放手!” 许意浓冷喝,“不然我喊人了。” “嘖,乱喊什么。” 林俊生拖长尾音,一副很失望的样子,“找你,我可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 “听说你交男朋友了?你们舟大的校草?怎么,攀上高枝就忘了以前的老同学了?他妈身家几百亿,还上过財经新闻,家里那可是顶级豪门,他能看上你么?別搞笑了。” “你要是对他感兴趣,我可以把他名片推给你。” 许意浓微微一笑。 林俊生显然没想到她会不按套路出牌,愣了一秒,气急败坏追了上来。 就在林俊生手指要碰到她肩膀时,许意浓忽然伸手攥住他一根手指,猝然用力—— 伴隨著男人惨烈的尖叫,他整条手臂被扭曲反折到背后。 抬头,是一张恬静秀丽乖软无害到极致的面孔——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我的,但解决你,都不用他出面,我就可以。” 外表够乖,性子却够冷,够辣,够野。 林俊生恼羞成怒地舔了下后槽牙,反而更兴奋了,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手机,点滑了几下,翻出一组图片,凑到她眼前—— “如果江酌知道你高中的时候被继母虐待,掐得浑身胳膊青紫的丑陋样子,他会不会噁心得隔夜饭都吐出来?” 图片上,是她穿著高中夏季校服和朋友逛操场的照片,短袖下,她胳膊上隱约的淤痕分外显眼。 望著那张骤然苍白下去的面孔,林俊生笑得更加得意: “如果不想被他看到你这么不堪的照片,明天下课后,隔壁星汉大酒店1032房,我等你。” “如果你不来,我就把这些照片发到他手机里。” 第24章 不是污点,而是勋章 “许意浓。”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高瘦背影担忧朝他走来,一身白衬衫,戴著副金丝边眼镜,正是和她同一个读书社的社长,学生会副主席陆思哲。 “同学,你没事吧?” 他皱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梭巡,“你认识他吗?” 看到有人过来,林俊生飞快鬆了手,恢復成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痞帅公子哥模样,挠了挠后脑勺:“害,这不我是刚转来的插班生,问咱班班长点事嘛。” 许意浓眼睫轻颤,清丽的脸浮起事不关己的冷漠:“不熟。” “同学,请你不要对陌生女生动手动脚,她说了,跟你不熟。” 陆思哲不动声色地上前,格挡在许意浓面前,將两人隔开,嗓音严肃,“这里是学校,我是舟大学生会副主席,很了解新同学入学的事项,你要是有什么疑问,跟我说。” 林俊生那个气啊,后槽牙都险些咬碎了,到嘴的鸭子飞了。 眼睁睁地看著许意浓对陆思哲感激一笑,快步离去的背影,猩红的眸子浮起彻骨的胜负欲和阴霾。 装吧,装不了多久,明天就有好戏看了。 他年纪不大,见过的女人不少,什么样的没见过,就是没见过许意浓这样反差极大的清纯乖妹。 不施粉黛,却美得钟灵毓秀。 表面看著保守规矩,內里,却一身反骨。 高中他费劲心机追了一周都没到手,如今好不容易托关係让他爷爷给他转到和她一个学校同专业同班,哪里还肯轻易放手? 一想到这样清纯传统的乖乖女,平时有多保守乖巧,床上就有多孟浪放荡,他就一阵口乾舌燥。 什么书香门第的淑女,等到了明天,还不是要沦为他床上的玩物? - 回到寢室,许意浓狂乱的心跳还是未平復下来。 “意意,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正在吃饭的唐诗曼如老母亲般向她望来。 她笑著摇头,心头却有些沉重。 高中时,兰菀確实对她恶劣,时常衬许敬安不在家的时候体罚虐待她,那些淤痕,也的確是她用指甲用力掐出来的痕跡。 这些事,只有当时她最好的闺蜜知道,不曾想,被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林俊生偷拍了下来。 那段灰暗的、暗不见天日的过往,其实现在她早就走出来了。 她根本不在乎他人的眼光。 错的人,又不是她。 相反,若是她的朋友们看到了这些照片,若觉得她不堪,她会果断和这样的“朋友”绝交。 江酌,也是一样。 何况,比起去猜测江酌看到了会是什么想法,她还是更在乎自己的人身安全。 她真不知道林俊生哪来的狗胆,仅凭一组照片就妄想著能把她毁了? 许意浓只觉得可笑。 她从不觉得那些淤痕是她的污点。 相反,是她的勋章。 见证著她一路披荆斩棘,柳暗明的符號。 飞快冷静下来后,许意浓不疾不徐去食堂点了份饭,吃完后绕到了保卫科,告之了里面的老师今日受到林俊生纠缠威胁之事。 並將门卫处的录像,调给了他们看。 保卫科老师帮她暗暗报了警,並嘱咐她这段日子不要独自出校门,已经联络警方帮她盯梢著林俊生了。 许意浓谢过老师,这才放下心去上课。 …… 第二天傍晚。 林俊生早早开好房间,在星汉大酒店双人大床上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人影。 他想了一万种可能,都没想到许意浓真的敢不来。 当即怒火中烧,奈何没见过江酌,正把这些照片派人发给江酌,一瞟窗外,突然发现酒店楼下停著辆闪烁的警车。 他嚇得一个激灵,以为是警察来抓嫖娼的,想到自己过去一个月的“丰功伟绩”,立马飞快收好东西从酒店后门溜了。 妈的,他这什么狗屎运气。 慾火无处发泄,他一身烦躁,叫了几个兄弟,迈入旁边的“晨昏”酒吧,坐上吧檯点了一扎酒就是猛然往嘴里灌。 “怎么说,俊哥,失手了?” “是不是人家没看上你,才不来的?嘖嘖嘖,我们英明神武风流倜儻的俊哥居然也有失算的一天。” “估计人家有个给的更多的金主了,看不上你也正常,心態放宽点。” 听著周围兄弟毫不留情的调侃,林俊生脸色愈发难看。 “不就是舟大设计系系么,当老子稀罕?” 他靠在卡座上,翘著腿,一边呷著酒,一边摸著下巴垂涎道,“许意浓那妞,就是假清高,估计老子没怎么给她买过大牌首饰,否则还不勾勾手指就贴上来。” “你跟她很熟?”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性感的嗓音从旁边的卡座上传来,穿著无袖黑背心,眉骨高挺凛冽,五官英俊而深邃。 林俊生暗嘆这哥们真帅,以为也是哪个许意浓的追求者,忙不迭道:“可不呢嘛,高二的时候,老子还为了她转班来著,当时追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但是这乖乖女就是性子太沉闷了,没意思,放不开。” “也不知道给我摆什么谱,约了好几次让她去我家玩,说她是我钦定的林家儿媳妇,这么大的福气,她就是不肯!还说我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装什么杯,这女人嘛,就是给她惯的!表面说著不要不要,好像多矜持端庄似的,其实一到了床上,还不是腿张得比谁都宽。” “不过还好老子家够屌,时隔三年,让她又落到老子手上了。” 江酌好整以暇地窝在卡座,长腿交叠搁在茶几上,下頜微抬:“有多屌啊。” 林俊生以为他好奇,凑近他耳畔正欲道来,还未启唇,狠戾的一脚直接踹在他胸口上。 力道极重,沉闷的皮肉摩擦声响起,带起一阵乒桌球乓的茶杯坠地声,林俊生整个人直接趔趄出去,瘫倒在地,五官痛到扭曲,捂著痉挛的腹部疼到冒冷汗。 这么狠的一脚,只怕胸骨都断了。 周围友人纷纷嚇得呆住,脸色煞白地朝他看来。 有人脸庞血色尽失,结结巴巴道:“……酌爷?” 这一声酌爷,让林俊生脸色骤变,浑身止不住地颤慄,手脚並爬地往后退,牙齿哆嗦。 “不是很屌吗,怎么不继续了?” 江酌弹了弹指尖的菸灰,一把拎起林俊生的衣领,一口烟雾喷洒在他脸上,“三年前你爸贪污下马,因经济罪判了五年,怎么还这么不长教训呢?” 第25章 共犯 林俊生大惊失色,面色震惊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做鬼也想不到,当年他爸贪污入狱的事江酌居然知道。 因为那次重大的受贿事件,导致他们家所有的財產被洗劫一空,当年只好被迫转学。 如今他父亲入狱,家中势力大不如前,好在还有个军区大院的爷爷能捞他几把,知道他有个追了很久没得手的女孩,才帮他转了学。 “……当年是、是你动手举报的?” 不可置信的质问几乎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为什么?! 他跟江酌分明无冤无仇! “是又如何。” 江酌吐字轻飘飘的,伸手將菸蒂捻在他脸上,眸光阴寒如冰刃,“要怪就怪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林俊生一张脸风云变幻,如打翻了顏料的调色盘,喉咙如被人扼住般发不出声。 “江酌,你他妈三年前抢我们俊哥看上的女人还不够?!现在他想找那女人玩玩,你又来作梗,什么意思!” 林俊生几个兄弟梗著脖子仗义执言。 闻言,江酌嗤笑出声:“你们俊哥的女人?凭他也配。” 被他这句狂妄的挑衅激怒,林俊生抡著一个啤酒瓶就砸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江酌迅敏避开,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就把人往墙上砸,拳风狠戾如铁锤,不要命地落在他身上,边上几个人要来帮忙,还没靠近就被踹倒在地。 林俊生捂著脸,瑟缩不已地想要报警,一抬头,就是江酌布满疾风骤雨的阴翳眼神。 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喉咙里漫出铁锈味,整个人都嚇得瘫软在地。 满脑子都是,完了。 …… 晚上七点。 许意浓刚上完晚课,手机突然被人打响。 “是……许意浓吧?” 来电人是个男生,陌生而急促的嗓音,胆战心惊到不行,“江酌快把人打死了,你现在快过来,地址在……校附近晨昏酒吧!” “什么?” 她浑身血液如麻痹了一瞬,寸寸凉意浸过骨髓。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衝突,林俊生最近是不是来找过你?现在正被人打得被救护车拖走了!” “林俊生”三个字像是什么定时炸弹,轰地在她脑子里爆开。 不知是怎么掛的电话,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紧攥著手机,打车到了目的地。 酒吧门口一片狼藉,地上一路有鲜血溅过的蜿蜒痕跡,许意浓心惊胆战地进入,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驀然拉入了怀里,带入了门外。 像在带她远离什么污秽一般。 “——江酌?” 望著那张锋利英挺略带疲惫的面孔,她眼眶不自觉有些发热,“你没事吧?” 他一身漆黑的无袖背心,臂膀流畅的肌肉线条还微微紧绷著,脖颈青筋凸起,倒是没受伤,只是一双眸子,漆黑得不见底。 “为什么过来?” 江酌捏起她精巧玲瓏的下巴,“来劝架?” “……不是。” 许意浓心尖颤缩了下,滑开兜里还未打开的多功能美工刀,“来帮你。” 话音一落,一声很低的闷笑响起。 像是对她这个突然闯入的“共犯”饶有兴致,又像是觉得確实会是她做出的事。 她脸颊还有未褪去恐惧的嫣红,眼睫轻颤,但眼底却不是胆怯的,无畏又透著几分天不怕地不怕。 江酌眸色漆黑,忽然俯身,几乎贴著她的耳垂,將她困在了商业街墙壁和他胸膛的方寸间,炽烈又强势,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湿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许意浓愣了愣,杏眸泛著迷惘,想到现在大概快七点了,她晚饭还没吃:“饿了,想吃餛飩。” “看前边。”他锋利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许意浓以为前面正好有家餛飩店,刚抬眸望去,唇忽然被吻住! 她睁大眼,只觉下顎被人捏起,在她眼睁睁的注视下自己被迫微微张开唇,撬开了她的唇探入,柔软,攻势却猛烈、强硬,丝毫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一剎那,尾椎骨酥麻瞬间窜起,全身就如过了电一般,升腾起绵延不绝的潮颤。 脑海里如有无数绚烂的烟迎空炸开。 又如同千万簇山谷间层层叠叠的白色山茶迎风摇曳,风声鹤唳,惊起千瓣尽落,排山倒海般捲起一浪又一浪的海,飘至漫山遍野。 许意浓有那么一瞬间对这样的刺激感到恐慌,想逃离,却被他轻易掐著腰抵了回去,更加变本加厉地欺压著她的舌。 他的舌尖甚至不经意剐蹭划过她的上顎。 “嗯……” 她都没发现,自己竟然软软地哼吟了一声。 反应过来时,她羞愤欲死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整个人抖如筛糠。 “为什么过来?” 涎液勾缠,江酌盯著她缓了两秒,又掰著她下巴进行下一轮凶猛的进攻,眼神很暗,如一团火,烧到了她心底, “嘴巴都被我亲肿了,耳朵也红透了,这么去吃餛飩,老板知道你刚刚只是接个吻,就被人弄到腿软吗?” 他低笑了声,攫著她下巴就继续压过来,“不说就继续。” 不说,她是因为喜欢他才跑过来的,他就继续。 ……他,怎么可以,这么坏。 许意浓杏眸泛湿,后背瘫在墙壁,真的快不行了。 大脑渐渐缺氧,出现眩晕的白光,眼眶都是被欺负狠了的緋红,溢出了生理性眼泪。 最后关头,她实在撑不住,缴械投降般快速低声逼出一句:“……其实也没有那么討厌你。” “嗯?什么?” 江酌不放过她,扣著她的后脑勺,强迫她仰著头被他深吻,睨著面前的小人被吻到脸颊憋红,嗓音低沉含笑,“想去酒店继续?” 许意浓整个人都快疯了,身体敏感到了极致,疯狂想摇头,又被他禁錮住下巴动弹不得。 江酌眯眼,一边捏著她下巴细细地吻著她,另一手隔著薄薄的衣料滑向她的脊背,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著。 也不知摸到了哪块椎骨,惹得她腰身一颤,乞求般揪紧了他胸前的布料:“確实有点担心你。” 第26章 初吻 眼见小姑娘一副毫无招架之力快要窒息的样子,江酌终是大发慈悲鬆了手,嗓音仍旧暗哑:“为什么会担心?” “你会担心一个外人么。” “……” 许意浓是死活也也不愿承认自己確实有点在意他,但她不得不承认刚才,江酌带给了她无与伦比的接吻体验。 双腿发软,心神俱颤,如至云巔。 她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协议里好像没有接吻这一条。” 她眼神躲闪地小声嘟囔了一句,髮丝微乱,面庞还带著被蹂躪过后的迷离和狼狈,恼怒咬唇,“……这样太快了。” 江酌盯著她一张一合水光瀲灩的唇,捞过她的腰,低下头压在她耳边低低道,“快?你这张嘴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忆起刚才她发出的难以遏制的声音,许意浓此刻就恨不得原地凿个洞钻进去。 “跟我谈恋爱就这样,你试著习惯?” 江酌语气好似在徵询她的意见,然而那睨过来的漆黑瞳仁却儘是强势和独占欲,“你会喜欢的。” ……她一点都不喜欢! 心里这么想,身体却很不爭气地冒了一层欢愉的薄汗。 “不是饿吗?” 刚品尝过可口,江酌哪里肯放过她,箍住她的腰,拇指揩过她粉唇上的晶莹,“想吃餛飩?” 一吻消耗的体力太大,许意浓好似更饿了,红著脸点点头:“嗯。” “刚才还没吃够?” 他轻笑,戏謔声飘入她耳中,漫不经心的声音令她愈发羞愤。 “宝贝,刚才你吃了十五分钟。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江酌摩挲著她纤细的腕骨,唇角微微勾起,坏笑著俯视著她的水眸,“你吃了我足足一个课间。” “……” - 附近这家餛飩米线店是颇有名气的一家全国连锁,许意浓没想到这里竟然还真有。 江酌搂著她,点了份她喜欢的薺菜大餛飩,多香菜微辣中份,自己点了份大份同样的,在一处靠窗的静謐位置前落座。 “林俊生这两天来骚扰过你?” 江酌有洁癖,一面拿过湿巾纸將桌上细细擦了一遍,又帮她把刚才衣服后不慎沾到的墙灰擦乾净。 许意浓点头,有些奇怪,“你认识他?” “不认识。” 江酌眼底的晦色一掠而过,轻描淡写道,“嘴不乾净,在酒吧正好遇到,顺手教训了。” 许意浓倏然想到了林俊生威胁她发给江酌的那些照片,呼吸一滯:“……你没收到他发给你的那些照片吗?” “什么照片?” 江酌笑著揉了把她的脑袋,“我手机有自动拦截陌生人简讯的功能。” 许意浓鬆了口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隱私,虽然许意浓並没觉得那些淤痕有多丑陋,但这也是自己的私事,谁会希望自己的秘密赤裸裸曝光在一个刚认识了半个月的陌生人眼前? ……虽然,她和江酌现在,是熟了那么一些。 江酌给她擦后背衣服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的眼神在她手臂、脖颈间梭巡,带著一种隱隱的担忧和……心疼? “我记得周日那天,你和你继母发生了衝突,她报警了,是么?” 他柔声摩挲著她的小臂,在听到她脸色复杂地点头后,垂眸將她耳畔凌乱的髮丝撩至耳后,“以后再碰到这种情况,给我打电话。” “当然,我希望你以后都遇不到。” 他目光幽沉了几分。 许意浓一愣,心底浮起股说不出的酸胀滋味,像是有了靠山:“……好。我会儘量远离她。” “该远离的人是她,不是你。” 江酌一下一下揉弄著她的手腕,像安抚,嗓音微沉,“你自己家,想怎么样怎么样,她才是那个后来居上的局外人。如果你过得不开心,我不介意去她单位『慰问』一下她。” 说这话的时候,他声色低沉认真,半点不似玩笑。 许意浓也肯定,以江家顶级豪门的背景和权势,按死一个兰菀就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她眉眼轻弯:“我知道啦。” “林俊生骚扰你的事,为什么不告诉你男朋友?” 江酌一根根把玩起她的手指,极缓地掀起眼帘,“请问许意浓同学,男朋友是摆设么,嗯?” “我只是觉得,这是我个人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许意浓恳切道,“而且,我们……只是协议情侣吧?” “协议情侣也是情侣的一种。” 江酌面不改色,“就像假结婚,已经结婚了的才叫假结婚。协议只是一种形式,我爱你和你爱我才是本质。” 许意浓脸颊微热,觉得这话好像有什么问题,但又说不上来。 “你可以是独当一面的女强人,也可以是依赖我的停泊船只。” 江酌握住她的手,温柔磁性的嗓音往她耳边低低钻过,“遇到麻烦,你可以依靠我,让男朋友帮忙解决,这是男朋友的义务和职责。” 一顿热腾腾香气扑鼻的餛飩吃完,她还有些眼眶发热。 可能是汤汁太热了吧。 - 回到寢室,唐诗曼正抱著薯片看韩剧,一脸激动地望著屏幕上热吻的男女:“——啊啊啊啊终於亲上了!亏我期待了这么久!” 许意浓有些心虚,刚想照下镜子,就被她拽了过去坐在椅子上一起看剧。 “我天,意意你嘴唇怎么肿成这样?” 唐诗曼目光如炬,“你背著咱们出去偷吃了?” “……辣椒吃多了。” 许意浓咬了下唇,心跳得飞快。 施雨晴正在卸妆,转身过来瞥了她一眼,眸光晦暗不明。 “对了曼曼,” 许意浓攥了下滚烫的指尖,低声道,“在一起半个月就接吻,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感情深浅也不一样,你不要把谈恋爱也当做一门考试,它又没有標答。” 唐诗曼胳膊搭在椅背,悠閒道,“这种东西就是水到渠成啊,从心就行。” 话落,她像发现了什么秘密般猛然转头:“你有男朋友了?” “……没啊,我就看你正好在看这部剧,隨便问问。” 许意浓做贼心虚道。 “如果有那人也太猛了,感觉是那种入室抢劫型恋人。” 唐诗曼盯著她可怜兮兮的唇瓣看了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半同情半幸灾乐祸地低声道,“我忍不住为你日后的性福生活感到深深的担忧和同情。”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兴奋幻想起来:“如果你跟江酌在一起就好了,你知道天蝎座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什么?” “占有欲强、控制欲强,好色、性慾强,报復心强,背地里就一变態,人形泰迪,醋王。” 唐诗曼上下扫了眼许意浓薄瘦纤秀的身体,“我感觉就你这小身板日后能被他玩死。” 许意浓笑容微僵:“……打住哈,请停止你的发散思维!” - 当日傍晚,在许意浓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兰菀下班路上,不知被哪儿冒出的疯子用麻袋蒙住头,拳打脚踢了一番才扬长而去。 偏偏,等她回过神来,那衣衫襤褸的流浪汉已经消失在街口了。 看方向像是从精神病卫生中心过来的。 这边偏偏是监控死角,她敢怒不敢言,只得咬牙自认倒霉,带著一身青紫的伤痕狼狈去了药店。 “mystery bar”俱乐部,一楼露天吧檯。 浅黄璀璨的灯光將外面的绿色球场映得亮如白昼,夜色阑珊,偶有几个商业人士打著高尔夫。 偌大的会客厅內,江酌斜倚在沙发上,凌厉腕骨轻抬,一枚飞鏢正中三米开外的墙壁鏢盘中心,惊起一片喝彩。 池宵走过来,將一杯威士忌递过去:“听说林俊生伤得严重,肋骨断了三根,脸上被划了一道深口子,腿上还要缝针。” 商穆听得胆战心惊,有些手软。 “是吗?” 江酌眯眼掠过他,淡淡撂下一句,“真不经打。” “……” “还有兰菀那边,也给过教训了,我在想,她毕竟也是剧院舞团团长,丈夫还是舟大教授,万一真出什么事……”池宵神色犹豫。 “她只会觉得被狗咬了,怎么也不会怀疑是人为报復。她要真想把事情闹大……” 江酌肆意翘著腿,慵懒勾唇,“出了事,我负责。” 今日酒吧碰见不是偶然,自从那条简讯发到他手机里,他就用软体定位到了林俊生的地址,在他那家常去的晨昏酒吧堵他。 他向来是个睚眥必报的性子,有仇,一般当日就报了。 他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许意浓是他女朋友,更是他的人。 谁碰一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27章 陪家属上课 翌日是周五。 许意浓有节早八大课的信息设计,虞悦她们班在隔壁,也有课,早早哈欠连天地起床化妆。 她们330寢室,施雨晴家世是最有钱的,每天出门前都是光彩照人,精心描摹的韩式偽素顏妆,虞悦也会化妆。 唐诗曼一个资深宅女,因为加入动漫社也会化妆cos人物,唯有许意浓,平常极少化妆,素顏放在舟大也是很能打的程度。 “害,要不是那帮男生把票数全都给了沐萱那种风情型,意意你绝对稳坐舟大校宝座。” 唐诗曼吐槽,“要我说,有些男的就是审美低俗哈,要么喜欢萝莉,要么喜欢胸大腰细的,你这种清丽脱俗的高山雪莲,他们追不到就说长得一般哈哈哈,一群strong哥。” 虞悦瞟了许意浓一眼:“我赞成。” 许意浓气质嫻静雅致,如空谷幽兰,五官標致,幼时还学过古箏和古典舞,加上书香门第背景,就如同水墨画中走出来的古典美人。 “意意,我最近新买了支豆沙色的雾面唇釉,你皮肤这么白,涂上肯定好看。” 唐诗曼兴致勃勃提议。 许意浓笑了笑:“好啊。” 涂上后,她对著化妆镜看了看,果然,靡丽的色泽衬得她肌肤似雪,唇瓣软糯得想让人亲一口。 “这么可爱的乖宝贝,也不知以后会便宜哪个死男人。” 唐诗曼帮她拿上书,推著眼镜狠狠嘆息。 阿弥陀福,佛祖保佑,请让她的闺蜜以后一定碰到个超帅超有钱超专一床上超猛的男朋友,只吃几把不吃苦。 - 还没上课,沿路去食堂买了份包子豆浆,她们到教室时已经人满为患了,但好有人热心地帮她们在后排占了座。 这节课需要学生上台演示自己的设计作品ppt,每组五到十分钟。 她们组有个男生,名叫徐瑞,高高瘦瘦的,小麦色皮肤,笑起来阳光开朗,足球踢得不错,ppt做得很有技术,每次都能带领小组完成平时成绩加分。 更重要的是,他对许意浓格外殷切关注,总是忍不住帮她完善ppt插件,或者做个小动画,帮她提个新颖的设计改良方案什么的,在旁边提示她。 “哟哟哟,徐瑞,这么早就帮女神占座呢?特意的吧?” 旁人友人打趣。 许意浓有些不好意思地落座,感激地瞥了他一眼:“谢谢。” “不客气,大家都是一个班的。” 第一次被她主动搭话,徐瑞心中升起几分雀跃和兴奋,鼓足勇气,跃跃欲试地开口:“等会教授让我们分组上去介绍设计作品,每组两个人,我跟你一起怎么样?” “——她恐怕不行。”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懒洋洋的嗓音从门口晃来,徐瑞一惊,跟著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頎长挺拔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穿著菸灰色短袖,黑色工装裤,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微凸,单手插著兜,薄白眼皮漫不经心地撩开,眼尾上扬。 晨曦的光笼罩在他的银髮上,显得格外散漫而不羈。 江酌。 许意浓愣了下,眼睁睁地看著他眯著眼在她旁边揽著她的肩落了座,高大的身形很快將徐瑞挡了个结结实实:“抱歉,我跟她一组。” 徐瑞怔住了::“……可你,好像不是我们班的吧?” “会讲ppt就行。” 江酌乌黑的眸子盯著许意浓惊诧的水眸,狭长的眸子掠过一丝意味深长,“不好意思,不是你们本专业的学生,也略懂点你们的设计。” 江酌懂画画,並且画技精湛这点,鲜有人知,但他確实很多才,不仅理科成绩拔尖,素描更是小时候就过了十级。 “……臥槽!你知道他是谁吗?” 见徐瑞目光怀疑,友人一把抓过他,一脸激动地低声附耳道,“江酌!两年前全国工业设计大赛的最佳创新奖得主!” “那幅专门为不会游泳人设计的救生潜伏机械仪,还发表了国家专利。” “你恐怕不知道吧,他一幅铅绘手稿就卖几万!” 徐瑞似是不敢置信,怔愣当场。 意味不明的轻笑声从耳畔飘来,下一秒,旁边也听呆了的许意浓就被他在腿上握住手,交叠,十指相扣。 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江酌乌沉的眸子睨著她,片刻后盯著她的唇,“今天涂口红了?是特意为今天接吻准备的么?” “……” 许意浓耳根染上緋红,挣了几下被他揉捏在手心的手,周围还这么多人看著,他不要脸,她还要脸。 “你怎么来了?” “没课,过来盯著你。” 他温热宽阔的身躯贴了上来,漆黑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將她洞穿,令许意浓心臟急促跳了下,“陪家属上课。” “……不行。” “嗯?” 江酌情不自禁俯身凑近她几分,修长的指尖捏住她薄软的耳垂,缓缓吹了口气,“为什么不行?” 许意浓被刺激得浑身发软,酡红著脸虚虚瞟著不远处朝他们曖昧望来的唐诗曼,“会被人发现我们的关係。” 愉悦的低笑声从喉咙里溢出,嗓音有些哑,江酌好整以暇道:“那就公开。” “我们现在这样,和公开有什么区別?” 他没有偷鸡摸狗的癖好,要不是她不想让许敬安他们知道,他第一天就昭告天下了。 “不要!” 许意浓咬牙。 “那就乖一点,少给我招蜂引蝶。” 江酌压低英挺的眉弓睨她,修长的手捏著炭笔飞快在纸上唰唰起草著什么,不过须臾功夫,许意浓瞥了眼便惊住了。 功底很深,寥寥几笔,將她支著腮嗔怒的侧顏神韵勾勒得栩栩如生,连唇瓣上的唇色皱褶都清清楚楚。 ……他居然真的会画画,且还画技很好。 上课铃响起,信息设计的教授是个女老师,一见到江酌,眼睛都瞪直了,惊喜道:“江酌?你来蹭课的,还是……?” 天知道,当初江酌选了物理专业,让他们无数设计系老师扼腕痛惜,感嘆痛失了一个学设计的好苗子。 如今他能来上设计课,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她都要感谢那位促使他上来上这节课的人。 第28章 你看一眼,我亲一次 江酌懒懒散散地笑了声:“不明显吗?” “当然是陪旁边这位来的。” 此话一出,將原本就蠢蠢欲动的气氛烘托到高潮,不少女生都惊异地纷纷朝许意浓望来。 目光羡慕中,带著酸意。 教室一角的施雨晴,脸色铁青。 林教授是个爱聊天的老师,笑眯眯地看向许意浓,打趣道:“班长,这是家属来陪女朋友上课?” 许意浓心里乱七八糟得要命,慌乱否认:“……不是。” 话音未落,桌下她包在他掌心的手,被狠狠掐了下。 她咬紧了唇,险些吃痛出声。 “既然如此,展示设计作品就你们组先来吧,也让大家看看两位设计王牌会怎么介绍你们的作品。”林教授挑眉。 讲台下,几十双眼睛向他们望来。 江酌人高腿长,几步迈上讲台,將她的u盘插入电脑,修长的指尖握著滑鼠,导出ppt文档。 许意浓的信息设计作品是中国风可视化作品,用黑白金三色配色了三组,展现了中国文化北斗七星、山脉湖泊、金乌凤凰等古代神话元素的传承。 按规定,一人放ppt,一人介绍。 “林教授,我能来介绍她的作品么?” 江酌不疾不徐地扫了眼大屏幕,盯著许意浓勾唇提议,“换一种角度解读,可能更加全面一些。” “这个不错。”哪个老师不喜欢有想法的学生? 许意浓抿唇,眼帘里是他清晰分明的下顎线,喉结冷白,凌厉逼人,姿態透著一股从容不迫。 “全图用克制的黑灰詮释数据,纹理增加呼吸感,深諳的背景让信息像霓虹一般跳出来,高饱和色加强了画面的跃动和可视性,很有新意。” 江酌站姿慵懒,嗓音低沉悦耳,灼灼的视线时而落在许意浓有些羞耻的眸光上停留片刻,再意味深长地挪开,“……也特別让人有继续挖掘的欲望。” 不知不觉,ppt翻到最后一页,介绍结束,底下掌声雷动。 两人各自下场。 “……你能不能不要当著那么多人的面,那么奇怪地盯著我看。” 回想起刚才,许意浓被他露骨的眼神盯得浑身发麻,忍不住低声抗议。 说话也那么古怪曖昧,別人不会多想的都要多想了! 江酌瞥了教室某个方向一眼,情不自禁地俯身贴过去,温热的唇靠近她薄而粉软的耳垂,吮吸了一下:“嗯?怎么个奇怪法?” 好犯规。 耳廓被吸吮,紧张感隨著酥麻感窜至全身,偏偏江酌还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长腿敲在横槓上,桌下的手死死地箍住了她细软的腰肢。 许意浓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余光好像能隱约窥见徐瑞脸色难看,时不时往他们这瞟来。 她往旁边躲了躲,江酌凉凉笑了声,臂弯直接扣住她的腰,驀地扣拢,俯身压下的薄唇蜻蜓点水般落在她唇角。 许意浓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吻弄得心跳轰然,见周围人都未察觉,这才暗暗鬆了口气。 江酌目光危险,薄唇凑近她颈畔,低笑警告:“宝贝,还看啊。” “你看一眼,我亲一次。” 呲噠一声,斜前方的徐瑞握著笔的指骨泛白,一个没忍住用力,笔弹了出来掉在地上。 比起他的丟盔弃甲,颓然狼狈,江酌姿態云淡风轻,就跟睥睨一只螻蚁一样,居高临下地淡淡扫了他一眼后,再未瞥去一眼。 好不容易撑到了下课,许意浓终於舒了一口气。 幸亏他接下来和下午都有课,否则她还不知道怎么应付他这恐怖如斯的占有欲和窥探欲。 外人看去,江酌一个皮囊优越,成绩好长得帅,家里还有矿的翩翩公子哥,平日看著真的很英俊冷淡,还是学生会主席,待人接物也算知礼。 谁能想到,他私底下对她……那么色。 “晚上带你出去玩,我不盯著你的时候自觉一点。” 眼见她要抱著书离开,江酌长腿一横,一手就顺势掐住她跌坐下来的腰,狭长的深眸极为蛊人,“不然,今晚你就別想回去了。” 说罢,笑著掐了一把她腮帮的软肉,施施然离去。 他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在商量,但许意浓莫名有些脊背发凉。 下午上完第一节大课结束,她刚走在去每周一次的社团活动路上,就收到了群里的信息。 读书社(128) 社长陆思哲:【今晚有个“遇见墨香”的读书会分享,参加的同学可以带上自己最喜欢的一本书,准备3~5分钟对这本书的梗概介绍,以及喜欢它的原因。】 【参加活动的同学会加平时分。】 【我和老师作为评委,会评选三等奖项,分发奖品,一等奖將获得价值千元以上的神秘奖品一份。】 有馅饼不捡是傻子,底下不少社员纷纷扣1参加。 许意浓向来很重视综评分,到达图书馆时,里头已经坐著不少人在看书,陆思哲一身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帮著老师用扫码枪扫录著一沓新书。 见到她徘徊在书架间,陆思哲忙完手里的工作,抱著书排列到书架上时,淡笑著朝她望来:“同学,在找书?” “……对,名字叫《沉思录》。” 许意浓眸光在书架前梭巡,她从小喜欢读书,更喜欢哲学,这本是古代罗马皇帝马可·奥勒所著的一本哲学思考录,她先前看了有一个月左右,因为怕借了没时间看就没借,这会找不到了。 “是这本吧?” 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举到她面前。 陆思哲笑了笑,沉默寡言如冰山的面孔有些柔和,无奈地推推金丝边眼镜,“来图书馆的大多喜欢什么心理测试或是爱情心理学技巧,这本刚才被挤到角落了。” “对,就是这本!谢谢社长。” 许意浓欣喜接过,笑起来眉眼弯弯,白皙的皓腕娇艷欲滴,晃得陆思哲眸光微闪。 他绅士地推推眼镜,挪开了染上稠墨的微暗眼神。 “对了,忘记问你了,那天那个姓林的同学没再来骚扰你吧?” “没有。” 许意浓嘴角得逞般轻勾,“放心吧,他遭报应了,多谢社长关心。” 林俊生如今在医院躺著,能不能出来暂且不提,能出来也是三个月后的事了。 且听说这事不知怎的闹到了他爷爷那,怒斥了一声胡闹,马不停蹄地把他插班生的资格没收了,又调回了原校。 也不知闹腾了这一顿,到底图什么。 陆思哲不是第一次见许意浓了,从前的活动她经常参加,他早就比较眼熟,除此之外,他每次看她都能被吸引到。 不是外在的典雅漂亮,而是一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內涵和思想,他每次都能默默被她独特的书后读后感和影评吸引。 像是一颗孤独的星球,遇到了同频率的宇宙星体,產生了深深的共鸣。 偏偏那么巧,她还和自己志趣相投。 “你也喜欢哲学?” 陆思哲像是有些意外,眼底绽出细微的波光,“不巧,我就是哲学系的。” “以后你碰到什么喜欢但找不到的哲学书籍,可以问我借。图书馆有归还的时间限制,但我没有。” 第29章 他的汹涌掠夺 他说这话的时候,耐心又温柔,嗓音低沉而缓慢。 许意浓只当是社长对自家社员的关照和优待,抿唇惊喜道:“是吗?那太好了。” 她对陆思哲的了解並不多,只知道他和她同一届的,但成绩不错,名字也经常出现在奖学金名单上,不曾想,他竟然是哲学系的。 这个专业,倒是……挺小眾。 不是觉得他另类,而是觉得现如今社会,经济下行,大家都偏好实际而稳妥一些的专业,他偏偏选择了形上学的一条路,是一种勇气。 “很意外吧?我以前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哲学,填报志愿时家里还不同意,和他们差点断绝关係了才如愿进了哲学系。” 看出她的惊诧,陆思哲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解释,“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毕竟哲学系的就业面很窄,不是当思政老师就是进政府单位。” “不会,这是你一直很喜欢的,为了它和家里做抗爭,很勇敢。” 不知怎的,许意浓想起了自己家庭情况,当初选设计时许敬安激烈严肃的反对,一时倒觉得有些同病相怜起来。 “一会有读书会的分享活动,有兴趣参加吗?” 两人边走边聊。 许意浓心潮澎湃道:“参加。就是我没有怎么准备,临场发挥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奖。” “就把它当成一场志同道合书友会的交流就好。喜欢这本书的人,自然会想去了解,不必想太多。” 陆思哲笑著安抚了她几句,便被几个男生和导师叫去调试电脑多功能媒体了。 《沉思录》许意浓翻过很多次,深受人生启发,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古人无穷的智慧。 下午四点整,直播活动正式开始。 图书馆开了个专门的研討室,长桌两侧坐满了来参赛的社员,顶端坐著导师。 旁边的陆思哲面前放著一沓打分表,握著支黑色水笔,眸光无声鼓舞著她,让她別太紧张。 旁边几个心思活泛的女生立马嗅到几分八卦的气息,捂嘴偷笑。 很快轮到了许意浓。 她一身学院风翻领黑白撞色连衣裙,脚蹬著小皮鞋,露出骨肉匀亭的两条长腿,黑髮柔顺,乖甜秀丽。 她捧著书落落大方地走上讲台,剎那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大家好,我是设计创意学院的许意浓,今天我要推荐的书是《沉思录》,乱中寻静,是我今天想跟大家探討的主题。” “他坚持了两种格言:事物不能扰乱灵魂;人生不过是一种意见。如果生活让你感到痛苦,那么你应该反省並去除自己的意见和观念,因为它们才是让你痛苦的根源,而不是生活本身。” “这本书中,我最喜欢,也是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身外之事纷纷扰扰,而我们的的內心依旧保持自由』。” 几分钟的介绍结束,场下成员纷纷陷入她发言的思考中,几乎忘了回应,过了好几秒才响起如雷的掌声。 就连导师和陆思哲,也朝她递来肯定的目光。 最后,许意浓眾望所归,在二十几名参赛成员中脱颖而出,被评为了一等奖。 一等奖奖品男方是一台游戏机,女方得主的话则是一只裹在黑色丝绒首饰盒里的水滴型海蓝宝项链。 牌子虽然称不上高奢,但也超过了四位数,看著价格不菲。 “抱歉,这奖品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有些犹豫不决。 陆思哲却硬要她收下,认真解释道:“放心,这是比赛奖品,是社团导师委託学校出资筹办的一场书友会,资金不是我和导师出的,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你看,直播场外的观眾弹幕投票最多的也是你。你这一等奖,当之无愧。” “不喜欢就留著玩吧。” 导师也目光含笑鼓励,许意浓只好收下。 就在陆思哲跟她说话间,许意浓后脑勺突然一个激灵,浑身寒毛竖起,好似有一道视线紧紧盯著她,几乎渗透她的皮肤。 她侧眸一看,图书馆玻璃门外不知何时停了辆漆黑的帕拉尼huayra roadster。 全球不过几台,更別提那在整个沪市畅通无阻的车牌號沪a11111。 车窗飘出青白色烟雾,一截骨感修瘦的手腕搭在车窗,修长指节轻抖,菸灰簌簌而落。 驾驶座上的主人,面庞笼罩在半明半暗的交界处,令人捉摸不透情绪。 许意浓心头直跳,瞥了眼时间才惊觉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匆匆和陆思哲道了別,拎起包出了门。 一进车门,刚坐上副驾驶,他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冷漠而低沉,令她的耳根一阵酥麻:“你在干什么。” 许意浓有些莫名其妙:“社团活动啊?我有个读书社,你应该知道。今天有个活动比赛——” “社团活动需要收別人送的项链?” 江酌眉梢微动,瞥了眼她放在腿上的包,凉颼颼道,“项链自己扔了。” “那不是他送的,是我参加读书分享会贏得一等奖送的奖——唔!” 一只冰凉的大手扣住她的下顎,拇指捻在她豆沙粉的唇瓣上,强行撑开了她的上下顎。 许意浓仰著头,被迫承受他的汹涌掠夺。 凶狠到不可思议的吻。 她整个人被压在真皮座椅上,口腔里儘是薄荷的清冽气息,软颤的五指深深深陷入进座壁,用力到泛白。 勾缠到几乎色情的声音在静謐的车厢內显得分为清晰。 “奖品?” 他笑,英俊的眉眼带著微妙的讽刺,“什么比赛奖品是那么精巧的女式项链?你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 退无可退,许意浓被抵在座椅背,大力地喘息著:“……那就是一份奖品,学校公费报销的!” 他突然重重地含吮了一下她舌尖,捏住她的后颈將人轻鬆挟到臂弯內,將人揽著侧坐在了他膝盖上。 许意浓心臟一跳,身体发软。 “腿,打开。” 昏暗的车厢內,虽然看不清彼此的衣衫和身体细节,然而许意浓还是有些羞愤难耐,在他漆黑命令的目光下,只得照做。 江酌垂睨著她,狭长眉眼漆黑,也不知停留在了哪里,极淡地勾了下唇角,像是被她的小反应取悦到:“带你去换裙子。” 第30章 停不了,宝贝 天色黑沉,车驶入西郊一家知名马场。 原来,他原本的计划,是今晚教她玩马术。 她一参加读书分享会就过了时间,他说过四点来接她,而等到分享活动结束,已经近乎五点半。 一看书就容易忘了时间,期间许意浓也忘记提前跟他报备了。 想必他找来这,定是了一番心思。 望著手机上堆积已久的好几条未读信息,许意浓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一路上江酌面色冷淡,全程无话,到了马场下车时,他拿了件车上的空调薄毯裹著她,毫不避讳抱著人迈入休息室。 异常亲昵的姿势,令接应的老板目光揶揄,曖昧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 进了休息室,他便將有人送来的纸盒递给了她,在外面等著。 纸袋內是一套崭新轻薄的大牌內衣裤,还有一身黑色不容易染脏的宽鬆休閒服。 一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她羞耻地飞快换好,期间,有女工作人员敲了敲门:“许小姐,房內有马术服供您挑选,您一会別忘了换上。” 许意浓道了声谢,这才发现这间休息室很大,和酒店套房没什么区別,臥室外是一面很大的衣橱,掛满了各式各样的马术服、衣帽配饰。 她挑了件海军蓝的polo衫,戴上头盔,很快穿戴整齐,出了门。 广袤无垠的绿色马场上,江酌一身深蓝的英式马术服正装,里头是一件白衬衫,背影高挺頎长,正漫不经心收揽著韁绳,逗弄著身边一只棕黑色的英纯血马。 他修长的指尖套著黑色皮革手套,配上长靴,如同英国皇室里走出来的贵公子,有种禁慾冷冽的雅痞。 听到身后脚步声,江酌转身,垂眸看她:“饿么。” 面色依旧不虞。 许意浓本能捏紧衣角,唇肉被咬过的地方隱约泛疼:“还好。” “等会再上晚餐。” 她听到他吩咐恭迎上来的侍者。 话音落,腰上横亘过来一只青筋虬结的手臂,江酌强硬地搂著她,往马厩的方向走,“会骑马么?” 许意浓出自书香门第,从小到大接触最多的就是书,哪里碰过这种富人玩的运动:“不会。” “先选一只。” 到了马厩,马场经理热情地引著他们挑马,一边走一边悉心介绍:“江公子的女朋友是第一次接触马术吧,一般我们对初学者推荐性情温驯的马驹,比较好上手驾驭。” “许小姐看看这些马,都是我们严选出来最精良的马种。” 最终,许意浓看上了一匹纯白色的马驹,在饲养员的提示下餵了胡萝卜,摸著它的头和它亲近。 “它叫什么?” “莫奈。” 饲养员笑笑,“是不是很觉得很独特?听说过莫奈的《睡莲》吧,它大概是我们马场最『摆烂』的,天天打盹打瞌睡,性情也极为恭顺。” ……难怪叫莫奈。 许意浓勾了勾唇,不禁莞尔。 江酌睨著她唇角的笑弧,目光微微停留。 来到马场,莫奈显然极为兴奋,在她手下欢快地蹭著下巴,摆动尾巴,像是直接认定了许意浓作为她的主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等著主人骑著它肆意驰骋了。 江酌瞥了它一眼,脸色微微冷了下去,在蓝调的夜色下,显得有些阴惻惻的。 许意浓也很跃跃欲试,正摩拳擦掌地准备上马尝试,下一秒,一只肌肉微起伏的手臂拽住她的胳膊,借臂力將她带上了自己的马。 许意浓猝不及防地惊呼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被江酌抱到了身前,骑在了他的马上:“——你做什么?” “你挑的那只白天刚载人跑了五圈,现在很累,它托不动你。我教你。” 江酌执著韁绳,修长结实的臂弯几乎將她圈在胸膛,目光直视前方,下頜快要碰到她肩窝,低沉的吐息惹得她耳朵发痒。 刚吃过胡萝卜精神大振准备一展雌风的莫奈:? 不是啊,就是因为大半个月都没人点它,顾客都嫌它像睡莲躺平摆烂,它才叫莫奈的啊! 今晚好不容易遇到个慧眼如炬的主人,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莫奈怀疑自己被资本做局了。 许意浓还没反应过来,马已经开始跑了起来,强烈的劲风颳过脸颊, 將两人衣衫吹得猎猎翻飞。 她被顛得有些难受,几次想喊他停下来,却不经意扫到他冷如霜雪的脸庞,心臟猛一跳。 他在生气。 他还在为读书社的事生气? 许意浓胡思乱想之际,身下的马驰骋得愈发肆意,她的身体隨著马匹奔跑不停顛簸起伏,身体突然感觉被什么炙热抵著,羞耻得满脸灼烧。 “別动,再乱动就了。” 他慢条斯理的嗓音,令许意浓脸颊一下子灼烧起来。 马驰骋得飞快,一路她肾上腺素都在飆升,他结实修长的手臂环著她的腰。 箍得並不紧,但许意浓有种被热铁烙烫的错觉。 英纯不愧被誉为速度的化身,不管是跨越障碍还是跳远都是绝对的王者。 一路上,劲风呼啸,吹得她髮丝凌乱,许意浓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江酌!” “——快停下来!” 不知是风太大,他没听清,还是他故意惩罚她使然,江酌眯著眼,手执韁绳,反而加快了衝刺的速度。 衣袖下,他手臂肌肉线条流畅,青筋微凸,肌肤冷白,就这么环在她腰间,浑身溢满了雄性荷尔蒙和爆发力。 垂眸睨著她慌乱不已长发飞舞的狼狈样。 江酌唇角微微勾起,额发自然下垂,微遮住漆黑狭长的眸子,他掐了把她的腰,低声附耳:“停不了,宝贝。忍著。” 第31章 直到你说喜欢为止 一场极速奔腾而又酣畅淋漓的马术“教学”结束,许意浓已经脸颊煞白,细汗黏著鬢边的秀髮,心惊肉跳地喘息著。 他戴著黑色皮革手套的长指透过薄薄的布料,掐著她的腰,指腹传递的余温,令她头皮微微发麻。 明明手执韁绳驾驭著这匹马肆意巡游的人是他,一场下来,许意浓已经脖颈沁出薄汗,手脚发软,江酌倒是悠然自得,姿態极稳,仿佛脚下踩著的一片绵延的土地都是他占领的城池。 恐怕他带她来玩什么马术根本不是为了征服这里最顶级的汗血烈马,而是来征服她的。 ……这个疯子。 “怎么样,还喜欢吗?” 江酌放慢了速度,让马隨意漫步著,掐著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仰视他,扑面而来的呼吸拂过她面颊,惊起一阵耳鬢廝磨的曖昧。 皮革的凉意浸透著下頜,摩擦过娇嫩的肌肤,让许意浓心臟一阵紧缩:“……不喜欢。” 他顿了一下,虎口捏著她的颈就压了下来。 攻城略池的吻,带著突破层层阻碍的野性,完全不同於之前的吻,疯狂、激烈、带著惩戒一般。 许意浓的舌尖尝到了他皮革手套的味道,有些重,混杂著他口腔的清冽气息,令人著迷而沉沦。 如同烟燻和紫罗兰交织,带著一丝神秘,仿佛是黑暗中相互纠缠却又克制的双手。 途中,她有些忍受不了他的深吻,呜咽著用力推搡了一把他覆下来的胸膛,捂住了嘴。 下一秒,他直接低下头,当著她的面吮吻住了她的指尖,眼神带著炙热的渴意。 许意浓脑子一热,一股麻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这个呢,喜欢吗?” 她撇开脸:“也不喜欢。” 江酌垂眸看她,英俊的眉眼带著幽暗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凑近她耳边,一字一顿道,“我今晚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试。” “直到你说喜欢为止。” 他捏住她圆润线条柔和的肩,帮她整理著不知何时凌乱敞开的衣襟,冰凉修长的指尖沿著衣领一寸寸在脖颈处打圈。 这次,没等他发问,她就丟盔弃甲,求饶般攥住他兴风作浪的手:“……喜欢。” 江酌唇角勾起,带著若有若无的愉悦,明显被她这句喜欢给取悦到了,长臂一揽,抱著她翻身下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早点这么坦诚,你也不用受那么多皮肉之苦。” 下了马,许意浓差点没腿软跌倒在地。 幸亏被他捞了一把。 低笑声在头顶响起。 许意浓羞愤不已,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回到休息室换好衣服出来,餐厅的厨师已经备好了丰盛的晚餐,侍应生捧著一道道餐盛上露天的吧檯。 这里风景很美,离马场有一段距离,能远眺到远处的山脉,橘调的灯光下用餐,搭配著轻柔的钢琴曲,有一种怡然自得的愜意。 晚餐是她喜欢的咖喱牛肉意面、牛排、薯条和芒果汁,还有好几道菜品,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她不喜欢的折耳根都没放,且薯条也是她喜欢的酥软口味。 驀地,许意浓仿佛想到了什么,望向旁边不紧不慢用餐的人:“每次你都顺带著请我吃饭,不觉得亏吗?” 毕竟,她扮演他的女友,一小时就要1500。 用餐还得额外贴钱不说,要是她吃个饭吃半小时,他得多……吃亏? 江酌显然根本没想过她会问他这种问题,怔了一秒才慵懒启唇:“想替你男朋友省钱,你可以去我家,我做给你吃。” “……” “学校附近我也有套公寓,平常没什么人住,本来打算下次带你去的。不过——” 他黑眸灼灼,意味深长向她扫来,“你要是这么迫不及待,今晚就想住进去,我也没什么意见。” “反正,你想怎么装扮家里、布置臥室,购置什么喜欢的床上用品也就一个电话的事。” “……” 许意浓脸颊一烫,慌乱摆手婉拒,“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们就这样,挺好的,偶尔陪他参加个饭局什么的,已经足够尽到了契约女友的职责和义务。 去他私人公寓什么的……这是真女友才做的事吧。 彼此还是不要逾越红线,保持些边界感比较好。 ……不过,令她有些意外的是,他还会做饭啊。 “我有。” 江酌单刀直入,一瞬不眨地盯著她,语气强势而带著十足的侵略性,“这几天只是给你时间適应,这房子除了你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主人。” “最晚国庆节之后,你得去一趟我家。” 这回,轮到许意浓怔愣住了。 “……可是,等你以后交了真女友,她不会介意吗?” 她有些迟疑,“我们还是彼此保留一些分寸感比较好。” “分寸?” 江酌嗤笑了一声,脸色有些冷,审视她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你觉得,我都那么对你了,以后还会再找第二个?” 那些被他吻舔耳垂、挑逗身子、被他掐著下巴在马上强吻到令她夹不住马腹的画面涌入脑海,唰得一声,许意浓的脸颊瞬间火烧火燎起来。 “许意浓,我有洁癖,不管是事物,还是感情。” 许意浓还没来得及细细揣摩消化他这句话背后的隱喻,他已经用完餐,用方巾拭乾净唇,握住她的座椅,俯身,居高临下地朝她望来—— “还是说,你明知道我对你什么意思,故意装不懂,觉得这样很爽很好玩?”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张单纯无害的面孔下藏著颗多腹黑狡猾的心。 也是,一个从小跟继母、继母女儿明爭暗斗抢资源的女孩,怎会是一只孱弱无害的小羔羊? 许意浓確实隱约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 但,她不觉得,现在是她好好享受爱情的阶段。 爱情只是一种感觉,或者说,是一时多巴胺上头的心动,这一生,她会遇到无数次心动,难道每次心动,她都要跟对方在一起吗? 她还有大好的前程在向她招手。 明年,她就要去法国留学,如果她获得不了交换生资格,就需要至少三十万,这也是她当初答应做他协议女友的目的。 等到三个月一到,筹满三十万,她飞去法国,两人自然没了交集。 三个多月,等到那时,恐怕他早就对她腻了。 他们的合作本就是两人一人交钱,一人尽职扮演好他的女友,金钱交易,各取所需。 轻易承诺,是一件对別人和自己都极不负责的事。 “我还有小组作业没写,得回学校了——” 她匆忙站起,凳脚发出刺耳的呲声。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摁进他怀里,踉蹌著横坐在了他腿上。 江酌一手箍紧了她腰,另一只手微微剥开她的衣领,捏住了她的肩带,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滑,露出她圆润白皙的一小截肩头。 就在侍应生即將走来时,许意浓嚇得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臂:“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管你是把那条项链扔了还是还了,回去別再让我看到。” 他低头,啮咬著她的耳垂,仿佛要把她拆吃入腹,如同充满獠牙的猛兽吃盘中餐。 身体被这么撩拨,当即软了膝盖,许意浓竭力撑起敏感的身子,扶著他的肩咬紧唇:“……知道了。” - 送她回到学校,江酌的车便离开了。 上课两小时、晚间活动三小时,七千五已经打了过来。 刚迈入校园,她就撞见刚收工完读书沙龙活动从图书馆的方向走来的陆思哲。 “社长?” 对方见到她也有些惊讶,脑海里不由浮现傍晚那个开著一辆豪车来接他的神秘之人。 他只瞥到了个大概,触及对方英俊而浮起阴霾的眉眼,就移开了视线。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都快九点了。” 陆思哲瞟了眼腕间的机械錶,眼底掠过一缕隱晦的微光,微微一笑,“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晚上那个来接你的,是你男朋友吗?” 第32章 赌上一切 “不是。” 许意浓条件反射般吐出这句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是情侣来接她有些奇怪,抱歉笑笑,“……只是刚在一起没多久,还不太適应。” 陆思哲含笑点头,见她拿出那只丝绒首饰盒还了过来,疑惑问:“怎么了?是不喜欢今日活动的奖品吗?” “不是,这太贵重了,我想了想,还是不能收。” 毕竟现在江酌是她的金主,惹怒了他,对她没好后果。 一句话,陆思哲就敏锐明白过来她什么意思,笑著摇摇头,点开手机操作了几下,递到她面前:“你多虑了,这的確是导师向学校採购的奖品。往年也有类似贵重的奖品,你不用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 屏幕上,是一张向校方申请採购的读书活动奖品清单。 物品到报价,一目了然。 一等奖,也的確有那条项链。 ……她就说,陆思哲怎么会喜欢她,他们一共没说过几句话,怎么可能会以奖品作掩盖送她项链? 江酌,他果然想多了。 “是你男朋友看到了今晚我们交谈,误会了我们关係不一般,才让你过来退还项链的吗?未免控制欲有点强了。” 陆思哲推推金丝边眼镜,无奈一笑,关切担忧地朝她望来,低声问道,“我看你好像不是很情愿的样子,他在强迫你?” “如果是这样,我可以报警帮你摆脱他。” “……没有,多谢社长好意。” 没想到是一场误会,许意浓攥紧那枚首饰盒,重新收回了包里,礼貌一笑,“我先回寢室赶作业了。” 望著她步伐匆匆的背影,陆思哲镜片后的带著担忧的眸光微深。 泛著微蓝萤光的手机屏幕不断涌出群消息。 【怎么样?社长,人追到手了没?今晚那个应该不是她男朋友吧】 【什么情况了?暗恋人家这么久,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你俩那么有共同话题,都喜欢哲学,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我不信许意浓对你没感觉】 就连读书社导师都发来关切的问候:【怎么样?她应该没看出今晚一等奖项链的奖品是你自掏腰包给她的惊喜吧】 …… 回到寢室,许意浓洗了个热水澡,这才打开檯灯开始做设计作业。 唐诗曼正从楼下超市回来,奇怪地望向她:“意意,女寢门口有个男生等你,说找你有话说。好像叫什么瑞的。” 许意浓一愣,倒是虞悦反应过来:“又来个跟她表白的?” 手机震了震,传来班里徐瑞的消息。 她拿起一看。 徐瑞:【班长,你真的跟江酌在一起了吗?】 许意浓正要回復,又传来第二条。 徐瑞:【你大一到现在从不谈恋爱的,我不信你会愿意跟一个那么恶劣焉坏的太子爷谈恋爱,你別怕,是不是他威胁你?】 她发了个“不是”,那头徐瑞好像偏偏不信邪一般,跟江酌槓上了。 【你放心,我不会放任你被他纠缠的。我已经约了他飆车比一场,周日下午,盘山公路,大不了大家公平竞爭】 “牛逼。” 虞悦鼓掌,“这是追求者n+几號了?我记得江酌好像跑过几次方程式国际赛事都是冠军吧,车技好,实力又强,你们班这个叫徐瑞的还挺勇,真不怕输得血本无归啊?” “我肯定押江酌。” 唐诗曼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两男爭一女的画面,兴奋地揽上她肩:“周日飆车比赛,我们先预定头排观眾席了哈。” “我谁都不押,我押意意喜欢的男人。被我们意意选中的男人,才是最大的贏家。” 许意浓抿著唇,有些莫名其妙。 徐瑞一直是个阳光开朗大哥哥的性格,对她关照有加,但一直也没对她表达过好感,怎么一碰到江酌,就这么急不可耐地自爆了? 楼下女寢门口。 “——操,我说这江酌,別他妈太狂了!” 几个友人好不容易托人寻到江酌的手机號,刚打过去趾高气昂下战书,谁知那边慢条斯理地撂来一句“哦”,第二句“地点你们隨意”,第三句“別挡到我女朋友视野就行”就掛了电话。 “『哦』?!他在拽什么?!许女神什么时候变成他女朋友了?妈的別太装!” “仗著家里有钱,长得帅就为所欲为了是吧?许意浓这种好学生乖乖妹,怎么可能看上他?是他女人我名字倒著写。” 几个友人已经被他一句又一句杀人诛心的话激得义愤填膺,“瑞哥,我们等著后天你去削他。” “虽然他车技很强,但咱瑞哥也不是盖的!” 忆起白天上课两人耳鬢廝磨亲密无间的一幕,徐瑞脸色也有些难看,攥著手机的指骨用力到泛白。 - 周日下午,淡金色的霞光破开天光,一抹鱼肚白伴著淡蓝色的云浪层层翻滚著。 郊外,整个沪市最大超跑俱乐部门口。 赛道上,已经参差不齐地停著十几辆改装过的超跑,几个富家少爷落拓不羈地斜倚在车边,目光看好戏在两人之间盘旋。 许意浓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还是被他强硬命令来看的,匆匆换了件宽大的淡蓝色格纹长衬衫,绑带牛仔热裤,遮盖在衬衫下摆下,休閒中透著纯欲。 她本不想来的,还是被虞悦她们逼著,才一块过来。 刚来就看见江酌插著兜靠在一辆鋥亮的柯尼塞格黑武士车前,一身白色无袖短t,工装卫裤,人高腿长, “宝贝,为你衝锋陷阵的舔狗还真多啊。” 江酌唇畔藏著笑,撩起眼皮捞过她腰,再无其他表情。 “喜欢哪辆顏色?” 俱乐部外一块私人停车坪內,耀眼夺目地停著七八辆顏色造型不一的顶级超跑,皆是江酌的地盘。 被这么多人盯著,许意浓有些羞赧。 刚要离远些就被他握紧了腰揽在怀里,似笑非笑:“你喜欢哪辆,我就玩哪辆。” 仿佛这场眾目睽睽之下激烈角逐的赛事不过是他的一场兜风。 桀驁轻狂、目空一切。 徐瑞那帮兄弟已经快被激怒,硬是忍而不发,脸色都很难看。 许意浓不习惯大庭广眾下被人围观,挣脱开他的手,一眼相中他身后那辆:“就这辆黑色的吧。” 徐瑞铁青的目光在两人间滑过,转身望了望观眾席上的不少女生,“跑五圈?最快到达终点者,贏。” 江酌挑眉:“赌注?” “如果我贏了,从此以后你远离许意浓,永远不能再来烦她。除此之外,给我打20万。” 江酌面无表情地盯著他,嗤了声,淡淡勾起嘴角:“少了。” 话音未,他摊开手掌。 那帮人大惊,瞠目结舌:“……五十万?还是五百万?!” “五千万。一套房。” 江酌淡漠的黑眸里是掌控一切的凌厉和锋芒,睥睨著一圈他的私人车库缓缓启唇,“risk it all。” 赌上一切。 全场人都被他平静而疯狂的超额巨大赌注震慑住,倒吸了口凉气,就连徐瑞也没想到,他这么豁得出去,开口就是一套房。 “如果你输了,从今以后看见她就给我退到三尺之外,如果敢多看她一秒——” 江酌微眯起双眼,一把將一旁拘谨无措的许意浓箍进胸膛,“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第33章 少他妈惦记我女人 徐瑞那帮朋友都震惊了,没想到他这么狂,堂而皇之地夸下海口,反过来威胁他们瑞哥了? 徐瑞倒是还挺沉得住气,咬著牙悠悠笑了声:“行。” “你先贏了我再说。” 车开始进入调试阶段,停在起点线上,几个领航员和裁判整装待发,看好戏的热切目光在江酌和许意浓身上盘旋。 许意浓被万眾瞩目得有些不自在,正准备去观眾席上,手腕被扣住,跌进他怀里。 “等等。” 江酌把她抓过来,淡漠的黑眸里氤氳著捉摸不透的情绪,“你跟我的赌局还没下呢。” 他捏了把她的腰,清晰冷峻的脸微抬,“押我还是他。” 说著,一只手还慢条斯理捻玩著她的发尾,眉梢吊起,莫名有些坏:“贏了有奖励,赌输了也有惩罚。” 许意浓被他撩拨得脸热,她不懂飆车,也不清楚这两人的实力如何,但潜意识感觉江酌实力应该更强点:“我不想赌。” “赌我贏。” 江酌要笑不笑地点头,鬆了手,插著兜施施然朝赛车上迈去。 这个坏种! 许意浓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转身,在虞悦和唐诗曼一片曖昧兴奋的目光旁坐了下来。 “啊啊啊近距离看他真的好帅!!!”唐诗曼一脸磕到了的表情,“意意你也吃太好了吧。” 周围坐满了人,几个玩车认识江酌的朋友也跟著窸窸窣窣吹起来:“这是江大公子的女朋友吧?不说我以为哪个明星呢,嫂子这也太有气质了!” “就你死嘴会说?没看见嫂子不想搭理你?我听说酌哥前两天带人家去西郊那边,包了整块私人马场给人玩,就为博人妹妹一笑。” “我日感觉这徐瑞大祸临头了,敢抢酌哥女人?想想徐瑞那胳膊那腿今天都得废一轮。” 许意浓不太喜欢喧闹的环境,刚起身,后排人就瞬间自动消了音。 “……” 几乎座无虚席的观眾席,翘首以盼地望著场下並驾齐驱在跑线的两辆车。 旗手挥动旗帜,一声令下,两人如飞箭般同时飆了出去。 这个场地以u型赛道而被誉为“剧毒玫瑰”,因其蜿蜒曲折,遒劲陡峭,弯角高多达二十多个,虽然美丽,但不小心就有可能丟掉性命。 更別说,路上还有些障碍物和几辆未曾清场的车。 许意浓坐在第三排,紧张地望著。 她不希望徐瑞出事,但幸好,听说徐瑞也是经受过多年专业训练的,对速度和安全这块应该有把握。 赛道上,两辆车咬得很紧,风驰电掣般飞快在跑道上穿梭飞跃著,甚至在一个拐角口,徐瑞拉档加速,直接超出了一大截! 观眾席旁徐瑞那帮兄弟笑成一团。 “呃,这就是什么锦標赛的冠军选手?这未免也太水了!” “笑死,拿钱砸的冠军吧?別到头被我们瑞哥虐成狗,这脸打得可真痛~” “江酌就这水平吗?感觉我上我也行。” 许意浓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状况,意外地攥紧了拳,在一个近距离的弯道中,甚至看到徐瑞眼中的嘲弄一闪而逝。 尤其在超出快半个弯道后,眼中的讥笑更重。 身旁,唐诗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吧,江酌车不会没上燃油吧?还是出了什么故障?这也落后太多了!” 许意浓心尖忐忑,甚至有一瞬间怀疑为了能惩罚她,江酌故意输比赛,所以才如此心不在焉。 旁边,响起徐瑞朋友一片奚落声。 唯有身后,池宵和商穆全程默不作声,商穆更是瞭然地嗤笑了声,悠閒地翘著腿给许意浓递托盘上的瓜子:“嫂子,来一点不?” 许意浓摆手,有些纳闷:“……你们都不急吗?” “你不懂他,阿酌这个人很腹黑,最会玩扮猪吃虎那套。” 池宵微笑著解答了她的疑惑,“落后只是为了更好的反超和羞辱,前面徐瑞优势有多大,后面被一点点吞噬就会越恼羞成怒。” 眼看江酌那辆漆黑的改装柯尼塞格已经落后了近一圈,而徐瑞已经快衝向第四圈,胜利近在咫尺,观眾席上他那些兄弟全都激动地站了起来提前庆贺。 就在这时,原本还慢吞吞落下巨大距离的江酌的车突然变速,如离弦的箭鏃一般飞射衝出,轰鸣声震耳欲聋,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气势磅礴,铺天盖地的尾烟袭遍天空。 不过剎那,他的车身呈现凌厉锋锐的90度直角,斜著从两辆车之间的夹缝中逃出生天,实现了死神距离的咫尺超越! “我操!侧滑过弯,刀片超车!” 后排,原本还悠哉悠哉看戏的商穆已经震惊地站起身,惊骇欲绝地望著这转瞬即逝的一幕。 所谓刀片超车,是指驾驶员在变道时以极小角度、极近距离强行插入相邻车道,像刀片一样“切”进车流,这种操作看似快准狠,实则极度危险。 毕竟,有的人能快三秒,有的人可能快的就是一辈子了。 然而,江酌那辆车已经安然无虞地穿过缝隙,猛然超出大量距离,反而徐瑞因躲闪不及,直接撞上旁边的障碍物,將栏杆压垮,被急速的衝击撞翻在地! “三分十六秒,酌爷又破新纪录了臥槽!” “酌哥还是屌啊,人狠话不多,徐瑞这废物拿什么比?” 江酌在所有人震惊譁然的目光下衝过终点线,隨著裁判的吹哨声落,看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 心跳快要衝破胸膛,直到亲眼看著他安全抵达终点,许意浓这才轻呼口气。 江酌这一场,贏得一波三折、激动人心。 徐瑞那边,已经围了一片兄弟和工作人员上去,好在没出什么大事故,只是擦伤,踝关节不慎扭到,车却是实打实的报废了。 他们根本没想到,江酌会这么心黑,连放水快三分钟,就是为了最后那振奋人心的超速炫技! 比起输了比赛,被这么羞辱更让人难堪。 江酌扔了手套,人很高,低眼睨徐瑞的眼神冷得像一滩死水:“少他妈惦记我女人。” 他占有欲极强,不喜欢自己的人和物被他人惦念染指分毫,商穆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双手合十暗自祈祷著那哥们还好没碰许意浓一下。 否则,这胳膊…… 今日怕都得给他撞断。 第34章 劝你別在我这儿找死 徐瑞原本神采飞扬的面孔已经一片青灰颓败,以一个极为难堪的姿势蜷在地上,旁边一个医生在给正著关节,用冰块冷敷著脚踝。 他似乎觉得有趣,舔舔泛猩的口腔上顎,眼中儘是熊熊燃烧的斗志:“赛车是你们有钱人玩的,又是你的擅长,我是不如你,但你一个专业的欺负一个业余的,也太不厚道了吧?” 江酌插著兜笑:“玩不起?” “技不如人不可耻,但劝你別在我这儿找死。” 他口吻閒淡,一副被人叨扰了閒暇时光的漠视口吻,根本不把这帮人放在眼中。 游刃有余的语气彻底激怒了徐瑞。 他猛地起身,挡在江酌面前:“比你擅长的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再比一场別的?这次,你来选。” 江酌眯了下眼,偏头掸了下指尖的菸灰:“你擅长什么?” 徐瑞还未开口,那帮朋友已经嚷了起来:“拳击,如何?!江酌,听说你平常有健身的习惯,应该会玩拳击吧,正好我们瑞哥也是练过的,打两下怎么样?” 他本就是冷淡的性格,许意浓没想到江酌破格答应了和徐瑞比一场飆车还不够,还应了第二场,当下就想走:“我先回学校了。” 没什么意思,反正雄性的竞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又没有分红。 “累了?” 江酌手罩住她的脑袋托到近前,单手將人圈在近前,“还是饿了?我先让人送你回去?” 许意浓没想到他这么体贴,刚感动不过三秒,他忽然在她耳畔幽幽落嗓:“下午看我比赛的钱没有了。” “今天下午,一个小时两千。” “……” 许意浓咬牙,刚迈出去的步子又踏了回来,突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累了。 徐瑞望著他们耳鬢廝磨交缠在一起的身影,指骨捏得咔咔响,奈何又不能做什么,愿赌服输,他总不能衝上去强行將两人分开。 他心中懊悔不迭,但暗暗想著接下来的一场拳击,他必要贏回许意浓的芳心。 这次,他绝不会错过这个最后良机。 “哥们,你確定还要比?” 商穆从不远处的看台上踱步下来,表情微妙地上下扫了眼徐瑞,比了个手势,“上一个敢惦记意浓妹妹的,肋骨断了三根已经送进医院了,你要不还是再好好掂量掂量?” 徐瑞:“我比定了。” 他仿佛猎场上杀红眼的野兽,盯住了心仪的雌性后怎么也不愿放手,和爭抢者搏击到至死方休。 由於此地是超跑俱乐部,旁边也开设了不少运动健身设施,其中就有一间拳击馆。 一帮人进馆时,江酌已经吩咐工作人员给许意浓的朋友安排好吃食下午茶,並且今日下午所有观赛者,全部买单,报销车费。 “酌哥真是大手笔啊。” “阔气!” 唐诗曼兴奋得捂胸口:“我的妈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这么高端的俱乐部,还有人免费请喝下午茶和甜品,有钱人都这么大方的吗?感谢江酌,我真是长见识了!” 虞悦好歹见过大场面,鄙夷地乜她一眼,但心情也没比她平静多少:“人家那是请你的吗,分明是看在意意的面子上。” 唐诗曼端著一碗草莓慕斯和星冰乐过来在沙发前坐下,掩唇压低嗓音,“意意,你从实招来,江酌是不是在追你?” 许意浓用银勺搅著面前的蓝莓冰淇淋球,一抬眸,就撞进了江酌眼底,他正戴著拳击套刚要上场,眸色深海一般幽暗,薄薄的无袖白色短t,勾勒出宽肩窄腰、紧实微微起伏的胸肌线条。 眼神似乎被烫到,她逃也似的弹回目光:“……没有。”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身材这么好。 薄肌、身材精壮而肌肉线条流畅,腰间劲瘦乾净,肌肉紧实,却不会过分夸张,极富力量感。 一看就是经常健身,严苛控制体脂率的成果。 这把,比她想像中快得多。 不到五秒,徐瑞一米八的壮汉就被他撂小鸡仔一般撂倒在地。 八角笼般围起的擂台上,闷哼声此起彼伏,隨著一声拳头砸在皮肉上的沉闷声,原本还跃跃欲试一脸倨傲的徐瑞又被抡住胳膊掀翻在地。 “就这么点能耐?” 江酌眯起地微眯了眯眼,姿態游刃有余,拧开矿泉水瓶罐了一口,凌厉的喉结上下攒动,几缕液体隨著吞咽没入衣领,“贏你,一只手就可以。” 徐瑞胸腔剧烈起伏,拼命深呼吸才没被他激怒,挥舞著双拳,余光捕捉著许意浓时不时朝两人望来的目光,冷笑一声:“她是被你强迫的吧。” “我不信,她会那么突然跟你在一起。” 他猛然挥拳过去,然而还未碰到江酌下頜,就被挟住肩胛,一个沉肩过摔,剎那间將人摔在护栏上,徐瑞一个踉蹌被掀在地上,鼻血直涌。 甚至,单手。 全场人都嚇得屏住了呼吸,寂静得可怕。 简直恐怖如斯。 徐瑞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著,抹了把鼻血,死死地盯著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起来。 “爱信不信。” 江酌半笑不笑地摘了手套,额间发稍的汗水顺著他冷峻锋利的侧脸一路没入喉结,胸前薄薄的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黏出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和蜂腰,表情冷淡,“我说了,贏你,一只手足矣。” “商穆,清场。” 言罢,他根本不屑去看loser是什么眼神,下了场就步入了休息室。 他有洁癖,一般运动完都会有冲澡的习惯。 徐瑞咬牙,一把挣开商穆过来拎他的手,握著栏杆吃痛地直起身,看得许意浓不忍敛开目光,实在不懂他为什么非要槓上似的跟江酌比。 拳击赛结束,一帮人看得大饱眼福,但徐瑞那帮朋友脸都青了,一拳狠狠捶在墙上,暗骂了句操。 过了片刻,吃完甜品,许意浓收完东西起身刚迈向走廊,身后突然响起徐瑞洞若观火的追问:“许意浓,你们是假情侣吧?不然,你怎么会那么牴触他的触碰?” “我——” “我”字正欲出口,经过的一间休息室突然门一开,一只属於男人的手伸了出来,精准地扣住她的腰,將她拽了进去! 仰头,撞入一双幽沉而晦暗不明的眸底,危险浓稠,如在灯影幢幢的夜晚咬住猎物的野兽。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摁住肩一把抵在了门板上。 江酌抓起她的双手,反剪高举压过头顶,十指紧扣压在门板上,弓下身,一把掰过她的下頜:“回答他,你是真的喜欢我。” “说啊。” 许意浓脊背绷紧,瞬间被嚇到腿软,惊叫声堵在喉咙,他如同嗅著什么猎物的香气一般,唇在她脖颈间梭巡,令她慌张躲避著。 “……你別!” 生怕门外人听到,她乞求摇头,声音极低,“你先放开我。” “宝贝,不说,那就让他看看活春宫吧。” 江酌长指收紧,手在她柔软的后腰摩挲著,两指嵌住她的脸就吻下来。 他应该刚洗过澡,身上散发著清冽淡幽的薄荷香气,白衬衫还没来得及扣上,紧实漂亮的腹肌线条若隱若现,人鱼线没入运动裤。 吸吮声伴隨著女孩的轻喘盘旋在寂静的环境內,勾起人无尽遐思。 一吻还不够,手肘辖过她薄肩,將人拐进臂弯,就开始含吻起她愈发泛红的耳根。 休息室的门上半块是雾化模糊的,外面只能隱约看到一团灰色物体,辨不清在做什么。 第35章 买副手銬,把你銬起来 吻越来越重,双腿软到要不是肩上那强有力的手臂她就要立即栽下去。 “班长,你在里面吗?” “江酌是不是在里面?他对你做了什么?” 一门之隔,徐瑞急火攻心地叩著门,口吻急切而担忧,显然是发现她突然被拽进去,心生疑惑。 许意浓感觉自己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进退维谷,快要被江酌揉进他怀里。 他眯著眼,反手捏住她的脖颈,舌尖狠戾绞入,痞得漫不经心,还慢悠悠伸手將她耳边濡湿的黏发撩到耳后,动作不见丝毫慌乱:“不如趁这个机会,跟他说清楚。” “拒绝他,说你有男朋友了,是江酌。” 江酌俯身,睨著她,指骨根根分明,青色经脉凸起,力道大得快要把她摁进墙缝,一步步循诱,“並且,是你心甘情愿。” “然后,拉黑屏蔽,断了他覬覦你的心思,让他以后再也別来烦你,否则你男朋友会生气的。” 他是真没想到许意浓接吻不会换气就算了,拒绝追求者也要他手把手教,向来引以为傲的耐性就要告罄,“快一点。” “不然我现在就开门,宣誓主权。” “——徐瑞,你快走吧!” 许意浓在他压迫感极强的强硬目光下软了膝盖,声音发抖,几欲站立不稳,“我……我的確跟江酌在一起了,我们是两情相悦,不是你想的那样。” 门外的徐瑞敲门声顿住,整个人不可置信地反笑出声:“怎么可能?明明开学的时候你们还不熟,你什么时候跟他认识的?” 即便亲眼看见两人有了亲昵举动,但他还是难以接受心仪已久的女孩已经名有主了这个事实。 江酌环过她的腰,睨著小姑娘辩驳无力的脸,眼神暗了暗,低颈重重吮了一口她的耳垂,在许意浓猝不及防的疾呼溢出的剎那,倏然捂住了她的嘴。 徐瑞听见里头女孩一声急促的嚶嚀,脸色变了变,似乎想到了什么,压在门上的拳头攥紧,猛然锤在旁边的墙上,这才依依不捨地离去。 门外人一走,许意浓脱力般,面红耳赤地整理著被揉乱的衣角,秀眉轻拧:“你怎么能这样!” 江酌懒懒散散地靠在墙上,居高临下地盯著她,二话不说將她手里的手机夺过来,將那人屏蔽拉黑,一气呵成。 而后用机身挑起他下巴:“还嫌没『奖励』够,想再来点?嗯?” 许意浓咬著唇,突然有些头疼当初惹上这位阎王爷了。 “宝贝,想做我女朋友,又不想承担女朋友的责任,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眯起眼,把手机扔还给她,警告地捏了捏她的腰,“乖一点,不然下次我不介意买副手銬,把你拷起来。” - 回校之后,接下来的几天,徐瑞倒是边界感强了不少,再也没来主动接近过她。 也不知是不是那日江酌的警告,和被虐狠了奏了效,虽然不至於看见她就绕道走,但显然有分寸感了很多,平时遇到她连招呼都不打了,那帮兄弟的起鬨也偃旗息鼓。 偶尔在课堂上分组討论,最多也就探討两句关於小组作业的,跟个陌生人一般。 对此,唐诗曼感慨:“你家江酌,可真是活脱脱一桃粉碎机,还是专门只碎你的那种。” “他是只食人吧,还是超大超恐怖能把人捲起来绞杀的那种。” 许意浓想起那日被他抵在门板上为所欲为,还有些心有余悸。 想矢口否认他们不熟,唐诗曼一副“我都懂”的曖昧表情:“別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没在一起他也多半在追你吧。” “你们不会签了什么协议,或者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係吧?” 唐诗曼推了下眼镜,一本正经地將胳膊撑在她肩上,“別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假扮情侣。” 许意浓喝著的水差点呛出来。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惹谁都行,千万別惹女大,不然他们能閒得把你买的签一根根挑出来数,看看跟商家標的是否货不对板。 有时候,她也是挺害怕唐诗曼的观察能力的。 但大家都是学艺术的,哪个还不是心细如髮洞察力惊人了? “你真的想多了,考研真题刷了没?实习公司找了没?” 为了不让话题发散,她忙不迭拿上笔电和专业书,拎著包起身,“图书馆,约?” “约。” 舟大图书馆有好几所,有供读书社专用的,有供学生们看书查资料的,北楼这座图书馆环境清幽,简直就是自习和刷题的圣地。 两人在二楼找了个空桌子,並排坐下来开始做建模作业。 落针可闻的室內,几乎不见一点交谈声,许意浓刚揭开笔电,隨意一瞥,倏然瞟见斜前方一个熟悉的男生背影。 ——是虞悦的男朋友,那日在小树林后和虞悦接吻的那个,校篮球队的,好像叫什么余则成。 此时,他正搂著一个女孩的腰,手还探进裙子旁若无人地揩了几把,不知和那女生窃窃私语了什么,还凑过去吻了她几下。 女生如含羞草般娇羞地躲著,表情却是十足享受。 很显然,余则成仗著虞悦不爱看书,平时只混个学分从不来图书馆,才敢这么为所欲为。 她眼皮沉沉一跳,立马拿出手机,默默拍了下来。 旁边的唐诗曼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一句国粹差点飆出声,难以忍受地附耳低语:“臥槽,赶紧的,发给虞悦,什么烂黄瓜也太噁心了。” “我感觉我的眼睛都被玷污了。” 寢室里,除了施雨晴,她们三人的关係都还不错,所以,可以不必顾忌男人会影响友情。 图片发过去后,许意浓担忧道:“我怕她晚上晚饭都没心情吃了。” 虞悦虽然平日看著大姐大,但心思却是全寢最敏感脆弱的那个,非常在乎男人,每晚都要跟男朋友连麦打游戏,她不敢想像她知道余则成出轨后,会是什么心情。 向来文静的唐诗曼第一个坐不住,擼起袖子:“什么傻逼男的,金针菇小小的针线盒都兜不住吧?还敢出来聊骚?我这就去干他。” “你现在过去能做什么?当心吵闹喧譁被馆长轰出去。” 许意浓一把拉住她,转著笔,柔静的清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先別衝动,我来解决。” 第36章 勾得哥哥魂都没了 据她了解,余则成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好面子,极其在乎名声。 明明家境不怎么样,硬要装家里有钱,开宝马奔驰,其实都是租来朋友圈装逼的。长得一般也就罢了,一根直肠通生殖器,到处聊骚yp,堪称妇女之友。 偏偏,虞悦识人不清,一时被迷住了心窍,就喜欢这一款。 作为朋友,她怎么能不帮著狠狠报復回去呢? 当日下午,余则成赶去上最后一节公共选修课时,教授正要抽籤点名,一打开电脑,突然跳出来一则巨大的照片—— 图片上,余则成搂著旁边的小女生,亲得密不可分,两人背影显目,而在图片下方,跳出一行闪烁的萤光红字,呈放射状映现在教室每个人脸上: 【有正派女友还出轨?我怎么记得,篮球队的余则成有女朋友了,根本不是这个,您真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 他整个人愣了足足七八秒,直到教室一片譁然,甚至有人窃窃私语起来,开始拍照,他才猛然衝上前,七手八脚地关掉图片。 “操!哪个傻逼要整老子!” 偏偏这选修课是几个班一起上的大课,坐著一百多人的阶梯教室,一传十十传百,余则成出轨之事就闹得沸沸扬扬,一节课內被光速骂上校论坛头条,甚至传到了辅导员耳中,直接扣了德育分。 被约谈警告,且声称再有下一次就要吃处分。 “到底是哪个孙子这么恨老子!” 他手忙脚乱、骂骂咧咧地从办公室出来,突然收到一条简讯—— “我,许意浓。” 图书馆二楼,许意浓临窗而坐,纤细的指尖閒閒把玩著一支水笔,姿態怡然自得,和余则成那边的狗急跳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番操作,唐诗曼直抱拳,差点给她跪了:“意姐牛逼。你,简直就是我的神!正义感的化身!我听说辅导员通知他家长了,这下估计一年生活费都得凉。” 许意浓平静地翻了一页专业书,指尖操作著触控板:“不止,以后和校方合作的校企都会把他拉入黑名单,以后实习怕是也难了。” 顶著一张最乖的脸说著最狠的话。 唐诗曼心中感嘆,今天也是被闺蜜罩著的一天! 自习完准备回去时,许意浓收到了江酌的消息。 控制狂:【过来,三楼。】 - 学生会主席办公室。 “嫂子也是挺猛的,你俩不愧是一条船上的人。” 池宵靠在椅子上翻著一本摄影杂誌,淡笑点评著刚才的八卦。 江酌散漫地倚著软沙发,手里夹著一支烟,衬衫领口扣子敞开两粒,露出令人遐想的锁骨,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摁灭菸蒂扔进菸灰缸:“一个把继母顶撞到报警的人,能有多乖。” 语气不以为意,但池宵听著,揶揄中,倒有几分……褒奖的意思? 玻璃窗外,不时有女生抱著书经过,红著脸地频频朝他张望,他却低头望著pad上的美股,半点不浮躁。 江酌自幼在他妈耳濡目染下,平日都在忙什么期货、债券、vc投资和二级交易市场,这个学生会主席还是民选出来被推上去的结果。 原因,无外乎他有钱,且能帮眾人解决问题。 系里一个贫困生被室友霸凌,拿不到补助,连一个包子都得掰两半吃,反而是朋友圈晒豪车別墅的公子哥和朋友冒名顶替了贫困生的名额,拿著补贴跟朋友閒谈炫耀,被他无意听见后,直接砍了这人所有的德育分。 且让他全部吐出来,补偿给了那位贫困生。 这一波釜底抽薪,令不少人都颇为意外。 毕竟,他们这个圈子,站得太高,最不差的就是钱,根本体会不了普通人的生活,很多富二代很有优越感,高高掛起,並不在乎这些底层人是什么处境。 但,江酌不会。 因为平时太忙,所以他很少在学生会待著,今天是例外。 许意浓到时,在门口隱约听见里头对话声,礼貌地叩了叩门。 “进。” 江酌靠在沙发背,懒散地敞著腿喝了口茶,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处,直勾勾地盯著她,下頜轻抬:“过来。” 她一过去,就被他捞进他怀里坐著。 门口有几个面生的男生走来,看向像是学生会的人,笑著打趣:“江公子这是找了个什么宝贝啊,开完会也要隨身绑在身边。” 有人好奇低问:“这是酌哥的妞儿?” “你2g村网通吧?” 他被旁边人鄙夷地斜了眼,“没看到人搁酌哥腿上坐著,勾得哥哥魂都没了。” “设计系的女神学霸许意浓,嫂子大名都没听说过?” 许意浓听得羞赧,“哥哥”江酌饶有兴致地盯著她哼笑了声,一条青筋虬压手臂漫不经心地环著她腰,锋利的下頜埋在她颈窝:“有正事。” “誒,好嘞!我们这就先滚,不打扰酌哥和嫂子的美好下午时光了!” 那帮人溜得比原子弹发射还快。 许意浓:“……” 江酌撩眸:“池宵,把要说的事告诉她。” 旁边扎著低马尾的池宵目光含笑,调试著手上的相机向她看来:“是这样的,有个事需要你和酌哥一起帮忙。我们摄影系有个杂誌写真的结课作业,主题是『欲望』,缺模特。我觉得你们就可以,而且是真情侣,性张力是我见过最强的一对。” “阿酌这边已经同意了,嫂子觉得如何?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动身。摄影棚场地已经搭好了。” 池宵和商穆不同,他是江酌发小,比一般人看他更透彻,还是个自由摄影师,天生比一般人嗅觉更纤细敏锐。 许意浓曾刷到过他的某书帐號,有三十多万粉,的確构图很有美感,便答应了。 “好。” “等等——” 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这组照片到时候不会发出去吧?” 毕竟让人看到了,他们的关係就昭然若揭了,传到许敬安那儿不妙。 “放心,只是拿你们做构图示范的样片,成品我会另外让人拍。” 池宵似乎嗅到了两人间的一点秘密,笑而不点破地瞥了江酌一眼。 后者半笑不笑地握著许意浓的腰,讥誚地看著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著她的发梢:“情侣私房照尺度大,她不想公开也是人之常情,你试著理解。” 许意浓愣了下,反应过来恼怒的緋色一路烧到耳后根,恨不得原地把他掐死。 第37章 这么紧张做什么 许意浓回了趟寢室放东西。 阳台上,虞悦坐在墙边仰头灌著啤酒,眼睛很红,显然已经哭过一轮了,垃圾篓里的纸巾堆积如山。 唐诗曼在一旁拍著她的背轻哄著:“好了好了,那个篮球队的死渣男根本就配不上你,脏成那样了,还撩骚出轨,约別的女的去外面开房,你赶紧把他甩了,去寻第二春。” “別太伤心了。” “三条腿的癩蛤蟆难找,地球上男人多的是。” 依然不奏效,她转头朝许意浓拋来一个求助的眼神。 许意浓本以为今天图书馆的事能让她醍醐灌顶,没想到她仍沉陷其中,思索片刻,拉开阳台门走来。 “你要是看到今日那一幕还喜欢他,就继续喜欢吧,反正最后得病的不是我们。” 在唐诗曼“你疯了”拼命制止的眼神下,她平静地一字一顿道:“反正最后染菜的不是我们。” “只要你能接受他天天约不同女生,夜夜笙歌,一边驰骋在美女身上奔腾一边腾出手接你电话,那就无所谓啊。” “反正你最坏的下场也就是抑鬱症或者得脏病,然后书读不下去了被学校强制退学而已——” “够了!” 刺啦一声,虞悦不堪忍受地捏瘪了手中的易拉罐。 “许意浓,你闭嘴。” “好好想想我的话吧,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不甘心你为他付出的这么多?” 许意浓放柔语气,抽了张纸巾,蹲下身拭去她的眼泪,轻柔,却有种点醒他人的强大力量,拍了拍她的肩,“別难过了,今晚晚餐我请你。” 谈话间,她已经发了个三百的红包过去。 明眼人都知道,她平时生活费全靠自己挣。 虞悦怔愣住,心臟狠狠一刺,刚想拒绝,她已经瀟洒转身,一截燕尾如剪的发尾利落掠过。 - 一辆铅灰色的兰博基尼毒药停在校门口。 车窗降下,许意浓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江酌长腿散漫横著,背影挺括,扫了眼她背著的水桶包,“送你的那个戴妃限定色,怎么不见你背。” 许意浓就是个中產阶级家庭,虽比一般人好许多,但绝没有富到一天一个奢牌包的程度:“会被我爸看到。” 江酌唇角幽幽往上勾了下:“这么慌啊。” “迟早的事。” 两人抵达摄影棚,池宵已经在那边候著了。 向他们展示了几组过去的例图,衣服和道具都准备好了:“今天给你们拍个美式情侣写真,拽哥辣妹风。” 江酌个高挺拔,仪態也好,宽肩窄腰长腿,就跟国际名模,行走的衣架子似的,往沙发旁一站,隨手解著衬衫扣子,拉出一截落拓性感的喉部线条,浑然不觉自己有多吸引人。 这套图主打欧美甜辣风,男模特飞行皮夹克,黑色西裤,女模特则是包臀紧身黑色短皮裙,大腿上裹著腿环,和一截黑丝大腿袜。 前卫又性感。 拿到衣服的剎那,许意浓都慌了:“……可、可我从来没穿过这么大胆的衣服。” “我帮你换。” 纤腰被握住,江酌黑漆漆的瞳仁望著她,伸手把她拉近,摸到她手里的一盒还没拆开的黑丝,眯起眼,目光一下冷了。 “池宵,我怎么觉得你这个摄影师有点多余啊。” “眼珠子不想要了?” 被点名的池宵面孔浮现尷尬,早就预料他恐怖如斯的独占欲:“我只是为了呈现更好的拍摄效果而已,你要是介意,嫂子可以不穿。” ……他早该想到以江酌对许意浓的感情,哪怕她第一次穿黑丝也只能让他先看。 许意浓鬆了口气。 下一秒,就听他蛊惑坏心眼地勾过她腰:“她只想穿给我看,你留个定时摄像机在这,出去吧。” 池宵:? “江酌!”许意浓急得跺脚。 最终,她换好了整套衣服出来,除了不能接受的黑丝没穿,一套吊带黑色包臀皮裙、皮靴,颈环、腿环一应俱全。 由於是第一次尝试,她觉得有些束缚,不太適应。 刚打开门,正好撞上江酌靠在沙发前啜茶的目光,他一身黑夹克,里头一件无袖白背心,矜贵懒散,浑身透著一股痞劲。 那双漆黑狭长的黑眸落在她脖颈间的颈环处,目光莫名烫:“chocker摘了。” 嗓音低沉,沙哑,浸著几分不知名的危险。 许意浓不太懂这颈环意味著什么,正好觉得勒脖子,便取了下来放回了更衣室。 “好,现在我们开始拍摄第一组姿势。” 池宵调好相机三脚架,指挥著两人的动作摆放,“嫂子坐过去,对,坐他身上,一条腿屈起,斜挎著。” 江酌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一端,肩上夹克松松垮垮垂坠在腰后,一条长腿支起,似笑非笑地睨著她。 许意浓喉咙一紧,侧身刚靠过去,腿已经被他握拢,贴到了他腰腹处。 “宝贝,这么紧张做什么,看镜头啊。” 他声音拂过耳边,带著说话的热气一併吹来。 许意浓浑身紧绷,被他托著腰,往前躬下身子贴近他胸膛,隔著薄薄的背心布料仿佛能听见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如涨潮的浪,一波一波拍打进她心底。 “对,就这样,很好。” 池宵按著快门,“嫂子肩膀別抖,放鬆,手搭在他肩上,跨坐在他身上,嘴唇去寻他的喉结,咬住,眼神欲一点。”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下一秒,下頜传来柔软的触感,脸被一只宽阔修长的手捧住,双眼被覆住。 “她不適应,別勉强她,这个动作就不要了。” 江酌嗓音沉了几分,覆住她双眼的手带著人埋入他肩窝,安抚的吻点点落在她耳根,如蝴蝶般翩躚飞过,“先缓会儿。嗯?” 许意浓埋在他胸口的脸爆红,訥訥点头。 她此时的心跳,比迭起的快门声还快。 两分钟后,她调整好,向池宵比了个“ok”的手势。 “好,我们开始第二组。嫂子站在墙边窗口靠著,阿酌——” 池宵话音未落,面前一道黑影覆下。 许意浓后退一步,直接被江酌抵在了墙角,一条青筋虬结的胳膊撑在她身侧,俯身,以一个垂首帖耳的姿势捏起她的下頜:“看我,乖乖。” 许意浓毫无防备,本能往后退,肩抵著墙面,垂眸盯著他形状漂亮的唇形,腰被抵在金属栏杆上,冷得硌人。 呼吸完全乱了,大脑一片空白,两人近在咫尺,她被拥在他臂弯下,仿佛隔绝出一个狭小独立的空间。 池宵没放过这个极具张力的构图,一连串的咔嚓声不绝於耳。 下一秒,江酌单手拦腰將她抱坐在了栏杆上,许意浓慌得不行,幸好窗是关的,她手撑在背后的栏杆上,外头金乌西坠,粼粼的金光洒在她肩头,將她映得如同神女临世,光芒万丈。 她一只手托著栏杆,另一只手被他带著环住了他后颈。 连池宵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perfect。果然能將嫂子拍出最美效果的人,唯有阿酌。” 第38章 两台相机我要了 池宵给许意浓看了成片。 夕阳西斜,她一手握著栏杆,勾著江酌的后颈,如坐在王座上驾驭著脚下无数疆域,让万千臣民为她俯首称臣。 而江酌,漫不经心地把著她的一截莹白的腿根,手背青筋凸起,眼神冷锐极富侵略性,如覬覦著黑天使的撒旦。 ……確实,sexy爆棚。 不是那种低级的欲望,而是一种灵魂深处涌动而出的炽热情愫,爱人的眼神。 “ok,最后一组,我们来换个姿势。阿酌,你坐在地板上,让嫂子双腿分开,跨坐在你身上,两手自然搭在他肩上,跟他拥吻,快要吻上但不是真吻。” 池宵一边调整著机位和灯光,一边指挥著。 许意浓整个人颤巍巍、红著脸被他分开腿拎到身前跨坐著,被迫对上他炽热玩味的目光:“胆子这么小,拍个写真而已。” “我能吃了你?” 像是存心折磨她,江酌垂著眼皮,语速极缓。 腰部泛酸,许意浓有些无措,避开他的眼,唇齿碾磨著音节:“说不定呢。” 喉间溢出声轻笑,江酌微微眯眼,哼笑一声:“说不定?看来,你很期待啊。” 许意浓嚇得脸颊爆红,原本勾著她腰的手慌慌张张地抽回来,仿佛他腰间那金属皮带极为烫手。 黑色奢昂的皮革隨著她飞快抽回猛然弹跳在她手背,白皙的肌肤很快浮现一抹微红。 “不是想被我吃,我教你啊。” 他炙热的视线凝著那点,唇角弧度耐人寻味,惹得她警告瞪了她一眼:“……你不要再耍流氓。” 莹白指尖仿佛也被熨得滚烫,她哆嗦著掐了掐指尖。 “咳咳,来,二位看镜头。” 这一通拍摄,池宵指挥的话是没说几句,狗粮是吃撑了,两人隨便往那一坐就是极其吸睛的磁场,性张力极强,几乎隨后手一拍就是大片,完全不需要后期。 最后一组,因为有了那几句调笑舒缓紧张,几分钟便完成了。 收工时,江酌脱去夹克,好整以暇地坐在那翻看著摄像机和dv机刚才拍出来的成片,似乎很满意:“两台相机我要了。” 池宵愣住:“……可我里面还有很多客片,我直接导你跟嫂子一份不行吗?我的职业道德你不清楚?” 虽然他清楚江酌占有欲强,但强到连他拍过许意浓的相机,都不许他留著,他还是有点出乎意料。 他虽有不少相机,但怎么说,这把也跟在身边几年了,怎么可能不肉痛。 “十万。够吗?” 江酌面无表情地继续翻阅著刚才两人的成片,指腹在出现几张许意浓单人照的面孔上停了下来,“不够再加十万。除了她的,別的客片你自己导走。” 池宵这两台相机总共不超过三万,他是豪门私生子,不比这个圈里的其他人有钱,当即答应下来:“好好好,我卖给你行了吧。” 这一番对话许意浓一无所知,她从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让池宵把今天拍的照片拷贝她一份。 - 回到校,已是夜色溶溶。 江酌驱车送她食堂买了份毛豆瓦煲饭,刚踏进女寢,门口就传来一阵男女激烈的爭执声。 热水瓶的碎片滚落一地。 “虞悦,你疯了不成?琳琳没招你惹你,你把人家脸都砸伤了,你有什么,冲我来!別伤她!” 一个身材高瘦有肌肉的男生佇立在楼梯口,把一个娇柔可爱浑身湿透的女生护在怀中,正是许意浓多次撞见的虞悦男朋友。 “余则成你要脸吗?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撩骚出轨,你多牛逼啊,泡了个电影系美女两个月,怎么,玩爽了吧?要不是我室友在图书馆看到发给我,你俩那小视频现在都出现在中文有码国区了。” 虞悦大剌剌地靠在墙边,嫌恶地盯著两人,“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已经分手了,之前在一起时为你买aj名表的每一分钱我都不要了,你俩跪在地上给我磕头道个歉,这事就算完。” “我给你道歉?你该给我们琳琳道歉!” 余则成目光阴鷙,“我在选修课被人恶搞名誉尽毁,是你指使你室友搞的吧?” 他看到身后的许意浓后,闪过一瞬惊慌,又毫无羞耻心地梗著脖子道:“你別在这大呼小叫的,不就是出个轨吗,我又没跟你结婚,你看看哪个男人不这样?要不是你那日不肯吃药非逼我戴套,我能出轨?” 他握著手机,环顾著四周来往看戏的女生,压低嗓音去拉扯虞悦:“不想我把你那些照片传出去,你就別再给我生事。” 就在他快要碰到虞悦的剎那,许意浓一把抓住,夺过手机,抬膝猛然一脚踹向他裤襠。 “妈的,啊——!” “把照片刪了,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刚才那段视频发给你父母。” 许意浓攥著手机,嗓音沉冽。 旁边几个经过的女生已经义愤填膺地开始声討起来:“大哥,这是女寢,请问你到底想干嘛?” “赶紧喊阿姨把他轰出去啊!” “嘖嘖嘖,这不是体育部部长余则成吗?聊骚出轨还拍luo照,贱不贱啊?” 眼看越闹越大,余则成咬牙,只好接过手机,当著许意浓的面將那些照片统统刪除,垃圾箱的也清除了。 许意浓瞥了眼空荡荡的门卫,暗忖宿管阿姨大概是去打饭去了,勾起一抹笑:“还不滚?我来之前看到宿管往校长室的方向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通报……” 话音未落,余则成恨恨地瞪了虞悦几眼,转身就忙不迭出了大门。 倏地,他看见路边停著一辆兰博基尼,眉间一喜,就像看见光一样:“酌爷!酌爷您还记得我吗?” “上个月宝格丽酒店投標大会偶遇您,给您点菸的那个!” 许意浓诧异扭头,循声望去。 他怎么还没走? 哑光灰的豪车內,江酌一手漫不经心地搭在方向盘上,吞云吐雾间,將他锋利薄凉的眉眼笼得有些戾,掩不住高挺眉骨和鼻骨的英俊。 他掸了下菸灰,轻飘飘地乜了他一眼。 江酌太有名,余则成怎么会不认识,当即諂媚一笑:“主席,没想到您在这,我也是倒霉,被这个许意浓整得名声都毁了!我都没招惹她,就被我前女友室友搞成这样!您快帮我收拾她!” “你过来。” 江酌对他勾出了个散漫的笑,勾了勾指。 像在招狗。 余则成喜上眉梢,这不要是攀上了江家,他实习大厂的offer不就稳了嘛,刚屁顛屁顛地躬身迎过去,腕骨冷不防被扼紧。 “咔嚓”的一声清脆关节错位声响起。 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不休。 许意浓能感受到周围女生震惊一片的视线,惊嘆中,不乏爱慕,偷偷打量、脸红心跳,但无人敢靠近他。 就像一株曼陀罗,香甜、致眩迷醉,令人成癮,但有剧毒。 第39章 酌爷会玩 一场闹剧落幕,几人回到寢室。 “爽死我了。” 唐诗曼恨不得原地喷彩带庆贺,“你们没看到最后余则成那脸,跟丧家之犬似的。江酌训狗大师实锤了,妈耶帅我一脸。” 虞悦已经从分手的沉痛中抽身而出,翘著二郎腿,幽幽睨了许意浓一眼:“以后別调我们意意就行。” 许意浓:? “感觉江酌那样的,床上情趣很多很会玩啊。” 虞悦看好戏地捏住她脸,“天蝎座最了解天蝎座,我等著意意你这只小白兔落入狼口,被吸得汁都不剩。” 许意浓脸颊微红,转移话题:“你们分手了吧?” “当然。渣男贱女,什么晦气玩意儿,组团火化得了。” 虞悦起身將早已收拾好两个装满了礼物的纸箱下楼丟了,里头都是两人恋爱期间的玫瑰、衣服和一些首饰,“我宣布,余某人已经是被老娘丟掉的垃圾了。” “好好好,让虞姐跨个火盆脱离苦海!” 唐诗曼拿了个不用的脸盆放在阳台地上,在里面放了盒香薰蜡烛点燃。 宿舍禁火,拿脸盆当火盆也很有生活了。 虞悦带著“就这点排面”的嫌弃眼神中跨了,许意浓在一旁笑得不行,臥蚕弯弯。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震。 控制狂:【国庆陪我出去,地点你来选】 “对了,马上就是国庆了,你们都有安排了没?”虞悦问。 两人同时摇头。 “意意你不是最喜欢森林了嘛,隨便找个山里能吸氧的地方,能露营野炊的,虞悦爱看云海日出,別提有多舒服了。” 唐诗曼打开某书开始搜打卡景点,“这次虞悦认清渣男全靠意意,你来定吧。” “我看附近有个尧山,在苏市吴江,环境不错,开车过去不到两个小时,要不咱们去爬山吧?” 许意浓点开先前心仪已久的帖子,尧山风光秀丽,有高山、瀑布和森林,如世外桃源,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去。 几人一拍即合。 - 国庆一大早,一辆鋥亮的漆黑库里南停在学校门口,豪华轻越野的suv车型,吸引了一大片女生的目光。 江酌在驾驶座上靠了会,见人来了,松懒起身,帮她把小行李箱拎进后备箱。 他一身立领黑色衝锋衣,眉眼英俊凛冽。 上了车,他从袋子里捞了件lv的字母奶茶粉的羊绒披风盖在她肩头,色调温柔,尾端缀著流苏:“这几天降温,披好。” “我妈给你的礼物,本来上次你来家里做客给你的,国金店这个色的没货了,等了几天才让我送过来。” 许意浓惊喜接过:“帮我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包装袋里放著小票,她看到近九千的数字,眼皮跳了下。 她一手裹著围脖,一手想把手机放在车载台上,一个没拿稳,手机滑落在地,掉进了他那边。 许意浓躬身去捡,一手按在他腿上,从他修长结实的两腿之间钻出脑袋时,车窗外突然响起一声:“我草。” “酌爷,你玩这么大?这窗还开著呢!” 商穆刚走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当下闃静的黑眸里狂奔过一万头草泥马。 女孩看起来像趴伏在江酌腿上,蓬鬆细软的黑髮垂坠在肩上,耳根冒著緋红,毛茸茸的脑袋刚从他身下钻出。 另一个友人调侃:“还是酌爷会玩啊,车上都能玩起来,真是艷福不浅。” 许意浓羞赧没出息得红了脸。 咬唇,去拽他衬衫袖子:“你快跟他们解释是误会啊。” 江酌一脸慵懒淡然,眉梢轻挑,扣著她后脑勺把人揽到副驾驶上坐著,耷拉著黑长的睫羽,睨向她:“解释什么?” “看来你很懂啊。” “……” 许意浓耳根红得不行,將脸深深埋进臂弯下,趴在车上扭过头,不理他。 江酌跟个流氓无赖似的,两条腿依旧这么大剌剌敞著,姿態漫不经心又贵气十足,她透过后视镜都能瞄见他那线条流畅的腿部线条,脸更烫了。 “早饭吃过了?” “嗯。” “晕车么?” “……有点。” 不多时,她听见一阵细微的动静,鼻腔內涌入一阵酸甜甘冽的柑橘香气,侧头一看,他正將一瓶车载无火薰香点好,缓解晕车用的。 “以防万一,抽屉里有晕车药。” 对於她,他出奇的细心。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是虞悦和唐诗曼她们提著行李箱走来。 本来,虞悦她们准备买高铁票,但不知是国庆票爆满还是什么,最少也要五天后才有票,抢了两天都没抢到,只能买到返程的机票。 许意浓向江酌提了一嘴,能不能捎她们一程,本以为他那洁癖性格定然不答应,谁知,他只问了句“她们跟你关係很好?” “嗯,平常会给我很多吃的,还经常帮我拿快递带饭,发烧还扛我去医院。” 江酌没说什么,破天荒地应允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並意味深长地开了个条件:“去了尧山,你要补偿我这两个小时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 几人边界感都很强,还是按高铁票交了费,並没有因为是好友男朋友就心安理得地占人家好处。 后备箱自动升开,唐诗曼笑得就跟超市的大妈一样枝乱颤:“不劳烦江大公子,我们自己有手可以拎行李,您的手只管搂意意就行。” 除了她们两个,还有一个隔壁班的陈霜,跟许意浓关係不错。 她身材偏胖,肤色小麦,但性格很好,经常偷摸下厨做好吃的投餵许意浓,生日还给她煮长寿麵和小火锅,宛如许意浓的老母亲。 三人並排上了后座,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给他这辆几千万的库里南蹭脏了。 “你们看到他中控台上那只银色打火机了吗,s.t.dupont拉斯维加斯展场定製款,全球限量。” 虞悦耳语,“定价48万。” “臥槽!!!” 唐诗曼惊了,压根不敢发声,“人家隨便一个打火机咱们毕业五年估计都赚不回来,牛马人泪目。” “这打火机恐怕还是他车上最便宜的东西了,你看意意里头那件运动衫,好像是今年米兰走秀的新款,非卖品。” 车平稳在柏油马路上行驶著,江酌一边开著车,睨了昏昏欲睡的她一眼:“困么?” “眼罩在底下盒子里。” 许意浓怔了下,拉开一拿,摸到抽屉里放著一只黑色眼罩,目光落到旁边一条黑色领带,稀稀落落搁著一条黑色蕾丝眼罩上。 这眼罩形状有些奇怪,蕾丝纹绸带设计,鏤空而轻薄,两边是两根细细的绑带。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顏色?” 耳畔响起他轻懒漫不经心的嗓音,明明在说睡觉遮光的眼罩,然而许意浓这会听著,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有!” 她匆匆拿了那条看起来最正常的,戴上。 “臥槽他声音也好苏啊,这么近的距离,意意耳朵绝对怀孕了。” 陈霜紧张得吞口水。 唐诗曼也激动得拿起手机自拍想发朋友圈。 江酌给她们当司机誒!!! 还让她们坐了回库里南,她们何德何能? 这b说出去足够她们装三年了。 江酌瞥了坐立不安的许意浓一眼,勾唇慵懒地笑了下:“我家宝贝这两年辛苦你们照顾了。” “……不辛苦不辛苦!” 三人异口同声,“江少您放心,把意意交给我们保准给您养得白白胖胖的!” 许意浓:“……” 他到底给了你们多少好处啊。 衣冠禽兽,人面兽心! 陈霜不跟她们去一个地方玩,到了苏市市区,便把她放下了。 一个半小时后,车抵达尧山度假区。 第40章 你老公 几人下车后,商穆他们已经先一步到了景区山脚下。 放眼望去,湖面一片翠绿,如一面巨大的翡翠镜子,將山峦和鬱鬱葱葱的森林映得翠艷欲滴。 因为是国庆,还有一些別的旅客,都在领登山杖。 江酌他们让把带的烧烤架和帐篷让专员送上去,去不远处领了只登山棍给她:“拿好,一会要用。 他说著,把许意浓腰间的挎包熟稔地揽到自己肩上,在她衣领后贴驱蚊贴。 “……你是江大公子的女朋友,许意浓吧?” 说话的女孩名叫庄綺,是商穆的女朋友,一头金髮,个子不高,像个洋娃娃似的,特別软萌,和商穆门当户对,在做网红模特。 许意浓怔了下,笑著点头:“你好。” “宝宝,你快点,我登山杖怎么还没拿来!”她使唤著旁边喝水的商穆。 “催什么催,哥哥这就来了。” 商穆平时看著不著调,这会跟个哈士奇似的小跑过来,献上登山杖,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许意浓正准备上山,后腰就被人握住,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 江酌眸色漆黑,捏著她腰身细细碾磨,眼尾浮上一层漫不经心的幽深:“这么不经撞?” 许意浓耳根一烫,慌了神:“你想干嘛。” “早安吻啊宝贝。” 江酌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目光平静,箍著她腰的手也没有掐紧,只是在滑腻的腰身漫不经心地摩挲。 “不许再碰了!” 许意浓浑身一烫,只好踮起脚在他脸侧轻啄了一下,飞快迈上了山。 身后响起他低磁愉悦的笑声。 几个人沿著石桥和阶梯一路开始爬山,因为这个景点比较小眾,游客並不多,青石板地有股雨后的淡淡青苔香气,很清新。 不到半个钟头,许意浓已经气喘吁吁,弯腰喝水休息。 唐诗曼和庄綺也出了一层汗,虞悦因为平常健身,倒还好。 爬了这么久山路的江酌倒是丝毫不见疲惫,拿著单反依然健步如飞,惊得商穆边喘气边道:“酌哥,你体力这么好?” 虞悦看向身旁气息不稳的许意浓,曖昧不明道:“床上他肯定也很猛吧,我默默替你的腰默哀两秒。” 许意浓脸颊爆红,握著运动饮料的手差点一拐。 途经过一个山涧陡坡,都是岩石嶙峋的路,中间有一个深凹的水坑不好走,许意浓正犹豫间,腰间被人轻鬆一拐,轻而易举地过了泥坑。 一只劲瘦有力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间,透过薄薄的运动衫布料,温热的温度却让她有种被烙铁环绕的错觉。 “这点体力还来爬山?” 江酌一手挽在女孩纤细莹润的腰间,另一手掰过她下巴,抬高,一边抱著她走一边不忘低头偷个香,喉间溢出漫不经心的痞笑,“怎么也不知道求助你老公。” 你、老、公。 许意浓大脑轰的一下,緋红一路烧到耳后根。 “脸这么红,发烧啊?” 温热的嘴唇贴了贴她滚烫的耳廓,恶劣的笑拂过,带了电一般,麻得她浑身没力气,瘫软在他怀里,“別一会把整座山烧起来。” “江酌!”许意浓瞪他一眼。 旁边时不时传来旅客的交头接耳声。 “我靠,上次听说有个巨有钱的公子哥今天会来尧山,我还不信,没想到长得这么牛逼!” “那身材……不说我以为哪个男菩萨呢!这顶级比例,比爱豆还好吧!” “呜呜呜,刚要要微信来著,但是人家都把女朋友抱手上了,妈呀!他女朋友看著好像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攀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来到了半山腰,来到一块平坦空旷的葱岭里。 正好快到饭点,眾人也爬饿了,池宵他们在地台上熟练地支起烧烤架、各种围炉和野炊餐具,从越野车里往下拎各种新鲜的食材。 不一会儿,烟雾在烤架上蔓延,“滋滋”的烤肉声令人垂涎三尺。 江酌靠在小板凳上,修长冷白的指尖熟稔地烤著各种蔬类烤串,豇豆、海鲜菇、软豆腐、鸡翅……都是她爱吃的。 好奇怪,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口味的。 “张嘴。” 他捻起女孩后颈,拈起一串晾了片刻的软豆腐,有条不紊地举到她面前。 许意浓吹了吹,握著他胳膊小心翼翼地咬入口中,鲜香软嫩的豆腐香气溢满了整个舌腔。 “含好,別吞,有点烫。” 江酌凝著她粉舌被热气氤氳得进进出出,漆黑的眸愈发浓稠晦暗。 一旁,虞悦和唐诗曼都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地烤著串,望著两人你儂我儂的一幕,纷纷露出了姨母笑。 庄綺將烤好的魷鱼丝投餵著商穆,见许意浓坐在那全程不动,忍不住训起自家男人:“你看看人家酌爷,对他女朋友多好,再看看你!都不怕我烫到手!” “你能不能別装,力气大得都能把一瓶煤气罐扛起来,在这装什么林妹妹?” 商穆翘著腿打著手游,直男癌到了极致。 两人是青梅竹马,但一直欢喜冤家似的爱拌嘴,先前商穆过生日,庄綺正在气头上故意在香港玩没回来,两人又冷战了半个月。 许意浓显然没想到庄綺表面看著小小一只,居然是个大力萝莉,惊讶地递去目光。 “吃饭就专心点。” 一只大手掰著她的下巴转过来,江酌靠著椅背,身姿散漫,侧脸线条优越,带著一次性手套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剥著荔枝,投餵到她嘴边:“嘴张开。” 许意浓乖乖倾身过去,攀著他的肩咬住果肉。 商穆刚收起手机,就瞥见他靠在凳子上低眸餵旁边女孩吃东西。 他双腿交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皮懒散耷拢著,甚至用手接著女孩吐出来的骨头和果核。 他活了二十年,就没看到一身洁癖的他伺候过什么人。 能让养尊处优的太子爷这么屈尊紆贵的…… 酌哥这是供了个什么小祖宗啊。 就在这时,旁边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庄綺?好巧,你们也在这啊。” 眾人循声望去,是沐萱。 她一头风情的大波浪,身材凹凸有致,一身紧身黑背心豹纹皮裙,不动声色地睇了一旁靠在凳子上低眸餵旁边女孩吃东西的江酌一眼。 她眸光一冷。 庄綺显然不清楚几人的感情关係,热情地挽著沐萱走过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一个签约公司的好朋友,你们应该也认识,是你们舟大的校沐萱。” “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准备玩国王游戏,人多热闹。” 第41章 用嘴餵 商穆一惊,慌乱地瞥了眼在啃鸡翅的许意浓,又乜了眼面色淡淡的江酌,想拉住庄綺,但为时已晚。 沐萱十分自来熟地坐在旁边空旷的小马扎上,撩了把头髮,笑吟吟地看向许意浓:“不介意我一起加入吧?” 江酌眉眼处的凛冽浓了几分,手还搭在怀中女孩腰上,好整以暇道:“要玩么。” “可以啊,我都隨便。” 许意浓倒是不怎么在意。 见她这副漠不关己的样子,江酌险些被气笑,环著她腰的手紧了紧,对著温香软玉咬著耳朵:“宝贝,你待会千万別栽我手上。” 国王游戏很简单,一张大王十张数字牌,拿到国王的人可以指定任意一个数字的人完成一件事,也可以不看人隨机点。 池宵在洗牌,唐诗曼第一次见扎著小辫的长髮男人,忍不住低声对许意浓吐槽:“他头髮好长,那手指也太灵活的了吧,一看就是在酒吧给富婆调酒出来的手速。” 许意浓失笑,和她咬耳朵:“人家和咱们一样学艺术的,还是职业摄影师,你別乱说。” “艺术男十男九gay,你看他那一身泼墨衬衫,感觉gay里gay气的。” 唐诗曼压低嗓音刚吐槽完,池宵冷不防抬眼看了她一眼,淡漠多情的眼神令唐诗曼火速挪开目光闭嘴。 ……还有什么比当著別人的面说人坏话被逮著更社死的吗。 第一局,庄綺抽到了国王,激动地指著5號:“跪下,给我磕头擦皮鞋叫爸爸。” 商穆骂骂咧咧:“不是你有什么大病吧,这么多人看著,啊——” 下一秒,他就被揪住头髮差点变成寺庙里的住持,只好不情不愿地跪在草坪上,小媳妇似的跪了下去,给庄綺擦起了皮鞋:“爸爸!” “誒,儿子真乖。” 第二把,虞悦国王,闭眼隨意想了个问题:“6號,能接受异地恋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6號是许意浓。 顶著周围翘首以盼的目光,她抿唇摇了摇头:“不能。” 她是个偏现实的人,不大喜欢这种距离相差太大的感情,会觉得双方都很辛苦。 她不经意偏眸,和睨来的江酌视线撞上,慌乱移开目光。 第三把,唐诗曼拿到国王,隨便点了个数:“3號,在场的异性中挑一位kiss。” 谁都没有想到,3號是沐萱。 偏偏她还好巧不巧地打了个响指,丝毫不掩饰自己直白的爱意,挑眉看向江酌:“江酌,你旁边这位应该只是你的协议女友吧?” “既然是假的,那我跟你kiss,她应该不会介意吧?” 除了庄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沐萱钟意江酌,而且非他不可。 沐萱確实身材很好,黑色的长捲髮,蜂腰翘臀,婀娜性感,一张脸又是標准的东方美人,电影系的宅男女神,文艺部部长,浑身没有一丝赘肉,许意浓都不禁多看了几眼。 “真女友。” 江酌指尖摩挲著玻璃杯杯壁,轻描淡写,“见过家长的那种,马上结婚了。” 此话一出,不仅是沐萱,在场所有人都譁然一片。 许意浓如遭雷击一般,当场愣住。 下一秒,腰身被他虚环住,江酌錮著她坐自己腿上,悠閒散漫的目光如盯紧了什么囊中之物般盯紧了许意浓:“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 许意浓脸一烫,羞恼推他:“……別听他胡说!我们只接过吻。” 话一脱口,身边两三道滚烫的视线立马惊异朝她射来,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又掉进他设下的坑里了。 沐萱显然没想到她本事这么大,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把赫赫有名的万颐大公子拿下了,打量的目光在许意浓身上驻足了两秒,表情带著一丝恼羞成怒:“你別是骗我的吧?我记得你从高中到现在,就一直没女朋友,眼光挑剔得很。” “不敢。” 江酌笑了笑,拈了张纸巾细心拭去许意浓唇边的水渍,漫不经心道,“这种东西,讲究缘分。再饿,也挑食。” 语气客套中含著无奈,这种不痛不痒的態度简直把沐萱气得够呛。 她情愿江酌厌恶她,或是斩钉截铁地向她证明什么,至少能说明他至少对她有印象,可他这副疏离的语气,她都怀疑江酌连她这號人都不记得了。 偏偏这副玩世不恭的姿態,极为蛊惑,特別能挑起女人的遐思和征服欲。 庄綺显然刚得知朋友倾慕之人是有家室的,一脸歉疚地对许意浓做了个表情,后者笑笑,温柔示意她没事。 “不是,你们啥时候接的吻的?” 虞悦抓著她的手低低审问,许意浓尷尬得要命,咬著唇转移话题:“下一轮开始了。” 这把,江酌国王。 他悠閒鬆弛地朝许意浓乜来,目光如鹰隼般锋利,后者吞了口唾沫,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餵我吃荔枝。” 他身子斜靠著,懒洋洋地拈起一颗新鲜荔枝,冷白皮的手臂青色筋脉,湿热的唇要吻不吻地贴上她耳垂,“用嘴餵。” 商穆对瓶吹了一大半,闻言直接惊了:“干嘛啊酌爷,这么玩不怕把意浓妹妹嚇跑啊。” 话虽这么说,但旁边哪个不是拍手称快,等著看好戏的。 许意浓彻底心死了,艰难地闭了闭眼,在一眾人的起鬨中视死如归地接过荔枝,剥了起来。 剥完,她將果肉咬在唇间,脸颊通红地示意他靠过来一点。 江酌微微侧眸,手把著她的腰后,整个人把她圈住一样,戏謔看她:“嗯?让我后退一点,你坐我腿上餵我?” ……坏死了! 许意浓气得牙痒痒,低眸刚准备转身跨坐在他腿上过去餵他,下一刻,他高大的身影覆下来,单手握住她的肩,俯身將唇贴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他垂下眼,舌尖撬开她微张的唇,那只饱满莹润的荔枝果肉被他叼住,渡到了他口中。 冷白锋利的喉结微动,他愉悦品尝著甘甜的荔枝果肉,拨弄他红透了的耳尖,低笑声沉磁性感:“没你甜。” 商穆耳尖,率先起鬨起来:“哟哟哟没你甜!还是酌爷会玩,別把人妹妹搞哭了。” 等反应过来,许意浓反射性將他推开,脸情不自禁得越来越红,她趴在椅背,脸埋在臂弯內,脸上一片火烧火燎,心臟像浸泡在了甜蜜的汽水中,沸腾喧囂。 几把游戏结束,沐萱脸色成功地难看到了极点,悻悻回到了隔壁。 许意浓坐在野餐垫上找吃的,不经意抬眼一看,才发现对面不仅有沐萱,还有陆思哲,以及几个面生的学生会的人。 可能是部门团建吧,倒是挺巧。 见她下意识背过身,江酌眼神一点点变暗,大手掬起她的脸,把人挪到自己近前,垂睨著她:“怎么,就这么怕人看见?” “我很拿不出手?” “……没有!只是觉得尷尬。” 许意浓被他洞若观火的目光盯得直发怵,抓著他的手依坐进了他怀里,心道这样总行了吧。 手指刚攀上他胳膊,就被他攥住,揉捏把玩著,他低垂著眼,笑:“还算自觉。” 饭后三旬,几个男生过去搭帐篷,江酌不住,只是帮他们搭把手,挺拔頎长的身影在人群中极为醒目。 许意浓和几个女生围坐在野餐垫上玩飞行棋,玩到一半,手机震动。 控制狂:【在干什么】 她拍了张照发过去。 控制狂:【你没跟姓陆的说话吧】 许意浓一边骰著骰子,低头回覆:【没有。】 控制狂:【真乖】 【晚上回酒店奖励你。】 她看见那两行字,手一颤,咬唇慌乱地將手机熄了屏反扣在了一旁,像怕被人发现似的。 第42章 腿抖成这样? 几顶帐篷搭完,一行人靠在椅背,一边愜意地喝著炉子上新鲜烹煮的阳羡雪芽,一边看著场地外巨大的投影仪播的美国奇幻电影。 全程,许意浓被他捞在怀里,抱在腿上看,紧张又甜蜜。 她动也不敢动,密不可分的姿势让她心跳如擂,挪了挪臀部刚想起身找水喝,他修长的手已经握著茶端过来。 许意浓正想接,被他胳膊挡了下,抬眉:“就这么喝。” ——他是想让她就著他的手喝? 一瞬间,她羞耻极了,拽著他的袖子,低头飞快喝了两口,像偷吃了什么饮料怕老师发现的小朋友。 江酌唇边牵出懒散笑意,像是觉得她这副模样挺有意思,低头吻了下她耳朵,极尽亲密曖昧:“你现在就像幼儿园不好好午睡,起来偷吃又没擦嘴的坏小孩。” ……他哪来的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比喻。 一部电影放完,外面日暮低垂,火红的夕阳迎著逶迤的群山,如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 不少人都惊呼著起身拿著相机出去拍照,见证这“落日归山海”的一幕。 唐诗曼专业病犯了,打开背包拿出画板就开始写生:“天吶,真美!本来以为只有日出值得期待的,没想到尧山这日落晚霞也美成这样。” 天色擦黑,残阳如血,有种渔家唱晚的美感。 这一带竹林幽篁,环境清幽,庄綺拍了会风景发现周围有家新开业的spa馆,兴致勃勃道:“咱们去做个头疗按摩放鬆怎么样?然后去观景台拍星空。” 常年学设计的人肩颈都比较硬,几个女生一口答应,许意浓也想著去放鬆一下。 刚从他身上下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不爽的轻嘖。 很显然,见到他的人被別的事物占据了夜晚的时间,胸腔內的躁意在疯长。 手腕被人扣住。 回眸,对上一双漆黑狭长酝酿著风雨的眼眸,瞳孔写满了“今晚再收拾你”。 一张黑银色的副卡被他从皮夹內取出来,两指夹著递来:“刷我的。” “拿著,密码是你生日。以后慢慢。” 许意浓红著脸接过,拋下一句“最晚半个小时我肯定回来”,他才施施然鬆了手,哑声笑得很坏:“撒谎的话……会有惩罚的。” - 这家spa馆很乾净,森林木屋式,一进去就飘出阵阵茶香,有种古庙的侘寂空灵感。 包间有四张床,正好给她们四个女生按摩。 一上床,虞悦就忍不住揶揄许意浓:“你啥时候跟江酌接的吻?我们问你你每次都不承认,那啥,人家不会是你床伴吧?” “我靠!什么情况!” 庄綺也惊了,一脸吃瓜状,“江酌那么极品的顶级神顏帅哥,你都不想谈?他家里也在金字塔顶端,我听说好几家晶片科研上市公司都朝他拋橄欖枝了,商穆说去年他去洛杉磯度假,沙滩一堆美女问要whatsapp的。” 唐诗曼:“人家刚才都说跟你快结婚了,淦,我错过了什么?” 三尊会审前,许意浓实在顶不住压力,仰头边享受著技师冲洗头皮,闔著眼將两人关係坦白从宽:“曼曼之前猜得没错,我们就是协议情侣。” “啊?!!” 几人大惊。 “臥槽,所以就是你俩一人交钱,一人扮演女友应付父母这种关係吗?我乖软沉静的乖宝宝呢!你学坏了!” 唐诗曼心情复杂地摘下眼镜,压低声线,凑近她,“你们没有上床吧?” 虞悦:“他那方面怎么样?床上凶不凶?” “……想什么呢你们!” 青天白日討论这个,许意浓耳根臊得慌,“都说了没有。” 庄綺点头打量著她:“一看你就是白纸一张,不然你现在还能有力气跟我们在这儿按摩?你那腿绝对三天下不了地。” 虞悦:“我押五天。” 许意浓:“……” 过了一会,唐诗曼眼前一亮:“你们不是高中同学吗,虽然不是一个班的,但肯定偶遇过无数次,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从高中就暗恋你,所以故意设这个局引诱你上鉤,徐徐图之?” 许意浓被哽住,摇头:“不太可能。我们都不是一层教学楼的,三年都没说过一句话。” “一切皆有可能。” 庄綺高深莫测道,“当年应该有现实阻碍,他才没有追你吧?或者你这边的原因?你当时有喜欢的人?不管怎么样,错过的光阴不堪回首,当下就是最好的时候。” 做完水疗出来,营地已经飘起了阵阵香辣孜然烤肉香。 再回来时,许意浓总感觉有道视线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她有所感应地抬眸。 江酌背倚著墙,骨感的长指在下著火锅,漆黑的瞳孔晦暗不明,悠哉悠哉地盯著她有一会了。 他从背后將人拽到近前,性感低磁的嗓音扑过她耳根,很痒:“想我了吗。” 许意浓没来由地有些紧张,低下头攥住那只箍在她腰间的手臂,低喃在唇齿蔓延:“……嗯。” “你迟到了十五分钟。” 江酌好整以暇地贴著她的耳朵,慢悠悠地摩挲著她的腕骨,“晚上准备怎么补偿我呢,宝宝。” 她羞得满脸泛緋,比日落红霞还要娇艷。 几个女生匆匆吃了几口,就拿起手机和相机准备继续爬山直奔观景台。 许意浓吃饱喝足,这才突然觉得脚踝有点痒,不看不知道,借著灯光一看才发现起了不少肿胀包块,全是蚊子咬出来的。 “別动。” 江酌俯下身,手掌握住她腿根,“是山里的毒蚊子,我去问民宿前台要点药膏过来。” 夏天,山上蚊虫多,许意浓本就是容易招蚊子的体质,这会被咬得大腿全是包块,又痒又不敢挠。 实在忍不住地钻进了民宿。 江酌显然没想到她连这么两分钟都等不了,一把攥住她手腕,故意似的:“去房间里等我,嗯?” 他开了一间全景情侣標房,將房卡递给她。 许意浓心跳加快起来,望著那三千五一晚的房间,迅速开始紧张。 “……今晚,我们要睡一间房?” “不然呢。” 江酌接过松乳膏和驱蚊喷雾,“你见过哪对情侣开两间房的么。” 房间在民宿二楼,是豪华双人房,有两张床,极简的深木色家居,室內一尘不染,有个方形的茶歇露台,放眼望去,一片云雾繚绕,如徜徉在山野间。 有工作人员帮他们把行李提进房。 她换了拖鞋,刚坐上床,他就拧开药膏覆过来:“坐上去,腿打开。” 许意浓臀往后挪了点,敞开腿才发现,自己被蚊子叮咬的部位极其羞耻,居然在……大腿內。 馨黄的光线下,肿胀的地方惨不忍睹,显然是被吸狠了。 “你別——” 紧张间,他脸色变了下,俯下身来,指腹蘸上药膏,缓缓涂抹在她包块处,一圈圈摩挲著:“可能会有点痛,忍著点。” 清凉微辣的药膏蔓延在腿间,驱散了痒意,舒適感袭来。 江酌握著她大腿,表情淡漠,单膝跪在床上,察看著还有哪处有包块,这种居高临下的角度无意中带著俯瞰,仿佛將她压在身下一样。 许意浓掐著手心,眼睫簌簌轻颤:“……你快点。” “快不了。” 他微微低眸,英俊眉眼里藏著几分似笑非笑的盎然兴致,“怎么蚊子也这么喜欢逮著你欺负。” 她满脸酡红,撇开视线,任由他帮她搽著药。 终於处理完肿块,江酌不急不缓地拧上药膏,漫不经心地抓住她颤巍巍的腿,哑声轻笑:“上个药而已,宝贝腿抖成这样?” 第43章 喜欢被领带蒙眼睛,还是捆手? 药膏需要时间吸收,他先去了浴室沐浴。 水流声隱约传来,许意浓忍不住捂住脸颊移开视线,飞快给自己降温。 神思仍有些恍惚。 怎么就到了共住一间酒店的进度。 虽然理性觉得不妥,但內心深处,为什么会像气泡水一样爭先恐后浮起隱秘而甜蜜的期待。 明知道他不会是那种人,但今晚……一丝贪婪的渴望居然在无声攀升。 “富豪榜前(4)”国庆旅游群里炸开了锅—— 80岁丧偶后妈:【@冰岛渔夫,你人呢?!怎么你跟江酌都不在,你俩是不是背著我们干什么坏事去了】 是诗曼不是柯南:【刚才吃饭的时候意意腿上被蚊子咬狠了,然后我好像看见江酌把她带进民宿处理了!!!】 小琦baby:【大惊小怪什么,人家情侣开一间房多正常,我和商穆两年前就那啥了/点菸,好奇地问一句,他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已经在解你衣服了】 80岁丧偶后妈:【你们没看到她消息都不回,估计已经被压在身下嗯嗯啊啊说不出话了】 眼看消息越来越离谱,许意浓硬著头皮发了句:【只是涂个药膏而已,你们思想能不能纯洁点】 是诗曼不是柯南:【我不信!他对著你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宝贝能无动於衷?!】 许意浓看得脸热,索性把手机开了免打扰,扔到一边。 不多时,门“咔嚓”一声开了。 江酌从淋浴间出来,下頜和脖颈扯出一条流畅锋利的线,漆黑的发梢还有些湿,手裹著白毛巾隨意擦著。 他穿著白t,冷白嶙峋的锁骨若隱若现,宽肩窄腰,英挺深邃的五官还氤氳著热气。 被他漆黑平静的眸注视著,许意浓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躲著他的目光起身:“我去洗澡——” 下一秒,她被禁錮住双腕按在墙上,炽热掠夺的吻攻城略池般覆下。 江酌一手握住她慌乱挣扎的两只手腕,攥在胸前,完全让人反抗不了的姿势,一手扣著她后脑勺,惩戒般的吻继而咬在她脖颈上。 仿佛伺机已久的野兽,果断咬向其动脉。 吻得很深,也蛮狠,像是要將烙进怀中,大脑轰的一声,颤慄蔓延,许意浓唇齿溢出细微的呜咽,软了腰。 但也就止步於此,他没再往下深入。 “不是说想我吗?嘴上想,可不够。” 江酌湿热的唇含住她耳垂,舌尖在她白皙的脖颈间滑过,强行搂著人缓缓放倒在床上,“说吧,想让我怎么对你?” “除了最后一步,別的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他故意逗她。 像是为了让她放心,冰凉的房卡被他捞来,缓缓塞入她手心——只要她不安或害怕,可以隨时逃走。 许意浓羞耻地闭著眼,耳根灼烧,嗓音细如蚊蚋:“……比接吻多一点,但不能太多。” 江酌呼吸微窒,眯了眯眼,像是被她这个囫圇吞枣的说法给逗笑了,掐著她下巴轻抬:“看看桌上,选一样你喜欢的。” 沙发旁的茶几上,搁著几样奇怪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情侣房间的特色,还是老板专门放的。 许意浓本就这方面知识匱乏,但多少了解一些,瞬间红了脸:“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他哑声笑了声,也不知拿了什么过来,挑眉,“喜欢被领带蒙眼睛,还是捆手?” “不说,就都试试。” 小姑娘杏眼圆瞪,警觉地弓起背,下一瞬,被他捞进怀抱,恶劣又得逞的低笑在她耳边响起:“宝贝,我怎么捨得那样对你呢。” 摸到他手里握著的坚硬物体是手机,许意浓一颗心才忐忑坠地,气恼地推了他一把:“你走开!” 江酌低头吻她,轻咬著她的唇,从唇角蔓延到脖颈,嘬出一只只粉莓,不多时,女孩莹润的双唇便变得殷红起来。 “心跳好快,体力这么差,800米长跑整天不及格吧?” 他手掌贴在她心臟的位置,哑声笑。 许意浓呼吸急促著,咬牙,不想承认还就真被他说中了:“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跟我討论这个吗。” “这不是怕你紧张?” 身后滚烫的吻落在她后肩,他禁錮著她的腰,吮咬著她后颈的软肉,捏了捏她的脸,“被我欺负成这样,又没带遮瑕,明天你要怎么办啊宝宝。” 许意浓低头望著脖颈上的点点红梅,脸唰得红了:“……你闭嘴!” “不想听我说这些?”他挑眉吻下来,“我们可以深入探討点別的。” “……什、什么?” 被吻得有些气喘吁吁,简直就是甜蜜的折磨。 “根据量子纠缠的理论,纠缠態的两个量子不论相距多远都存在一种关联。其中一个量子状態被观测,另一个量子的状態也会被瞬间確定。” “十秒后,你爸会打来电话。” 江酌话音刚落没多久,床畔的她的手机就响起了来电。 看到许敬安的號码,许意浓心跳都快骤停了,幸好她之前扯谎说回苏市老家参加黎慧婚礼了,忙不迭接起。 “准备什么时候回来?”严肃刻板的声线。 她们这次旅行定的是两天一夜爬山,加一天古镇,保守起见,斟酌道:“五號之前一定回来。” “我打电话只是告诫你,学校有个女生被金融系的一个富二代骗了,谈恋爱谈得宿舍都不回,旷课还泡吧,掛科太多即將被退学,家里父母找来,现在学籍恐怕都保不住。” 许敬安嗓音威严中透著冷厉,“离不三不四的人远一点,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那个虞悦,本身成绩不怎么样,不要被她带坏,还有学校里的男生。” “现在不是你该谈恋爱的时候。” “你们班有个女生也挺逗,前两天跟我说你交男朋友了,还是我团队的学生,家里很有钱,真有意思,你是我女儿,你谈恋爱了我会不清楚吗。” 他语气带著调侃,“如果你真被什么富二代骗了,也不用我出面,我会上报给校长,让他退学。” 许意浓脊背发凉,指尖的血液像是凉透,回流进心臟,寒意袭来,如坠冰窖。 她知道许敬安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初二的时候,同桌男生在她书包里塞情书,被许敬安看到了,闹到班主任那,这个男生最后被迫转了班;高一时,她跟班上一个男生传緋闻,她收到的礼物全被撕碎砸进垃圾桶,她也被关在家禁闭了两天。 掛了电话,她手抖得快要抓不稳手机,还是身旁人託了一把。 所有的曖昧和甜蜜剎那冷凝下来,许意浓胸前窒闷,喉咙酸涩,江酌一动不动地盯著她看了很久,什么也没问,只是起身给她倒了杯热蜂蜜水,走到她面前,轻轻拍著她的背顺著。 “不怕,” 江酌动作很轻,俯下身托著她的后脑勺埋进他怀里,低沉的声线却莫名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出了任何事我担著。” “反正,本来就是我坑蒙拐骗引诱你跟我谈恋爱。” 他那么聪明一个人,虽然没听到他们谈话內容,但多少也能根据她反应的蛛丝马跡猜测出七八分,不问只是因为他的分寸感和教养。 许意浓深吸了口气,他们协议恋爱,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论起责任,怎么能怪他? “腿还会痒吗。” 过了片刻,他声色暗哑道。 许意浓一怔,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蚊子块:“好多了。” “嗯,” 江酌揉了把她的发顶,调高了两度空调温度,“去洗澡吧。” 第44章 占有欲强,欲也强 这一夜,许意浓睡得格外沉。 而江酌——身上披著薄毯,双腿慵懒交叠地靠在长沙发上屈就了一晚,连她旁边的床都没沾分毫。 翌日清晨,一睁眼,她看著茶几上新鲜出炉的蒸包早点,他正戴著耳机拿著pad靠在沙发上看电影,愣了下:“你怎么不回床上睡?” “第一次在外面过夜吧。” 闻言,江酌篤定地睨她,指尖曖昧地捻起桌上的情趣领带,“你半夜醒来,发现旁边躺了个男人,都不害怕的啊?” “……” 原来是为了照顾她的紧张不安。 洗漱完,许意浓裹著白色的浴袍,刚走过来,就被他捞去了腿上。 江酌敞著腿,直白露骨地盯著她,握住她肩,声音有些沙哑:“我硬了一个晚上,你准备怎么负责。” “……” 变態!流氓! 她火速挣开身,从行李箱拿了件白色亚麻长裙,钻进卫生间。 吃完早餐从民宿出来,一行人已经在山半坡的木桥上等著了。 这会儿刚过六点,晨光熹微,淡金色的霞光將天际和万丈巍山笼上了一层粼粼的薄纱。 商穆摘下墨镜,摁开相机开始拍照:“果然早起能看到日出,我就说,早起的鸟有虫吃。” “是丁达尔效应。” 江酌轻哂,漆黑诡譎的目光似笑非笑扫了眼她胸口处,將许意浓头上的编织渔夫帽往下一掩,“昨晚没睡好?蔫不拉几的。” 本来这话很正常,然而飘入几人耳中,霎时变了味。 池宵惊诧看来,唐诗曼第一个发现异样,悄咪咪揽著许意浓到角落,指著她脖子:“够激烈。” 许意浓伸手一摸,脸瞬间红了,庄綺递了个摺叠镜给她,透过反光镜她暗暗撩开衣领一角才窥见,不止锁骨,胸下…… 白嫩雪软之上,珊瑚点点。 可见那人慾望有多大。 他真是,占有欲强,欲也强。 她羞愤地快步往前走著,还是虞悦做了个“看破不说破”的淡笑,贴心將防晒衣罩在她肩上:“这山上蚊子確实挺毒,一晚上还没消下去。” 手指上传来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江酌拐著她肩把人拎到面前,正把玩著她细白的手指,摩挲著她的指节,指尖时不时揉捏几下,痞肆地笑了一声:“怎么了,还在回味昨天的吻啊?” 怎么挣脱也挣扎不开,许意浓瞬间烧红了脸:“……你刚才乱说什么,这下他们肯定都猜到了!” “挺好啊。” 江酌还在那面不改色地点头,“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江酌!” 他搂著人穿过木桥,漫不经心的睇她,捻过她脸侧髮丝:“自己勾引我,怪得了谁。” 许意浓脸更红,他不急不缓地揽住她腰,吻向她鼻尖,嗓音似笑非笑,“而且,我怎么记得,是你自己索吻说『还想要更多』?” “……” 脖颈红透,她慌乱地走出老远,不想跟他说话了。 前方是一个有名的打卡景点,水帘洞,银白的瀑布在洞窟上飞泻而下,宛如鏤空雕。 “哗啦啦”的清凉响在耳旁,许意浓急忙掏出手机,拍下这壮观的奇景。 在周围旅客时不时的惊叫声中,有人浑身湿淋淋地从桥洞下出来了。 “人生不是旷野,而我是野人!” 商穆脸色惊异地评价了一句,恨不得立马纵身跳进去,“臥槽这也太爽了吧,透心凉,心飞扬——还是嫂子挑的地儿好啊,舒坦。” 庄綺一脸嫌弃:“这位山顶洞人请旁边让让,別打扰仙女们穿雨衣。” 她贴心地带了四只透明雨衣,分发给女生们。 原本她们正常过河倒也不会湿身,许意浓比较喜欢放飞自我的自由感,就没接,可就在她穿过一座洞窟时,迎头突然淋下一小股飞瀑。 猝不及防的清凉袭遍全身,將她瞬间浇成落汤鸡。 “尧山石洞瀑布会惩罚每一个嘴硬的人!” 唐诗曼笑疯了,“意意,没事,这座洞窟上面的叫『彩虹雨』,据说被泼到的人会幸运一辈子,你就是那个幸运儿——啊!” 话音未落,一捧水已经泼了过去。 许意浓玩心大起,无差別攻击所有人,直到一枚水球不慎砸到了一旁江酌的脸,溅湿了他的灰色衝锋衣。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笑了,唇角漫不经心,看得许意浓既害怕又心跳加快。 她忙不迭扶著洞窟逃窜出好几步,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我只是不小心伤及你,你大人有大量……” “就这点胆?” 江酌俯身看她,喉咙里裹著松懒的笑意,將人往洞窟深处步步紧逼,伸手抱她,“过来。” 许意浓嚇得六神无主。 直到黑暗幽深的洞穴退无可退,她棲身藏在一块岩石后,腰被抵在嶙峋石角,眼看他越走越近,伸出手—— 许意浓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等待著惩罚的降临。 下一秒,脸颊就被一股力道掬起,整个人被捏著下巴抵在岩壁上,两根修长的手指深陷入软肉,濡湿的唇撬开齿关,霸道地探入,肆意汲取著甘甜。 “宝宝,在这跟我玩捉迷藏呢?” “你说她们迟迟找不到你人,“他痞笑,“会猜测我们在山洞里做什么呢。” 许意浓被亲得软了身子,强烈跳动的心臟负荷过载,不容拒绝的强势力道,根本推不开他胸膛。 脚步声、嘈杂交流声从不远处响起,是虞悦和唐诗曼:“意意去哪了?刚才还在这儿,怎么转眼就没了。” “难道已经跑前面去了?” 商穆狐疑:“池宵说他们俩刚才还进来的啊,怎么一会儿就没影了。” “要不问问附近人酌爷去哪了?他们应该在一起。” “意意?”庄綺在喊她。 许意浓忍著呜咽,生怕出声,折磨了她好一会儿,江酌才意犹未尽地终止,青筋凸起的手臂搂著人下来,嵌入她指缝,十指相扣地牵著人出来。 商穆鬆了口气:“你们去哪了?我差点以为意浓妹妹被人拐了,你去追了呢。” 江酌慵懒地瞥了眼她靡丽的唇,嘴角轻勾:“是被人拐了。” 几人紧张看来,许意浓忐忑到了极致,慌乱辩解:“……是我有个东西不小心滚进去了,他帮著我一块找,好在已经找到了。” 拙劣的藉口。 江酌漫不经心地嗤笑了声,解下衝锋衣外套,罩在她肩头,揽过浑身湿漉漉如落汤鸡的女孩,“回去了。” “啊?你们不玩了?这么早就回去?”唐诗曼一愣。 “再疯下去她该发烧了。” 江酌施施然撂下一句,牵著小姑娘,走了。 - 回到民宿,江酌问前台要了壶暖身的枸杞红桂圆汤,拿了块干毛巾给她擦头髮:“先去泡个澡,別感冒了。” 刚才玩得时候还不觉得,这会脊背是有些发凉,冷水浸著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许意浓点头,接过他倒好的暖身汤喝下,抱起乾衣服走向浴室。 淅淅沥沥的浴缸放热水声隱约传来。 江酌听得有些燥,打开pad坐在沙发上翻阅著昨天拋售的股市,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循声望去,是许意浓刚搁在桌上的手机。 想著这会儿她接电话不方便,他本不欲理会,谁料那边鍥而不捨,响了十几声仍不休。 睨去一眼,来电显示—— 【社长陆思哲】。 第45章 找我女朋友有事吗 江酌眸光微沉,指腹滑动接听。 那边以为是许意浓,嗓音斯文温柔地开口:“马上校庆演出了,你有什么想报名的项目吗?我看你们也来尧山玩了,或者我们可以明天约个时间见面——” 江酌给自己点了支烟,打开玻璃门走向露台,吞云吐雾了一口:“她在浴室洗澡,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那头一顿,显然没想到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男人:“你是……江酌?能把电话给她吗?” “找我女朋友有事吗。” 江酌咬著烟,仰头,尖利冷白的喉结上下滚了下,似笑非笑,“她这会浑身都湿透了,很累,恐怕接不了。” 湿透、很累、洗澡。 三个令人曖昧遐想的关键词一出,那头陆思哲剎那沉默了片刻,无奈笑了笑:“你真的误会了,我找许意浓是谈学校的公事,你不用这么咄咄逼人。” “而且,既然你是她男朋友的话,还是为女方考虑下名声和安全比较好。毕竟她向来保守乖巧,你谈吐別太露骨,我和许导也怕她被什么不正经的人教坏——” “露骨?你妨碍到我们做爱算不算露骨?嗯?” 江酌一手举著电话,一手懒懒夹著烟,抬起手肘任由菸灰飘下,“你老师有没有教过你,教別人做事时,先把自己屁股擦擦乾净。” 气氛陡然冷凝如冰。 饶是陆思哲再好的绅士风度和脾气,也被这句讽刺激得变了语调:“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她读书直播活动那个一等奖奖品,是你假公济私送给她的吧。” 江酌抽完最后一口烟,坐在藤椅上,指尖一寸寸將菸蒂地掐灭在菸灰缸,“坦白告诉你,她每天做了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我都了如指掌,所以,別想在我眼皮子底下钻、空、子。” “她心眼不多,看不出你的歪心思,我还没瞎。” 须臾后,许意浓泡完澡吹完头髮穿著衬衫从浴室里出来,隱约听到电话铃声:“刚才有人找我?” 江酌把手机递给她:“陆思哲。问你校庆演出要报什么项目。” 她点头,心中一紧:“你没乱说吧?” “我能乱说什么?” 他眼底掠过冰冷的窒息感,一瞬又恢復如常,半笑不笑地睇她,“那条项链你还回去了吧。” 许意浓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心尖一突,指尖抠入衣角:“还了。” “那就好,过来下会儿棋。”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敲在外面的芭蕉叶上,茶几上,不知何时摆上了一副水晶象棋,这民宿的休閒项目倒也……挺丰富。 两人坐在落地窗边,棋盘上一条楚河汉界將两人划出沟壑分明的界线,红黑方展开激烈的廝杀。 “会玩吗?” 江酌眼眸黑沉,指尖放在膝上轻敲,望著她笑。 许意浓侷促地坐在他对面:“一点点。” “认真点,以后你老公还等著跟许导下呢。” 他笑著抬眼,不急不缓地落子,许意浓脸一红。 她已经走得很稳健,但江酌不多时就很快风捲残云吃去她四五颗子,宛如杀烧抢掠无恶不作的土匪,根本不留一丝余地。 他太会谋划,走一步看十步,三局下来,她已经输得本都不剩。 许意浓有一瞬间甚至怀疑,当初进了舟大,能在十几位专业导师中选中许敬安,都是他处心积虑谋划的结果,目的就是……她。 短短一个月內,他几乎將她的家庭关係、个人喜忌、家底摸得门清,尽在掌控,而她对他却了解甚少,只知道他母亲身份,不知为何,她总隱隱他家庭关係没那么简单。 比如他父亲。 姓甚名谁,从事什么工作?现在又在何处? 网上资料和百度搜索也是一片空白。 查无此人。 - 因为下了雨,山间森林一片泥泞,许意浓窝在民宿睡了一下午,她喜欢雨天,听著屋檐落雨的啪嗒声有种格外踏实感。 这夜,江酌依然在沙发上將就了一晚。 在山上玩了两天,第三天,几人攀上山顶,打卡和日出合影留念,然后一起坐索道下了山,按计划前往最后一个景点——南塘古镇清溪山庄。 踏著当地特色的青石板砖路,穿梭在街头巷尾,许意浓研究著他的相机翻看著照片,一只宽阔有力的手放肆扣住她腰身,熟练地將她往怀里带:“准备上船了。” 桥畔,停泊著几座摆著糕点的画舫扁舟,也是当地的特色,摇櫓船、品西湖龙井。 一坐上船,虞悦就拈了块绿豆糕给许意浓:“尝尝这个。” “这里的点心好好吃啊,这就是苏杭特產吗!” 庄綺咂舌品尝起来,商穆翻白眼:“你属狗的吗,到哪都能吃,別把老子家產吃穷了。” “对,我属你的。” 两人一阵鸡飞蛋打,从船头踹到船尾,碧波荡漾,激烈不休。 而桌旁,面对面正襟危坐的唐诗曼和池宵同时碰上桌上一壶桃酒酿,指尖一触即离,不约而同开口:“你先。” “你先。” 腰被握紧,许意浓回眸,江酌漆黑深邃的眸光被澄澈得湖面倒映得笑意点点,宛如满船清梦压星河:“怎么不吃光看。” 他大剌剌地斜倚在座上,桌下温热的大手圈住她的腰,像调情又像挑逗,謔笑著问:“是不是只想吃老公亲手做的?” “毕竟外面的野味多脏啊,是吧宝贝。”他掐了把她的腰肢,眼眸黑沉沉的。 许意浓的耳尖被他炙热的吐息熏红,佯装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忙不迭捏著他修长的指尖撇开。 小桌两侧坐满了人,还有一位当地做手工糕点的大妈,正在糯米纸上用雕刀刻著一朵朵状糕点,见两人举止亲昵,忍不住笑眯眯地开口:“这是我们当地有名的苏绣豆布丁,好吃又好看,小伙子要不要学著给女朋友雕一个?” 桌旁,摆著很多式各样的糕,粉色桃、银白曇、红色玫瑰、粉白荷…… “行。” 江酌眼尾上扬,付了钱擦了手,漫不经心地拿上刻刀,从许意浓的角度看过去,他低著头,下頜线瘦削锋利,眉目英挺,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翩然如飞,执著刀柄,將一瓣瓣洁白的瓣熨帖规整。 长指灵活,技巧嫻熟,根本不像是个业余工。 一桌人都看呆了。 “阿酌以前学过两年雕塑,他从小美术成绩就很好。”池宵含笑解释。 “酌爷牛逼,理科牛逼还有艺术细胞!就说还有什么是不会的!旅游是让你来秀恩爱的?过分了啊你俩。” “差不多得了,意意,让你家江酌做个人行吗。” 一朵晶莹剔透的白山茶在他手中绽放,栩栩如生,连中间浅金色的蕊都纂刻得纹理分明。 “想吃吗?” 江酌刻完两朵,手揽向翘首以盼的小姑娘腰,在她耳畔邪肆开口,“捧著这碗豆布丁,坐我腿上自拍一张,附文『只喜欢江酌』就给你吃。” 第46章 你爸爸一定很爱你 许意浓听得脸红耳热,手肘往他紧实腰腹撞了下:“……你別太过分了!” “不要?” 江酌眼尾上扬,眯了眯眸,握著她的肩,英挺的俊脸埋进她脖颈,“那我们来尝尝別的地方好了。” 这还在船上呢! 许意浓脊背瞬间紧绷,肩胛传来男人低哑的笑声,江酌他散漫地靠在座椅上,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她的手背,打著圈儿,音调漫不经心的:“宝贝,看对面。” 她循声望去,湖畔另一辆画舫上,坐著的居然是沐萱和陆思哲他们。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他掀眼:“餵我。” 许意浓皱眉,但还是乖乖拈起一块,侧身塞入他唇中。 两人这个严丝合缝的姿势,他將她牢牢箍在怀里,女孩就像趴在他怀中,如同一对如胶似漆垂首帖耳的璧人。 这一幕落入不远处船上品著香茗的陆思哲眸中,镜片后的目光微闪,指尖收紧,不动声色地挪开了眸光。 江酌把她抓到了腿上,倾身埋在她的脖颈轻吸了一口,今天她穿著件奶白的斜肩荷袖短袖,在开叉的锁骨一侧是蝴蝶结绑带设计,垂坠在莹白的肩头,像是一块可口的。 他淡淡睨了眼,拇指和食指拈起剩下的一块,托到她唇边:“嘴张开。” 许意浓启唇咬住的瞬间,耳畔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画面中,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托住她饱满的脸颊,虎口钳制住她纤巧白皙的下巴,偏头吻著她脸侧,漆黑的额发微遮著他注视著她的眉眼,和一望无垠的深晦欲望。 她怔愣住了,指尖的豆糕差点拿不稳。 “好乖,当壁纸了。” 江酌笑得痞里痞气,还挑眉粗暴捞过她手机要一起设,“一个月了,我也该收点利息了。” “不要!” 许意浓负隅顽抗,这壁纸要是被许敬安或是兰菀看到,那就真的藏不住了。 - 三天节假日结束,几人返回沪市。 回到家,许意浓躺在床上,翻著这几天游山玩水拍的照片,有日出日落,山水、悬崖洞窟、小桥流水,还有……他。 隱约闪过几张她穿著不同衣服的笑靨,有浑身湿漉漉掬水的、仰头望著云蒸霞蔚的金色天空的、坐在画舫上眯著眼愜意吃糕点的,托腮望著雀鸟发呆的…… 都是江酌拿她手机偷拍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可以有这么多面,如此真实而鲜活地存在於这个世上。 明媚生动,有了色彩,而不是机械般的黑白两色。 默默看了一会,她挑了那张最后江酌捏著她下巴偷拍她吃东西的情侣合影,发了朋友圈,设置了“仅自己可见”。 五號晚上。 她一打开朋友圈,黎慧和继父沈从明的新婚酒席九宫格图瞬间跳到了她脸上,黎慧穿著大红的中式新婚礼服,和继父站在一起敬酒,两人站在一起看著格外登对。 继妹刚上初中,懂事伶俐,不是让人操心的那种。 一瞬间,许意浓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离婚后,黎慧单身了近二十年,也接触过几个男人,怕许意浓不喜欢就一直不了了之,许意浓自然是真心希望她能找到个真心爱她的另一半。 但真看著她组建自己的小家庭,为什么心臟会有种被大手掐住的感觉,窒闷到喘不过气来。 就像是,周围所有人都岁月静好,唯独自己被剩下了。 女人笑著,很温柔动人的样子。 她却觉得眼眶发烫,有什么东西在酸胀灼烧。 她虽没到场,但继父顏面还是做足了,和黎慧给她包了两个大红包。 鬼使神差地,许意浓第一次主动点开了那个黑暗中火把的头像:【你现在有空吗?】 江酌不喜欢发消息,直接打来电话。 “怎么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能隱约听到美剧的人声,江酌声色疏懒,透著几分混不吝,“才分开两天就想我了?” “江酌。” 女孩声音很低,有点闷,“你能陪我出去一趟吗。” “隨便去哪,我现在不想一个人待著。” 二十分钟后,传来信息:【下楼。带你去迪斯尼。】 许意浓没想到他会挑这么个童话又梦幻的地方,就像被什么彩蛋砸中一样,匆忙从衣柜里找了件荷叶边的微蓬连衣裙,编了根鱼骨辫,拿了只草编帽戴上就出门了。 为了怕被许敬安发现,她特意让江酌將车停在小区前的一条街口。 上了熟悉的黑色柯尼塞格,路灯衬得江酌那道落拓高瘦的身影矜贵又神秘,锋利立体的五官轮廓在暗黄的灯光下冷淡桀驁。 车內放著欢快的钢琴曲,显然是察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 他踩著油门进入车流里,睨了她一眼:“上辈子夜岗哨兵投的胎?” “什么?” 许意浓没反应过来。 “这两天没少熬夜吧,是不是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偷偷翻我的照片看得睡不著?” 他唇角勾著散漫的弧度,指指她的脸,“黑眼圈比熊猫还重。” 许意浓无语,心里一慌,难道那日半夜发的朋友圈被他看见了? 心情就像湍急的河流,她眸光望著漆黑不见底的夜色,像是低喃,又像是自言自语:“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去迪斯尼。” 记忆里,许敬安从小到大就从来没带她去过任何游乐园。 江酌握著方向盘的手一顿,又听她来了句:“像你这样的人一定从小就衣食无忧,有钱有爱吧,一定小时候玩遍所有娱乐城游乐园吧。” “你爸爸一定很爱你,感觉是那种跟你在別墅后园玩捉迷藏,弯腰给你当木马骑的。” 不然怎么会养出这么情绪稳定,家教良好又不缺爱的大少爷? 真不知道这种顶级豪门太子爷,还有什么烦恼。 江酌笑了笑,移开视线,像是认真回忆著童年,缓慢道:“確实。我第一次跟他去游乐园,就被他用一根绳子勒住了脖子,绑到了地下车库,差点掐死在里面。” 他甚至还在笑,姿態平静而漫不经心,仿佛是閒聊一件夜间新闻,隨口敘述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 毛骨悚然的感觉,如一盆冰水,陡然对许意浓迎头泼下。 让人浑身汗毛竖起一瞬间全都炸起,惊悚、茫然、恐惧的东西揉成一团,她坐在副驾驶好久没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第47章 我们家,一般是她被我管 “当时我好像五岁吧,被他用一只冰淇淋骗到了游乐场。” 江酌浑不在意,不疾不徐道,“我妈早年是个建筑设计师,还会精算、操盘,风险调控,精通五国语言,她很才华横溢,万颐是她一手白手起家慢慢开起来的。” 万颐就是如今世界的五百强顶级上市公司,主营餐饮、晶片研发、私人高定旅行,商业版图从亚太地区横跨欧美,不到三年就在华尔街站稳了脚跟。 “那男的以前是她手底下的一个学徒,后来慢慢培养成了助理,入赘进的江家,本来也是图钱,把我绑到游乐场就是为了勒索钱財。” 许意浓有些吃惊:“那后来呢?” “他一个社会渣滓怎么玩得过我妈。” 江酌不以为意地笑了声,拨弄著手里的浮雕打火机,江听澜那杀伐决断的狠戾性子,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按死在摇篮里。 那日江听澜知道了这事,带著助理和保鏢下了飞机杀到游乐场,当场拧断了那男人一根手指,並封锁了他所有银行帐户,那男人捂著血淋淋的断指连医院急诊都进不去。 江听澜是商业奇才,最擅长做风险管控,江酌又被她教得卓越出色,小小年纪八百个心眼子,前夫可以说是她完美人生中唯一的败笔。 许意浓还是第一次听他谈起自己的父亲,甚至连个姓名都不愿提,不由有些心情沉重,总觉得这背后的恩怨没这么轻鬆。 但江酌提起这些反倒风轻云淡,一笑了之,又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庸人自扰了。 “苦难总是有限的。” 甚至,他还在勾唇反过来安慰她,捏了把她的脸,“你男朋友人生都这么完美了,出生即罗马,这点小瑕疵就当是女媧捏人的时候嫉妒了吧。” 他是猜到了她今夜心情低落的原因,所以才主动撕开他的伤口给她看,作对比宽慰她吗? - 夜晚的迪斯尼乐园,乌泱泱一大片人,烟、粉紫色旋转木马和巡游演出的玩偶之织就一座梦幻城堡。 江酌购完票,买了年卡和vip快通卡,玩项目无次数限制並不用排队。 走到一家卖乐园周边的商店时,江酌牵著人进去,手上还拎著之前送她的那只戴妃手提包:“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货架前,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雪莉玫、星黛露等玩偶掛件和日常用品,许意浓没什么別的爱好,就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忍不住揉捏挑选起来。 “买这个怎么样?”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江酌拿了只淡紫色的星黛露毛绒护耳帽,帽子上两只粉嫩嫩的兔子耳朵翘著,看著纯洁又无害。 他摘下来戴在她头顶,捏住帽子上的兔耳朵,揪了揪,黑眸危险地眯了眯,“做一只在床上乖乖等主人回来的兔兔精,怎么样?” “不要!” ……他真的好色。 许意浓耳根一烫,一点也不想听他荤话连篇,又被他揽著腰尝试了旁边的玲娜贝儿款,修长的指尖勾著她胸前的两根长长的毛球打著绕,哑声笑:“这个小狐狸也不错,勾得哥哥茶饭不思。” “……都不要。” 江酌轻笑,故作遗憾地喟嘆了一声,抬手把人从帽子下解救出来,黑眸中精光闪逝,挑了一只配色粉蓝的连衣裙星黛露掛钥匙扣:“那你挑一只掛包上当做我,我们做情侣掛件。”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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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走来一个挽著朋友的打扮甜美火辣的女孩,扎著微卷双马尾,穿著朋克风黑色小吊带和格子短裙,看著像是个玩摇滚的酷girl,十分大胆地把手机二维码伸向江酌。 看著像是跟了一路。 江酌微不可察地蹙眉,勾著许意浓的腰:“眼睛斜视就去医院眼科治治,连著脑子一起还能打个对摺。” 他冷淡桀驁,五官英挺薄戾,大多时候不会给女生一种好接近的错觉。 “好冷漠……不过我很好奇,哥哥长得这么帅,是万颐集团的大公子吧,你女朋友管你这么严,你真的受得了吗?” 女生像是认定他被许意浓拴得死死的,嘆息一声,“加个好友而已,我是乐队玩摇滚的,看著帅哥您应该也是圈內人,应该会打碟吧?” 对面表面拿相同爱好说事,轻蔑和不屑的眼神却暗戳戳在许意浓身上打量,对她这副淡雅的小学生打扮想发笑,像是觉得他们根本不匹配。 “她用不著管我,我们家,一般是她被我管。” 江酌面色冷峭,捏了捏她的耳垂,抬肘间不经意蹭开了些许意浓的衣领,透著月光和路灯看过去,还能隱约瞧见白皙锁骨间的曖昧緋红齿痕,像是刚添不久。 那女生一惊,被这刺激的一幕震慑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仍不死心地笑道:“圈子里说你没交女朋友,你这个小女友……不像是你们富二代圈子里的人吧,你父母能答应吗?” 江酌笑笑:“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说罢,牵著许意浓走向抱枕区。 “看我干什么?” 睨著她哀怨的眼神,江酌又挑了几只玩偶公仔,半揽著她,熨帖好她的衣襟,笑得恶劣,“种了一身草莓园不捨得给人看?” ……这个人真的是。 许意浓掐他手臂,快步躲到了收银台那。 最后结帐时,还是买了那两只毛球帽,还有新出的限定小挎包、保温杯和发箍杯垫等等。 寄存完出来,许意浓望著导图,兴致勃勃地想试试那个排队爆火的“疯狂动物城热力追踪”,便挽著他直奔目的地。 第48章 乖宝宝 两人去的时候非常幸运被安排在了第一排。 一辆车十个人,刚坐上去,有种第一视角沉浸在3d动物世界的童趣感,如同置身竞速飞车冒险世界,身临其境地穿梭在异世界中。 金黄的隧道下,许意浓抓紧扶手,好几个360度的左顛右转,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因为惯性,她直直撞在了身畔人的身上,耳畔响起一声沉沉的哑笑。 鼻尖碰上坚硬的胸膛,闻到了他衬衫衣料上的淡淡广藿香,江酌握住她微颤的手,笑得有点坏:“你是不是融入得有点太快了。” “……都说了我第一次玩这个!” 穿过隧道,外面是蓝紫色的天空,四周是闪烁著霓虹灯的梦工厂、大象、狮子王、河马各种动物人,成群结队的为他们开路。 天上有直升机降落,接走了一个芭比小人。 江酌按了按她的手心,车下的两条长腿冷不防恶劣地撞了撞她膝侧:“下一个他们要抓走第一排唯一的女孩,那个『幸运儿』,好像是……你啊?” 许意浓嚇了一大跳,噌得一下抬头,下一秒,直升机螺旋桨走了。 耳畔响起低沉而幸灾乐祸的偷笑,懒洋洋的磁哑,撩人。 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江酌一手举著dv机,录下了她刮来的凌厉眼刀,白皙柔软的面孔,乌髮飞扬,有种恬静和疯狂交错的自由感。 许意浓好奇瞥向他:“你为什么要全程把项目录下来?” 要是想玩,他还可以再玩一次啊。 “大概是……” 江酌漆黑狭长的眸专注望向她,一寸寸揉捏著她的指尖,“想让某个小朋友再拥有一段可以隨时穿越回溯的童年回忆。” 短暂逃离现实世界,重圆一场童趣的幻梦。 世界很吵,但在这一刻,好像突然安静了。 许意浓心口重重跳了下,有什么死寂已久的火光在重新点燃,滚烫的热流沿著胸口蔓延,让她又恢復了赤忱和新生的勇气。 第二站轻鬆许多,很適合拍照,是座坐落在城堡旁的“爱丽丝梦游仙境”的迷宫,石墙、灌木丛、茶话会下,有种庄园女主人的感觉。 “公主回到城堡当然得逛起来。” 见她想喝,江酌给她买了杯黑芝士奶茶,搂著人进去,隨手把乐园的私人管家叫来,给他们拍照。 夜晚的城堡流光溢彩,霓虹闪烁,一条遒劲结实的手臂伸过来,圈揽住许意浓的腰,她几乎踉蹌著跌坐在他身上。 太子爷就那么漫不经心地斜倚在雕座椅上,捏著甜品桌上的杯壁,薄唇几乎贴著她耳垂:“做点像情侣的姿势啊宝宝。”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拍照的管家是我爷爷派来的,要是看到我们感情不合又要给我张罗新女友了。” 许意浓闻言紧张起来,目光在桌上梭巡了好一会,都是假道具,难道要拈一块餵他吗? “这里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他下頜轻抬,示意她手中握著的奶茶,“手抬起来点,给我吸。” 管家拿了钱,十分有眼力劲,在不远处笑逐顏开地催促著许意浓:“许小姐,动作可以亲昵一点,比如对著少爷脸颊比心、勾住他脖子、或者贴过去亲他侧脸。”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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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酌,你拒绝我,就是因为她吗? 这个女的哪点配得上你?那个包要你买,吃的是你掏钱,浑身上下的大牌衣服全是你找人定製的,你是在扶贫做慈善? “……雨晴,在看什么?” 朋友见她半天不动,担忧地拍了拍她。 施雨晴收回视线,一撩头髮,佯装坦率爽朗地一笑:“没事,就是碰到我一个室友,死缠著我们校草不放,她可牛逼了,表面看著清纯乖乖女,私底下骚的一批,也就江酌一时看走眼被她迷了心智。” 朋友见怪不怪:“富二代嘛,什么女人没见过,山珍海味吃腻了想吃点清粥小菜罢了。” “尝过大鱼大肉,白开水还能喝得下去?”另一人不屑讽笑。 施雨晴冷笑:“所以我说她反差大嘛,江酌算是他们那个圈子里少有的洁身自好了,顶级豪门太子爷都能被勾得死死的,还能是什么原因?那方面功夫好唄。” “你也別太担心了,” 朋友笑劝,“她家那个经济实力,將来怎么嫁到江家?估计江酌就是看她適合带给长辈过目才找的假女友,等真谈婚论嫁了还不是选你?” “不过你也是挺大度的,將来未婚夫跟你室友在一起了都能咽的下这口气。” 施雨晴一撩碎发,不以为意:“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分了,我只要乖乖坐等江酌来娶我就行。” …… 一晚上,许意浓玩遍了水上漂流、雷射枪打怪兽、旋转木马、驴车嘉年华等必玩项目,江酌揽著她在一座未来科技感的摩托式过山车前停下。 要是一般的过山车也就算了,可这是——人骑在摩托车上的过山车。 她心里打鼓,咽了口唾沫,想玩又有点不敢。 “怎么,胆子不是很大吗,密室都敢闯,还怕这个?” 江酌懒洋洋倚在护栏前,把她往门口墙角推,一脸蔫坏样,“怕的话,你可以抱紧我。” ……这全程攥著摩托车柄怎么抱他。 许意浓哪能被这么激,当下就拽著他坐上了座椅。 工作人员给他们安好保护措施。 入眼,是一片黑暗不见底的隧道,深蓝色的赛博朋克风萤光打在他们脸上,广播里播著机械的女声:“三、二、一,起始——” 伴隨著车上人的尖叫,摩托轰隆隆地开始在轨道上滚过,许意浓浑身绷紧,紧紧攥著把手不放鬆,整个身躯隨著车头俯衝下去! 四周一片漆黑,如穿梭在末日时空隧道,她牙尖都在哆嗦,身旁江酌扬唇笑得恶劣,还漫不经心地伸手过来捏住了她脸,做了个唇形:“爽吗?” 第49章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许意浓嚇得倒吸一口凉气,生怕他被甩飞出去,旋即反应过来这个设施压腿,敢的话可以全程鬆手玩。 也是,他一个豪门大少爷,平常估计什么衝浪跳伞、滑雪、击靶、滑翔伞等极限运动都驾轻就熟,这点过山车对他就是小儿科吧。 她向来討厌未知的“恐惧”。 然而江酌却不是,他应该很享受这种生死边缘徘徊,充满征服感而让人肾上腺素飆升的感觉。 一场酣畅淋漓的极速光轮下来,身后有个小孩直接被嚇哭,有两个女孩也脸色发白,下来就瘫在了长椅上。 许意浓也好不到哪里去,边喘著气,边拧开水瓶喝了两口。 夜幕浓稠如墨,欢声笑语不断传来,声势浩大的烟秀如期而至,五彩繽纷的烟簇簇冲向天空,將乐园笼罩成梦幻王国。 幸福又温暖。 她正坐在长椅上失神,眼前覆下一片阴影。 江酌不知何时买了一大把五彩繽纷的米奇气球,抓著递到她手中:“喜欢吗?” 许意浓一愣,望著飘浮在苍穹上的一堆气球:“这是买给我的?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她刚接过,旁边就响起一个女生惊异羡慕的声音:“我靠!你男朋友也太有钱了吧,这气球180一个。” 这么贵?! 许意浓瞠目,呆呆地望著握在手里的气球群,所以她这是握了小一万在手中? 江酌面色淡淡,眼尾上扬,睨著她时有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看你往那瞄了好几眼,要是不喜欢我扔了。” “——別,我很喜欢!” 她让江酌坐在长椅上给她拍了张手牵气球的城堡照,不愧遗传到了江听澜的艺术天赋,將她拍得笑靨动人,如梦似幻,仿佛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富家千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浑身上下的大牌衣服,从包到气球,都是他买的。 最后许意浓猛地將手心气球放飞时,在欢快的乐园音乐下居然有种想落泪的衝动,生平第一次,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点。 三个月的协议已经过了一个月,如果可以,她希望12点的钟声永不敲响,这场美梦永远不要醒来。 这个时候,黎慧应该跟继父、继父的女儿在新家围坐在一起,欢天喜地地吃著晚餐吧。 而许敬安,不出意外,正在厨房里炒菜做饭,给兰菀日復一日做著晚餐。 有湿热的液体滑落进她的脖颈间,迅速隱匿消失不见。 她转过身来,声音很低地道:“江酌,我没有家了。” 就在她欲拭去眼泪的剎那,手腕覆上一个力道,她被硬生生拽著跌进他怀里,后脑勺被扣住。 汹涌而强势的吻顶撞了进来。 唇瓣被他清冽而带著一丝甘甜的舌尖撬入,鼻尖相碰,含咬住她的唇舌,气息滚烫而撩人。 他大手掐著她腰不让人躲,將人脸颊吻得通红,唇瓣瀲灩而艷糜。 江酌眸光专注而温柔,修长的指缝一点点拭去她白皙柔滑的面孔。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eeomo.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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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意浓一打开,里面是块白金满钻的腕錶,鱷鱼皮錶带,贝母的錶盘很有质感,她之前无意在网上刷到过,百达翡丽4948r,七十多万。 她愣了一下,惊喜太大有些反应不过来:“……今天是什么节日吗?也不是我的生日啊。” “谁规定的只有节日能送礼物?” 江酌捏了捏她的下巴,薄唇勾出一点点弧度,“每天有每天的快乐,但今天是许意浓回到童年快乐。” “也是第一次玩迪斯尼快乐。” 也是,他们在一起的一个月纪念日快乐。 - 国庆假期很快结束,返校上课。 百年校庆晚会在即,许意浓把家里封存已久的古箏带到了学校,古箏还是她幼儿园那会黎慧见她感兴趣给她报班学的,考了八级证书。 后来因为生怕影响学习,许敬安就没再让她弹过。 但她艺术细胞很好,业余弹著玩都能考过八级,色彩和油画更是早过了十级。 相比起许敬安的古板和严格,黎慧开明温柔得多,两个人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你那小手隨便一弹,不得把台下那帮男女迷得死死的?艷惊四座。” 唐诗曼咬著黄瓜嘆息一声,“不像我,什么才艺都没有,只有1076个小时小说阅读时长。” 虞悦敷著面霜:“能天天熬夜画图赶due还有时间看小说,也很厉害了。” 这次校庆晚会,基本被电影和艺术学院的学生承包了,她们寢室虞悦报了个韩舞solo,施雨晴人缘好交际圈广,经常和男生打成一片,被推著做了晚会的女主持人。 “意意,你这手也太嫩了吧,经常弹古箏皮肤还这么好?” 施雨晴目光暗含打量,笑不达眼底,“你平常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啊?” 许意浓的手一看就是从小到大没吃过苦的,吹弹可破,纤纤如玉,莹润细腻,引人嫉妒。 她淡淡一笑:“天生的。我已经很久不弹了。” 施雨晴点头,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她的古箏,笑著將行李箱里的进口零食分发给三人,“这次国庆我去首尔玩啦,还抢到了bp演唱会的第一排门票,这是给你们的一点心意。” 几人虽看不惯她这副虚偽的面孔,但还是含笑接过。 下了课,许意浓抱著古箏去了乐器室,准备趁今天把曲目定下来,顺便復健一下手感。 因为校庆快到了,旁边室內全身练琴跳舞的人,陆思哲正穿梭在人群中,和人群交谈著节目的时长。 他是学生会副主席,这种演出自然也是他全权负责。 见她一人在练古箏,陆思哲那边交代完事项,敲门走进来,欲言又止了半晌,担忧地一推金丝边眼镜:“许意浓?你国庆还好吧?” “挺好的啊。” 许意浓莫名其妙,“我们不都在尧山吗,你也看到了啊。” <dima because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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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仿佛生怕什么污言秽语冒犯她,“他说你们刚发生关係不久,警告我以后別再来骚扰你。” “什么?” 许意浓心一紧,脸色一下变了,难以置信地重复,“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对。我看给你发微信你没理我,就想打电话问问你校庆演出节目的事,结果他说你很累在洗澡。要不是你之前说他是你男朋友,我可能就报警了。” 陆思哲不动声色观察著她的反应,眸色依然是止不住的焦急,“需要我联繫许教授,帮你摆脱他吗?” 第50章 你真的很不乖 “不用了。” 架子上的古箏乐谱被一阵劲风掀落在地,“哗啦”一声,许意浓拎上包攥著手机,转身匆匆出了乐器室。 手机上,还停留著两人上午的聊天记录。 控制狂:【中午来校门口找我】 她爱吃酸的,江酌要带她去学校附近广场新开的那家韩料部队锅店打卡,她回了个好。 可现在,她只觉得浑身发抖。 距离午饭还有一个小时,但她一刻也忍不了了,约了他现在车上见。 黑色帕拉尼內,一截骨感瘦削的手腕搭在车窗上,他懒散摁开车门,熟稔地摘下她肩上的挎包。 “你跟我们社长乱说了什么?” 一打开车门,许意浓就迫不及待地望了过来,“你不是说没乱说吗,为什么要骗我?” 江酌顿了下,眼皮微掀,声音微沉:“你在跟谁『我们』?” “你为什么要说我们发生关係了?!” 她皱眉,“陆思哲跟我一个社团的,是我的朋友,你那样乱说,让別人怎么想?” “你觉得我在骗你?” 江酌收了手机,睨过来一眼,嗓音依旧平静,“我们都开一间房了,做不做的你觉得別人会怎么想?他是你什么人啊,你那么担心他怎么想?” 他大掌按在她后颈,迫使她抬起头,“你怎么不担心我怎么想?” 是,他是用了点手段,但陆思哲在他眼里,连个情敌都不够格,他还犯不著为了这点杂碎去骗她。 许意浓深吸一口气,觉得他不可理喻:“他是我一个社团的社长,照拂我两年多了,你明明可以实话实说,为什么要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你让我以后怎么参加社团活动,怎么面对他?!” “你怎么不去问问他,为什么明知道你有家室的情况下,还不依不饶地打你电话?” 江酌嗓音很哑,像是被她气笑了,眉间一点狠戾稍纵即逝,“朋友?你看不出来他对你心思不纯?” 缓了两秒,他喉结上下一滚,克制住翻滚的妒火,情绪理性地命令:“把安全带繫上,去店里了。” 他还不想为这点小事跟她吵。 “就算他喜欢我又如何?人家连电话都不能给我打了吗?而且他问的是公事,你能不能不要恶意揣测別人?” 许意浓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她常背的那只海盐蓝的水桶包被挤压变型,有什么东西露出来,江酌眯了眯眼,一摸,才发现是一只有些眼熟的首饰盒。 ——陆思哲先前送她的那条项炼。 他眉梢微动,怒极反笑,唇边弧度讥誚又讽刺,他轻鬆將人带到怀里:“你骗我?你不是说把这东西还回去了吗。” “这是什么,嗯?” 他突然捏住她下巴,另一只大手突然毫无预兆地去扯她的薄绒针织开衫,他手劲大,指骨根根分明,纽扣有好几粒簌簌滚落在地,四处弹溅。 许意浓被力道带得踉蹌,不想承认被他强烈的控制欲弄得起了逆反心理:“我收了又怎么样?我求证过了,那就是读书活动的奖品!” 江酌扳过她的肩,覆在她耳廓舔咬,桎梏她腰的力道强势而推不开,笑了:“群里的excel表也能偽造,他想送你,当然编好了个你拒绝不了的理由。” 她长发凌乱散开,拂过他英俊的面庞,內里的一件小吊带皱皱巴巴地堆叠著,露出一截白皙圆润的肩头。 “为什么撒谎?” 江酌沉默地睨著她,“要是只是单纯贏了比赛的奖品,我一定要你收,可他偏偏对你心有不轨。” 许意浓咬唇:“那是你对他的偏见!我跟他认识两年多了,他什么心思我会不清楚?” “你清楚?你怎么知道他不想睡你?”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齷齪!” 江酌定定看了她两秒,平静的眼神突然酝酿起风暴,一把抓住她挣扎的双手钉在他膝盖上。 强势掠夺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他亲得很用力,先是扣著她的脸从她眉眼烙过,描摹攀爬著她的温软唇瓣。 捏著她下頜,迫使她张开嘴,舌尖伸进去,放肆扫抵。 吮咬到有些色情的声音在静謐的车厢內迴响。 许意浓被吻得喘不过气,推搡著躲开,却被他禁錮住脸无处躲避。 “齷齪?” 江酌眯了眯眼,拇指摁上她嫣红的唇,长指探进她嘴里,压著那条软嫩的舌头来回夹动进出。 “唔……” 全身血液剎那涌入头顶,许意浓根本发不了声,羞愤地瞪著他,细白的手指抓紧了他上衣。 舌尖死死地挣扎著,却根本是徒劳,他两根手指在玩,搅动得满是水光,许意浓唇瓣有湿润溢出,许意浓像是经歷了一场酷刑,后背都出了一层汗。 “这才是齷齪,宝宝。” 江酌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她,將她身体的颤慄尽收眼底,抽了张纸拭去她唇角的唾液,“你真的很不乖。” 不是说担心他吗,不是喜欢他吗,不是前两天还在迪斯尼依依不捨地不想跟他分开吗。 为什么要帮衬著鸡零狗碎的东西说话? 被他触碰的皮肤哆嗦发麻,许意浓闭著眼平復著呼吸,想抓他手腕丟开,下一刻,他掐住她的肩,手指凉得嚇人。 他俯身,將她腰身钳製得死紧,咬在她莹白的肩头,眼里情绪很淡,也很浓,像翻江倒海的沼泽。 许意浓呼吸急促,忍不住扭腰躲开,反应过来这还是在校门口:“……放开!江酌你鬆手!” “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江酌也没想著把她怎么样,掌著她腰肢不轻不重地掐了几下,另一手翻出手机,不知让什么人去查了那次读书社的直博活动,將一张学校系统录入的申请表展在她面前。 上面显示。 今年读书社的奖品,一应俱全是些进口文具、檯灯、书架等东西,確实有游戏机——唯独没有那条项炼。 申请人:陆思哲 “要不要我把你们社团指导老师找来,问个明白?” 许意浓对上他漆黑暗含讥誚的眼神,怔愣了几秒,脑海里昏昏沉沉的。 陆思哲喜欢她? 怎么可能?! 但事实摆在面前,过往的脉络清晰在脑海浮现,一点点的线索又在提醒她的確有跡可循。 “我每天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要事无巨细向你匯报吗?” 她笑了一声,抓起重点,“就算是真的,我当时根本不知情,我难道收一件奖品的权力都没有了吗?难道你要像我爸一样什么都管?” 说罢,也不看他是什么表情,径直拎起包开门下了车,“你自己去吃吧。” 第51章 躲我?长本事了? 她不明白,也不理解,明明国庆还在耐心陪她玩项目、买了一堆气球和礼物送她好好过节日的人,要这么禁錮她的社交自由。 恼怒和委屈在胸腔盘旋,如潮水般起伏迭盪。 这就是江酌身上最矛盾的地方,自由感和控制欲共存,她嚮往追逐他的自由,却又受不了他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教学楼附近时有人注意到了校门口那辆豪车,拍照、嘀咕交谈声四起。 “我靠,是帕加尼风神!不是他大剌剌地把车开校长车对面,挤得校长车位都变小了,也太囂张了吧?!” “啊啊啊啊啊他是江酌啊!你们刚才看到从他车上下来那个女生了吗?好乖好温柔!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他女朋友是跟他闹脾气了?怎么看著脸色那么难看。” “服了,要我能谈到这么帅又有钱的太子爷,哪里还捨得发火,一句重话我都想扇我自己,我说有的女的能不能別作。” “闭嘴吧你,明星还塌房呢,別太爱男。” “感觉他会是那种做起来要人半条命的。” 一个女生压低嗓音对身边朋友道,“吵架掐人脖子强吻,让人三天下不了床的。” “只有我心疼这个女生吗?情侣吵架多正常。” 车內,江酌定定望著她纤瘦消散如风的背影,下頜绷紧,单手打了几个字过去,点了根烟。 打火机“咔噠”滑动,一簇橘火窜起,映亮了他的下頜线。 - 控制狂:【刪了他】 【不然你今晚就不用回寢室睡了】 许意浓在人山人海的食堂看到消息时,直接把手机开了勿扰模式,熄屏买了份盖浇饭。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吵架了?” 唐诗曼和虞悦端著饭在她对面坐下,端凝著她沉默的面色,欲言又止。 许意浓是那种藏不住半点心事的,什么都写在脸上,因为心思太澄澈,很容易被人一眼窥破。 “一点衝突。” 她笑了下,没解释太多。 “行,碰到什么麻烦了记得跟我们说,姐毕竟过来人,哪怕是江酌也不能给你气受。”虞悦揉了把她的发顶,给她买了杯芒果奶昔。 早早吃完饭,她去乐器室弹了两个小时琴,本来想定个宏伟恢弘的曲子,但怎么都进不去状態,最后无意间弹了一首应景的《定风波》。 这首曲子抒发了面对逆境扔抗爭而豁达超脱的心境,她摇指簌簌,震得弦都在打颤。 像在发泄著什么。 便定下了这首曲子。 下午是节她喜欢的ui设计大课,教授布置了当堂作业是设计一款“禁錮和逃脱”的游戏设计,优秀作品加平时分。 周围不少组都设计了偏密室逃脱或是监狱求生类的小游戏,施雨晴他们组做了个地球家园人被异星人抓走的,好评如潮。 电容笔在平板上心不在焉地描绘著,不一会儿,一个粉色的卡通小羊油然而生,旁边是一只深灰色眼冒绿光飢肠轆轆的大野狼,家园內海还居住著松鼠、小兔、大象等不少小羊的朋友。 看著童趣,其实是个恐怖逃生游戏。 她构建了个3d世界,用冷色调的灰白蓝、荧绿、暗红渲染,游戏玩家是第一视角的“小羊”,每局被隨机放到一个场景里,有荒原、教堂、医院、或是学校,倒计时五分钟,如果不能成功逃脱,或者中途被狼抓到,结局就是被吃干抹净。 小羊可以通过朋友互传情报、潜伏住进朋友的家来躲避狼的追捕,但不同物种的“朋友”间也有风险,一旦被告密,则会直接game over。 许意浓设计了十几页的ui,以及七种不同性格的原创卡通人物形象,由於太惊险刺激,不少人试玩了一下都大呼过癮。 连教授玩了几把都没通关,最后不得不自嘆弗如,给了她最高加分。 “这狼心机也太深了,高智商恐怖分子,还会钱收买小羊朋友。” 许意浓笑了笑,没说话。 不仅如此,小羊还有“心动值”,难就难在居然有可能会爱上狼,只要一爱上就会放慢逃跑的速度,智商降低。 但玩家需要通过小羊的身体顏色来推测有没有爱上狼,蓝色是无感,绿色好感,橙色心动,粉色喜欢,红色坠入爱河,隨时波动。 虽然吵了架,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段关係江酌无形中激发了她无穷的灵感。 一节课上完,手机响起。 电话铃声太过刺耳,以至於不少人都朝她看来。 江酌的。 时间掐得分秒不差,刚打完她今天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就打来了。 凭什么他想干嘛就干嘛? 她咬紧唇,想著直接掛断他会生气,按了静音,晾在那儿直到未接通掛断,佯装没看到。 噌的一声,一条信息紧隨其后。 【下完课自己乖乖来找我。】 许意浓抱著书收拾东西,憋著气回:【不,我要去乐器室练琴,顺便找陆思哲探討一下时长问题】 他回:【你去一个试试】 她面无表情:【我就要去】 手机安静了一瞬,然而被更冷静疯狂的消息湮没。 【你现在去,我下一秒就去你音乐教室逮人】 …… 许意浓深吸一口气,甚至起了要不抱著课本躲去外面琴房写作业的念头。 唐诗曼奇怪地挽著她下了电梯:“怎么了?是天太热没胃口吃晚饭吗?” “我要不去食堂给你带份开胃的小炒菜?” “不用,我先去琴房练会琴。” 这会六点多了,从教学楼出来,一辆黑色的柯尼塞格静静停在路边,月光透过香樟树缝隙落下来,將车內男生凌厉身影拉长,斜斜落在斑驳墙面。 许意浓心里猛一沉,在经过车身时条件反射般想躲,下一瞬,衣衫下摆突然有一只手伸过来,车门滑开,揽住她的腰將她拽了进去。 “躲我?” 江酌的手抚向她的后脑勺,將人抵在方向盘前,唇边勾起的弧度极浅,“长本事了?”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吻不由分说的覆下来,许意浓被他扣著后脑勺,腰被掐著,手被他钳著,被圈在狭小的方向盘和他臂弯间动弹不得,被迫仰头承受。 湿吻很重,疾风骤雨般侵袭进她的口腔,像要將她吃掉一般。 这不像接吻,更像,惩罚。 第52章 吵架不隔夜 他惩戒般半吮半咬著她的唇瓣,压抑了一下午的阴鬱宣泄而出。 吻持续了四五分钟,她头髮和衣襟都一片凌乱。 “你过来干什么。” 许意浓蹙眉,推开箍紧自己的那条精壮胳膊,“我现在不想见你。” “有问题解决,吵架不隔夜。” 江酌大掌抚过女孩蓬鬆乌黑的后脑,捏住她手腕摩挲,黑熠熠的瞳孔写满了侵略性,“要么刪了他,要么把项炼处理掉,你自己选。” 许意浓:“我选第三种。” “你是不是在暗示我没送过你项炼,或者看上什么定製款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修长指尖滑过她脖颈,掀起眼皮睨她,轻笑一声,“你要收也行,周末有个宝格丽高定珠宝晚宴,看上哪条我给你买,但他送的——” 他一字一顿道,“你別想戴。” 这根本不是戴不戴的问题! 许意浓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之前谁说我可以做自己的?这才一个月,你就——” “我是说过。但做你自己和跟异性保持距离,不衝突。” 江酌毫不留情地打断,一手拉动手剎,一手心不在焉地玩著她莹粉的耳垂,“我还说过协议期间你不准和別的异性走太近,你听了吗。” “你见过哪家比赛奖品送项炼的?你应该知道男人送女人项炼意味著什么。” 许意浓噎了一下,梗著脖子瞪他:“你一点都不尊重我的社交圈。” “社交圈?” 江酌轻嗤一声,冷戾了神色,“你把他当朋友,他把你当春梦对象。” “宝贝,你可能还不太了解男人?” 平时看著乖顺没脾气,一吵起来就跟被踩到尾巴的炸毛小猫似的,他说一句她能懟十句。 他睨了眼咬著腮帮沉默不语,头顶差点冒烟的女孩,嘆息一声,揉了把她的头髮,勾唇:“行了,饶你一回。这次就当个小惩罚。下不为例。” “別跟我吵了,跟个小炮仗似的。” 她收那项炼时八成真以为是比赛奖品,不管陆思哲打著什么心思,她並没有义务知道。 他不愿扫了她读书社活动一等奖的兴致。 “但作为代价,你今晚得去趟我家。” - 七八分钟后,车驶入汉秋华庭豪宅小区。 这块小区离学校很近,寸土寸金,一梯一户,楼层不算高,但甚远的楼间距、大面积绿化和出色的安保物业系统昭示著业主雄厚的经济实力。 江酌隨手买在这上课通勤用,顶楼复式大平层,三百多平,还带一个露天园。 出了电梯门,他懒洋洋牵起许意浓的手指按到了门锁上:“第一次来我家,设个密码。” 这房子他买了一年不到,密码都是初始的六个零,他一般习惯用指纹解锁。 不知为何,许意浓莫名有种女主人的感觉,迟疑须臾:“这好吗。” “哪里不好?” 江酌漆黑狭长的眸子氤著瀲灩笑意,斜倚在门前催促,“赶紧,或者录个人脸解锁,你自己选。” 思忖须臾,她抬指输下他们签订协议確定关係那天。 2x0904。 “设立密码成功,欢迎主人回家。” 电子密码屏传来机械人声,许意浓脸颊一烫,暗忖这智能密码锁是不是太有仪式感了些? “纪念日记得这么牢啊宝宝。”江酌笑意顽劣,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新的垂耳兔软毛拖鞋给她。 一进门,客厅后是辽阔的270度环幕落地窗,如一面巨型琉璃,能將整个北外滩璀璨夜景俯瞰进眼底。 比起云棲公馆的轻法式庄园风格,这套房子装修极简,屋內摆设极少,显得有些空旷,显然江酌平时不常住,但请了钟点工定期打扫,一尘不染。 现在多了一个女主人,壁灯灯光都柔和了许多,显得有些温馨。 就在这时,玄关外传来一声犬吠,保姆叶姨牵著一只体型中等的边牧遛狗回来,望见沙发上坐著的年轻长发女孩一愣,微笑道:“少爷,这是您女……” “这个家的女主人,许意浓。你称呼她许小姐就行。” 江酌俯身漫不经心地给倒了杯普洱递给女孩,眄见她眼底掠过一丝惊慌,放下茶杯抓过那只边牧:“他叫拿破崙,是只英国纯血边牧,两岁多了。” 拿破崙?那个征服了无数中东国家的欧洲霸主? ……果然狗的名字和他主人一样霸气囂张。 许意浓虽然喜欢狗,但不影响怕陌生的狗。 拿破崙如一块黑白的奥利奥,只有耳朵和身体后背是黑色的,此时,它两爪攀地,弓起身盘踞在地,睁著两只黑熠熠的圆眼睛好奇地盯著许意浓,吐著鲜红的舌头斯哈斯哈对她表示欢迎。 “放心,它脾气很好,很亲人,不挑食也没什么攻击性。” “拿破崙,过来跟你妈打声招呼。” 江酌唇角微勾起,把狗拎来,卡著它脑袋,视线慢悠悠地朝许意浓瞥去一眼。 她脸色酡红,耳根有些烧:“你別教坏拿破崙。” 也不知是迫於江酌的淫威,还是对她一见如故,拿破崙挣出江酌的桎梏,十分欢喜地眯著眼伏下背,蹦躂到许意浓腿边,避开她的皮肤,舌尖舔舐著她的裤腿蹭著。 一个蹦跳,直接窜上了她膝盖,用嘴小心地叼著她从茶几上拿来的牛肉乾包装,主动帮著她咬开。 叼出牛肉乾,大口咀嚼著。 江酌不爽地“嘖”了声,手凌厉地抓住它尾巴,修长指尖捻去它背上的一撮絮,强制把人按下来:“跟你说了多少次,不准上沙发,脏死了。” “再有下次,你滚外面睡。” 他脸色冷淡倨傲,透著几分嫌弃,拿破崙委屈巴巴地摇著尾巴,垂著脑袋默默蹲在了江酌脚边,仿佛认错检討中。 得,真“训狗大师”。 “你干嘛对它那么凶呀。” 许意浓皱眉,揉了把它的头,將狗抱起,拿破崙可怜地抬起一爪在她胳膊上,脸蹭著她温暖的掌心。 下一秒,她后颈被扣住。 江酌低眸,英俊眉眼里含著几分似笑非笑的压迫感:“你再帮著它,我连你一块收拾。” 许意浓眼皮一跳,撇开脸,再回过神时,已经被他压在奶油白的软沙发上。 他按著她的肩胛,抓著她的手左右按在真皮沙发上,慾壑难填的吻从她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高挺拓拔的鼻尖一路划过她的锁骨,指尖挑起她垂坠在胸前碍事的乌黑髮丝,惊起阵阵颤慄—— “你是把它餵饱了,那我呢?” 第53章 腿缠上他的腰 暖黄曖昧的壁灯下,许意浓被他紧紧压在沙发上。 江酌俯在她颈窝,女孩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和沐浴露的甜香引诱他埋得更深。 针织衫领口被他长指慢条斯理地挑开,嫩白绵软若隱若现,看得他漆黑幽暗的眼尾充血发红,扣住她腰身,炙热的呼吸一缕一缕地喷洒在她肩头。 很快熏出一片緋红。 她羞赧不已,声音微颤地推他:“你做什么呀,叶姨还在厨房做菜呢。” 拿破崙在摇著尾巴,抬头好奇地盯著他们。 下一秒,一只黑色餐巾盖在拿破崙头顶,遮住了它双眼。 “这里不就有现成的吗?” 遒劲的手臂圈过她腰身,一只大手抄起她的腰,江酌將人一把抱起走向二楼臥室,让人双脚腾空,颤巍巍地打晃。 拿破崙吭哧吭哧地扒拉著脸上的“遮羞布”。 嗷呜,它也想看! 门“咔嚓”一声自动落锁。 许意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搂著腰抱坐在了书桌上,背后是一面能俯瞰整座城市霓虹的落地窗。 她一慌,想下来:“你別闹了,待会就吃饭了——” 江酌俯身抵著她,一手摩挲著她的后背,埋颈深吸了一口气,漫不经心地啮咬上她的耳垂:“我一看到你就饿了啊,怎么办。” “先让我吃点前菜。” 晚餐还没好,他就这么等不及? 许意浓耳廓本就敏感,此时被他含吮品尝著,只觉脊髓都在痒,没忍住溢出一声嚶嚀,双腿情不自禁夹住了他劲瘦的腰,生怕掉下去。 头顶响起一声轻笑。 “你庆演报了《定风波》的古箏曲?”他隨口问道。 “嗯,演出服我自备。” 许意浓刚点头,大腿就被他握住,江酌舔了舔唇瓣,邪肆的目光往下挪:“ 我也有节目,文艺部问我要演出制服的三围尺寸,还差个腰围。” “……那你拿软尺量啊。”她疑惑。 “宝贝不正在用腿帮我量?” 他青筋微凸的大掌把著她半拱起的腿根,还往上提了提,许意浓这才明白过来,羞窘欲死地搡了他一把。 江酌盯著她的脸笑了声,喉结微滚,隨手解著衬衫,步伐慵懒:“我先去洗澡,一会吃饭。” 浴室在隔壁,许意浓听著哗哗的水声,百无聊赖地打量著他这间臥室的陈设。 银灰黑的简约设计,奶白的大理石瓷砖,露台上种著些绿植盆栽,阳台上有些染料和调色盘,雕塑堆和画板糅杂著,但並不显凌乱,窗边一面壁式鱼缸,里面除了水草居然只养了两条金鱼。 一条巨斗体型深蓝的叫不出名,另一条珍珠粉的半月斗鱼,尾鰭犹如华丽的裙摆,在清澈的水中翩躚而过,自由得仿佛穿梭在无人之境。 好一会后,门外响起指纹解锁声。 江酌刚从浴室出来,系了条藏青色的浴袍,肌肤冷白,晶莹的水珠顺著紧实的薄肌线条往下蜿蜒,在夜晚莫名平添了几分令人脸红心跳的曖昧。 臂膀上青筋凸显,充血后的肌肉賁张分明,散发著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不是刚洗过澡吗,怎么跟刚运动完一样? 许意浓脸热,下一秒,脸被一只手掰了过去:“在看什么。” 声音有些性感低磁,透著点紓解得不尽兴的沙哑。 浴袍缝下若隱若现的腹肌轮廓在她脸边,靠近一寸就有可能贴上,许意浓脸热烘烘的,对上他一双玩味狭长的黑眸,耳尖红得滴血。 “在看你养的这两条鱼。” 她不自在地撇过脸,指尖戳上鱼缸。 他点点那条深蓝的:“这条雄的蓝色狮王叫chill。” 又点了下旁边那条浅粉色半月斗鱼:“这条雌的白色半月叫dense。” chill,放鬆、小酌。 dense,浓烈的? 许意浓嘀咕:“这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买鱼的那天,商穆送了我瓶82年的柏图斯红葡萄,正好小酌了一杯浓酒,顺手取的。” 江酌眼梢勾著漫不经心,唇角弧度懒散地解释,捞了件衬衫换上。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消息,叶姨通知他们晚餐做好了,可以下楼来用餐了。 - 楼下饭厅,一桌鲜香扑鼻的出锅菜餚色泽鲜美,令人垂涎三尺。 因为许意浓是个中国胃,所以江酌特意嘱咐叶姨做了家常菜,她不爱吃甜的,但嗜酸辣和鱼虾,所以多放了两道。 “这是澳洲刚空运过来的岩龙虾,少爷说你喜欢吃清蒸的,我特意调配了料汁,许小姐可以尝尝。” 叶姨笑著介绍,摘下围裙,洗了手便退到阳台去打扫了。 盛情难却,许意浓笑著道:“好,我尝尝。” 她刚要去拿,便被江酌挡住,后者戴上一次性手套,游刃有余地拿了几只巨型龙虾过来帮她剥,“这钳子锋利,割破了我会心疼。” “细皮嫩肉的,先吃別的去吧。” 许意浓心一烫,对上他含笑直白的眼神,心跳突然乱了节拍。 不是“因为你是画画学设计的所以不想伤到你的手”,也不是“因为马上要古箏表演,不想让你的手受伤”,而是,就是心疼你。 你,只是你本身而已。 他湛黑的眼底倒映在璀璨的壁灯下,她好像看到了一个完整的自己,鲜活真实的灵魂。 被接纳著。 被看见著。 闻到味的拿破崙雀跃奔来,望著桌上的龙虾两眼放光,江酌手抓著握拢,往阳台一丟。 拿破崙以为是龙虾,欢天喜地地蹦躂过去,结果…… 是一只棕色骨头磨牙玩具。 许意浓都想翻白眼。 他好坏呀。 “晚餐叶姨刚餵过,一回来就到处骗吃骗喝。” “看到那间屋子了吗,吃饱了刚被他拆完家。” 江酌背靠椅子,下巴往关著的储物室轻点,感受到她幽怨的眼神,坏笑著捏起她的下巴:“怎么?你也饿了?一会去我房间吃,我餵给你。” 他在说什么啊! 许意浓脖颈后迅速烧起来。 “吃肉啊,你以为什么?” 江酌长臂撑在椅背,凑过来,黑眸意味深长地眯起,“別告诉我,你想的是別的。” “怎么可能!” 许意浓一把挥开他的手,红著脸继续夹起筷子。 晚餐很丰盛,她吃得很满足,焗了鲜汁的龙虾肉汁鲜美,极为可口。 饭后三旬,两人坐在沙发,巨型屏幕隨便放著一部她爱看的电视剧,江酌在做系里的物理作业,电脑放在茶几上,是组巨磁阻实验图表。 一边做,一边还要把她禁錮在腿上,手环过她的腰,修长指尖一边滑动著触控板,咬著她耳朵问:“你不觉得这个家少了点什么吗。” “什么?” 许意浓被他弄得痒,瑟缩著下巴。 “家居陈设,落地灯、储物柜、地毯,你不觉得需要你添砖加瓦吗?” 江酌俯身往她耳道里吹了口气,手指在她腰际皮肤缓缓摩挲。 清扫的叶姨经过,余光若有若无朝他们瞥来,许意浓尷尬得要命,想挣脱,大少爷恍若未闻,裹挟的笑意的嗓音落在她颈后:“看到就看到了。” “自己家,怕什么。” 叶姨跟云棲公馆热情好客的崔姨不一样,话很少,但喜欢默默做事观察。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叶姨看她的眼神,含笑尊敬中,透著几分复杂和打量? 可能是她眼了吧。 …… 叶姨清扫完一楼阳台,去卫生间清洗抹布时,脑子里还是刚才沙发上被男生抱在怀里的女孩身影。 她在江酌这里做了大半年,平时连僱主都见得很少,更是从未见过他带过什么女人回来。 可刚才那个女孩,浑身打扮都很素净,穿著的也不像什么大牌,但腕间的那块表她还是认得的,叫什么百达翡丽,大几十万。 浑身上下只有表昂贵,看著倒像是……被包养的情人。 並不是只有老男人才包二奶,年轻的富家少爷外面养女人的多得是。 叶姨以前在不少富人僱主家工作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但这么有钱、相貌英俊还名校出身的公子哥少爷,还是第一次见。 忍不住,动了几分別的心思。 小说里富二代看上保姆女儿的多得是,她女儿凭什么不行? 她是个单亲妈妈,女儿命苦地跟著她,现在读大学还要申请助学贷,她为什么不能满足她一点小心愿? 她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置顶的一个叫“叶灵犀”的人,滑到半个月前的对话框。 叶灵犀:【妈,上次我接你在小区门口看见的那个姓江的僱主哥哥,你帮我联繫的怎么样了?】 【他现在应该没有女朋友吧】 【求你了,妈,你能不能帮我一次,就这一次,我真的很喜欢他】 【实在不行,你过几天晚上请个假,我顶替你去他家工作】 第54章 琴弦被剪断 舟大比较人性化,没有门禁,但十一点过后会熄灯关女寢大门,让阿姨开门就行。 许意浓没有隨便在男人家过夜的习惯,画完设计图在门禁前让江酌送她回了校。 她父母都是很正统的人,许敬安菸酒不沾、从不熬夜,连咖啡都不碰,平日一杯温开水,除了上课、做项目就是开会,活得像个老干部。 也就形成了她严於律己、自尊自爱、远离不良诱惑的高度克制性格。 翌日,她带著那只项炼盒,还给了陆思哲。 不管是真情侣,还是协议情侣,她已有对象,再收別的异性別有用心送来的礼物,不大合適。 “怎么了?是江酌让你来还的吗?” 排练室內,陆思哲惊讶地推了推金丝边眼镜,一缕深晦转瞬即逝,“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不是。是我要还的。” 许意浓笑了笑,目光微凉,“社长,这个一等奖奖品不是读书社公费报销的奖品吧?” 陆思哲一愣,面色剎那浮现被揭穿的窘迫,很快被温和替代:“既然都被你发现了,那我也没什么隱瞒的必要了。许意浓,其实我一早——” “我有男朋友了。” 许意浓打断,微笑中透著股疏离,“还请你不要说出去,可以吗?” 陆思哲怔怔地望著她,明明他一直自以为很了解她,也篤定她会喜欢那条项炼,两人爱好也相合…… “抱歉,其实我並不喜欢首饰,你送给我也不会戴的。” 不是首饰她也会还的。 但这句话许意浓没说,她真诚一笑:“我觉得,这条项炼更適合送给一个真心喜欢你的女孩。” 她的落落大方衬得陆思哲一些阴暗的心思无所遁形,几乎是垂下眼躲著她的目光。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 舟大110周年校庆转眼即至,作为国內一流学府,又是如此充满纪念意义的日子,校领导高度重视,不仅外校有不少学生慕名前来,几个院长也把守坐镇。 场面隆重。 大礼堂內乌泱泱坐满了人,只有拿到通行证才能入內,门口和舞台后台有歌舞等待就绪。 陆思哲和施雨晴作为本次晚会的主持,早已换上了西服和淡黄色的礼服裙,她还卷了头髮,显得爽朗而甜美。 许意浓的古箏独奏排在第六个,不前不后,她被唐诗曼她们拉著坐在第三排先看了前面几个小品节目,播到第四个时,去更衣室换长裙。 因为弹的是首古曲,故而她提前准备了一件仙气飘飘,天水碧色的水袖演出服,肩上纹著山月和云雾刺绣,衬得人婀娜动人,如广寒宫下凡的仙子。 化妆室內,文艺部学姐一边给她化著妆,一边讚嘆:“天,你皮肤可真好,感觉隨便打个粉底和眼影就能上台了。” 许意浓笑了笑:“你也不赖。” 她化了个温柔清冷感的淡妆,回到休息室去拿琴,打开柜子才发现,保护套的拉链好像別人动过。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她揭开袋子一看。 高音区的第二根弦,被人恶意剪断,箏码也被乱七八糟地塞到了別的弦底下,像是在故意挑衅。 而面板上,被人被红色水彩笔歪七扭八地写了好几个大字—— “狐狸精”、“被金主包养的贱人”、“勾引江酌的上位婊”。 就在这时,台上第五个节目结束,前方舞台传来施雨晴甜美伶俐的嗓音:“接下来,让我们有请设创学院视觉传达(1)班的许意浓带来的古箏独奏——《定风波》。大家掌声有请。” 许意浓一抬眼,对上施雨晴退居幕后朝她瞥来的,闪烁著玩味笑意眼神。 第55章 別的惊喜 场下第二排。 江酌腕骨搭在座椅扶手上,黑眸微眯,指节翘首以盼地敲了敲。 因为待会儿要上台,他穿了身白衬衫配领带、黑色西裤,身姿巍峻挺立,矜贵冷然的一张脸,显得有几分倨傲桀驁。 场下如雷的掌声响了七八秒后,节目的女主角却迟迟没有现身。 不知为何,他莫名有几分心神不寧。 座无虚席的偌大礼堂內,两面墙壁上的大荧幕切换到第六个节目报幕名称的ppt—— 古箏曲目:《定风波》 表演人:许意脓 这个名字一出的剎那,江酌脸色遽变。 黑暗闃静的大礼堂沉默了好几秒,在看到这个“特別”的姓名后,传来各种惊讶、好奇、讽刺的窃窃私语声。 “许意『脓』?这什么鬼名字?这父母真是取名鬼才。” “是被人打错了吧,为什么在人家节目匯演上要出这种紕漏啊!噁心死了。” “做ppt的人傻逼吧,故意挑事?!哪个眼红怪嫉妒人家的才华,我诅咒这人不得好死。” “什么情况?表演的女生是看到名字被人打错,才不愿出场的吧?” “到底行不行啊?行就上,不行就赶快下一个。” 唐诗曼和虞悦也是面色大变,义愤填膺地准备起身问主持人怎么回事,下一秒,两面大荧幕瞬间一黑。 江酌扔了遥控器,下頜绷紧,脸色阴戾得可怕。 校庆晚会的报幕ppt是宣传部做的,演出前一晚他就过目过两遍,从节目名到人名没有任何紕漏,可偏偏连最关键的姓名都能打错,还是这么恶毒的字眼,显然是有人故意作恶。 许意浓在里面,当然看不到外面的报幕字词,却迟迟不上场。 那就说明,她的表演器具被人破坏了。 旁边,围著好几个文艺部和宣传部成员,冷汗涟涟地躬身认著错:“主席,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们没提前检——” 话音未落,江酌夺过一人的话筒,脚步生风地迈上了舞台。 排椅在身后“砰”地重重地闔上,震得满排学生都一个激灵,遍体生寒。 舞台上拿著话筒的施雨晴显然也没想到江酌会亲自控场上台,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笑容微僵。 底下一片嘈杂的人声,在传来几声话筒的敲击声后,纷纷安静下来。 男生个高挺拔,宽肩窄腰大长腿,身上那件高定的白衬衫半扎不扎地倾泻在精壮的腰腹间,溢满了贵气的痞戾。 他手肘撑著演讲台,姿態从容不迫:“感谢上个小品给大家带来的视听盛宴。天气炎热,想必大家也等急了。我们视觉传达系的许意浓同学特意给大家准备了免费果茶和冰饮,这才耽误了大家几分钟。” 一句话,瞬间扭转了台下观眾对迟迟不出场的表演者不耐烦的负面印象。 “接下来,由我本人来为大家献上钢琴独奏——” 话音未落,后台一个文艺部学姐快步走来,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 他一顿,眼里掠过一丝毫不意外的笑意,话锋一转:“既然许意浓同学为大家准备了別的惊喜,让我们掌声有请。” 低磁的嗓音通过电流传至礼堂每个角落,闻言,底下人纷纷被吊起了胃口,伸长了脖子期待著。 舞台帘幕徐徐撕向两边。 四周闃黑,一束圆形镁光灯照在她长发如瀑的肩头,將女孩縹緲似烟的窈窕身姿映得如梦似幻。 一声鼓声响起,隨著一条雪色广袖被拋上舞台高空,再层层叠叠堆在她荷藕般的雪臂上,她莲步轻提,一个后腰沉降,挥洒著轻柔妙曼的水袖,猛然甩向两边。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底下一片抽气声,有人惊嘆:“是《精卫》!我说音乐怎么这么熟悉呢!” “不是,不说我还以为是哪个舞蹈系的高材生呢,这舞蹈功底,確定是设计系的?” “这水袖舞牛逼了,不懂的还以为是哪个洛神下凡呢,终於懂了为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 “没见识的东西,这是我们视觉传达1班的班长许意浓!告诉你,人家会得可多了,某些绿茶別逼扇,我姐会的你十辈子也仿不来。” 台下一角,攥著提词器的施雨晴惊愕了好几秒,才死死地绞紧了手指,身体因为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著。 她做梦也没想到,除了古箏,许意浓还会別的才艺。 她曾在辅导员电脑上见过她的资料表,特长里根本没有古典舞这项。 业余还跳得这么好? ……怎么可能?! 隨著一阵急促密集的弦乐声,许意浓肆意而灵活地挥舞著长袖,跃动翩躚著,仿佛手上的不是衣袖而是软剑,被她拋洒舞动著。 一个旋转跨跳,拂袖盪转,全场欢呼震盪一片,含著淡淡笑意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刃,狠狠刺入施雨晴心底。 说实话,她小时候只学过三年古典舞,已经很久不跳了,身体有些僵,很多高难度动作都做不来。 但,应付一个校庆晚会,还是绰绰有余的。 幸亏她当时不知怎的选了件水袖演出服,居然真派上了用场。 场下,江酌长腿微翘,支著腮,聚精会神地盯著她,绵密炙热的眼神如一团火球,快要將她吞没。 他好整以暇地靠著椅背,掀起眼皮,修长指尖转著一支钢笔,唇角笑得漫不经心。 他唇边扯出个淡笑,慢悠悠地做了个口型—— 你要怎么感谢我。 许意浓被他直白的视线盯得脸烫,心里发怵,咬唇躲开目光。 校庆演出每个节目都有学生会的人专门打分,而作为权力最大的学生会主席,有一票定生死的否决权。 旁边商穆嘴贱地喊道:“哎哟,意浓妹妹这一舞,舞到酌爷心里去咯!不是你俩一个在台下,一个在台上都能眉目传情?鹊桥相会呢?” 池宵也笑了:“阿酌,你原本报的曲目可没有钢琴曲。” “嗯,临时想的。” 江酌散漫地支著额,反正他钢琴演奏级水平,如果许意浓表演不了节目,他已经做好了救急的准备。 说著,他点开外卖软体瞥了眼团购冰饮和果茶的送达时间。 旁边有几个不了解两人关係的学生会成员交头接耳,一脸兴奋揶揄的吃瓜吹水状,背著江酌,群消息声弹得不绝於耳。 【什么情况?我酌爷谈了?】 【台上设计系那姓许的妹妹,是钦定嫂子不】 【废话,你才知道?这个人美心善、才高八斗、成绩优异还给大家点冰饮消暑的学姐,就是你们的准嫂子】 【ppt谁做的,谁啊?哪个孙子胆这么肥,把嫂子名字打错?是不是不想在酌爷手底下干了】 【?老子做的,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我淦】 【但我发誓,演出前我还检查了一遍,肯定没问题,哪个心思阴暗b搞破坏?得不到就詆毁是吧】 【咳,我怎么感觉后背发冷啊?感觉酌爷生起气来,能把学校屋顶掀了,那个比绝对死得很难看】 男生私底下聊天本就口无遮拦,几个人瞥到托著下巴,眉眼笼罩在阴影下脸色阴晴不定的江酌后,纷纷为那人捏了把汗。 第56章 食髓知味 一舞终,全场响起排山倒海般的热烈掌声,快要將礼堂湮没。 对於这场意料之外的“惊喜”,好评如潮,不少老师都露出了认可的笑容,交头接耳著虽然波折不断,但这个小姑娘確实有实力,力挽狂澜。 鞠躬退场回到后台后,一捧淡紫色的满天星献到许意浓面前。 一个留著火红色狼尾,有几分年轻气盛的小奶狗模样的男生笑道:“我是金融系2班的程帆,学姐的舞真的很美,不是专业的跳成这样已经很好了,能加个联繫方式吗?” 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谢谢。” 许意浓匆忙接过花束去换衣服,道了声“抱歉”。 “好吧。” 男生偏头挑了下眉,也没纠缠,目光追著她的背影不死心地走了。 许意浓换好衣服回来后,唐诗曼捂著胸口,死死地抓著她的手:“我刚才心臟病都快犯了,你知道吗,你的节目姓名都打错了,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人干的。” “你怎么没弹古箏,是不是琴也被人搞了?”虞悦皱眉,抚慰般轻抚著她的背。 许意浓没说话,平静的目光在台上报幕的施雨晴脸上扫过,后者笑容僵硬,一瞬间唐诗曼和虞悦全懂了。 “恶不噁心啊?” 唐诗曼一拍扶手,“大家都是女生,就这么让她嫉妒吗?” “家有內鬼,真不得不防。”虞悦早就看施雨晴不爽了,此时有种討厌的人终於被人发现的爽感。 “休息室里没监控,查不到是她乾的。” 许意浓笑了笑,目光平静得可怕,“先看节目吧。” 倏地,隨著主持人报幕结束,台上响起重金属的音乐旋律,黑暗摄影师將镜头扫到了舞台中央,江酌坐在一台半人高的沉黑色的电音打碟机前,暗紫色的镭射灯照在他挺括肩身,线条落拓又疏懒。 夜晚六点狂欢的號角被吹响,场下一堆男生都在起鬨地吹口哨:“酌爷牛逼”、“哥真会玩”、“手借我用用”! “这双手会弹琴会开赛车还会打篮球,还会打碟,还有什么是我酌哥不会的!” 设备上按键繁多,打碟本就比一般打击乐器更难,他还定了首歌,亲自打碟献唱。 他站在几轮碟盘前,骨节分明的长指驾轻就熟地调试著碟机上的变音混响,嶙峋凸起的锁骨冷白迷人,迷倒场下一片女生。 “帅哥dj杀我!” “江酌十项全能是吧?我就想问一句,有没有他不会的,没有的话我真要追了!” “密码的,这哥帅成这样是真不给別人半点活路啊,为什么不是我男朋友?” “啊啊啊啊他在看谁,我疯了!被他看一眼我感觉都要原地怀孕了!” 昏暗曖昧的灯光下,江酌捏了下舞台麦,目光於人山人海的狂欢中一眼锁定了她,灼烫繾綣,蛰得许意浓好似被什么烧了一下,心口砰砰跳。 “这首alina eremia的《tatuaj》,dirty nano remix版,送给一个对我重要的人,感谢她曾无意点燃我於灰暗之中,拥抱黎明的初升。” 这是首罗马尼亚歌,tatuaj,纹身。 摄影师眼疾手快將镜头给到江酌脖颈后的纹身,在所有人一片好奇目光下,许意浓看清他后颈短刺那一小块黑色,不像棘突,而像一簇燃烧的火把。 她微微一愣。 重要的人?难道是兄弟?还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n-aveai nevoie de chibrituri s? m-aprinzi 无需火柴 你已將我点燃 c?, baby, tu ?tiai tot timpul ce s?-mi zici 亲爱的 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 a? vrea s?-?i spun atatea, da』 nu e?ti aici 多想倾诉 可你已不在身边 ?i cand ai plecat m-ai dezechilibrat 你的离去让我失去平衡 …… te-am scris ?n tatuajele mele 我將你铭刻在我的纹身里 te-am b?gat ?n suflet te-am b?gat ?n vene 我將你铭刻在灵魂 將你融入血脉 mi-ai luat ?i somnul, lini?tea, mi-ai luat ?i visele 你夺走我的安眠 掠去我的美梦 mi-e sete de noi, mi s-au uscat ?i buzele” 我渴望著我们 连双唇都已乾涸 …… 他嗓音低沉磁性,透著砂砾般的温柔质感,游刃有余地拨弄著碟盘,眼皮轻掀,许意浓撞入他压低猎捕的眼神,已经盯著她看了有一段时间了。 剎那间,心跳乱了节拍。 场下彻底嗨翻,四周女生不少在录屏、搜歌、查歌名意思,势必要揪出能让江酌纹身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抽奖环节呢,是不是该抽幸运观眾了?” “抽奖”是舟大晚会的传统,前三排的人都有机会,抽到的“幸运观眾”能获得学生会公费报销的神秘奖品一份。 总所周知,舟大学生会是真有钱,以往每年节庆晚会的奖品动輒四五位数起步,从按摩抱枕、最新款苹果手机到汝窑茶具,应有尽有。 从三等奖到一等奖,价格逐步升高。 第一排有人抽到一些小奖品。 到了许意浓她们这边,江酌高大的身影俯下来,掌根好整以暇地撑在许意浓身侧的扶手上,提著抽籤盒,薄唇贴上她颤抖的耳廓,用別人听不到的声音命令道:“快点啊宝宝。” 这个姿势,她上半身快要被他圈在怀里一样。 许敬安就坐在距离两人不到不到三米的第一排坐著,许意浓紧张得快疯了,耳后又传来他散漫的一句:“再不动我牵著你的手伸进去抽了啊。” 他一脸蔫坏样,勾著唇角露出痞笑。 许意浓头皮发麻,忽视四面八方好奇朝他们望来的视线,手刚一伸进去隨便抓了张纸片。 揭开一看—— 一家国外进口品牌的多功能按摩靠垫床垫,能放鬆肩颈全身按摩。 “意意你这什么运气?!江酌给你放水了吧?”什么也没抽到的唐诗曼和她低声咬耳朵,沉默了。 虞悦也是,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不怀好意的剥削。 不知道是不是许意浓的错觉,在看到奖品的那一剎,江酌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上下乜了眼她的腰,指节人模狗样地在她扶手上敲了敲:“自己来后台找我领奖。” 后台有好几间休息室,许意浓走进去,左顾右盼他人在哪。 过长廊时,一只手忽然伸出来,放肆地扣住了她的腰。 门砰的一声关上,她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抵到墙边,腰被掌住往下压,江酌把著她腰肢,一手捏住她喉骨,俯身吻下来,含著她的唇咬磨。 酥酥麻麻的柔软触感落下,吮咬舔吻,细碎的嘖嘖声溢出,许意浓下意识伸手推他,那只手臂却纹丝不动,无异於螳臂挡车。 他的手臂不断收紧,像是食髓知味,恨不得將她揉进自己骨血。 第57章 一个耳光甩到她脸上 一吻毕,江酌带有薄茧的指腹碾磨过她红肿的唇瓣,微嗤:“还是不会换气。” “算了。” 他笑了下,轻拍过她的后脑,“我有的是耐心,宝贝慢慢学吧。” 许意浓气喘吁吁得抵了把他胸膛,才反应过来正事:“……我奖品呢?” 江酌抬抬下頜,示意他不远处办公桌下的一箱体积不俗的仪器,修长的两指捏了把她的两腮软肉:“少不了你的。” 他没有放水的习惯,她今天运气倒是好,五个一等奖,几十个人抽,第一次就开门红了。 “你那古箏是怎么回事?” 茶几旁,摆著一把他刚拿来的她那把断了弦的古箏,江酌面色凝重,敞开腿在沙发前坐下,指腹狠狠碾过面板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 许意浓摇头:“我怀疑施雨晴,而且正好就卡在我要上场的时候,琴就出事了。但休息室没监控,也没证据就是她。” “你怎么知道我没装监控?” 江酌抬起头,泰然自若地眯起眼,拽住她手腕把人提过来,打开旁边的储物柜。 两米多高的储物柜顶端上方,是一枚精巧的白色微型摄像头,十分隱蔽,不细看还以为是充电插头。 许意浓瞳孔骤缩。 他又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了下,阳台遮挡的帘子推开,墙角的360度摄像头毕现。 “前两年文娱晚会,出现过休息室女生丟手机、舞蹈服失窃的情况,后来被目击证人抓到是个变態偷的,后来我接手学生会后,每个休息室和储物柜都装了摄像头。” 因为藏得隱蔽,一丝风声也不漏,所以舟大学生都以为后台没监控。 许意浓心一紧,涨红著脸:“那我们刚才——” 接吻不会也被拍下来了吧?! 江酌笑,揉弄著她的腕骨:“这是我私人的休息室,一般人进不来,监控也基本不会开。”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叩响。 “进。” “主席,擅自动礼堂电脑ppt的人查到了。” 一个戴眼镜,看著是学生会干事的男生拿著一段监控过来,“一个计算系叫孙尚阳的男的,是宣传部的一个干事,恶意篡改他人姓名,监控时间和ppt修改时间都能对上。” “你认识他吗。”江酌瞳仁暗得不透光。 许意浓一愣:“孙尚阳?他大一的时候追过我,还摆了蜡烛和鳶尾花在草坪告白,我都没出现。所以就……被拒绝了伺机报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酌面孔如覆了层寒霜,眼尾冷峭,身子后仰:“把他们两个给我叫来。” 校庆还未谢幕,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人声和脚步声,施雨晴刚推开房门,踩著高跟鞋晚礼服裙还没换,就被里头沙发上端坐的几人的浩大阵仗震慑得眸光一颤。 她嘴角往两边提,笑容和善爽朗:“意意,你的古箏查到是谁干的了吗?其实后台还有別——” 话音未落,许意浓抬手一个耳光甩到她脸上,结结实实的力道,径直把施雨晴扇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巴掌摑向她另一边脸。 隨即猛地推搡了她一把,她整个人被逼到门口,外面人来人往的人听见动静,目光针刺般扎在她身上。 施雨晴惊叫一声,捂住火辣辣的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陌生室友,笑容瞬间消失:“……意、意意?” “这一巴掌,是送你故意损坏他人物品。” “第二个巴掌,送你恶意揣测別的女生的私生活,造黄谣和別人的关係。” 许意浓面无表情,平静一笑:“同学,我记得我跟你不熟,实在担不起你这声小名。” 施雨晴当场震愣在原地。 她和许意浓做室友两年多,在她印象里许意浓一直是个温顺安静的乖乖女,就算她怀疑古箏的弦是自己动的,看在大家室友一场的交情上也会忍气吞声,得饶人处且饶人。 谁曾想,她还真敢教训她。 “你是不是觉得毁了我的琴弦我就上不了场了?” 许意浓偏头一笑,“我没有跟你说过我还会跳古典舞吧?不过就算你下次剪我舞服也没用,我高中还是校辩论队的,还可以当场即兴一段脱口秀演讲,你拿什么毁了我?” “许意浓,你疯了吗?敢跟我们外联部部长动手,不怕——” 外面有几个女生急得推门,在看到沙发上冰冷睨来的江酌后,纷纷噤了声。 施雨晴咬唇去拉她:“意意,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你的琴真不是我……” “咣当”一声,一只坚硬金属物体被撂在茶几上。 江酌將许意浓挽到自己里侧,调出一段拍摄得明明白白的手机监控扔到她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指了下前台:“这一段视频出现在大礼堂荧幕上,应该挺精彩的吧。” 施雨晴被他突如其来的一下嚇得魂飞魄散,抬眼死死地盯著面前眼神冷戾的江酌,震惊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后台居然有监控? 录像中,清楚地將她潜入隔壁休息室,打开储物柜剪断琴弦,用红色水彩笔在面板上乱涂乱画的一幕拍摄了下来。 “这琴应该挺贵的,看著不止五千,你清楚损坏他人物品超过三千,就能立案了吧?” 江酌摸著许意浓那把古箏,长指拨了下琴弦,一声呜咽响起,古箏似乎在控诉恶人对它的破坏。 他勾唇,笑中掠过几分痞气,看得施雨晴害怕又心跳加快。 “人,可以从学生会滚了。” 他垂睨的视线从损坏的琴弦声拂过,面无表情,下巴朝她点过去,“要么报警等著警察来解决,要么三倍赔钱、亲口跟她道歉处理,你选吧。” 施雨晴深吸一口气,动作僵住,去看许意浓的反应。 她冷冷直视著自己,显然认同了江酌这个处置方案。 “这把古箏是我妈十多年前给我买的,两万多,现在已经绝版了,当今的物价翻了两三倍,你就按双倍赔偿就行。” “怎么说,赔钱还是进去蹲两天?” 江酌垂眸警告地乜著她,嗓音如冰刃般低冷,“我不管你打什么歪心思,你他妈別动我身边任何一个人。” “私下找你,是给你留脸。” 他抬袖瞥了眼腕錶:“校庆结束前,我要看到你的赔偿和道歉。” “不然的话,自己想想?” 第58章 江老师包教会 施雨晴红了眼,咬著唇瓣,怎么也没想到她男朋友真的是江酌,且—— 许意浓出事,他居然真的会出面把人护得死死的,一点流言蜚语和风波都不愿让她受。 他难道真被迷了心窍不成? 外人看来,自己一直是个成绩名列前茅,长袖善舞,在导师面前耍得开的优等生,如果真被警察带走了,她以后还怎么在舟大继续待下去? 她咬著下唇,脸色灰白一片,挤出一个惨白勉强的笑,看向许意浓:“……对不起,是我喜欢江酌,一时冲昏了头脑,才把你古箏弦剪坏。” 施雨晴举起手机,按价转了五万块过来。 “那些谩骂,也是我因爱嫉妒,迁怒於你,许意浓,实在对不起。” 她攥紧手机,有些害怕地乞求道,“能不能让江酌別把这段录像发出去?” “你以后老老实实的,不做伤害別人的事,別人就不会把你怎么样。”江酌手下依然把玩著许意浓的指尖,掀眸警告,“不要挑战我对你的耐性。” “下次,就不止是赔偿道歉这么简单了。” 施雨晴心头重重一跳,僵著脸点头,鞠了个躬悻悻出去了。 至於那个叫孙尚阳的恶搞她名字的男的,迟迟没有到场,显然是知道要被人开刀问责,怂了。 许意浓噁心又鄙夷:“当初追我的时候胆子多大,闹得全校人尽皆知,现在居然还怕承担后果?” “把他名字划走,今晚这两个人,学生会都不能留。” 江酌往后靠著,显然没那么多耐心,眼里几分狠戾,“通知到他导员和校长室去吧。” 底下端茶递水的学生会成员连连称是。 就看见主席拥起女孩,径直带著人走了。 校庆谢幕后,学生会接连两个重点骨干被开的消息轰动校论坛,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什么主席连砍两个人衝冠一怒为红顏,疑似古箏节目的表演者的弦被外联部部长施雨晴背后剪断,倾慕主席,耍到正主面前反被打脸等等,或將成为舟大晚会歷史上风波不断最戏剧性的一夜。 舞台外围摆满了数百杯冰镇果茶,有棒冰,还有各类冰沙奶昔,商穆正和池宵分发给观眾。 “学姐,你人真好,古箏被人毁了还给大家点奶茶喝。” 一个女生抱著奶茶走来,满眼崇拜钦佩的小星星,看向相拥走来的两人,一脸磕到了的兴奋,“主席,祝你和许学姐二人幸福美满,永远99。” 被圈在江酌怀里走来的许意浓:? 她没给大家点奶茶啊? “谢谢,愿你也是。” 江酌似笑非笑地顺手捞起单独放在桌上的五分糖葡萄冰沙,勾著人腰往外走,“专属款,给我们家宝宝的。” - 坐上黑色宾利副驾,许意浓才如梦初醒:“去你家吗?” 她看了眼时间,九点不到。 “请你看场电影?最近新上映了一部丧尸片,你应该会感兴趣。” 江酌俯身细心帮她繫上安全带,挑了挑眉,“就当做,男朋友给你今晚应对意外超额表现的小奖励。” ……他真的好有仪式感。 许意浓心念一动,握著手机点头:“好。” “嘖,你就给我这种备註?” 江酌扫到她微信页面,黑瞳不爽地眯了眯,径直掳走她亮著屏的手机,单手操作了几下,丟还给她:“不准改,除非我想到了什么別的。” 许意浓拿到手机才发现,他把自己设置成了置顶,还加了星標,备註也改了。 从“控制狂”,变成了“酌”。 一个单字,显得更加繾綣曖昧。 察觉她不情不愿的沉默表情,江酌发动引擎,笑了下,铁面无私地將车驶入车流:“不愿意?那就改成老公或者『主人』,我给你两个选择。” 更不行了! 许意浓脸颊一烫,抬指要改:“当初我们协议说得很清楚,不能让我爸发现我们的关係。” “再废话,我现在拍张你的脸当头像。” 江酌面色冷淡,“今夜公开,皆大欢喜,许导想必也很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个惊喜。” “……” 誓死不从的手,颤巍巍放下了。 电影院在市中心一家商业广场二楼,晚间档还是有些客流量,不过人不多,他们看的这个电影是部韩国新上映的丧尸片,好评如潮,票房也很高,来看的人大多数都是奔著这部片子去的。 江酌在机器前取了票,买了她爱吃的薯条,拎著果茶和她的包,扣著女孩的手腕往6號厅走。 长廊上有很多间放映厅,观眾稀稀拉拉的,都是些没什么人看的小眾影片,显得有些冷清。 许意浓沿著墙经过一间只有几个人的小包厅时,倏地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轻细的喘息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嗯啊……不行啊,外面还有人。” “有人看不是更刺激?” 她整个人一震,不可置信地抬眼去看,这间包厅最后一排角落正坐著一对情侣,男的搂住了女生的腰,激烈地热吻著,身前盖著件牛仔外套,不知道在做什么。 江酌漆黑瞳孔里没什么温度,显然也听到了,回头睨著她,笑了:“还不走,杵在这给人当免费群演观眾呢?” 许意浓尷尬得要命,抓紧他手,被他骨节分明的大掌包裹住温热的掌心,牵进了6號厅。 他们座位在中间一排的左中部,视野极好,几乎正对著大屏幕,四周几乎座无虚席。 “宝贝要是想学,回家江老师可以教个够。” 许意浓还沉浸在刚才那跌破三观的一幕,耳畔突然贴上一个人,江酌叠著腿,薄唇贴上来,好整以暇地俯耳低喃,“包教会。” 她脸颊火烧一般,飞快拈了根薯条塞进他嘴里,“……我才不想学!你能不能別总想那些。” 整天脑子里都是荤的,他不想那些,会死吗? “我癮大,怎么办呢。” 江酌斜著身,垂眸看著她,骨廓修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著她的细白手指玩,“而且现在有了你,就更心浮气躁了。” 癮大? 那方面……欲望炽盛吗? 许意浓僵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唐诗曼她们说的那些。 经受过性教育,她多少知道这方面的一些知识,但现在,显然超出了她能承受的水平。 “人性总是贪婪的,宝宝。” 江酌温热的嘴唇擦过她耳畔,嗓音一字一顿地钻进来,“就像一开始,我只想知道你叫什么。可是现在,我还想知道……你怎么叫。” 唰得一声,许意浓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把他嘴缝上。 七点半一到,大厅灯光一熄,乌泱泱的放映厅黑了下来,大荧幕开始播放起电影前序。 电影的故事惊险刺激,格外振奋人心,讲述了全国各地爆发不知名丧尸物种,被咬到超过一分钟就会感染,而一对协议结了婚的契约夫妻刚新婚不久,家里就进了丧尸,惨遭洗劫一空。 两人回家后,在厨房看到了找食物吃的丧尸,男人是个泰拳教练,將妻子护在身后,奋力將丧尸砍死丟下窗户,两人將门窗紧闭反锁后,开始了囤粮紧闭般的末日逃生。 电影过程极度考验人性,比如只剩一块泡麵会给谁吃,只剩一把刀给谁防身,手电筒给谁照明,但男人都毫无例外地给了女人,理由只因为—— 他是个拳击教练,能动手体格好,饿几天也饿不死。 在男人沿途爬电线桿子出去给女人觅食时,不慎被丧尸咬伤,所有人都打开窗户尖叫劝女人逃跑离开男人,女人奋力嘶吼,依然不拋弃不放弃地扔绳子救他。 最后,男人自断一臂,切掉感染的腐肉,死里逃生,抱起被丧尸围攻的女人,终於迎来了直升机的救援,happy ending。 电影结束后,不少人都看得心惊肉跳,脸上还带著劫后余生的后怕。 甚至有女生在问自己的男朋友如末日降临,会不会来救自己。 许意浓是个现实主义者,从不会想反逻辑的东西,所以只是沉浸在了人性的考验和抉择的思考中,眨了眨眼隨口一问: “如果有那天,你希望我怎么做?” 江酌揽著她的腰起身,十指相扣嵌入她的指缝,笑著整理著她的髮丝:“你的抉择不该由我决定。” “但要是真遇到了什么山穷水尽的险境,如果有那一天,我希望你別管我,抓上刀,远离我,跑。 ” 第59章 吃醋了? 散场的电影院人声嘈杂。 许意浓一颗心重重下坠,看向眼前眼尾上扬,拎起她包,握著她胳膊帮她轻掸去衣衫上食物残渣的人。 他居高临下的视线里,英俊的五官轮廓少了那分不可一世,眼底却有温柔的碎光淡淡铺洒开来。 记忆里,只有母亲黎慧会一边嗔怪,一边给她掸衣服。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了解江酌了,但又隱隱感觉自己只是挖到了冰山一角。 一个狂妄狠戾到威逼利诱她做他协议女友的坏种,居然会在山穷水尽走投无路时让她选择自己?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呢? “时间还早,去我家坐坐?” 江酌一手提著她的东西,轻易拢住她整个腰出了厅,点了根烟,“上次让你挑的几样家具到了,不知道往哪摆,你教教我。” 许意浓抖了一下,整片肌肤开始发麻。 下电梯时,扶手旁一个打扮时髦,紧身小背心超短裙的外国美女都忍不住对他拋媚眼,从包里摸出根马克笔,写了张联繫方式的字条递过去。 “我每晚都有空。call me anytime.” 她直接无视江酌身旁的中国女孩,显然將人当作了一次性女伴,一撩捲髮,露出傲人的胸脯和翘臀,含情脉脉地看向他,“你觉得我身材怎么样?” 江酌挪开夹著烟的手,散发著香水味的纸条簌簌垂落到他腿上,吸附其上,许意浓低眸一看,是一串號码和英文名。 ……这人异性缘还怪好的。 淡淡的烟雾升起,笼罩住他英气眉眼。 “你身材怎么样,不由我评价。” 他两根手指夹起来,看也未看,反而漫不经心地斜睨了眼旁边的许意浓,眯了下眼,眼尾勾著几分痞坏,低哑的气息钻入耳膜,“怎么著,吃醋了?” 偷偷打量他反应的许意浓猝不及防被抓了个正著,彆扭地转过脸:“我哪敢打扰你的桃花。” 身后响起一声低笑,擦过她耳畔,撩起几分痒意。 正在这时,电梯也沉降到了一楼末端,江酌搂著人踱步而出。 在那金髮碧眼美女翘首以盼的告別飞吻下,江酌吸完最后一口烟,唇畔勾著笑,把那张卡片捏成团,裹灭了烟后一块反肘扔进了身后的垃圾桶里。 那美女一愣,骂了声shit,气势汹汹地踩著高跟鞋走了。 许意浓沉默了。 ……拒绝人都这么具有羞辱的意味,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啊。 他真的不怕被人泼咖啡吗? - 夜色溶溶,樱粉色的垂丝海棠从汉秋华庭豪宅区墙外探出枝头,一片静謐。 江酌將车驶入地下车库,许意浓站在门口等,突然在楼栋下撞见一道朴素却青春綺丽的面孔。 女生扎著高马尾,一身清爽的白t和洗得发白牛仔裤,背著双肩包,浑身洋溢著清纯活力。 “江哥哥,今天我妈身体不舒服,我是来接班打扫的,我叫叶灵犀,是海大大一外语系的,我们先加个微信,上去慢慢聊怎么样?” 一看到从车库下走来的頎长身影,她快步迎上前,脑后的马尾一晃一晃,欢快而喜悦。 顿了两秒,江酌了无波澜的黑眸浮起一丝冷意,一只手伸出来扶住了许意浓的腰,皱眉:“你是叶姨的女儿?” “对啊,我们上次还在小区门口见过面呢,哥哥你不记得了?” 叶灵犀这才注意到被他圈著的那个恬静秀丽的女孩,一丝惊艷掠过后,充满敌意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看得许意浓十分不舒服。 “叶姨没告诉你我有女朋友了?” 江酌脸上没什么表情,收拢的指尖却充满了不耐烦,“不提前打声招呼就提前来僱主家楼下蹲点,这就是海大学生的素质?” 叶灵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显然没想到他嘴这么毒,訕訕地僵在了原地。 但转念一想,有钱人圈子玩得多乱,像他这么英俊多金的太子爷怎么可能会这么早定下来,表面装得正经,无异於诱惑不到位罢了。 很快换上一副笑脸,无辜地搔著发尾,腆著脸撒娇道:“哥哥,有女朋友也可以分手啊。而且我妈说,从来没见过哥哥你带过女孩子回家,这个姐姐上次还是第一次,我就不能跟她公平竞爭吗?” 烈男怕女缠,男人都有救风尘的英雄主义心理,她就不信江酌真能拒绝一个家世贫寒青春洋溢的女孩。 江酌没所谓地笑了下,牵著许意浓的手头也不抬地往前走,“那你在这站著吧。两个小时后,物业会亲自把你撵走。” “灵犀?!你来这儿做什么?” 就在这时,电梯门口下来一人一狗,叶姨正下楼遛狗给拿破崙消食,就看到女儿缠在江酌身边说什么,当即心头一紧。 “我不是跟你说了,许小姐就是江少女朋友吗?” 她气得要命,她本都打算好了这事徐徐图之,趁许意浓不在的时候跟江酌约个时间,和自家女儿见一面,將来再慢慢让女儿顶替自己来家里工作。 时间一长,两人难免日久生情,看对眼也不无可能。 谁曾想,她就这么等不及?! 叶灵犀不死心地咬唇:“……我妈今晚身体不適,我来你家帮你清扫卫生也不行吗?还是说,因为你女朋友在,你觉得不方便?” 饶是许意浓再好的脾气,也不禁静静微笑开口:“叶小姐,可能你是第一次见我,不过没关係,以后你想见我,机会会有很多。” “有本事你就上楼,他能给你开个门算我输。” 这里是高级豪宅小区,电梯都要专门的房卡感应才能进入每一层,若没有房卡,她连江酌家电梯都上不去。 叶灵犀显然也想到了这层,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挣脱牵引绳的拿破崙像是嗅到了全家人不欢迎这个“不速之客”,尖利地吠了一声,小跑过去,咬著叶灵犀的鞋带就往外拖。 “……啊!” 她惊叫一声,后退连连,“救命,快放开我!” 拿破崙盘踞在地,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嘶吼声,眼睛死死地瞪著她,像是不走就不鬆口,无论叶姨急得怎么使唤它,它都像没听到一样。 “——好,我走,还不行吗?” 叶灵犀大惊失色,连连跟拿破崙求饶,软著语气哄著它,“你先放开姐姐,好不好?” 拿破崙凶狠地瞪著她,鬆了口,刚鬆了口气的叶灵犀差点被散乱的鞋带绊一跤,狼狈地扶了下墙才没跌倒。 “拿破崙,够了,回来。” 江酌一声令下,拿破崙乖乖地围到了主人身边,抬头在许意浓脚边蹭著,舔著她的鞋尖,乖顺的样子和刚才凶神恶煞的嘴脸截然不同。 叶姨也嚇得脸都白了,狠狠掐了把叶灵犀的胳膊:“对不起,江少,今晚这事是我考虑不周,冒犯到了您和许小姐,您看,我……” “领完这周的薪水走人。” 叶姨工作一向兢兢业业,將家里清扫得一根头髮都看不见,江酌已经留了两分薄面,但显然不想再留祸患。 他弯腰,牵起牵引绳,居高临下地睨过她和叶灵犀,“我女朋友脾气好,不代表我能既往不咎。” “这个家,只有我和她能进,没有我的允许,什么閒杂人都没资格。” “听懂了?” 说完,他根本不在乎那两人是什么表情,拉过许意浓的手腕往內走。 动作太乾脆利落,倨傲散漫,也至於拿破崙都回头“汪汪”地吠了两声表达自己的愤怒。 第60章 这么迫不及待? 进了家门,江酌拿起狗盆给它倒了两块鸡胸肉:“你也算发挥了点作用。” 拿破崙摇著尾巴,一脸雀跃兴奋地埋头猛吃著。 公寓是开放式客厅,有一个中岛台。 他倒了杯水给递给许意浓,脱了外面的衬衫,里头是一件背心短衫,冷白嶙峋的锁骨露出来,露出紧实野性的胸膛线条:“看看到了的家居用品,满不满意?” “喜欢放哪自己摆一下,” 江酌捏了把她莹润的耳垂,握住她的腰,“我先去洗澡了。” 他小臂偏瘦,修长紧实,青筋迭起,形成遒劲的曲线。 看得许意浓耳根发热,挣出他臂弯,抱起玄关处的几个大小不一的快递盒,好奇地一件件拆起来。 大多数都是她选的品,从掛画装饰到地毯落日灯,应有尽有。 她將一个一米多高的椰子落地灯摆在一楼客厅,又將很喜欢的莫兰迪色系的地毯铺在沙发旁,什么小狼茶几、小兔高脚椅、棋盘格餐垫、喷水摆件都拿了出来。 直到摸出一套摆件,托盘上是仿真绿梅摆件,和一个新中式香薰,上面標著卫浴软装饰品,她才意识到这东西是放在浴室的。 楼上倒没传来水声,他应该还在房间拿衣服? 这么想著,许意浓提著东西上楼,直接拧开了玄黑色的浴室门—— 浴室是乾湿分离的,淋浴间盥洗台偌大镜子旁,江酌刚套头掀去了背心,瓷白紧实的胸肌轮廓映入眼帘。 修厉的脖颈下,整个手臂賁张的线条全都暴露在外,拉出一截冷白性感的下頜线。 他转过身,一双漆黑狭长的眼紧紧盯著她,边解皮带边好整以暇地挑眉:“这么迫不及待啊,想过来熟悉一下尺寸?” 许意浓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熟透,抱著装饰品的手指紧了紧,看著那双戏謔黑眸里勾缠出下流意味。 “怎么,” 江酌眼神危险地盯著她,抬手捏住她下頜,另一手面不改色地抽著金属皮带,“喜欢得说不出话了?” 他唇角勾起,唇角噙著慵懒的笑意。 大脑轰得一声,耳根都要烧起来,许意浓不敢看他,瞬间哑火语无伦次。 他说话时胸腔震动贴著她的脸,许意浓面红耳赤:“……我什么也没看到!” 匆匆撂下手里的托盘摆件,她落荒而逃地快步闔上门出了浴室。 下楼继续操弄起家居摆设,许意浓的脸还有些烫。 要烧起来似的。 就在她装点得七七八八时,江酌洗完澡下来了。 他裸著上半身,底下是一件宽鬆的休閒运动裤,水珠从英俊的鼻樑骨往下滑,有几分湿发的性感。 他环顾了一圈底下被装饰得星光点点温馨愜意的家,眼神一软,愉悦地捡起剩下两只jellycat抱枕摆到沙发上:“楼上臥室还没布置呢。” 这间公寓有五间房,男女各一间,客房一间,楼下拿破崙一间,还有一间储物室也在楼下。 许意浓瞪了他一下:“我又不住你家。” “嗯,不住,但那是你的房间,隨时过来玩布置得松鬆软软的不是待得更舒服?” 江酌笑意愉悦,揽著她的腰带进怀中,恣意汲取著她身上自然清爽的香气。 不知是不是被他带坏了,只要他说点有歧义的字眼许意浓就会自动想歪,听到后几个字更是浑身一颤,触电般从他身上挣出身上了楼。 最后,她又在那间属於自己的奶油白臥室內摆了几件必需品。 出来时,发现他的臥室灯开得很亮,两条小鱼欢快地迎著窗口的风畅游著,浑身被水晶台映得波光粼粼。 她脚步一顿。 ……难道他怕黑不成? 送她回校之前,江酌捞起衬衫穿上,边扣扣子黑眸边意味深长地眯起:“还有半个月就到我生日了,可以先想想准备什么礼物了宝宝。” 许意浓一怔:“你生日几號?” “10.25。” - 断了根弦的古箏,幸亏送进专业店里换弦不难,一下子就调试好了。 面板上骯脏的字眼也被清洗擦拭乾净,拿到手焕然一新,就跟从未损坏过一样。 按摩靠垫被她带进了寢室,这玩意还有加热和自动滚动功能,许意浓尝试了一下体验感不错,又借给了唐诗曼和虞悦两人尝试。 “我感觉我可以少20年腰间盘突出了。”虞悦敷著面霜感嘆。 唐诗曼大为震撼地揉捏著上面的颗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玩意儿:“现在按摩靠垫都这么先进了吗?能热敷震动还能拉伸?跟著byt厂家学的吧。” 许意浓一口水差点噎住。 经歷过那晚的衝突后,施雨晴连表面功夫也不装了,彻底不跟她们三人来往,每次都是和別系女生说说笑笑,早进晚出。 不过这样大家彻底撕破脸也好,反正她们也一刻也不想配合她的假惺惺了。 这几天,江酌晚上忙著在实验室跟许敬安做实验分析,经常忙到半夜三更,第二天早再回公寓洗澡回来上课,放她过了几天安生的小日子。 这天手工选修课,他也缺堂,说是被导师抓走给低年级竞赛组学弟做实验模擬了,给她发了信息让她別等。 每年九、十月份就是各大高校物化实验设计竞赛的日子,许意浓也没太放在心上。 他们的泥塑已经雕琢成型,两个卡通小狗杯摆在角落,一白一黑,看著格外登对。 这节手工课是做热熔胶灯,什么古风手提莲花灯、檯灯、壁灯都有材料。 许意浓想到了他或许怕黑,便想做一个光很亮的创意夜灯,便领了些珍珠材料、丝带和很多蕾丝花边,打算给他做一个北欧式的波纹水母小夜灯。 下了课后,她拿著材料,找了个安静的图书馆跟著网上的说明书搭建著。 “好巧啊学姐,我们又见面了。” 一道欢快微磁的声音响起,一个穿著褐色卫衣的男生在她旁边坐下。 正是之前那个给她献过花的红髮狼尾小奶狗,头上还戴著顶网球帽。 “看你笨手笨脚的样子好可爱啊,第一次搭吧,用不用我教你?” 程帆抵著唇笑了声,接过她手上的材料在指尖把玩,饶有兴致地看向她,“原来也有学姐不会的东西。” “你怎么在这里?” 许意浓吃惊环顾了一圈人满为患的图书馆,明明她记得刚来的时候程帆还不在这。 “当然是为了你特意过来的啊。” 程帆笑了笑,黑熠熠的目光毫不掩饰对她的喜欢,“我们刚下体育课,打完网球就看到你一个人坐在墙边做东西。” “这样,我教你做,做完了你把这盏檯灯送给我怎么样?” 第61章 许意浓,你本事不小 “我可以给你別的酬金,这个檯灯是我送给別人的生日礼物。” 许意浓婉拒,月牙般的笑眼下臥蚕弯弯。 看得程帆有一瞬的失神,吞了口唾沫遗憾道:“那我们先加个微信,我收你个手工指导费,不多,一杯奶茶钱就行,今晚我教你先搭个雏形?” 许意浓本事属於动手能力不怎么强的人,想著周围也没几个认识的好友擅长手工,便答应下来,加了好友。 眼见加上好友的验证通知发来,程帆心中一喜,自作熟稔地帮她先把灯泡安上:“你准备弄一个什么风格的?” 她指尖把玩著巴洛克风格的珍珠,仔细想了想:“就那种北欧风简约的,深蓝水母式样就行。” 图书馆二楼,沐萱正和几个学生会的女生拍完微电影mv从楼梯上下来,就看到桌旁一道熟悉的背影。 她撩眸瞄一眼,才发现那女孩身旁坐著的根本不是江酌,而是一个穿著卫衣的学弟。 那男生半边身子都倾过去,跟个哈巴狗似的满脸热情討好地看著她,手都亲昵地包了过去,快要缠上女孩的指尖,两人姿势看著无比亲密。 江酌知道这事吗? “学姐,这不是……江酌传闻中那个协议女友吗?”旁边人眼都瞪圆了。 “难道被甩了?”有人幸灾乐祸。 “看来江酌对她也不过就是三分钟热度嘛,豪门顶尖少爷有几个从一而终的?沐姐,我支持你上。” 沐萱的眼神微微变化了一下。 她倒追江酌三年多了,没人比她更了解他的生平喜好,她费了多少心思都没能打入他的交友圈,也就施雨晴那个蠢货以为跟商穆他们混熟了就能打入內部,撬出江酌的心,殊不知只会让他更厌恶。 什么形形色色的女生她都见多了,但这个许意浓,江酌绝对对她不一般。 这是她的第六感。 上次校庆晚会,江酌在台下看她紧急跳了曲舞,她就坐在他斜后方看他,她从来没见过他如此专注地望著一个女孩的眼睛,眼尾看似漫不经心地勾著,却仿佛在用心描摹她的五官,炙热的情愫在攀爬著。 有些东西,她不会从中破坏,但也不想让有情人被伤了真心。 …… 实验示范结束。 江酌刚换下洁白的实验服,露出一截精壮蓬勃的腰线,下意识从兜里摘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告知生日派对策划师许意浓的三围尺码和喜忌口。 他刚要起身,就又收到了一则简讯。 是一串陌生號码。 他掀眸一睨,以为是垃圾gg。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左滑时却瞥见一段文字:【我是沐萱,你把那小女友护得死死的,可人家领情了吗?都快跟人跑了,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这件事】 一段高清视频发过来。 视频画面是在图书馆一楼自习桌旁,许意浓正埋头搭建著什么水晶檯灯,她旁边穿著卫衣的男的低头,在她耳边开玩笑,她羞恼地推开他,指尖缠绕起蕾丝缎带装饰品。 然后那男的像块狗皮膏药般黏上来,玩她的头髮,见她不会黏贴缎带,手都包了过来,捏住她指尖,俯下身,脸都快贴上了她的。 挨肩擦背,亲密无间。 视频一共半分钟,这才放到第七秒。 他眼神已经一点点变暗,如一池森冷泥泞的沼泽,深晦难辨,慢慢下沉。 她从头至尾,都没有推开过那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或许是半分钟,或许是半小时,直到电板一片滚烫险些烧焦,手机被扔在桌上,四周的男生都被“咚”的一声嚇了一跳,后背起了层鸡皮疙瘩,才反应过来大事不妙。 - 【来汉秋华庭。】 夜色阑珊,许意浓刚將那盏浅蓝水母檯灯外面的一层蕾丝花边黏好,过了七八分钟才看到了江酌的消息。 程帆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但想到外界那些传闻又觉得可能性不大,这么晚还不来接女孩子,说明这个男友也当得不是很称职嘛。 既然如此,他不介意取而代之。 而且有什么不可以的,她和江酌才认识多久? 他表面当然不会说这些,依然是一副乖巧无害的样子:“天色不早,用我送你回女寢吗?” “不用。” 许意浓笑了下,抱著东西回了寢室后,打车到了汉庭华庭。 一进门,她就被黑黢黢的环境嚇了一跳,如同一脚迈进深渊。 他没开灯? 她刚走了几步要去拿茶几上的遥控开灯,手腕就被客厅沙发上一条伸出来的手臂扼住,强硬地往他的方向一带。 遥控器猛地摔在地上,腰肢被扣住,许意浓差点惊叫出声,这才发现沙发上还坐著个人—— 他似乎已经盯著她,观察了很久了。 江酌绑著黑色的浴袍,银色的碎发在暗夜中冰冷得刺眼,几缕髮丝还垂在额前滴著水,浴袍领子很低,低到她能看见他瓷白紧实的肌肉, 又野又欲。 此,他遒劲紧实的小臂握著一部手机反覆把玩著,漆黑危险的瞳孔面无表情地睨著她。 “你怎么不开灯?” 她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著,浑身紧绷,还没意识到风暴將至。 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近乎诡异的压抑。 “你下午做什么去了?” 他的唇贴在她耳边,黑暗之中,骨节分明的大手隔著她的衣摆,漫不经心地握著她她腰,令她脊髓颤慄,“宝贝,好好说,我现在很不爽。” 许意浓心底发怵,身体开始在他手下不自觉轻颤:“就去图书馆给你做手工檯灯了啊?那是我准备给你的生——” 下一秒,她身体一紧,臀部被他掐住:“……唔!” “听不懂我说话?好好说,说错了惩罚加倍。” 他抬眼,冷睨著她,忽而轻笑。 许意浓不清楚被他打探到了多少,像是被拧紧的发条,心尖忐忑:“那个学弟叫程帆,大一金融系的,看我不会diy就教我怎么做,我根本没跟他怎么样。” “没怎么样?你俩都谈情说爱到图书馆来了。” 江酌讽刺地扯了扯唇角,一只手按亮手机调出一段视频,空出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仿佛拿捏住毫无抵抗力的猎物,“许意浓,你本事不小。 ” 只一眼,许意浓如坠冰窟。 眼前的,是下午她和程帆並肩坐在一起共同搭建那盏檯灯的画面。 因为本就是他教她做,两人免不了会有些肢体接触,许意浓心无旁騖,当时程帆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早已不记得,但从拍摄者这个角度来看,两人极为亲密。 也足以让江酌误会。 “我跟你说过的吧,离那些追求者远一点,为什么不听我的?嗯?” 他修长的手指,越滑越上,垂眸看她,仿佛只是在隨意聊天。 许意浓浑身发烫,像是被电到一样,瑟缩著肩,试图躲避他的掌控:“……这只是你的误会!” “上一次饶你是看在你不知情的份上,这次呢?你那首舞结束后他还给你献花,今天还加他微信,下午还和他一起做手工做到晚上。” 衣摆被骨节分明的大手撩高。 “你跟我说这叫误会?” 话落,他指尖猛地一掐。 一阵汹涌的激麻窜上头顶,许意浓大脑一团乱麻,陌生而尖锐到极致的体验让她忍不住重喘出声。 第62章 来算算帐 即便是隔著一层淡蓝棉质胸衣,许意浓还是能敏锐地感受到他不小的手劲,呼吸急促地喘息著。 “今晚別想著我会轻易放过你。” 江酌摸出她手机,用她人脸解了锁,翻出一个叫“程帆”的人名片,利落地將人拉黑刪除后,冷著脸一把抓过她的腰,將人抱上了楼。 “……喂,江酌!你要干什么啊,放我下来!” 许意浓就像一条手无寸铁的鱼,被刽子手抓上了砧板,因为家里没有別人,所以他连臥室房门都没关。 臥室灯光馨黄,上等的软床在她被丟上来后还弹了两下。 “让你吃点教训。” 许意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只手半压制地放倒在床头,浓烈而伴著红酒香气的吻铺天盖地覆下来,撕咬著她的唇肉,强势搅动,欺得她舌根发麻。 还没反应过来,一片黑影覆下来,江酌捏住她的后颈,把冰凉甘醇的红酒渡到了她口中。 她瞳仁一缩,舌尖根本不受控制地汲取了甘液,脸颊情不自禁地红了个透。 江酌知道她不会喝酒,指腹在她靡丽的唇侧碾过,很冷地笑了声:“真主动啊。” “什么都吞。” “……” 许意浓红著脸想甩开他的禁錮,还没扑腾两下,就被他抓住了手腕。 江酌把人捞过来,俯下身,一手撑著墙侧,修长的臂弯將她禁錮在床头,轻眯起眼:“来算算帐。” 许意浓眼里闪过惶恐,旋即,他眸光瞥见了旁边墙边的摆饰,目光略作停顿。 床头柜的浮雕杯子里插著几根洁白孔雀羽毛的轻奢风花艺摆件,他抽了根出来,意味不明地睥睨著她:“宝贝,我们来玩个小游戏怎么样。” “一共五分钟,你全部猜对今晚我就放过你,要是猜错了……” 他倨傲冷淡的视线压下来,透著一股盛气凌人的掌控感,“猜错一道我就加半个小时。” 他手里那根羽毛棒,比手掌略长,毛茸茸的,羽身洁白尊贵。 也是许意浓当初在网上挑选的摆件装饰之一。 她当初只是觉得温柔好看,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竟要被用到自己身上。 许意浓心臟重重下沉,忐忑不安间,眼前被一只宽大而骨节分明的大手完完全全覆住,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 眼睛看不到,別的感官就会更敏锐。 整个人就像是沉进了陌生而潮起的汹涌海水,一浪一浪的无声拍打將她卷进危险的浪潮。 她今天穿了件荷叶边袖口的白色上衣,半身短裙裙摆堪堪在大腿中部,柔软羽毛拂过大腿,带起一阵肌肤颤慄的酥痒感。 “宝宝,我现在在碰你哪个部位?”耳畔响起他低磁如醇酒的嗓音。 许意浓头皮发麻:“大腿。” “这个呢?”他捏著羽毛搔过她腰窝。 许意浓咬紧唇瓣,大脑飞快思索著名词:“腰际。” 身后响起一道轻笑,似褒奖,江酌忽然倾身,眼前黑影突然有什么掠过,许意浓脖颈间突然扫荡过一阵痒意:“这里呢?” “脖颈。” “错了。” 江酌肆无忌惮地弯唇,“我问的是羽毛在碰你哪,不是別的东西。” 沿著他瘦长有力的手顺势摸到一截发尾,许意浓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脖颈间的触感,是他勾著她的发尾在玩。 “江酌!!”她语气激动,仿佛波澜起伏的湖水。 做人怎么可以这么坏?! 下一秒,耳后传来一片隔靴搔痒的麻意,如同被小虫子啃噬,许意浓情不自禁发出短促而甜腻地叫声,霎时咬住唇。 “本来是个惩罚,你都这么喜欢,看来是我不够满足你了。” 暗哑危险得嚇人的嗓音徐徐响起,许意浓愣了下,羞耻感唰的袭来,耳垂突然被他含住,舔咬轻吮,他就像个冷酷的审问官,附耳逼问她:“现在呢,它在碰你哪。” 明明问的是羽毛,但她却敏锐感受到了被什么別的抵著。 一下子脸颊烧起来。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一条消息传来,是她的手机,江酌夺过一看,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学姐,你是心情不好还是手滑,怎么把我刪了?】 “哪来的狗皮膏药。” 江酌挪开手掌,冷嘖出声,想到多半是两人加微信时她不经意泄露出了手机號,抬手拨了个电话过去。 “你要做什么?” 许意浓嗓音一颤,撞入他漆黑的眼底,有怒极反笑、不耐烦、轻蔑交织。 下一瞬,电话接通,程帆嗓音兴奋活跃:“学姐?这么晚——” “……唔!” 一只大手倏地掐住她的腰肢,许意浓猝不及防地呜咽出声,手猛地捂住嘴,雾气在眼眶蒸腾,眼泪差点涌出来。 电话那边程帆准备好的说辞剎那戛然而止,都是大学生了,不可能不明白两人在做什么。 “人是我刪的,你饭后茶余要是无聊,我不介意陪你玩几局,別跟个苍蝇一样天天围著我老婆打转,她有家室了,小、学、弟。” 几句话直击要害。 沉冷的嗓音透著浓烈的冷嘲意味,还不等那边反应过来,一只青筋凸显的大手便伸过来,按掛了电话。 “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意浓急切开口,凝视著他盛怒的黑瞳,“他教我做手工,所以不可避免会碰到我的手,我已经很避嫌了。” “那他玩你头髮呢?” 江酌脖颈青筋浮现,隨著呼吸蜿蜒起伏,眼皮轻掀。 “……头髮?” 许意浓愣了五六秒,才想起了什么,“那是我背后头髮不小心沾到了珠片,我手上沾了胶水,腾不出手让他帮我弄下来。” 但从隔了数米远的拍摄者角度来看,根本看不清细节。 “我说了,是你自己误会,你根本都不信任我的。” 腰上和胸口传来的火辣辣胀麻感还在提醒著她刚才经歷了怎样的蹂躪,她越说声音越恼。 “只是这样?” “当然!” 江酌盯著她的眼睛,见她眼神恳切,不见半分撒谎,扣著她腰大掌微一用力,“是你的默许给了他可乘之机。才一会没看著你,就跟別人那么亲密了?” “我根本不喜欢他,只是让他教我做这个水母檯灯才加的好友给他酬金。” 许意浓心中恼火,“你这样说,被我爸知道了我们关係怎么办?!” 江酌气笑了:“他不是你的追求者吗,告诉他保密不就行了。” “还是说,你怕让那男的知道我们关係?” “……没有!” 江酌捏住她腰身,强硬地挪向自己:“既然如此,以后不要跟他见面了,也不要说话。” “他骚扰你,我会解决。” “本来我也没有特意要跟他见面,是他刻意贴上来的!” 许意浓越说越气,看著他冰冷的神色,两手掐紧掌心,嘟囔道,“那我重新给你做个新的檯灯总行了吧。” 江酌心里升起诡异的满足感,就因为这一句“新的檯灯”,这种被重视呵护的感觉让他此刻一点也不想做人了。 “那就做个落叶冰晶树灯,要一百片叶子的那种。” 他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下,阴鬱了一晚上的心情骤然得到熨帖,“好心提醒你一句,每片叶子都要一片片自己用手黏上去,且必须你一人独立完成。敢假手旁人试试。” 这是也想让她感受一下落叶飘零的淒凉心境吗? 许意浓唇瓣被咬得微微刺疼,想著他是寿星,就纵容他这回吧:“……那你回头把教程发给我。” “没有教程,不会问我。” “……” 倏地,许意浓突然感觉小腹下传来一阵汹涌,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刻,就见江酌微微眯起眼,朝床单一处瞥去。 零星两小簇鲜红的血渍,將浅灰色的床单染得极为刺目。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下裙后,有些濡湿。 完了。 她例假一直是下旬来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准的,除非碰到日夜顛倒画稿的情况会推迟几天,但今天才月中,怎么提前来了?! 她大脑一片乱麻,冷不丁想起了刚才江酌惩戒般的吻她、在客厅沙发上折磨她,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因素催动,她竟在这样的刺激下挑起了一丝兴奋。 ……例假也提前来了。 第63章 经期暖宫腰带 被握著肩翻了个身,江酌瞥见她裙后的血渍,眼里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来月经了?” 许意浓咬了咬下唇:“嗯。” 都怪他,要不是他妒火中烧那样惩罚她,也不会提前! 还不小心把他的床单弄脏了。 ……怎么会这么尷尬。 沉默了几秒,他骨节分明的大掌缓缓覆在她小腹处:“肚子会疼吗?” “第一天会有点。” 江酌点头,低头给叶姨发了条消息来煮红糖薑汤,起身推开衣橱拿衣服:“等著,我出去给你买。” 家里没有卫生巾之类的东西,小区楼下就是24小时便利店和超市。 “先把裙子换下来吧。” 他去了趟隔壁臥室,找了件全新的女式棉质家居长裤给她,正好严密贴合她的尺码,“床单不用管了,一会我收拾。” 许意浓惊愕:“你家里怎么会有適合我穿的衣服?” “为了应对突发状况。比如某只万一在下雨天不带伞的小黄鸭。” 江酌垂眸睨她,漫不经心地捏了把她的腮肉,成功地换来她一瞪眼后,頎长高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他走后,许意浓换好裙子,下楼倒了杯热水窝在沙发前,小口小口地抿著。 不一会儿叶姨便来了,因为干完这周就要被辞退,所以她此时態度格外兢兢业业,十分小心周到的去厨房给她煮著红糖燕窝薑汤,弓著腰,半点不敢怠慢:“许小姐,不好意思,上次是我女儿自作主张,冒犯了你们,我上次回去后已经教训过她了,我向你道歉。” 许意浓听著厨房咕嚕咕嚕沸煮的汤声,抱著杯壁笑了笑:“没事。” 叶姨一时摸不清她的心思,暗骂自己也是糊涂,人不可貌相,为什么那天会凭藉一个手錶就揣测这女孩是江酌包养的情人? 大晚上还把她叫过来煮红糖薑汤,这会是一个富家少爷对情人的態度? 见她没有计较的意思,她心中这才鬆了口气。 现在回过头来看看,这个许小姐教养气度不凡,浑身透著一股怡然自得的鬆弛,怎么也不可能去当什么情人。 就在这时,原本蜷缩在墙边的拿破崙快步走来,显然是將男女主人刚才的纷爭尽收耳底,湿漉漉的眼睛还透著迷惘,趴在许意浓脚边小口小口地舔著她。 像是通人性,知道她来月经,將嘴里叼著一块没拆包装的巧克力放下了。 许意浓快被它逗笑了,接过后擼了把它的脑袋:“谢谢你呀。” 倏地,小狗右眼眶下方一抹红血丝闪过,看著还有缝合过的痕跡,若不是拿破崙习惯性眯眼,像是畏光,根本很难察觉。 “拿破崙的眼睛怎么了?” 她嗓音一颤。 叶姨刚把砂锅里的红糖燕窝薑汤舀到碗里端来,闻言也是面色一沉:“少爷没跟你说?” “没有。” “拿破崙原本是只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狗,在街上被江少捡到后收养的。” 叶姨嘆了口气,面露不忍,“它原本不叫拿破崙,也根本没有名字,看到它右眼下的伤了吗?就是当初被原主人毒打到视网膜差点脱落留下来的,幸亏被少爷及时带到宠物医院紧急就诊,医生说再晚一个小时就致盲了。” “少爷给它取名叫拿破崙,就是觉得这一战役是它生命中唯一的滑铁卢,从今之后,它的生命都会是康庄大道。” 拿破崙是军事天才,以强健的体魄和身体素质而闻名,一生参与60余场战役並取得50余次胜利,这样的名字,无疑寄託著江酌对它的美好希冀。 而现在,拿破崙被他养得很好,毛髮乾净鲜亮,舌红齿白,容光焕发,看不出半分被虐待的痕跡。 久久怔愣后,许意浓听到自己涩哑的嗓音:“那它现在好多了吧?” “基本恢復正常了,体重都比先前胖了不少。” 叶姨长舒一气,“可能是它的经歷让江少想到了自己吧,你也知道,少爷虽然关灯也能睡著,但更喜欢开灯睡觉,且晚上睡前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因为一点点动静就能惊醒,且又不能没有声音。” 她嘆息一声:“太安静了,他会失眠。” 许意浓啜饮著面前的红糖薑汤,心一紧:“你知道他从前经歷过什么吗?” 叶姨摇头,豪门秘辛向来不是她能打探的,这些江酌的生活习性,也是她当初来这里工作时僱主命令的。 当时她只是奇怪,但没有多问,心下揣测豪门也没新闻里看到的那么光鲜亮丽。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电梯声,叶姨及时止住声。 门一开,拿破崙摇著尾巴朝门口迎去,叼过江酌手里鼓鼓囊囊的购物袋走过来。 “锅一会我洗,您先回去吧。” 江酌在吩咐走来的叶姨,狭长漆黑的眸光却穿过大厅紧紧凝锁在许意浓身上,一瞬不眨:“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 “……好一点了。” 许意浓打开袋子一看,不由一怔。 大小不一的日用、超长夜用、超薄0触感,小天使羽翼款卫生巾,连甜睡裤都有。 翻到下面,还有一盒白色的女士一次性內裤。 她脸颊一烧,就看到他俯下身,骨节分明的大手將一盒绿色的不明物体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 ——“电热海盐生理期热敷包暖宫腰带”一行大字映入眼帘,许意浓瞳孔微缩,她自己都没见过这玩意。 江酌边拆著包装把宽大的腰带拿出来,接入电源,边睨了她一眼,腾出手捏了把她的脸:“我也没见过,我奶奶是个妇科名中医,她说女孩子经期宫腔不能受寒,得注意保暖,正好在超市看到这个,我就顺手买了。” 他口中的奶奶其实就是他的外婆向淑华,江听澜的母亲,只是关係亲才称呼奶奶,在当地三甲医院名气很响,有著妇科圣手之称,一把年纪还精神矍鑠,现在还在坐诊。 不知是不是第一天的缘故,许意浓这会小腹是有些胀痛,如一只虾般蜷起身。 她去卫生间换好內裤贴上卫生巾回来,突然感到腰腹贴上一层温热的东西,一只大手探了过来,帮她系好。 “你吃你的。” 她握著银勺的动作一僵,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掌伸过来,隔著腰带轻轻揉动著:“帮你揉揉,嗯?” 他的手暖烘烘的,整个小腹仿佛都有热流开始流淌,不一会儿,暖宫腰带也开始升温,將她包裹在一片温室茧房中。 很舒服。 见她將一碗薑茶全部饮尽,江酌把人圈在腿上,双臂箍近,俯身贴下来,捏住她下巴:“张嘴。” 许意浓不明就里地启唇。 “碦噠”一声,一枚小熊水果硬糖渡到她口中,酸酸甜甜的葡萄口味,剎那间让她忘记了小腹的坠痛。 第64章 闭眼让我亲 在许意浓渐渐不痛之后,江酌在熄灯前將人送回了女寢,怕她今晚消耗太大体力,还温了碗芋甜热的芋圆羹桃胶糖水,在她怀里隔著衣衫贴了片暖宝宝贴保暖。 “回去洗完澡早点休息,知道了?” 他的指腹在她颈后摩挲,不紧不慢在她脸颊旁游离,修长有力的手指从她乌黑蓬软的髮丝间穿过,眼皮往下撩深,“闭眼让我亲。” “唔。” 他肩宽体阔,揽住她的胳膊勾住他脖颈,几乎將许意浓禁錮在怀里,加上在室外,在大门后一扇扇亮著的窗內有种被窥视的羞耻感,她慌张得不行,抬手推他:“不要好不好。” 江酌黑眸幽深,垂眸眄住她往后退的脚步,大手如一只钳子,握紧了她的腰:“你是不是觉得今晚来个例假这事就翻篇了?” 他把她圈禁在墙角,骨骼分明的手探入她衣摆,揽过来亲她脖颈到耳后根。 许意浓被压在墙上,承受了一个充满占有欲和惩罚的吻后,落荒而逃。 当晚不知道是谁正好撞见了这一幕,迅速拍照发到论坛,引起了一波不小的轰动。 標题很简单醒目——江酌女朋友真人曝光。 內向金鱼草:【臥槽!!!我看到了什么?江酌的协议女友是设创学院的许意浓?!不er,不是说假扮情侣?为什么他的手都快把人家的腰捏碎了?】 杀人如麻薯:【別乱说,江酌几百年没谈过恋爱了,这次就是一时兴起招募个女友玩玩还不懂吗】 毁cp的都滚:【你家招募女友假戏真做啊,亲自送人回寢室,还给人亲自送热水袋暖肚子,都亲成这样了,这叫没真谈上?】 性感180斤母蟑螂:【上次校庆江酌紧急救场,就是给他女朋友解围的吧,啊啊啊kswl,你们还看过他对別的女生这样过吗】 水原由纪:【怪不得我朋友那天偷听到后台休息室两人那么亲密,原来早就暗度陈仓了】 离婚带两娃:【#捉弄cp,永远不熄#,好好好,cp名我都替你们想好了】 狂野松鼠:【我弱弱地插一句嘴,他俩一个高中的,但不在一个班,那会儿我就觉得两人之间磁场很玄,有一天下暴雨,许意浓好像没带伞,用手挡著就衝出去了,然后我看到江酌把自己的伞让一个女生送过去,说是她的】 许敬安再掛我科试试呢:【只有我想知道许教授知道女儿被偷家后的心情吗/邪恶摇粒绒坏笑】 嘻嘻不哈哈:【泻药,我要是她爸,我女儿跟我最得意的门生背著我搞在一起了,我天都塌了】 爱楠宝都死:【什么叫搞一起了?人家那是正经谈恋爱好不好!你们有没有发现,许学姐谈恋爱后面色都红润了,该不会……】 叔本华的脑子:【你们没看到人女孩腿都软了,捂著肚子,不是江酌到底有多猛啊】 卡基米:【感觉是一步到胃的那种】 天天垂涎男人腹肌:【楼上的姐妹,你真敢说啊】 小魔女:【但凡这两人公开秀个恩爱,我不敢想像我吃得有多好】 …… 天花乱坠的刷屏席捲了校论坛,许意浓看完唐诗曼递来的论坛帖子,最后几排炸裂的评论让她脸颊霎时烧起来。 ……她就是来个月经,都能被编排成这样。 好在许敬安从不关心什么学生论坛,否则她不敢想像自己要面对怎样的腥风血雨。 只能心中默默祈祷,那些同学只会觉得是饭后八卦,不会乱传。 “誒?怎么搜不到了!” 唐诗曼上一秒还在担心她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被她父亲知道了怎么办,下一秒,论坛搜索页带有“许意浓”关键词的一切帖子全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你老公出手就是快啊,我就等个游戏开局的功夫,就把帖子给屏蔽了。” 床帘被撩出一角,虞悦躺在床上打著手游,低声吐槽。 施雨晴还在埋头做著建模作业,一声不吭,许意浓冷不防想起那日在尧山民宿,许敬安打电话来说“你们班有个女生说你有男朋友了”,早在那时她就怀疑是施雨晴告密。 唐诗曼和虞悦知道她家情况,绝不会外传,但这个定时炸弹留在这,始终令她心生不安。 - 翌日醒来,她腹痛缓和了很多,基本没了痛感。 下午第一节形势与政策正好是三个专业的大课,视传系、动画系和金融系三个专业一起在阶梯教室上大课,偏偏,程帆也在。 她找了个后排靠墙的位置,儘量避免跟程帆说话。 教授点名后,后方的唐诗曼紧张地戳了戳她:“江酌来了。” 许意浓一抬头,就见刺眼的日光下,一道高劲如松的身影一晃,大剌剌地在她身旁落座一身浅灰色连帽卫衣,眉眼懒淡。 身侧的手驀地被攥住了,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她掌心,长指正大光明地把里头的一盒洗净的樱桃、巧克力、石榴汁拿出来,薄唇贴过来:“肚子饿不饿,宝贝?” “毕竟来月经容易缺铁贫血,这樱桃进口的刚买来,要不要,嗯?” 江酌的声音又落下来,低哑地笑,透著几分顽劣和混不吝。 许意浓听得耳热,咬著唇,上著课他怎么还带了樱桃过来餵她?! 商穆是金融系的,和程帆一个班,就坐在两人后头,此时,他冷眼看著程帆被旁边几个友人挤眉弄眼著看旁边,悠悠笑了声:“某些人真是不进黄河心不死,明知道人家有家室了还贴上来,何必呢,上赶著找骂?” 有个崇拜江酌的男生戏謔道:“笑死,这可不敢,酌爷可不是谁能惹得起的。” “万一成为下一个徐瑞了呢。” “我酌哥真的没招了,追意浓妹妹的人都能组个足球队了,我看这程帆也是风韵犹存,小白脸一个,真的不怪嫂子被缠上脱不开身。” “我说酌爷这两天怎么火气这么大呢,原来是嫂子被阴沟里的老鼠覬覦了啊!虏获一个女孩子的芳心就是接近她去教她点什么吗?不是这法子哥们八百年前就不用了。” 几个男生窃窃私语的羞辱调笑声刺耳,自然也飘到了隔著过道的对面程帆耳中,阳光爽朗的面庞僵硬了一秒,却依旧强装镇定。 许意浓假装听不到被四面八方围攻的声討声,一边僵硬地写著形政隨堂感悟,一边吃著江酌拈到唇边的新鲜樱桃。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精致瘦长的手指捻住樱桃,掐去根茎,这个散漫自然的动作被他无端做出几分色气来。 昨晚某些画面剎那涌入脑海,让她整张脸都烧起来,一片燎原,难以启齿地推他:“……我先不吃了。” “乱想什么啊宝宝?” 江酌半眯著眸子,轻笑一声,手掌理过她后脑的髮丝,顺著耳边,指腹用力,把小姑娘鲜红欲滴的耳垂摩挲得更红了几分,“吃个樱桃脸红成这样?” 他都没想多,某个想像力丰富的小姑娘已经想入非非。 樱桃实在酸甜多汁,太好吃,许意浓闭了闭眼,狠狠在桌下踹去一脚后,拈起保鲜盒里的果实,趁著教授不注意,用手挡著大快朵颐起来。 江酌单手撑著下頜,侧过头饶有兴致地看她,见她腮帮如仓鼠般一股一股,倏地毫无预兆地凑近,挨近她脸:“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闭嘴!”她羞愤一喊。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捏住她脸,慢条斯理地咬过她鲜艷欲滴的唇瓣:“你这张嘴,还是叫我名字的时候最好听。” 第65章 你是不是跟我女儿在一起了 一节大课上完,成功让程帆知难而退,开朗黏人小狗爆改沉默蔫巴流浪狗。 说来江酌跟程帆之前还有过一面之缘,大一的金融商科创业项目比赛,两人就是敌手。 那会江酌还饶有兴致地点评对手“非池中物”,表示欣赏,结果反手痛虐对方三十多分,原本一致看好程帆这个准金牌获奖者作品的评委们,在看到江酌的作品后,纷纷缴械投降打出最高分,也拋出了不少橄欖枝。 而程帆,最后只拿了个优胜奖,聊胜於无。 提到过往恩怨,商穆他们声情並茂地回忆著。 “最绝的还是最后颁奖典礼,一个记者问酌爷有什么鼓励的话送给对手吗,结果我酌哥来了句:穷不是错,技不如人才是。” “然后把手中的金龙奖盃递了过去,让人卖点钱补贴家用。” “那可是纯金打造的冠军奖品,我酌爷说送就送,又贏了比赛又虏获了人心,什么叫格局啊?” 一旁听了半晌的许意浓沉默了。 对於家境不好的穷人来说,这是羞辱才对吧? 简直狂妄自负、倨傲无礼,丝毫没有同理心。 比起程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江酌无动於衷,慢悠悠地朝她扫去一眼,唇边扯出个淡笑:“宝贝,心疼他了?” “……” 许意浓咬著樱桃,白了他一眼。 她的手一会被他握在手里,一会揉捏把玩,一会十指相扣,玩得不亦乐乎。 “电脑在家里,我回去赶篇论文,下午你自己乖一点。” 江酌一边低头单手在手机上回著陆教授邮件,眯著眼恶劣地掐了把她的腰,“少给我招蜂引蝶。” 昨晚刚磋磨过她,她胸口某处还隱隱泛痛,咬著唇恨不得他赶紧走。 教室最后一排一角,施雨晴看著两人互动,眼都嫉妒红了,攥著水笔的指尖一个用力,划破了作业本。 他人走后,许意浓让唐诗曼先帮她把书带回去,她找点东西。 来到校园角落,樟树林在日光下开得枝繁叶茂,她才懒得管什么一百片叶子,隨便挑拣了一些轮廓完好的落叶,装在保鲜袋里,然后去手工社借了个烘乾灯回来。 江酌说的那个落叶冰晶灯,她上网查了一下,要用uv胶在叶子上涂一层,然后用固化灯一照,剥落下来,就是一层有叶脉的透明冰晶叶硬片,有不同的纹理,熠熠透亮。 她今天先做叶子固化的步骤,戴著橡胶手套在寢室檯灯下潜心涂著。 寢室没人,做到一半,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想问问树干和树枝怎么做。 “餵?” 电话刚递到耳边,许意浓就听到声筒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嗓音,“……你、不是在写论文吗?” “刚赶完。” 那边传来江酌慢条斯理的嗓音,有些哑了,透著危险惑人的味道,“怎么了,冰晶灯哪一步不会做?” 许意浓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忘了目的:“……树干和树枝用什么材料做?” “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啊宝宝?” 江酌嘴唇几乎是贴著音筒,嗓音轻佻,意味深长,“许意浓,我昨晚特意叮嘱过你別忘东西,可你昨天偏偏把换下的那件百褶裙落我家了。” “那就怪不得我了。” 反应过来的许意浓胸口如有一团火球烧著,整张脸都被浸燃,气得快疯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变態,还对她说这样露骨的下流话! 羞愤不已地掛了电话,仍不解气,把之前他改好的备註又改成了“大色魔”。 那头竟还悠哉悠哉、忙里偷閒地解答了她的疑问:【铁丝做枝干,石塑黏土做造型。不会来找我慢慢问】 大色魔:【老公手把手教】 【我以后再也不去你家了!!!】 气势汹汹地將手机熄屏,眼看今天第三节大课快上了,忙带上课本和ipad去往教学楼。 直到最后一节招贴设计晚课上完,猝不及防来了许敬安凝重的电话。 “你刚下课?今晚有点事找你,收拾好东西过来。” 许意浓一颗心高高悬起,整个人紧张到如被绷到极致的弦,下一秒,响起许敬安波澜不惊的嗓音:“今晚我和一个项目合作的朋友约了饭局,万颐集团的总裁,聊到她儿子,人家觉得你资质和成绩不错,想看看你的作品集,事关你明年的实习公司和毕业去留问题,六点前到。” “我把饭店的地址发给你。” 掛了电话,许意浓后背都起了一层心虚的薄汗。 万颐集团的总裁? 江酌的母亲江听澜? 且,江酌也会到场? 许敬安向来心思深不可测,有一瞬间,她甚至怀疑她和江酌的关係已经走漏了风声,许敬安故意设个鸿门宴试探他们俩。 现在已经五点半了,显然已经来不及和江酌提前对剧本。 【怕什么,你觉得许导篤定了你跟我的关係,还能心平气和吃得下饭?】 和她的措手不及形成了鲜明对比,江酌口吻慵懒散漫,还在慢悠悠安慰她:【能坚持到一个半月,宝宝已经很厉害了】 语气颇有几分趁机公开的意思。 许意浓一边换衣服,一边咬牙切齿:【一会到了饭店,你必须假装不认识我,我们不熟,懂?】 …… 饭店定在一家叫“御品轩”的米其林三星餐厅,本帮江浙菜。 许意浓推开包厢,许敬安脸色端肃,江听澜一身香奈儿最新款高定套装,浑身散发著优雅知性的气场。 而她旁边的江酌懒洋洋地窝在椅背,翘著腿,手里捏著一份菜单,她进来时,他眼皮掀起,耐人寻味地往她身上滑了一眼。 “意浓来了,快来点餐。” 江听澜笑著招呼她坐在江酌右手边,看向许敬安,“许教授的女儿真是气质不俗,不愧是学设计的。” 许意浓没想到江听澜会帮她保守关係,感激地递去一眼。 右手边的许敬安笑笑,但笑意很淡,不怒自威:“当初招呼也不跟我打一声,跑去学什么设计,这专业就业有多难她不是不知道,论起学业,还得向你们家江酌学习才是。” 他双手交叠,气场沉肃,自带一种久居师位的压迫感,训得倒茶的服务生大气都不敢出,手却在抖。 “她不用向我学习。” 倏地,江酌眼皮撩起,眼瞼处透著几分凌厉,“每年的专业绩点她都是全系第一,以前在燕江的时候也是年级前几。” “她很优秀,不需要跟任何人攀比。” 许意浓瞳孔微震。 许敬安显然也没料到他会帮自己女儿说话,眸中掠过一抹深晦,一边倒著茶,一边漫不经心地閒聊:“江酌啊,你跟我女儿好像很熟?” 许意浓心臟都快吊到了嗓子眼,下一秒,门外“叩叩”声响起,服务员端著免费前菜过来,笑道:“可以点菜了。” 一份菜单从左手边推到她手边。 江酌目光丝毫不迴避,在所有人的眼皮下坦荡荡地盯著她,勾唇一笑:“许导,我跟您女儿以前是高中同学,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熟才不正常吧。” 见许敬安面色如常地点头,许意浓暗自鬆了口气,垂头不语,一味地挑选著菜品。 正为虚惊一场庆幸后,许敬安忽然问道:“你手怎么了?” 眾人侧首一看,只见江酌右手虎口处有一圈鲜明的牙印。 ——正是昨晚江酌惩罚她时,她不经意狠咬了口他的手留下的。 “交女朋友了?” 许敬安笑意好奇,明明没有多余的眼神分给许意浓,却仿佛无孔不入包裹著她,让她刚鬆懈下来的神经一瞬间紧绷了。 她紧张到了极致,生怕下一句许敬安就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跟我女儿在一起了”。 第66章 您没资格管教她 “是有女朋友了。” 江酌余光往右方向的她扫过一眼,笑得散漫痞气,“刚在一起没多久,昨晚新鲜出炉刚咬的。” “小东西脾气还挺大,一吵架就咬人。” 言辞轻浮又浪荡。 许意浓心臟砰砰直跳,想瞪他警告他收敛一点,又怕露出破绽,默默攥紧了茶杯。 许敬安显然不理解现在小年轻的玩法,但表示尊重:“难怪看你晚上做实验都归心似箭的,心飘了啊,不过有个女孩陪陪你也好,省得每天来烦我。” 两人谈笑间,许意浓已经点完餐,另外三人点完后,被服务员收走了。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忽的,门被推开,出现一个一身黑色鏤空提花復古长裙的女人,长发用丝带挽著,浑身散发著温柔嫻雅的气质。 正是许意浓的继母兰菀。 透过窗外,还能看见许敬安给她买的那辆五十万的奔驰suv。 许敬安不会开车,但兰菀会开,所以特意给她买了辆代步通勤,就连比较大的商业应酬,都会带著她。 许意浓低头讽刺地扯了扯嘴角,被江酌尽收眼底,眸底细碎的灯光流淌,招来服务生:“这个东坡肉有点涩,你们这有什么甜品吗?” “我们推荐椰汁杏仁奶糊,本店的特色。” “给我来一份温热,谢谢。” 甜品一端上来,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推到许意浓眼前:“吃这个。” 她心中一暖,刚喝了一口。 “这是我的妻子,兰菀,红星歌剧院团长——” 许敬安在向江听澜介绍自己的妻子,注意到这一幕,以为是自己女儿嘴刁,不悦道,“別人都不要甜品,怎么就你事多。” 兰菀及时扮演一个温柔继母的形象,柔柔笑著:“敬安,女孩子娇气一点很正常,毕竟不像我们那个时代了,能吃得了苦。” 许意浓攥著瓷勺的指骨泛白,下一秒,耳畔响起江酌皮笑肉不笑的沉冷嗓音:“阿姨,不好意思,是我觉得这肉涩,又受不了奶腥味,她正好想吃。” “您要是喜欢吃苦您可以自己吃一辈子,没苦硬吃都行,但她不行,想吃什么酸甜苦辣是她的自由,您没资格管教她,也不用给她洗脑。” 兰菀脸色一白,显然没想到江酌居然也在这里,那一日派出所被他出言不逊顶撞教训的一幕还歷歷在目,眸色闪过一抹阴狠,转瞬即逝。 “是我失言了,主要是她平时不怎么爱吃甜的——” 覷见许敬安隱晦难辨的脸色,对面江听澜也在看,她迅速歉意找补。 “您不是她的母亲吗,连亲女儿的口味都不了解?” 江酌掀唇一笑,手下刀叉切著烧鹅,仿佛根本不知道她是许意浓的继母,“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替她说话,只是我妈连我每天的心情、爱穿的品牌衣服、喜欢上了哪家的什么菜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一时有感而发,您莫介意。” 兰菀差点要被一个比自己小两轮的少爷给气死! 她自认手段了得,深諳男人心思,当初能斗垮原配小三上位,成功嫁给一个985大学的物理教授,就连当初哭瞎了眼,死活不让她进门的许意浓奶奶都拿她没办法。 现在居然被一个比她小这么多的小鬼给教训了?! 难道说…… 许意浓啊许意浓,你还真是比我有本事。 “臭小子,你乱说什么呢?” 还是江听澜及时打住剑拔弩张的气氛,打了他一下,眼底却是狡黠宠溺的,“都怪我教子不严,养出了他这么口无遮拦的坏毛病!” “今天我们饭局的目的不是为了意浓的事吗,江酌,你对人家女孩子妈妈放尊重一点。” 许意浓心里很感激,但还是用眼神朝他摇摇头,示意可以了。 江酌薄唇边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肆无忌惮地翘著腿靠在椅背,手缓缓爬上了她搁在腿边的手,十指相扣,笑得极坏。 逶迤起伏的桌布下摆晃荡,让许意浓一颗心都快提起了。 “是这样的,万颐旗下有一家做家居设计的產业链子公司,我们hr每年都会向全国各大知名高校挖人才,我上次偶然在官网上看到了你去年的获奖作品,想来问问意浓你的意向。” 那幅《藤蔓蛇》,是她得米兰国际艺术设计金奖的一个家具產品,一把形如蛇身的曲状可变形座椅。 运用了適应人体曲线的智能靠垫技术,同时引入新型环保材料,还有放置坐垫的冗余,极为舒適。 江听澜说著,接过了她的作品集,一页一页翻看著。 许意浓的作品风格线条简洁、前卫、色彩明快轻盈,造型总是独树一帜。 她越看越惊嘆,怎么说今天也要从別的企业前挖走这个好苗子。 “如果你有意向过来的话,一年实习通过考察后,我直接让你做管培生,正式入职后起步薪资2w,不算其他提成。” “抱歉,” 许意浓缓缓放下茶杯,“恕我不能入职。我明年,要去法国留学。” 此话一出,许敬安面色陡变。 “是薪资不符合你的预期吗?” 江听澜也不生气,她向来爱才,对薪酬待遇这一块一向给得大方,微微一笑,“我可以开到五万。” “这不是钱的问题,开到十万我也不会去的。” 许意浓婉言拒绝,一字一顿地坚定道,“我真正喜欢的方向是游戏设计,而巴黎那所名校就有我喜欢的3d游戏设计专业。” 她內心住著颗炽盛燃烧的灵魂,不安於现状,喜欢冒险,挑战和刺激,喜欢波澜壮阔,最討厌平平淡淡的稳定生活,拿著固定的工资,过著机械而重复性的工作。 工资开得再高,本质上还是在给別人打工。 无趣。 而她,嚮往做掌权者。 “你是不是疯了?!” 许敬安面色一变,饶是再好的修养和这么多外人在场也难抵怒气,“这么好的工作上哪找?又有五险一金,双休日,还有年假,薪酬待遇也是绝无仅有,离家也近,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人家江总一片盛情诚心,世界五百强顶级企业ceo,亲自来请你去做设计师,给出这么丰厚的待遇,你转头就拒绝?” “学什么破游戏,玩游戏能当饭吃吗?以后找不到工作我看你去拾荒都没人要你!” 兰菀心中自然希望许意浓走得远远的,这个房子好留给自己女儿住,但还是虚偽一笑:“这是意意热爱的呀,以后说不定能做出一番成果呢。” 虽然她心里鄙夷,许意浓哪有这个本事,放著高薪的稳定工作不去,傻子才花钱去国外上什么学。 “她能做出什么成果,一个大学生,她了解游戏吗,了解世界观和运营模式吗,了解多少游戏公司濒临破產开不下去只能倒闭吗?!” 许敬安面色愤懣中透著忧急,在他看来女儿仿佛走火入魔,被什么传销组织骗了。 “人还是得做自己热爱的才是『活著』。” 就在这时,久久不出声的江酌掀眸向她看来,漆黑的目光如给她建立起无形的堡垒,“一切皆有可能。您怎么知道,她未来会如何?” 第67章 宝贝,门口等我 “我看她就是糊涂了,不识好歹!” 许敬安胸腔沉沉起伏,看向江听澜,笑容微僵,“江总,要不您给她些时间再考虑考虑?” “小孩子就是想一出是一出,您別跟她计较。” 许敬安活了快五十岁,向来刚直庄严,从不阿諛权贵,如今却为了许意浓的好前程这么放下顏面低声下气地求人,兰菀眼底笼上阴翳。 “我不是小孩了,无论考虑多久,我都是这个决定。”许意浓掷地有声道。 眼看许敬安就要发飆,还是江酌喉结缓缓滚了圈,喜怒不形於色地冷静分析:“她这个专业绩点排名,和歷年获奖情况,无论学什么方向都不差名企拋橄欖枝,哪怕自己开私人工作室接单也能做得很好。” “没必要非给万颐打工。” “您那套必须上班有份稳定工作的观念,不是每个人都適用。” 他翘著个二郎腿靠住雕花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挑了挑眉,莫名有种曖昧的背德感。 江听澜也附声:“许教授,我觉得您可以试著尊重一下您女儿自己的想法,她也这么大了,该放手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许敬安也止住了话题,只是脸色依然铁青。 话题逐渐转移到江酌身上。 提到江酌,许敬安各种夸夸其谈,笑容满面,讚扬他大一就开始创业拿到vc投资项目,各类物竞大奖拿得不胜枚举,甚至还將保存的记者专访视频调出来给女儿看。 视频上,江酌一身西服,高挺峻拔,稜角分明的脸上冷峭轻狂,锋芒毕露,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眼里容不下任何人。 “我记得你学校附近有套房,就是用第一桶金买的吧?”许敬安揶揄。 江酌业余还在做量化系统和自由交易者,赚了有八位数,在富二代圈子里火了一把,那段时间学校隔三差五有记者来採访。 “当年赶上了牛市,加上槓桿,运气好而已。” 江酌斜额看她,赤裸裸的目光看得许意浓心跳加速,薄唇微勾,“金屋藏娇用的。” 许意浓手里握著的银勺颤得快要抓不住。 因为,腿上突然一重,指腹按压进腿肉,往大腿的位置挪动,揉捏著她的腿肉狎玩,她努力克制著急促的心跳,江酌倒是泰然自若,眼尾勾出蛊人恶劣的弧度。 许意浓要疯了。 神经愈发紧绷,实在撑不住伸手到桌下按停他骨节分明的手,却被他守株待兔般嵌入指缝,掌心相扣,窜起一片电流的激麻。 她拼命挣扎想甩开,却被他扣得更紧,甚至他换了个翘腿的姿势,长腿轻顛。 那双勾缠紧密的手,也被带到了他腿上。 “抖什么?” 许敬安注意到动静,望过来。 与此同时,她掌心那块最敏感的软肉被人猛然一挠,“嗑呲”一声,银勺碰撞瓷碗发出刺响,引得眾人纷纷看过来。 许意浓火速摆脱:“……没事,这个菜有点辣。” 江酌左手支额,闷沉的笑声从喉腔溢出。 晚餐吃得七七八八,江酌摸过旁边的餐巾,慵懒隨意地拭了拭唇角,拿过手机,按著屏幕发了句语音:“宝贝,门口等我。” 许意浓搁在餐桌旁的手机“叮”的一响。 满场霎时寂静。 正在谈笑风生閒谈的人全都停了下来,餐厅里適宜的温度仿佛都在一瞬间冻凝成冰。 许意浓已经完全鬆懈下来的神经剎那紧绷成细线,望向江酌的眼神可以用惊慌失措来形容。 她恨不得当场吞金自尽,詰问自己为什么饭前不把手机静音。 兰菀心思多灵敏一个人,早就嗅到了两人之间关係不对劲,笑著开口:“意意,刚才是……江酌找你?” 许敬安脸色几不可查地变了变,微妙地看向江酌,口气依然是轻鬆的:“你女朋友也在这家饭店吃饭?” “是啊。” 江酌笑了,勾著一边的唇角有些坏,慢吞吞地晃著手机折磨人,“又不乖了,背著我跟別的男的一块做手工,还一起去外面吃饭。” ……她什么时候和別的男的一起去外面吃饭了?! 许意浓桌下的手指攥得泛白,强忍住心慌,指尖不动声色在桌下操作了两下,抬眼:“刚才曼曼找我。” “把你手机拿过来给我看一下。”许敬安垂著脸,看不出情绪。 她心尖七上八下,把手机屏幕递过去。 刚才,她的室友唐诗曼確实给她发了条消息:【意意,你什么时候回来?】 是巧合吗? 手机收回来,许意浓端起旁边冷掉的茶,不动声色喝了一大口,才把那颗在嗓子眼蹦极的心压回去。 吃完饭,天色不早,江听澜让儿子把人家送到校。 门外,隱约飘来兰菀意味深长的声音:“意意是不是跟你那个叫江酌的学生在一起了,我总瞧著他俩有几分不对劲呢。” “这孩子也真是,学坏了,小小年纪就开始拜金傍有钱人了,谈恋爱都学会瞒著你了,要是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骗了身心,拐卖到外面……” “闭嘴!” 许敬安沉声打断,“没有证据的事,別血口喷人污衊她。” 兰菀訕訕闭嘴,一抬眼,就对上一双漆黑狭长的冷戾眼神。 江酌隨意瞥来,经过她时,漫不经心地提醒:“上一个隨意誹谤他人名誉的已经被我送进拘留所了,阿姨。” 他慢腾腾地掀眼:“我这人呢,就爱做好人好事,不留名。” 兰菀哑然消了火。 她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怎么次次都能碰上这个小混蛋? 大概这个江家太子爷跟她八字不合吧,简直就是她命里的克星! 不过,对於许意浓和万颐太子爷的关係,她更倾向於人家就是玩玩而已,一个图钱,一个图年轻美色。 真爱? 那个小贱种哪有这本事。 不被別人骗得人財两空最后被人家玩死她就谢天谢地了。 她心中冷嗤。 …… 黑色柯尼塞格在街道上飞驰,许意浓脸色一片心有余悸的苍白,实在忍不住:“你以后能別这样了吗。” “哪样?” “大庭广眾乱叫什么『宝贝』!” 许意浓脸如火烧,“被我爸发现了怎么办?” 江酌听著她那因为过度仓惶发颤的嗓音笑了下,屈指探出窗外一掸菸灰,“你当他们是傻子吗,心里没数?” “……” 许意浓撇过脸,“反正请你不要那么肆无忌惮,你知道刚才有多嚇人吗?” 她都差点快被嚇死了。 “这不在一点点建立许导的心理接受度呢吗。” 他眉梢微挑,“循序渐进地建立刺激,多刺激了也就脱敏了,脱敏了才能把最后的惊嚇放到最小。” 说著还慢悠悠地掀眸睇她一眼,“你也一样。” 许意浓气得扭头:“反正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再也不来你家了,以后我在学校里也不要跟你联繫了!我们就各做各的好了。” 江酌把著方向盘的动作顿住,將车停在路灯昏黄的女寢门口,慢腾腾地撩起眼皮,一把捞过她腰抱到腿上,单手托著她的臀,紧扣住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贴近她耳畔,低眼一笑—— “那你试试好了。” “下次,我不介意就在这里干你。” 第68章 签了卖生契了 红著耳根回到寢室,唐诗曼和虞悦一脸看好戏的炯炯眼神,全都围了过来:“怎么样,今晚没被你爸发现吧?” 她摇头,两人才放下心来。 幸亏她急中生智,发了个暗號“1”过去,这代表紧急让唐诗曼给她隨便发一条消息过来,然后將那条消息刪除,只留下对方的信息。 最后迅速左滑,將江酌的聊天框隱藏。 ——这才完美瞒过许敬安的眼。 不到九秒钟,许意浓如同经歷了九重生死,惊心动魄到每个汗毛都在刀尖滚过,连曝光后的最坏“死法”都在脑子里过过一遍了。 “你俩特务接头呢?中共地下党传情报都没你俩谈恋爱惊险。” 唐诗曼嘖嘖称奇,“长痛不如短痛,你直接摊牌得了。” 虞悦翻了个白眼,不敢苟同:“別,看她爸那么古板恐怖的架势,要知道他俩在一起了还得了?肯定棒打鸳鸯,那还不如先享受当下呢。” “我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女儿。” 唐诗曼严肃一推眼镜,做了个撒钱的动作,“不对,江酌不差钱。你爸应该是这样:『跟我女儿分手,否则我让你退学。』” 许意浓失笑。 不过虞悦说得没错,她向来是个享受当下的人,及时行乐,走一步看一步吧。 “誒周五晚有个联谊假面舞会,三校联合,这可是个脱单的大好时机!” 唐诗曼抱著电脑过来,“意意有对象了,虞姐,你舞伴找到了吗?” “我对男人过敏。” 自从经歷过渣男劈腿后,虞悦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男人都是屎”的厌男磁场,就连上课都比平时积极了。 许意浓瞥了一眼她那个“漂流瓶”隨机牵线找有缘人的匿名回件:“你找到舞伴了?” “他说他是学艺术的,跟咱们一个大类的,我就同意了。” 唐诗曼母胎solo二十年,理论经验很丰富实践经验为零,“我跟他聊了两句,发现我们看柯南都喜欢小哀,都只嗑官配,而且都能不看后续猜出凶手是谁,这么投缘的人不多了。” 许意浓笑了下:“希望舞会那天那个人能让你满意。” - 周五傍晚,整个舟大人流攒动,灯影闪烁,衣香鬢影。 北一楼礼馨楼桌上摆满了酒水甜品,响起优雅的华尔兹旋律,场內上方陆思哲和几个学生会的人在布置著星空顶和彩色气球,一片如梦似幻。 今年这场联谊舞会是多校联谊,隔壁的旦大、海大不少学生都来了。 许意浓一袭法式一字肩缎面月光银长裙,肩颈和手臂覆在蕾丝薄纱广袖下,如一壶倾泻而出的牛奶,胸前的一串南海细珍珠挽过香肩,透著股復古优雅的朦朧美。 她看著纤瘦,身材弧线却很有美感,並不夸张,透著股柔软轻盈的圣洁诱惑。 也是江酌送她的高定礼服走秀款,再有钱都买不到。 自从上次暗藏心思送项炼被退回后,陆思哲也没有再纠缠她,仿佛还是以前那个沉默温和的社长:“你跟江酌,还在一起吗?” 他一身黑白相间的燕尾服,正忙著学生签到,幽暗的眸子滑过她今天一身诗意的打扮。 许意浓笑了笑:“对。” “过来。” 不远处, 江酌眯眼看著他们交谈,狭长上扬的眼尾蕴著凌厉冷光,翘腿靠在沙发喊她,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她踩著红毯刚过去,后腰就被掐了把:“本事大了,这一会的功夫又聊上了?” 许意浓腰窝被他捏得微疼,皱眉道:“我们就是寒暄。” “哟,酌爷您还缺舞伴吗,您这协议小女友真不懂事,你看看我怎么样?” 一个浓妆艷抹的美女举著红酒过来,性感妖嬈的沙漏型身材,眼神大胆地从他肌肉紧窄的腰腹处滑过,“你条件这么好,女朋友不听话,是时候该换一个了。” “换不了,签了卖生契了。” 江酌唇角扯著玩世不恭的坏意,轻晃著手里的香檳,“一辈子都是我的了。” 女人一愣:“不能解约吗?” “不能。” 江酌腔调散漫,瞥一眼怀里垂眸不语的许意浓,放荡撩人极了,“惦记得太久,慾壑难填。” “不过——” 他眼神往上一瞥,笑意薄凉地睨著她,“你这张嘴倒是该换了。比如急等著施肥的花圃,就很需要啊。” 女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走开。 “不愧是我酌爷的嘴,我的命哈哈哈哈哈!不带脏字地骂人家满嘴喷粪呢。” 商穆和一旁几个男生笑得前仰后合,“又骂走了一个破如防的美女,不是酌爷你每天火气这么大,多久没开荤了,嫂子也不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你每天帮她弄走这一堆情敌。” 旁边一个叫路沛的友人揶揄:“难说,指不定嫂子用一盏檯灯就把酌爷哄好了呢。” 许意浓脸皮薄,此时如一把火在脸上烧,江酌脸色淡漠,眉头微皱,那帮人纷纷噤声。 有江酌在的地方就是暴风眼,自动吸引不少淡妆浓抹的美女驻足接近,但没一个敢坐过来的就是了。 今夜的“ghost”幽灵尖叫之夜联谊庆典华丽盛大,有专门的圆舞厅、接待会客区、茶话会大厅,相亲角、联合晚宴等,第一个流程是茶歇閒谈,主要给学生结交伙伴閒聊用。 唐诗曼正从门口经过,发现她后就像搬到救兵般扑了过来:“找了半天,学校也太大了,半天才找到你。” “外面人也太多了,路灯下不少情侣接吻,还有在墙边抱著直接啃起来的。”虞悦扇著小册子吐槽。 “既然人这么多,那我们来玩点热身的小桌游——传冰块吧?” 商穆发挥了自己游戏王的社牛属性,清点了男女人数发现还少一个女生,隨手抓了个穿著白裙子的美女过来:“你也是外校来参加联谊的吧,跟我们玩几局怎么样?” 身穿鱼尾裙素白晚礼服,背影青春靚丽女孩转过身来,盈盈一笑:“好啊,我姓叶,叫我叶灵犀就好。” 许意浓脸色一变。 像是宣战一般,叶灵犀穿了一身小白花吊带晚礼服,化了个白开水妆容,素朴的面料將她亭亭玉立的身材勾勒得我见犹怜,惹得周围好几个男生加联繫方式,怜爱心泛滥,纷纷让了个座位出来。 她暗戳戳看了江酌一眼,见他眼皮都没往这边抬一下,她不甘地咬紧了下唇,又宣战般看向许意浓:“许学姐,你不介意我加入你们一起玩这个游戏吧?” 第69章 玩这么大? 许意浓低头喝水,面不改色:“你上赶著倒贴,我当然不介意咯。” “……” 叶灵犀一噎,没想到她言辞这么尖锐刺耳,差点被她不痛不痒的態度激得发怒,竭力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我只是想加入你们,又不是衝著江酌哥哥来的,姐姐你真的误会了。” 一瞬间,商穆便嗅到了几人间不对劲的气氛,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子。 敢情他这隨手一抓的人,是酌爷的追求者? “得,妹妹来都来了那就一起玩吧,咱们这个传冰块游戏规则跟击鼓传花差不多,爆在谁手上融化,谁就要完成一个真心话或大冒险。” 看热闹不嫌事大,酌爷和嫂子的爱情之路是不是太平坦了点?他不介意加点难度。 腰被人箍紧,许意浓一抬眸,撞入江酌似笑非笑的眼,在这种声色犬马的场合,透著过分的曖昧危险,有种暗戳戳的背德感。 他被人簇拥在中间,身穿湛黑色衬衫西服,胸前繫著温莎结,长腿慵懒舒適地交叠著,蕴藏著力量感。 宽肩窄腰,臂膀线条賁张紧实,看著就有劲,精致瘦长的手指將一截尾烟捻灭在菸灰缸。 浓烈的荷尔蒙四溢。 前两轮,一男一女抽到了真心话,都是些问个人隱私的,尺度不算大。 第三轮,一块纸巾包著的冰块顺时针兜圈传了几圈,在陡然加快的节奏中,在许意浓掌心融化。 “我去!” 商穆摊开纸巾背后的字条一看,“『一句话形容你学生时代的初恋,你们现在还有联繫吗』。” 一群人都安静下来,吃瓜般纷纷看向许意浓,虞悦也好奇,还是唐诗曼轻咳了一声,脸色有些异样。 许意浓倒是面无异色:“是一个成熟温柔,风度翩翩的人,都多少年的事了,没什么联繫了。” “谁啊谁啊?” 虞悦意味深长地瞥了江酌一眼,后者垂著眼帘,眼底讳莫如深。 几乎每个正值青春期的人都有那么一两个心动对象,她也不例外,她家以前的邻居哥哥秦砚洲,比她大四岁。 “他们家以前做过意意家几年邻居,高三时刚搬走,去英国商科学院留学读mba了。”唐诗曼低声拉她。 虞悦震惊:“真的假的?后来怎么样了?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许意浓摇头。 “当时我家里情况比较糟糕,爷爷得癌症去世,父亲和继母关係不和,有一次不敢回家,走到公园附近,突然下起暴雨,只能附近找个林子躲雨。 “没想到被他在窗户口看到了,下楼特意给我带了把伞,还带了温牛奶和饼乾,当时挺感动的。” 秦砚洲父母跟许敬安熟识,每当许敬安可怖的控制欲和高要求逼得她喘不过气来时,他都会在门口的信箱里留一杯热牛奶,或是一袋糖果、一封手写信,让她感受到了亲人般的温暖。 说是喜欢,她有时候也分不清对他是依赖和信任多一点,还是心动多一些,总之,对秦砚洲,她並没有强烈的怦然心动感。 “嗬,原来在遇见酌哥之前就有喜欢的人了啊?” 商穆揶揄,“哪有什么后来者居上,只有我酌爷又爭又抢。” 许意浓心头一跳,抬眼,撞入一双黑沉沉的深邃瞳孔,他仿佛毫不意外她高中有喜欢的人,一直静静没说话。 “酌爷,你这虎口怎么回事?女人咬的?” 有人瞥见他的右手,见上面一圈淡淡的整齐牙印,疑惑出声。 商穆眼尖,也覷见了,“你俩玩这么大?都伤到手了?床事够激烈啊。” 叶灵犀笑容微僵,眼中划过一抹阴霾,状似无意地问:“是不是被拿破崙咬伤了呀?” 许意浓心头一跳,指尖绞紧,生怕他口无遮拦,求饶般轻轻捏了捏他的白衬衫衣角。 江酌狭长的眼眸微眯,睇著她,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如猎人盯著囊中猎物一般:“床上咬的。” “臥槽哈哈哈哈哈!” “酌爷牛逼!” “你们別想那么变態好不好,一定得是做那种事的时候咬吗?说不定是吵架赌气嫂子咬的。”路沛很上道,当即接话。 有同样养狗的人顿悟了:“就是,酌哥家不是养了一条边牧吗,大惊小怪什么,可能小狗咬的。” 许意浓羞愤极了,狠狠瞪了江酌一眼,示意他別再说话。 不过这一群人哪里肯放过他,隨著周围人七七八八都被惩罚过游戏后,一枚崭新的冰块缓缓在江酌手里融化。 “空白纸巾。” 商穆大喜,这意味著他们可以任意提要求,平时再不敢此时也个个摩拳擦掌妄图在老虎头上拔毛了,“和嫂子打到第几垒了?开荤没有?” 江酌没说话。 他们追问:“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do了没?” 等了半天,他一个字都没说。 许意浓心跳如鼓地抬头,江酌正好睨著她,那双眸子里浸染著深不可测的欲望。 她被看得忍不住哆嗦,她太熟悉他这种眼神了,仿佛要將她吞入腹中,吃进去的感觉。 那帮人见他嘴这么紧,便嬉皮笑脸地过来迫害许意浓:“嫂子——” 话音未落,江酌直接抬腿,往那踹:“別找死。” 她的腰便被身畔人长臂箍紧,那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著她的后脑,绕著她耳边的碎发把玩,冷不丁扔下一句:“做了又怎么样,没做又怎么样。” “春天还没到,我看你们是发情期到了,迫不及待地想加入动物园和猴子一块交配了?” 眾人看著他眉宇渐冷,意识到这时他发火前的前兆,迅速打著哈哈道歉:“一时嘴快哈哈哈,酌哥我们错了!不是有意要打探你和嫂子隱私的。” 得,才一两个月就这么护著了,那还不得喜欢疯了? 接下来,几人都极有眼力见,碰见这两人时传得飞快,冰块也融化在了唐诗曼手中。 “『和左手边第三个异性喝交杯酒』。” 商穆目光跟著梭巡过去,缓缓落在垂眸安静品酒的池宵身上,眾人一脸翘首以盼。 唐诗曼平时一副青灯古佛常伴的的模样,黑色镜框里的眼睛丝毫看不出世俗的欲望,然而今天,面对平时话很少的池宵,显得有些紧张。 就在她豁出去准备一鼓作气端起面前的高脚酒杯,穿过对方手腕时,手中一轻。 一只大手轻鬆抽走她手里的酒杯,倒在了他的酒杯中,眾人还没反应过来,池宵已经一饮而尽。 “不是池宵你在酒吧里给那些富婆调酒时可不是这副样子,什么时候这么怜香惜玉了?” 商穆眼珠子快瞪脱落,“你们是不是背著我苟合了?” “没看到人家跟咱们不熟吗,多担当一下而已。” 池宵语气淡淡的,“別想太多。” 许意浓和虞悦交换了一个惊诧的眼神,瞥一眼唐诗曼,她脸色被灯光晕染得有些酡红。 最后一轮,谁也没想到,原本不该融化在江酌手上的冰块,兜兜转转居然精准在他掌心化开。 就好像被他操控好了似的。 这回,商穆刚摊开纸,脸色骤变,无声胜有声。 “怎么了?”路沛好奇,“什么惩罚?” ——蒙眼投食互餵:给ta戴上眼罩,另一方用嘴给ta投食,让ta猜是什么,猜错惩罚一个舌吻。 纸巾摊开,眾人闃静了三秒后,全场炸开了花。 “草!” 商穆乐了,没被满足的胃口瞬间被吊起,戏謔不已,“这不得给酌爷开开荤?” 唐诗曼试图解围:“要是觉得为难,可以给意意自罚一杯酒。” 江酌靠坐在沙发上,一副睥睨眾生的姿態,儼然一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姿態,是纸醉金迷游戏里的王,慢条斯理地睨著许意浓:“喝酒伤身,她也不会喝。” “我要她清醒的时候陪我玩。” 许意浓心一紧,下一秒,就被一条紧实强有力的手臂揽入怀中,长臂將她的肩箍得她死紧,铜墙铁壁般挣脱不开。 他慢吞吞地抬眼,手指捏住她的脸—— “就在这里喂,怎么样?” 第70章 合作吗,我可以帮你 许意浓迟疑片刻,只好攥紧他的衣摆,咽了口唾沫:“那我先餵你。” “哟哟哟,看不出来啊嫂子这么主动,还让我们大饱眼福,不敢想像酌爷每天过得什么小日子。” 商穆可太想看了,目光梭巡了一圈宽长的茶几,“来来来,嫂子你待会自己挑个道具,大胆往难的选。” 江酌半眯著眸子,轻笑一声,手掌勾著衣襟前的领带扯开,將墨紫色的缎面布料递给她,长腿敞开:“蒙吧。” 在一眾人兴奋看戏的翘首以盼下,许意浓接过领带,笨拙地蒙住他双眼。 她只想儘快结束这场荒诞的折腾,飞快拆开锡纸,將食物投餵入他唇中。 “酒心巧克力?” 江酌勾唇,冷白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手上却缓缓摩挲著她的纤细腕骨,几乎是在尝到的一瞬间就猜到了。 “草!嫂子你就宠他吧!” “我嘞个丟,意浓妹妹你还是太单纯了,一会落到酌爷手上你要怎么办啊,嘖。” 眾人没看到预料中的舌吻,失望嘆息。 “轮到我们家宝宝了。” 江酌深湛的眸光噙了抹蛊人的笑意,手掌从她耳际穿过,將领带蒙过她眼前系了个蝴蝶结,轻捏住她的下頜,轻微往上抬,低下头:“张嘴。” 心臟一下下急促如鼓点跳著,她手不安地抵了他一下,咬唇低声:“你是要为难我吗?” “要亲死你。” 江酌低笑,呼吸扫著她的耳廓,贴耳低语,危险如羽毛,“我亲爽了当然会放过你。” 这个可恶的傢伙,就是在记她这几日没去他家的仇! 许意浓深吸一口气,舌尖突然被抵入一个圆润的果实,她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汁水迸开:“葡萄?” “再想想呢。”他漫不经心道。 “青提?” “错了,红提。” 她难以置信地推开领带一看,果盘里盛著一叠鲜艷欲滴的絳紫色红提,显然是他刚命服务生拿来的。 一帮吃瓜群眾见状,纷纷围了上来,眼里邪光四射:“kiss!舌吻!嫂子可別想耍赖啊。” 许意浓麵皮绷得紧紧的,掌心已经出了一层细汗,条件反射就要躲,起身还没踏出一步,手臂就被拉住,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摁进怀里。 “宝宝,愿赌服输。” 一只手桎梏住她的肩,江酌一瞬不眨地盯著她,目光如有胶质,黏稠而腻烫,唇角勾起,心情很好的样子。 看热闹和嫉妒的眼神四面八方强烈袭来,如有实质,让她有种小羊掉入狼窝的感觉。 “不是给你们看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不等眾人反应,他便捞过旁边的西服外套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许意浓一抬眸,后脑勺就被扣住,又深又狠地吻下来。 是掌控欲很强的一个吻。 下頜被他捏住,鼻尖相撞,呼吸声隨著舌尖撬齿翻搅的那一瞬剎那紊乱,软韧热滑的触感让许意浓瞬间就软了,脖颈泛起潮红,手抓著他胸襟的衣料才阻止自己双腿的瘫软。 砰、砰砰、砰砰砰。 “伸舌头。” 她嘴里含著的那颗红提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此时被他那么一咬,震颤的麻意从舌尖传遍全身,整个人如同烂熟的红提被捣成了汁。 外套落下。 所有人看著许意浓满面缺氧般的潮红,整个人气喘吁吁如从水里捞上来,错愕几秒,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欢呼和尖叫。 “oh my god!” “啊啊啊啊啊啊我天吶!!” “臥槽!你俩偷偷摸摸做了什么?!” “我不行了,有什么是我vvvip会员不能看的?!” “酌爷真畜生啊,一个吻弄得像把人搞怀孕了一样。”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炸开了花,將晚宴气氛推向高潮,叶灵犀脸色煞白,盯著许意浓靡丽红肿差点破皮的唇瓣,藏在袖中的手死死地绞著。 江酌拇指拭去她唇瓣的水渍,揽著人腰踏入舞池,捏住那颗薄软殷红的耳垂:“接个吻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做完什么剧烈运动呢。” “肺活量还得练。” “……江酌!” 许意浓面红耳赤,差点咬到舌头,左顾右盼无人听见,才鬆了口气。 舞会已经开始了,响起华丽优雅的第二圆舞曲旋律,宽阔的舞厅內陆续有衣香鬢影涌入,挑拣门口的舞会面具。 大厅旁布置舞会的陆思哲將两人全场的亲密互动尽收眼底,脸色隱晦地变了几变,走上舞台,举著话筒温声主持:“大家可以自由交换舞伴,尽情享受这个美妙的尖叫之夜。” 一对对穿著华服的男女在悠扬的舞曲下漫步旋转。 光怪陆离、形態各异,精美的面具令人眼花繚乱,蓝紫绿色的光影影影绰绰闪烁而过,仿佛置身於一个梦幻世界。 她戴上奶白色的羽毛面具抬头,冷白的喉结上,简单的黑色面具也掩盖不住他矜贵英气的气质。 “会跳华尔兹吗。” “不大会。” 许意浓咬唇,“……我第一次跳。” “以后我们会有很多个第一次。” 江酌狭长的眸子里亮起香檳色的鎏光,像从时光街角陆续映亮,“把身体交给我就好。” 比起江酌的閒庭信步,许意浓就像是刚学踏步的小兽,磕磕绊绊地差点踩到他皮鞋,幸亏被他握著腰掌控节奏,才慢慢敢施展开舞步。 他身姿挺拔,腰腹的薄肌线条利落紧实,手臂青筋盘虬,周身喷薄著雄性的荷尔蒙气息,挨近了让人有些脸红耳热。 他挑了挑眉,掐著她腰,在牵起她手看她跳出一个旋转后,拉起她手放在自己胸膛,双眼皮压出一道很深的皱褶:“听见了吗,它在为你跳动。” “它在遇到跟你做亲密的事,就会跳得很快。” “比如接吻,还有……” 他修长的手指意味深长地攀拢她的腰。 掌心下强有力的心跳霸道如火,惹得她纤长手指不由一颤,许意浓眼睫一颤:“你……你不要太过分。” …… 舞台角落,两人亲昵的一幕如同刀子一样狠狠扎进了叶灵犀心里。 “怎么样,嫉妒了吗?” 吧檯边,一身淡金色拖尾包臀礼服裙的施雨晴笑了笑,倒了杯醇香浓郁的香檳递过去,“许意浓那种高高在上的千金,有个大学教授的爸,成绩还那么好,老师喜欢她,追求者也络绎不绝。” “而你,只不过是个家境贫寒,成绩良好,勉强有张脸能看。” “你真的甘心吗?” 陌生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叶灵犀一回眸,对上一张大气爽朗的面孔:“你是谁?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是她的室友,恰巧跟你一样,也很討厌她。” 施雨晴眼底划过一丝阴鷙,面上仍旧笑著,“她侮辱过我,也抢过我的东西,就像抢了你看上的人一样。” 叶灵犀被她轻蔑的语气弄得有些自卑,脸色一白:“所以呢,你还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理解,许意浓这样的人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连个喜欢的男人都要跟她抢?! “合作吗,我可以帮你。” 施雨晴嘴角提了提,面不改色地从一旁沙发上的prada棕色麂皮手袋里翻出钱包,捏出一张银行卡把玩在指尖,“这卡里有二十万,看你这一身不超过两百块的塑料裙子,你很缺钱吧?” 她不动声色从包里摸出一颗白色的水溶药片,递到了叶灵犀掌心,“趁人不注意,把它放进许意浓的酒杯里。” “这……这是什么?”叶灵犀手抖了一下。 施雨晴撩发一笑,並不解释,“等她变成一个所有人都厌弃的荡妇,还失了清白,你喜欢的人自然会把她拋弃,把目光放到你身上。” 第71章 你来哄 三首舞曲终幕,一个教授中途来找江酌临时聊些项目的事,许意浓额间沁出薄汗,用掌心扇著风走到茶歇处打算休息会。 沙发旁已经围坐著好几个人,虞悦和唐诗曼她们在喝酒划拳,陆思哲坐在另一边,滑动著手机,时不时上去换一首舞曲,主持一下舞会。 “意意,要不要尝尝这个度数低的冰鲜青提茉莉?” 虞悦挑了瓶不太容易醉的气泡果酒,透明净澈的液体,放了两块荔枝果肉进去,“试试?” 许意浓平时从不喝酒,除了大一开学那会聚眾小酒馆浅酌了一下可乐桶,她一小杯就倒,托著红彤彤的腮开始傻笑,跨在唐诗曼身上骑大马,让她腰疼了半个月。 从那之后,几人也不敢给她酒喝了。 平时压力太大,今日难得放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这么想著,她点头。 “我以前在酒吧卖过酒,知道怎么调酒更好喝,我来帮你倒吧?” 旁边的叶灵犀不动声色地將身子挨近,趁眾人埋头玩手机不备时,迅速將袖间藏著的药丸丟进她的杯子里。 药丸遇水后立刻溶水、消解於无形。 她余光点过四周,好在,周围男生玩骰子的玩骰子,女生聊天的聊天,无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就在许意浓拿起属於自己的那杯高脚酒杯时,一阵铃声响起,手机屏幕显示—— 【『大色魔』正在邀请你语音通话。】 她遥遥瞥了眼舞厅后门处倚在墙边和教授聊天的江酌,放下酒杯,滑动接起:“怎么了?” 耳边听筒传来一道低哑沉磁的嗓音:“外面酒水別乱喝,想喝就找没开封的,或者去我家喝。” 数十米之隔,他的视线正一错不错地牢牢追著他,虽然和教授聊著天,但让许意浓產生了一种不管她处於何时何境,他都会庇护著她,托举著她的错觉。 她心中一紧,想到刚才叶灵犀突然主动提议帮她倒酒的一幕,警觉得汗毛都竖起。 掛了电话,她挑了一瓶勃艮第红葡萄酒,陆思哲见状,帮她用开瓶器拧开瓶盖,倒了一杯:“这酒度数可不小,你確定吃得消?” 叶灵犀显然没想到她会不喝自己刚倒好的那杯,眼里掠过一丝意外和不甘:“你不尝尝我倒的这杯吗?” “突然想找点刺激了,换换口味。” 许意浓面上在笑,眼里却无一丝笑意,凌冽刺骨。 看来,果然有人在这里头下了脏东西。 见她推杯换盏很快將三杯一饮而尽,陆思哲镜片后深沉的目光带著隱忧,扶了她一把:“怎么样,好点了吗?用不用我送你回寢室?” 许意浓刚要摆手说什么,忽觉眼前光影重叠,有人掠近,脊背下意识颤慄了下。 一个趔趄间,突然间就被身前一只大手摁过脑袋,埋进了坚硬温热胸口,淡而凛冽的广藿香气息縈绕在鼻尖,江酌强硬地把人拽到怀里,脸沉得彻底:“看好你的手,不是你的別惦记。” 他脚步很急,带著风雨欲来的压迫气势。 陆思哲笑意微滯,看著她迫不及待甩开自己的手,有点於心不忍,她在经歷一段什么窒息可怖的关係? “有话好好说,你这样会把她拽痛的。” 江酌抬眼,怒极反笑,眼底幽暗狠戾,他轻而易举將醉醺醺的许意浓打横抱起:“我怎么对她,要你来告诉我吗。” 上位者睥睨眾生的气势,那股与生俱来倨傲的盛气凌人,如一把利刃,悬在每个人头顶。 把她丟上副驾,边上人一言不发,油门踩得轰响,引擎声和夜风一同灌入呼啸。 她晕乎乎侧眸,江酌眼神愈沉,握著方向盘的手青筋凸戾,本能感觉眼前人在不爽。 “你生气了吗?” 江酌喉结滚动,她又不满地嘟囔:“他只是扶了我一下……你到底为什么每次看到他都要生气呀?” 脸色酡红一片,像是只偷腥的野猫,被发现后抹了下油光滑亮的嘴,模样娇憨又透著天真。 看著乖巧得要命,但也十分气人。 到了汉秋华庭。 许意浓眸光迷惘,大脑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发晕,体温烘烤著衣料,让她跌跌撞撞差点跌倒,幸亏被捞了一把抱到沙发上才没摔下去。 她喝多了,浑身软得要命,但意识还残存著五分,见他阴沉著一张脸,要去厨房帮她煮醒酒汤,忍不住上前一步攀住他肩,纤长的手臂勾住他脖颈,有些急切:“我哄哄你好不好?” 江酌喉结重重下沉,忍耐著出笼的欲望,脊背向后仰,姿態漫不经心:“行,你来哄。” 他微仰下頜,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好整以暇,仿佛在极具耐心地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许意浓膝盖跪在沙发上,半攀著他的肩凑近,柔软的身子坐在他肌肉紧实的大腿上,长发垂下,身上还散发著沐浴露的青柠果香:“……要、要怎么哄?” 他喉咙发痒,沉默地盯著她了一阵,散漫抬手,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嶙峋的锁骨。 他眼底暗沉,循循善诱:“就像平时我对你那样。” 许意浓像得了指引,视线描摹著他立体深邃的五官,从眉眼到挺拔的鼻樑,最后落在弧线完美的唇瓣上,俯身大胆地轻啄了一下。 江酌瞳孔微颤,一瞬间神经末梢的电流窜至心窝,瞳眸被欲色染得浑沉,他喉结滚了下:“继续。” 酒精作祟,她本就会做出平时不敢的举措,便低头含住了他凌厉突起的冷白喉结。 他眯起眼,脖颈紧绷的青筋不禁跳了跳,与此同时,身下某个部位也叫囂沸腾,大手不由托著她的后脑把人挪开。 “许意浓,你从哪学来的喝醉酒壮胆勾引人?” 喝醉后,胆子也变大了,撩人本事也多了。 “……所以你现在不生气了吧?” 他没有动,许意浓心里一慌,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反正不是跟社长学的。” 江酌掰正她的脸,浓稠如墨的眸色如疾风骤雨的前奏。 “唔——” 这个吻猝不及防,强势到招架不住,双手都被他按在头顶,许意浓目光往下之处,是他劲瘦的腰腹,隨著动作拉出极具色慾的一截紧窄腰线。 江酌掀唇,森白的牙齿咬入她脖颈,惩戒一般,甘甜的味道令他上癮:“要我还是他?” “要……要你。” “我和秦砚洲,你更喜欢谁?”他不依不饶,一瞬不眨地盯著她失焦的瞳孔。 “……江、江酌。” 力道加重,许意浓被咬得轻嘶了声,不懂他为什么会突然计较秦砚洲这个人,明明他们根本不相识。 “再叫。” “江酌。” “错了。” 江酌拇指把她下巴捏高,掐住她脸,黑眸盛著一池沉甸甸的情愫,“我给你机会重新说。” 许意浓身体紧绷,本能抓著她的肩,眼眶泛红:“哥哥。” “再叫。” 许意浓感受著奶白色的礼服裙摆被人剥开,滑落至臂膀,一只大手从背后扯开她的鉤扣,终是羞耻难耐地求饶了:“老公。” “仗著我喜欢你心思就野了是吗。” 江酌凝视著她红得滴血的脸蛋,舔吮著她的耳垂,手探入薄如蝉翼的面料,俯首,“这里,想要吗?” 说话间,已经被他全权掌握。 许意浓看著纤瘦,摸起来並不会,虽然称不上丰满,但也是纤穠合度的绵软。 她满脸緋红地咬唇,在隔靴搔痒间分出些理智,装作迷迷糊糊地点头。 下一瞬,他唇边溢出哑笑:“心跳好快啊宝宝。” 她死死地咬著唇,眼尾泛红,根本抵御不了他手下的作恶和蹂躪,他唇偏要追过来,沿著她锁骨往下啃咬,嗓音低哑:“今晚,我们先把它餵饱。” …… 第72章 不是挺爽的吗? 许意浓仰起脖子,黑髮繚乱散落,纤柔手指不自觉用力,插入他的黑髮。 客厅的空气莫名燥热,哪怕窗帘紧闭,她还是有种甜蜜焦躁的禁忌感。 …… 弄到大半夜。 她不知道该感谢江酌在这方面的循序渐进,还是故意有耐性地折磨人。 上半身一片肿胀酸软,痕跡糜艷到没眼看,下半身依旧衣冠完整。 最后的最后,江酌饜足地收手,將人抱到了二楼洗手间盥洗台上,在镜子前撩高她的衣摆咬耳喟嘆:“晚餐吃得饱极了。” “自己看看,好不好看?”他掰著她下巴转过去。 许意浓被偌大镜子前艷丽的一幕羞愤到满脸通红,咬著唇撂下裙摆:“你別太过分了!” “怎么过分了。” 江酌眼里掠过笑意,拇指摩挲抚过她红肿的嘴唇,箍著她腰往她臥室走去,“我看你叫得也蛮大声的,不是挺爽的吗?” “……我才没有!” 因为方便她洗浴,所有当时装修时江酌就让女式臥室自带了个卫生套间,此时见她那意乱情迷还非要跟他顶嘴的样子,舞会上的火祛了大半,长指漫不经心地拆著她胸襟的缎带:“没有吗?那你脱给我看。我们再来一遍。” 许意浓被他抱坐在浴缸前,冰凉的冷意从臀下让她迅速清醒了:“你走开!我自己会洗!” 反正现在早就过了门禁时间,她也晕乎乎地走不动,乾脆直接在他家借宿一夜得了。 “这可是你说的。” 江酌倍感煎熬地收回深晦的眼,坏心眼地哑声提醒,“知道吗宝贝,刚才睡到一半的拿破崙都被你叫醒了。” “孩子才两岁,都被你教坏了。” 回应他的,是许意浓羞愤咬在他胳膊上的一口。 她泡了个热水澡,换了件他不知何时放在龕架上的宽大白衬衫套上,出来后饮下他刚煮好的醒酒汤,这才回房洗漱后沉沉睡去。 - 翌日是周六,许意浓因宿醉睡得比较沉,还没醒。 八点多,江酌一边在楼下厨房用奶锅煮著养胃的小米南瓜粥,一边问:“查清楚了?” “嗯,酌爷你真是洞察力惊人!嫂子那杯青提茉莉果酒里我特意找检测机构验了下,是三唑仑的改良版,这玩意有致幻催眠,还有刺激性慾的作用。” 商穆嗓音凝重,“舞会没有监控,查不出是谁干的,但我暗中问了那桌几个人,说是看到叶灵犀给嫂子倒酒了,不清楚是不是她投的。” “如果是,这姑娘心思也太阴暗了,臥槽,幸好嫂子没喝,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把东西封存,机构开的证明留好,以后有用。” 掛了电话,江酌眸色阴戾,握著手机的指骨森白凸显。 那会儿,他並不知道有人会投药,只是无意一瞥她坐在人堆里想喝酒,出於安全意识给她打了个电话。 而后察觉叶灵犀神色有些不对劲,心中起了一些猜测,事后便让商穆偷偷验了许意浓没喝的那杯酒。 果然,有问题。 三唑仑是国家一级管控类药物,市面上並不流通,想要购入只能从特殊渠道获得,四五百一颗。 以叶灵犀的家境,显然很难弄到,极大概率是被人利用教唆投药。 【你再去查查,昨晚她见过那些人。】 江酌敲打屏幕的指腹微顿,补充了一句:【还有她的银行帐户有没有多余的钱款。】 与此同时,舟大校园樟树林隱蔽一角。 “废物!” 施雨晴勃然大怒,差点管理不好仪態,一杯奶茶径直泼在叶灵犀脸上,“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枉我对你那么信任!” 叶灵犀也憋屈得要命,她哪想许意浓竟会挑了別的酒,过了一夜,昨晚舞会上头的心思也在此时消退,悻悻道:“这是违法的,你不知道吗?” 她虽然仰慕江酌,如崇拜一个伟人明星般仰望著他,但此时后怕更占了上风。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江酌当时那通电话打得突然,是不是早就怀疑她的动机了? 若是许意浓真饮下了她那杯掺了药的果酒,她若真出什么意外追查下来,她的父亲、江酌,哪一个会放过自己?! 她真是蠢得可笑! “算了,这二十万就当给你的封口费,以后若有人找到你,就声称是不认识的人威逼利诱你,懂了吗?” 施雨晴甜美一笑,將她耳际的髮丝撩至而后,缓缓凑近,如一条吐著毒信子的亚马逊美女蛇,“如果我没调查错,你父亲得了肾癌,急需配型却负担不起吧?否则你妈妈也不会离婚独自带著你,那么辛苦地在富人僱主家工作了。” “只要你以后乖乖听话,继续帮我盯著她,你父亲治病的钱就不会少。” 说著,她大姐大地从叶灵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里捞出手机,自顾自地加了微信。 - 许意浓是被楼下传来的阵阵食物鲜香饿醒的。 一低头,就是肩上、胸口的鲜明吻痕,脑海里唰地浮现出昨晚她醉酒跨坐在江酌身上含喉结,又是主动索取的一幕,羞愤地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了! 磨磨蹭蹭洗漱完,一下楼就看见江酌穿著一身清爽的黑色家居服,正用汤勺帮她舀著稀稠適中的小米南瓜粥:“过来吃饭。” 桌上,脆皮春卷、咸豆腐花、酸辣粉丝包子、鲜醃脆黄瓜等小菜一应俱全,布满了整张餐桌,鲜香开胃,令人垂涎三尺。 她怔了怔:“……你以前家里开早餐店的吗?” 没有几年,都造不出这么精湛的厨艺。 “……” 江酌轻笑,抬手搂过她的腰,慢条斯理地將人拐到身边,埋颈深嗅了一口气,手指轻捏著她素白的手,“高考前我妈出了场车祸,我陪护时顺道学会的。” 许意浓恍然,看来他和他妈妈的关係很好啊。 也不知道新闻里说的江听澜出轨会所男模,绿了他父亲的报导是真是假。 这些天接触下来,她隱隱觉得江听澜不像是那种毫无道德伦理的人。 她坐下一口一口地享用完早餐,临时收到了包教授的通知,让他们在周末完成一个食品海报的招贴设计。 “头还难受吗?” 江酌不放心她,给她热了杯蜂蜜水路上带到学校喝。 “哎呀,你真的好像我妈妈,怎么这么嘮叨。” 话虽如此,她还是很贪恋这种感觉,也不想让他太辛苦,“我自己打车过去,你不用送了。” “好乖的宝宝,知道体恤你老公了。” 江酌慵懒愉悦地捏了把她脸颊,捏出两个凹窝,才恋恋不捨地回了厨房。 临走前,他撂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几声,经过的许意浓下意识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浑身血液凝固住。 【你导师知道你玩他女儿吗?】 【你们江家人都是疯子】 【早知道你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当初就该把你掐死】 …… 第73章 傅正清 发信人是个匿名號码,难道是什么人恶作剧吗? 还是他的什么极品亲戚? 下了电梯,许意浓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念头,但出於尊重对方隱私並没有多问。 刚到学校门口,她就被一个西装革履,看著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拦住:“小姑娘,你就是许意浓吧?” 男人看著四五十岁,身材伟岸,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显得有些疲態,左手像是受过什么伤,手指缠著纱布,浑浊的眼里透著几分小心翼翼的精明和审视。 她下意识以为对方是骗子,可下一秒,男人態度诚恳:“你知道我儿子在哪吗?他躲我几个月了,这孩子,谈恋爱了也不告诉父亲,真不让人省心。” 语气无奈,儼然一个宠溺叛逆期儿子的慈父模样。 “您儿子是?” “我是江酌的父亲,傅正清。” 像是怕她不信,男人从钱包夹层里摸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中是一家三口在公园松柏湖边的全家福合照,江听澜笑得眉目温柔,骑在男人头顶的男孩大概四五岁,翘著二郎腿,五官英气桀驁,冷淡到一个眼神都吝於施捨摄影师。 ——和长大的江酌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有些关於江酌的事情,我想跟你谈谈。” “你放心,我没有要拆散你们的意思。”男人坦然一笑,“相反,我十分希望他能遇见一个真心爱他的女孩。” 许意浓心下狐疑,想到江酌曾和她无意间提起过他父亲不是什么好人,但又怕父子俩是否有什么误会,便戒备地挑在了校门口的一家咖啡馆。 男人给她点了一杯卡布基诺和巧克力慕斯,主动替她拉开椅子:“坐。” 奇怪的是,他是用现金支付的。 明明对方十分绅士斯文,谦谦君子,但他赤裸裸的眼神令许意浓莫名有种眼镜蛇缠上手臂、被鲜美蛋糕胚包裹著的苍蝇叮咬啃噬的噁心感。 “江酌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心,从小天生坏种。” 傅正清慢悠悠地啜了口冰美式,苦笑著捏住自己骨折过的左臂:“看到了吗?连亲生父亲都敢动手,从小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啊。” “拿破崙的伤也是某一天他跟我吵架,一时情绪失控发泄在狗身上的。” “我一直不理解,这孩子明明是我和他妈一块生下来的,偏偏胳膊肘往外拐,帮著那个女人,现在他妈出轨了还联合他妈一起把我赶出家门,害得我工作都找不到,还终日將我囚禁起来!这可是违法的。” 男人一边细细观摩著她的反应,眼眶浮现泪花,害怕地环顾四周,乞求地握住她胳膊,“叔叔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你帮帮叔叔好不好?” “只要你把这段录音提供给財经记者——”他从兜里摸出一根录音笔。 “刺啦”,凳子后仰摩擦,许意浓拎起包就要走:“他有没有做过这些我不知道,但你造谣污衊他人可是违法行为。” “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就在她刚迈出咖啡厅,身后的傅正清眼底掠过血色戾气,伸手抓向她头髮—— “哐”的一声,一把摺叠铁椅破空而来,从傅正清头顶被砸毁,铁架分崩离析,伴隨著他的惨叫声分外刺耳。 不远处脚步声踏近,一道挺拔身影出现在车身流畅的柯尼塞格前,许意浓瞳孔瞪大,下一秒就被拉入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 “乖,先去车上等我。” 江酌大掌轻抚过她后脑,许意浓颤慄点头,迅速拉上车门躋身钻入。 “……江酌,再怎么样我也是你老子,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傅正清痛得齜牙咧嘴,摔坐在了地上,鲜血从额头蜿蜒而下,脸上渐露討好之色,“爸爸根本就没动你那小女友一下,还劝她要好好珍惜你,你何必和你亲爹动气?” 舟大本就处於市区中心,周遭都是高素质人文环境,写字楼、咖啡馆和书店遍布,傅正清故意在学校门口找许意浓,就是深知江酌一旦当街对他动手就会被周围行人当成疯子。 而他这个“正常人”,只会被群眾同情和保护。 江酌喜怒不显的脸庞在他呼通声里沉静下来,步步朝他逼近:“你碰她哪了?” 傅正清见他恢復到了往日的冷静,便挣扎著要起身:“我能把她怎么样?聊了些你童年的趣事罢了。爸爸想见一面都这么难,只好求助她了。” 他心里有恃无恐,江酌不仅代表他自己,还代表整个万颐集团的公眾形象,他就不信他真敢这么肆无忌惮。 发个火得了,哪能真为了一个女人把名誉和前程搭进去。 “你也別多想,我难道还能睡了你的小女朋友不——” 话音未落,头髮就被猛地抓起,头皮撕裂到差点被大脑分层,悽厉嘶喊:“啊!啊——” 江酌一只手扼住他的后颈,就往皴裂的墙皮上撞,动作盛怒阴鷙到像是从地狱走来,砸的人连求饶都发不出,鲜血很快洇染了衣冠楚楚的白衬衫:“你这废物也敢挑衅我。” 傅正清满脸血水,温热粘稠,他脖颈被拧得死紧,青紫色的颈上手指收紧的顏色越来越深。 江酌面无表情,握著从清吧门口捡起一只空酒瓶敲碎,深深地抵著他下身刺。 他很快意识到江酌不仅是要教训他,而是要废了他。 “你、你疯了……” 傅正清已经嚇疯了,眼泪混著鼻血疯淌,“求、求你了……” “江酌!” 一道清晰冷冽的女声从车窗袭来,许意浓嚇得眼睛都红了,嗓音带颤,“可以了!” 趁著江酌停手的剎那,傅正清踉蹌著从他血淋淋的手下爬得老远,在四周路人围上来时,他“噗通”一声下跪在江酌面前,毫不犹豫地抽了自己两巴掌。 “儿子,你原谅爸爸好不好,当年是爸爸对不起你,为了一点钱就做傻事……” “只要以后你放了我,爸爸一定改邪归正,带你去游乐园骑大马,你想要什么,都给你买!” “一切都是爸爸的错,这样好不好,只要你能快乐舒心,你不是恨爸爸吗,你一刀捅死爸爸好不好?” 说著,他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颤巍巍捡起旁边的玻璃片,一刀割在自己腕骨上。 围观路人同情惊惧不止,打120的打120,阻拦的阻拦,还有拿出手机拍摄视频的。 “这位父亲,你快起来,你这儿子是杀人犯吧?这种小畜生就敢丟进河里淹死!” “天吶!他父亲看著就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像是法院出来的高级干部,怎么会养育出这么心理变態的孩子?” “这是你儿子吗?別怕叔叔,这孩子以后迟早要进拘留所!你以后千万要离这种暴力倾向的人远点!” “谁快来救救这位父亲?” 视频在几秒钟火速登上舟大论坛,掀起一片舆论声討—— 【妈的,真他妈畜生啊,江酌在学校门口快把他爸打死了】 【臥槽,真的假的?】 【真的,我就出去买了杯奶茶,回来就看到他爸哭著跪在地上求他,头都快磕破了,嘴上不停说著什么原谅我,巨可怜】 【倒反天罡,见过父亲打儿子的,第一次见儿子打爹的,要我说男的抽点菸喝点酒嫖点娼怎么了,江酌真是不识好歹】 【都是男人,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新闻说他妈出轨,估计他爸忍受不了外面也找別人了吧,他怎么就盯著他爸打,该不会他妈给的钱够多吧哈哈哈】 【要我是他爸,生下来就把他淹死了,胳膊肘往外拐,还帮著外面的女人欺负自己亲爹,气都要气死了】 …… 第74章 是我不好 就在许意浓见势不对,要开门下车时,校门口不少人走来,商穆和池宵一听外面的动乱和惨叫就赶了过来,迅速把傅正清拉开,维稳现场。 正是她刚才紧急向庄綺和唐诗曼通风报信求助。 江酌脖颈青筋暴起,绷紧又鬆开,不知是不是惦记著她还在车上,隔著车窗远远瞥了她一眼,临走前用纸巾拭了拭染血的长指,一根根擦乾净:“等著。这辈子你最好祈祷能死在我手上。” 一辆黑色加长林肯从街角呼啸而来,不等围观群眾反应过来,就见车上跳下五六个训练有素的保鏢,把傅正清押上了车。 在看到后座一袭黑色干练西服戴著墨镜的女人时,傅正清就像老鼠见了猫,胆战心惊地抱著她的裤腿:“……听澜?你放我一马好不好?” 江听澜翘著的腿轻挪,傅正清一个趔趄吃了个狗啃泥,下巴差点脱臼。 助理卫晴低头匯报,摸了下鼻子:“江董,这次是底下的人失职。几个看管他的人把门锁了就去吃饭了,他们谁也没想到傅正清会以身犯险,私藏化学试剂用日光引燃大火,冒著自己被烧死的风险逃出生天。” “这几个年轻的退伍士兵我已经解僱了。” 江听澜虚闔著眼点头,示意关门前行。 就在傅正清一颗心呱呱坠地时,一只纤长的手猛地薅起他的头髮,將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狠狠压在车窗上,挤压变形:“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別去动江酌,也別动他那个小女朋友?” 语气依旧平静。 但傅正清那张脸快被压爆,涨出猪肝色,嘴里只能发出唔唔的含糊声。 “嗯?有没有?” 力道加重,他憋到快窒息,如溺水的人,疯狂扭动著手臂求饶。 “傅正清,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只会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江听澜无动於衷,冷眼看著他生不如死的样子,手下动作愈发用力,“如果今天那个女孩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 “你……没事吧?” 上车后的江酌除了身上那件浅灰兜帽卫衣染了些血跡,若无其事得像是个没事人。 他甚至还在附近便利店买了杯热气腾腾的关东煮递给她,让她压压惊:“我没事,吃吧。” 许意浓颤抖接过,视线落在他被玻璃渣割破的右手指缝间。 手背青色经脉凸显,骨节分明的手上添了几道血痕,不重,但在冷白的肌理上显得分外刺眼。 那么修长乾净的一双手,打起人来却狠戾到令人心颤,怎么能把亲生父亲往死里下手,甚至恨不得玉石俱焚。 傅正清……到底有多恶劣?他到底遭遇过多少傅正清惨无人道的折磨? 她心口一烫,灼烧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在他的手背上。 身旁人一怔,许意浓腰身一沉,被他长臂揽进怀中,鼻尖贴碰他硬实的胸口,闻到了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淡淡广藿香,他甚至能感受到他熨帖的骨骼和体温。 “怎么?” 江酌眼底黑沉沉的,目光一冷,指腹拭去她滑落到脸颊的泪珠,“傅正清动你哪了?” “没有。” 许意浓指甲狠狠攥著他胸前的衣襟,將脸埋在他胸口,“你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吗?外面看好戏的人那么多。” 明明是因为他才捲入这场凶险,遇险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担心他。 江酌喉结重重下沉,如鯁在喉,如生吞了只油橄欖,劫后余生的自责和愧疚疯狂上涌,让商穆开车到附近一家方便谈事的茶馆,指尖一下一下穿过她的发间轻揉著,嗓音颤哑:“是我不好。” “没有跟你说清楚他的事情。” “不是不想把这些倾囊相告,而是不想让你染指这些腌臢阴沟里的烂人烂事。” 他手机里有个查看监控的app,专门用来盯梢傅正清的24小时生活轨跡,大部分时间,他都安分守己地待在地下室那间屋子里,定时定点有人给他送饭。 因为他从未成功逃脱过,故而所有人都对他放鬆了警惕。 谁能想到,就因为他今早洗碗的功夫,迟了那么几分钟监看,难得一次没有送她到校,便降下飞来横祸。 “你想知道什么,今天我都会全部告诉你。” - 几人来到茶馆,开了间私密性极强的雅阁。 趁著江酌去点餐的功夫,商穆一边沏著茶,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所有她不知道的事抖了出来。 “傅正清確实不是什么好人,高考之前他妈出车祸,可不是意外,而是他爸刻意派人製造的。但没有证据,法律也很难判定。那时,他们家公司还陷入了一场商誉危机。” “他爸在他五岁时婚內出轨,利用职务之便偷偷转移走巨额財產,包了个女大学生买別墅,导致公司欠下大额违约订单。花了好几年时间,才把窟窿填上。关了六年放出来,他爸仍不老实,整天想著伺机报復,进局子都是家常便饭。” 他嘆了口气,“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妈出轨遭报应出车祸什么的都是他爸造谣出来的假新闻,目的就是为了报復他们母子。” 其实最早,傅正清並不是江听澜结婚的首选,家境不起眼,但胜在仪表不凡,听话好拿捏,博学多才,学什么东西都很快。 虽然明知道傅正清可能心思不纯,但看在上手很快,且懂事听话能提供情绪价值的份上,江听澜还是有些沦陷了。 傅正清道貌岸然、表里不一,起初对母子俩装得很好,但时间长了,真面目才慢慢浮出水面。 男主內,女主外的婚姻註定有一方不能忍受。 傅正清是个表面举止不凡骨子里极为自卑的男人,很快受够了只能在家卑躬屈膝当奴僕,替她打理一些工业务琐碎的工作,勾搭上了一个年轻女大学生,那女大学生满心满眼只有她,甘愿为了他放弃大好的工作,伺候他给他洗脚当保姆。 傅正清在江听澜这里常年被打压的自尊心得到了空前绝后的满足,甚至趁著江听澜不在家之际,带著小三来家里廝混偷欢,寻求刺激。 不过他这人自私利己,能看上那女大还是因为她是一家知名药企ceo的掌上明珠,好接近她谋求利益骗取家业罢了。 若那小千金没有年轻貌美的肉体和雄厚的財產傍身,他倒还未必看得上她。 为了钱,他甚至能出卖自尊,连亲生儿子的命都可以不顾。 当年,他迷上了赌球,但资金又被江听澜监管得死死的,万般无奈一下,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用江酌的命换。 十六年前的那个除夕夜,他用一只冰淇淋將五岁的江酌骗到游乐场地下无人车库,那时他將爱子的慈父演绎得入骨,丑恶的嘴脸还未原形毕露。 那时的江酌做梦也想不到,期望已久的不是什么新年礼物,而是一根绳子勒住他脖子,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向来疼爱自己的爸爸会因为一笔钱,就把他卖了。 因为那噩梦般的一夜,他十六年从未再尝过一口冰淇淋,看到冷饮柜老板吆喝都本能警觉绕开,睡觉也本能喜欢开灯入眠。 第75章 要跟我分手吗 也就是那次,江听澜决心和傅正清离了婚。 许意浓喉咙嘶哑:“那场车祸,不能把他爸爸送进去吗?” “要是一般人早就进去了,以江家请的金牌律师手段能把他在法庭上告死,但他爸是个高智商犯罪分子,会毁尸灭跡,甚至攻读了心理学博士,会拿捏人性弱点和社会舆论来博人同情。” 池宵接过话茬,“否则,今日也不会特意在校门口约你了。” “不过你放心,胳膊再横也拧不过大腿,他妈妈应该在搜集当年的材料和证据了,要么死刑一条龙送上路,要么不会轻易上诉的。” 以江家盘根错节的势力,用点特殊手段,让一个人从床上起不来或者关到死並不难,然而走法律却是正大光明,永绝后患的一条路。 江酌点完餐,有服务生过来送糕点。 商穆见两人似有话要讲,拈起几块桃花糕一吞就拽著池宵走了:“嫂子,你和酌爷一定要好好的,有话就说开!千万不许吵架!” 许意浓有些奇怪,目送了他们一眼。 江酌在她身旁坐下,把一托盘精致清甜的糕点推到她面前,粗糲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指节,勾唇笑:“要结束协议吗?” “……什么?”许意浓一愣。 江酌垂著眼瞼,姿態懒散地把玩著她莹白的指节,漫不经心地重复了一遍:“我的意思是,要跟我分手吗。” 迟迟未曾告诉她那烂人破事,捫心自问,只是不想让她染指那些骯脏吗? 什么顶级豪门太子爷,什么高高在上的家世,什么金字塔顶尖。 等她揭开华袍,发现里面不过是一座长满了蛆虫的金山,她还会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短短的一个半月,如同他歷经过的最绚烂幻彩的一场綺梦,让他迷失得差点忘了傅正清这颗定时炸弹的存在。 美梦终有醒来之刻。 刚才他去点餐的功夫,不出预料商穆他们已经把一切告诉了她,从那时他就在不动声色观察著她的反应。 会害怕吗,会厌恶吗,会想逃吗,惊惧颤慄,觉得噁心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吧。 这次他没有再一笔带过,而是静静地等待著她对他的死亡宣判,近乎自虐地,把自己生活中最不堪入目的一角,彻底撕给她看。 “十六年前,他侵占公司大额財產,原本判了四年,江家请的律师施压,增到六年。” “十年前,他当街持刀抢劫,判了两年。” “七年前,他喝醉酒结伙斗殴,判了三年。” “我身体里留著一半他的血,虽然跟他长得半点不像,身体里也有一半他的基因。” 江酌眸光轻动,玩味又自嘲地扯了扯唇,“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还想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吗。” 安静了好一会儿,许意浓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那日在派出所无意间撞见他,他对里头的流程那么熟悉。 怪不得,这么久他父亲从未出现过,连网上也搜不到。 原来,一切都有跡可循。 许久,许意浓听到自己平静地吐出几个字:“我不分手。” “他人的罪责与你无关,你也没有义务要为他的罪恶感到愧疚和抱歉。” 江酌喉结沉沉滚动了下,漆黑幽沉的眸底深深凝视著她,笑了下:“许意浓,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是他的儿子,我继承了一半他的基因和劣根性,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你跟別的男人来往吗,因为我就是个好妒、占有欲强且心胸狭窄的变態。” “今天我给你机会,错过了,以后你无论再怎么提分手,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抓著你。” 许意浓只问:“你父亲以后会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吗?” 像是没想到她的脑迴路会这么天真清奇,江酌嗤了声,用茶盖撇去上面的浮沫:“他还不配。出了今天的意外,街道特警和武警会重点监察他,我妈也会提高警惕,上手脚镣銬限制他出行。” “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她口吻简单又乾脆,“我认识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你怎么样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外力撬不走。” “我不能既享受你给我的好处和光环,又不承担一点风险,是不是?” 江酌心口滚烫,如被铁钳夹著炙烤,她总是这样,明明自己童年也是歷经千帆,遭过不少创伤,却比谁都要坚韧强大。 明明前不久刚突临险境,此时还在一脸满足地咬著龙井茶酥,她的积极和豁达总是特別简单,就好像任何洪流和风沙只能穿过她,不足以撼动击倒她。 他眼眶一烫,伸手拭去她唇边的糕点渍:“怎么这么傻。” 明明,她一丁点风险都不用承担的。 他也不会允许傅正清变成风险。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过后协议关係自动解除。” 谁料下一瞬,他劲瘦的腰上驀地一热,许意浓抱住了他的腰,將脸埋在了他强势有力的胸膛:“考虑好了,续约。” 江酌心里所有的顾虑和自我厌弃都要被她磨没了,冷白的手臂錮著她的腰身动弹不得,强行捏住她的下巴,眼底翻滚著晦涩不明的情绪:“就一定非我不可?” “这么喜欢江酌啊?” 许意浓头皮发麻:“明明是你非我不可!” 无言对峙许久,江酌唇边似是沾染笑意,扣著她腰把人捞进怀里,湿热的唇咬在她唇角,眼里是翻江倒海的欲:“那又如何。” “不听话的坏宝宝,知道以后要面临多少別人的流言蜚语吗。” “反正你会替我解决,我爸那边你也会替我解——唔。” 话音未落,她娇软的身躯就滑倒了沙发上,江酌懒散靠著沙发,低笑一声,扬手把她拉到腿上抱著,一下一下梳理著她的后脑长发:“骗你的,这些舆论很好控制,不到一分钟就会被江家公关团队清理乾净。” “未来岳父那边当然由我来解决。” 他修长的十指嵌入她手,与她指缝交错,抓著分开摁在她身躯两侧,把她按在沙发背,唇吻著她潮热而紧闭的眼睫,眉眼繾綣温柔得要命,“傅正清我会亲手送去死刑,不用怕。” 第76章 想要什么奖励? 回到学校,寢室里埋头做海报作业的唐诗曼噌地起身围来:“你没事吧?” “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虞悦皱眉,一把握著她翻了个个儿,把人上到下里里外外都察看了一遍。 许意浓哭笑不得:“已经解决了,他爸爸被强制带走了。” “那就好,我就说江酌平时虽然性子拽了点,控制欲强了点,但也不至於无缘无故对他爸动手。” 唐诗曼如释重负地顺著心口,“法治社会居然还有这种漏网之鱼,他爸也太猪狗不如了,连在你面前詆毁亲儿子,利用舆论和百姓同情心网暴你们。” 许意浓重新打开论坛,前不久校门口那些发酵的视频和一些热门微博广场热搜、吐槽都被撤掉了,有关词条也被封禁。 很明显,被江家公关团队出手压了下来。 她开启笔电,开始做包教授临时布置的作业:“不说那个渣滓了,你昨晚舞会和池宵进展得怎么样?” 如果她没记错,昨晚舞会跳到一半唐诗曼被裙摆绊倒,差点如大鹏展翅平地摔成狗啃泥,是池宵披下燕尾服,裹著人起身抱到了更衣室。 “我跟他表白了。” 唐诗曼脸霎时一红,欲言又止,“但他家里情况真的很复杂,他妈妈是池氏总裁的看护,趁著他爸心梗住院时勾搭在了一起生下他,池夫人像防贼一样防著他们,从不让他进池家半步,怪不得他比起圈子里其他人过得那么落魄。” 两人一怔。 许意浓对私生子女並没有什么有色眼镜,有错的该是他们的父母:“那你爸妈怎么说?” 唐诗曼父母是急诊科医生,可能见多了生离死別,非常佛系,自小宠著她长大,所以她和家里人关係很好,如知心朋友般无话不谈。 “我爸说,人生区区三万天,怎么快乐怎么来,支持我大胆追逐自己的爱情!” 这一刻,许意浓无端有些羡慕唐诗曼的爸爸。 她想起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许敬安。 可拧开手机打开聊天框,一笔笔的四五位数打款却来自他。 【舞会买点好的吃,少买点化妆品裙子,每次穿一次就不穿】 ——昨天发的。 【听说你妈送你的古箏坏了,这次自己放放好】 ——十多天前。 日期上方还有好几笔,但她一笔都没领。 也不能说许敬安不爱她,毕竟在和黎慧离婚后他坚持要她的抚养权,且和兰菀再婚后也未再生小孩,兰菀多年前提过,许敬安没同意。 从小她就隨父生活,每逢过年才有机会回老家看望黎慧,从小到大,继母在许意浓身上分幣没出过,许敬安承担了百分之八十她所有的生活开销。 但每逢她和兰菀爭执,许敬安一碗水又端不平,总是向兰菀倾斜。 而从高中起就不给她生活费,许敬安或许就是想看到她被社会毒打不得不求著来问他要钱,高高在上的傲慢態度反而激发了她不服从的反骨和抗挫性。 不要他的钱,有许意浓的赌气想自给自足夺回这个家的呼吸权,也有挑衅他权威的部分。 须臾,收到了江酌的信息:【做完作业,晚上我们去云棲公馆吃饭】 她疑惑:【要做什么?】 大色魔:【换个地方要你】 许意浓身子一僵,呼吸一凝,这个色鬼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 仲秋的夜晚凉风习习,桂花飘香,叠影影影绰绰地打在庄园別墅庭院前的泳池上,別致幽静。 汉秋华庭的新保姆江酌还没物色好,临时把拿破崙带来给崔姨遛,崔姨是个热情爽朗閒不下来的性子,一见到许意浓眼眶都热了:“一月不见,如隔三秋,许小姐您总算又来了。” “这不马上少爷过生日了吗,他知道你喜欢海,决定带你去三亚出海玩,让我下午订了好几套泳衣,说晚上要亲自教你游泳。” 迎头被一个硕大的绣球砸中,她惊喜得一怔。 他怎么知道…… 江酌捞过她的腰,低头咬她惊诧微张的下唇,大掌摩挲著她腕骨內侧肌肤,眉梢微挑:“你会游泳?” “……不会。” 许意浓从小就是个旱鸭子,特別怕水,初中学校组织了好几次游泳课程,黎慧也请了教练教她学游泳,她怎么都没学会,“我肺活量不太好,体力也是。” “肺活量確实差了点,每次接吻不到一分钟就开始——” 江酌閒閒睨她,那个“喘”字正要脱口时,许意浓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他的手意味深长地捏了两把她的腰肢,勉为其难地咬她耳垂:“想学吗?小江老师今晚手把手教,学不会的差生是要惩罚的。” 用完晚餐,她挑了件淡蓝白纹的分体泳衣换上,蝴蝶绑带掛脖式吊带,下身是荷叶边的白色短裙,每走一步,就会盪开一圈波纹,脚踝纤细,浑身肌肤莹白,嫩生生的。 橙色暖灯照耀,一面波光粼粼的巨大泳池下,一道矫健頎长的身影出水涌现,水珠从他英挺的鼻樑骨往下滑,有几分湿发的深邃性感。 游完泳,他裸著上半身,只一条黑色泳裤,疏懒地靠在池壁,一撩眼皮就看到了双手挡在胸前,拘谨又步履僵硬走来。 “还挡什么,那里又不是没看过。” 一只青筋虬结的臂膀箍住她握著扶梯缓缓下水的腰,稳稳噹噹地把人抱下了水,薄唇贴上她耳,“还吸过。” 大脑轰地一声,许意浓羞臊得要命,掬起一把水就泼了过去:“你闭嘴啊!” 江酌被泼了也不恼,扬唇笑得恶劣,慵懒的视线在她分体状泳衣游离过,一只手桎梏住她的手腕:“你怎么选了这件?” 她手依旧把春光挡得死死的:“怎么了?” “分体的泳衣阻力大,裙摆打湿容易贴腿,不易走动。” “谁叫你不提醒我这个初学者!” 许意浓气呼呼的,挣扎著,“我再去换一件。” 她早就想问了,崔姨怎么给她挑的泳衣,不仅胸前边缘那么低,裙子还那么短!背后的蝴蝶结绑带一扯就会松! 再回来的时候,她换上了件纯白闪银的连体泳衣,包裹性很好,在月光下细闪如碎银一般特別,熠熠生辉。 从头到尾,江酌的眼神都一错不错黏在她身上,欲望和情愫被灯光染得幽暗低劣,她一下水,他手臂就自身后环住了她,手撑在池壁,牢牢將她锁住。 后背贴著男人热烫的胸膛,能听到一下一下蓬勃的心跳。 “手握住池壁,把身体漂起来,先学水中憋气。”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不急不缓握著她腿根,许意浓在他的指令下缓缓將身躯沉入水底,感受著柔软温和的水域承载著她。 这对於一个从小怕水的人来说並不轻鬆,哪怕是不到一米六的浅水区,她还是本能心跳加快,攀著池壁的手攥得死死的。 “別怕,我会托举著你。” 一只强劲有力的手牢牢抓著她的胳膊,手环著她的腰,下頜朝不远处的一只橙色自动救生筏,轻笑,“再不济还有那个机器人呢,放一百个心,嗯?” 那只救生筏的结构偏工业,又能摺叠还能听取指令行动,极为智能。 遛狗回来的崔姨笑道:“哎哟,许小姐你可能不知道,这可是两年前少爷拿工设全国一等奖的作品,专门为深水恐惧症、暴雨急救的人设计的,还发表了专利呢。” “没想到这么巧,你一来就正好派上用场了。” 许意浓:“……”確实挺巧的。 也不知受到了鼓舞,还是江酌的存在太有安全感,她埋头沉入水中,憋了十多秒才缓缓收腿起身。 对她来说,许敬安就像这片水域,承载著她,但也能顷刻间將她湮没。 而江酌,如同一艘救生船,托举著她,庇护她面临无数激流勇进的危险和汹涌时刻,带她前往港口或是自由的远方。 “这么厉害?” 江酌眉峰微挑,意外又满意,低头吻著她的脸,意味深长地捏了捏她饱满的腿根,薄唇曖昧地在她耳边吹气,“宝贝想要什么奖励?” 第77章 到时候晚上有的你哭 湿热的气息钻入耳朵,曖昧蒸腾。 许意浓肩膀细微瑟缩,不知道他打著什么坏主意:“……我不要奖励。” 旋即,江酌一只大手掌住她的腰,五指陷入她的腿肉,俯身舔舐著她的耳垂,含住莹白如玉的嫩肉捲入口中,声线磁哑撩人,“要是敢说不,我就在池子里弄你。” 因为他的陡然靠近,她身子被迫后仰,他肌肉紧实的腿微屈著,抵著她的腿,恶劣地在水下撞了撞。 这个姿势太危险了。 她被他露骨而侵略性的视线压迫得头昏脑涨,身躯颤抖,手不由环紧了他的脖颈:“……那你快点亲。” 因鲜明的身高差,她修长的雪颈袒露无疑,泳衣领口下窈窕可口,莹白细腻,微微可见一点柔软弧度。 他目光往上,她脸颊净澈纯真,温柔无害,眼神透著几分慌张。 这就怕了? 那亲別的呢。 干到你泪流满面呢。 “宝宝,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闷笑一声,像个压榨底层奴隶的无良恶霸,掌心托住她的腰腹,腾空將她抱离水面,嚇得许意浓双腿攀上他的腰,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身躯上,如树袋熊一样掛著:“小江老师想收点补习费,不过分吧?” 许意浓磨了磨牙。 ……到底是在奖励她还是奖励他? 骤然离水的动作不由飞溅起几柱水花,她愤怒如小狮子一般:“你快放我下来,水都灌满我身体了。” “以后江酌也能把你灌满。” 他似笑非笑的沙哑嗓音侵入耳膜,腾出一只手握在她小腹处,许意浓脖颈一红,脸热得快要烧起来了:“……我才不要这种奖励!” 最后,江酌捞来手机,让她想要什么奖励自己刷他卡,她恶狠狠地在品牌专营店挑了好几款中意的高奢包包和服装,才平息激愤。 经过一个多钟头的练习,许意浓终於可以独自抓著扶手坚持半分钟漂浮在水中。 她学了几个简单的游泳姿势和动作,江酌初衷只是想让她多掌握一个技能,不一定出海玩用得著,本质也是想让她克服一些心理恐惧。 送她回校前,他在车上拿了个戒指测量环量了下她左手中指的指围。 许意浓纳闷:“你做什么?”协议恋爱才两个月就送戒指,会不会太快了点? 江酌不显声色,泰然自若地睇她一眼:“给你量可乐易拉罐拉环。” - 时光飞逝,转眼间来到了满地红枫,秋高气爽的深秋。 江酌生日party场地现在三亚游艇上,提前包场出海海钓,是私家產业,阔绰的程度让唐诗曼她们大开眼界,因为他生日在周一,大家有课,所以商穆商议周五晚就过去,大家提前给酌爷在周末把生日过了。 至於生日当天?当然是留给嫂子的。 生日前夕,商穆他们一眾友人开了个群,第一个把许意浓拉进来升成群主,排面直接拉满了—— 帅得被人砍:【还是我酌爷阔气,把所有人的酒店机票旅游费都包了,还不是看在我大少奶奶许小姐的面子上@冰岛渔夫[烟花][庆祝]】 是诗曼不是柯南:【恭迎少奶奶出海[抱拳]】 小琦baby:【恭迎少奶奶航海,成为继郑和第二个征服大西洋的伟大女人】 对男人过敏:【少奶奶,我是您以前的同窗好友悦儿啊,苟富贵勿相忘,光顾著上课忘记上吊了,求少奶奶携小的同游,小的当牛做马也愿意】 路沛:【酌爷出征,寸草不生/.意姐出征,酌爷必胜】 底下清一色的抱拳吹水,刷屏刷到眼花繚乱,许意浓沉默了半晌,刚想发点什么止住这群人的戏癮,被忽略的生日寿星冷不丁一句话让眾人全部噤声—— 【我记得,这好像是我的生日?】 “宝贝,我可没允许带他们过去,你非要带,到时候晚上有的你哭。” 电话那头,江酌语气閒懒散漫,但字里行间的狠戾和曖昧直白却让她耳根发软,“生日礼物准备好了吗。” “那个檯灯前两天就完型了。”许意浓瞥了眼被黑白礼盒和丝带精心包扎起来的桌角。 “我指的可不是这个。” 耳畔传来坏心眼的廝磨,江酌笑了声,压低嗓音,一字一顿地慵懒提醒,“而是,渴望被我格、外、关、照的地方。” 许意浓被他低哑而意味不明的嗓音熏得浑身发软,气恼地按掛了电话。 推门而入的施雨晴正好撞见她满面羞怯、咬著唇瓣的一幕,犹如一盆冰水,將她刚才和友人笑著离別的热意都浇灭了。 她攥著大赛报名表的手猛地攥紧,余光不经意紧盯著许意浓的背影。 人的气运都是恆定的,可不知为何,许意浓的命就是这么好,有一张女媧偏爱的恬静脸蛋,父亲还是名校大学教授,又走狗屎运正好符合江酌协议女友的三个要求。 可能协议女友当久了,就真把自己当豪门少奶奶了,殊不知两人相差巨大的阶层,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 就当自己大发慈悲,施捨她几个月江酌女友的体验券吧,反正最后,他的外公是不会允许他们在一起的,她的爷爷和江老爷子以前是战友,江老爷子那么喜欢她,而你,许意浓,谁待见你?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深呼吸几次,又展现出了明朗胜券在握的笑容。 - 周五下午当天,许意浓收拾好东西,江家的司机来接江酌和她去私人机场。 乘务人员接过他们的行李箱,向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酌长臂搂著她的腰,揽著人上了一架私人飞机,不到十个座位的空荡机舱里,装潢奢豪,有专门的臥室套房,会议室、餐桌沙发喝茶区应有尽有。 长这么大,还是许意浓第一次坐私人飞机,嘆为观止的同时,也有些好奇和嚮往。 原来这就是財富和权力掌握在手的滋味吗? 这座私人飞机是他提前申报了航线的,机上除了他们二人,不会再有別的旅客。 她进了私密性较高的休息室,备有影音投屏,有空乘来给他们上了一些果饮和甜品后,便微笑著带上门离开了。 江酌怕她晕机,给她在耳后贴了片晕机贴,给她拿了两个软垫在腰后靠得更舒服。 从沪市飞三亚,要三个小时左右,中途舒適度很重要。 许意浓刚在沙发前拿出画稿子的pad坐下,就接到了林教授的电话。 “今年的文物ip设计大赛,是千云东方国潮元宇宙的一个数字ip设计比赛,你和施雨晴都入复选了,这次大赛的含金量很高,有不少设计界的大师和企业创始人坐镇,获奖者代表我市参加全国决赛,你构思得怎么样了?” 第78章 养熟了再说 “我打算以女史箴图为创作原型设计ip形象。” 她从小喜欢歷史和中国传统文化,《女史箴图》是东晋顾愷之创作的女范事跡,有冯媛挡熊、班婕妤拒与汉成帝同輦,以防成帝贪恋女色而误朝政的故事等等,她已经打好了一个古风卡通女性人物的三视图草稿,元素体现文物歷史。 林教授是教信息设计的,也是本次大赛她的指导老师,没想到才开赛几天她就想好了雏形:“不急,截稿日是十一月底,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充分完善。” 许意浓正和她聊著,腰身被一双修长结实的臂膀箍紧。 江酌埋在她颈窝一边汲取著芬芳,一边听著她跟教授讲话,指尖不经意拨开她的衣领,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道:“草莓印都没了,该添新的了。” “你也该清楚清楚自己是谁的人了。” 他一边嘬著颈肉,手指碰上她奶白罩衫的扣子,指腹滑过扣子边缘把玩著,慢吞吞地折磨人。 许意浓面红耳赤,咬住唇瓣才不发出声,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耳畔传来林教授的欣赏:“这个构思能弘扬歷史,也有歌颂女性美德和英雄事跡的意义。你把初稿发给我看下。” “好的老……唔!” 罩衫啪嗒一声解开,领口下的第二颗扣子弹开,绵软起伏被他恶劣地拧住,眼尾薄冷抬起,“给你三分钟聊完。” 已经下课的周末时间,还有不识趣的老师骚扰她,占用本该属於她的私人时间。 许意浓紧咬贝齿才抑制住哼嚀,摁停他手,把设计稿发过去,林教授才满意点头:“好,我看看。真是不好意思,占用了一点你的休息时间。” 她能隱约听见她那头有个男生的低磁嗓音,抱歉笑笑:“对不起啊小许,是不是耽误到你了?” “没事,是我男朋友马上过生日了,我在陪他出去旅游。” “还是上次来陪你上课那个……江酌吗?” “……对。” 江酌笑了,唇角的弧度这才多云转晴,好心替她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吻了吻她的脸颊:“早点这么乖多好。” “记住这种感觉。”他意味深长地掐了把她的腰,“只有我能给。” 想到刚才的气氛,许意浓气得剜了他十几秒,像个小海豚,腮帮子鼓鼓的:“你太过分了,我不理你了!” 说完,拎著包和pad躲到沙发角落开始画稿子。 不知为何,许意浓蜷著身子双手抱著平板背对著他的样子,让他想起以前玩电玩机里的地鼠。 嘖,真可爱。 江酌唇角轻牵,倾身捞起茶几上的平板看起了近两年做的一个半导体產业园项目的亏盈。 …… 三个多小时后,飞机落地三亚。 酒店专车司机开著库里南接两人到了酒店,江酌订的是个360度独栋海景別墅,有私人海滩和花园、能闻香喝茶画设计稿,各种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底下的巨大环型泳池侧,是露天电影帷幕。 主房二十万一晚,贫穷还是限制了她的想像。 晚餐用的泰餐。 上楼进了臥室,许意浓看著套房的两张床,又看了看俯身帮她把洗漱用品从行李箱里收整出来的江酌,在他那青筋凸起的大手不经意触到她的黑白波点內衣时,红著脸一把夺过:“……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好奇怪,每次跟他同住一间酒店都会心跳加速,紧张心悸。 江酌像是洞穿了她的窘迫,揉了把她的脑袋:“不用害怕,在你没做好准备之前,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我是很想要你,但我们家意意宝贝太小了,跟我接触的时间也短。” 他黑眸沉淀著热烫和凝重,“我捨不得,等养熟了再说。” 这话一出口,许意浓胸前预设的巨石终於卸下,坐了一晚的飞机她有点累,十点不到就犯困了:“……那我先去洗澡。” 走之前,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凑去沙发,搂著他脖子附耳道:“今晚你可以睡旁边那张床了。” 他不动声色地挑眉,坏心眼地拿到她手里的洗漱包,把人抱到腿上,手臂撑在她身侧:“我怕你晚上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忆起那天电话那头他拿她的裙子不可描述的一幕,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你、你自己去洗手间解决!” 江酌笑了,慢条斯理捏捏她的脸蛋:“你在这里,我怎么会做这种玷污公主眼睛的事呢。” “我的意思是,我晚上喜欢裸睡。” “……” 流氓!色魔! “我是裸睡,不是变態。” 江酌微眯起眼,看她那想入非非的脸色就知道她在乱想什么,痞笑著往她耳边吐热气,“穿短裤的那种。” 一夜好梦。 - 翌日清晨,晴空万里,唐诗曼她们已经整装待发,在海边等著他们了。 一望无垠的海域澄澈乾净,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泛著金光,一辆奢华无比的三层巨型白色游艇旗帜飘扬,凌驾在海面。 azimut100尺的顶奢打造,纯义大利设计,空间大到如一座移动宫殿,不仅有沙发餐桌眺望台,还有臥室套房、按摩浴缸、ktv、小酒吧等,豪气逼人,毫无疑问这是江酌的產业。 四周快艇、海上超跑在海上疾驰试驾,带起一阵阵白色浪花,发动机轰鸣,让许意浓再一次感嘆这个世界上人与人的差距能如此之大。 “嫂子,你第一个上船,把这面旗帜插到酌爷的蛋糕旁,算是宣告生日趴正式开始!” 港口旁一身墨西哥蓝绿衬衫的商穆把游艇前印著“zhuo’s 22nd birthday”的飘扬旗帜塞到她手里。 她点头接过,不太明白这是什么仪式感,提著裙摆迈上游艇,將那支白粉色的旗帜插到了服务生推来的多层蛋糕车旁。 江酌敞著腿坐在沙发中央,一身墨黑色的度假风衬衫,腰腹的薄肌线条利落紧实,手臂线条青筋虬结,在她插好旗帜时,长臂一勾,抓著她的手腕把人拉到了怀里:“插旗的人,今天连著生日蛋糕和礼物都属於我。” “你的人身自由也属於我。” 吐息间,喷薄的热气和荷尔蒙灌入她耳膜,许意浓不爭气地红了脸,就知道自己被商穆耍了:“你真是心黑的资本家,把我骗上船,无利不起早!” “心黑的资本家早就把你吃干抹净了,宝宝。” 江酌捉住她双腕拢进怀中,眉梢轻轻挑起,似笑非笑地低头品了口她的唇,“甜桃味的,今天的唇釉倒不错,挺可口的。” “你——” 许意浓脸红得快烧起,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不许再碰了,妆都要被你弄没了!” “可我偏要碰。” 见她狠狠剜了他一眼,江酌俯身把玩著她鲜红欲滴的耳垂,视线灼灼地盯著她的眼—— “今天这片海上所有的一切,都只属於你,公主。” “包括我。” 第79章 不好意思,我的了 因为要出海,许意浓长发垂直披落著,穿了件鏤空印花的网纱白色斜肩上衣,软纱拼接的三层蕾丝花边,领口往下是蜿蜒交叉的水波纹理,碎钻闪烁,整个人看著如公主般復古又贵气。 江酌眸光从她脸颊流连至脚,她难得打扮这么庄重,被盯得脸热,好在眾人们陆续上了船,游艇徐徐启程。 游艇很大,几个船长將海钓工具和烧烤架提到了外面的甲板处,方便他们庆生轰趴。 商穆他们跃跃欲试,站在帆桅下固定著钓鱼竿:“嫂子,过来一起钓啊,这里头不仅有石斑鱼,还有海鱸,味道可鲜美了!” “闭嘴吧你,你自己先钓到再说。”庄綺在旁边非打即骂。 见她寸步难行的样子,江酌朝她过来,漫不经心地搭上她腰:“想吃鱼?” “嗯。” 虽然很喜欢吃鱼,但她不会钓:“……你教一下我。” 江酌牵著她走向栏杆边,不怀好意地笑著勾住她下巴:“教会了你哪还需要我?直接变成美人鱼和同类遁地跑了怎么办。” “……” “不如这样,我教宝贝钓可以,钓上来一只,夜晚的时间就加一个小时,如何?” 他懒懒地握著她腰揽入怀中,勾著唇角看她,手下还在不安分地挠了几下她的手心,“许意浓,你知道的,我重欲。” 许意浓咬牙,跟他討价还价:“半个小时。” “两小时。” 江酌一锤定音,痞笑著地递了根鱼竿给她,立在甲板边上,认真地开始教她海钓。 他从零开始讲解,说一些常见鱼类的习性,怎么使用探鱼器增加咬鉤率,怎么选择饵料,从合適的钓点到钓鱼放竿技巧,细致又耐心。 其他人哪敢打扰,默默站离这对耳鬢廝磨的情侣十八丈远,感嘆著到底今天谁过生日。 许意浓依葫芦画瓢,她学习能力很强,学著他的姿势侧身,確保渔具配备齐全后,把虾肉饵料拋下钓竿,眸色专注,耐心地等待著猎物的上鉤。 试竿三四次,收竿时並不太稳,不是钓线太紧鱼线断裂,就是太松把鱼放跑,正要气馁时,只听身旁“哗啦”一声巨物破水时的浪花声,所有人都驀然朝这边望来。 “草——!” 不远处盯了这条肥鱼半天还被抢的商穆脸色发青,“酌哥,一条鱼你都要跟我抢?” 江酌泰然自若地將鱼竿上一条比胳膊还长的巨大的大马鮫鱼拎上来,足有四五十斤,他游刃有余地將扑腾摆尾的鱼扔进桶里,勾了勾唇:“不好意思,我家宝宝爱吃,我的了。” 接著,他身旁原本空荡荡的几只桶,不到一个小时,便被丰硕肥美的草莓石斑鱼、章鱼、东星斑、鱸鱼、黑带金鳞鱼等十几条堆得满满当当。 许意浓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鱼篓也被他填满了。 她简直目瞪口呆。 “还想吃什么?老公给你钓。” 江酌眼里带笑,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哄她继续,“海钓本就难,你能钓到东西已经天赋异稟了。” 周围一群人全部惊呆,许意浓的手机都被对面的虞悦她们刷爆了。 虞悦:【图片】 【不是,你老公这么猛?水手刚才教我和曼曼教了一个多小时,我俩刚钓上来三只,是不是都跑你家江酌那去了?】 图片是一张从对面视角拍来的江酌俯身教她钓鱼的场景,他垂首附耳地教她,抓著她的手,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她,几乎把人圈在怀里,薄唇扬起痞肆的弧度,蓝天白云,风景秀丽,人更瞩目。 许意浓眼底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火速熄屏收起手机。 很快到了中午,厨师把他们每人的“胜利果实”领走,加工烹製成美食,江酌一骑绝尘,几大盆鱼让他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商穆安抚地拍著庄綺的后背,低声下气道:“你看,不是我不给你钓,全都被酌爷抢走了,我有什么办法?” 路沛认命地长吁一口气:“这还钓什么,他经常出海,又有嫂子在,酌哥这不得把整片海包下来给嫂子玩?还不懂吗,把嫂子哄好了才有肉吃。” “本来能坐上游艇就不错了,这是酌哥的生日,还想著吃鱼肉,你怎么敢的呀。” 许意浓顶著他们的吐槽笑著在餐区坐下,钓鱼吹海风也累了,江酌在她身旁坐下,捏捏她的手指,示意侍应生先上蛋糕。 在餐桌一圈人的万眾瞩目下,蛋糕被推了过来,是九层高的黑白极简黑巧,方型旋转式样,精细而別具一格,顶端的藤蔓花园里,圆形吊床上,一个穿著西服的小人抱著一个穿著奶白色新中式长裙,扎著公主头的小人讲故事。 “这不是意意和江酌吗?”唐诗曼激动,“天,简直栩栩如生!” 场上一片安静,商穆插上数字蜡烛,点上火:“许愿啊酌哥。” 江酌捏捏许意浓的手:“你许。” “……啊?”她一怔。 “最想要的愿望今天已经实现了。” 江酌懒散答,漆黑的眼底一片流光熠熠,滚烫的余温如火山熔浆,將她的心底喷洒出一片热烫,她怔忪半晌,才如梦初醒地双手合十,许了个愿。 江酌笑吟吟地和她对视,吹灭蜡烛:“我替你完成。” 全场沸腾,一片欢呼雀跃,拍照的拍照。 “该切蛋糕了,前三刀你来切。”江酌眼底似有波光瀲灩,轻抬下頜示意她拿旁边的塑料切刀。 这种被庄重珍视的感觉太珍贵,许意浓如置云端,恍惚了两秒才拿起刀从中间切了一刀。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隱约感觉碰到什么里头硌著的硬物。 在他似笑非笑眼神的暗示下,她戴上塑料手套拿出来一看,糖霜內藏著一只精巧昂贵的黑绒首饰盒,打开,静静躺著一对梯形切割全钻情侣对戒。 戴比尔斯牌子的定製款,奢牌中的顶奢,相当於车里的阿斯顿马丁。 环型的镶钻戒环內,完美契合她的中指尺寸,在日光下熠熠发亮,璀璨无比。 第二刀,是一条piaget的三角切割的金乌绿松石吊坠项炼。 第三刀,是一对戴比尔斯的白金蝴蝶钻石耳环,沉甸甸的白金水钻勾勒出蝴蝶的形状,呈现出蜕变的形態,末端坠有可拆卸的水滴型钻石,光辉夺目。 第80章 宝宝要说「喜欢」 餐区一圈人目光惊骇欲绝,难掩羡慕嫉妒。 “有谁能告诉我,这些东西都多少钱啊?!”唐诗曼眼睛都瞪直了,压低声音跟虞悦咬耳朵。 虞悦:“別的不太清楚,那对18k白金钻石蝴蝶耳环我在网上看到过,四十多万。” 能把这些惊喜藏在蛋糕里,且卯足了劲给许意浓更好的,眾人更震惊的是这个。 真就应了那句话—— 真正想对你好的人,每天都能过成节日,哪怕是他的生日都能想方设法將一切最好的献给你。 许意浓胸腔滚烫,眼底也有隱隱闪烁之势,喜极而泣地將那对环戒取出来,完美嵌合她的左手中指尺寸不说,且不知按了哪处机关,能自动开启闭合。 “我特意命人定製了开口戒,就是为了让你没有异物束缚感,想戴就戴,想摘就摘。” 江酌突然伸手,笑著勾过那枚女式戒指,帮她推进中指,“知道我们家宝宝不喜欢戴首饰,但戴不戴是你的事,送不送是我的事。” 许意浓並非不喜欢首饰,只是不喜欢戴的感觉,她曾亲眼目睹黎慧和许敬安的那枚钻戒戴上后,就再也摘不下来,自此对婚姻和首饰有种深深的恐惧。 谁料,他居然为了让她有自由感,派人为她量身打造了开口式。 “这只是情侣对戒,恋爱两个月送的。看呆了?” 腰被搂紧,江酌倏地低头吻了她的唇瓣,修长指腹摩擦过她耳后的软肉,“我怎么会在你没同意的情况下就求婚?” “而且,才在一起两个月就求婚,那不是爱情,是杀猪盘。” 许意浓也没往求婚那方面想,听他这么说,脸颊燃起一片緋红:“你先放开我,还有人在看。” 江酌手臂肌肉用力,把人提到腿上,捏著她下巴,低哑的嗓音极具蛊惑性:“宝宝要说『喜欢』。” “可以不喜欢礼物,但必须喜欢我。” 她脸更红。 “果然恋爱还得看別人谈才精彩啊!” 商穆他们一个个口哨吹到飞起,喷起了香檳和彩带,厨师端著香辣剁椒烤鱼和各式清蒸油燜的海鲜摆盘上桌,眾人才开始享用起午餐和蛋糕。 “意意,这不是你钓的那条海鯽鱼吗?做成红烧了誒。”庄綺惊呼一指。 那是许意浓唯一钓上来的胜利品,她刚拿出手机拍摄,耳畔响起江酌耐人寻味的哑笑:“欠我两个小时了。” 许意浓真想拿针把他嘴缝上。 江酌钓的那些肥得流油的鱼和海鲜,基本都进了她的胃。 酒足饭饱后,下午眾人在海上玩起了各项水上项目,在甲板上迎风自拍的自拍,尝试玩衝浪板的衝浪。 许意浓怕水,在教练的介绍下选了个安全和刺激指数都很高的一个——竞速摩托艇。 比起体积大速度慢適合观光风景的快艇,摩托艇体积更小,只能容纳1~2人,但也更令人肾上腺素飆升,如水上过山车。 换上救生服和防水的运动墨镜后,一只修长结实的胳膊將她稳稳地抱上了摩托艇座椅。 艇身顏色墨黑,船艏形状如一头黑鯊整装待发著,江酌固定好她的腰身,把人安置妥当后,抓著她的双手握在前端的把手中间,慵懒勾唇:“双手併拢握紧啊宝宝。” “放心,有我带著你,这艇翻不了,只会让你体验一把衝上云霄的感觉。”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箍住她的腰身,低下头,咬她薄薄的耳根,许意浓被顺势抱坐在他腿间,她怕掉下去,双手握得死紧。 许意浓本来跃跃欲试的激动心情,在下一秒艇身如离弦之箭般飞出去后,整个人都瞬间绷紧了。 修长凌厉的摩托艇如一头黑鯊,利刃般猛地划破平静的海面,捲起白浪翻腾,如海面上冒出的一头凶猛巨兽。 颶风颳过脸颊,长发被海风吹得繚乱狂卷,许意浓一颗心狂跳了起来,被疾驰的速度刺激得肾上腺素飆升,既想让他慢点,又期待著一场更刺激的冒险。 “怎么不说话,是想让我更快点?” 艇身隨著浪尖翻腾、跃起、砸落,划起数道激流的浪花,许意浓的背能清晰感受到他的腰腹肌肉在顛簸中绷紧的惊人力量感,以及箍在她腰间手臂的掌控力。 江酌沿海兜了几圈,最后在她颤巍巍的腿软下,挽臂把人抱上了海滩,许意浓被这场酣畅淋漓的竞速弄得浑身都湿透了。 几个男生在玩著衝浪板,兴奋吐槽—— “这不过是我酌爷把妹的小手段罢了。” “我靠!刚才差点撞上前面那艘快艇,还是我们酌哥会玩!” “我真的服了,秀恩爱也不是这么秀的,仗著这片海被酌爷包了就壕无人性是吧?!” 遮阳棚下,许意浓四肢发软,换了套乾爽的波西米亚的吊带长裙回来,被他拉上沙滩椅休息。 下午烈日炎炎,江酌一边给她搽著防晒,一边漫不经心地捻过她髮丝,乌眸沉黑玩味:“怎么下了床也这么怕。” 许意浓气不过地踢了他一脚。 海鸥成群结队地在海平面上掠过,风里有股咸湿味,一眾人在海滩玩到天色擦黑,围著海滩吃完野味烧烤晚餐才回酒店。 - 宽敞奢华的套房內,江酌洗完澡后便靠在床头回復著导师邮件,见她弯腰在行李箱內翻找著洗澡后的睡衣,因为蹲著,布料往前一抻,尾骨露出一截白色肌肤,腰部纤盈白皙。 就这么隨意一瞥,他的心思就变了味,喉结轻滚:“坐过来。” “……嗯?” 许意浓一时没察觉他什么心思,只听得他嗓音莫名暗哑,还是拿著衣服挪了过去。 江酌好整以暇地挑眉:“我是说,坐我身上来。” “……” “许意浓,你是不是该还债了?” 肯定句的下一刻,她整个人就被拎了过去,坐在他敞开的大腿上,江酌手臂圈著她腰身,侧头含著她耳廓舔吮:“本来打算带你去马代出海的,那儿有一座我的私人岛屿,我谈生意也方便。” “但想想,才刚谈两个月就出国,还不把你嚇跑。” 许意浓绞紧手指,瞪了他一眼:“你现在也会把我嚇跑!” “……你不是说不会乱来的吗?” 他微微低眸,大掌狠狠捻了把她腰窝,英俊眉眼里盛著几分令人心醉的謔笑:“我只是说,不会做到那一步。” “让你爽,有一万种方式。” 他骨节分明的长指意有所指地抚上她脖颈,食指勾住领口,滑到她腰际,往下,冷不防被许意浓握住。 她咬著唇瓣,羞得不像话。 “我先去洗澡了,不跟你说了!” 浴室內热气蒸腾,许意浓慢吞吞地淋浴完,换好难以直视的睡裙,裹著湿发在浴室吹完头髮,酡红滚烫的脸蛋还是难以降下温来。 算了,不就是一个两个小时的惩罚吗,再难忍能难忍到哪去?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浴室门。 她趿著凉拖刚走来,江酌就有所感谢地抬眸,他眉骨挺,五官深邃,原本淡漠看涨跌股市的黑眸在她仅穿著一件冰蓝爱心波点蕾丝吊带短裙的身躯上停留几秒,炙热如火地盯著她:“这是什么?爱心波点小兔?送给我的礼物?” “——不是!” 许意浓羞愤极了,这件睡裙短到赛比超短裙,胸前露出一大片肌肤不说,勉强遮住臀部,她当初收拾行李箱时顺手捞了两件,根本没注意到这件穿著清凉的被她塞了进来。 “我、我当初收行李箱时不小心拿错了。” 江酌似笑非笑睨著她:“今晚它也干不了多久了。” 第81章 有了私生子了,不要他了 横亘在她腰间的手稍一用力,把人拉到了床上,她惊呼一声,慌乱的眸子下意识扑闪。 原本掌在她腰间的手臂开始不老实地移动,卷著裙摆往上绕,许意浓缩著肩,胸口本就是敏感的地方:“……你別碰那里。” 江酌眯眼,凑近她,眼底陡然生起的危险的光:“那我们换个地方。” 他俯身一边亲著她耳根,青筋凸起的大手隔著睡裙一寸寸往下,许意浓被他亲得满面通红,情不自禁嚶嚀了一声。 裙摆失守,理智失守,许意浓万万没想到他口中的两个小时,过得如此漫长而煎熬。 最后,她直接哭出了声。 - 翌日清晨,日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许意浓在自己的大床上醒来,身体还控诉著某人昨晚的恶行。 至於她昨晚的那件睡裙,早就皱巴巴一片,完全不能穿了。 江酌跟个没事人一样,浴袍半敞地从浴室里出来,紧实健硕的腹肌就这么大剌剌地闯入她视线。 许意浓正在喝水,差点呛到,飞快挪开视线把脸蒙进被子里。 “怎么总怕?” 他腰腹紧实如精心雕琢,野性十足,带著雄性荷尔蒙血脉賁张的气息,他轻笑一声,黑涔涔的眼尾勾著愉悦,“昨晚这张嘴叫得有多好听,需要我帮许意浓同学回忆回忆吗?” “——不用了!” 许意浓窘疯了,闻到他身上凛冽的冷意。 他、他怎么大早上洗冷水澡呀。 “腰会不舒服吗?” 他瘦长的指骨握在她腰间,作势要帮她揉弄,许意浓闭著眼不看他,气咻咻地推了他一把:“还不是拜你所赐!” 他挑眉:“昨晚.哭的是谁?” 许意浓狠狠掐了一下他手臂。 第二日的行程是去本地一个颇有名气的热带野生动物园。 观光车將浩浩荡荡一眾人送入目的地,透过茵绿的草坪,能看到很多散养的梅花鹿在被饲养员餵食著,还有大象、藏羚羊、还有斑马和粉白的火烈鸟。 车上,许意浓正在吃著提拉米苏早餐,江酌拿了个软垫靠在她腰后,几人表情一下子变得无比古怪。 “什么情况?” 虞悦一脸忧心忡忡,压著嗓凑近她耳畔,“你们昨晚鼓掌了?” “没有,你別乱猜。”许意浓轻咳了声。 江酌靠著对面的椅背,本就有些懒散的痞劲,这会不知听到了还没听到,勾唇盯著她慌乱躲避的水眸,邪气横生。 自从和江酌谈了恋爱,宿舍就成了她的研究中心和罪证调查所,唐诗曼一双火眼金睛四处勘察,目光在江酌修利手臂上的咬痕剐过,推了推眼镜,低声道:“我懂了,应该没有。” 旁边喝著奶昔的庄綺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 “第一,江酌看起来不是那种乱来的人;第二,要是那个了,她哪还有精力逛动物园?第三,如果真的那个了,意意这道咬痕就不会出现在他胳膊上了,而是背上。” 一番推理完毕,所有人通通傻眼。 许意浓有时候真的很想把她脑子里挖出来看看是什么成分,一双清明澄澈的杏眼在她和池宵之间打转,不甘示弱地咬耳朵:“我看你们昨晚也亲了。” “我们相敬如宾,可不像你们如狼似虎。”唐诗曼不自然地咳嗽一声。 话音刚落,就被眸色淡淡的池宵捏著一块糕点堵住了嘴,他无奈提醒:“少说两句。” 下了车,来到一处梅花鹿园。 不少游客在餵食合影,许意浓刚拿了几根胡萝卜放到纸杯里,就有一只奈良小梅花鹿笑著朝她昂起头迎来,求贴贴。 “你帮我拍张照。” 江酌刚帮一人餵一鹿合影完,慢悠悠走来,將她强势圈禁在狭小臂弯內,低头掐了把她的脸,留下一张双人一鹿全家福自拍:“宝宝,把你老公当佣人使唤喊得挺顺手啊。” “拍照也不让我出镜?” 许意浓被他欺得杏眼圆瞪,爱怜抚摸著惊慌躲到她背后的小鹿:“……你都把人家嚇跑了,还好意思说!” 言罢,她被捏住后颈送到他嘴边,江酌一手轻易掌著她的后颈,一手攥住她两手,俯身惩戒般咬了两口她的唇,吻得那叫一个肆无忌惮,囂张跋扈—— “告诉拿破崙,他妈在外面有別的鹿了。” “有了私生子,不要他了。” 许意浓见他作势要给崔姨打电话告状,以及小鹿羞怯地看著他们热吻,羞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两人又一块餵食了热情活力的火烈鸟、孔雀,最后去海底世界投餵了海豚和白鯨,才將整个动物园逛了个遍。 回到沪市已经是下午6点了。 痛痛快快玩了个周末大家都很累,又坐的客机,回到寢室就跟刚长途跋涉过雪山的红军似的,沾枕即睡。 许意浓在私人飞机上睡得很饱,想到今夜过了0点就是江酌生日了,拎著宿舍书桌上精心包扎的檯灯和一个刚订的蛋糕藏进了礼品袋里,下楼进了他的车里。 江酌目光落在她手上拎著的袋子上,接过放到了旁边,眉梢微挑,一把將人抱到了腿上,唇碰了碰她的唇瓣:“今晚去我那边?” “嗯,陪你跨生日。” 江酌眯了下眼,抚了两把她的后脑,喉间溢出轻笑:“跨?你当跨年呢宝宝。” 话虽如此,他心里就像撕开了一道口子。 糖霜的包装袋。 第82章 这个色魔! 汉秋华庭。 通透昏暗的偌大客厅內,蓝紫色的晚霞从落地窗外透入,许意浓悄悄换了件挑了很久的抹胸连衣裙,打扮好妆容,这才从梳妆檯出来,发消息让他来客厅。 一簇微弱的蜡烛火苗,点燃了江酌沉黑的眉眼。 她双手捧著一只尺寸不大的水果蛋糕,一身一字肩蝴蝶结立体化重工连衣裙,奶白刺绣的缎面裙身,浅粉色的蝴蝶结垂坠在胸口,落肩的带子松垮耷拉在雪臂两侧,甜美精致的抹胸款式。 看著像一块甜甜软软的草莓舒芙蕾。 “happy birthday to you!” “江酌,祝你22岁生日快乐……唔!” 话音未落,手上的蛋糕被夺走,许意浓已经被他压在了鬆软的沙发软垫上。 “怎么这么可爱啊宝宝。” 江酌一手圈著她的腰,眸光炙热欣赏著她今晚清透的妆容和这套服饰,指尖拨了拨她胸前的蝴蝶结装饰,那道透过她周身探究的目光玩味而不正经,“这套裙子叫什么?甜桃奶芙?” 许意浓被他弄得胸前肌肤都泛粉了:“……先起来吃蛋糕啦。” 江酌哪里肯放过她,浸著满满占有欲和侵略欲的吻落在她脖颈、脸颊处,他喉结滚动,黑眸沉沉,拇指摩挲抚过她的红唇:“没你好吃。” “江酌!” “谁叫你勾引我,以为我意志力很好么。” 江酌英挺眉骨微动,爱不释手地揉捏了几下她的脸颊,薄唇寻到锁骨,肆意汲取著芬芳和她衣料下的肌肤。 直到拿破崙以为女主人受到了什么迫害,乱吠了一声,江酌才施施然起身吹灭蜡烛,半点不见罪恶感地摊开手:“我的冰晶树灯呢,一百片叶子的那种。” 哪有人主动问別人要礼物的! 许意浓翻了个白眼,还是从礼盒里把那顶银白的大树夜灯拿了出来。 一按底部的按钮,瞬间一片金黄席捲整个树梢,数片闪透的叶子被点亮,颇有一种火树银花的震撼。 “没有一百片,最多七八十片。” 她没好气道,具体的她也没数,这叶子都是她一片片小心黏上去的,特別考验耐心和手艺,她没手抖给他弄毁已经很不错了。 四周一片闃静。 许久,江酌都没出声。 於他而言,她就像是这棵盘虬扎根於地面顽强生长的大树,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都不影响她抽枝发芽的轨跡,无数次他自暴自弃隨著沼泽下沉时,柔韧的枝丫总是能拉他一把,將他拉出深渊。 “怎么知道我怕黑的?”他问,嗓音嘶哑。 许意浓那双杏眸被馨黄的客厅壁灯染得一片柔和,她眨了眨眼:“我有眼睛会观察呀,我还知道你太安静了会失眠。” 比生日先一步到来的,是他震颤如雷的心跳。 “傻子。” 他切了块蛋糕送入她碟中,喉结上下徘徊滚动数次,笑了,“你以为我要为难你么?这一百片叶子,不是故意刁难你,而是你的许愿树,能掛一百个心愿的那种。” “而我,会帮你实现。” 许意浓愣住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眼里瀲灩热流一晃而过,烫在了她心窝。 “现在只能帮你实现这七八十个愿望了。”说这话时,他还在笑,语气遗憾。 “那我先许第一个愿望,碰到一个能为我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鱉的人。”许意浓也不跟他客气。 在游艇上时,那块奢华无比的九层蛋糕他没吃几口,这个不到6寸的小蛋糕,他居然饜足地一口口陪她瓜分乾净了。 这套空旷寂寥的房子,许意浓有时候觉得,没有她,他一个人住,应该也挺孤独的吧。 “要不,我今晚陪陪你?” 江酌挑眉:“要不?” 许意浓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你不是失眠吗,我哄你睡觉好了。” - 二楼臥室。 深灰色的大床上,江酌腰间繫著浴袍,好整以暇地支著腮靠在床头,拧亮了床头柜那盏冰晶树叶灯:“讲吧。” 许意浓找了半天,从网上找来一个“宝宝睡前故事”栏目的名叫《秘密任务》的故事:“你先闭上眼睛。” 江酌闔上眼,手却搂著她腰,摩挲著她的腕骨:“小许老师开始吧。” 活像那个催促幼儿园老师哄睡的小朋友。 “小老虎和小花猫是一对交往了半年的情侣,虽然感情一直很好,但两人都有各自忙碌的工作,最近,小花猫觉得小老虎有些不对劲,他每天回家都很晚,手机消息也变得神秘兮兮的,甚至有时候接起电话还会躲进房间里说悄悄话。” 许意浓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然后呢。”江酌食指勾住她的发尾,绕了一圈,又鬆开。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她说话! 许意浓扔下手机,想撂挑子罢工。 江酌眸中精光闪逝,指尖意有所指地捏住了她的睡裙裙摆:“不讲故事就揉豆豆,你自己选。” ……这个色魔! 许意浓哪里受得住被他那样欺负,当然选讲故事:“小花猫心里疑惑:他在忙什么?难道是有事瞒著我?” “终於,某一天晚上,趁著小老虎出去办事时,小花猫按捺不住决定出去悄悄跟踪,结果发现小老虎开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高级珠宝店。” “后来呢。” 这回,江酌等了半天,身旁人都没出声。 他睁眼,小姑娘不知何时枕在床边睡著了。 呼吸绵长均匀,羽睫纤长,手里还紧紧握著倒映著小老虎给小花猫送秘密惊喜故事的手机。 看来是真的累了。 他眼里噙著笑意,把手机从她手中抽走,轻托著她的腰,在她脑袋下垫上枕头,將人平躺在床中央,捧起她的脸自她额上落下一吻:“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他不是个擅长表露心跡的人,但现下却是屡屡失控。 给人讲故事结果把自己讲睡了,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唇勾著笑,给女孩盖上薄毯关灯后,下床去了客房。 - 连著几天,许意浓都为那晚给他讲故事结果自己睡著了的“盛举”感到羞耻万分。 过几天就是江老爷子的七十岁寿辰,江老爷子早年从军,后来被眾人推举做了市里的高干政要,为人俭朴不喜铺张,寿宴也在老宅举办。 “通知老头子一声,周三晚会带著他们未来的孙媳妇大驾光临,您让他自个儿看著办。” 江酌手夹著烟,和老太太打著电话,青白烟雾从唇边溢出,笼著他英挺的眉骨,他探出车窗外敲了敲菸灰,“別把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里带。” 这副目中无人的囂张口吻,许意浓都怀疑他不是去带她参加外公寿宴的,而是去大闹天宫的。 周三下午下课后,她正抱著课本回寢室,就撞见施雨晴被几个外系女生有说有笑地簇拥在梳妆镜前化妆。 “这个肉杏色的唇蜜好看,长辈肯定喜欢。” “別听她的,我们雨晴有这张脸不化都好看,去了寿宴这不把江酌迷死?!” “雨晴,江爷爷那么喜欢你,你和江酌的好事也快近了吧~到时候一定要请我们吃喜糖!” 施雨晴受宠若惊地笑了笑,眉骨微抬,余光傲慢地瞥了门口背影略僵的许意浓一眼,“那当然,肯定会的。” 第83章 和自己怎么比? 毕竟是寿宴,许意浓还是简单化了个淑女大气的妆。 在江酌送她的一眾礼服裙里挑了件碎冰蓝的缎面珍珠的连衣裙,腰部是收腰的设计,配上钻石蝴蝶耳环,有种清冷的大小姐感。 “对了,爷爷平常有什么兴趣爱好吗?我要不要买些什么?” 上了女寢门口黑色柯尼塞格的副驾,许意浓忍不住问。 江酌泰然自若地捻灭了探出车窗的一点猩红,俯身给她系安全带,口吻懒淡:“不用,你什么都不用操心,过去填饱肚子就行。” “……” 引擎发动,她目光无意瞥见了后排座椅的几盒贵州名品茅台和军舰炮台模型。 “他曾是个海军总指挥上將,参加过中越西沙海战和南沙海战,拿过不少一等功,身子骨硬朗得能举起两头牛,退休后也没啥別的爱好,就爱喝点白酒,钓钓鱼,在院子里看点纪录片。” 或许是受到江炳荣的基因影响,江酌从小到大身体好到不行,感冒发烧都几年没得过了,水性也极佳。 许意浓默默脑补了一个不怒自威,戎马倥傯半辈子的威严的退伍司令形象,后背不由打了个寒颤。 江家老宅是一座新中式的大园子,白墙瓦黛,游廊圆洞,飞檐峭壁的屋檐將別墅装潢成中式园林四合院別墅的样式,古朴寧静中不失磅礴大气。 车驶入门口,许意浓看到正门的嶙峋假山交错,两座石狮子雄赳赳地在门口站岗,庭院里的池子里养著几条锦鲤,墨黑色的屋檐上浇筑著三个烫金大字——清和园。 她刚下车,保姆就迎上来拎东西,许意浓对上一张从里屋里推著老花镜走来的老人面孔。 “哎哟,你就是阿酌电话里几次三番给我提到的那个女朋友,意意是吧?” “奶奶好。” 年近七十岁的江老太太精神矍鑠,画著时髦的妆容,穿了件湖蓝宋锦水貂大衣,笑容慈祥可掬,“外面风大,你快进去坐,马上开饭了。” “也不知道这死小子哪来的福气,有个这么好的女朋友整天藏著掖著,我说了几次想看看你的照片,他就是不肯!”她瞪了江酌一眼。 许意浓忍俊不禁,江酌大掌搂著她的腰,指尖轻轻摩挲著她腰窝打著圈,哂笑一声:“您是想看她的照片,还是想打探您乖孙跟她的认识相处恋爱细节,您自个儿心里清楚。” “我关心我未来孙媳妇的身体,关你什么事?” 老太太朝他翻了个大白眼,笑呵呵地搭上许意浓的手就准备给她把脉,“意意啊,上次那臭小子说你来月经第一天会疼,你经期不疼吧?” 她刚摇头,老太太就“哎哟”了一声:“你这是典型的上身阴寒,下身湿热,这小子怎么照顾得你,回头我给你开一张方子——” 话音未落,臥室里头就传来一声肃凛的咳嗽声。 “江酌,你照顾好人家,我去去就来。”老太太不耐烦地道了声“来了”,走向臥室。 许意浓刚鬆一口气,就听见里头传来对话声—— “嚷什么嚷,没看到我在招待小江的女朋友?” 老太太阴阳怪气,“过一个生日而已,家宴,来的都是自家人,你穿得这么隆重,干嘛,你皇帝微服出巡啊?” 江老爷子乾咳了一声,叱吒风云训练新兵半辈子的井然有序都没此刻紧张,“开个空调,我有点热。” “小许会不会不喜欢我这套?黑的太凶了,不好,这个深蓝的好是好,色调太冷。” “你有完没完了?” 比起江老爷子的沉闷,老太太是个泼辣性子,果断决定,“就这套灰色的,你別板个阎王脸我就谢天谢地了。” 厅外的许意浓意外地朝他耸了下眉。 没想到,他爷爷奶奶脾气这么有趣。 江酌笑意低沉地双臂圈著她的腰,伸手托著她的双肩扳进怀中,让人仰头靠在他胸膛,唇蹭了蹭她脸颊:“我说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有也是我来解决。” 就在这时,一身深灰绣纹中山服的江老爷子从臥室內踱步而出,出来时还在整理衣领,许意浓眼疾手快地起身:“爷爷好。” 江老爷子脸上还带著长年累月训新兵蛋子的威严:“你好。” 望著那只向她伸来的苍劲大手,许意浓愣了一下,和对方交握,瞬间一种坚定得要入党歼灭敌军的浩然正气袭遍全身。 “这是您未来孙媳妇左挑右选挑了熬了好几晚给您买的贵州茅台和军舰模型,这不,刚开完团会就赶过来了,用的还是自己的奖学金。” 江酌將提著的几个礼盒送过去,漫不经心地翘著腿提醒,“您可得捂严实了,我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许意浓:??? 她什么时候用奖学金买的? 无意间短短几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巨大。 第一,孙子的女朋友尽足了诚意了解自己的喜好,第二,还是团里的干部,说明这孩子根正苗红;第三,还是用奖学金买的,说明在学校成绩优良。 江老爷子打量许意浓的目光一下子幽幽转深,透出几分讚赏。 佣人正在饭厅一道道上著新鲜出炉的佳肴,倏地,保姆笑容可掬地来报施家老爷子携著孙女来了。 施雨晴一身嫩黄甜美的高定礼服长裙,在看到正厅坐姿吊儿郎当的那道气场身影时,心头小鹿乱撞。 爷爷和江老爷子曾是战友,共同出生入死过不少次,交情甚好,因著这个,他对自己也是颇为照拂,早已把自己当亲孙女看待,那个许意浓又算什么? 她脸上的笑深了几分,踩著缎带高跟鞋娇俏地迎上来,熟稔地寒暄:“江爷爷,我来迟了,一会自罚三杯,寿宴后给您表演几个节目如何?” 说完,她將手中的一盒奢昂的长白山野山参和一幅松龄鹤寿金箔花拍卖藏品献上,目光划过桌旁的几瓶茅台和军舰,不屑地瞥了许意浓一眼。 贫民户就是贫民户,送礼都送得这么寒酸小家子气,和自己怎么比? 她心中蔑笑,面上却端著大家闺秀的风范:“江爷爷,您平时虽然爱喝酒,这白酒喝多了对肝可不好,我这野山参可是滋补的好物。” 谁是真心了解並关爱老爷子的,谁只是过来曲意逢迎的,高下立分。 第84章 你要是我孙女,我指定扇你 江老爷子常年在海上作战,平时严於律己,原也是滴酒不沾的。 可曾经並肩作战的团长、团政委在一场战役中牺牲后,和他一起参军的四个人,牺牲了两个,而茅台白酒是他当年一个战友宋清和的最爱,那场战役,宋清和以一人之躯护住了船上的货物壮烈牺牲,年仅26岁。 自那以后,江炳荣每逢佳节必饮酒,不是爱好,而是缅怀烈士故友。 “这是小许送的,无妨。”江老爷子淡淡道。 施雨晴笑容微凉,热情爽朗地看向许意浓:“意意,你也来啦?是江酌带你来的吗?还是……” 好像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似的。 今天是江老爷子的寿宴,江家的家宴,她来这儿,是因为爷爷和江老爷子是战友,且自己是未来的江家孙媳妇。 反观许意浓,不过是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无名小卒,攀上江家太子爷的小门小户罢了。 江酌最烦惺惺作態那一套,眸色渐冷,修长手指嵌入她的指缝,眼风凌厉:“管好你自己。我带我女朋友回自己家,需要跟你匯报?” 施雨晴脸色一白。 她很小就认识他了,初中时在老宅坐在园子藤椅上玩游戏机,眉眼张狂桀驁的少年一见钟情,从此再不能忘。 他不会知道,她为了努力接近他,拼命暗中打听有关他的一切,甚至请补习老师连夜辅导,就为了能跟他进同一所大学。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自己似乎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如何能甘心?! “你都能在这儿,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许意浓笑不达眼底,举手投足却是云淡风轻,“似乎比起我,你的身份更尷尬吧。” 施雨晴脸色愈发阴沉,恨不得抓烂她的嘴,偏偏她的话她没法反驳,就在这时,交代厨师忌口的江老太太被保姆搀著从厨房出来,她立马甜甜地迎了上去:“奶奶~” “许久不见您了,也不知您喜欢什么,这是雨晴一点心意,望您笑纳。” 她將一个红梨木盒打开,里头盛著品色上乘翡翠手鐲。 江老太太瞧见她,並不欢迎:“你来我们家做什么?” “今日是江爷爷的七十大寿啊,这么隆重的生日,我这个做小辈的怎么能忘了呢?铭记歷史不忘使命,还是爷爷教我的呢,我心里一直记掛著您和爷爷对我的教导,这不一忙完学校活动就过来了。” 施雨晴很会討长辈欢心,在学校就是长袖善舞,出了名的交际花,江老爷子过生日,把江奶奶都照顾到了,可谓是面面俱到极会做人。 “我可没你这么厚脸皮的孙女。” 江老太太半分面子都不给,“一来就阿諛奉承我和老头子,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江酌那点心思,孩子,都倒追七八年了,还没死心吶?” 施雨晴笑容缓缓凝固至消失。 伸手不打笑脸人,可最適用於社会的那套对江老太太並不管用,她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有些手足无措。 施家老爷子赶忙打圆场:“炳荣,淑华,这孩子心不坏,这不,来赴寿宴也是一片孝心。” “心不坏会在校庆晚会公然把別人的古箏琴弦剪断?” 老太太身为长辈,原也不想给一个小辈难堪,她非要屡屡蹬鼻子上脸。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酌都有女朋友了,还整日围著人面前晃,她这把岁数了,要是还看不出施雨晴那点心思,岂不白活了? “你该庆幸自己是施家小姐,你要是我孙女,有你这么个品行不端的败家子,我指定扇你。” 老太太直接放了话,字字鏗鏘有力,“你就別异想天开做你的白日梦嫁进我们家了,我和老头子虽然一把年纪了,眼睛还不瞎,江家也不需要联姻,人品端正才是根本。” “根歪的花,是怎么扶也扶不正的。” “秋姨,送客,把她的人参和字画拿回去,我江家可不愿欠你这些顺水人情。” 施雨晴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难堪,怎么也没想到当时校庆的事居然传到了江老太太耳里,窘迫到不行,求助地看向江老爷子:“爷爷……” “是你爷爷吗你就喊?” 江酌眉眼浸著一池盛气凌人,翘腿坐在那,两指拨弄著膝间的打火机,落指轻掸去西裤上的灰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寿宴请柬只给了施老爷子,根本没给你吧。” “不速之客还点评上別人的寿礼了,哪来的脸?” 施雨晴一张脸如调色盘般绚烂多彩,还是施老爷子訕笑著將她拉远训斥:“你说你江爷爷的寿辰家宴你跑来做什么!胡闹!还不快回去?” 院外的司机得令,就上来拉她。 江老爷子伸手阻拦:“慢著。” 他慢悠悠地在餐桌前给她斟了杯茶:“我听淑华说,你和小许是同专业的室友,是么?” 施雨晴心中窃喜,她就知道江老爷子还是疼她的,毕竟自己也是他看著长大的,当即换上一副笑靨,款款在宾客席上落了座:“確实是室友。” “晚会那件事是我一时冲昏了头脑,被朋友煽风点火就误以为意意是那种攀附权贵的人。” 她歉声说著,“也是我的不是,若是公开恋爱,我也不会想歪。但她瞒著家里人,钓著阿酌玩地下情,江酌对她倒是大大方方,她呢?我也是担心他被人骗了。” 她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把许意浓往別有居心上面引,反而把自己做的摘得乾乾净净。 许意浓淡笑反问:“没有告诉父母坦白恋情就是別有目的?恕我多嘴,你所做的一切都会告知父母吗?你那晚毁了我的琴,用笔写下那些辱骂,你父母都知道吗?” 施雨晴猛地噎住。 江老爷子纵横战场多少年,她这点心机伎俩在他面前,实在是登不上檯面。 他对施雨晴颇有照拂不过是看在和施家交好,对一个向来伶俐乖觉小辈的慈爱,並无任何他意。 这孩子也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怎么里头就烂了呢。 他面色无波无澜,目光渐渐冷锐明厉:“子不教父之过。你自己陷害別人,造谣,横生祸端,还好意思含沙射影小许?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 茶杯被他掷得砰砰响,施雨晴笑容整个愣住,垂在一旁的手攥著裙摆。 “我不需要这样的晚辈为我祝寿,想来小许也不想看到你,施家丫头,你要是还想留在这里,我也不赶人。” “但从今日开始,麻烦你別再来叨扰我老头子,也別打著来看我的幌子接近江酌。” 江老爷子撂话掷地有声,震得施雨晴难堪到了极致,脸色惨白如墙灰。 她堂堂施家大小姐,金枝玉叶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许意浓是给江家人施了什么咒,引得江家所有人都站在她这边? 自家司机看不下去,上来拉她,施雨晴指尖死死地攥著掌心,眼底划过不甘,面色却堆起苍白无措的笑容,咬唇起身:“抱歉江爷爷,是我一时口快,这才伤了和气。我对许小姐没有恶意,您也得注意身子,別贪杯才行。” 总归今天往江老爷子心里种了根刺,那大家就走著瞧好了。 许意浓,你给我等著。 对你,我有的是办法处理。 第85章 大赛作品被抄袭 施雨晴走后,庭院里陆续来了几个江老爷子过去的旧部和战友,人不多,但都是至情至性之人。 餐桌上摆满了珍饈佳酿,宾客围了一桌,把酒言欢。 一顿晚宴吃得七七八八,江酌酒量极好,也陪著老爷子敬了几杯烈的。 知道许意浓喝不了,他特意命人备了中式茶点和獼猴桃汁。 有个人见这两人你儂我儂,忍不住揶揄:“这是江家太子爷的女朋友吧?小江总,您福气不小,媳妇这么快就有著落了?” “这女孩整顿饭一声不吭的,人家该不是你抢来的吧?” 这不,圈子里有传言,江酌最近绑了个女孩在身边,用得法子挺狠,把人四周虎视眈眈的追求者全嚇跑了,这才抱得美人归。 江炳荣嗤之以鼻:“胡闹,不过是些子虚乌有的传言你们也信。” 江酌靠著花梨木藤椅笑得又痞又坏,並不解答,长臂搂向刚放下筷子的小姑娘:“宝宝,他们说我强迫你。” 他手绕过她肩,冷白的指尖在她莹白小巧的下巴轻捏,一双狭长的眼笑得撩人而不自知,撩眸:“我强迫你了吗?” “……” 许意浓:有没有强迫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江酌没脸没皮,径直把人拉到他敞开的腿上坐著,泰然自若地拽著她手腕,似笑非笑贴著她耳垂:“要不跟他们介绍一下,我们的恋爱经歷,如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不要。 “小江啊,这还是咱们第一次见到你牵女孩回来,许小姐看著气质不凡,是学艺术的?”那人笑眯眯问。 许意浓点头:“视觉传达设计,明年我就去法国留学了。” “这玩意留学费用应该挺贵的吧,小江恐怕是得留在国內发展,到时候你俩——” 话音未落,被江老爷子打断:“就你话多,贵州茅台都堵不住你八卦的嘴。” 那人笑呵呵的,道了声“怪我”后,继续喝酒了。 许意浓心说,恐怕也谈不到那个时候。 她有些心不在焉,江酌倒是漫不经心,姿態散漫地靠著椅背和那群人一杯杯碰著酒,有一搭没一搭地捏著她的手指玩。 倒是江老太太洞若观火地笑了声:“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小年轻哪那么快定下来,人丫头爱上哪上哪去,哪能为了爱情不要麵包,你说是吧,意意?” 许意浓有些尷尬,道了声是。 “人在不在身边的,不重要,心思在就行。” 老太太说,“感情这种事谁都说不准,当时谈得轰轰烈烈最后人跑了也正常。” 跑? 江酌眯了眯眼,晦暗难辨的目光梭巡在许意浓脸上:“敢跑就抓回来绑著。” - 从江老爷子寿宴回来后,许意浓就一门心思扑在了国潮元宇宙文物ip大赛的设计图上,除了上课开班会,別的时间都在构思、画图、改稿。 图书馆、寢室、食堂每天三点一线。 一日中午,她买完饭回来,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原本搁在桌上的ipad似乎被人动过,保护套有些歪斜。 寢室內空无一人,只有施雨晴在床上和人打视频。 她的平板设了很难猜的密码,许意浓也没想太多,开机检查了一下数据资料和比赛画稿,都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十一月底的复赛如期而至,举办地点在艺术设计会展中心进行路演,每个比赛选手当眾匯报展现自己的设计图和理念,由场下评委和创办人当场投票,选出大赛得主。 唱票当天,会展现场布置得极为隆重,场下摆满了数百把观赛席座椅,放眼望去大厅现场乌泱泱的,来者皆是高校的优秀学生和比赛者。 唐诗曼和虞悦早早便来了,穿著礼服裙在场下前排占好位,夸张地拿著萤光棒,说是要等颁奖典礼时给她打call。 江酌比任何人来得都要早,一身高定衬衫,手搭在扶手上散漫地等著人,侧顏凌厉不羈,有种又坏又野的气息。 “让我们有请本次国潮元宇宙的第8號选手——许意浓,向评委展现你的作品。” 许意浓在主持人声中上场。 主要介绍自己的创作构思和设计意义,对女史箴图进行拆解,用古色古香的元素体现文物歷史和对文物流落他乡的惋惜,呼吁年轻人了解中华文物。 在一眾青铜器、汝窑、兽纹方鼎的ip形象设计中,她的女性卡通形象ip可谓是独具匠心,剎那间吸引了不少评委的欣赏和热切討论。 隨后,施雨晴的作品在大荧幕前姍姍展现。 她的设计作品,运用了唐朝宫廷妇女的《捣练图》,但女性卡通人物形象和元素几乎和许意浓一模一样,就连鎏金墨绿的古韵色调,都完全照仿。 但在设计意义这一块,她十分聪明地取其精华,还加了些別的东西:“这幅作品不仅展现了唐代女性的勤劳和坚韧的精神,还展现了唐代妇女髮型的多样化。” 这副栩栩如生的精美设计稿空降展厅,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全场爆发出无数的欢呼喝彩,就连评委也清一色亮出十分的罕见评分。 许意浓眸光一震。 “臥槽,怎么回事,这扇子,这古代女性髮饰,施雨晴这不抄咱们意意的核心元素吗?”唐诗曼不可置信。 虞悦恨不得报警:“评委是瞎子吗?色调、元素、核心內容几乎完全一模一样,改个主题就是她自己的东西了?贱不贱吶?” 施雨晴唇角勾著势在必得的笑,眸光温柔,声音娓娓动听,一切发展得都比她预期更加顺利。 抄袭和借鑑在原创艺术设计中很难鑑定,就算她偷了许意浓的梗又如何? 反正评委中有个是主办方是她父亲的合作伙伴,最后得奖的只会是她。 一开始,那些评委对许意浓的设计稿还十分满意,打起高分,但在碰到施雨晴无与伦比的精美设计稿后,纷纷临阵倒戈投票给了她的《捣练图》。 场下开放投票也瞬间將施雨晴的作品捧到第一。 现场直播间內,一片窃窃私语。 【我去,这就是舟大设计系施学姐的作品吗?牛逼,既把卡通ip人物绘製得这么好又弘扬了歷史女性的精神】 【这才是实力派啊!那个许意浓,平时吹得很牛逼什么学霸班长,导师掌心宝,又有什么江家太子爷撑腰,结果就这?】 【这种人除了会勾搭富豪还会做什么,一真枪实弹的比赛就现原形了】 【比不上別人后台硬的,我施女神才是货真价实的设计大师啊,画功好,人还长得漂亮!】 【弱弱地插一句嘴,我怎么觉得许意浓和施雨晴的比赛设计稿那么像呢,该不会许意浓抄袭她的吧】 【?你们瞎吗?许意浓的完稿时间更早,张口就来是吧】 【给爷整笑了,施雨晴平时也得过不少大奖,怎么可能抄袭?!】 【原谅我一个外行不懂,抄袭怎么了,只要设计得好看不就行了吗】 【+1】 【+10086,能被我们施女神“借鑑”是她的福气,我觉得这些元素都很大眾啊,只能她一个人用吗?笑死,脸真大啊】 【施学姐人气比那个姓许的火多了,没看到《捣练图》已经六百多票了吗,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就是画得好啊,那个许意浓怎么才一百多票,回家洗洗睡吧】 【我提前预定施女神本次复赛夺魁加冕,空口鉴抄女菜逼別来沾边!】 第86章 你毁了她之前,我会先让你身败名裂 诸如此类的羞辱弹幕越来越多,再加上两个女生本就居高不下的比赛热度,瞬间引爆公眾的窥探欲和八卦欲。 许意浓刚下台不久,就收到了唐诗曼紧急发来的直播截图,瞳孔不由骤紧。 就在她心口一窒,比对两版设计稿准备去找评委时,就被江酌握住手背揽入掌心,长腿交叠,半张脸陷入夜晚灯影的暗处,令人辨不清喜怒。 “这就是贵赛得票第一选手的作品和素质?” 声线低沉而讽刺意味十足,“三张稿图从排版到元素到主要字体都一模一样,连位置顺序和文字都不改,评委就是这么『尊重』原创作品的?” 场上端坐著的五六位评委脸色一变,復又拣出施雨晴的大赛作品仔细端凝。 这位可是万颐集团的太子爷,金字塔顶端,把这整个大赛投资买下来都没问题,主办方哪敢得罪,慌忙赔著笑脸重新调出两人的作品审查。 乍一看,两人的主题大庭相径,只是“凑巧”皆为古风歷史事跡的选题,然而经过仔细对比就能发现其中的玄机,布局一样,但界面的架构和介绍和细节都有微调,故而很难令人发现异样。 但这是许意浓日夜熬通宵做出来的成品,江酌不知道目睹过多少次,一眼就能辨別出是谁在抄袭。 江酌淡淡睨向那个给施雨晴打出最高分的评委,眉宇间氤起冷意:“到底是谁抄袭,不必我多说了吧?” 评委调出两人的最后稿件修改日期。 许意浓的《女史箴图》完稿於11月22日,施雨晴的《捣练图》却在11月30日。 “这……” 底下那个姓方的主评人脸色煞白,冷汗涟涟地堆起笑,“施同学借鑑的只有排版,內容完全不一样啊,要说內容一样的话,也就是標题一样。” 施雨晴在舞台候场区一角不动声色覷著屏幕上直播间对许意浓清一色的声討,整个人气色都好了不少。 方叔叔是她父亲的朋友,正好是此次大赛的主评委,他一发声,其余那些评委自然全部倾轧给她打高分。 上次校庆江酌会帮许意浓出手,现在直播请词条,不过是涉及了江家的利益。像许意浓这种无权无势,对江家毫无助益的素人,江董会让她进门?做梦吧。 就算她想毁了许意浓又如何,江酌顶多让她退赛而已。 她正得意地想著,江酌唇角轻掀,笑意幽冷:“借鑑?如果这种相似度的重合都只算『借鑑』不算『抄袭』的话,那我只能请专业版权律师来鑑定了。” “以及严审本次原创大赛的评委最近的通讯和银行流水记录。” 掷地有声的两句话,宛如夺命重锤,將方源锤得脸色苍白,低著头囁喏地不敢回应。 这要是查到他收了施家的回扣,才给施雨晴打高分,不仅是他名声不保,从此业界的饭碗都要砸了! 就在这时,直播间也渐渐多出一些正常群眾的弹幕,质疑著施雨晴的作品高度“相似”许意浓的,是否涉嫌抄袭。 大赛本就严禁抄袭,注重版权。 除了方源,別的评委哪怕先前看好许意浓的,也被一边倒的票数压得无法发声,此刻,纷纷激烈慷慨地为她声辩起来。 “施雨晴的作品,排版外有不少元素抄袭,內容占比大概30~40%,已经构成严重的抄袭侵权了。” “这种纯抄的都能得票第一,那么多原创的好苗子反而都被卡下去了,这简直一眼抄袭啊。” “这种人都不取消她大赛资格,难道等著让她进决赛吗?” 举办方早就察觉出不对,此时见江酌眉骨一片幽凉暗沉,心中更是一个咯噔,举著话筒看向脸色逐渐走向不自然的施雨晴:“五號同学,请问本次大赛的设计稿是否是你本人原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如果是,你如何解释你和许意浓的稿件高度重合?” 顶著候场区几十围选手眾目睽睽的异样眼神,施雨晴笑容微僵:“这確实是我本人原创的构思,只是恰巧和她的撞了类似的题材而已。” “你还不承认吗?” 许意浓目光转冷,压低嗓音缓步走到她面前,“那日我的平板,被你私自动了吧。”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窥见的我密码,但相似到这个规模,你就没考虑过未来的后果吗?” 施雨晴指甲死死抠入皮肉,剜去了一层皮,只要她咬死不认,许意浓能拿她如何? 江酌脸色一点点变冷,瞥了眼一言不发的方源,掛完电话通知道:“一会版权律师和本次大赛的负责人都会到场,等到那时被查出来你私自受贿的证据,就不是取消大赛资格那么简单了。” 这话一出,宛如下了绝命通知单,方源面色立刻转了青红,呼吸困难地供认不讳:“……都、是施同学给我塞了钱,让我给施同学比赛打高分拉票的!” “你胡说!这位评委,我什么时候贿赂过你了?” 施雨晴脸色骤白,眼底闪过慌乱,“这只是巧合。” “一两处雷同是巧合,连续这么多处元素都雷同,还叫巧合?” 江酌微抬眉骨,声线里夹著薄凉和戾气,“你想毁了她,那就试试,看看是她先出事,还是你先身败名裂。” 不等施雨晴作出下一步反应,评委已经將她的侵权处审查完毕,最后一致点头:“不好意思,这位选手,经对比,你的文物ip诸多字素和设计涉嫌融梗抄袭別的选手的作品,现取消你本次大赛所有奖项和资格,永不入选。” 第87章 怀孕了?被撞见吃避孕药 大赛到一半突起波折,江家的金牌律师和主办方领导几乎是迅速赶到,审查对比了两人的设计稿。 最后决定革去方源评委一职,取消施雨晴参赛资格后,重新开放观眾选票和评委打分。 直播间里,恶意的词条和舆论已经被尽数控制,正常的弹幕不断涌现。 【搞什么?!千云东方国潮元宇宙的大赛都有人水灵灵地抄袭?演都不演了是吧】 【笑死,这就是你们票数第一的设计女神施学姐?大赛现场带头抄袭,打不打脸啊】 【已经实名举报到赛区组委会了,求严查】 【真不知道这种滥竽充数的人怎么混进复赛的,家里有关係就是好啊】 【这种抄袭狗能不能滚出原创设计ip界】 【第一眼我就看好许意浓的作品,你们还说她不怎么样的,真给姐整笑了,人家可是去年米兰国际艺术金奖得主,真是人红是非多】 在紧张和激动人心的激烈角逐中,截止五分钟,许意浓的《女史箴图》已经断层碾压別的选手作品,衝上第一,拉出第二两百多票开外。 经过专业评审团、赛区监製、主办方等设计界大拿的多方討论后—— “恭喜我们的八號选手许意浓不负眾望地以第一的票数入围决赛,並摘下唯一一顶复赛桂冠!” 当大荧幕映出她的金色大名时,许意浓脑海如剎那间绽放出花火,激动、喜悦、意料之中接踵而来。 领完奖盃下场,唐诗曼激动到恨不得跟她现场合影。 “现在合影就是老粉了,我预约你个决赛总冠军不过分吧?” 虞悦已经提前在订她未来包揽总决赛金奖的火锅店了,说要去去晦气大肆庆祝一番。 许意浓无奈:“只是入围决赛而已,你们別太夸张。” “入围决赛就刷掉了大几百个人,还不厉害?” 江酌视线閒閒地落在她脸上,唇边的弧度绽得大了些,一把牵过她的手將人揽在腿上,捏她脸上软肉,似笑非笑,“熬夜熬得都饿瘦了,走吧,带你去吃大餐。” 男生修长的手指顺著她腰线往下,拥著她起身,十指交错嵌入,交缠的身影在稀稀落落的人流中极为醒目。 - 与此同时,大赛官方一则抄袭声明公告震惊舟大论坛。 根据大赛章程规定和评委团的严审,认定施雨晴选手抄袭事实存在,组委会取消该选手作品所获奖项,並保留进一步追究抄袭者责任的权利。 明显是江酌这边给了压力,官方火速发了公示。 施父打电话过来,施雨晴不耐烦地接起:“怎么了?” “我的老脸都快被你丟尽了!” 施父怒不可遏,来回踱步,“你干什么不好,为什么偏要在大赛中途抄袭?!那可是剽窃他人作品!你抄普通人的也就算了,你知不知道,那是江家太子爷的女朋友!” 施雨晴不以为意:“你著什么急啊,她还没嫁进江家呢,用不了几个月就会分了。” 施父冷笑:“你闹得这么大,江家那边已经出手请律师留存证据了,一纸诉状就够你吃一壶的了!而且这两年我们家生意本就不好做,多亏了江家施捨的几个大客户才得以生存,你现在得罪了那个女生,等於得罪了江家,以后施家都得跟著你喝西北风!” “还有上个月的舞会,你派人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迷情粉,我都知道,幸亏舞会没监控,要是被江酌查出来,你就等著被学校处分吧!” 那头传来施母的好言相劝,全都被施父打断。 施雨晴平时看著穿戴不菲,其实施家早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且本身公司规模也不大,在江家面前无异於以卵击石,现在施家股票都跌了好几个点。 施雨晴觉得他畏首畏尾的:“怕什么,我已经把交易往来全都处理乾净了,我是喜欢江酌没错,难道你不想我嫁进江家,也能帮衬著施家一点吗?” 施父沉默了。 “放心吧,我做事自有分寸,你就等著你女儿嫁入豪门就行。” 说完,她暗自咬牙,掛掉电话,突然瞥见列表栏许久不联繫的叶灵犀,不由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 夜色阑珊,许意浓在商场附近挑了家口碑不错的韩式烤肉店,江酌点了几份式样各异的烤肉和配菜,以及主食石锅拌饭。 服务生端上果汁,陆续上菜。 江酌一边翻著菜单挑她爱吃的饭后甜品,手一边搂著她的腰际捏了捏:“这次大赛让你受委屈了。” “今晚的事江家律师、组委会会和校方交接,记在施雨晴综评和学生手册上。” 他语气冷淡却不容置喙,“她几次三番弄你,我不会放任这种心术不正的人继续跟你住在一个寢室。” “也不放心。” 许意浓知道他雷霆手段,怕是要施压给校方那边,让辅导员给施雨晴换寢室。 至於是处分还是记过,就不知校方领导会如何处理了。 江酌这个人向来护短,手段又狠,弄起人来和他妈江听澜一样,都是能把人往死里整的性格。 也不知施雨晴落到现在声名狼藉的处境,有没有后悔。 但不得不说,大庭广眾之下直接让评审会火速审稿坐实施雨晴抄袭者的臭名,確实把她摁得暂时动弹不了,而凭藉当今网友的速度,一人被掛,能直接把你过去种种事跡全都扒出来。 等到那时,施雨晴才是真正尝到恶果之时。 “不过你居然能一眼看出有人抄了我的稿件。” 许意浓有些意外地挑眉,“她抄得还挺高级的,做了很多改动,那些评委第一时间都没看出来。” “那些评审团是不是眼瞎?” 江酌轻嗤出声,修长骨节捏起她下巴,指尖一捻,长睫遮掩著笑意,“你哪里我不熟悉?” 她参赛的主题,画稿的元素,用了哪些字体,哪些装饰,做了什么引经据典,他看过不下无数遍,早就烂熟於心。 加上比一般人神经更敏感细腻,他在施雨晴作品第一时间登上荧幕时就觉出了不对。 许意浓感觉他在开荤腔,红著脸不想理他了:“……不许再说!” 江酌唇边勾著笑,禁錮住她的腰,低头亲了亲她脸颊:“不要你老公说要谁说?” 边问,薄唇还狎昵轻佻地吻她脖颈,步步紧逼:“除了你父母,还能找出第三个这么了解你的人?” 许意浓差点一筷子堵上他的嘴。 牛肉端上来,江酌亲自戴上手套在烤盘上给她烤肉,指哪烤哪,没让许意浓手半分沾火。 酒足饭饱后,许意浓去了趟洗手间,洗手时对著镜子冷不丁发现眉心冒了两颗不明显的红色痘,一碰有点肿痛。 突然想到,例假已经快一个月没来了。 “要不去医院看看?” 她提议,“我怀疑是我熬夜熬的。” “总决赛有三个月备赛期,以后不准这么熬了,太伤身体了。” 江酌拎著她的包起身,指腹轻轻触了触她眉心的痘,见她一脸吃痛,眼神一点点变冷凝,扬唇笑得讥誚,“嘖,这痘还挺会长的,你要修仙成女菩萨啊?” “江酌!” - 翌日下午,许意浓没课,江酌驱车带她去了附近一家她常去的三甲医院。 掛了妇科。 毕竟是一线大城市,哪怕是工作日科室门口还是排起了长龙,江酌直接带著人进了vip通道。 两个年轻的俊男靚女小情侣走来,许意浓顶著后排几个大妈异样的眼神被叫了號。 “要我陪你么?” 江酌浑然不觉周围阿姨的眼神有多无孔不入,大剌剌地背靠椅背,捏著她的手心把玩。 那些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能刨根问底他是不是孩子奶爸了,许意浓尷尬地立马把他拽进了诊室。 看诊的主任看著十分和蔼:“月经多久不来了?” “快一个月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中。” “有性生活了吗?” “……没有。” 最后,医生诊断她是內分泌失调,问题不大,见她有点爆痘,给她开了两盒名称复杂的长期短效避孕药治痘,不要熬夜规律作息就好。 在许意浓再三询问这个药会不会对身体有损害,医生说对身体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先吃一个月再来找她,还开了张b超单。 做完b超,显示子宫卵巢一切正常。 从诊室出来,不知是不是许意浓的错觉,她感到角落里似乎有一双眼睛窥伺著她,等她看过去时,却什么都没有。 “从下次来月经的第一天开始吃,每晚12点前睡觉,我盯著你。” 江酌把药盒装进她包里,一只手桎梏住她的肩,低头捏了下她唇,目光犀利,“否则你就每晚来汉秋华庭住。” 她一听,炸毛道:“……你在我还怎么写作业!” “那就乖一点,別让我操心。” 两人离开医院后,一身素朴休閒服的叶灵犀將刚才偷拍下的药盒名称默默发给了施雨晴。 “你確定你没看错?” 那头,施雨晴看著塑胶袋包裹的影影绰绰的药盒名称,难以置信地念出了声,屈螺酮炔雌醇片……优思悦?那不是避孕药吗?!” 难道许意浓怀孕了?在吃避孕药避孕? “没看错,拍的就是医生开的药,还是江酌特意带她来的。” 叶灵犀嗓音都在颤,嫉恨得要命,满脑子都是两人房事的激烈画面,指尖深深陷入掌肉,“我还在门口偷偷听见,医生问有性生活什么的,而且医生还让她去做b超。” “江酌还说让她每晚来他家住……” 每说一个字,她心中的刺就越陷入皮肉里一寸,“许意浓应该是怀孕了。” 第88章 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未婚先孕? 难怪要到医院开药呢。 施雨晴震惊之余,有些纳闷。 以江酌对许意浓那么爱之入骨的程度,怎么会不做避孕措施让她在还没毕业的情况下就怀孕? 但转念一想,莫非两人是情到深处,意外有孕? 什么自尊自爱的三好学生乖乖女,原来也不过是个可以隨便和男人上床寻求刺激的援交妹。 也不知道她那个教授父亲知道了这些,会是什么想法? “二十万已经打到你帐户里了,当做这段日子我让你跟踪监视她的报酬。” 施雨晴眯了眯眼,望著校论坛层出不穷对她大赛抄袭的声討,指骨攥得泛白,一个疯狂而大胆的报復计划在心中油然而生。 要不是那个该死而不靠谱的方源,她也不会被取消比赛资格,在网上被千万人唾骂,就连林教授也对她失望至极,让她自己好好反省思过。 许意浓,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你也別想好过。 …… 一组医院妇科就诊的图片和视频被发到网上,顶到舟大校论坛爆区,图片上,许意浓一身米白色的针织衫和蓝色半身长裙,手里拿著避孕药盒。 照片只拍到了她的正脸,只露出江酌那道挺拔巍峻的身影,穿著连帽黑色卫衣,外人看不清是谁。 標题极为炸裂而吸睛—— 【设计学院视传设计系1班班长许意浓现身妇科做b超,请医生开避孕药,这就是贵校三好学生、奖学金得主的学生素养?】 早八大课一下课,许意浓就受到了周围人流异样的眼神和驻足议论。 “——我去,这论坛怎么回事?!” 唐诗曼无意点开校论坛,撞入眼帘的就是赤裸而刺眼的一组照片,脸色因过度激动愤懣而染上慍色,“这群人有病吧?谁规定看妇科就是怀孕了?!” 许意浓原本平静的神色,在看到那则帖子时,瞬间一白。 “你就是许意浓吧?” 人流熙攘的教学楼走廊,一个女生喘著气好不容易找到她,“你们班辅导员王老师让你去趟办公室,说有事找你。” 许意浓飞快冷静下来截图保存著那些帖子,来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导员一人。 导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老师,正在处理著什么文件,见她敲门进来,担忧抬眸:“你看到论坛里传的那些了吧?” 顶尖学府本来也不会管这种个人私德的事,但许意浓身为被老师格外关注的班干部,下学期又要申请保研,涉及个人作风的问题,会直接影响综评和保研资格。 她点头,神色凝重:“我昨天下午是去医院看了b超,医院开的避孕药治痘,不是什么怀孕打胎。” “老师相信你不是那种私生活不检点的学生,已经帮你把论坛信息压下来了,你父亲那边我还没有提。” 导员带了他们第三年了,深諳许意浓的为人,她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乖巧,有些逆鳞反骨,但作风一直清正乾净。 “王老师这次找你,是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了什么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面带焦急,压低嗓音道,“这件事我已经联繫校长了,但背后一直有人在操纵误导著网络风向,一旦坐实谣言,不仅会取消你的保研资格,连明年的出国交换项目也只能换人了。” 她只是个小小的教职工,怎么和家里有背景的资本抗衡? 但许意浓是她手底下的学生,如今被她別的学生造谣,哪怕会丟了她的饭碗,她也要帮许意浓抗爭到底。 由於不擅长在领导面前溜须拍马,王琳三十多岁还是个基层辅导员的职称,当年和她一同进来的同事,早就晋升成学工秘书和学工处长了。 她忘不了刚入职舟大时,一个被她造黄谣称她和班里的男班长同流合污有私情,婚內出轨,被网暴到差点离职。 今日的许意浓,仿佛让她看到了昔日的自己。 “最近一直有传言说你和江家太子爷在谈恋爱,你和江酌在一起了吗?” 第89章 开除学籍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她的手机传来一则通知。 导员掀眸一看,登时愣住,立刻起身:“校领导让你去一趟校长室,因为校论坛舆论的事。” “需要老师陪你去吗?” 许意浓深吸一口气,摇头谢过:“我自己就可以。” - 庄肃严明的校长室內,许意浓刚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就看到偌大的茶几旁,校长焦头烂额地搓著手,一道頎长熟悉的身影反而靠在沙发上,眉宇间透著散漫戾气。 “江酌,这事我已经通知施雨晴同学过来了,你放心,既然江家查到了造谣的ip地址是我校別的女生发出的,校方一定不会姑息这种寢室內斗的行为,今天一定会给许意浓同学一个满意的交代。” 五六十岁的中年男士汗涔涔地给他倒了一杯茶,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 许意浓刚带上门转身,小臂就被人拽了去,落入一个宽阔有力的怀抱。 江酌一手搂著她腰,將人提到了腿上,仿佛整个校长室都是他的地盘,校长和別的事物统统都是摆设。 她羽睫轻颤,抬眸看见他紧绷的下頜,以及冷锐凸起的喉结。 她被江酌抱在怀里,能感受到男生坚实的肌理和强劲心跳。 “不止是今天的造谣,先前的桩桩件件,校庆晚会恶意损坏他人物品、舞会酒水下药,大赛抄袭他人作品,今天也该有个了结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手掌修长骨感,力道和温度透过指节传来。 许意浓一怔,手腕肌肤微烫,下意识想要抽手,却抽不开。 江听澜曾给舟大捐过不少项目合同款,以及国外高端仪器设施,校长哪敢得罪,连连赔笑:“江酌同学,你先消消气。” 不用他说,对於这种违法违纪,不遵守校校规的学生,他也会严惩不贷。 只不过看在对方是女生,以及施家背景特殊的情况下,才一直暂压不表,只开了个处分。 施雨晴正上著课,正在不少男生的簇拥下演讲ppt到一半,就被叫到了校长室,望著办公室三个,心里直打鼓,但转念一想,天塌下来还有施家帮她顶著,她怕什么? 一沓清晰彩打的照片扔在茶几上,张张角度精准,不是那一日叶灵犀跟踪他们到医院偷拍,是什么? 此外,还有舞会那晚,叶灵犀鬼鬼祟祟在酒桌前倒酒,不知道在做什么。 以及,她面前那瓶青提茉莉酒成分分析证明,里面被投了什么催情迷药,施雨晴非法购买三唑仑的交易流水、两人的交易往来银行卡快照,等等。 顷刻间,施雨晴神色僵硬,瞳孔骤然放大。 江酌脖颈青筋毕显,一圈圈將空白的文件袋绕上,脸色森冷地俯视著她:“我记得上次校庆晚会我就警告过你,別再打许意浓的主意。” “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们的?” “事到如今,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是准备主动签字退学,还是我走程序让校委给你批条子?” “退学”二字一出,施雨晴被他冷漠的视线盯得心底发怵,瞬间面无人色。 “意意,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这次论坛上的谣言不是我发的,纯属子虚乌有,我还帮你在底下澄清,我……” 话音未落,江酌就冷嗤了一声。 “那些域名你用的都是校外的ip不错,但ip是可以偽造的,想在香港就在香港,想在美国就在美国,所有的埠源头都来自於同一个地址,施家集团。” “此外,唆使买通叶灵犀在她的酒水里下药,跟踪偷拍我们,也是你做的吧。” 哪怕心里已有已有猜测,但当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时,许意浓愤懣之余,有些心有余悸。 原来当初舞会那杯差点入口的青提茉莉果酒,其中居然有施雨晴的手笔。 如果她喝了,后果不堪设想。 校长也惊了,没想到施雨晴一个热情爽朗的小姑娘居然会干出如此上不得台面的勾当,造谣誹谤、酒水中下药,这已经不是个人作风不良的问题了,而是违法犯罪。 还是对自己朝夕相处的室友投药,这要是轻飘飘地揭过了,以后他怎么保证学生在校的安全和舟大的优良校风? 施雨晴完全慌了:“吴校长,这些都是外校那个叶灵犀乾的,才——” “要我把你们的聊天记录调出来,让校领导好好过目一番?” 江酌脑袋靠著墙,撩起眼皮,“如果校长您不信这些,大可以把这些证据交由警方查验。” “到时候……恐怕影响的就是校方的清誉了。” 言外之意,如果他不能解决施雨晴,他就把他这个校长解决了。 “施雨晴同学,你可是顶尖学府出来的学生,怎么能屡次做出这种违法乱纪的行为?要是闹大了,你父母也保不了你。” 校长疾言厉色,去了趟隔壁和几个校领导紧急开了场会,开了张单子递给她,“既然证据確凿,我们舟大是绝对杜绝这种品德败坏的学生的。为严肃校纪,校方只能开除你的学籍了。” “如有异议,可在五日內提起申诉,开除学籍最终以文件形式书面通知到你,並在第二日全校公示。” 施雨晴原本以为只是一张处分警告单,日后还有撤销的机会,可当看到偌大的“给予开除学籍处分”后,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稳。 “若是舞会给我下药不是你做的,校方或许会看在你往日成绩不错的份上网开一面给你处分或警告,是你自己把你的后路堵死了。” 许意浓站在她面前,面色不变,不紧不慢道,“我真的很疑惑,你为什么那么恨我,江酌眼里没有你,从来不是因为有我。” “你该恨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他,是你自己。” “不管是绩点,专业排名,还是特长,你都不比我差,只是你投入了太多的注意力在我身上,凡事都要和我比,时间一长,你的焦虑、胜负欲、攀比欲自然会把你吞噬,看不到自己。” “区区一个爱情而已,值得你用尽手段把自己的前途毁了吗?” 她弯唇,轻缓平静的声音仿佛將施雨晴带到大一刚入学那年。 那一年,她和许意浓以並列专业第一的期末分数问鼎舟大,成为论坛和周围同学炙手可热的话题中心。 两人一个热情爽朗,长袖善舞,一个表面看著循规蹈矩,內心反骨叛逆。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厌恶对无关轻重之人的社交,但父母从小就教导她要笼络人心,这是商户千金的必修课,什么名媛礼仪,什么不露齿笑。 却不敢反抗。 因为反抗了,就没有那么多的生活费了。 哪怕读的设计,也是做室內设计发家的父母从小强制栽培的成果。 她根本就不喜欢什么设计,她真正喜欢的是播音主持。 直到一次无意中撞见许意浓在电话里肆意顶撞甩脸色,她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嗤之以鼻。 原来真的有人能有骨气不问家里要钱,周末辛苦打工读自己热爱的专业。 这在施雨晴看来就是种固执的愚蠢,只要她听父母的话,撒个娇,大把的钱就到手了,何至於骨头那么硬? 但內心深处,却离奇產生了些对她的羡慕。 虽然暂时过的苦了些,但人生的舵轮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不像自己,除了外人看来过得光鲜亮丽,但一点主导权都没有,家里人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否则一分钱都拿不到。 不知何时起,施雨晴渴望她,想变成她,看到她和唐诗曼、虞悦关係很好时,內心隱隱透著几分焦灼的嫉妒。 这种情绪在得知江酌也对她不一般后,达到空前绝后的顶峰。 江酌確实有那种魅力。 从前在燕江,他就让人趋之若鶩,不少女生为之疯狂。 可偏偏自己暗恋多年了的,高高在上的顶尖豪门太子爷,会看上自己最看不起的室友。 这无疑对她二十年骄傲最致命的打击,每当想起心中就一阵酸涩。 “其实你要比我厉害得多,学不擅长的专业都能学到专业第一,虽然只有一次。”许意浓弯了弯唇。 施雨晴冷笑:“得知我要退学了,你心里很得意吧?终於没人跟你抢江酌了。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我指指点点?!” “不用抢,是他主动朝我走来。” 许意浓笑了笑。 “要是没有他帮你撑腰查这些东西,你拿什么跟我斗?” 施雨晴凑近许意浓的耳边,附耳低语,“等著吧,你爸不会同意你嫁入豪门的。江酌要是知道你这么拜金虚荣,利用他捞完钱就远走高飞去法国留学……” 话音未落,一只青筋虬结的手臂绕过许意浓的肩,一把將她带入怀中,微冷的视线在施雨晴脸上梭巡掠过。 江酌捏了把她的脸,眼睫沉沉压下来,笑不达眼底:“在说什么?” 第90章 只要你能原谅她,我给你跪下 “没什么。”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起,看不清未知的隧道尽头,许意浓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就在施雨晴在校长的授意下面庞灰白地签字退学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施父西装革履,夹著公文包,满脸威严,斩钉截铁:“我女儿绝不退学!” “她才大三,现在开除学籍了以后还怎么找工作,通过政审?” “无非是一些孩子间不懂事的小打小闹,给她记个口头警告处分就顶多了,何必把一个孩子逼上绝路?” 他咄咄逼人的气势压得校长都来不及接话,目光直逼许意浓,难掩对她的上下审视和蔑视。 “就是你,唆使校长让我女儿退学?你是想把我女儿一辈子都毁了吗?” “唆使?” 江酌手揽住她的肩膀,隨著金属打火机涡轮滑动的“咔噠”一声响起,橘红色火苗映亮了那张薄凉冷淡的眉眼。 青白烟雾徐徐上升,隨之散开。 他挑眉,夹著烟的手捏起那沓照片:“施总,到底是您女儿不肯放过我女朋友,还是您觉得校方应该宣扬屡次构陷室友、纵容在酒水中投药、大赛抄袭的这种『美德』?” “开除学籍是校方的意思,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施父这才瞥见茶几上白纸黑字的三唑仑检验证明,和自家女儿各种交易快照,心凉了一半。 还是施母狠狠拽了他一把,放软语气,期期艾艾看向许意浓:“小许啊,你们也做室友两年多了,彼此知根知底的,你能不能——” “抱歉。” 许意浓面无表情地打断,“一次是情有可原,两次是知法犯法,三次就该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阿姨,我没那么善良,做不到她害了我那么多次还无事发生。” 施母原本暗含希冀光芒的双目一下子黯了,恳切地从顶奢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是三十万,足以支撑你明年去法国留学一年的全部开销!” “她的那些所作所为,我替她向你说声对不起。可这退学实在太严重了,让她记个书面处分就够了,只要你能原谅她,阿姨给你跪下——” 话音未落,一股大力將把许意浓拽到了一旁。 江酌眉眼冷涔涔的:“要跪去校长面前跪,別脏了她的名声。你是嫌外面对她的造谣造太少?” 施父嫌丟人,猛地將她拉起来,怒斥:“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我可没教过她用这么齷齪的手段陷害室友!让她退学都轻了,出了社会就该坐牢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江家太子爷是真的跟这个许意浓关係匪浅,他事到如今也只能自认倒霉,儘快息事寧人,別触怒了这位活阎王才好。 就在刚才短短几小时內,他搞垮了施家的备用资金,抢了松隆开发商的支持,垄断了市场,限制了施家所有的市场份额。 施雨晴咬死了下唇,血珠从齿尖沁出。 “我没时间掺和你们的家务事。” 江酌在菸灰缸內掐灭菸蒂,虚闔眼皮,“今天也只是通知你们一声,您女儿的处罚决定。施总,我劝您见好就收,否则就不只是一个开除学籍这么简单了。” 说罢,他慢悠悠地搂著许意浓起身,施施然出了校长室。 恣意轻狂到令人髮指。 第91章 老公帮你 他的张扬冷戾一如既往,毕竟如此年轻,但这两年沉淀下来,恣意之下的稳妥和狠辣比之江听澜已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如何直击要害对方的弱点,这些年早已炉火纯青。 江家的金牌律师打来电话:“小江总,一系列的证据已经集齐,警方那边还没备案,您看是要报给警方那边,还是暂押在我们手里,留作一个后手?” 江酌冷冽道:“把照片一点点餵给媒体,施家本就是强弩之末,我们乾脆送它一程。” “证据备全了直接送给司法机关,誹谤名誉罪、投放违禁药品罪,还有之前的损坏他人物品,一併起诉。” “他父母包庇就一起送进去。” 律师再次感嘆江酌的果决狠戾,胆战心惊地应下了。 网上和校论坛的造谣帖子已经被江家公关团队尽数清空,接踵而来的是施雨晴的道歉和造谣声明,对许意浓去医院看妇科“打胎怀孕”不实言论的澄清。 底下无外乎是又一片舆论反转的声討和抨击。 但施雨晴的事,到今日总算是画下一个句號。 中午,江酌驱车带她去商业街吃了顿丰盛的自助放鬆心情。 下午没课,两人从餐厅出来后附近就是镭射灯闪烁的电玩城,吵闹的游戏音乐不绝於耳。 流光溢彩的游戏城內,篮球机、跳舞机、摩托车旁全是年轻人,许意浓最后停在一排娃娃机面前。 江酌捏著一大筐游戏幣,瞥见里面嗷嗷待哺的一团粉色不明动物玩偶,垂眸睨她:“想要这只粉色小猪?” “这是loopy,小海狸!” 许意浓无语纠正,指著里头c位的一个带著圣诞帽的小海狸,“马上快圣诞了,你帮我把这个夹上来。” “求人就这种態度?你老公今天帮你办的事可不少。” 他骨节分明的长指环过她的腰,不轻不重地捻了下,挑眉,俯身將下頜抵在她肩窝,贴著她耳边低笑,“我总要收点好处吧?” “……你要什么?” “別动,让我抱一会儿。” 江酌抵著她,眼神炙热曖昧,將她压在娃娃机橱窗前,舌尖含住她的耳垂肆意品尝,“当然是圣诞节陪我过二人世界啊。” 电麻感从脊背蔓到全身,许意浓气息不稳,红著脸推开了他:“我自己会抓!” 机器里轮换著流光溢彩的灯,四周放著嘰嘰喳喳的欢快音乐,她投了一枚游戏幣进去,娃娃机启动,夹爪就绪。 许意浓屏住呼吸,纤细手指握住手柄,微调了几下,“啪”地按下確认键。 抓鉤精准落下抓住小海狸的瞬间,横摇摇晃几下掉下去了。 她就知道,这种娃娃机套路深!她就没看过有人能抓上来的! 江酌不自觉弯唇,揉了把她脑袋:“这种娃娃机的爪力都被商家调整成较弱的状態,导致很容易脱爪。” 说著他又掷了块游戏幣进去,痞笑著点了点薄唇:“亲我一口,老公帮你。” 许意浓恨恨地剜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凑过去吻了下,谁知下一秒就被他捏住后颈廝磨碾转了好几秒。 “行,我帮你。” 江酌勾唇凑近,修长手臂绕过她的肩,旋即大掌覆上她的,紧紧握住手柄。 掌心乾燥温热的触感传来,许意浓心尖一麻,顿时看到周围不少女生艷羡惊讶的眼神,她咬了下唇,集中精神望著那只玩偶。 “我们先重置一下爪力,调整角度,这样……” 他说著,骨节分明的手指驾轻就熟地裹著她纤白的小手转动手柄,灵活调整了好几下抓鉤的方向,形影纠缠,姿势曖昧。 手心和手背肌肤摩擦,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广藿香,不由微挣起来:“……可以了,我能自己来。” 低磁沙哑的轻笑从头顶传来,带著慵懒:“说了帮你,那就帮到抓上来为止。”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许意浓一阵心慌意乱,手背滚烫激麻,还没看清楚过程,她期待了好久的那只圣诞帽loopy已经被高高抓起,从出口掉了出来。 机器播放器欢快的音乐,抓到了! 江酌弯腰,把那只毛茸茸的粉色卡通小海狸拎出来递给她。 许意浓面红耳赤地接过,忽的看见旁边一对母女在抓娃娃,小女孩的妈妈给她抓了满满一手推车的毛绒公仔,小女孩宝贝地抓起一只搂在怀里,撒娇般抱住妈妈的胳膊说还要抓。 她不自觉停下脚步,目光在那对母女身上驻足了片刻。 小女孩看著像刚放学回来,穿著漂亮的花边公主裙,妈妈帮她背著书包,买了支冰淇淋给她,一边让她慢点吃一边用手拭去她唇边的奶油渍。 理智告诉她撇开视线,眼眶却贪恋地看了很久。 是羡慕吗?她不知道。 只知道小女孩美滋滋地嗦完那只冰淇淋时,自己也好像尝到了五岁时妈妈买的冰淇淋。 本该是香草的清甜,舌尖却泛著苦冽。 自从八岁起跟著许敬安一起在沪市生活后,她和黎慧每年只能见一两次面,聚少离多的母女情並未被时间和距离冲淡,她记忆里妈妈总是给她写长长的信嘘寒问暖,给她打电话、寄钱、坐高铁来看她。 意识到自己太沉浸了,她深吸一口气,抹去眼眶的潮意,转身就看到江酌不知何时握了辆手推车,里面躺著四五只各异的娃娃,不一会就堆成了小山。 “你抓这么多干嘛?” 诧异间,落单的手指被牢牢牵住,被迫裹进他修长宽大的掌心里,而后,严丝合缝地十指相扣。 “你不是喜欢三丽鸥的娃娃吗,我一样帮你抓一只,勉为其难当你妈妈一日填补你的童年。” 江酌抓著她的手撑在扶车上,黑眸情绪幽深,偏头在她耳鬢间吻了吻,“扶好,想要什么我给你抓。” “……你是不是有病。” 许意浓嗓音微颤,耳根泛红地嘀咕,“我妈才不会亲我这里。” 江酌笑声低低缓缓,盯著她看了会儿,指尖乐此不疲地绕起她髮丝把玩,“那你妈会怎么样?给你扎麻花辫?” “还是给你买芭比娃娃、漂亮的小裙子给你穿?” “难不成——打雷天把你抱在怀里拍著肩哄睡?” 说著,他长臂一揽,把人拽入怀里,懒散地斜靠在机器旁,一字一顿道,“这些你男朋友都可以。” “你妈妈办不到的……我也可以。”意味深长的字句在齿尖碾磨。 “你烦死了!” 手背隱隱发烫,他的气息和温度无孔不入灼烧著她,只是许意浓並不牴触和他这么亲密,反而有什么更深层的东西在心里密密麻麻的扩散。 她脸颊酡红,正想逃出他的胸膛,就被他扣著腰按了回来,江酌把玩著她的手指,黑熠熠的瞳仁蕴著滚烫的热意和逼压—— “所以宝贝准备什么时候把你男朋友带到伯母面前公开过目?” 第92章 爱不是秘密,我要人尽皆知 “下次一定。” 许意浓红著脸挣脱出他的怀抱,溜去旁边一个摇杆操作的solo游戏机面前。 这是一个类似於拳皇的双人对抗游戏,规则不难,但十分考验熟练度和游戏操作性。 许意浓从小就是游戏王,拉著江酌跃跃欲试:“我们来比一把,你贏了我就向我妈公开你的存在。怎么样?” 江酌眯起眼,懒散睨了她一眼:“你確定?” 他笑得混里混气:“一会別哭。” “我才不哭呢!你口气別这么狂,搞得好像贏定了一样。” 许意浓哪能被这么激,也开始大放厥词,“我输了不仅向我妈公开我们的关係,今晚就勉为其难住在汉秋华庭一夜。” “这可是你说的。” 游戏开始后,江酌就开始閒庭信步地操纵著角色逗著她玩,一开始慵懒慢悠悠地挨了她几个技能和拳打脚踢,落下大半管血。 就在许意浓放鬆警惕低头撩了下髮丝的间隙,他陡然一个平a扫过来,在她猝不及防地握著摇杆竭力避开时,一套技能精准落在她身上。 许意浓操纵的角色需血条急速下滑,他反而不急,时而故意给她“欺负”几下,时而不痛不痒地蹂躪她几下,不一会自己就被耗到了丝血。 且不知是不是故意挑衅,他就用了一只手操纵角色,漫不经心的调调弄得她很是恼火。 两人都丝血,场面变得焦灼而白热化,许意浓已经无暇去想他是故意让她还是別的阴谋,技能一好后就火速丟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他精准避开,一个平a將她扑倒在地。 贏下了游戏。 “你——”她瞠目。 江酌眸里浸出笑意,五指攀上她的腰捏了捏,低头捏了把她的腮肉:“怎么办呢,宝宝今天走不了了。” 许意浓脑子一阵晕眩,紧张又羞耻:“不行。刚才是我失误了。” 腰上的手驀地收紧,她差点叫出来。 “爱不是秘密,我要人尽皆知。” 他惩戒般在她唇上咬了口,带著强制命令的口吻,“先从伯母开始。” 她就知道刚才驻足看那对母女的时候被他看到了!不然怎么会好端端的提起黎慧? 许意浓视线乱飘,在他强硬的桎梏下只好败下阵来:“等我妈问起,我肯定告诉她,行了吧?” “这么不情愿啊?” 江酌慢条斯理地把她拉起身,捏起她的下巴,把人压近了一些,眸光漆黑,“是我哪里没能满足你么,还是我这个男朋友做得不称职?” 许意浓真的败给他了,黎慧跟许敬安不同,本来她也没想在妈妈面前藏著掖著:“没有不愿意!只是太突然了,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江酌端睨著她这副认真思索未来的模样,心情愉悦,唇在她嘴角吻了吻:“不急,问了就实话实说。” ……没见过要名分要到她妈那儿去的。 许意浓懒得理他,出了游戏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江酌让司机把那一大袋娃娃先抱到车后备箱,刚一抬眼,就看见小姑娘饶有兴致地走到了广场外一个套圈游戏的摊贩旁。 垫子上什么都有,有盲盒手办、游戏手柄、咖啡机,盲盒都是时下流行的热门ip,什么乌萨奇、黄油小熊、泡泡玛特等,越到后排款式越典藏,价格也越贵。 “想玩?” 许意浓点头,向他指了一下:“想要后面那些隱藏款。” “五十块钱五个圈,套到炸药包前面圈中的全部作废。” 摊贩老板叼著烟,是个发福的中年男人,见江酌衣著不菲的样子,盲猜是个二代,笑容可掬地弯腰给他送著圈,“小伙子,要不要给女朋友套几个?” 江酌扫码付了钱:“来五十个圈,我包场。” 摊贩老板双眼放光,暗忖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来了个人傻钱多的地主少爷,他暗中设了不少障碍物,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敲他一笔。 谁料,第一圈,他就套中了倒数第三排的一个新上市的游戏机。 许意浓瞳孔一颤。 老板也愣住了,当他只是运气好,不满地吆喝:“你退后一点,靠太近了,要距离白线外远一点。” 江酌笑了下,姿態慵懒,隨性又不羈,並未申辩什么:“行。” 紧接著,第二圈、第三圈、第四圈,分別圈中了后排的几款隱藏款盲盒,完美躲过炸药包陷阱。 许意浓没想到他技术这么好,眸色难掩雀跃。 倒是摊贩老板急了,不爽地抵了下腮:“嘿,小伙子,你是专门在哪练过来我这砸场子的吧?” “怎么,摆得起输不起?” 江酌轻嗤,俯下身一边继续套著物品,在套空两个后,细环颤巍巍落到了最后一排中央的一个全场最贵的咖啡机身上,一秒、两秒、三秒,落下了! 围观的大妈大爷越站越多,忍不住爆发出唏嘘惊嘆声。 风捲残云的速度清场后,许意浓忍不住伸出手拽了下他的卫衣下摆:“你是要让人家生意都做不下去吗?” 江酌慢悠悠地接过老板儿子打包好的几大袋礼品,旁若无人又霸道地捏了把她的脸颊:“你开心就行,他倾家荡產关我什么事。” “自己定的价,跪著也得招待完。” “……” 摊贩老板望著两人满载而归,他语气那叫一个囂张跋扈,暗自腹誹,早知道他就不设这么便宜的价格了。 这人业余是专业训狗的吗?圈套得这么准。 都豪门富二代了,有必要来压榨他一个底层人民的生意? 以往那些顾客,不到五发就不经意套到炸药包,把前面套的东西全部清空,他多少还能赚一点。 今天这位,生平第一次让他经歷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失策,早知道他就开价八十五个圈了。 可怜他好不容易干了几个月的小本买卖,孩子他妈出来摆摊做早餐的压力又增大了,有个儿子还在念小学,却身患白血病,他只能负重前行。 就在他悔得肠子都青了时,突然发现本该付款五百的金额,变成了五千。 “小伙子——” 他叫了两声,刚才那个眉眼英俊深邃的公子哥都没回头,也不知是熙熙攘攘的车流声音嘈杂没听到,还是手滑点错了。 一瞬间,他心中百感交集,眼眶在霓虹路灯的映照下,折射出晶莹千光。 第93章 你觉得我可能放你回去么 或许是母女间有心灵感应,刚上了车,许意浓就接到了黎慧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系安全带的手瞬间一跳,本能按了接听,那边中年女性温婉姣好的面庞出现在屏幕中。 “喂,妈妈?” “我看你们学校通告公示一个女生被开除学籍了,那个施雨晴不是你的室友吗,你最近没事吧?” 黎慧面色焦急,“要不要妈妈去沪市陪陪你?” 幸好许敬安最近在京市开学术会议,有关校论坛那些东西並不知情。 “我没事。” 许意浓刚答完,黎慧就敏锐发现了她坐在別人车上,看著豪华的车內装潢根本不像计程车,“你现在在……?” 话音刚落,一只青筋賁张的胳膊就伸过来,搂著许意浓的腰將人按在了自己怀里,极有压迫感的身高靠过来:“伯母您好,我是意意的男朋友,江酌。她害羞所以一直没来得及告诉您。” 夜灯闪烁的霓虹下,男生一双漆黑的瞳孔深邃寂静,锋利的下頜角线条瘦削又凌厉,五官精致得像是一副艺术画。 黎慧震惊了几秒回不过神。 女儿突然交了个男朋友原本也很正常,但看这男生的相貌和穿著用度,显然是个顶级豪门富二代。 比起对方不俗的家世背景,她更担忧女儿是不是被什么玩咖公子哥给骗了。 许意浓赶忙解释:“妈,他和我是高中同学,只不过不是一个班的,都是我们舟大的,物理系的,刚在一起三个月。” 人心不足蛇吞象,她一开始不想告诉他们,不过是碍於那个“协议”,等几个月期限一过,自然没了关係,没必要弄到人尽皆知。 可当江酌说喜欢她后,再审视起这段关係,她变得更慎重认真起来,也有些患得患失,怕走不到最后。 “我理解您对我可能心存顾虑和隱忧,但我对许意浓是认真的,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江酌声音低沉,“如果您方便的话,元旦我上门拜访您。” 他顿了顿,声线低缓轻柔,“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大可以说一声,无论是人脉还是资金我都能出一份力。” 黎慧还是第一次见有富二代如此孝顺懂礼貌的,当下的疑云和顾虑就去了一半,看那后排一座椅的娃娃和玩具都是给许意浓买的,她心中也放心下几分。 不光是对她女儿好,对她倒也进退有度,可见是个有涵养的子弟。 她勾了勾唇:“那我们加个微信,有什么事我联络你也方便。” 掛了电话,许意浓简直难以置信,黎慧对江酌这么满意。 仿佛江酌才是她亲儿子,自己只不过是她超市买酸奶送的。 不过黎慧向来很开明,从来不会怀疑她的眼神,也没有老一辈那一套古板的阶级差异,所以有什么事她都会毫无顾忌地告诉她。 “你是不是贿赂我妈了,果然长得帅到哪都吃香啊。”许意浓目光幽幽。 江酌哑声笑,炙烫的呼吸埋在她锁骨处,肆无忌惮的吻落下来,捏住她耳软骨:“傻宝宝,哪只眼睛看到伯母对我满意了?这顶多算过了第一关啊。” “表面上装得正人君子的样子,她要是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许意浓瞪著杏眸,“不想理你了,我要回学校。” 忽的,江酌一手拽过她纤细的手腕,在她腕骨旁摩挲著,將人拉入他大腿上,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捻著她的唇瓣,眸色深晦不明,“这个点,你觉得我可能放你回去么?” “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隱秘狭窄的空间內,江酌捞过她腰,將她抵在方向盘旁,舌尖探入落下一个潮湿而惩罚性的吻,攫取她所有的气息。 原本他心无杂念,但这小东西非要说话不算数。 原本她不想公开,他也没有强迫的意思,但因为黎慧是对她最重要的人,他才迫切想要让她了解他的存在,就好像由此能证明她对他也不一般一样。 现在黎慧知道了,隱秘的愉悦仿佛在他血管內散开。 “唔,放开……” 许意浓被吻得迷惘,无力地攀住他的肩,眼眸里溢起朦朧湿漉的雾,唇边染上一层瀲灩的水光,根本喘不过气。 像是被完全欺负狠了。 “放不开。自己长长记性。” 江酌唇角蔓出邪肆的痞笑,握住她的手,驀然往他肌肉紧实的腹肌上探去,“你惹的祸。” !!! 虽然隔著一层休閒运动裤,但她依然能无比清晰的感应到那层紧绷的肌理。 许意浓就跟被什么烫到一般,飞快缩回手,深眸意味不明地从她脸到身下扫了个来回,附耳低语:“会把宝宝撑坏。” “……不要再说了!” 她脸热得快要烧起来了。 到了汉秋华庭,江酌一边黏腻肆意地吻著她的耳根,双手一边绕过她的膝弯,抱起她已经完全软了的腿走进电梯,迈入大门。 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娃娃玩偶撂在一旁,便將人抱在了主臥大床上,倾身握住她细嫩的手,低头吻著她的唇,诱哄:“帮帮我,嗯?” 许意浓脸色酡红得要命,偏过脸不理他,耳根火烧火燎,这副纯净羞赧又不推拒的样子让他更想狠狠地欺负她,腰腹间沸腾的慾火更加躁烈。 半晌,她才含糊开口:“我不会。” 却被江酌带著往下,眼神一瞬不错地盯著她羞耻的脸庞,坏笑著握紧她的腿:“那就换个你会的地儿。” “反正这些,都不用做到最后一步。”他一边撩开她耳畔的髮丝绕耳后,一面贴著她耳廓低喃。 羞耻之下,她还是选了第一个。 最后,她咬著唇,被他强势又温柔地带著引导。 唇一点点沿著她后颈轻吻碾磨,低声说了三个字。 …… 折腾了好一会,她听到了这辈子最羞耻的夸奖和鼓励,江酌倒是睡意全无,最后小臂一揽,將人打横抱去了洗手间沐浴。 “要不要我帮你解衣服洗澡?” 江酌眼底幽沉,循循善诱,缓缓托起她的腰放到盥洗台前,唇瓣贴著她的攀爬而碾转,一边慢条斯理解著她的上衣扣子。 许意浓颤颤巍巍,懒得实在不想自己动弹,“……脱完你就出去。” “好。” 江酌笑了下,帮她拿好换的睡衣內裤,放好一池温度適宜的温水,长指游游刃有余地解著她的衣物,越脱到后面,眼神越幽暗,指尖越灼烧。 他的手仿佛带著电,许意浓面红耳赤,瞬间清醒,把人推了出去:“色狼!不许再看了!” 第94章 三个多月身孕 隔日清晨,校方张贴通告了施雨晴的开除学籍声明,人一大早便在寢室收拾东西了。 许意浓刚推开门,就看见虞悦刚下床洗漱,唐诗曼一边梳著头髮一边暗戳戳向她示意著眼神,诡异的寂静充斥著整个寢室。 楼下停著辆施家的保姆车,施母满脸歉意地冲她笑笑,一边帮女儿往下拎著行李箱。 手机一震,“有眼不识泰(3)”寢室群里传来消息—— 虞悦横眉冷眼:【上大学被开除的可真不多见,真是报应不爽】 唐诗曼如释重负鬆了口气,义愤填膺道:【不调查我都不知道,上次舞会她居然花重金收买外校那个叶灵犀给意意酒中下药,这也太恐怖了,妥妥的犯罪分子预备选手啊】 虞悦@许意浓了一个“终於等到这一天了,真是痛快”的欣贵人白眼表情包。 许意浓失笑。 施雨晴走到她面前站定,倨傲精致的面孔写满了冷意和轻视,低哂:“你就等著吧,等你爸知道了你和江酌在一起的事,你还能得意多久?” “那你为什么现在不去揭发?是不想吗?” 许意浓从椅背起身,镇定回以微笑,“你也知道他的手段,要是你真的敢对我们的感情做什么,他不介意把你送进局子。” 被戳中软肋的施雨晴面色一白。 要不是施家公司如今岌岌可危,自己又前路未卜,她早就把两人早有姦情的事捅到许敬安耳朵里了。 “国庆前你就向我爸『有意无意』提过一嘴,只不过他根本不认识你,当然也不信你吧?” 许意浓不急不缓,“我跟江酌的事自有我会说,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插嘴。” 施雨晴气极反笑地质问:“你们还能瞒多久?纸包不住火,你以为你爸真能答应你嫁入江家?別痴心妄想了。” 许意浓神色自若,甚至弯唇笑了笑:“他家是处於金字塔顶端,那你我有何分別?再高的背景对江家也不过是基层而已。” “何况,我听说,施家目前资金炼断裂,危在旦夕,比起我,你还是更担忧担忧你自己吧。” “別跟她废话了。”虞悦皱眉將她拉到身后,阴阳怪气道,“之前觉得公共厕所已经很恶臭了,遇见某些人才知道什么是茅坑。” “大家好歹室友两年多,能做出下药和造谣这种噁心的勾当的,也就只有你了。”饶是唐诗曼再文静隨和的脾气,也不由冷了脸。 施雨晴咬著牙,满脸通红地被上楼拿东西的施母拖走了。 - 施雨晴退学后不久,她们寢室搬来一个叫夏尹的短髮假小子,留著微分碎盖,一身黑皮夹克,成日一副生人勿近的冷酷面孔,就睡许意浓对床。 不知道的,还以为一个酷guy。 不过她性子冷淡话不多,晚上也不住她们寢室,大半个月相处下来和其他三人的关係还不错。 这日下完课,许意浓准备去医院复查。 十二月的沪市已是天寒地冻,她穿著件奶油白的羊羔毛长款大衣,一步入那辆漆黑的帕加尼,后视镜隱约透出男生光线交织的黑髮和五官轮廓。 江酌熟稔地將她头顶的雪莉玫护耳帽拿下来,盯著她看了几秒,淡漠的黑眸里情绪不明, 捏起她下巴的手收紧:“我听说,你们寢室新搬来一个女生,隔三差五找你辅导六级英语题?” 压迫的薄唇不打招呼地覆下来,许意浓躲闪不及,被他轻咬了个正著,口腔里瀰漫著薄荷菸草气息:“人家有女朋友好吗?天天住她女朋友寢室。” “就是有女朋友我才担心啊。” 江酌挑眉,眯起眼,伸手捏了把她的腰,“她除了性別为女,性取向也是女,你不觉得危险吗。” 许意浓无语:“她性取向怎样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又不喜欢女生。而且人家根本就不喜欢我。” “希望是我想多了。” 江酌唇角勾著愉悦,手臂禁錮著她的腰,悠然声线压著几分顽劣,“你敢让她碰你一下试试。” - 到了医院复查,医生见她脸上痘基本全消了,脸上肌肤清透得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便让她可以停药了。 就在两人准备出大门时,许意浓突然收到一条紧急信息—— 柳璐:【意浓,你能赶紧来一下住院部病房吗,我刚才看到你了,是你吗?我身边一个签字的人都没有】 柳璐是许意浓继母兰菀和前夫的女儿,比她大四五岁,原本跟著前夫一起生活,毕业后来了沪市打拼。 因为一次来家里玩无意目睹母亲责打许意浓后,挺身站出来维护,且偷偷跟她说了一些她小时候也经歷过兰菀毒打的事,所以她跟许意浓关係尚可。 “你怎么了?” 许意浓心中一紧,谨慎起见还是拨了个电话过去,“要做手术吗?你身边没一个陪同的人?” 那头响起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我怀孕了。” 四个大字一出,许意浓脸色陡然一变。 江酌不放心,陪著她一起去了趟妇產科病房楼,在大厅走廊长椅上等她。 柳璐此时正穿著蓝白病號服躺在床上,长发垂坠在胸前,苍白的脸颊上满是彷徨的泪痕:“意浓,这里!” 许意浓皱眉走过去:“你男朋友呢?” 紧接著,柳璐才断断续续地把前因后果跟她交代清楚。 她交了个二十岁出头的年下弟弟,哪怕工资只有几千还是刷各种信用卡给对方买大牌礼物、出去旅游,原本只是图弟弟身子而擦枪走火。 但最近她老是吃东西反胃,来医院一查,已经三个多月身孕了。 谁料,那个奶狗弟弟一听,竟然让她赶紧流產,现在打电话不接发简讯不回,柳璐顺藤摸瓜一查,才发现这个男生是个小有背景的富二代,家里安排了跟一个旗鼓相当的女孩联姻,根本不可能娶她。 她第一次谈恋爱,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整个人慌得不行,既不敢告诉她妈,也不敢对好友声张。 问题是,医生说现在胎儿较大,不能吃药流產,只能引產清宫,对身体损伤很大。 许意浓整个人都惊了,迅速镇定下来:“你是不是疯了?避孕措施都不做,就能隨隨便便跟一个男的发生关係?” “这么大的事,我不可能隨便给你签字,只能联繫你妈过来。” “……不行,千万不能告诉我妈!” 柳璐一听立马慌了,抱著她胳膊都快给她跪下了,恳求道,“求你了,意意,要是我妈知道我就彻底完了!我真的没有別的朋友了!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第95章 您要么离她八丈远,要么给我滚 许意浓没应:“你爸呢?怎么不让他过来?” 柳璐眼眶泛红,哽咽著迟迟没有作声,半晌才抽泣道:“……我爸是医生,常年做手术根本忙不过来,要是知道我未婚先孕,肯定打死我。” “算了,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大不了这手术我不做了。” 说著,她面色惨白地拔了滯留针起身,就打算退病房。 旁边病院的阿姨见状,忍不住对许意浓数落起来:“小姑娘,你是她的家里人伐?她费都缴好了,怎么能不做手术?你帮忙签个字怎么了?” 另一个中年妇女也帮衬道:“太冷漠了,哪怕不是朋友,帮一下忙都不方便吗?人家都可怜成这样了。” 许意浓头皮发麻,摁著柳璐的手正要摇铃让护士过来,江酌高挺頎长的身影冷不丁出现在她面前,一只手伸过来將她揽了过来:“你確实没义务帮她签字。” 望见面前衣著穿戴不菲,五官英俊深邃的陌生男生,柳璐倏地怔住,像是被他的气场和压迫感震慑住。 “意意,这位是——” “我是她男朋友。” 江酌面不改色,抓住许意浓的手,十指交错,嗓音波澜不惊,“抱歉,这种私事,她不能自作主张给你签字,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负不起这个责。” 柳璐訕訕闭了嘴,道了声谢。 出了病房,许意浓暗忖著情况紧急,刚独自去走廊准备让许敬安通知兰菀一声,电梯门口突然迈出来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啪——! 迎面甩下来一个重重的巴掌。 许意浓大脑一片空白,半张脸被打得偏过去,嘴角緋红,耳朵嗡鸣作响。 下一秒,江酌猛然扣住她的腰,將她牢牢扯入怀里圈著,青筋暴起的臂膀一把甩开她的手,冷淡抬眼:“您疯了?” 兰菀被他狠戾的眼神弄得心头直跳,扶了下墙角才稳住趔趄的身形。 许意浓心臟一缩,才发现怒气冲冲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兰菀。 “不知廉耻的东西!不是我路过医院正好看到你,还不知道你竟然大学没毕业就怀孕!” 她望著墙边的妇產科標牌,眸中是遏制不住的轻蔑和讽刺,“小小年纪不学好,和外面男的乱搞,还把肚子搞大了,你爸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许意浓眸中掠过荒唐,倏地笑了声:“你要不先问问清楚怀孕的到底是谁?” “除了你还会是谁?” 兰菀打量著两人亲昵纠缠的身影,冷笑连连,“瞒著我和你爸这么久,要不是我跟上来,都不知道你攀上了江家的太子爷。” “你等著,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爸,让他过来好好看看,你干出来的好事!” 江酌脸上没有表情,如睥睨一个死人般,一字一顿道:“怀孕的可不是她,而是您的亲女儿——柳璐。” “你说什么?” 兰菀当场震住,感受著四周人来往异样的眼神,也有些没脸,不由拔高了音调,“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女儿被人骗钱骗色,意外怀孕三个月,现在人就在6號病房躺著。” 江酌態度冷漠,“要不是您女儿拉著许意浓签字做流產手术,她也不会出现在这儿。” “您要么离她八丈远,要么给我滚。” 第96章 根本谈不到那个时候 还是前台护士闻讯赶来,在了解到兰菀是柳璐的家属后,带著人进了病房。 在看到亲女儿一身病號服地躺在几个孕妇之间时,她面容遽变,差点怀疑自己看错了:“你怎么在这儿?!” “您女儿意外有孕三个月,还是今天摔了一跤来医院才发现的,这么大的人了,男朋友也不来看,这么大的事你做母亲的都不知道吗?” 护士一边给柳璐量著血压,目光暗含责备。 柳璐显然没想到这一幕会被母亲撞见,错愕地震愣在当场。 兰菀也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进展,由於她极其敬爱许敬安,閒来没事时常逛舟大校论坛,前阵子正好无意听到了些閒言碎语,称视觉传达设计系的许意浓榜上了个大款,去医院產检。 哪怕谣言很快清除,她还是不信邪,暗戳戳地等著看这个继女的好戏,期待著捅到许敬安那里的反应。 所以平常格外留神,今天下班后经过医院正好瞥见那辆顶级豪车,跟上来一看,果然! 孰料,未婚先孕不知廉耻的不是许意浓,居然是她的女儿。 “那个野男人是谁?!” 到底是自己亲女儿,兰菀带上门,拉上了病床的隔断帘,嗓音透著难以置信的薄怒,“你才25岁,就这么隨便和男人发生关係,你知不知羞啊?!” 她嗓音颤抖:“你现在就跟那个男的断了,立马做清宫手术!” 说罢,她缴完费,立马跟医生约了手术时间。 隔著门,外面的许意浓都能听见里头的动静和声响。 她有些尷尬,想到许敬安或许马上就快来了,忍不住伸手推他:“你要不先回车里?待会被我爸看见我们在一块不好。” “怎么不好?” 江酌垂眼看著她,眼里翻滚著黑沉的情绪,捻起她一撮头髮,“都这时候了,他也该知道他女儿和谁在一起了。” 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该让许敬安坦白的时候。 他们的关係本就突如其来,始於一场荒唐的交易,加之前阵子的不良舆论,实在不合適。 “你觉得眼下这个地点公开,合適吗?”许意浓抬起眼,眸色认真。 江酌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眨地望著她,似乎想透过她的瞳孔,看透她的心,半晌才捏住了她的下頜,掐了把她的脸:“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他將她的脑袋摁进怀里,挽著小姑娘走进电梯:“我送你回去,你一个人在这里,一会你爸来了我不放心。” 她家的情况他大致了解,那个继母不是个善茬,就凭她那添油加醋的本事,许敬安今晚必定会刨根问底她为何来妇產科病房,招来责备。 他做不到放任她一个人留在这儿。 江酌去医院门口的药店买了药,在车里检查了她脸上的伤,帮她涂上药,又用热鸡蛋揉脸消肿后,才鬆开手。 全程许意浓乖乖窝在他怀里,直到柳璐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意意,还好你溜得快,你爸来了,现在和我妈一块训我呢。” 柳璐边冷汗涔涔地不敢作声,边悄悄打开音筒让她偷听现场直播。 那边传来许敬安嗤之以鼻的冷声训斥:“二十六岁的人了,还能被一个富二代骗钱骗色,肚子都搞大了,我看你也是疯了,这种家里有背景的玩咖公子哥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要是我女儿,我早就一巴掌抽上去了。” 鏗鏘有力的一声,许意浓心头猛一颤,陡然望了江酌一眼。 江酌察觉到她的紧张惶然,眸色晦暗,垂在腿边的手微微弯曲,包住她的手掌,指缝交错,源源不断的热度涌来。 兰菀也附和,声线尖酸刻薄:“放著老实本分的工作不好好做,成天异想天开做白日梦,妄想著嫁进豪门,我看她就是小说看多了,现实中的有钱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她?果然是骗子。” “……妈,我没有!” “闭嘴!” 兰菀话锋一转,嗓音变得玩味起来,像是顺嘴一提,“敬安,刚才意意来过这里,和江酌一起来的,一听说你要过来人就溜了,也不知道过来干嘛。” “江酌?” 许敬安一愣。 “对,意意和江酌是不是在一起了呀,不然也不会一起来医院,这事她没跟你说吗?” 兰菀拱火的话刚落,许意浓呼吸一窒。 柳璐不是许敬安亲女儿,所以他只会口头斥责两句,並不会真的多走心,但她不一样。 她已经能想像到,如果他发现两人关係后,会是怎样的雷霆大怒。 有柳璐的前车之鑑在前,现在她更不能让这段关係曝光在许敬安眼皮下。 该怎么办? 一旦想到许敬安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质问,开诚布公地逼供,逼迫两人分手,对於马上要降临的风暴,她就呼吸急促,泛起鼻酸,心臟冒起一阵恐慌。 不等她调整好情绪,许敬安果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许意浓指尖条件反射地一颤,差点点了掛断,江酌定定望了她一眼,帮她滑动接起。 “你今天去新华医院了?” 许敬安並未直接质问她和江酌的关係,嗓音不急不缓,但这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更令许意浓髮憷。 “……嗯。我前阵子熬夜画图爆痘,看了妇科调內分泌,今天去复诊,正好碰到了江酌。” 为了不露出破绽,许意浓竭力隱忍住哽咽,一笔带过。 这家医院处於市中心,算是三甲热门医院,每天人流量很多,碰到熟人也正常,许敬安没怀疑:“你知道柳璐交了个富二代吧?现在被人骗得都怀孕了。” 许意浓含糊嗯了一声。 “我再重申一次,认真读书,可以正常恋爱,但这种不三不四『高阶层』圈子的男的,不要接触。” 许敬安口吻严厉,“豪门圈子水有多深我再清楚不过,我上个合作项目的老总外面不知道养了多少情人,老婆只能做家庭主妇,那些妄想著嫁入豪门的没有一个好下场的,请你引以为戒,不要学会走捷径。” “否则到时候被人骗了,我不介意採取强硬手段。” “听到了没?!” 许意浓突然有些鼻酸,眼眶泛红,如鯁在喉。 虽然很不想承认,她比任何人都想公开。 也比任何人都不想结束。 迟迟不愿向许敬安坦白,只是不想分手,不想让这段感情死亡的通知早一天宣告到来罢了。 本来也不过是一场协议交易,马上就快到寒假了,等见完他家长,估计就自动分手了吧。 现在刚过三个月,江酌对自己的兴趣和喜欢显而易见,但再过几个月,一年两年,谁能保证? 也根本谈不到那个时候。 寒假完,协议结束,他们就各有各的路要走了。 许意浓暗暗安慰著自己,眼泪却无声地越流越多,噼里啪答地砸在手背上。 第97章 这张嘴,只准说爱我 脸颊一热,有修长温热的指腹层层拭去她面颊上的泪水。 江酌微皱眉,漆黑深邃眼眸凝著她,另一手轻缓揉捻著她的眼角:“怎么?” “我爸不希望我误入歧途,跟不是同等阶级的人在一起。” 许意浓顿了顿,哽咽道,“他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她嗓音被夜风吹得支离破碎:“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但我爸那边,等纸包不住火那天他一定会反对。” 江酌眸色一沉,將她手中的医药袋夺了去,拎到一边。 掰过她的肩,將她的腰揽向自己,直视她的眼睛:“许意浓,这是我该解决的问题,你只要负责开心就行。”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跟任何事任何人都没关係。” “所以,你的那些顾虑,大可以先放一放。” 他眸光担忧中蕴著柔色,大掌宽慰地揉了揉她的后脑,顺著她的髮丝,“既然现在你不想说,那就等你做好准备了,我来向他说,嗯?” 他鲜少用这样认真而郑重的语气。 漆黑眼眸一瞬不眨地盯著她,似乎无声为她建筑起堡垒。 许意浓没想过江酌会说出这样的话,眼睫微颤,一剎那的情绪如山崩溃散。 他怎么能这么好。 “那我明年要去巴黎留学,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八千多公里,六个小时的时差,她不觉得一份感情能抵挡住现实的考验。 江酌低笑出声,捏著她护耳帽把人拉近,两指恶劣地捏了把她小巧的下巴:“你在那安家生根了?我就不能飞过去找你?” “还是机票钱我出不起?” “……” 霎那间,她心里预设的艰难和困窘尽数灰飞烟灭。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不愿告诉他们的原因?怕没有未来?” 江酌伸手將她捞过来,许意浓还没反应过来,他青筋虬结的手臂已经挟过她的后脑吻了上来。 唇瓣覆下来时还算温柔,舌尖探入搅动却纠缠不休,猛烈浓重,惩戒中又带著丝微妙的愉悦。 许意浓被他咬得晕头转向,喘息不止:“唔……別!” 温香软玉在怀,江酌哪里肯放,眼里一片炙热浓烈,霸道吮咬著小姑娘糜艷红肿的唇瓣:“这张嘴,以后不准预设困难,只准说爱我。” 他的声音乾净,低沉,狂妄。 许意浓莫名听红了眼,红著脸刚点头,就瞥见调控台上他的手机来了一则消息。 发信人是商穆。 “商穆找你。”她一边平復著呼吸,一边理著头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江酌单手环著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不管他。” 他薄唇循到她莹白纤细的脖颈吻著,吮吸留出靡红的印记,只属於他的印记。 许意浓被弄得身体弓成了一只熟透的虾,脸颊酡红一片,被压到了角落,唇瓣呼出的热气瀰漫上车窗。 幸亏商穆的信息一条接著一条,叮叮叮的消息止住了她被进一步蹂躪。 江酌皱了下眉,显然被打断有些不悦,就著这个把她圈在腿上的姿势,点开商穆的微信。 商穆:【酌爷,我跟那傻帽萝莉真分了】 商穆:【这次我俩可没吵架,是我妈不同意她进门,说她一个模特带货网红整天看著不著边际,天天出去拍gg,看著就给豪门拖后腿】 商穆:【我跟我妈大吵了一架,现在银行卡都被她冻了,勒令我必须跟她断了,否则寧愿把家產全捐给希望工程也不留给我分毫】 商穆:【哥,你人呢?这次哥们真没招了】 商穆:【我妈也真是,看不上这看不上那的,那傻子怎么也是港大商学院的,不知道她在不满意什么】 许意浓拿过他手机一看,大致了解了一些状况,商母对庄綺的出生背景不满意,庄綺又不是个能屈於人下的性子,哪里接受得了婆媳矛盾,扬言解决不了婆媳问题就解决了他。 两人虽然是青梅竹马,但庄綺家是暴发户起家,跟商家並不在一个量级,商母对庄綺很是瞧不上,一直颇有微词,从小当个青梅竹马的玩伴就算了,哪里能接受她真的嫁进商家。 像是被打扰到,江酌沉著脸,嘴角噙著冷笑:“人家確实没说错,连婆媳关係都处理不好,嫁给你当三明治里被烤焦的夹心和牛么。” 商穆:“……” “財政大权都在我妈手上,她非要我俩分手,我能怎么办?我都跟她说了缓兵之计,她非不听,还跟野男人相亲气我。” 江酌闻言却是淡定:“挺好啊,那你就接受她以后嫁给別人。” “好什么好?” 商穆炸了,抓了抓头髮,“我还没说结束呢,她转头就把我踹了找別人?凭什么?!” 江酌眸色冷淡:“那你就去独立创业,搞点基金信託干实事,別一天到晚蹦迪啃老,换谁都不放心把財產交给你。” 商穆噎了噎,被他戳到痛处有些憋屈,隱约听到一声女声的憋笑,腾地炸了:“……我靠,嫂子现在跟你在一起?不是,我没有打扰到你们的甜蜜运动吧?” ……难怪火气这么旺。 许意浓耳根噌的一红,殷红似血。 江酌挑眉,强劲有力的胳膊圈住她纤细腰身,视线慢慢定格在她如有火烧的脸庞上,直勾勾地盯著她,无端增添了几分曖昧:“你说我们在干嘛。” 许意浓听得羞赧,他又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车里空间这么窄,能做什么运动。” 他口吻反讽。 商穆恨不得给自己掌嘴两巴掌,火速转移话题:“马上快过圣诞了,哥们失恋了,我预定了学校对面那家ktv,酌哥,你赏脸一起去不?” “不去。” 江酌一点面子都不给,骨节分明的手背懒洋洋覆在她腰窝上,將人托在自己胯骨上掂了掂,冷冽的广藿香气息霸占而来,舌尖缓慢而一点点捲住许意浓的耳垂,“有人陪,没空。” 商穆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被掐断了。 他青筋虬结的手臂箍紧她的腰,吮吸著她的耳廓,舌尖剐蹭,许意浓耳根被廝磨得神智迷离,喘息声渐渐加重,下意识推了把他的胸膛:“……你別!” 江酌眸色炽热,摁著她的后脑勺,舔咬了口她的嘴唇,倾身捏住她的脸:“今天先放过你,圣诞节……就不好说了。” 许意浓一哆嗦,打了个寒颤,双腿发软。 第98章 小变態 平安夜很快来临,舟大校园四处洋溢著欢庆的气息,道路两排的树上一路缀满了彩灯,艺馨楼门口一座巨大的圣诞树上掛满了小礼物。 石雕喷泉周遭学生来往不绝,抱著热拿铁、薑饼人的,清甜的香气伴著christmas的音乐舞动不休。 冬天天黑得早,天空飘起细雪。 许意浓一早准备好了礼物,又去附近的咖啡店亲手学做了杯拉花卡布基诺。 回到寢室,虞悦揶揄:“给你家江酌准备这么多礼物做什么?宝儿,要我说你不懂男人呢,直接买个性感睡衣比什么都管用。” 唐诗曼凑过来,盯著许意浓红透的耳尖,贼兮兮地递来一个粉色的礼盒:“送你的圣诞礼物,別太感谢姐妹。” “这是什么?” “你拆开就知道了。” 许意浓狐疑拆开,一枚小巧的粉色蛋形玩具静静躺在盒內,细绳旁还有智能遥控器。 ?!!! 她脸瞬间爆红:“曼曼,你——” “別害羞啦,这款网上好评如潮,女孩子不用有性羞耻,反正就算没有江酌,你自己也能玩。” 唐诗曼正襟危坐地一推眼镜,坏笑著压低嗓音,“或者让江酌教你玩,带你玩,也不是不行。” “你不会从来没玩过吧?” “……咳!止住你十八禁的大尺度思想哈。” 许意浓脸烧得厉害,这种东西她平时只在网上刷到过,哪里真的实践过,要是被江酌看到了还了得。 像是有所感应,手机一震。 大色魔:【下楼】 许意浓心一紧,打量著镜中自己一字肩的酒红色毛衣,下身是条焦糖色的蛋糕短裙,配上肉色光腿神器,极为甜美可人。 她没来由地心中升起紧张:【你等一下,我妆还没化完】 那头像是被她愉悦到了,口吻戏謔懒散:【怎么,想到今晚要跟你男朋友约会,这么迫不及待地开始提前打扮了啊】 许意浓:“……” 大色魔:【来我车里化】 许意浓还差最后的腮红和定妆,一边对镜描摹著,江酌打来视频,嚇得她赶紧拉上围帘接起。 车內昏黄的光线下,江酌只穿一件黑色针织毛衣,领口两颗扣子解开,身材頎长落拓,靠著座椅夹烟的姿势性感不羈。 许意浓无语:“我马上就下去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看看你。” 他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霸道。 她平常鲜少化妆,今日难得化了个圣诞冰糖苹果妆,浅酒红的眼影配上樱桃唇蜜,红彤彤的脸颊足以勾起人的探究欲。 江酌细细凝著她,目光好半晌才挪到她书桌旁边的盒子,笑容一滯:“有人给你送了礼物?” 许意浓怕他误会,赶紧捂了捂:“曼曼刚送的。” 江酌面色稍霽,眉梢微挑:“看看。” “……不行!我准备扔掉了。” 见她遮遮掩掩的样子,江酌来了兴致,意味深长地对著包装袋轻念出声:“『无限畅玩、异地远程』?” 他意味深长,笑得蔫儿坏:“看不出来,我们的班长许意浓同学还是个小变態啊。” 许意浓窘得要命,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你再这样,我就不下去了。” 那头笑出声,不急不缓的嗓音带著恣意散漫的胁迫:“你敢放我鸽子一个试试。” “把室友送的礼物带回去,辜负別人的心意怎么行?” 迫於他的淫威,许意浓只好乖乖塞进包里,红著脸嘟囔:“你真的很烦。” - 一辆白色的兰博基尼蛰伏在校门口樟树林下,许意浓背著个之前他送的白色香奈儿方盒子荔枝包,开门一进去,手就碰到一个巨大坚硬的盒子。 ——是乐高的罗马许愿池系列! 她一直放在购物车,捨不得买,他是怎么发现的? 许意浓吃了一惊,对上江酌深湛含笑的眸光,抬手发现里面还有一只最新限定款徠卡相机,最高配置。 “看你喜欢拍照,我就顺手买了。” 江酌把包装袋拎到后边,还有一个装著又圆又大的平安果和贺卡,修长手指不轻不重在她肩上捏了几下,“我的呢?” 比起她手上的古韵月亮形陶瓷香薰蜡烛,和一杯手打拿铁,简直是相形见絀。 这些他会不会不喜欢? “月浸桂花,海上明月,看出宝贝想跟我天长地久了。” 江酌丝毫不在意礼物的价格,品了口她手打的咖啡,將那盏设计独特的圆月型香薰心情甚好地收下了。 他低下头,凑在她耳边,嗓音低低沉沉:“那只小粉蛋,我们回家再玩。” 说罢,完全不管许意浓涨得通红的脸,打著转盘驶入车流。 到了一家霍格沃茨风格的餐厅,屋內天花板掛满了铃鐺和糖饼圣诞袜,灯光昏暗,自带露天小花园,有种浓浓的圣诞氛围。 一看就价格不菲。 侍者毕恭毕敬地迎上来,许意浓点了份圣诞限定火锅、小龙虾意面、黑松露土豆和桂花热蛋奶酒。 “酒量差成那样还点?” 江酌点完单,捏了下她的鼻尖,给她添了杯蜂蜜红茶,“某人上次喝个勃艮第醉成那样,求著我欺负你。” 许意浓简直快被他呛得羞死了,怒目而瞪:“你看不起谁,而且这奶酒度数也不高。” “行。” 他眼中噙著笑,俯身贴近她耳,咬字道,“这次可別想我轻易收手。” 两人正姿势曖昧间,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插科打諢声:“社长,这么久了还忘不掉她吗?圣诞节都上这买醉来了。” 许意浓回头一看,只见陆思哲正被几个读书社的男男女女围在中央,俊逸的面孔染上微醺緋色,也不知是不是喝醉了,金丝镜片下的眸子有几分迷离。 一个穿著丝绒红小礼裙的女生大著胆子,红著脸奉上了手中的平安果:“社长,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跟我在一起吗?” “抱歉。” 陆思哲视线毫无焦距地落在某一处,连看都没看那表白者一眼。 那群人遗憾咂舌,还有知道內情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往这里瞥。 不知是不是许意浓的错觉,她感觉陆思哲面庞透著几分寂寥,虽然没有看她,但余光却如有实质地捕捉著她和江酌两人的互动。 难怪,她刚才总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大腿一麻,她赶紧回眸,江酌黑眸幽深,宛如黑漩涡一般,一瞬不错地盯著她,有种把她吸进去的魔力。 “管好你的眼睛,就这么惦记你那好社长?” 他强劲有力的胳膊环过她的腰,手下不轻不重地一拧,酸软唰地袭来,让许意浓脸都红了。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江酌像是没看见她的羞窘,慢条斯理地给她夹菜,切著黑松露披萨:“还不吃?” 在他说话时,许意浓桌下的腿上冷不丁一热,热度恶劣游走,猝不及防捏了把她的腿肉:“再不吃,一会在外面餵你吃小粉蛋。” 第99章 挑一件今晚穿 用完晚餐,侍者引著他们来到一旁的游戏区:“这是我们圣诞限定的『蒙眼铲物』,一把五次机会,每次五秒,铲到的东西都能带走。” 台桌上,琳琅满目摆满了礼品,什么钞票、彩票、巧克力、零食、薑饼人应有尽有,昂贵者如水晶手炼。 “试试?” 江酌环著她的腰,眉眼繾綣,视线在她跃跃欲试的脸上流连。 蒙上眼后,许意浓第一把就铲到了五百块加四张刮刮乐。 她两眼放光,拿起硬幣一刮,居然刮到一张五十块。 紧接著继续,最后一张,她一连串刮到张八百块的。 江酌勾唇:“运气不错。” 他眸光浅淡,却莫名专注,把卡摊给老板去换钱,揉著她的脑袋:“我们家意意本就值得这么好的运气。” 对於彩票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她从来没买过,参加过任何抽奖也很少中奖,也不会幻想天降馅饼的好事,就连当初莫名其妙做了他的协议女友后,也觉得只是条件符合。 可现在,许意浓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运气可以这么好。 並且,有一个人跟你说,你值得万事万物的好运。 不是跟他在一起,他带给你的好运气,而是你与生俱来就拥有。 “要不要再来一次?”江酌挑眉。 “好。” 这次,等许意浓蒙上眼后,江酌不动声色地从兜中摸出一只红丝绒的首饰盒,混在了参差不一的礼物堆里,示意一脸震惊的侍者噤声。 等许意浓揭开眼罩时,发现她竟然铲到了一条黄金平安锁红绳手炼! 小福锁上坠著三只小铃鐺,古法砂面锻造,貔貅的图案,寄予著喜乐长寧的期盼。 明明她刚才看的时候,还没有这条手炼,好奇怪…… “许小姐您有所不知,这是我们游戏的隱藏款,您刚才可能没有注意到,铲到隱藏款的人荣获本店的圣诞帽一只。” 侍者极有眼色地將旁边的崭新圣诞帽戴在了她的发顶,笑眯眯道,“祝你们圣诞快乐。” 树灯闪烁下,小姑娘的长髮柔顺又毛茸茸,鼻尖小巧玲瓏,杏眸亮晶晶如星河,笑意盎然:“江酌,我今天运气真好!这只圣诞帽送你好了。” 江酌俯下身,姿態悠哉:“帮你男朋友戴上。” 许意浓帮他戴上抚平后,指尖被他捏住送到唇边一吻,笑得玩味而肆意:“谢谢公主。” 她大脑唰的一热,耳根如染上胭脂色,飞快抽回手指。 “走吧,去附近逛逛。” 江酌继而捉住她的手腕,熟稔地十指相扣,只觉那热流一路淌至心窝,摩挲著她掌心肌肤往门外走去。 面对她,他总是控制不住,忍不住想给她最好的,哪怕赠了很多仍是觉得不够。 任何珍贵美好的事物,都想买给她。 或许因为处理傅正清烂事,造就了他早熟的心性,心思从小比同龄人都敏感细腻,总是能第一时间洞悉身边人的风吹草动和心情起伏。 这傻子刚才收了他那么多圣诞礼物,只怕心里会觉得亏欠,否则也不会迟迟不用他国庆就给她的那张黑金副卡。 她总是这样,善良独立又爭强好胜,要是再收下他送的价值不菲的平安锁手炼,恐怕又要平添心理负担想著怎么回以同样价值的礼了。 但爱情不该是这样。 他只想让她收穫喜悦和自我肯定,不求回报,至於那些患得患失、阶级差异世俗偏见、面对大额礼物的诚惶诚恐,他来买单。 …… 江酌修长的身影和不菲的穿著在车水马龙的街道显得尤为吸睛,手上还搭著一件淡紫色流苏围巾,搂著模样秀丽清婉的女孩,惹得四週游客纷纷驻足拍照。 就在这时,旁边一家烧烤店內走出来几个黄毛花臂混混。 其中一个嘍囉扶著喝得酩酊大醉的林俊生,眼睛驀地瞪大:“……臥槽,俊哥,你看那进烘焙店的,不是许意浓吗?” 林俊生皱了皱眉,循声望去,醉气熏天的一张脸瞬间清醒了。 对面马路不远处,许意浓穿著卡其色羊毛大衣,正和江酌指缝交错著步入一家蛋糕工坊,耳鬢廝磨看著极为浓情蜜意。 开学那会他约许意浓没钓成,还被他在酒吧打得半死,肋骨断了三根,在医院躺了三个多月,前几天才出院。 想起那日遭受的厄运,他还心有余悸,感到全身筋骨皮肉都在翻腾,不得不断了猎艷的心思。 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一想到江酌当年举报他父亲贪污落马,自己又被他毁得人不人鬼不鬼,一股阴戾和恨意就如藤蔓般攀上他的头顶。 凭什么? 凭什么江酌那么囂张狂妄还能纵情声色、过得那么好,他有不俗的家世撑腰,相貌也不差,却落得虎落平阳被犬欺的下场? 他的美好人生全被江酌毁了! 但现如今,林家大势已去,他又被爷爷强制调回原校,就算有贼心,也没那个贼胆跟江酌硬碰硬。 谁都知道江家背景滔天,江酌整人的法子狠,这回能让他浑身骨头折一轮,下一回折的…… 恐怕就是命了。 朋友义愤填膺:“他爸不是绑架犯吗,进局子好几次,劣跡斑斑,我说这女的也真是蠢,真不怕江酌继承到什么恐怖暴力基因,將来被打?还不如跟了你呢。” 林俊生对许意浓再心痒,上次被打成那样,再多的遐想也熄火了。 但朋友怂恿的话却提醒了他。 他原本以为江酌对许意浓不过见色起意,大男子主义的征服欲罢了,可没想到,这都过了三个多月,他还没腻呢。 难道说,江酌对许意浓真有几分感情不成? 那他到时候,只要拿住许意浓,不就能趁机拿捏住江酌的命门,为所欲为了? 届时,他还不是想让江酌给他裤襠下磕头就磕头,想让他下跪叫爸爸就叫爸爸了? 林俊生眸色猩红,心头升起诡异的兴奋和期待,已经忍不住畅想起折辱得江酌半死不活,让他亲眼望著许意浓被自己玷污的滋味了。 - 两人在手工坊一起纂刻了两个薑饼人,覆上糖霜后,又组建了个温馨的薑饼屋小家。 连许意浓这种不擅长手工的人都乐在其中,进步神速。 刚开始有些手抖,但在江酌的手把手悉心教学下,越画越熟练,最后没忍住吃了一些。 “怎么样,是不是比程帆教你做檯灯教得好?” 江酌抽了张面纸,轻柔地擦拭她红润的唇瓣,指腹缓缓揉捻,眸中皮笑肉不笑,“下次还要不要別人教了?” 许意浓都快忘了程帆是谁,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之前那个追她的学弟,躲著他的手:“……就跟你学行了吧。” 江酌这才满意勾唇,盯著她瀲灩的红唇,眸底火焰蠢蠢欲动:“回家再吃。” 再不回家,他无法保证自己在外面对她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来。 …… 汉秋华庭换了个保姆,姓陆,看著斯斯文文的,话不多,但极有礼貌和分寸感,一早已经將两人拖鞋摆好。 “江少,许小姐,东西我都签收了,没什么別的吩咐我先回去了。” “嗯。” 许意浓跟陆姨打完招呼,觉得陆姨眼神含羞带臊地盯著她,一副偷笑的样子,让她有种小羊羔误入狼屋的不妙感。 江酌倒是波澜不惊,解著外套,唇角勾起淡淡笑意:“沙发上的礼物,挑一件今晚穿。” 她走过去拆开一看,才发现印著大牌logo袋子里装的裙子……各种奇形怪状,让人难以启齿。 一件酒红抹胸,脖间佩套红色chocker,另一身是金色闪片连衣裙毛绒,掛脖露背款,还有麋鹿发箍,最后一件演都不演了,仅存两块布,兔耳朵都冒出来了。 共同点是,都很甜美性感。 可是—— 她拿起一件比了比,这裙子连屁股都遮不住吧? 第100章 她哪里是江酌的对手 怪不得陆姨眼神奇怪,……应该是看到了纸袋外面的小票了吧! 江酌眼底暗沉,微微凑近,捞过她的腰把人抱在腿上,手掌握住她的膝盖,循循善诱:“挑好了么?” 真是鬼才会顺应他! 可在他炙热如火的审视目光中,许意浓內心除了羞耻,居然还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只准让你看五分钟。” 说完,她眼也不抬地拿起中间那只袋子,迈入卫生间,將门反锁。 磨蹭了好一会,许意浓才出来。 露台月色很美,有牵牛花和爬山虎等藤蔓植物蜿蜒而下,淡白的月光笼罩著江酌讳莫如深的黑眸,他品完她手做的那杯咖啡,撩起眼皮,沉沉睇她。 这身毛绒金色闪片抹胸连衣裙严丝合缝著少女的身形,肌肤雪白,胸前的立体蝴蝶结流光熠熠,一根纤细的束带从胸前笔直横亘到脖颈,围绕著颈口一圈,上面还缀著颗小铃鐺。 还有米金色的鹿角发箍。 许意浓心扑通扑通直跳,对接下来要发生的有些惴惴不安。 江酌倚在雕花椅背,喉结凌厉滚动了两下。 突然眼底一沉,抬手抓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扯,许意浓重心不稳跌坐了过去。 她纤白的手抵著他坚硬的胸膛。 距离极近,能感受到他强劲的心跳和滚烫的呼吸。 夜风灌入,许意浓有些面红耳赤,想推根本推不开,江酌的大掌像一把钳子,牢牢桎梏住她的腰。 “……喂,注意你的眼神,可以不要那么变態吗。” “怎么变態了。” 江酌一手撑著扶手,饶有兴致地注视著她虚掩著胸前,薄唇吻向她的手背,“宝宝,你好漂亮。” 心跳一下一下跳得飞快,节奏汹涌如擂鼓,许意浓被圈禁在他怀里,突然听到他哑著声,在她耳畔蛊惑:“好像还没在阳台试过?” “……!” 许意浓耳朵发烫,难以置信地警告,“这里是露天!” 江酌喉咙里发出低笑,似乎对成功捉弄她感到愉悦,他大手揽著她,轻鬆抓住她双腕抱著人大步迈向二楼臥室,期间不知从桌上捞了件什么。 “我很好奇,你刚才做diy薑饼人时学得倒是挺快……” 將人抱到床上,江酌指尖摩挲著她雪白的细颈,漫不经心地勾唇,凑近她耳畔,“许意浓同学以前有没有自己过?” 许意浓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红著脸掐他胳膊:“……我才没有过——” 话没说完,后脑勺倏地被扳近,江酌似笑非笑地堵上她的唇:“继续狡辩,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刚才可是迟疑了。” “……” 许意浓有口难辩,江酌舌尖扫过她的唇瓣,强势又灼热,带著不容置喙的力度和探究:“心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著別的男人.不成?” “没有……唔!” 脖颈被咬住,腰身被他钳制在掌中,少女一头黑髮盪开,滑落肩头,昳丽如墨。 “你一个人做我不会说什么,但以后必须想著我。” 江酌趁势掠夺她的呼吸,唇齿纠缠。 两人近在咫尺,江酌喉结凌厉凸起,眼底浮现出一丝煎熬。 她浑身只一件性感连衣裙,薄薄的丝袜根本挡不住他骨节分明大掌的温度,还没反应过来,他修长的手指顺著她腰线往下,压低的嗓音性感蛊人: “真想把你.到合不拢腿。” “……流氓!禽兽!” “我是禽兽,那你是什么,野兽怀里享受的美女?” 江酌倒也不恼,笑得顽痞,“嗯?” 许意浓难受得不行,被他圈禁在怀中,背抵著他坚硬滚烫如熔炉的胸膛,呜咽一声表示拒绝。 她这方面哪里是江酌的对手。 “不要我,要它,是么?” 一只熟悉礼物出现,许意浓瞳孔微缩:“——你!” 细密的亲吻落在她颈后,一寸一寸,江酌无声勾唇,一边安抚著她,一边亲著她殷红滴血的耳根—— “乖,它不会进去。” …… 和嘴上的温柔相反,又凶又狠、跌宕起伏的体验快要將她湮没。 江酌存心吊人胃口,吊得她一颗心忽上忽下。 哪怕隔著布料,也让她眼沁泪花。 到了深夜,最后,许意浓根本站立不稳,江酌笑了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緋红的眼皮,双手绕过少女膝弯,將人打横抱起,往浴室走去。 边捏了捏她的鹿角,还要边含笑嘲讽:“我家的雪绒小鹿体力好差。” 许意浓脸红耳热,无语地闭上眼:“……我自己洗澡!” “床单都不能躺了,要我抱你去看吗。” 许意浓恨不得撕了他那张嘴。 江酌哪里放心她这个样子去洗澡,安置完衣物和热水,开好浴霸调温,探手试过水温不凉不烫正好,这才带上门出去:“別泡太久,不舒服叫我。” 小姑娘脸皮薄,酣畅淋漓过后也需要一点自己的私人时间稀释。 他这方面倒是出奇的贴心,许意浓含糊地嗯了一声。 一想到刚才两人做了什么,她脑子就热得快要融化。 就在她褪完衣服將身体埋进水中时,一旁置物架上的手机响了两声,寢室群里传来消息—— 唐诗曼:【@许意浓,怎么样意意,今晚和江酌的圣诞之夜还幸福吗/偷笑】 唐诗曼:【我买了明天周末的高铁票,准备把池宵带回我家面圣二老,你和江酌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啊】 许意浓现在看到唐诗曼的消息,刚才如潮水般鲜明的感官体验深刻袭来,面无表情地打字:【你的礼物很好,以后不许送了。】 有一瞬间,她真的很想把唐诗曼拉黑三天。 飞快泡了个澡,许意浓换了件布料舒適的真丝薄荷蓝吊带睡裙出来,长发半湿,锁骨纤细漂亮,周身散发著淡淡的白山茶香气。 她从浴室擦著头髮出来时,江酌刚洗完澡换好床单,懒散地靠在床头看股市。 “过来。” 他的视线滑过许意浓水雾繚绕的湿发,放下平板,“帮你吹头髮。” 许意浓没想到情事后他这么温柔,乖乖走过去在他身畔坐下。 江酌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插上,许意浓瞥了眼,崭新的一个奢牌,风力大且不伤发质。 思索间,隨著吹风机嗡鸣声响起,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髮丝,轻柔而耐心地帮她一层层吹著。 女生的头髮比较多且杂,江酌从柜子里翻出她以前落在这儿的发卡,夹住一侧,一点点地吹。 他的指腹时不时剐蹭到她敏感的耳廓,令她放鬆舒缓。 “怎么又红温了。” 江酌厚顏无耻地笑了声,手捏著她下巴抬高,落下一个吻,“怎么了,那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 许意浓忿忿地瞪她。 江酌亲著她唇角,噙著散漫笑意,眼里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放任和纵容,“替我谢谢你室友,感谢她送你的圣诞礼物,让我见识到了你不为人知的一面。”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压低嗓音,一字一顿地在她耳边碾磨,“也知道了怎么才能让我们家意意更、兴、奋。” “……江酌!” 许意浓又羞又气地夺过吹风机,作势要扑过去打他,“闭嘴!!” 馨黄的暖光的臥室下,两道依偎打闹的身影被吊灯拖出很长的影子,柔光瀰漫,楼下的拿破崙听到动静,欢快地摇著尾巴飞扑上来,追著两人的影子嬉闹著。 第101章 她不会跟你结婚 平安夜之后的圣诞节连著周末两天,临近期末考,许意浓待在汉秋华庭背书复习。 江酌不知从哪弄来她们系的设计概论和图像素描设计模擬题,给她用xmind归纳总结了重点和易错题,还做了思维导图。 不知是不是学艺术思维比较抽象的原因,许意浓在生活中比较隨性,这么一梳理,她思路清晰了很多。 “中外设计史背得怎么样了?” 江酌斜倚在沙发上,两条长腿慵懒交叠,宽鬆的深灰色毛衣勾勒出若隱若现的嶙峋锁骨,手里拿著她的专业课本,“江老师抽背,背不出来可是要惩罚的。” 许意浓低头坐在一旁,跟个隨时准备被老师抽查的小学生一样,突然觉得自己莫名悽惨。 到底是谁,大晚上折磨她,大白天还不肯放过她? 谁家好男朋友这样啊。 “专心点,否则……” 江酌睨著她哀怨的眼神,捏捏她的下巴,眼底漫上恶劣的笑意,“江老师不介意把小粉蛋换成別的。” !!! 忆起昨晚的一幕幕,许意浓不自觉脸颊发烫。 自己被他摁著腰,磨得受不了,江酌坏得要命,存心吊人胃口,吊得她一颗心忽上忽下,在黑暗中捂住她的嘴,不准她出声,一出声就加档,弄得她神经紧绷不已。 最后她很快不行了,恶狠狠地威胁江酌再不关她就把追她的那些追求者约出来见面,反而遭受他更狠戾的惩罚。 想起来就无比羞耻。 “你不用复习吗?” “量子力学和电磁学都考完了。” 江酌勾唇,揭开笔电给她看了下密密麻麻的答题分析,“题我都刷了几套了。” 也是,以他的成绩和理科天赋,什么都考试都得心应手。 偏偏还极其擅长时间管理,利用碎片化时间刷题,这勤奋程度,他不当学霸,谁当学霸。 两人在客厅一对一抽背,厨房陆姨在做著午饭。 忽的,许意浓手机叮一响。 唐诗曼:【大进展!池宵现在已经在我家了,我爸妈还没回来,等会有什么动向我给你们现场直播】 群里一片“惊讶”“礼花”的震惊脸表情。 虞悦:【@唐诗曼,不是姐们,你动作这么快?你们还是碳基生物吗,一个个文静內向得要死,谈起恋爱转眼就见家长了是吧,隔壁那个圣诞火热play,就我一个孤寡,我感觉我被背叛了】 许意浓:【我澄清一下,不是你想得那样】 虞悦:【呵呵,撒谎的人要一胎三宝,並且被你家那位凿到下不来床哦[酷][酷]】 许意浓:【各有各的人生剧本,指不定你跟设计过一辈子呢】 虞悦:【……好恶毒的诅咒。】 许意浓:【是靠设计发家致富过一辈子。】 虞悦:【接】 唐诗曼:【不跟你们说了,我爸妈快回来了!啊啊啊啊啊好紧张,第一次谈恋爱带男朋友见家长要带什么啊】 虞悦:【脑子记得带】 许意浓:【有什么事你就给我们发消息,反正只是谈恋爱,又不是谈婚论嫁,紧张什么】 唐诗曼:【@许意浓[拥抱][亲亲],还是我们家意意好,江酌要是不好好珍惜你我可是会提著我的十八般大刀婚礼抢亲的ok?】 - 另一边,杭市。 三室一厅的优质小区家中,唐诗曼一身燕麦色学院风大衣,戴著眼镜,一副內向文静小女生的斯文做派。 殊不知,已经勇到在舞会那天不小心摔倒被人家英雄救美后,夺了人家的初吻,並且大胆表白,“捡”来了个男朋友。 望著在厨房忙活的一身深灰色高领毛衣,扎著微卷长发,浑身散发著艺术气息的阴柔俊美气息的男生,唐诗曼如坐针毡,心里紧张如擂鼓。 客厅茶几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燕窝补品、红酒、进口水果,全是池宵买的,並全程他拎回。 而此刻,他居然买了菜,四菜一汤,大显身手来了。 “你第一次来我们家作客,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唐诗曼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他面前,红著脸拽了拽他的衣角,“一会我爸妈会回来做。” “好。” 池宵云淡风轻地笑了下,似乎並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洗了手跟著她在客厅坐下,认真抬眼確认,“伯父伯母都是急诊科医生,伯父平常有运动健身的习惯,爱喝点红酒,有些话癆;伯母略有洁癖,面冷心热,爱吃低脂餐,不喜欢吃蒜和葱是吧?” “对对对。” 唐诗曼都惊了,她只隨口说过一次,他怎么记得这么熟? 他记忆力这么好吗? 两人正谈话间,门外传来开锁声。 ! 虽然已经提前和他们打过招呼,但唐诗曼还是瞬间绷紧了神经,拉著池宵起身问好:“爸、妈,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池宵。” 可能是急诊科医生整日奔波的原因,唐父唐母身材保持得不错。 唐父面容慈和,热情地换鞋迎了上来,佯装嗔怒:“怎么人家大老远的过来也不给人家倒一杯茶,曼曼你看看你。” “没事,已经喝过了。” 池宵淡笑,“伯父好,伯母好。” 唐母就比较面冷了,严苛的面孔不动声色地在池宵脸上打转了两圈,只对他淡淡点了下头,没有说什么。 午饭做好后,一家人坐在长桌前。 “小池,我听曼曼说你是舟大摄影系的,你平常都有什么爱好?” 唐母淡笑发问,“学艺术的都比较烧钱吧?” 池宵:“我有在做自媒体帐號,平常给客户拍些视频和客片,一条gg费也有五六万,这些收入都是给曼曼的。” “爱好的话,烹飪,调酒,做饭,摄影这些,我平常宅家比较多。” 唐母点头,面色看不出情绪:“你跟曼曼认识多久了?” “……妈!” 两人才认识两个多月,她提前报备过,怎么这会还问? 就连唐父也嗅到了几分不对劲,连连向唐母使著眼色,在桌下拉了她一把,示意她给女儿的男朋友留几分薄面。 孰料,唐母並不买帐。 也不等池宵咽下饭,便单刀直入地笑著开口:“我听说,你是沪市名门池家的私生子?暂且不说她日后你们一个在杭市,一个在沪市的异地发展,就凭你豪门私生子这条,曼曼就要跟著你受到多少流言蜚语?” “而且,我听说,你母亲曾是一个爬过床的护工?” 这话已经有些刺耳难听了,池宵眸底微深,握著汤勺的手微微发抖,良好的休养让他並未反驳表態,只是静静听著。 “我们只是普通小康家庭,也不求攀什么高枝,只求她能够找到一个真心爱她护她,家世清白的好男孩。” 唐母顿了顿,丝毫不顾唐诗曼苍白的面孔,沉声道,“我就实话跟你说吧。我对你並不满意。你们年轻,想谈恋爱玩玩可以,但曼曼的青春耗不起,她远不可能跟你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也不会跟你结婚。” 第102章 出事 周末结束回来上课。 唐诗曼一脸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灰败表情:“初战失败。我爸倒对池宵很满意,主要是我妈,介意他私生子的身世,担心我未来的发展和名声。” 虽说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时代了,但要想更进一步,就不得不受到父母的考量。 毕竟,谈恋爱只是两个人的事,但婚姻大事却是两家人的事。 许意浓表示理解:“之前你不是说你家里人都很支持吗?” “是啊,谁知道我妈昨天突然变脸,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让池宵知难而退。真是奇了怪了——” 唐诗曼匪夷所思,“我妈虽然看著面冷,但一直很通情达理的,就连我小时候为了凉快想剃光头我妈都主动带我去理髮店,只说了句让我考虑好就行。” “按理来说,她不是那种有世俗偏见的人啊。” 许意浓想了想,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可能看你们认识没多久,故意考验池宵?这种事为人父母的都会比较慎重,毕竟是自己亲女儿啊。” 虞悦也若有所思地点头:“他私生子咱们看来没什么,但真要关起门来说哪个家长愿意把自己亲生女儿嫁到一个家世错综复杂的家庭?豪门一入深似海,真不是说说而已。” “之前他们家还被记者挖过猛料,说池董和池夫人有一个长子,但紈絝不化,从小纵情声色犬马,就是个废物,池夫人怕池董在外面不老实,就安插了个看护过去盯梢,没想到一来二去两人真看对眼了,还怀了孕。” 这事还被登过新闻。 说池董对那个姓安的护工是真爱,给人家在沪市买了一栋別墅她都没要,且池宵自小懂事聪明,品学兼优,没花过池家一分钱还在外调酒兼职赚钱。 小小年纪就已经做成好几个粉丝量大的帐號,不愧继承了他的商业天赋。 池向国一直觉得池宵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並引以为荣,早想把他接回家,无奈老婆儿子闹得猛,扬言他敢把那个杂种接回家就把事闹大,让池家股市动盪,他也身败名裂。 两相权衡之下,池向国只好把池宵“暂时”安顿在外面。 说是暂时,但正房闭眼之前,池向国哪里敢拿自己的事业和名誉开玩笑。 “这些新闻是真的,但池宵他妈妈,当年也是身不由己。” 唐诗曼嘆了口气,“他妈妈当年恋慕池向国不假,但从没想过插足他人婚姻,但被池相国看上了,哪敢不从?” “安阿姨当年试图自杀,硬是被池向国的保鏢救回,自那以后,她只能乖乖待在池向国准备的別墅里,蜗居生子。” 两人显然没想到池家的豪门秘辛这么惊奇诡譎,纷纷瞪大了眼。 “这么看来,他爸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许意浓淡淡点评,“说是『真爱』,不过是以爱为名勒索他人情感罢了,真遇到点事还不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虚偽又自私。” 虞悦赞成:“確实。” 或许是有了前车之鑑,许意浓冷不丁想到了江酌的家世,心中一紧。 等向许敬安公开的那一天,他们该何去何从呢? - 期末考试周来临。 思政考试一共两个小时,考的知识点全是江酌当初重点抽背过的。 许意浓有备而来,答得得心应手。 检查过后,提前二十分钟就交了卷。 下午考完设计史,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导员正巧找她帮忙统计学分,一番忙活到深夜,出了教学楼已经快十点了。 就在许意浓抄小路往女寢走时,突闻后门外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男女爭执声。 “——放开我!放开!” “小声点,你还想让別人听到不成?” 许意浓心中一个“咯噔”,下意识扭头。 树影婆娑的铁门外,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女生从酒馆出来没多久,正被一个人高马大的花臂男钳制在怀里,死死地掰著对方臂膀挣扎著,但却是徒劳。 看衣著打扮,像是舟大的学生。 时值深夜,马路上本就人烟稀少,黑灯瞎火一片闃静,也无一人上前帮忙。 许意浓观察了两秒,女生已经从无助挣扎变成了绝望悽厉的尖叫:“有人吗,救救我!” “——放开她!否则我报警了!” 一道冷喝划破寂静的夜空。 许意浓佇立在两人几米开外,一手指著戴著鸭舌帽的花臂男,手里已经摸出手机,“你是她什么人?没看到她不想跟你走吗!?” “……我是她男人,哪来的臭娘们多管閒事。” 男人啐了一口痰,凶狠冷戾的眼神扫下来,如一条阴冷的毒蛇蜿蜒在脖颈,“老子劝你现在滚,否则你会为今天的』正义『付出代价。” “他不是我男朋友!”那女生就如看到什么救命稻草般仓惶叫道。 “再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今晚就给你开了苞?” 男人压低嗓音,威胁般的恶臭字词一字字迸出齿缝,薅住女生头髮就快步往前走。 女孩回眸间,泣血般求助地眼神死死地勾著她。 影影绰绰的路灯下,她袖口的胳膊上隱约露出一片红,淤青红肿,显然是刚添的掐痕。 如同当头一棒,许意浓大步流星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女孩拉开:“我已经和人发了位置共享,报警简讯已经抵达派出所,如果她出了什么事,警察会来亲自逮你。” 那人面色一顿。 女孩趁机逃脱,得救后感激地朝她道了声“谢谢”,眼神掠过一瞬的诡譎。 就在许意浓转身的剎那,脊背突然漫上一丝寒意,手腕被身旁的女孩攥住! 许意浓浑身一颤,死命挣脱,先前那个花臂男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把架住她的手肘,两人一起將她拎上了停在了门口的一辆麵包车內! 手臂粗的麻绳將她五花大绑在了后座。 许意浓惊恐地瞪大眼,来不及呼救,嘴巴就被一团破布堵上。 她一抬头,只见身躯一直笼罩在黑暗里的司机一点点转过脸来,白衬衫扣著两颗,斯文败类地向她笑著打了个招呼—— “许意浓,好久不见。” 一张熟悉而吊儿郎当的面孔赫然映出,令人不寒而慄。 林俊生。 第103章 江酌可真宝贝你 十点半不到。 江酌刚从新建的东区半导体园区监工回来,谈了两笔订单,刚將车驶入汉秋华庭车库,“呲”地一声,险些撞在一个突然闯入他的私人车位的小伙子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清!” 男人连连道歉,快步走远了。 江酌没说什么,却倏然有些心神不寧。 刚停好车准备熄火,一则定位共享信息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微信唯一的置顶人发的。 再往上,一条消息更早。 【江酌,校后门有个女孩喝完酒在门口好像被陌生男人捡尸了,我等会再回寢室看你发的复习资料】 瞳孔在一瞬间骤然变色。 指尖一颤,来不及反应,已经拨了电话过去。 那边是嘟嘟嘟的关机忙音。 江酌心臟驀然失控,望著屏幕上定位的红点在舟大后门一路往东闪烁到商业街,在靠近公海码头时突然终止,他面色一变,猛踩油门倒车向外。 一路錶盘猛跳,白色的兰博基尼在柏油马路上飞驰而过,激起千万飞尘喧囂。 “小江总,监控查到了,沪c748xx这辆车正沿著地下隧道往东边港口去了,车主正是林俊生,车內好像有一个女孩,被绑著腿脚押在车座上,像是昏过去了。” 听著车载中技术人员电话,江酌面色已经如薄韧冰雪般冷戾。 林俊生引诱她上鉤,摆明是为了钓他出马。 他真正的目標,是他。 许意浓怕水,又不会游泳。 握著方向盘的指骨根根绷紧。 “对方说敢报警就撕票,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处理?” “直接通知老爷子。” - 许意浓幽幽醒来,入目是一望无际的深蓝码头公海。 这一带人烟罕至,港口仅有两艘货船游轮停泊在岸边,湍急滚滚的海水在夜色中翻滚,冰冷得令人恐惧。 林俊生找了把椅子,径直將她绑在了旁边废弃工厂里。 “许意浓,我的人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再伸张你所谓的『正义』,我说吧,你会为你今日的善良付出代价。” 他略显僵硬地在她身前蹲下,昔日的猖獗气盛渐渐消失,眉宇间笼罩著层病气的阴翳,显然,三个多月前江酌那次教训,让这位二世祖没少受重创。 许意浓眉间冷冽,如吞了只苍蝇般嫌恶:“你买通了那两个人演一齣戏,事先摸好我的行踪,故意在校门口引诱我过来?” “还不算太蠢。” 林俊生阴笑两声,从兜里摸出把小刀,拍了拍她白皙俏丽的面孔,“只是老子的目標不是你,是他。” “江酌他妈的可真宝贝你,从高二时就惦记上了啊。” “你什么意思?” 许意浓身体紧绷著,冷冷皱眉。 “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林俊生惊诧地瞥她一眼,眼神驀地阴鷙起来,“你还有脸提什么意思?高二那年我为了你特意转到你们班,不过就是为了给你送奶茶跟踪你了那么几天,这小子居然举报我爸贪污受贿!” “我爸正处级,被他这么一搞,纪委来查,家里彻底完了!” “要不是江酌害得我爸入狱,把我家逼得无路可走,他妈的还把老子打成那个样子,我至於今天大费周章地把你弄来?” 当年林俊生家里出事,突然转学是江酌在背后出的手? 许意浓瞳孔狠狠一缩,胸腔急速震动。 难怪,自那以后,林家一落千丈,林俊生就也没来骚扰过她。 来不及消化这些信息,她心中疯狂而默默祈祷江酌看到那则定位,以及,警方的到来。 又矛盾地希望他没有看见。 “你现在及时自首还能少关两年。” 她孤身在异处,没敢激怒林俊生,只是飞快冷静下来,想著儘量拖时间到警方到来,“你爷爷为了给你擦屁股,这几年没少挨检举和弹劾吧?你爸已经进去了,要是你再进去,你爷爷会不会急得直接中风背过气去?” 果然,一提到爷爷,林俊生面色一凝,眸中闪过一抹挣扎。 “少他妈拖延时间了!老子现在改变主意了,在警察来之前,就先把你干了,江酌那么洁癖一个人,你猜江酌要是看到这刺激带感的一幕,还会要你么?” 林俊生游走在她精致纤巧的锁骨上的眼神逐渐变得放肆,却也不敢给她鬆绑,径直拽著椅子把她连人带椅地拎到了游轮上。 他凑到许意浓耳边,意味深长又恶意地开口:“露天甲板,够带劲,让江酌看到岂不是更刺激?” 许意浓平静地笑了笑:“女人的贞洁很重要么?” “他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林俊生没等来她的恐惧求饶,当下便有些恼羞成怒地抓住了她的头髮:“行,许意浓,老子现在杀了你,你猜猜江酌会是什么反应?” “我记得,你可是最怕水了。” “呲”的一声,尖锐的剎车声倏地响起。 许意浓心下一沉,隔著浓稠的夜色,依稀可辨一道修长而高挺的身影倏然闯入,五官匿在阴影中,顿时几个五六个壮汉登时警惕起来。 “林俊生,手鬆开。” 低冷而散漫的警告在肆虐的风中拂动。 许意浓几乎是瞬间认出那是江酌的声音。 这处偏僻不好找,远离市中心,警车都没这么快抵达。 更別说,林俊生为了確保计划万无一失,很有可能放话警察一来就撕票。 他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林俊生面色一变,笑得愈发阴鷙狰狞:“你他妈说鬆开就鬆开?老子好不容易將你小女朋友绑来,不好好——” 话音未落,江酌唇角勾著笑,抬手拧开了身旁越野车的门把手。 只见一个拄著拐杖、头髮花白的耄耋老人,颤颤巍巍地被人从大g內一把捞了出来,不是別人,正是林俊生的爷爷林庆友! 林俊生作恶多端,从小跟个地痞流氓似的到处惹事,正是这位退休干部处处包庇纵容,助紂为虐的溺爱结果。 “你、你这小畜生,要不是你当年举报俊生他爸,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啊!” 老头子怒不可遏地抬手指著江酌,眼球直凸,清癯的面颊憋得青紫,话音未落,凌厉的一巴掌落下来,径直抽得他打碎了一颗牙,嘴角渗出血丝。 “既然您这么爱您孙子,您孙子欠我女朋友的桩桩件件,就由您来偿还吧。” 江酌居高临下地睥睨著他,笑得倨傲又桀驁,他踹了踹跪著的老人,把人逼到海岸线旁,一把锋利灵巧的刀已经抵上了林老爷子脖颈处的大动脉。 许意浓呼吸一窒。 又觉得確实是江酌能做出来的事,拿对方的死穴换他的死穴,兵行险招,虽险但犹有生机。 “……江酌!!” 林俊生咬牙,眼里闪过挣扎,显然慌了神,“有什么事好好说,把我爷爷放了!” “你说放了就放了?” 江酌嗤笑了声,漆黑的目光一瞬不眨地勾著许意浓,“我给你十秒钟,放了她,否则我直接把他扔进海里。” 第104章 撞上去 老爷子七八十的高龄,腿脚本就不利索,身子骨也大不如前,这要是一坠海,哪还有命活。 林俊生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哪里能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內他居然能挟持他爷爷在手:“——慢著!” 他现在杀了许意浓容易,可接下来呢? 爷爷为他丧命,等待他的是漫长的牢狱生涯,还有什么意思? “俊哥,不能再等了!这小子心思深沉,指不定藏著什么阴招呢!”那个花臂男压低嗓音。 迎接他的是林俊生的一巴掌:“闭嘴!我爷爷没命了拿你换吗!” “五、四、三……” 江酌面无表情,拽著林老爷子的胳膊將人高悬在空中,仿佛融进这个黑夜里、被冷风切割出的一道鬼影。 “老子可以放了她!” 眼看亲爷爷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就要被丟进公海,林俊生一刀割开了捆著许意浓的麻绳,掐住许意浓的脖颈,沉声威胁,“江酌,我要看到老爷子回到我的人手里,此外,你敢报警试试,大不了我就跟你这小女友鱼死网破。” 说罢,他从袖中摸出小刀,在寒意横生的许意浓脸上拍了拍。 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江酌眸子深冷如冰棱:“把你的脏手拿开,让她下来。” 林俊生也怕真的惹到这位疯子太子爷,酿成大错,眸光微闪,鬆开拎著许意浓的手:“够了没?快把我爷爷放开!” 就在一半身子都被海水湮没的林庆友骤然一个腾空,脱离江酌的掌控被扔到那群人手上时,一个保鏢早就被江酌的傲慢激怒,抡住一根铁棍就砸了上来。 谁曾想,江酌早就料到那帮人会反悔,反手捞住老爷子的背,挨了结结实实的这么一下。 鲜血迸溅,老爷子痛得闷哼一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 “草/你妈的江酌!你他妈当老子话耳边风呢?” 林俊生暴怒间,许意浓已经沿著游轮旋梯火速逃窜,他抡住一个酒瓶就朝她的后脑勺砸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江酌三两步上前一把將人揽进怀里,以背挡了一下,玻璃碎渣的崩裂声和他的闷哼一併传入许意浓耳朵里。 她的眼帘被一抹血红染湿,呼吸凌乱间,就看见四周五六个打手虎视眈眈地朝他们围过来。 “江酌,是你不守道义在先,就別怪弟兄们不放过你了。” 老爷子被他们的人接回车里,林俊生一口气还没松下,到嘴的鸭子就飞了,当即一努下巴。 江酌眸子一片暗沉幽冷,他盯著林俊生,握著铁棍的手背青筋凸起,爆发感层层浮现,就在几个壮汉挥拳过来时,他一把拽著那人的领口把人往地上砸,拳风凌厉得像冰刃。 边上几个打手要来帮忙,直接被撂翻在地。 一只苍劲的手要过来抓许意浓,江酌就跟后背长眼睛似的,指骨擒住那人的脖子,直掐得那人快窒息,没等那人做出反抗,就被拋进了公海! “俊哥,救我——!” 林俊生大惊失色。 “看到那辆越野了吗?” 江酌不怒反笑,揪住林俊生的脖子抓到自己近前,带著狠劲幽冷的眼睛如同地狱里的恶鬼,“我的人就坐在里面,我让他撞你还是林庆友,就是一个点头的事。” 林俊生被他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唬得血液逆流,就在他心惊肉跳地吞了口唾沫,暗中和不远处的花臂男使了个眼神,打算背后耍阴招用刀捅他时,一阵急促尖锐的警笛声响了起来! “双手抱头,蹲下!” 几辆警车呼啸而来,停在码头前,林俊生面色骤变,將一串钥匙扔给花臂男,一个箭步溜上了游轮:“跑!” 不过眨眼间,水波晃动,那艘林家游轮就在掌舵下缓缓游离海平面。 林俊生大概以为他们远渡重洋让那些警察束手无策,一路潜逃得飞快。 就在这时,一艘鸣著汽笛的巨大游轮迎面快速驶来,甲板上几名全副武装的海上武警准备就绪,肩上绣著红勋章——显然,是江老爷子曾经的旧部。 “看到那艘游轮了吗?” 江酌眼皮轻闔,一半疲惫一半狠戾,“撞上去。” 电话那头的船长得令,加快了舵盘朝林俊生那辆货轮笔直地撞了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擦枪走火之际,林俊生纵身一跃,从甲板上跳了下去。 底下早就潜伏著接应的海警冒出头,瓮中捉鱉般精准將人摁倒在水面上。 - 喜出望外的许意浓激动地朝江酌望来,却在下一秒被拽入一个坚硬而温暖的怀抱。 “有没有哪受伤?” 她浑身乱糟糟的,头髮也乱了,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劫后余生地喘著气。 “没有,我拖延了时间,好在你来得快。” 她腿有些发软,好在被他及时捞了一把。 江酌漆黑如深海般的眼眸如盛著满池忧柔,拿过助理递来的帕子,用水浸湿,细致地擦了擦她的脸:“是我不好,要是来早些,你也不会被他绑。” 带有薄茧的指腹蹭在她细嫩的肌肤上游走,轻柔呵护得像是对待珍宝。 他低下头,似褒奖般吻了吻她的耳根。 而后抄起她的膝弯,拦腰將人抱上了车。 “你不怪我吗?” 或许习惯了许敬安的打压教育,许意浓微微一怔,“我爸都让我別多管閒事,我以为你会让我先顾好自己,不用管那个女生。” “善良和正义不应该被当做被人利用的诱饵。” 黑暗之中,江酌沉默半晌,陡然出声,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著她的脑袋,將人圈在腿上,唇边扯出个淡笑,“许意浓,你已经很警觉了。错不在你,不需要为他人的恶念买单。” 在那种千钧一髮之际,一般人早就被嚇得闻风丧胆了,她能保持冷静给他发定位、发报警简讯再动手救人,已经分外难得。 更不必说甲板上的拖延时间,和林俊生周旋。 如果那个马路边被挟持的女孩就是她,她不敢想像別人见死不救会怎样。 只能说世风之下人心不古。 只要一想起林俊生胆敢利用她的善心和古道热肠为非作歹,铺天盖地的怒火和摧毁欲就快要將他吞噬。 许意浓心中一暖,將脑袋懊恼埋入他胸膛:“我还不够警觉,应该喊保卫科的保安叔叔过来救人的。” 现在想想,確实有些离奇了。 空旷的大马路上无人搭救,一男一女的位置还正好就落在她面前,近距离看时那女孩表情奇怪,一切都像是引诱她出校门、为她精心设计的骗局。 “不会再有下次。” 江酌强行攥著她肩膀拉近,一字一顿地盯著她,“林家本就苟延残喘,老爷子出手,那家人以后都別想再出来。” 许意浓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心臟狂跳地抬眼:“江酌,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暗恋我?” 第105章 宝宝亲了才能止疼 暗恋的人好像都有著一份同样的坏毛病。 明明先一步窥伺意中人许久,心中却暗自计较著彼此不对等的认识长短和感情深浅,打碎牙也不愿意承认。 仿佛,承认就代表自己成了感情里的下风,有了弱点。 为什么暗恋者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一笔勾销那些藏在犄角旮旯里不被看到的注视和光阴? 什么推心置腹,什么坦然告之,也就是在此时此刻,江酌不得不承认自己並没有他想像的那么洒脱,那么拿得起放得下,可以对她无话不说。 活了二十二年到现在,江酌可以说没有怕过任何。 五岁那年傅正清婚內出轨,当著他的面明晃晃地在家里沙发上激吻时他满眼厌恶。 用一支冰淇淋將他骗到游乐场地下车库绑架勒索时他冷静自若得不像这个年龄的小孩。 高三时亲眼目睹万颐迎来商誉危机,傅正清买通记者恶意詆毁江听澜,想毁了他们母子俩时他依然面不改色。 可在这一刻,他望著许意浓亮晶晶、带著紧张好奇的杏眸,突然心臟狠狠一蜷,掠过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慌乱。 以他对许意浓的了解,她得知后,绝对会难以置信,觉得心怀亏欠、愧疚,想要补偿他更多。 可,他並不需要她的弥补和內疚。 俗话说,做好事不留名。 暗恋不过是一人的一场兵荒马乱,何必要让人知晓? 更何况,暗恋又如何,充其量不过是一场注视,一把雨中送炭的伞,一些久旱甘霖,区区微末浮尘,何足掛齿。 宣之於口,就仿佛,利用她的歉疚心理,堂而皇之地捞更多的好处似的。 他並不需要她对他感情上的施捨。 只渴求,他对她本能的吸引,和她自由意志的沉沦。 “怎么这样说?” 江酌看著她白乎乎的小脸,淡笑著捏了下,“我就不能学雷锋做好事,看到同年级女生被流氓缠上骚扰,动了下手而已。” 这么说,高二时林俊生突然调走,只是他的无心之举? 许意浓怔忪了下,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果然,她就说唐诗曼她们在多想,江酌要是真的在燕江时就暗恋她,怎么可能三年来不跟她说一句话? 难道是来舟大后注意到她的? 还是协议期间? 她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意料之中外,还有些小失落,但更多的是庆幸。 许意浓並不怎么擅长承接他人过分热情的情愫,虽然看著隨和,但在人际交往中很慢热,並不轻易交心。 她和江酌不过刚谈了几个月,先前並不怎么熟,如果他真的早在高中就暗恋她,她反而会有些无所適从。 ……幸好,是自己多想了。 “对了,刚才你帮我挡的那一下,你后背没事吧?” 男生很高,又是宽肩窄腰的养眼身材,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连帽外套,更显身姿修长。 黑色外套拉链隨意敞开一角,锁骨冷白嶙峋,英俊的脸庞轮廓在昏暗的路灯下凌厉又深邃。 许意浓心中一急,拉开他的外套,扒下一小块肩上的线衣布料作势就要查看。 如雕塑般冷白盘虬的肌肉轮廓下,男生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紧实的背肌上骤然多出一块蜿蜒的淤青。 望之触目惊心。 很显然,他平常有健身习惯,肌肉硬实,才硬挨下了这一击。 那一记酒瓶要是砸到她身上,恐怕伤筋动骨见个血都是轻的。 她伸手摸了摸,心中一紧:“你不疼吗?” 江酌淡笑了声,一抬手,把人捞到身前,把玩著她莹白的指尖:“怎么,看老子可怜,大发慈悲啊?” 他嗓音又磁又哑,裹了蜜似的,似乎心情很好,眼里瀰漫著笑意。 许意浓听得耳尖发烫,侧身拉开距离,轻咳一声:“吴叔,经过药店靠边停一下。” “好嘞。” 港口码头到市区有一段距离,到了药店后,许意浓去买了点治跌打损伤的药膏和敷贴,指腹轻柔摁了摁他肩胛骨梆硬的肌肉:“这里疼不疼?” “有点儿。”江酌微闔著眼,下巴微抬,“宝宝亲了才能止疼。” 许意浓无语极了,刚才面不改色没感觉的到底是谁?! “江酌,我警告你,你別得了便宜还卖乖!” 嘴上吐著冷冰冰的话语,她却是轻柔地吹了两口气,拿棉签给他蘸著在伤处涂匀,江酌皱眉“嘶”了一声。 “怎么了?没事吧?我是不是动作太重弄疼你了?” 突然就被身前一只手摁著脑袋,贴进他温热胸口,江酌长臂一勾,在她脸颊亲了一口,勾著轻佻放浪的坏笑:“还不是你不亲导致的。” 回应他的是许意浓黑如锅巴的脸:“你自己搽吧!” - 江酌刚套完衣服,摸出手机才发现黎慧在前不久给他发了几条信息。 黎阿姨:【小江,听说你们快期末考完试了?元旦没有安排的话,来我们家做客吧】 【什么都不用带,阿姨在家做好吃的,亲自招待你们】 【对了,意意她不喜欢吃汤圆,阿姨还不知道你口味怎么样呢?】 江酌怕黎阿姨等急了,看到消息就第一时间回:【我不挑,您就按意意的喜好和您那边的习俗来就行】 许意浓凑近一看,眸中微讶:“我妈这么快就想见你了啊。” 江酌:“你想去吗?” “当然。” “行,到时候我开车载你过去。” 她的母亲都如此诚意在先了,江酌也半点没含糊:“吴叔,开到cbd商场中心。” 他正色地捏了下许意浓的指尖:“给阿姨和叔叔买点东西。” - 这个点,繁华璀璨的街道不少商店都还没关门,尤其是一些顶奢专柜。 许意浓没想到江酌直接牵著她到了一家颇有名气的顶级黄金珠宝品牌专柜:“阿姨喜欢玉还是黄金?” “……玉吧。” 柜姐极有眼力见地迎了上来:“小姐,您运气真好,今天我们店里新到了一批天然白底青冰种翡翠手鐲,最后几只了,可適合给长辈戴了。” 说著,拿出样品给两人瞧了瞧。 品种晶莹剔透,戴在手中確实品相不凡。 “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许意浓望著大几万的价格,眸中闪过犹豫。 “好一点的翡翠价格都不会低,要是哪一天阿姨不喜欢了,卖了也保值得很。”江酌从善如流,指尖执著鐲子在光下细细品鑑著,“劣等品我怎么送得出手。” “好吧。”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许意浓只好报上妈妈的手围,眉眼弯弯:“那我先替我妈谢过你啦。” 柜姐喜不自胜,刷完江酌递来的卡后,动作麻利地將玉鐲包了起来。 “以后也会是我妈。” 江酌面不改色地接过礼盒,一把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白嫩的手背上摩挲两下,搂著人入怀吻了一口,“傻宝宝,礼物因赋予了意义才格外珍贵。” “这些东西於我並不难,一份用心才是阿姨想要看到的。” 第106章 二十厘米 黎慧平时爱侍弄花草,江酌又在附近的花鸟市场买了盆流泉枫和毛竹,放在桌边用於当摆件。 至於许意浓的继父,对方人还尚可,江酌便礼节性地给对方买了些名贵菸酒。 元旦连著周末放三天,大概要去许意浓老家过夜,江酌想著给她买点吃的备著,正好汉秋华庭她的零食车也空了,便牵著人去了超市:“看看,有什么想买的?” 挑完些零食巧克力,见他往女性日用品那块走去,许意浓有些疑惑:“去那儿干嘛?” 一抬眼,他修长的指尖已经抬臂捞起几包卫生巾,还有一包湿纸巾,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放进了手推车。 “湿纸巾?” 许意浓恍然,“清理拿破崙的吗?” 江酌眯了眯眸,氤著勾人的魅惑,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她的脑袋:“你说呢。” “?” 许意浓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只见他笑了声,捏著她纤细的下巴晃了晃:“当然是擦某个宝宝啊。” “……江酌!” 许意浓面红耳赤,“你能不能別在超市买这种东西!”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正视湿纸巾。 “行。” 江酌扬眉,“我网上买。” “……” “不许再买了!” 两人又挑了些新鲜时蔬和水果,挑得七七八八后,路过一个柜檯,许意浓以为是她爱吃的巧克力味pocky饼乾,眼也不抬地拿了两盒黑金色就扔进了车里。 江酌看见购物车里的东西,眉梢微挑,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两盒就够了?” “嗯?” 许意浓以为他担心自己不够吃,便又捞了两盒“牛奶”的白色款。 谁知,不看不知道,一看清小长盒上面各种奇异的“超薄”、“冰点螺纹”、“水润玻尿酸”后,血液顿时衝上头顶—— 她拿的怎么是安全套?! 江酌意味深长地盯著她,唇角勾著一抹意外的痞笑:“看来宝宝很了解我,看也不看就拿了两盒。” 许意浓低头拿起一看,只见车里那盒黑金色的,正是美国进口3xl超大码,赫然標著適用长度范围:200±mm !!! 他拈著那两只盒子,似笑非笑地盯著她:“许意浓,你是有多饿?一盒12只,你还连拿两盒,就这么迫不及?” “……” 许意浓脸颊爆红,“我以为是pocky才拿的好吗!这玩意儿盒子这么像,偏偏竖著放,我是没看才拿错的!” 宽大手掌肉揉了把她的后脑勺,江酌侧头,笑得顽劣,一脸不用解释的瞭然神情:“嗯,反正宝宝上下两张.都很贪吃。” 许意浓简直要被他弄得羞愤自尽,低头装鸵鸟火速將“犯罪证据”清理乾净:“说得好像你不馋我身子一样。” “谁说我不想?” 江酌捏住她下巴,古井无波的漆黑眼眸危险得令人心惊,要笑不笑的,“我怕到时候,你腰断。” “……” 排队收银结帐时,他在前面拿东西,许意浓便接过他手机付款,她指尖一滑,不小心点开了他的微信界面,倏地发现自己正是他的微信置顶。 此外,他对她的备註也很是古怪—— 【hesper】 许意浓略了解希腊神话,知道这是罗马神话中的爱神金星,象徵温暖、神秘与浪漫的过度时刻,此外,还有个別的意思:启明星。 她没露出破绽,迅速退了出来,结完帐后,把手机递了回去。 江酌为什么要给她起这种颇有寓意的备註? 来不及细想,嘈杂的四周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细嗓音:“敬安,家里洗洁精快用完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许意浓回过神来,只见前方超市入口处,一身紫色长裙的兰菀正挽著许敬安的胳膊肘,两人有说有笑地拎著购物篮正往这边走来! 她脑中警铃大作,紧张拽了拽江酌的衣角:“完了,我爸和我后妈在前面。你快帮我挡一下!” 江酌视力不错,自然看到了,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放心,他们朝右边去了。” 许意浓哪里肯信,也不敢多看,立即钻到了他身后,男生的手指骨感修长,將她的手腕拽得死死的。 她挣扎了两下想挣脱,完全甩不开。 这样的一幕被两人看见了那还得了。 “……江酌,你到底是哪边的!” 许意浓嗓子发紧,手挡在额前,心臟狂跳。 可等了好几秒都没动静,她悄悄挤开指缝,只听“梭”的拉链响声,一道黑影掠过,宽大的裹著淡淡广藿香的外套落下来,將她的脑袋结结实实罩在了怀里。 她屏住呼吸,埋在他胸前抬眸一看,许敬安他们果然往超市深处去了,没有看到他们。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趁机公开吗?” 江酌肆意轻狂的脸上饱含著隱隱的压迫感,忽而挑眉笑了一声,指尖恶劣地轻捻著她的下巴,“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坏?” “……你说呢。”许意浓目光幽怨。 上次两家人饭局,他语音喊她宝贝门口见的事还歷歷在目。 望著她暗含警告的眼神,江酌低笑一声,一字一顿地擒住女孩的后颈,“我要是真那么坏,他们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我就应该趁机把你摁在怀里强吻。” “保证许导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天的画面。” 第107章 被偏爱好似有靠山 回到汉秋华庭后,江酌把超市买来的大大小小日用品分门別类好后,装进了行李箱。 林俊生因为诱拐、非法绑架等罪名被地方派出所暂行拘留。 江家律师团队打来电话,说在搜集一系列证据,从前阵子骚扰恐嚇许意浓,再挖到几年前的种种,打算將林俊生彻底送进监狱。 预估至少判十年以上,並处罚金数十万。 许意浓长长舒了口气,在自己的米白色大床上舒展一躺。 …… 周五下午,江酌一早把东西装点完毕,带她前往苏市老家拜访黎慧和许意浓的继父沈从明。 开车过去两三个小时,要上高速,所以他特意在车副驾备了些充飢的小零食和饮品。 今天他开了辆漆黑的阿斯顿马丁黑武士,五座的suv车型,宽敞而舒適。 四周的景色在两侧迅速穿梭倒退。 许意浓穿著件碎花米粉针织衫,腰下是芭蕾风的a字蕾丝拼接长裙,閒適地斜倚在靠座上闔上了眼:“现在这个点出发,应该还能赶上我妈的晚饭。” “我妈做饭可好吃了,真不知道你哪来的福气,这么快就能吃到她做的。”她小声嘀咕。 江酌弯了弯唇,侧头揉了把她的脸,黑眸揉著万千蜜意:“我那是沾了你的光,宝宝。” “不过——” 他顿了顿,“以后就多一个人给你做饭了。” “这不拜访阿姨,向她取经取经厨艺,好以后给宝宝做呢吗。” 许意浓心中一动,细细密密的暖意在心窝融化开。 此心安处是吾乡,她此时却觉得,有江酌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眯了一会,车子经过一个服务区,前方有车辆在排队检验过站,有不少旅客在买著特產小吃。 已是寒冬腊月,凉风吹起地上枯黄的落叶,透过车窗刮在许意浓脸上。 许意浓下意识拢紧了大衣。 她从小最討厌的就是车站。 江酌察觉出她脸色发白:“想上厕所?” “不是。” 她的视线还紧盯著窗外,殊不知自己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僵硬弓成了一个防御逃跑的姿势。 车站对很多人来说总跟美好、旅行、自由有关。 然而对许意浓来说,却是不愿回忆的梦魘。 自许敬安和黎慧黎慧后,她从小只能逢年过节独自买车票坐车回家看黎慧,然而温馨的母女共处时光总是分外短暂,假期结束前夕,她不愿回沪市那个家,总是想方设法地在车站玩“消失”,能拖一天是一天。 许意浓至今都清晰地记得,上小学时,她不愿和父亲继母一起生活,检票前失踪,连绕几条马路逃进一家居民楼,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许敬安和奶奶不停地找她,作势要把她押送上车,破口大骂她为什么如此不懂事,小小年纪就想逃学,她破罐破摔地尖叫、挣脱,求著妈妈別送走她,让她怎么样都可以。 “如果你们对她好,她会不愿意去上学吗?” 黎慧厉声质问许敬安,“你当年答应过我,说兰菀不会虐待意意,如果对她好,她至於这么害怕吗?” 许敬安皱眉:“兰菀什么时候打她了,我会去说她的。” “你光说有什么用?” 黎慧情绪激动,“不是自己的亲女儿,她怎么下得了手的?一切还不是你纵容出来的结果。” 许敬安冷笑一声:“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不讲礼貌,见到兰菀不打招呼就也就算了,天天放学就去图书馆看什么设计书,家都不回。还好没跟了你,不然还不知道被你溺爱成什么样。” “……” 耳边一片嗡鸣,爭论不休,画面一转,又变成了三年级那年,她过敏浑身起红疹,被兰菀恶毒地指责“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传染病”。 黎慧请假来沪市看她,带她去医院治疗看病,许意浓哭著拽著她衣角不让她走:“妈妈,带我走吧,我不想在这里上学!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当时她还看不懂黎慧复杂愧疚的眼神,只知道自己嗓子都快哭哑了,妈妈依然没有带她走。 只知道那天下的滂沱暴雨和她的眼泪一样大。 当时还没有搬新家,许敬安还处在事业上升期。 破旧居民楼挨家挨户安了挡雨板,黄豆大的雨砸在上面,九岁的许意浓肩膀一颤一颤地埋在书桌前小声啜泣,连大声哭都不敢。 她知道自己不能发出声音。 否则兰菀会听见,又会趁许敬安不在家时掐她、拿衣架打她。 黎慧明明走了,但一直哭到天黑的许意浓抬起头,透过窗却驀然发现,黎慧在楼下拐角处仍然打著伞红著眼地看著她,仿佛从未离开过。 后来,许意浓才知道,黎慧本事生活得也很一般,为了让她留在繁华大都市接受良好的教育,只好忍气吞声。 但,她心底其实是一直怨她的。 许意浓脑海里思绪糅杂,恍惚了半天,才发现车不知何时停在了服务区,江酌眸光一瞬不错地盯著她,整理了下她被风吹散的领口:“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愣了下,刚想问她怎么停下,但动了动嘴唇才发现喉咙很乾,艰涩地翕动不了。 只得摇了摇头。 “……我只是,看见车站就想起小时候一些不开心的事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伸过来,伸手抱她,径直將她带进怀里。 “什么不开心的,跟你男朋友说说,就当跟一个树洞倾诉,嗯?” 江酌搂著人耐心而舒缓地笑了下,吻过她的眉眼,“反正时间还长,我们休息多久都行,大不了我就跟阿姨说我沿途欣赏风景,耗了些时间才来迟了。” 许意浓不动了,胸口酸涩地趴在他的肩上。 这是一个纯粹而令人安心的怀抱。 江酌的肩膀宽阔温热,带著淡淡的冷木广藿香,好似倚著巍峨山峦般,许意浓鬼神使差慢慢跟他敘著那些过往。 她闭起眼,低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絮絮叨叨跟他说了很多。 全程,江酌没有丝毫不耐烦,不时蜷起指腹拭乾净她滑过脸颊的泪水,安抚地轻拍著她的脊背,下頜绷得很紧,冷嘲出声:“你爸真不是个东西。” 这一刻,他不是以许敬安学生的角度,而是,单纯的,许意浓的恋人。 他没想过小姑娘在跟他恋爱並不算长的时间內就愿意跟他敞开心扉。 受宠若惊的同时,只要一想到她曾经经歷过那些非人的遭遇,他心口像被一大手死死攥住,沉重窒息得令他喘不过气来。 许敬安或许是个优秀负责的大学导师和教授,但在父亲这一块,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失职。 他看似在这些事中完美隱身,好像那些坏人和祸端都是兰菀、黎慧扮演和造成的,但情感上的处处漠视,对兰菀恶行的放任,感情的不贞……等等,又岂是抚养许意浓为她出了些钱就能一笔勾销的? 那不是作为父亲最基本的义务和责任么? 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不过如此。 许意浓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她一直以为江酌一向有著异於同龄人的成熟冷静,不想,在谈及她的家庭,他会跟她一样义愤填膺,恨不得將那些人大卸八块。 心底阴霾的乌云莫名散开,有晴光照进来。 感觉到肩膀的湿润,江酌沉默地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她蓬鬆的头髮。 “等一下,我去前边买点东西。” 许意浓没太在意,以为他是去买什么特產了。 等到江酌再回来时,手里拎著好几杯品牌不同口味的奶茶,都是她爱的三分甜不加料:“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这边开了几家新店,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一下都买了。” 江酌说得轻描淡写,熟稔地给她插了一杯递过去:“喝点甜的心情会好。尝尝?” 许意浓吸了一口,馥郁的茶香袭来,她看著包装杯上贴著四个大字:醒时春山。 她怔了下,心中如有微风拂过,豁然开朗。 醒时春山? 这一刻,她只觉得,被偏爱好似有靠山。 第108章 江·衣冠禽兽·酌 到了华都馨苑。 江酌把车在车位停好,拎起琳琅满目的礼盒,牵著小姑娘温软细白的手缓步迈进楼梯。 因为要上门拜访黎慧和沈从明,他今天特意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修长有力的小臂,整个人都是贵气干练的气质。 房门打开,黎慧正戴著围裙从厨房走来,满眼惊喜:“你们到得还蛮快,快进来,马上饭好了。” “你这孩子,怎么还买了这么多东西?不是说了不用破费吗。” “阿姨好。” 江酌微微欠身,唇角淡笑温和礼貌,“意意说想您了,她跟我说你平时没什么別的爱好,就爱养些花花草草,一点心意。” 说罢,他將那两袋盆栽和一盒手鐲双手呈了上去。 黎慧没想到他所谓的“一点心意”出手就是价值大几万的翡翠冰种手鐲,以及品貌上乘的盆栽,心中一震:“小江,这礼物也太贵重了,不用这么客气,阿姨怎么怎么能收你一个小辈的东西呢。” “您就值得这么好的东西。” 他笑了笑,“意意那天也觉得这只碧绿玉鐲顏色很衬您,一眼相中的,戴上您都年轻了不少。” 话到说到了这个份上,黎慧只好收下,眉开眼笑:“行,那你们先坐一会儿,她叔叔还没回来,意意,记得招待好小江。” 许意浓连忙拉著江酌坐到了客厅看电视。 “你冷不冷呀。” 她隨便调了个电视剧来看,只有零下几度的高温,想著要不要给他拿个暖手宝之类的。 江酌淡笑了声,一抬手,把人捞到了身边,黑眸熠熠炙热:“过来给我暖一下。” 说完,没皮没脸地把手放到她毛呢大衣內的腰窝处取暖。 许意浓浑身一僵,咬了下唇,这未免也太过亲密了些。 ……幸好厨房背对著客厅,否则让黎慧看到,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江酌似乎心情愉悦,眼里都是笑意,肌肉紧实的长臂將她禁錮在身前,下頜埋在她颈窝,贪婪而霸道地汲取著她周身的气息。 就在这时,“唰”的一声,写作业到一半出来上厕所的沈梦从房间刚出来,入目就是两人耳鬢廝磨的一幕。 许意浓大脑“轰”的一炸,猛地推开了他。 沈梦面色冷漠,秀气精巧的五官透著曲高和寡的疏离,眼也不抬地离开了。 紧接著,许意浓手机就叮地一响。 沈梦:【姐,这是你新带回来的男朋友吗?虽然人看著是挺帅的,但人品堪忧啊。】 【不是我说,第一次上门作客就动手动脚抱著你啃吗?你妈还在呢,怎么感觉比我们班上那群傻逼男的还饿】 【长得帅也遮盖不了此人禽兽的真面目,姐,你可千万不能被美色侵蚀大脑】 “……” 她眼皮跳了跳,刚想回復是误会,江酌就气笑了,冷白削薄的眼皮微掀,捏了把她的腮帮:“这是你妹妹?这小鬼今年多大了,张口就来?” “人家才上高一,就是看错误会了,还不都怪你!” 许意浓无语,杏眸瞪著他,“要不是你刚才对我动手动脚,她会误会你?你自己反省反省吧。” “这也能算动手动脚?” 江酌眉梢微挑,压低身子单手撑著绒面沙发,灼热气息扑洒在她耳根,“我抱我女朋友,在她怀里暖个手,有什么问题?” 沈梦正巧从卫生间走出来,江酌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轻抬下頜:“小鬼,你过来。” 他懒洋洋地在沙发上一靠,一双长腿敞著,从礼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这个年纪小女生都喜欢的崭新毛绒小羊,狭长眼皮轻扬:“我呢,是你姐的正经对象。你刚才的误解哥哥就不跟你计较了。” “只要你叫声姐夫,这个见面礼就归你。” 那是英国smilebella进口小羊玩偶,做工精致。 沈梦却不屑一顾,梗著脖子冷漠道:“我都16了,这毛绒玩具你还是留著你自己玩吧。” 说罢,完全不管江酌已经黑透了的脸,脚下生风地进了臥室。 许意浓笑得肩膀直颤,好容易憋住笑,低声附耳道:“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態度,人家就是不喜欢毛绒玩具啊。” 谁知,江酌忽然低头凑近,对著她的耳朵,慢悠悠用气音道:“还没人敢觉得咱俩不是一对。” “上一个不看好我们的,已经进监狱了。” “你要给那小孩掛个眼科看看了,我觉得她眼神可能重度弱视。” “……” 许意浓忍俊不禁,正色道,“她从小就这样,性子孤僻冷漠,其实只是面冷心热。她妈妈在她十岁那年因病去世了,你別那么凶行不行。” 江酌瞳眸一怔,眼里划过几分意外,圈著怀里的人吻了下她脸颊,笑了:“行,既然宝宝都开口了,我就先放那小孩一马。” - 吃饭时,黎慧做了一大桌子菜,荤素搭配,令人垂涎三尺。 许意浓的继父沈从明热情地给两人夹著菜,倒著江酌送的名贵葡萄酒,忍不住打趣:“江酌,叔叔很好奇,你和小意是怎么认识的?” 许意浓怔了一下,江酌已经淡定开口:“我们曾经是高中同学,只是不在一个班。” “所以那会儿你就喜欢人家了?” 许意浓心驀地吊起。 甫一抬眼,江酌眸光幽深地向她看来,定定地盯了她几秒,眼里被晦暗落寞掩埋,“没,那会儿还不认识她。” 估计是“那会儿还没机会认识她”吧。 也是,他高中那会整日眾星捧月的,身边女生那么多,哪有功夫认识她一个只会奋笔疾书的好学生? 许意浓忍不住暗想。 不过很快,她就没心思胡思乱想了。 眼见她爱吃的糖醋排骨隔得有些远,江酌用公筷给她夹了好几块,弯了弯唇,大手在桌下裹住了她莹白的手指,捏了两下:“阿姨,意意这么喜欢吃您烧的菜,明天您有空我跟你学做几道。” “好啊。” 黎慧没想到他一个看著轻狂不羈的少爷,居然能不怕油烟和麻烦亲自下厨,这份诚恳和细致不由让她多了几分好感。 “客臥阿姨已经收拾好了,重新换过三件套,很乾净,今晚你就在咱们家屈就一晚,怎么样?” 说这话时她心中还有些忐忑,毕竟这大少爷平时住的都是绿地大別墅,又有轻微洁癖,住五星级酒店才是常態吧。 谁料,江酌想都没想就应允下来,勾唇坦诚一笑:“不屈就,辛苦您了。” “能被阿姨叔叔招待,是我的荣幸。” 一顿饭吃完,江酌差点把黎慧哄成了一朵花,除了沈梦。 沈梦充满戒备地睨了他两眼,刚准备把许意浓拉进臥室,一只手驀然搭上了许意浓的肩,將人固定在怀里,言辞恶劣:“我说小鬼,这么霸占著客人的女朋友,不太好吧?” “谁知道你要把她拐过去干嘛。” “我们名正言顺的情侣,你说我们要干嘛?” “……” 沈梦一噎,冷眼看他,“我不会让我姐跟你这种渣男在一起的。” 江酌气笑了,眉眼沉沉地乜下来:“渣男?你见过哪个渣男还给你带见面礼,还单独晚上留宿客臥,且不跟你爸告状你对我的误解和偏见的?” 沈梦微微有些窘迫。 还是许意浓尷尬地拽了拽她,无奈道:“他真的不是渣男,对我很好,你放心吧。” “姐,你別被他出类拔萃的外表和家世给骗了!” 沈梦半信半疑,面不改色地努努下巴,“我正好有道奥林匹克的物理竞赛压轴题不会,你要是能给我在十分钟內解出来,我就喊你一声姐夫。” 说罢,像是为了给对方一点小小的震撼和恐嚇,她超绝不经意地打开臥室房门,露出一整面墙的三好学生和各类理科竞赛奖状。 第109章 晚上记得把门锁好 进了房间。 沈梦面不改色地拿出写满了公式演算的物理作业,冷哼一声:“这是我们今年刚学的牛顿运动三定律的板块模型题,你既然都是大学生了,不会这么简单的题目都做不出来吧?” 她特意挑了最难的一道,班上所有男生都解答不出来。 就连她自己研究了一下午也才好不容易琢磨出了第一小问,却在后面卡住了。 就在她准备“体恤”地给对方拿出课本看看公式例题时,江酌已经懒洋洋地拿起笔开始画受力分析图了。 沈梦还以为他在装逼,不经意抬眼一瞥,只见他已经洋洋洒洒写完好几行演算公式,连步骤懒得计算,直接一步出结果。 言简意賅,通俗易懂,不仅比她之前天花乱坠的演算步骤简易许多,还不到三分钟就推算出了正確答案! ……且,还用了三种不同方法。 “你……不会刚偷看了答案吧?”沈梦难以置信。 江酌泰然自若地靠在椅背,轻笑一声:“我用得著看答案?你这高一的题目,我闭著眼睛都能解对。” 他反客为主地翻了翻沈梦刚解答完的题目,犀利点评:“你电磁学这块有点薄弱,就这种水平还想考一本?” 沈梦没想到自己写的“想考上南大”的便籤条被他看见,脸颊火辣辣的下不来台。 “小鬼,题我是帮你答完了,『姐夫』什么时候叫?” 江酌抽走那张写满了解答过程的纸,撂开笔起身。 “……姐、姐夫。” 沈梦冷著脸,不情不愿地挤出两字。 “行了,以后自个儿注意態度,没事別在你姐面前瞎晃悠。”江酌性子野惯了,对於这种抹黑他名声的小孩丝毫不惯著。 沈梦咬了咬牙。 答题就答题,干嘛把好不容易给她解答的正確步骤揉成团扔了? “他就是物理系的,还是全国物竞金奖得主,失策了吧?” 许意浓闻声无奈走来,將黎慧切好的橙子分给两人,一把將江酌拉走了。 “你怎么对人家那么凶!我不是才跟你说过吗。” 小姑娘声音清亮,透著股温软,似吴儂软语,春风化雨般落进了他心底。 江酌没来由地心口一软,面上仍绷著脸,顺势扣住她的手腕揽到客厅沙发上,指腹在她腕骨上摩挲,眼神危险幽深:“我对她凶?你对她倒是怪温柔。” 他勾起她的下巴,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她的脸颊:“这小鬼爱抬槓就算了,怎么跟你这么亲。” 语气颇有几分酸溜溜。 “……” 许意浓暗自好笑,“你连我妹的醋都要吃?” “是又怎么样。” 江酌一脸理直气壮的淡定,指骨在她腰上揉捻了几下,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在她耳畔蛊惑低语,“晚上记得把门锁好,否则你男朋友不介意抓你过来做点什么。” 不是说他是禽兽吗,他不介意真当一回。 许意浓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说什么下流话! 她耳根红得快冒烟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著江酌又打又掐地警告:“我警告你,这里是我家!” 江酌笑了,將人堵在沙发一角,深邃的眉眼在暖光灯下有种雕刻版的英俊,最后,他捏捏他的脸蛋,无奈一笑:“骗你的,我的小祖宗。” - 许意浓在苏市从小长大的家四室一厅,重新翻修过,客厅很大,一百三十平的房子看起来宽敞整洁,焕然一新。 她洗漱完,换完睡衣窝在自己臥室的大床上,忍不住给江酌打了个视频:“怎么样,我家你还待得习惯吗。” 客臥有独立卫浴,平时没什么客人住。 屏幕上是男人锋利好看的脸,微信自带磨皮滤镜,加上他那一头银色头髮,让他看上去柔和不少。 江酌似乎刚洗过澡,头髮微湿,正在擦著头髮:“嗯,阿姨和叔叔都很周到。我对你又没有洁癖。” 男生的声音暗哑懒散,带著磁性,听得许意浓心跳漏了一拍。 “不过某个宝宝,小时候就喜欢画画了啊。” 江酌向她晃了晃手中不经意从抽屉里发现的她幼儿园画的烤蟋蟀和各种动植物绘画,勾了勾唇,“许意浓同学小时候的色感倒是不错。” 那些画色泽鲜亮绚烂,充满太阳,一看就是被黎慧养得很好,画风也活泼欢快。 他低眸一张张翻看著,看得认真。 甚至她小时候爱买一些卡通贴纸,把整面墙贴得到处都是。 许意浓有点尷尬:“……你能別看了吗。十点半了,还不睡觉。” “第一次在你家过夜,感觉很亲切,也有点好奇。” 画面晃动一剎,江酌钻进了被褥,黑色睡衣顺势滑动,露出一片嶙峋漂亮的冷白锁骨,英俊深邃的五官陡然贴过来,“我失眠了啊宝宝。” 他英挺的眉眼近在咫尺,这个视角就仿佛能戳到他的脸。 许意浓莫名有种和他同睡一张床的羞耻感,以为他睡不惯,脸颊微烫:“……那你数羊啊。” “有你在才会失眠。” 江酌发现逗她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恶劣压低嗓音,头压在手肘上,靠近屏幕一瞬不眨道,“本来是有点困了,可是一看到宝宝现在勾人的样子……” 他似笑非笑地挪开目光,不继续说下去了。 “?” 许意浓本来毫无异样,一低头,驀然发现自己穿的圆领棉质睡衣不知何时领口敞开,低了好几公分,璞玉般的春光若隱若现。 她立马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恨不得一抱枕向他砸过去:“……江酌!你变態啊!” “洗完澡忘记扣睡衣扣子,我们俩到底谁是变態。”那头依然语气悠哉悠哉,“还有客人在家呢,自己注意点。” “……闭嘴!睡觉!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沈梦果然说得没错,江酌就是个衣冠禽兽!! 第110章 宝宝专属款鸡翅 翌日是元旦,许意浓醒来,已经九点多了。 她刚迷迷糊糊地出来洗漱,就看到江酌一身黑灰色的衝锋衣,身形挺拔,下頜凌厉成一条线,懒散地靠在饭厅帮黎慧包著餛飩。 风尘僕僕的像是刚回来没多久。 “意意,快过来吃早餐,小江可是七点多就出门了,特意开车给你在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那家开心餐馆买的豆浆包子。” 黎慧挤眉弄眼地笑道。 许意浓洗漱完,望著一桌丰盛的龙虾辣肉包、麻辣粉丝包、咸豆腐花等,讶异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问黎阿姨了些你的口味和小时候的趣事。” 江酌侧头,漫不经心地勾唇,“你男朋友这个代买早餐的工具人还靠谱吧。” 许意浓脸颊微烫,飞快钻进卫生间洗漱。 她吃早餐时,黎慧忍不住惊讶夸讚:“小江,你还会包餛飩?这手艺,以前没少下过厨房吧?” 包餛飩可比饺子难多了,一块调多少馅,怎么掖平餛飩角,怎么包得形状漂亮,怎么把水抹得不多不少正好,都是有讲究的。 偏偏他不仅包得工整美观,馅料还拿捏恰当。 “我妈以前住院时最爱吃餛飩,就学著包了些。” 江酌不以为意地笑笑,瞳仁幽深地朝许意浓斜睨望来,“我看意意似乎喜欢吃虾仁和薺菜馅的,就在菜市场多买了些陷。” 黎慧满意极了,忍不住招呼女儿:“人家小江替我忙活到现在,早饭还没吃一口,你也给他来点。” 许意浓盯了他一会儿,刚要把蒸饺端给他,江酌挑了下眉,低笑一声:“餵我。” 她妈妈还在这儿呢! 黎慧轻咳一声,偷笑著起身走向厨房:“我先把菜洗了。” 江酌懒散地靠在椅背,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笑得又坏又痞,在她耳边吐了口热气:“要吃宝宝亲手餵到嘴边的。” 这个浑蛋! 许意浓深吸一口气,夹起一只蒸饺,蘸了些醋,迅速送到他唇边。 下一秒,手腕被扣住,他就著他的手咬进口中,边细细品尝边好整以暇地捏了捏她细白的手指:“记得你男朋友喜欢吃什么早点吗?” 许意浓微怔。 中式的粥点吃得多些,但三明治麵包什么的也不挑,平常也没看他有什么別的喜好啊。 “……手工蒸饺?” “错了。” 江酌不轻不重捏了下她的腰,低眸衔了口她瀲灩娇嫩的唇,附耳一字一顿道,“你。” - 许意浓不知道这浑蛋是为了討黎慧的欢心,还是真的有厨艺天赋,不到三个小时,就帮著黎慧烧了好几个她爱吃的菜。 红烧油燜大虾、可乐鸡翅、蒜蓉空心菜、酸辣青椒土豆丝…… “这虾还是要专门剔过虾线的,小江,你倒是用心了。”黎慧在厨房笑得合不拢嘴。 江酌唇畔笑弧谦逊:“应该的。” 黎慧在一旁望著他切菜下锅,动作行云流水,根本不怕油烟和被油滋到。 很明显,他是经常下厨的人。 按理来说,像他这样的太子爷饭来张口,有保姆伺候著才是常態,十指不沾阳春水,可这个小伙子,却完全没有一些娇生惯养公子哥的臭毛病。 看来……这孩子背后怕也不容易啊。 她心下多了一些五味杂陈,又怕问多了触犯到对方隱私,忙不迭接过锅铲:“……阿姨来就行,你们快去客厅看电视吧。阿姨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客人下厨呢。” 江酌像是看出她的欲言又止,笑了笑,开门见山道:“我妈是世界五百强企业万颐集团的董事长,经营餐饮、高定旅行类实体业务,她平常很少在家,她前几年生病时吃不惯看护烧的饭,我才顺手学了点。” 黎慧点头,暗忖难怪总感觉这孩子有几分同龄人没有的成熟。 她不由在心中默默给江酌加了些印象分。 她能看得出,江酌对自己女儿那份情意是真心的。 这孩子诚恳本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配意意简直绰绰有余。 - “……我收回昨天的话,你男朋友看著好像还行。” 客厅里,沈梦一边剥著开心果,时不时瞥一眼在厨房繫著围裙忙里忙外端菜的江酌。 许意浓笑了:“我说吧,你真的误会他啦。” 今天是元旦,从起来她的手机就震个不停,各种群发祝福的、发红包的,她忙著挨个回消息,电视都顾不得看。 就在这时,一则巨额转帐红包从微信置顶人发来—— 【宝贝,新年快乐。】 江酌居然给她包了131499元的新年大红包! 一旁,沈梦眼见看到许意浓领取了那个巨额红包,眼珠子快瞪脱窗,手里的开心果都磕劈叉了:“——我靠!13万的红包?贫穷还是限制了我的想像。” 江酌正將一锅热气腾腾的酸辣罗宋汤端上饭桌,闻声懒洋洋道:“你喊声姐夫,我也给你包点儿。” “姐夫!” 沈梦终究没能抵住金钱的诱惑。 许意浓:“……” 昨天那个一身傲骨,誓死不叫姐夫的人呢。 不一会儿,江酌给许意浓髮了个一千块的红包:【给那小鬼的。】 许意浓收下转给了沈梦,沈梦双眼大发金光,雄赳赳气昂昂地给班上那群人秀自己的巨款去了:“江酌哥哥,你真是我亲姐夫。” 那可是一千块誒!还是跨年红包!她过年压岁钱都没这么多,还要被他爸没收! 她宣布,从现在起,江酌一扫千军,一跃登上她的准姐夫王座top.1。 “得,一千块就成巨款了。” 江酌解下围裙嗤笑一声,斜斜倚在餐桌前,长腿吊儿郎当地將许意浓禁錮在一角,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想不想尝一块男朋友烧的可乐酱汁鸡翅?” 鲜香开胃的鸡翅扑鼻,仿佛在朝她招手,许意浓有些犹豫:“……还没开饭呢。” “慌什么?” 江酌用筷子夹起一只,修长的手指托著餵进她嘴里,笑得慵懒又漫不经心,“阿姨和小鬼没看见。” 许意浓做贼心虚地捂著嘴,舌尖被咸香爆汁和鲜嫩的肉香浸染:“唔,好好吃。” 江酌被她偷鸡摸狗的样子逗笑了,指尖拭去她唇边的油渍,低笑著附耳,“这只肉最大最嫩,我们家宝宝的专属款,不告诉他们。” 第111章 他高中暗恋的人 这一顿午餐,许意浓足足吃了快三碗饭。 黎慧和沈从明对江酌的厨艺讚不绝口,连向来难搞挑剔的沈梦都沉默了,全程不语,只一味地埋头乾饭。 饭后,江酌要帮忙洗碗,都被沈叔叔婉拒了,招呼他在家里多陪陪许意浓。 下午,黎慧从陈旧的抽屉柜中翻出好几本相册影集,全是许意浓小时候的照片,坐在客厅嘆息一声:“意意小时候可活泼明媚了,胆子也很大,跟个社牛似的,现在都被她那个爸养得,不得不戴上规矩乖巧的面具。” 泛黄的老相片是五六岁时的许意浓。 她穿著背带裙,手中拿著枚草莓冰淇淋,坐在游乐园木马c位,被周围秋游的小朋友簇拥著,开心地比著“耶”,如同山大王。 略显稚嫩的脸蛋上,杏眸璀璨,眉眼弯弯,有著天不怕地不怕的赤诚和勇气。 江酌一时看失了神。 下一张,是小许意浓蹲在河边,抓著扑棱摆尾鯽鱼的。 江酌修长的指节微动,环过她的肩,將这两张照片摘出来:“这两张照片,能我代您暂为保管吗?” 黎慧一愣:“……当然可以,这都是意意小时候的照片了。” “你拿我小时候的照片做什么?”许意浓眨了眨眼。 “我希望,你一看到这两张相片,就能忆起从前无拘无束的光阴,永远不缺乏做自己的勇气。” 江酌眸色幽远地捏了捏她的指尖,喉结微滚,“许意浓,儘管做你想做的事,设计你喜欢的作品,剩下的交给我和时间。” 许意浓心口一紧,一阵暖流袭遍四肢百骸。 “还要把它贴在我手机背面,让那些覬覦你的男的都知道你名花有主了。” 她还没感动过三秒,江酌就抬手搂住了她的腰,大掌绕过她腰身,有一搭没一搭揉捏了两下。 许意浓无言两秒:“……別让我爸看见!” “看见照片有什么意思,看见真人接吻才有意思。” 江酌眉梢微扬,略略掀起眼皮,狭长深邃的黑眸幽沉含笑,淡定吐出一句,差点没惹得许意浓缝上他的嘴。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三天假期很快结束,江酌开车,带许意浓回了沪市。 两周的期末考试也渐渐收尾。 所有专业课考完当天,商穆在校外订了个火锅店庆贺,顺便庆贺在他一番辛苦下,商母终於鬆口接受庄綺,两人复合的好消息。 火锅店坐落在红墙白瓦、灯光闪烁的復古朋克风街店內,极有氛围感,许意浓先去了旁边的奶茶店给唐诗曼她们带饮品。 江酌斜斜倚靠在门口,嘴里咬著一根烟,火光映在男生深邃清雋的脸颊上,朦朧的烟雾模糊了他的五官。 “我好了,我们进去吧。” 入冬冷,室內开了暖空调,江酌手里松松垮垮地拎著小姑娘刚脱了的香芋紫外套,挺拔修长的身姿很快吸引了周遭不少女生的注意。 “哟,酌哥这是变妻管严了?” 商穆嘴贱地挑挑眉,很有眼力见地挪出两个空位给两人,“都说三个月是荷尔蒙爆发期,过了这个时期必分手,你俩倒是挺持久。” “让你失望了,给我们三辈子都分不了手。” 江酌牵著许意浓的手,姿態懒散地倚在沙发中央,眼皮都没掀一下。 手掌传来的冷冰冰的触感让他皱了皱眉,眼眸深了几分:“手怎么这么冷。” 许意浓被他揉了揉手,又见他招来服务生上枸杞红枣热茶,眾目睽睽之下有些羞赧:“……一会吃东西浑身就暖起来了。” 她从小就有大冬天手脚冰凉的毛病,不过不是啥大问题,也就没注意。 “女孩子身体不注意怎么行。” 江酌薄唇微抿,驀地笑得有点坏,骨节分明的大掌包住她的手,低头蛊人道,“有个暖的地方,想不想试试?” “……什、什么?” 话音未落,许意浓的手就被牵著放到了他的毛衣里面,腰腹处的肌肉青筋賁张,烘热紧绷,用温热的毛衣下摆裹著冰凉指节给她暖手。 ……他在用腹肌给她暖手。 所幸在桌下,比较隱秘,无人窥见,否则这个不含任何色慾的动作还不知道要被虞悦她们解读成什么样。 唐诗曼吸了口奶盖,轻咳了一声,凑近她:“你们能不能注意一点。秀恩爱都秀到火锅店来了。” 庄綺也是满脸兴奋地举著手机,恨不得伸到桌下偷拍他们。 江酌倒是面色慵懒漫不经心,宽大的手依然牵著她的手不放开,另一手旁若无人地在菜单上勾画著,仿佛在带宝宝。 “酌哥和嫂子都能吃辣,唐诗曼吃不了辣,点个鸳鸯锅吧。”商穆凑过来。 “她还吃毛肚、鸭血、萵苣和腐竹。” 江酌信手拈来,先把许意浓爱吃的一圈点了,“你们隨意。” 点完餐,服务员陆续摆盘上菜的间隙,商穆玩了会手机,视线忽的落在角落某处:“酌哥,嘖,徐家那千金怎么又来『偶遇』你来了。” “谁啊?”虞悦忍不住问。 “金伦企业董事长的掌上明珠,徐霜月。” 商穆努了努嘴,“听说高一那会儿酌哥去他们学校打友谊赛,这大小姐在篮球场上对酌哥一见钟情,她妈妈还是法官,家里来头不小。” 许意浓好奇回头望去,只见靠窗的那桌,正处人群焦点中心的女孩一头慵懒微卷的挑蓝染髮,左耳打著好几颗耳骨钉,一身风情万种的中古吊带背心喇叭裤,纤细的指间夹著根烟。 很酷、挺有个性的一个女孩。 她突然想起来,对方应该是学油画的,从前高中的时候她在外面上一个色彩进阶班时,她好像就在其中,每次从顏料、画板到工具都是昂贵进口的。 江酌面色冷淡,漠不关心的样子。 就在这时,那桌走过来一个吐著烟圈的女生,媚眼止不住地往江酌身上飘:“江酌,我们霜姐自从三年前被你刪了之后,整天茶饭不思,你未免太过绝情。既然今天能偶遇就是缘分,不如和霜姐坐下来好好聊聊如何?”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意浓也瞳孔微怔。 刪了三年? 什么意思? 难道,江酌之前和徐霜月认识不成? 他们又是什么关係? 江酌神色自若,薄唇微启:“不记得。与我无关。” “你!” 那女生气恼地咬了咬牙,面色已经失去所有血色。 许意浓抬眸,只感觉不远处那桌徐霜月的目光若隱若现地落在她脸上,目不转睛,透著几分敌意的打量和探究。 “不用管她们,我跟她没什么关係。” 仿佛一眼洞穿许意浓心里在想什么,又像是怕她误会,江酌目光灼灼地捻了下她的耳垂,“她妈妈和江女士是高中闺蜜,所以她妈总是想撮合我跟她女儿。” “刪了就是不想跟她太熟。” 许意浓心底如落下一块巨石,深信不疑地点了点头。 “来来来,光吃火锅有什么意思,我们来玩些酒桌游戏解解乏。” 商穆嗅到了几人不对劲的气氛,问服务员拿来骰子和杯盖,兴致勃勃道,“嫂子,会玩这个不?” “……不会。” 许意浓好奇地看向江酌,“这个要怎么玩?” 江酌笑了,慢条斯理地耐心为她详细讲解了一遍,还展示了一遍玩法后,牵著她的手摆弄道,“不急,不懂我会提示你。” “行。” 果然,前两局,她的点数再怎么悽惨,都被江酌挡了下来,帮她喝了几杯酒。 第三局,几个人找准了规律,不再攻击许意浓,而是一起集火围攻江酌。 不知是故意放水还是为了让她增加些游戏体验度,游戏局向来无往不利的江大太子爷居然输在了许意浓手里。 “你別喝了,我问你个真心话大冒险吧。”许意浓有些於心不忍。 然而,他心疼自家男人,其余人可不心疼。 她还在想著真心话问题时,唐诗曼眸中精光一闪,率先替她问了—— “高中的时候有没有暗恋的女生?” 第112章 你只不过是我的替身 在一片翘首以盼的目光下,江酌倒是没否认,似笑非笑道:“有。” “谁啊酌哥?” 商穆看热闹不嫌事大,四周庄綺她们热切八卦的眼神频频黏在许意浓脸上,盯得她脸颊微微泛红。 江酌一手捏著苹果酒,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显然並不欲解释:“这是下一个惩罚。” “……嗐,行吧!”商穆没套到话,满脸失望。 许意浓被吊起了十成十的胃口,迫切想知道什么样的女生能在燕江被他暗恋,心中如有万蚁在爬。 但接下来的一轮轮,他都再没输过。 和他认识到现在,他们除了高中同学这一层浅薄的关係,一切的羈绊和关係发展似乎都是他主动推动的。 细想起来,从那则离奇的协议女友开始,他们的关係就朝著紧密的方向发展起来。 而那三个条件,诚如唐诗曼所说…… 自己的確,条条精准符合。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巧合? 难道—— 江酌高中暗恋的人是自己? 许意浓忽然福至心灵般抬头,连忙看了一眼江酌,他仿若没看到她探究好奇的眼神似的,若无其事地將盘子里的羊肉抄下了锅。 去调料区蘸料时,唐诗曼突然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压低嗓音凑到她耳畔道:“我靠,刚才池宵跟我说,江酌高中暗恋的人好像姓『xu』,学画画的,他之前还在云棲公馆的储藏室看到过他画过几张女孩背影速写,每一张后面都有个xu。” 心臟猛一颤,许意浓神经末梢如窜过烟花,错愕当场,不敢相信那个人竟是自己。 就在这时,周围传来几声窃窃私语声: “霜姐,那个许意浓不会以为江酌高中暗恋过她吧?笑死,有没有可能,那个『xu』是霜姐你,她还真敢想啊。” “別说了,替代品就是替代品,是怎么也取代不了正品的。” “说起来,她还真跟霜姐你有几分相似,以前都学过画画,还都擅长打游戏,就连身高……” 那个女生偷偷笑起来,声线尖细刺耳,“我记得高一江酌刚认识你那会儿,你就是165吧。” “那女孩学过哪门子的画画。” 被簇拥的徐霜月眉间挑著一抹轻傲,笑著款款走到许意浓面前,高挑凹凸有致的身材覆过来,夹起一块生菜放到碗里,紧紧盯著她,“许意浓,我记得你以文化生考入舟大的吧?” 指骨攥得泛白,许意浓缓缓抬眸:“你想说什么?” “江酌高中暗恋的人,是我,徐霜月。” 徐霜月依然和她並肩而立,看似在蘸调料,实则在侧耳挑衅,“那个xu是我,学画画的人也是我。知道他三年前为什么刪我吗?他想我留在国內,但我不想为一个男人吊死在树上,就去了澳洲留学读高中,前不久才回来。” “我承认他很有魅力,身边总是鶯鶯燕燕环绕,但那又如何?我徐霜月也不差,並不会只和一个人交往,也不会和谁私定终身。” “你跟他交往这么久,应该很了解他占有欲很强,眼里容不下沙子,抱歉,是我以前经常逛夜店蹦迪,带给了他这么强的心理阴影。” “我知道,我们並不相识,你可能並不信我说的话,但你难道就一直不奇怪,为什么江酌一直不愿意告诉你他曾经暗恋的人么?” “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那个协议女友只挑中你,却迟迟不解释对你这么好的原因?” “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告诉你,你不过是我的替身而已。” “我也没有劝你跟他分手的意思。但要不要继续弥足深陷,就看你自己的抉择了。” …… 蘸完调料回来,许意浓如坠冰窖,手冷得快端不稳碗。 就像被人迎头泼了盆凉水,如气球膨胀到极致的惊喜还未发酵,就被一根针戳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错愕和……惶恐。 江酌高中暗恋的人是徐霜月? 那个“xu”,是徐霜月的“徐”? 明明江酌说他和徐霜月不熟,现在看著是形同陌路,可以前…… 她更应该相信江酌的不是么,但一想到他高中暗恋的人有可能是別人,她就心臟狠狠一蜷,昔日最爱的毛肚羊肉也有些味同嚼蜡。 许意浓啊许意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江酌低眸,扫过她微颤的手指,不冷不淡地瞥了不远处的徐霜月一眼,清雋的脸上薰染上点点凉薄,“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问我怎么跟你在一起的。” 许意浓咬了一口他亲自夹的毛肚,酸辣混著滚烫烧上舌尖,烫得她眼眶瞬间浮上了层湿意,干呛了两声。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江酌伸手,递了杯凉柠檬水给她,一下一下给她顺著背,含笑狭长的黑眸染上兴致盎然,“哦?你是怎么说的?” 许意浓隔著云烟雾绕的火锅雾气望著他,却好似隔著重重高山,突然惊觉自己一点也看不透他。 明明两个人近在咫尺,牵手过、拥抱过、接过吻、甚至过了更亲密、也一起携手体验过更艰难险阻的磨礪。 但她此刻望著江酌的眼,突然有点不確定了。 他到底是真的对她的回答感到好奇,还是想旁敲侧击地好奇徐霜月说了什么? 他关心的人到底是她,还是徐霜月? 这四个多月的日日夜夜,他喜欢的到底是自己,还是旁人? “就说开学之前我缺钱,因为那个协议正好符合条件,才凑巧跟你在一起的。” 许意浓压下万千思绪,若无其事地勾唇。 不知是不是她听错了,她好像见江酌眼皮动了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著虾,帮她剥了壳,淡淡一笑:“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 难道是因为她跟徐霜月有几分相似,所以把她当成了徐霜月才跟她在一起的吗? 许意浓如被人敲了一闷棍,只觉手心发冷。 “放寒假了我们去一趟云棲公馆吧。”她倏然要去確认一件事。 似是怕他疑惑,许意浓垂眸强顏欢笑地扯谎道:“就是有点想阿姨和崔姨了,想去看看她们。” 江酌睨著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笑著揉了把她的脑袋:“行,想吃什么菜品直接发给我,我让崔姨准备。” 第113章 他果然暗恋徐霜月 来云棲公馆前。 许意浓清点了一下这几个月江酌支付给她的协议女友“工资”,不算那些礼物的话,足有五六十万。 去巴黎留学的钱早已攒够。 但她失眠了一整晚,这才惊觉自己居然开始贪图起江酌对她或许並不真切存在的感情,而后,便被浓浓的自厌情绪湮没。 她是不是疯了,当初答应做他协议女友的目的不就是图钱吗,可现在拿到了远超预计的钱…… 为什么,她突然又不想要了。 徐霜月信誓旦旦的话並非空穴来风。 就在当天晚上,对方加了她为好友,发来两张图片。 图片是五年前,江酌在画室玻璃窗外拍的一张女孩背影,正是高中时的徐霜月,她高高盘著髮髻,一身復古印花渲染长裙,捧著调色盘专註上著色,颇有几分凌乱美。 仅凭这张照片根本不足以让许意浓为信是江酌拍的。 可偏偏,这张照片,是江酌发给徐霜月的,並在聊天记录中嘱咐她:【不冷么?穿这么少】 看似正常的问询,无端透出几分亲昵曖昧。 和他相处这么久,许意浓很了解江酌的脾性和口吻,边界感极强,根本不会给別的女生留下可以隨便接近的错觉。 除非—— 他本就对她有意思。 难道,徐霜月从前和江酌交往过么? 她拼命在脑中搜寻著两人有过交集的信息,才恍然发觉,自己竟半分也不了解江酌的过往。 - 云棲公馆是江酌从小到大的庄园別墅,这次许意浓再来时,才发现二楼有个画室,平时虚掩著门,不怎么开放。 两人很少来这边,崔姨难掩欣喜,还没开饭就拉著许意浓低声絮叨:“小许啊,算算日子你们也谈了快小半年了。什么时候订婚,可一定要通知崔姨,阿姨给你们包红包和伴手礼。” 江酌长腿交叠,斜倚在沙发上看公司订单,闻言似笑非笑地捏了下她的指骨:“到时候一定通知您。” “行,崔姨等著。” 许意浓蜷紧手指,强顏欢笑了一瞬。 今日,可能是她最后一次来云棲公馆了。 吃完晚餐,江听澜留江酌在客厅聊他公司產业链的事,亲切招呼许意浓可以先四处逛逛,还带了瓶法国今年新上市的高定香水赠予她,好得让她受宠若惊。 江酌掌心抚过她后脑,附耳道:“无聊就玩会我的电脑,隨你干什么。” “……好,那我先上楼隨便转转。”她笑了下,径直走向楼梯。 江酌视线追踪著少女恬静又落荒而逃的背影片刻,眸光微顿,又垂眸去看平板上的业绩百分比,却发现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他能感觉出来,从那天吃火锅起,她的神色就有些不对劲。 仿佛有什么心事瞒著他。 他不是神,並不能一眼洞悉她的心中所想,直觉只隱隱猜测,或许是徐霜月跟她说了什么,才使得她这般魂不守舍。 为什么不愿意向他坦白呢? 许意浓,难道在你心里,我和別人,旁人更可信? - 云棲公馆占地面积很大,二楼除了江酌臥室,还有书房、储物室,以及一个临窗而建光线透亮的画室。 画室没有上锁,许意浓拧开门把手,被屋內摆著的几幅晾乾水果、插花静物油画晃了下眼,怔了怔。 江酌果然继承了江听澜的设计绘画天赋,即便不是专业考生,这简洁有力,强劲斑斕的笔触也是其中佼佼者。 她深吸一口气,朝著深处走去。 靠墙那边,有一方逶迤不平的帘子,將底下层次不一的画架挡了起来。 里面,应该就是江酌曾经暗恋徐霜月的证据了吧。 许意浓闭了闭眼,猛然掀开帘子—— 而后瞳孔微缩。 女孩或明媚昳丽坐在风景区速写、或雨后和朋友一道在奶茶店买冷饮的背影、或一顰一笑、或只是在捞鱼的渔民、一条深海美人鱼,等等。 画面中的女孩身穿深色校服,然而燕江的校服只有白衬衫和浅色棒球服短裙。 显然不是她。 她的视线在这些起笔寥寥却笔力深厚的素描中翩躚而过,难以置信地愣了一秒,而后想起了什么似的,飞快拿起一张往背后一看。 果不其然,有个"xu"。 所有画页背后,都如出一辙。 反应过来时,许意浓脚下一软,心臟狂跳起来,浑身血液宛如瞬间停流,几乎无法呼吸。 他……果然暗恋徐霜月。 他暗恋的,怎么会是徐霜月? 像是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有多可笑和荒谬,许意浓几乎是慌不择路、强作冷静地扶著墙进了他的臥室。 黑白灰的冷色调装潢,一切都维持著沉冷而井然有序的原样——昭示著主人最近很少在这边过夜。 她心乱如麻地將他的电脑开机。 几乎是卑劣地搜寻著暗恋者有跡可循的隱秘心事。 然后,果然“不出所料”的,在桌面看到一个从未被她关注过的名为“.”的未知文件夹。 她握著滑鼠点开,是个加密文件,要输入密码。 是她的生日吗? 输入0226,错误。 他的生日? 1025,还是错误。 许意浓把所有能想到的自己和他的纪念日都输入了一遍,无一例外,显示,错误。 一串悬在头顶的未知数字提醒著她。 徐霜月的生日。 但她已经没有勇气去打探、输入了。 如果成功解锁了文件夹,许意浓百分之两百肯定自己会对接下来窥探到的照片和各种他暗恋徐霜月的內容崩溃。 许意浓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被江酌驱车送回寢室的,只记得他最后问她寒假想去哪里玩,她还浑浑噩噩,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在家里。 “在家里怎么泡温泉啊宝宝?” 被误听了话语,江酌倒也没有生气,骨节分明的大掌揉了两把她发冷的小手,失笑道,“听说今年冬天会下雪,你又怕冷,不得挑个好地方暖暖身子?” 许意浓回过神来,將一腔酸涩挤入心底,无所谓地笑了下:“你来挑就好。” 反正,他们大概是谈不过这个寒假了。 在江酌暗恋徐霜月,或许把她当成徐霜月的替身起,她就再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地接受他的好。 就在昨晚,她一条条翻著徐霜月的朋友圈,偶然发现她除了潜水、跳伞外,还很爱泡温泉。 上一则泡温泉的泳池vlog还是在上个月。 难怪。 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江酌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好到毫无理由,比她的亲生父母还要好,好到让她有时候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有童话。 如果是替代品的话,一切都解释都通了。 许意浓突然很想知道。 这四个多月,一百多天的日子里,江酌对她的喜欢和处处袒护,究竟是因为那个人是她,还是把她当成了徐霜月? 第114章 他只是因为报恩才跟你在一起 门口车內,江酌斜斜地倚在座椅,嘴里咬著一支烟,火光映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映得他眼底忽明忽暗。 他眉心微皱,漆黑狭长的眸子追著许意浓的背影,情绪有些深沉。 脑子里如播放幻灯片般一帧帧放映他做了什么让向来直率的小姑娘情绪低落,不愿跟他开口提起。 还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他墨色长眸在叼著烟时微微眯起。 许意浓向来是有话直说,不喜欢憋著生闷气的炮仗性格,此番却有口难言,实在是他罪行罄竹难书。 他回忆了一下,先是她在火锅后主动提出要来云棲公馆吃饭,然后在楼上閒逛,进了他的臥室玩了他的电脑。 脑海中闪过火锅店那个模糊的人影,他眯起黑眸,眼里的不悦一闪而过。 江酌指尖捻著烟,不耐烦地吐了一口烟圈,朦朧冷白的烟雾模糊了他的五官。 问江女士的助理卫晴找到徐霜月的电话,拨了过去。 “吃火锅那天,你跟许意浓说了什么?” 徐霜月一愣,很快笑著耸肩反问:“我能跟你那个小女友说什么?江酌,你別忘了,现在你父亲的棘手案件只有我妈能处理,江家和徐家联姻,百利而无一害,况且我们两家母亲还是闺蜜。” “徐霜月,別他妈装了,我的规矩你自己清楚。” 江酌笑了,兀自捻灭菸蒂,眉宇间覆上一层寒意慑人的阴沉,“你怎么对她的,我不介意照著来一遍。” “怎么可能呢,我是那种人?” 徐霜月语气半分不心虚,心情颇好的样子,“你就不好奇,如果我把当年那件事告诉她,你猜她会不会离开你?” - 【龙祥大酒店,下午五点,有些关於江酌的事要跟你说,这顿午餐我请你了。】 收到徐霜月这则意味不明的试探信息时,许意浓正在寢室收拾放寒假回去的行李,闻言一怔。 关於江酌的事? 是关於江酌,还是江酌和她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想著不能再逃避下去了,便乾脆应允:【行,但我这边有点忙,可能会晚点到】 熄掉手机,许意浓简单整理了下仪容,便去赴宴了。 龙祥大酒店是世纪酒店,乃五星级中式饭店,距离学校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行程。 许意浓推开包间大门,一眼就认出了坐在醒目位置的焦点人物。 徐霜月今天穿了件香奈儿最新款高定礼服套裙,颈间一条米色裸钻项炼闪烁著璀璨奢昂光泽,翘著腿坐在她面前,正漫不经心地翻著菜单。 察觉有人进屋,她抬起头,目光在来者身上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艷。 並不是因为对方穿著有多华丽,而是一种隨性的简洁,反衬得她五官出清水芙蓉。 皮肤白皙,眉眼如画,乌黑蓬鬆的黑髮隨意倾泻在腰后,只用一只乌木簪子简单挽著,显得慵懒又诗意。 褪去大衣,她今天穿著件白色木耳边衬衫和浅绿色长裙,就像田园里养桑作词的泛舟女,恬静又不失淡雅。 果然男人都不爱抽菸打架泡夜店的坏女人,就喜欢找这种乖巧安分好拿捏的小白花,江酌也不例外。 徐霜月眼底不由勾出一抹讥嘲。 “不知徐小姐找我,是想说什么?” 许意浓没工夫跟她多费唇舌,瞟了眼手机屏幕,“饭就不吃了,我一会晚上还要做课题,你和江酌的事情,我没兴趣知道。” 徐霜月神情有一瞬的僵硬。 全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顺的小姑娘,说话会处处带刺。 没兴趣?这是在挑衅她? “如果是江酌和你的事呢,你也不在乎?” 徐霜月轻抿了口敬亭绿雪,精心描绘的红唇徐徐绽出一抹笑,单刀直入道,“三年前,也就是你高考前,你在山区救下一个出车祸肺动脉大出血的女士吧?你可能不知道,那名深陷危急的女士,就是江酌的母亲、万颐集团的董事长江听澜。” 死寂的静默间,许意浓瞳孔微震。 “你说什么?” 三年前的一个周末,她和朋友去崇区郊外採风画稿,谁知半路远远撞见一场恶意人为车祸,肇事者逃逸不知所踪,被害者女士面目全非地倒在血泊,奢昂的加长保姆车头被撞毁变形。 隔著一段距离,她看见似乎是助理、司机、不少人下车担起被害女性,奔走呼告,场面乱成一团。 那边恰巧是郊区,人烟稀少,四处都是泥泞的农田和果蔬大棚,除了许意浓和朋友別无他人。 又突逢暴雨,医疗资源紧缺且路途遥远,等救护车赶到只怕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危难紧急之下,许意浓在网上就近医疗急救中心和乡镇医院一遍遍地拨號、发简讯求助,终於在悬赏10万元后,终於紧急联繫上一个镇里两公里外的胸外科主任。 对方刚做完一台胸外伤隨时面临生命危险的五岁小女孩的手术,火急火燎赶来后紧急安排输血做手术,万幸许意浓联繫及时,保下一条人命。 那十万元,接手的医生並没有收。 於是许意浓索性就无偿垫付给了受害者女性,心中无声祈祷她平安醒来,便离开了。 她並不知道受害者女性姓甚名谁,也没特意去打探。 只偶然间问那医生得知那名女性一切安好后,便放下心来,默默为她感到高兴,再无打扰。 殊不知,这十万块对高三的许意浓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攒了好几年,其中不乏大大小小的油画大赛奖金,经年累月而得。 也让她考入舟大的那个暑假,以及大学生活前两年各种入不敷出。 但她不后悔。 生命诚可贵,在她心中远胜於一切,別说那时她卡里只有十万,若有三十万,她也会献出一切。 但她怎么也没想过,那名受害者女性……居然会是江听澜。 怪不得,自己在第一次来到云棲公馆时她就对自己好得过分,不仅把她当成了自家人,给她买lv围巾,出差还带名贵香水给她。 原来……竟然是在以这种方式,报答她么? “现在你该清楚,当初江酌为什么选中你当什么『协议女友』,还开出天价费用,那三个条件你还精准符合了吧?” 徐霜月托著腮,將手机里的一份当年车祸的医疗患者信息呈现给她,指尖捏著茶盖游刃有余地撇去茶里的浮沫,宛如在撇去什么碍眼的绊脚石,“因为那个协议,就是他为你量身打造的。” “江酌他,只是因为报恩才跟你在一起。” “不,” 她说著笑起来,轻慢瞟她一眼,“是施捨你一个机会跟他在一起。” “还完你的那份恩情,就將跟我订婚了。” “江酌那样的人,只会配名门闺秀千金,他父亲罪孽滔天,当年的案子有多难定罪你不是不知道,但我妈是沪市第一法官,恕我直言,就你这样书香世家平平无奇的中產工薪阶层,离他还差得远。” 听著对方一锤定音的话,许意浓指尖发颤,拧住杯壁抿了一口,却发现喉间的茶一点点凉透了。 “大家相识一场,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她欣然一笑,一撩精心打理过的长捲髮,举手投足皆是胜利者的气场,“是你自己去跟他提分手,还是我委託你父亲,来『通知』你?” 第115章 五年前,我就暗恋许意浓了 “分不分手是我跟他的事,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许意浓单挑起眉,“既然徐小姐口口声声说江酌喜欢的人是你,他放著几年光阴不跟你联繫,却反过来跟我谈恋爱,还是徐小姐您比较可怜。” “还有,报答我他大可以酬谢一笔钱,却要用设个协议女友跟我恋爱,顶级豪门太子爷有这么閒?” “我相信他没瞎,比起徐小姐,他还是暗恋我的概率大些。” 徐霜月唇角笑意缓缓消失,脸色冷得如打翻的调色盘。 一时被她的反问气到失语。 原本想挑拨一下她对江酌的態度,却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油盐不进。 “许小姐,我劝你別硬撑了,当务之急你还是好好读书,保住你的留学名额要紧。” 包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侍者的恭迎声,一身华贵著装的来人正是徐母,她粲然一笑,“抱歉,忘记告诉你了,今天这顿是霜月和江酌订婚前的父母宴请,今天特邀你出席。” “我不管你之前有多喜欢江酌,从今以后到此为止,相信许小姐也不想做插足別人的小三吧?” 徐母天鹅髻高盘,长眉斜飞入鬢,腕间別著小香风手包,端得是冷肃高傲,一派刻薄。 徐父则是冷乜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身居高位的皇帝睥睨石阶下匍匐的贫民,天生和许意浓这种“普通人”不在一个阶层。 “这卡里有六十万,只要你寒假就去留学从此不再来纠缠江酌,徐家自然不会亏待你。” 一张卡被徐母抽出,放在许意浓面前。 许意浓从未想过,如此狗血的一幕不是出於江酌的父母,而是徐霜月的父母。 “让江酌亲自来跟我提。” 徐霜月面色一变,差点被她气呕血。 还是徐母摁住她的手,气定神閒添了张卡:“一百万。” “这几个月江酌在我身上花的,可不止一百万。” 许意浓悠閒把玩著指甲,晃了晃腕间璀璨高昂的表,“这块表就八十多万了,我要个五百万不过分吧?” “……你!” 饶是修养再好的徐母也被她如此恬不知耻的话语激得七窍流血,冷笑,“这就是书香门第出来的闺秀的素质和教养?许意浓,你別给脸不要脸。” “对人需要素质,对狗不用。” “许!意!浓!” 徐霜月咬牙,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气得浑身发抖,余光扫过圆桌一旁的白瓷茶水壶,一把抄起就准备泼向许意浓。 就在水壶脱力飞过去的剎那,一股猛力將她扯开,险些令她跌倒在地。 “啪”的一声巨响,水壶也应声摔碎在地上。 徐父徐母一愣,回过神才发现,包厢里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男生身姿修长,风尘僕僕,一把將许意浓拉起身护在身侧,冷淡肆意的眉眼一贯的狠戾。 “动我的人,问过我了?” 徐霜月愣了一下,急切想要和他解释,抬手要去抓江酌的衣服袖子:“我没有!是她误以为你高中暗恋的人是她,我只不过好心告诉她,你是因为报恩才跟她假谈恋爱,要不是……” 江酌微微侧身,让徐霜月伸出去的手扑了个空,怒极反笑:“猜对了。” “许意浓猜得没错,五年前我就暗恋她了,云棲公馆二楼画室素描中的主角是她,电脑加密文件夹密码是我初遇她的纪念日,高中学画画的人是她、暗恋的姓『xu』的人也是她,高一的时候我就遐想她,协议女友也是我特意为她一人设计的,不是因为报恩——只是我单纯想找她谈一个恋爱而已。” “不是误会,也不是报恩,更不是你徐霜月。” 在许意浓的错愕间,头顶一道低沉磁冷的嗓音如悬著万千冰刃,踩著时光的庆祝蹦跳而来,“五年前,我就暗恋许意浓了。” 第116章 这辈子別想甩开我 眾目睽睽之下,徐家父母不敢置信地听著这个惊天大秘闻,表情一下子变得惊愕不已。 徐霜月张了张嘴,惊骇抬眸,脸色瞬间苍白不已。 “还有,江家本就是顶级豪门,不需要靠任何人联姻。傅正清的案子我自会请律师处理,就不劳烦几位操心了。” 江酌稍稍拧起眉心,黑瞳犀利锋锐,“別再来招惹许意浓,否则不仅是江家,整个金伦集团你也別待了。” 他牵著小姑娘的手,与她十指交错,经过徐霜月时,他脚步一停,警告道:“別再来找事。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以互见父母的订婚宴之名约她出来挑拨离间,你知道我的规矩。” 徐霜月愣了愣,整个人后退一步,头顶如有把铡刀高悬,訥訥地瘫软在了座位上。 言罢,江酌再未看任何人一眼,强硬地牵著许意浓出了包厢大门。 - 车內。 江酌眼眸黑沉,指尖轮番在膝盖上轻敲,盯著她道:“电话不接,简讯不回。说说,为什么不跟我报备一声就一声不吭赴陌生人的宴。” 许意浓垂下眸,侷促地抠著指尖,脑海中一团乱麻。 在徐霜月面前,她可以游刃有余,满不在乎,但那不过是不能在外人前失了底气的虚张声势,现在,她就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泄下气来。 沉默地对峙著,焦灼在空气中蔓延。 “吃火锅那天是我骗了你。徐霜月跟我说你高中时暗恋的人是她,晚上还给我发了你当年在画室拍她,还有你对她嘘寒问暖的聊天记录。” 喉间哽了哽,许意浓拿出手机,调出徐霜月给她发的东西。 半晌,江酌唇角勾出个讥誚的弧度:“宝贝,你该不会看不出来,照片和聊天记录都是她自己p的吧?” 他拿过她的手机,在一个美图软体操作了一下,露出变形扭曲的背景和对不齐的聊天文字。 许意浓一愣,又问:“那云棲公馆二楼画室那些素描,如果是我,燕江的校服明明是白色,你为什么画成深色,还有……” “因为我不想让你猜到是你。” 江酌打断。 说他自私也好,卑劣也好,在她对他付出同样深浅的感情之前他並不想让她知道他对她那些遐想,快两千个日夜的魂牵梦縈。 协议期间,他从来没说过他对她的这些深埋已久心思,理由很简单。 他要让她辗转反侧,在爱欲和情慾中煎熬,反覆揣测他对她的心意,由此来佐证她对他的感情。 江酌从来自詡不是什么好人。 想要什么就势必要费尽心机地得到、掠夺、抢占,而后让她也对他投以同样程度的沉沦和感情。 他从来不是什么可以站在女主和男主背后默默无闻视奸暗恋的配角,也不是可以无条件牺牲付出的爱慕者。 凭什么,他在角落把那些酸苦又难咽的光阴尝了又尝,她却可以一笑了之,轻飘飘地一笔揭过与他的关係? 在她对他的感情和恋慕未抵达他对她的点时,他並不会將这些尽数道出。 郎有情妾有意时,暗恋才可被称之为是“暗恋”,否则,只不过是一个人盛大寂寞的狂欢罢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江酌笑了笑,结实有力的长臂一把將她揽到腿上,圈在修长的两腿之间,附耳一字一顿道,“我不仅想要你的人,更要你的心。” “我不是什么圣父,我、要、回、报。” 许意浓耳朵涨得通红,攥紧手掌,深吸一口气:“所以这件事不仅我有错,你自己瞒我这么久也觉得挺有意思吧?把所有人都玩弄於鼓掌,你满意了?” “如果你下次你再瞒我,我真的会——” “会跟我分手?” 他抬眸反问,幽深如潭的眼底有凌厉的冷意盪开,掌心抚过她后脑勺,“如果我不同意呢。” “如果你早就跟我说清了就不会有今天的误会。”许意浓蹙眉,“你不同意又能怎样?徐夫人可是给了我一笔钱,我大可以拿著这笔钱寒假就去法国,从此远走高飞……唔!” 她话音还未落。 他的吻就这样落下来。 江酌捏著她的下巴,浅尝輒止的轻吻磨吮缓缓入深,带著不容置喙的力道和侵略欲,舌尖扫过她唇瓣,霸道又灼热。 怀里的人负隅顽抗,他不耐烦,猛地扯掉她头上的木簪,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趁她惊呼间,趁势掠夺她唇齿间的甘甜。 许意浓羽睫轻颤,双手颤抖地攀著他的肩,腰被他强行固定著,画面昳丽火热。 “那你大可以试试。” “你跑到哪,我追到哪,这辈子別想甩开我。” 她被捏著下巴,浑身过电一样颤慄,承受了一个充满占有欲和惩罚的吻,身体发软又滚烫,手死死地抵挡著他肌肉虬结的胳膊,却控制不住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 江酌放开她时,少女大口大口喘著气,翦水秋瞳湿润泛红。 他垂睨著怀中狼狈的人,漆黑深晦的黑眸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欲色,蛊惑,撩人,温热的大掌托住她的后脑勺,江酌笑得痞劣,唇挨著她耳,“你也不想我这样对你吧?” 这个过火而充满暗示的姿势惹得许意浓下頜绷紧,脸颊煞白:“分明就是你故意隱瞒在先!” “是,怪我没跟你坦白清楚。” 江酌没否认,掐住她白皙的下巴,沉静地直视著她,“但你这几天,也是惹得我生气。” “我从来没说过我暗恋过徐霜月,那些东西也根本与她无关。別人那些只言片语,你就误会是她了?许意浓,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你胡思乱想的本事。” 许意浓狠狠攥了把他的手腕,愤然地盯著他:“你再说,这个寒假我都不理你了。” “嗯,全是你男朋友的错。满意没?” 江酌不觉得疼,只觉得她可爱,好笑地捏了下她的下巴,环住她腰的手紧了紧,繾綣低语:“没听请的话我再说一遍。许意浓,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五年前就喜欢了。” 第117章 篝火火焰头像 回汉秋华庭的路上,许意浓还有些一脚踩进柔软云层的不真实感,就像身置粉色棉花糖之间,四周到处冒著梦幻泡泡。 江酌暗恋她? 他居然那么早就喜欢她了? 一开门,原本萎靡不振了两天的拿破崙一看到她,狗眼瞬间就瞪大了,欢天喜地摇著尾巴叼著拖鞋给她,汪汪了两声。 不知要带她看什么,许意浓一进门就它就飞扑向二楼臥室,她只能快步跟上。 那台一体机电脑不知何时被江酌带了过来,还有一幅又一幅的素描画作,一张张纷呈在书桌上,交织成盛大而绚烂的隱秘心事。 江酌修长挺拔的身影逆著光出现在臥室,挨著她身旁坐下,偌大的阴影覆下来,有种不可忽视的压制感。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输了一串数字,成功解锁。 160926。 许意浓怔忪了下,如果这个密码是他对她心动的初始日,她没记错的话那会似乎刚上高一没多久? “想不想知道这里面都藏了些什么?” 江酌环著她腰际的手往怀里顛了顛,从光碟柜里翻出张光碟放置入刻录机,黑沉的眸子蕴著万千星云,似有星团在漂浮,视线凝得她动弹不得。 “对你的昼夜妄想。”他唇贴近她耳尖。 忽的,电脑大屏幕一闪,播放起一段视频录像,许意浓瞳孔微震,惊觉这是高一上东方绿舟实践活动傍晚她和別的班学生篝火晚会时打辩论赛时的场景—— 少女坐在基地人堆中,半张脸埋在夜色中,露出洗尽铅华的恬静面孔,军绿色的迷彩服挽至手肘,唇瓣一张一合,巧舌如簧、妙语连珠得对面三个男生额间汗水涟涟,输出能力惊人。 那天的即兴辩论题目是“被同化更可怕,还是被排斥更可怕”? 许意浓是正方二辩,被同化更可怕。 江酌至今仍记得,那日带训他们的教官姓孙,人称弼马温,正好带他们12班物化班和2班。 那时开学没多久,他连班上女生的脸都认不全,也没兴趣认识,更遑论外班的。 但那天不同。 那天国防教育结束后,教官提议歌舞表演看腻了,来些与眾不同的。 有人提议两个班辩论,贏者可以命令教官完成一件事,一致同意后,他们班站起来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的——一个得过市级辩论金奖,校辩论队队长;另一个更屌,出演过某知名辩论综艺节目,满腹真才实学不说,逻辑极强。 偏偏这时候,这姑娘“不怕死”地站了出来—— “五分钟准备,即兴辩论,题目用机器摇签决定。” 那女孩嗓音清越,看不清脸,在一眾艰辛训练了一日犹如霜打白菜的莘莘学子中犹如永不坠落的烈日般屹立坚挺,“结束后,败方要给贏方一千块,怎么样?” 话音落,盘腿而坐的人群中已经有男生“嗤”地笑出声。 “不是,许意浓,你胃口不小,就你们班那俩三瓜两枣,也敢跟我们打?” 周围嘈杂纷纷扰扰。 江酌百无聊赖地支著腮,撩起眼皮透过人群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 好傻、好天真,又好无畏。 但又有点儿意思。 因为江酌发现这女孩在几乎没怎么准备的情况下,反应迅捷灵敏,一张口宛如一连串炮仗被点燃:“对方辩友说,排斥会影响我们的身心健康,会摧残我们的自信,首先,我方承认排斥会受到创伤,但我方认为被同化更可怕,因为被同化造成的影响更恶劣更持久,如原本阳光开朗、成绩优异的男生在上初中后由於被周围以吸菸、不学习为帅的思想荼毒后变得颓废阴鬱……” “其次。《乌合之眾》中所言:『人只要被同化,其成熟的判断力和敏锐的洞察力都將荡然无存。』” “反观排场固然痛苦,但仍拥有著抗爭的机会,而同化则是对人的独立性思想的瓦解,对人格的稀释。” 寥寥数语,他亲眼见证了那两个辩论大拿如何被驳斥质问得应接不暇,慌乱连连。 最后,那女孩带领著她们班果然拿下比赛。 令江酌惊异的是,她贏下的第一件事便是勒令教官免了她班女生下午的所有烈日曝晒下的训练。 第二件事,拿了贏来的一千块给她们全班人买了甜筒,並请了他们全班。 格局大得仿佛刚才辩论场上唇枪舌战的廝杀不復存在。 甜筒应该是好吃的,一个七彩绚烂的牌子,但江酌不怎么记得了,只记得那夜蓝调时分下,火光冲天的绚烂篝火旁,一束变幻莫测的火光跳跃映射在她明净生动的脸上,灼了他的眼。 不怎么看得清她的脸。 但从那一天起,江酌记住了她的名字。 ——许意浓。 后来,那束香草冰淇淋味的绚烂火把攀上了他的头像,以风捲残云之势遍野烧向他全部的心房,替换了他用了六年的哥伦布夜景。 第118章 原来是他,竟然是他 许意浓似是想到了什么,对著手机屏幕上他的头像冷静了片刻,脸颊的热度才褪下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早在五年前的那个蝉鸣聒噪的盛夏,他就注意到了她。 “不是注意,是覬覦。” 江酌似笑非笑地纠正,强硬地將她按在怀里,黑眸里的沉积著挥之不去的炙热和侵占欲,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自己,“怕了?” “……没。” 嘴上逞强,身体却先一步摆出出逃姿势。 “怕也没用。” 江酌手臂一伸,把她抓回来,扣著她腰,结结实实固定在腿上,黑眸冷光慵懒危险,“自己老实点,今晚一次性认真看完。江老师会隨时抽查。” “否则——” 他眉梢微挑,悠悠然一努下頜,“今晚你別想从这张床上下去。” “……” 被强行暂时“监禁”在他臥房的许意浓此刻欲哭无泪,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谁能告诉她,这个前一刻还在义正言辞说不想让她知道那些暗恋过往的人,现在突然临时变卦,变了个人般让她把这些他倾慕过、记录过她的岁月痕跡打烙印般全部牢牢记住? 从前只知道他强势、冷淡,对外界一切好像都无所谓、漠不关己,殊不知从何时起,触及感情的他也是霸道炽热、斤斤计较,心眼比针尖还小的人。 此刻,在发现他过往那些秘密后,他锐利、强势、支配慾强的一面开始愈发凸显。 她只得继续抬眸,关掉文件夹里第一个名为【20160926】的她的辩论赛视频,打开第二个。 …… 【20170224】 那是一张相片,拍的是从走廊望向教室的视角—— 少女坐在靠窗位置,穿著洁白的衬衫校服,莹白明媚的侧脸被阳光浸透,桌位周围围了一圈送生日礼物的人,她眉眼弯弯,对著那些送上八音盒、四叶草手炼、眼影盒的女生攀谈甚欢。 她手里拿著一袋格格不入的碘伏创可贴医药品。 若是细看,就会发现玻璃窗面反射下一道几不可查的頎长身影正经过后门,漫不经心地轻瞥过她。 他们不是一个班的,相隔了一层楼,甚至一个在走廊北面,一个朝西,光是下楼走到她们班就要足足半分钟。 只有每次去操场或是去大礼堂时才会经过她的教室。 饶是理化尖子班课业繁忙,永无止息的竞赛和实验压得密不透风,他还是会在课间、吃饭时故意绕到西边下楼,趁著每个不经意的瞬间观察她一眼。 那天大概是她生日前两天,送她礼物的人非常多。 江酌一眼甚至就看到有个长得一副清汤掛麵小白脸相的男的攥著一盒进口黑巧,脚跟粘了胶水似的粘在座位下,迟迟不敢迈出一步。 他心下冷嗤,淡淡睨了眼人。 她若不是他的,就最好永远別再出现。 也不知是体育课运动摔伤,还是磕碰,那天下楼出操时他敏锐捕捉她手肘处有块淤青。 隨后,她便在她塞满各种华丽礼盒礼物的桌肚里,惊诧翻出一袋碘伏药水、绷带和创可贴。 那些东西並不贵,甚至在一眾香喷喷貌美靚丽的东西里显得有些突兀——甚至並不能被称为礼物,但许意浓仿若很震惊,还有些胆寒,偷偷摸摸將那些东西揣进口袋,钻去了卫生间上药。 普通擦伤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地躲到厕所上吗? 他当时没想太多,只记得她以为是朋友送的,但在闺蜜和一眾人接连否认后,宋鑫居然跳了出来冒名顶替了身份。 江酌隔著人群远远瞥了眼就收回了视线,没有戳穿,也没有去打扰过她。 那男的至少和她同为同班同学,还是数学课代表,互帮互助关心同学理所应当。 他呢? 他以什么身份关心她,给她送东西? 更何况他们相隔十个班级,她恐怕都不认识他,一个籍籍无名之人突然那么细致地观察一个人,连手肘隱蔽处的淤青都能发现,会被人当成变態吧。 表明上看,宋鑫的確假借了他的名义“送”了她那些急需品。 但正因为有了“宋鑫”这层虚假身份,他所有的倾慕才得以有所遁形,从遥遥无名的旁观者第一次“走”向她面前。 …… 原来是他,竟然是他。 许意浓怔怔地望著照片上那抹醒目的装了医药品的塑胶袋,眼眶的酸涩蔓延而出,胸口止不住地翻涌著后知后觉的惊喜的刺痛。 为他的敏锐惊喜,为自己没有早一步发现他的心意而懊恼抽痛。 原来,宋鑫不是最先发现她的伤口的人,她的闺蜜也並不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伤口之人。 最先观察到她隱秘伤口並为她疗伤的,不是朋友,不是家人,不是老师,而是江酌。 那时,正逢许敬安出差,兰菀趁著家里没人,虐待她,她力气再大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且兰菀力道极大,善於偽装,甚至会报警恶人先告状她动手在先,那会她没手机,对只会调解纠纷的警方也彻底失望,只能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很晚才回家。 生活毕竟不是爽文。 什么小小年纪干翻渣爹继母经济独立搬出来住根本就是痴人说梦,继母虐待继女致残致死才是真实生活写照。 她才十六岁,经济住处生活上处处仰仗许敬安,要做的,只能蛰伏,隱忍,或许还有一点……比兰菀更会偽装。 但她没想到,早在那时,江酌已经比她更早地注意到了她,甚至连她一顰一笑,一个眼神,就连肌肤上的一条脉络、一块淤青都能观察得细致入微。 …… 【20170915】 那是上了高二,荣获奖学金的三好学生在主席台前拿著奖盃证书合影留念的一张照片。 也是为数不多的,两人同框的合影。 金光闪闪的照片中,七八名学生或骄傲、或自豪、或淡定地沐浴著场下人羡慕的眼神,唯有一个身姿頎长挺拔的少年,眉眼透著几分散漫不羈,眼神却毫不掩饰地直勾勾落在斜前排眉眼恬静昳丽的女孩脸上。 他在看她。 …… 【20171021】 那是一张许意浓高二小三门分班的课表截图。 那会沪市已经推行高考“3+3”自选科目,江酌理科好,报了门物理,原本尖子班班主任想让他全报理科,但小三门的课程全年级打乱按科目排班,许意浓报了政史地,他若是有选科跟她重叠,就能和她在一个班上课。 於是,他勾了门她拿手的政治,如愿和她分到了一个班。 他没有特意为了她押上另两门,因为他当时很清楚,江听澜已经计划著高二下送他去美国留学,他已经申请到了史丹福大学的名额,加州理工大学甚至也拋出了橄欖枝。 不出意外的话,这学期念完他就要出国了。 或许,他们真的没缘。 桥归桥路归路,才是他们的归宿。 …… “那你后来,怎么没去?”许意浓不禁问。 江酌沉默了须臾,黑眸泛起丝丝阴翳,掌心贴拢她腰际,低声问:“你还记不记得,林俊生。” 林俊生就是在高二下学期转来她们班的,起因就是在一场放学后在奶茶店对许意浓见色起意,而后动用家庭关係转到她班,对她进行了长达一个礼拜的尾隨骚扰。 甚至,整天跟踪尾隨,偷拍她的照片,挖她家的家庭住址蹲点,被他的人逮了个现行。 他想整林俊生其实很简单,林父一夜之间突然下马被查,一周內入狱,林俊生被老爷子光速接走。 他没想到真有哪个不怕死的敢把主意打在她头上。 那么他也不介意,用点手段。 但他没想到,在林俊生偷拍的那些照片里,居然出现不少她手肘、膝盖、脖颈等不易觉察的地方伤痕累累的痕跡。 也就是在那时,他才发现,情况比她想像的还要糟糕。 许意浓有个继母,父亲虽为舟大教授,但显然对她疏於照顾,放任继母虐待,简直骇人听闻。 她好坚强,但又好笨。 笨到碰到麻烦习惯性强撑,不喜欢麻烦別人,甚至不愿向周围人提出援助。 不,这种私事,周围人大抵也很难帮得上忙。 她这样,能身心健康地平安长大、直到高中毕业吗? 江酌不知道自己在担心、忧虑些什么,得知的那晚,他一夜没闔眼,第二天一早便驳回了手机里母亲发来的留学申请表格申请成功的信息。 “还是撤回申请吧,国內的大学也不差。” 但一颗被她魂牵梦縈的心,却再也撤回不了。 既然没有人替她盯著那些千疮百孔的破事,在暴风雨时作偏安一隅为他清扫冰雹暴雨,他不介意他来当。 但那时江酌从未想过,这一当,就当了五年。 第119章 你確定不说? “既然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怎么不……主动认识我呢?” 毕竟,甘当绿叶什么的,不太像他的风格。 江酌的眸色慢慢变深,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爽地眯眼轻捏了把她的腰:“还不是你以前喜欢你那邻居好哥哥,不记得?” 许意浓不明所以,回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秦砚洲。 如果不是高二下的某天,一个极其平凡的初春季节,万物开始周抽枝发芽,他刚上完体育课从楼道那上楼,在走廊上正好撞见前面两道背影,一道便是许意浓当时的闺蜜张芙—— “意意,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许意浓没太在意:“谁啊?” “当然是你那个经常给你送热牛奶和早点的高智邻家哥哥啊~” 张芙曖昧地撞了下她的肩,坏笑著道,“人家长得那么帅,温柔还成熟,看你大雨天被淋湿了还给你送干毛巾,他绝对喜欢你。” 江酌没急著立马上楼,故意放慢脚步,听见了许意浓消弭在风中的声音。 “我確实喜欢他。” 她沉默了一会,无奈地笑了笑:“但是也没到为他怎么样的程度吧,感觉更偏向於崇拜、作为標杆想要靠近?而且人家明年就要搬家了,估计和我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栏杆处那道巍峨修长的身影一顿,刚在曦光下浮现,又匿进了光里。 后来升到高三,他听说秦砚洲搬家了,这个名字也在她的世界中逐渐淡去,就在他计划著高考后向她表露心跡时,高考前江女士外出谈生意的一场意外车祸,將一切搅乱。 他不得不第一时间担负起在病房照顾母亲的责任,在很长一段时间忙得昏天暗地。 在知得知一个不知道姓名的女孩花了十万才联繫上附近医生救了他母亲后,他原本打算重金酬谢,但他查出信息才发现,居然是她。 而许意浓好像並不想让他们知道那个做好事的人是她,並未留下任何联繫方式。 既然如此,那他就另寻个办法吧。 反正,他內心深处,也渴望著再次和她相见。 於是,高考后填志愿,在几所本市的高校专业排名差不多的情况下,他选了舟大。 无他,只因她选了舟大的视觉传达系。 並在一眾导师的列表里,选了她的父亲许敬安,只为能离她近一点、更近一点、获取她的近况和生活更多一点。 他一直在想,要以怎样的面貌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大学前两年,她过得十分努力,各种勤工俭学,他不该打扰她。 机缘巧合下,她居然来江家旗下的西餐厅打工,她竟如此缺钱么? 这一次,上帝眷顾了他一次,他没再错过机会。 他雇了个人寻机会不慎撞了她一下,她手里的冰淇淋果不其然洒了他一身,他趁机乘虚而入,以此“要挟”她做他女朋友,开出一小时1500的天价,其中的確有感恩她曾救下他母亲一命的部分。 但更多的是,还是一己私慾。 他已经错过了两次。 这一次,他不能再错过她,他必须要抓住她。 第一眼就心动的人,怎会甘心就此放手? 许意浓彻彻底底地怔住,她没想到连这场“协议女友”的契约都是他蓄谋已久,就连那天篮球场上的“孽缘”,都是他的一手策划。 她没想到江酌对她的喜欢这么早,早在她甚至和他从未说过一句话之前。 她鼻腔有点酸,就像终於开启了一块早就属於自己的宝藏,说不上来的震撼和惊喜。 “现在都一一清楚了?” 江酌忽而俯身压近,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压下来,紧密贴合,將人搂在怀里,吻了一口她的侧脸,扳过她的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睨过来,“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他靠得极近,独属於他的冷淡广藿香縈绕在房间。 空气像是被点著了,她的脸很快烧起来。 ……好狡猾。 怎么就默认她已经喜欢上他了。 许意浓克制著急促心跳,顾左右而言他地挪开脸颊:“……不知道!让开,我要去吃水果了。” “一会再吃。”他眼神浓稠似墨,抬手扯掉衣襟领带。 一个倾身,覆下广阔身躯。 许意浓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捏著下巴开始了,晕头转向间,不知不觉勾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被他欺著身子堵在了墙壁和椅背的方寸间。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窜起阵阵电流,许意浓惹得脸发烫,他如铁钳般的手摁著她的手,温热的唇贪恋地烙印在她脖颈间,吻得眷恋而甜蜜,直到那只修长冷白的手把毛衣推到她锁骨下,她才回神。 “江酌……!窗还没关……你干什么!” “你確定不说?” 薄唇贴向她耳根,沿著锁骨碾转。 许意浓脸颊烫得快爆炸,感觉肩头被他手掌心握拢掌控著,摁在他坚实宽阔的胸膛上,只得仰头混混沌沌地思索:“……我不记得了,真的!” 要说对他心动,大概那日他暗中帮她收拾完林俊生后,在餛飩店,他握著她胳膊假看似帮她掸灰,实则在勘察她胳膊上是否有被兰菀虐待的痕跡。 她虽没明说,但其实,她都知道。 包括他声称手机开了防骚扰,没收到林俊生发来她那些痕跡的照片,但后来的某天,许意浓不经意拿他手机翻到过。 显示已读。 ——他只是在保护她脆弱而摇摇欲坠的自尊心和隱私。 然而被珍重而珍贵地对待,是对许意浓来说极其宝贵的回忆,所以她一直铭记於心。 “非要说的话……可能就是餛飩店吧。” 江酌顿了下,她对上他漆黑倒映的瞳孔,他低首吻了下她的鼻尖,一切尽在不言中。 “还算记得清楚,总算没白养。”他勾唇笑。 好半晌,他不知饜足地在她滑莹白滑腻的肩头咬下一圈鲜红吻痕,才过足了癮,停下动作,下楼去了客厅。 不多时,桌上多了一叠鲜红洗净的草莓,正是冬春的时令水果,应该是江酌下午刚买的,颗颗硕大饱满。 “既然这么早就喜欢你男朋友了,是不是该餵他吃点儿?”他抬手捏她的脸。 许意浓被捏得撅起嘴,擦乾净手准备拈个顶上最大个的给他。 谁知,还没伸手,他手已经伸过来,红艷欲滴的草莓掛著晶莹的水珠,送到她唇边:“张嘴。” 她乖乖张开,那颗最大最饱满的汁水在口腔里四溢,她心下满足喟嘆,含进嘴里时,不小心咬到了江酌的手指。 柔嫩的触感滑过粗糲指腹。 江酌眼神幽沉,好像倏然暗了一瞬,有些古怪的异样。 “好吃吗?” 他哑著声。 许意浓察觉到他的异样,正嗯了声,整个人就被他扯入怀中,他直勾勾地盯著她水光瀲灩的红唇,指腹慵懒漫不经心地绕著她的衣角搓玩,“好吃,我们过几天去泡温泉的时候再吃。” 第120章 还没试过露天 寒假悄然来临,学生纷纷回家过年。 寢室里唐诗曼没回去,说是要和她妈赌气,谁叫他妈不赞成她和池宵的事。 虞悦和夏尹回家后,为了准备文物ip大赛决赛的事,以及不想再回到那个家里看到烂人烂事,她暂时没回去。 江酌让她选好了情侣私汤的地点,是一家刚开闢不久的別山景別墅区,坐落在曲径通幽庭院中的中式汤泉。 谁知,她刚上车,手机就一响。 许敬安:【你寒假回来一趟,你以前邻家哥哥秦砚洲今马上回国了,人家说想看看你,请你吃饭,到时候请你不要放人家鸽子。】 脑海里紧绷的弦“鏘”一响。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意见就私自帮我同意?】 许敬安:【你寒假有什么事?你在忙什么?吃一顿饭的功夫都没有?人家一片好意,和我们家多少年的交情了,而且他那么关心你的学业和留学问题】 【反正伦敦离巴黎就三百多公里,你们一起过去还多个人照顾你】 许意浓脑仁发疼,烦躁地熄屏扔在一边。 【不去】 江酌见她套了件毛绒线衣就出来了,眉心微拢,脱下身上大衣罩在她肩头,瞥了她不断映亮的手机一眼:“怎么了,许导找你有事?” “秦砚洲回国了,我爸说他想请我吃饭,让我寒假赴他的宴。” 江酌眉梢微动,眼底一抹浮光暗动:“我陪你去。” “?” 许意浓吃惊不小,“……你跟他认识吗你就去。” 江酌笑了笑,握著方向盘的手灰色衬衫袖管挽到手肘,线条流畅,青筋微浮,带著几分狠戾劲儿:“反正他迟早都要认识。” 又揽著人的肩凑近:“而且那会儿你爸应该也知道了,你怕什么。” “……” - 二十分钟后,两人去了前台办手续。 这是个绝景温泉酒店,以自然有氧、简约避世为特色,名叫“一切舒”,意为在这里可以放下一切坐看云捲云舒享受风景。 江酌订了她喜欢的大落地窗房型,是栋两层带露台和私人花园的独栋院子,被竹林幽篁环绕,柵栏外绿意葱葱,花卉绚丽,大理石瓷砖被打理得一尘不染。 汤池坐落在后院,装饰著假山怪石,朦朧灯光,私密性极好。 在夜色下,长方形的天然浴池水汽蒸腾,天空中有细雪落下,天寒地冻。 许意浓只简单收整了一下,就脱了浴袍下了池子。 江酌半眯著眼靠在池壁,胸口袒露一旁,露出冷白结实的胸肌和漂亮的锁骨,烟雾繚绕间散发著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她冷得牙齿哆嗦地下水时,一袭薄荷曼波绿的吊带连身泳衣逶迤过池面,激盪起阵阵热流。 细骨架,鹅绒颈,雪白如牛奶的肩头,她身形偏匀称,双腿修长又不会很骨感。 哪怕是带小裙子的保守款式,也遮挡不了她优秀而玲瓏的身材比例。 这裙子居然是系带式,绕后颈后绑了个蝴蝶结细绳,奶白色的网状鏤空披肩欲盖弥彰地包裹著她的手臂,臀部是上挑设计。 江酌目光在她身上游走片刻,长臂一勾將人搂进怀里,低眸饶有兴致地研究著:“这抽绳还怪繁琐,你绑了个死结?” “防我?” “谁知道你会干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许意浓轻哼,下一秒,胳膊被擒住,强硬地反折在池壁上,江酌一手將她轻而易举禁錮住,伏首咬向她颈后的系带,不疾不徐地拉开了:“还有更禽兽不如的事情。” 许意浓舀水的动作一僵,慌乱地攥住他手腕:“你別闹,这里是露天!” “还没试过露天,正好今晚试试。” 江酌的嗓音透著沙哑,他懒散轻笑,唇边那点弧度像是染了醇酒,叫人上癮沉沦,许意浓看怔了一瞬,身体往前一倾就想跑。 人还没游出几公分,腰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扣住,拽了回来,许意浓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他腹肌,刚感受到什么紧绷硬实的肌肉,就撞入一双浓稠如墨、沉沉睇来的危险黑眸。 她心臟乱跳,纤腰后仰,江酌的手把住她的腰,掌控住,肌肉结实的小臂扣住她的腰她,慢慢俯下身,就在许意浓脑中警铃大作慌张闭上眼时,一枚轻飘飘如雪花的吻落在她唇角。 就在这时,溶溶夜色的天空有雪花飘落,落得两人脸颊、肩膀、满头都是。 “听过一个传说吗。” 他掌心逐渐收拢,温凉而带著滚烫气息的唇落在她下頜,“如果初雪时和心爱的人一起看,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许意浓浑身肌肤发烫,体温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那个吻灼烧的。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俯身覆过来,將她反压在池边,结实有力的小臂撑在她胸口两侧,这次是截然不同的强势与侵略性。 只不过一晃眼的功夫,他捏著她的下巴顶入了一个蛮横而抵死纠缠的吻,激烈得吮吻翻搅,许意浓没一会便缴械投降,喘著气啐他:“我要喝水——!” 不多时,漂浮篮上一瓶插了吸管的獼猴桃汁送到她唇边。 喝了两口,燥意渐褪,许意浓问:“你觉得我今天这一身……怎么样?” “看不清。” 江酌抵著腮轻笑,野兽般猎捕的视线牢牢黏在她身上,“一会回房间再好好看看。” 许意浓咬牙,这人怎么满脑子床笫之事,故意反驳:“……我觉得不好看,一会就脱了。” “你怎么知道不好看。” 江酌视线直白又轻佻,不正经极了,“这连衣裙不好解,一会我帮你脱。” 与此同时,他骨节分明而灵活的长指已经重新在脖颈松松垮垮打了个死结。 “……” “江酌!” 这个人,有必要这么记仇吗!? “你男朋友不仅手活好,別的地儿也好。” 他顺势搂住她腰,俯身凑过来,把玩她缓缓漂浮的细绳,低眸乜她,慢吞吞的低哑嗓音一字一顿地钻进耳廓,“一会回床上再给你解。” 第121章 我与你同在 池水上方水汽蒸腾,她的乌髮倾泻垂坠在水面上,千丝万缕地蔓延开来,周围曖昧不断上升。 许意浓感觉那只手横亘在自己腰间,俯身,吮咬啃吻在她脖颈上,细嫩柔腻的肌肤很快泛红,很快覆盖前几日他的“恶行”,绽出一朵朵红蕾。 在灯光映照下,两人拥吻的剪影倒映在身后的大理石地面上,如一朵交颈鸳鸯。 前方正好播到一部爱情经典电影,画面里金髮碧眼的主人公跨越外界质疑等重重阻挠后,在月色银色温泉下接吻。 江酌掌握著节奏,將人压在池壁上,低头咬她下唇,舌尖探进去勾著她舌顎舔了舔,手掌也没閒著,握著她的膝盖,探入她飘荡逶迤的裙摆中。 全身血液一剎那涌上头顶,许意浓从脚到头一瞬间都麻了,脸颊噌的灼烧,脊背僵直,头皮发麻。 她羞耻得要命,可是躲不开,只能被他摁在怀里被迫承受他潮湿的吻:“別在这……先上去。” 许久,江酌才结束亲吻,却不肯將人鬆开,钳制著她的腰將人抱上岸,骤然出水时,许意浓忍不住勾著他的脖颈以防滑落,换来他似笑非笑的低哑吐字:“许意浓。” “別贴这么紧,我会.” 要多坏有多坏。 许意浓驀然睁大眼,臊得羞愤难当:“放我下来!” 到底是谁贴得紧? 进了盥洗室,江酌用毛巾帮她擦乾了头髮后,打开莲蓬头:“我帮你冲洗?” 许意浓不太適应把全部的自己暴露在他人视线下,真论起来,他还没完全见过她的身体。 但这会儿,她泡得双腿发软,不知是被池水氤氳的,还是被他吻的,便主动伸手让他帮她脱泳裙:“你来吧。” 江酌盯著她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懵懂无知的澄澈杏眸半晌,喉结攒动两下,滚过幽深危险的暗芒。 起初,一切还十分正常,他帮她把头髮盘起,用手试著水温,帮她温柔而耐心將沐浴露涂抹到脖颈、腰身、双腿…… 花洒冲洗的位置开始变得古怪。 直到他握著花洒…… 一汩汩温暖的水流浇淋向肌肤,淅淅沥沥的水声中,许意浓看到了江酌幽暗炙热的眼神,也听到了自己过於甜腻的嚶嚀和喘息。 她控制不住,眼前水光荡漾,几欲站立不稳。 最后,简单的一个三分钟就能搞定的冲澡变成了漫长的甜蜜折磨,过了快一个小时才结束。 - “骗子!” 被抱上床的许意浓忍不住踢了他一脚,“我只是让你帮我冲一下,没让你干別的!” “我也確实在帮公主清洗。” 江酌要笑不笑,大掌轻捏住她莹白大腿的软肉,指腹在上面摩挲,慷慨地舒展开结实臂肌,“觉得吃亏,你可以在我身上討回来。” “反正你男朋友这副身子——” 他倾身压下来,凑近她耳畔,“从头到脚都是你的。” 许意浓简直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住。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跟他讲道理:“这才刚放寒假,我们难得出来泡一次温泉,应该多做一点有意义的事,床上就该用来睡觉,別整天想这些事。” 而不是满脑子都是那种事,让她有些罪孽。 “多么?” 江酌挑了挑眉,身子慵懒倚在床头,“我反而觉得让女朋友放鬆消遣、身心愉悦,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而且,她现在在他面前显然更放得开了,变得鲜活生动,有自己的小脾气,明朗得宛如一幅万里无云的油画。 全然不似他起初在舟大篮球场见她时,她在严苛偏心父亲、偽善继母的斡旋下压抑重重,整日为生计奔波的黑白。 他很喜悦这种变化。 但她原先就是一幅绚丽的罗马建筑,壮观而震撼,独自屹立,他从来不需要改变她,只是復原而已。 他的小姑娘,无论是想筑建一个盛大的王朝,还是甘居幕后默默耕耘,他都愿用全部的资源托举她,做她的地基。 许意浓瞪了他一眼,拿过桌上的平板,不理他了。 “怎么了,千云东方决赛的主题还没想好?” 他端过床头柜的冰柠茶,轻轻晃了晃杯中的冰块,望著她不停滑动屏幕眉头紧锁的样子,勾唇把人拥进怀里。 “一直没想到好的创意灵感。” 她秀眉微蹙,“大多数参赛选手的作品都是以中国歷史文化为奠基,要么以歷史人物为原型的青铜器,要么是卡通元素形象设计,评委多少有点审美疲劳了,我在想,我要怎么另闢蹊径,让评委一眼记住我。” 在艺术创作上,最重要的不是有缺点,而是没特点。 拒绝平庸,从许意浓的作品风格到人生態度,体现得淋漓尽致。 也正因为她时常打破常规,喜欢剑走偏锋,所以要么她的作品要么根本不入喜欢稳健的评委的眼,但一旦碰到知音—— 就立马横扫千军荣获金奖。 江酌沉吟片刻,想到了江家企业近两年多出来的一条新生產线:“要不要试试非遗文化?” “非遗?” “这个大赛主办方的风格我了解,评委注重稿件背后的底蕴和故事大於生搬硬套的简介绍,我想什么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故事,一份情怀。” 江酌捏了捏她的脸,试图找个好便於小姑娘理解的说法,“打个比方——” “我知道了!就类似於主播介绍某件產品,喜欢贩卖情怀和情绪价值,而不会介绍它的成分和功效。” “比如卖小餛飩,说『我们家的餛飩会让你回想起小时候家乡的味道』,勾起大家童年回忆才会爆单,而一味机械地介绍成分有多鲜香开胃,根本无人买单。” 许意浓顿悟。 “卖货是这样,设计大赛的本质也是让评委这样的『顾客』为『商品』买单。” 江酌眼底泛笑,似讚许似欣喜地轻拍了下她的脑袋:“见微知著。” 不知是不是温泉那一幕光影交错的倒映给了许意浓灵感,池面波光粼粼,黑影中唯有两道人影纠缠的画面瞬间闪入她脑海。 也就是一瞬间,她突然来了灵感:“那我试试皮影戏吧。” 江酌似感意外,眉梢微挑,而后很快反应过来:“那我订机票,过年前我们去一趟发源地陕西,给你採风。” “好~” 解决了困扰已久的问题,许意浓现在心情大好,雀跃地勾住他脖颈在他唇上印了一下,认真地注视著他深邃漆黑的双眼,“江酌,谢谢你。” 他给她的备註是hesper,启明星。 但此时此刻。 许意浓觉得,江酌才是她的启明星,时常点亮她的漫漫黑夜路,点拨处在困窘迷宫岔路口的她,如同北斗七星最亮的那一颗,为她导航方向。 “傻宝宝。” 江酌失笑,搂著她的腰低眸吻了下她的发顶,凝著她的双眼,忽的道—— “我与你同在。” 第122章 今晚一起睡? “今晚要不要一起睡?” 见他今天“功劳”这么大,许意浓环顾了一圈照例的两间大床的套房,吸了口冷气,实在是不想再去別的床上。 江酌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许意浓把脸转过去一边,“冬天一个人睡觉太冷了。” 他的怀抱太炙热,被窝里的温暖也暖烘烘的,令她有些眷恋。 “搁这把你老公当汤婆子使呢?” 江酌驀地勾唇,一把將她抓进被子,骨节分明的修长五指环过她的腰,埋首在她颈窝,“確定要一起睡?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触及他含笑闪烁著恶劣的瞳仁,许意浓一口气哽住,忍不住想翻白眼,推他一下:“那我去对面床——” “不行。就跟我睡。” 江酌喉咙里发出低笑,强势地钳制著她躺下,长臂冠冕堂皇地帮她裹好被子,掖平被角,儼然一副无心无欲的照顾者角色。 直到他一倾身,他英挺而深邃的侧脸线条映入眼帘,清晰冷拓的下頜线,唇角,喉结…… 许是那代表男性特徵的部位太过冷锐凸出,她目光忍不住描摹了片刻,心头冷不丁撞入那日喝醉酒咬他喉结的惨痛经歷,不由一个瑟缩。 “一起睡可以,但你不能……做太过分的事。” 许意浓挣不开,被他从背后抱的姿势蜷在怀里,很暖。 只是这个姿势太过磨人,叫人窘迫,她一动也不敢动,须臾,他的呼吸轻轻洒在她后颈,惹得她肌肤颤慄。 细密的吻携著轻笑落在她颈后,一寸一寸,如星火燎原,灼向她的背,许意浓整个人僵硬起来,所幸只是一会便停了。 “还记得校庆演出我唱的那首《tatuaj》么。” 他忽的出声,“我说的献给一个人,就是你。” 许意浓浑身一震。 “高三那会儿,我妈出车祸后,公司面临了一场最大的商誉危机,那会儿我整个人都很厌世消沉。”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董事会上那帮老头都对万颐的ceo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傅正清的罪证又被销毁,我妈命悬一线,经常整宿整宿地睡不著,靠著时常循环你以前的辩论赛视频才聊以慰藉。” “有时候会梦到你,或者会想有你在会不会劝我振作起来,更或者……” 他嗓音暗哑撩人,肌肉结实的手臂霸道地握住她的,往下带,摁向生机勃勃的一处,“有时候深夜,你总是毫无预兆地往我脑子里钻,我只能点根烟,一边吸,一边折腾到半夜。” 许意浓反应不及,脸颊一片艷霞,心里像是发酵的海绵,被酸涩浸满。 “我在等,你的眼睛能看到我,容下我。” “现在终於得偿所愿了。” 被他有力的手臂揽在怀里许久,屋內一片漆黑,带著令人心安的夜景,许意浓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起身问:“要不要开灯?” 她记得他怕黑。 “不用。” 一个翻身,许意浓被他压住,江酌微微低头,吻上她的肩胛骨,入目是她穿著吊带的胳膊,细细的奶白色带子勾勒在肩膀上,在月色下莹洁如珍珠。 有她在的地方,就是灯塔。 - 翌日十点,两人从鬆软宽敞的大床上醒来,服务生已经推著早餐推车在门口等候。 饭毕,江酌接了个主办方打来的电话,受邀参加晚上在柏慕庄园的一场慈善拍卖晚宴。 想著她生日还有不到两个月,他一手懒散捏著电话,一手揉了把她的腰:“晚上陪我去?” 许意浓寻思著去晚宴上说不定能获取大赛的灵感,便欣然应允:“好。” 反正她手上有他赠的那张黑卡,还没用过,这次可不得豪掷几笔。 下午,江酌请了造型师和服装师过来给她做造型,拿了好几件今年模特走秀的品牌高定礼服裙,许意浓不太喜欢被紧身包裹的束缚感,隨手挑了件宽鬆的曳地长裙。 这件金粉色的水墨色渐变仙裙,上半身是蕾丝抹胸,新中式的荷叶裁片网纱裙摆设计,將她玲瓏纤细的身形展现得淋漓尽致,如同古韵画卷里走出来的粉黛佳人。 配上高盘至脑后的盘髻,迎面而来一股飘逸灵动的气息。 他们到的时候,各类名流豪绅已经来了不少,整个宴会放眼望去,一片衣香鬢影,推杯换盏,时不时几个千金小姐围拢在一起低声攀谈。 许意浓虽从未出席过这种场合,但许是跟江酌去的场合多了,在这种大型拍卖晚宴倒也不怎么怯场。 “江总,幸会。” “想不到万颐太子爷也会光临这种拍卖晚宴,还以为入不了大少爷的眼呢。” “江少,我女儿她跟你差不多年纪大,在京大读物理,跟你一个专业,你看看要不……” 周围,时不时有陌生面孔端茶递酒地上前献媚,或献上名片,或藉机说媒。 那真是一张极其年轻而英俊的脸,黑髮全部打理到后边,凌厉分明的五官在灯光下深邃逼人,温莎结慵懒而华贵鬆散地打著,显得一派漫不经心。 江酌唇边掛著玩味的笑,指腹捏了把她的腰,低眸提醒:“领结系歪了,宝宝。” “早上匆匆忙忙的光顾著吃早饭了,怎么连你老公的领结也打歪了?” 语气一派轻佻蔫坏。 许意浓愣住。 那领结不是他自己打的么?! 短短两句话,信息量巨大。 突然被餵了满嘴狗粮的那人猛地一震,不可思议地打量了许意浓几眼:江家太子爷居然这么快就有了女朋友,而且已经发展到同住一起,给他打领带的地步了? 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这位名不经传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快就把万颐太子爷拿下了? 而且这语气做派,显然感情极好,浓情蜜意,搞不好订婚都已经迫在眉睫了。 他心中懊悔不迭,本来打算给女儿说个媒,藉机攀上一门好亲事,哪怕最后成不了,其他企业好歹能看在他女儿曾在江酌未婚妻的候选人名单里,也能高看一眼他家。 谁料,江酌直接將这条路堵死,真是一点机会也不给旁人留。 他扼腕嘆息连连,眼角余光还忍不住多看了那女孩几眼。 慈善宴会一角,徐霜月也在其中。 她目光定格在那个方向,望著许意浓踮起脚,凑上前给江酌打领带,两人耳鬢廝磨看上去极为惹眼,强撑著悠然自得的眼底终究难以抑制地露出森然的嫉妒和怨恨。 她先前使尽解数p图製造子虚乌有的假信息企图挑拨许意浓和江酌的关係,就是赌他迟迟不肯表露心跡,藉机威逼许意浓拿钱出国远走高飞。 谁知道,他们这么快就说开误会了,甚至感情比之前还要好。 徐霜月端著香檳的指尖攥紧了几分。 就在这时,场馆一个工作人员快步来到她身旁,毕恭毕敬地低声道:“徐小姐,已经打听过了,文化局副局长的儿子秦先生也在本次慈善晚宴的受邀名单內。” 第123章 白月光回国 晚宴吃的是白人饭,长长的桌子上烛光摇曳,復古的墙壁上摆满了田园派油画。 开胃菜、主菜、甜品,按顺序盛上,葡萄酒、香檳和食物的香气在宴会厅蔓延。 落地窗的透光效果很好,外面是一片翠绿山景,不远处的红枫和湖泊倒映下,如一面巨大的翡翠。 慈善拍卖晚宴臥虎藏龙,到处都是年轻活力一派的企业家,以及新能源半导体產业和金融的青年才俊,江酌举止最悠然自得,但压迫感最强。 就在许意浓吃到七分饱,叉了一块蓝莓慕思解腻时,门打开,工作人员引著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进门:“秦先生,您这边请。” 见人走来,有几位站起来,笑声清朗:“秦先生,还以为您这次不来了呢。” “是啊,您从不喜出席这种人多的场合,这回该不会是文化局请您过来的吧?” 许意浓不可置信地抬头,对上一张暌违已久的熟悉俊逸面庞,不由呼吸一滯。 来人身形巍峨挺拔,鹤骨松姿,深灰色的条纹西服愈发衬得他端方如玉,如一块温润而经久磨礪的玉器。 男人大概二十五六,鼻樑上夹著副银色细框眼镜,眉眼清雋斯文含笑,如青山松柏。 “砚洲哥?”她怔怔出声。 秦砚洲捏著红酒,朝几个敬酒的人碰了下杯,毫不掩饰的目光落在许意浓身上,梭巡至她身边那个给她剥虾的五官凌厉英俊的青年,微作停顿。 “我爸说你年后才回国,怎么……” 秦砚洲朝她笑了下,意味不明:“正好没什么事,回来见一个人。” “来晚了,我自罚一杯。” 江酌翘著长腿,连眼皮都没掀一下,转著杯壁的长指正不紧不慢地敲击著,却又如鹰隼般敏锐抬眸盯住了他:“秦先生不妨喝这个,解渴,也好聊表一下诚意。” 他抬手端起的那杯是法国白兰地,极烈,呛喉。 不到几口就能不省人事。 在场之人,除了他,其余人为表敬意,纷纷站起了身。 唯有江酌。 散漫不羈地就斜倚在椅背,西裤包裹下的修长双腿慵懒交叠,痞气地帮她剥著虾壳,丝毫不把秦砚洲这位“贵客”放在眼里。 秦砚洲眉梢几不可查地微挑了下,换下那杯红酒,笑著接过白兰地,一饮而尽:“如此,江总可还满意?” 江酌薄唇微扬,扯过轻微讽意。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一场无声的硝烟正在点燃。 许意浓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刚想打个岔问问秦砚洲的近况,但后者显然没给她这个机会,笑著寒暄道:“意意,这位是?” “他是我的男朋友,江酌,我们以前是高中同学,也是机缘巧合,开学时在一起的。” 秦砚洲笑容微滯,眼底掠过黯淡,面上却依旧维持著四平八稳的淡笑:“这事,伯父知道吗?” 许意浓目光一紧:“还没。” 她压低嗓音,眉间溢出几分苦笑,双手合十:“砚洲哥,这事你能替我先瞒著吗?我还没做好让他知道的准备。” “求他干什么。”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来,勾到自己怀中,江酌眯了眯眼,薄唇勾起几分薄笑,“我来说,用得著麻烦旁人?” 言外之意,纵使是哥,也终究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以什么身份插手他们的关係? “意意,很多事情你还小,对感情不了解。既然你也觉得伯父不会同意你们,也该提前料想到他的顾虑是对的。” 秦砚洲垂眸扫过两人亲密交缠的身影,突然开口,“我有些话想跟他谈谈,你先迴避一下,我让工作人员先带你去拍卖厅看看?” “你看上哪件,记我帐上,就当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了。” 说著他唇畔染笑,抬手准备像高中那样揉一下她的脑袋。 孰料,许意浓竟不露痕跡地躲开了,笑著晃了晃钱包里的黑卡:“不用,我有钱,就不用你破费啦。” 她抿了抿唇,指尖依依不捨地埋在江酌掌心,似乎有些担忧:“真不用我陪你?” 江酌狭长的黑眸微眯,似是对她的关切极为受用,愉悦地挠了挠她的掌心,大掌揉了下她的脑袋,勾住她肩吻过她眉心:“去吧,有什么事跟我说,碰到喜欢的拍品直接拍下就行,我包了。” 许意浓安下心,捏著裙摆走向展厅。 望著两人黏得难捨难分,秦砚洲眼底似有什么隱秘的情愫在发酵:“她物慾低,和別的女孩不一样,江大公子这种直接给钱的行为,未免有些太过烂俗。” “如果花些钱就能满足她对美好物品和生活的享受就叫烂俗的话,我情愿一直这么烂俗下去。” 江酌挑了下眉,嗓音不温不火,“比起秦先生动輒消失几年音讯全无,我觉得金钱倒也没那么冰冷了。” 此话一出,秦砚洲果然脸色变了一变。 他当时走得突然,搬家后直接出国,没有跟她见一面不是因为忘记,而是没勇气。 说实话,那会儿他知道许意浓喜欢他,他也同样倾慕著她,但迟迟未对她说出口,不仅源於要出国学业深造,对未来的不確定,还因为但他父母更中意市长的千金,他远走高飞也是为了摆脱家里人的掌控自己作主。 可当他学有所成留学归来,才发现,许意浓早已放下他了。 这何其遗憾? 他何其心甘情愿? 关於万颐太子爷的大名,他在英国时就早有耳闻,原本两人在一起的消息他只是听金融圈子里的人听说,他心中嗤之以鼻,直到看到两人一张校门口柯塞尼格车內的接吻照。 他再也抑制不住对她的思念和体內疯长的情愫,完成硕士毕业论文后提前飞回国。 原本是为了给她举办一场浩浩荡荡的生日会,对她表露心跡。 谁知,却早已被他人捷足先登。 且,这位小江总,显然像他一样,早就知道他的存在。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给她更好的生活?” 秦砚洲唇畔淡笑,一副精英成功男士成熟儒雅的口吻,“据我所知,你父亲牢狱服役多次,母亲曾得过肺癌,且不说可能携带的基因缺陷和你父亲留下的案底,就凭你父母离异这条,意意她也是离异家庭,本就缺爱,你拿什么给她安全感?” 江酌轻笑一声,懒懒地掀一下眼皮:“安全感这种东西,可不是我给她的,是她与生俱来就拥有。” 秦砚洲似乎对这种说法有些意外,挑了下眉。 巧妙地避开了他设的坑。 这位不到两年就力挽狂澜万颐於废墟之中,並建立了自己的半导体初创公司的万颐太子爷,確实是个人才。 “我父亲的案子已经有律师在跟进,他被判死刑之前,我不会向许意浓提出缔结法律上的关係。” “至於我妈的早期肺癌,是由於常年在地下车库监工造成的后天污染,做了手术早已痊癒,秦先生若是还不放心,大可以把我的体检全优报告让助理复印一份发给你。” 江酌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圈指尖的素戒,“精子活性报告也在內,如果秦先生也羡慕年轻人的质量的话。” 原本这些话他没必要向他交代,但看在小姑娘短暂地思慕了一下他,这人也以哥哥的名义照顾了她几年的份上,他不介意多说两句。 要是一般人被这样含沙射影年纪大早就面红耳赤狗急跳墙了,但秦砚洲还维持著成年人的从容,浅啜了口面前余香裊裊的红茶:“你就这么自信她愿意跟你生活一辈子?你太低估初恋白月光的杀伤力了。” 瞅著这人这么自信,江酌差点笑出声:“恕我直言,秦先生出国这么多年连一封信都没给她捎过,更不曾中途回来看望过她,看来在秦先生心中,她到底是不如前途重要。” “她是很爱吃糖不假,但一块过了期的巧克力,恐怕用作浇花的化肥她都嫌脏手。” “她再怎么喜欢过你,那也都是以前了。以后——” 他低眸噙起一丝薄笑,抖了抖指尖的菸灰,“我的。” 第124章 心型粉色火彩钻戒 拍卖会还没正式开始,周围的展厅上只小规模地摆了些金额不大的首饰、翡翠雕件、扇子、瓷器等拍品。 许意浓不太了解古玩,在工作人员的介绍下隨意拍了件16万的鏤空珐瑯扇子和一枚70多万的鈷蓝樱花型胸针。 今晚的慈善会拍卖所有的物品都是私人珍藏,有价无市,拍卖后所得的收益全部用作慈善项目。 她沿著红毯逛了没几分钟,江酌就走了过来,给她披上紫貂皮披风:“买好了?” “嗯。” 许意浓眉眼弯弯地向他展示了一下刚才抢到的拍品,四处张望了一下,瞥见秦砚洲朝她轻点了下头,顺著人流人群中步入了拍卖会厅,“你们聊了些什么,这么快?” “查我户口本来了。” 江酌低声嗤了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朝拍卖厅走去,唇角微勾起,“你的好砚洲哥说后悔了,这几年在英国每分每秒都在懺悔,后悔没早一点回国,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跟你表白。” “……什么啊。” 许意浓无语地斜了他一眼,“他那种人怎么可能会后悔。” ……怎么可能会跟江酌说这些。 在她从小到大的记忆里,住在邻居家的秦砚洲仿佛天生就是一个学神,被许敬安拿来处处跟她比较,让他看齐。 在她印象里,秦砚洲永远都是斯斯文文的,十分温柔有礼貌,对谁都温雅知礼,仿佛做什么事都轻而易举,没有世上破解不了的难题。 她一直以为,他是那种无情无欲,情根还没发芽的人,许意浓甚至想像不到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也根本想像不到什么样的女生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你对他的滤镜未免太深了。” 江酌冷笑,长指恶劣地掐了掐她白皙软嫩的腮帮,揽著人在场下入座,“好心告诉你,你的砚洲哥哥也是凡人,哦,可能比一般男人还要胆怯点,毕竟——连家里人都应付不了,只能出国镀金。”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待会就明白了。”江酌不达眼底地笑笑,手上还在把玩自家女朋友的手指,玩得爱不释手。 许意浓被他云里雾里的醋意发言弄得摸不著头脑,很快,主持人就宣布拍卖会开始了。 第一件,是件清朝传下去的绝品玉如意柄,伴隨著有人的喊价,最终以一百五十万成交。 古董珍玩后,又有翡翠首饰,许意浓对这些兴致一般,看著有人爭相竞价,无声地等待著下一件。 几轮拍品过后,台上中心呈上了一幅长宽一米多的法国印象派油画,名称叫《永恆的爱人》,画面用色朦朧浪漫,在一片樱花园的雨天草地中,一个穿著粉紫色长裙的打伞长发女人出现在花园门口,侧影影影绰绰。 “这是近代法国油画家法兰克先生的代表作,此画长宽128x155,乃法兰克先生生前的最后一幅作品,他一生只娶过一位妻子,而妻子八十六岁高龄过世后他便再也没娶过续弦,他此生的所有画作女主角唯有他妻子一人,这幅画便是祭奠他的亡妻所作。” 以许意浓这种內行人的眼光来看,这幅大师的画作用色精准,色彩悽厉,绵延斜雨和灰败的天空似哀戚悲切,很好地衬託了作画者思念妻子的心境。 更別说那些外行富商。 不少人举牌竞拍,叫到了三百万。 “我出五百万。” 一道有条不紊的沉稳嗓音徐徐落下,所有人紧跟著一看举牌人,不是秦砚洲还会是谁? 主持人跟著一惊,笑著问了一句:“还有人要竞价吗?” “五百万一次。” “五百万两次。” “五百万三次。” 场下贵宾纷纷鸦雀无声,毕竟花个一两百万买回去掛墙上当掛画摆饰还好,可双倍多的价格,他们也不傻。 “让我们恭喜秦砚洲先生,获得法兰克大师献给此生唯一的挚爱的画作《永恆的爱人》!” 伴隨著主持人一锤定音落下的, 还有许意浓手机消息音。 秦砚洲:【怎么样,今年的生日礼物还喜欢吗?】 她抬眸望见那串字,脑袋就像突然涌入什么似的,心跳猛地跳了两下。 这幅画叫做《永恆的爱人》,主题和背后的故事如此特別,秦砚洲不会没听到,却在此刻买下送给她,作为给她的生日礼物,他背后的意思,不言而喻。 加之刚才江酌似是而非的那些提醒,秦砚洲提前回国,今夜的突然出席慈善晚宴…… 难道当年,秦砚洲也喜欢她? 可是她现在…… 许意浓心底五味杂陈,不敢置信地抬头,和场下左手边一道炙热而淡漠的视线遥遥相撞,不觉得心动,反而有些后知后觉的遗憾和棘手。 为什么当年,他不告诉她呢。 现在,这份迟到的回应,就像一颗过期糖,迟来的惊喜,早已变质,不算是糖和惊喜。 【对不起,砚洲哥,这幅画很好,但我不能收。】 她敲完字抬头,才发现江酌正撑著脑袋视线灼灼地盯著她,指尖绕著一缕她鬢边的碎发把玩,满意又不满意:“婉拒得这么客气,他不死心怎么办?” “……”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江酌居然不吝於把秦砚洲喜欢她的事告诉她。 他那样小心眼醋劲大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画品拍卖结束,紧接著有人端上一只10卡的心型粉色火彩钻戒。 在彩色钻石里,粉色稀缺性能排前三,前两者因太过稀少,克拉低而很难普及,这枚淡粉色的心型钻戒硕大璀璨,足有硬幣大小,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银色的鎏光宛如粉色山泉,流淌进每个人心底。 “好好看的晶粉色。” 许意浓感嘆,她喜欢粉色,看到这种少女感十足,晶莹透亮的钻石,自然也喜欢至极。 “这颗粉钻是著名企业家宋梅女士生前珍藏之物,她生前將这颗心型粉钻捐赠出来后表示,所有的收益捐给偏远贫困山区的女性,以及资助中国贫困儿童,让每个女孩都能顺利完成学业,勇攀高峰。而这颗8克拉的粉钻,是fancy intense pink,达到了if的净度,爱心型切割,火彩绝美……” 不等主持人介绍完,场下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纷纷举牌。 宋梅女士委託的价格是两百万美金,然而很快就有人加价到三百万、四百万、五百万…… 许意浓听著这些天价巨额如代码数字一般噌噌往上涨,忍不住暗自咂舌有钱人花钱如流水。 价格飆升到八百万时,已经没什么人再继续喊了。 就在这时,沉默已久的徐霜月骤然出声,望著那枚粉钻的眼神势在必得:“我出九百万美金。” 此言一出,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徐霜月见无人再跟她爭抢,暗鬆了口气,感觉胜券在握。 然而,就在即將確定最终价格和归属人时,突然,有人请抬起手。 “一千万美金。” 说话的不是別人,正是许意浓身边这位,神色自若,看似心不在焉对拍卖会不感兴趣,实则一出手则果断加价拿下的太子爷——江酌。 第125章 我们永远热恋 话音刚落,斜后方一道熟悉的女声就紧跟而上:“一千两百万。” 许意浓愣住,回头一看。 ——江听澜女士正一袭白金色的小香风高定套装,双腿交叠,玩似的跟在儿子后叫了价。 难道江女士也喜欢这枚钻戒? 周围人就跟看什么珍稀动物一般纷纷朝两人望去,为了一颗钻戒大打出手的见过,母子俩爭前恐后抢得头破血流的,倒真没见过。 “1347万。” 场下人一片譁然,倏地看向突然加价抢夺的人,他含笑自若,下顎微抬,散漫又有些痞坏。 一张本就顶级皮囊的脸,配上黑色西服、漆黑鋥亮皮鞋,人高腿长,往那一坐,有种极强的控场压迫感。 当然,最震惊的还是许意浓。 【都是一家人,好儿子,这枚粉钻就让给你妈一回,作为当年意意救我的谢礼。你还差这点小钱?】 【乖,別跟你妈抢】 噌噌两条消息赫然浮现在他手机屏幕,许意浓刚瞥见最后几个字,就见一根长指无比狠心绝情地掐灭了屏幕,吊儿郎当地一下没一下在边缘轻叩著。 【办不到。】 【如果我把陆家嘴s1那块地皮让给你呢?你该清楚,那块地有多昂贵,绝非一枚钻戒能比擬,你不是最想开拓市场了吗?】 江酌不知回了条什么,隔著不远的距离,许意浓望见江听澜仿佛牙都快咬碎了,面上却依旧笑得“和顏悦色”。 “江女士,您还要继续竞价吗?”主持人笑问。 “不必了。” 大概是想到无论她怎么抬价,江酌都会寸步不让,江听澜眼里有杀意,却在许意浓望来时,迅速切换成温柔拂面。 搞得她还以为是不是自己眼睛抽筋了。 拍卖师拍案。 最终,这枚粉色心型钻戒被江酌收入囊中。 黑丝绒盒端来时,许意浓还有些发懵,紧接著她感觉左手中指被执起,那只闪闪发光的粉钻套入她中指根部。 她震惊地抬头:“你拍这个……是送给我的?” “看你盯得目不转睛,就当做提前送你的21岁生日礼物了。” 江酌薄唇轻绽,幽深炙热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揉捏著她细嫩的指腹,“你该清楚这串数字背后的意思。” 许意浓微愕。 1347? 仔细算算,貌似是从他高一那年对她心动至今的……天数? 五年多,一千三百多天。 “左手中指佩戴钻戒除了有订婚的意思,还有热恋中。” 见她神情讶异,江酌眸光微动,唇角轻轻勾起,大掌扣住她的脑袋,在她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我们永远热恋。” “没人规定只有订婚已婚才能戴戒指,女为悦己容,只要你喜欢,任何一天都可以是盛大的庆典。” 场下不远处,徐霜月望著那枚被抢劫一空,还被江酌以巨额天价亲手送给许意浓的那枚心型粉钻,笑意僵在脸上。 留著银黑色的尖长美甲一个不慎,划破掌心,留下一道鲜红血痕。 有著这枚巨大的惊喜震颤,接下来的拍卖许意浓全然没怎么放在心上。 直到拍卖会结束眾人散场后,江听澜五味杂陈地笑著朝她走来,执起她的手:“也不知你喜欢什么,我就自作主张买下了一只公主王冠首饰,当做当年你救阿姨一命的报答。” 说罢,助理卫晴上前,推开沉甸甸的盒子给她过目。 一只镶满了一圈蓝宝石和钻石的精致冠冕赫然倒映在她眼帘,在灯光下璀璨生辉,戴上简直就跟英国王室的公主一般。 许意浓眼眶酸红,掌心一沉,笑著往后退了半步:“阿姨,这份谢礼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当年您遭飞来横祸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全靠医生妙手和您的吉人自有天相,我不过是顺路搭了把劲,实在不是为了挟恩图报的。”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的话,我希望当年那一劫不曾发生。” “傻孩子。” 饶是江听澜在商场上再冷血无情,面对有著这么一颗善良纯粹的热心肠的女孩也不由红了眼眶,揉了揉她的脑袋,“阿姨当然知道你是不求回报,但如果当年没有你相助,我哪里能有命活到今日。” “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这只王冠头饰只不过是一点心意罢了,不论你以后和江酌成或不成,你都可以隨时来江家做客。” 在她心里,早就把许意浓当做了自己的亲女儿。 这顶这么贵重的首饰,也不是因为她是自己儿子的女朋友、未来的儿媳,而是她本身就值得被珍贵以待。 她是真心喜欢许意浓。 或许是因为她善良、坦率,为救他人性命的奋不顾身,或许是第一次来自己家做客就怒干两碗饭的可爱和赤子之心…… 她不止一次地想,这孩子要是她女儿就好了。 至於自己那整日和她顶嘴的便宜儿子,要是能送人就再好不过了。 话到说到了这份上,许意浓只好收下贵礼,刚接过,五指就被人强势地撑开插入,耳边响起某人不冷不热的讽刺嗓音:“您自己没男友么,整日围著我女朋友转是几个意思?” 江听澜一秒换脸,冷笑:“刚才你要是不跟我抢那只火彩粉钻,意意现在早就在陪我逛街的路上了。” “我女朋友看上的东西,谁敢跟她抢。” 江酌眼皮微掀,笑得恣意轻狂极了,“对不住了,妈,就算您把整个沪市买下来换,我也绝不拱手相让。” 江听澜的脸瞬间臭得比乌贼汁还黑。 许意浓不禁莞尔。 心里就像煲了一锅热气腾腾又暖身的银耳糯米汤,甜丝丝的。 自从八岁那年离开黎慧后在家从未感受到的母爱,在江家,她享受到了。 拍卖会刚结束,一连串带著“爆”的词条就上了微博热搜。 #柏慕慈善拍卖会1347万美金的火彩钻戒# #万颐太子爷给素人女孩亲手戴钻戒# #顶级豪门太子爷一掷千金,购入千万级顶奢粉钻,只为博佳人一笑,两人疑似订婚中# 甚至还有人录音了现场的一段音频:“没人规定只有订婚已婚才能戴戒指,只要你喜欢,任何一天都可以是盛大的庆典。” 又掀起一场新时代浪潮。 #谁说戴戒指是已婚女性的专属# #女人也有享受自我、不被婚姻桎梏的自由# 热搜广场上,营销號不停地转发,已经是扑面而来的羡慕嫉妒和吃瓜感嘆的声音—— 【诡秘们我真的嫉妒了,男朋友1347万美金的大钻戒和婆婆送的皇冠头饰,这女生妥妥的人生贏家了吧】 【我不行了啊啊啊!有人告诉我1347万美金是多少钱吗?折合人民幣九千多万啊!】 【臥槽,夺少?!你说夺少???】 【泻药,9562万,四捨五入一个亿。】 【世上多我一个有钱人怎么了】 【是谁偷走了我的富二代生活/仰天长啸/阴暗扭曲爬行中】 【受不了了,这种又有钱又大方又长得帅又三观正的极品好男人哪里找?那可是万颐太子爷,我听说他们家资產至少几百亿,谁羡慕了我不说】 【关键是太子爷送钻戒常见,你们见过还没和女方订婚还没求婚就送的吗!不怕少爷有钱,就怕少爷玩纯爱啊!】 【一个亿,我江总说买就买,不想用婚姻困住女朋友,买的就是女朋友高兴。誒,就是玩儿~】 第126章 东窗事发 与此同时,柏慕庄园门外的加长宾利內。 一身深灰色西服戴著细长银框眼镜的男人倚在车座,望著手机里一条条热搜词条爆字新闻,摘下眼镜,疲乏地按了按眉心,眸色深晦不明。 “秦先生,今夜的微博热搜新闻……要知会一声许教授吗?” 司机严叔忧心忡忡地从前方探头。 他是从小看著秦砚洲长大的,在先生读初中时,就受僱於秦家做司机,这些年来,没人比他更清楚先生对许小姐的感情藏得有多深。 若不是先生当年不愿听从父母之命入文化局,执意出国深造了多年归来,才有站在许小姐面前、主导自己人生的资格,两人岂能错过那么多年。 岂会被万颐太子爷抢先一步? 秦砚洲目光深厉。 脑海里乍然浮现临走徐家大小姐意味深长的一番话—— “许意浓已经和江酌显然已经確认关係小半年,瞒得许教授毫不知情,若是秦先生今晚將一切悉数告之,她父亲定当棒打鸳鸯。” “想必,这也是秦先生乐见其成的结果吧?” 坦白讲,私心里他並不希望站在她身边的另有其人,可他也清楚,自己一旦泄露,等於將她和自己从前的情分碾碎成齏粉。 “其实,您若是告之许教授,也是为了许小姐的未来考虑,只要那边瞒著,她怎会知道是您告的密?” “不必。” 半晌,秦砚洲直起身,黑沉似海的眼眸沉静如水,沉沉吐出一气。 罢了。 只要是她喜欢的,他总是尊重的。 两人谈地下情走到今日也不容易,帮他们再瞒一瞒又何妨?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她的心思早已不在他身上,他倒不如顺手做了这成人之美。 - 另一边,夜晚,翠湖新天地小区。 书房中,许敬安正伏案对著屏幕前的学生演示著一个多功能电学实验,手机忽然来了条消匿名消息。 他讲解的话音还未落,拿起手机瞥了两眼,旋即神情遽变,电流差点窜过指尖,激起学生一阵心惊肉跳的惊呼。 “许导,您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您身体不舒服吗?” 【图片】【图片】 手机屏幕上,一连串许意浓穿著价值不菲晚礼裙,和江酌十指相扣坐在拍卖场下方耳鬢廝磨的照片,接二连三地发来。 以及今晚登顶的热搜词条。 两人圣诞节逛街的、共同去医院的,等等。 以及那张风靡整个舟大论坛的,少女被搂著腰按在一辆漆黑的柯尼塞格车內,背抵著方向盘,男生托著她后脑勺惩戒的接吻照。 越往下看,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如一滩打翻的浓墨,阴云密布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 屏幕前听课的几个物理系本科生面面相覷,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他们的许导脸上笑容尽失,眉宇间似有阴霾笼罩,翻滚蒸腾。 起初还不见波澜,直到难以置信、隱而不发的薄怒、惊涛骇浪, 一种森然可怖的氛围在无声蔓延,他们从入学至今,还是第一次见许敬安露出这样的神色。 第127章 还是宝宝的甜 拍卖会结束后,正好乘上晚上八点去陕西的飞机,两人在西安落地时已经是深夜。 回到酒店她累得要命,洗了个澡就沉沉睡去。 翌日醒来时,房间里飘散著食物的香气,江酌一身黑色松懒毛衣,锁骨嶙峋分明,走到落地窗前帮她拉开窗帘,伸臂过来捞她:“买了你最爱的瘦肉海鲜粥和小笼包,起来吃两口。” 阳光下,许意浓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皮,丝毫不知自己凌乱炸毛的额前头髮,炸出了电线桿。 江酌望著她那如天线宝宝的髮型,闷声笑了一声,目光从她还没睡醒的面孔中缓缓下移,落在丝绸质地的冰蓝睡裙吊带上,雪白的肌肤上点点莓果还未消下去,倏地幽暗了几分。 “……你干嘛!” 腰上被揉了两把,她肩头那根可怜的带子被他捏得快玩坏,驀地睁眼,对进一双深邃危险如漩涡的黑眸。 细带已经被扯到她圆润莹白的肩头下,松松垮垮地要坠不坠,露出一片绵延雪山。 “十点多了,再不起,太阳就要啃你的胃了。” 他轻笑,恶趣味地一把掀开裹在她身上的被窝。 许意浓一把扑了过去,气咻咻地瞪他:“还给我!” 江酌趁势將她清瘦腰身搂入怀,捏了捏,薄白眼皮掀起,语调狎昵,“投怀送抱还挺热情。” “不要脸。” 许意浓咕噥了一声,感觉那道如芒在背的注视大剌剌地落在她锁骨之下,羞得她想拉被子盖住,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摁得死死的。 他將她禁錮在腿上,大掌探入她空无一物的睡裙里,俯身坏心眼地衔著她薄软的耳廓:“嗯?还不起?” 许意浓感受到他手下逐渐放肆的动作,身子一个劲地往后躲,整个人唰地清醒了。 从床上爬起来,换衣、洗漱。 等她坐到餐桌前刚揭开粥盖子时,才发现昨晚许敬安给她发了条信息,波澜不惊的语气令人心底发憷—— 【你现在在学校还是你妈家?明天回来一趟,我有事要问你。】 许意浓看著那一行字,浑身血液寸寸凝固。 套房里飘著食物的香味,江酌望见她如凝固一般的表情,视线好笑地梭巡过来:“怎么了?” 她直接把那行消息摊到他面前。 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保密工作已经做得够好了。许敬安又是个从不看娱乐新闻的人,也不玩微博,昨晚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那姓秦的就是姓徐的泄露的。” 江酌接过睇了一眼,唇边的笑意收敛了些,“昨晚在场之人,除了他们,找不出第三个知道我们真实关係的人。” “秦砚洲他不可能。” 许意浓皱眉,“我了解他的为人,他不会做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 “……所以是,徐霜月?” 江酌面色淡定自若,波澜不惊地把手机还给她:“昨晚那场国际慈善晚会声势浩大,不用她刻意透露,许导也迟早会发现我们交往的蛛丝马跡。” 一瞬间,许意浓脑海里已经闪过诸多纷杂念头。 但是除了会强硬勒令他们分手,最差的,她也想不出来什么了。 见她不回,许敬安窒息的质问一条条涌来。 【我怎么教育你的?好好读书,脚踏实地,不要想著走捷径。顶级豪门太子爷也是你能高攀得上的?】 【他家情况有多复杂你不清楚吗?】 【你和他交往多久了?你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怎么会教出你这种攀龙附凤的女儿?上嫁如吞针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清楚】 【昨晚他送你的巨额钻戒立马退给人家,现在就退了】 …… 斥责的话语一条接著一条,许意浓深吸一口气,心烦意乱地將手机一把关机,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江酌深深睇她一眼,长手一抬將人搂过来,她整个人毫无防备被他拉进怀里,五指指缝被他强势又温柔地插入,而后包裹住。 “回去后,我就向许导將一切完完本本地坦白清楚,嗯?一切都有我。” 突然之间心里就像是被堵住,许意浓低落而压抑的心情一瞬间烟消云散,她顿了顿,郑重地勾住他脖颈,认真地平视著他的眼:“不用,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和你分开的。” 既然迟早这一天会来临,还不如直面暴风雨。 如果连这点困难都跨越不过去,那她以后怎么和江酌结婚、共赴人生新阶段呢? 眼底原本的恐惧、逃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无畏。 过去,她一直对这段关係患得患失,可那不过源於对他看待他们关係的不確定,既然他都有勇气向她吐露对她的心意和那深藏五年的过去,她又何必再胆怯? “……但我今天不想回去。”她闷声道,“我们还没看皮影戏呢。” 江酌薄唇微绽,长指梳理著她脑后的长髮,“嗯,先不回去,我回头跟许导讲。” 上午,许意浓在酒店初步定好了决赛的主题大纲,两人在附近的一家颇具特色的钟楼陕菜馆用了午餐。 得知江家太子爷携女友过来出游,下午文旅局的人安排了专车过来接他们去小镇古街观光。 这座城市不仅是皮影戏的发源地之一,还是古都,一路上许意浓走走停停,望著热闹的街道摊贩上各种新奇的非遗文化,肉夹饃和文创冰品香草冰淇淋。 想起他不吃冰淇淋,许意浓去拿的手微顿,懊恼地咬了下唇。 江酌好似浑然不觉,长臂微扬顺势接过店员打好的冰淇淋,面上不动声色地端睨著她的双眼:“怎么不拿?” “……我怕你想起不好的事情。” 她咬了口自己的甜筒尖尖,担心他想起童年那段被亲生父亲绑架勒索的阴影。 江酌笑了声,看她的眼神愈发幽沉,一把捉住她的手腕,俯身咬在她的冰淇淋上,指腹曖昧地拭了把奶白的唇角:“对冰淇淋確实有阴影,但有你在就没有。” 因为他的动作,许意浓趔趄后退了一步,耳朵变得通红。 江酌前倾,笑著逼近:“怎么,不给尝?” “……这还是在大街上,你想吃就吃自己的啊。” “可是怎么办,只有你的冰淇淋能解我的渴。” 他眼眸沉沉,声音暗哑,高大挺拔的身子快將她压在青石板墙砖上,长指捏起她的下巴抬高,採擷般薄唇捲走了她娇嫩红唇上的冰淇淋渍:“还是宝宝的口味甜。” 这个“甜”的到底是冰淇淋,还是她,令人遐想非非。 还有“口味…… 许意浓面颊噌地烧起来。 她往后躲:“我警告你——” 话音未落,江酌將她的手拉下,单手撑在墙面,偏头堵住她柔软的唇。 他捏住她的下頜,一寸寸地咬含慢尝,口中儘是甘甜迷醉的芬芳,如久旱逢甘霖,清冽香甜的气息一路流向他胸口。 第128章 她覬覦我,很久了 吃著冰淇淋,两人一路走走停停,途经过一家满是各式各样花鸟鱼虫大红剪纸工艺品的商铺。 文旅局的讲解员给他们热情介绍著地方特色:“这是西安剪纸,风格粗獷、质朴夸张,在我们民间艺人手中,只要一把剪刀,一张红纸,昆虫野禽、人物故事瞬间跃然纸上。” “这是泥塑,简称彩塑,是我们县一种古老的传统工艺美术品。” 步入一家摆满了栩栩如生的小人的商铺时,许意浓不由被吸引了注意。 这些青褐色的小人有的三三两两聚集在茶桌旁练书法,眉飞色舞地聊市井八卦; 有的扛著扁担和货物穿梭在街头;有的在茶楼说书,底下围著的百姓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旁观。 这些市井小民们或质朴、或热情、或泼辣、或嬉笑怒骂,个个都生动传神得宛如真人。 讲解员站在一旁,见她目不转睛,八卦的视线又挪到江酌斜睨著她的余光、勾著她腰的腕骨上,暗忖著这位江总真是黏腻得过分,看来是好事將近了。 他点头哈腰地引著两人往里走,“这位是我们的工匠师傅汪爷爷,是镇上手艺最精湛的泥塑传承大师。” 老头子一身纯朴的中山服,戴著乌毡帽,正旁若无人地纂刻著手中的泥人,仿佛没看到有难得一见的贵客到访此地。 许意浓早有耳闻,此老师傅脾气古怪,疏离冷漠,不慕权贵。 “您好,请问这些泥塑怎么卖?” 老头子置若罔闻。 “不好意思许小姐,柜檯上的这些都是非卖品,平时老师傅只做些定製,也看眼缘,大部分定製款都极为昂贵。”讲解员赔笑应对。 江酌懒慢地“唔”了声,修长指尖漫不经心把玩了几下柜上摆放的小人,驀地撂出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话:“看著也就一般。” 轻浮又恶劣的一句话。 许意浓惊异抬眼,撞入他慵懒玩味的视线,那么直白,毫不掩饰,一双漆黑的眸子盛著她看不懂的情绪,浓烈得让她心尖一颤。 仿佛她要什么他都能给她弄来。 汪老师傅从艺三十多年,无不讚不绝口,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毫不留情地奚落他的工艺水平,不由一拉鼻樑上的老花镜:“你说什么?” 许意浓咽了口唾沫,忍不住暗暗拽了把他的衣角。 江酌余光往左下角的她扫过一眼,慢悠悠的,內勾外扬的眼尾外挑:“我说老师傅,您这水平著实令人难以恭维,这布料皱褶和人物神情確实惟妙惟肖,但您捏的这些,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恕我直言,一只五十元最多了。” “荒谬!” 老师傅拊案怒斥,“哪来的黄毛小子,这些长年累月的手艺岂是你个泛泛之辈能评头论足的?” “我做这些是为了传承技艺,弘扬乡土风情,你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商贾少爷懂什么?” “如果您不慕名利,就不会把铺子开在这闹市街头了。” 江酌轻描淡写,唇边扯出个淡笑,“像这样的贩夫走卒人物,非什么有特色的您卖三千一只,也难怪您的铺子门可罗雀。” “你——!” 老头子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混帐眼底一抹被戳中的心虚转瞬即逝。 他心中不得不佩服,这位少爷的观察力当真惊人,快一周了,他店门一直人流稀少,这位小姑娘还是第一个要提出要购买的人。 “传神则已,缺乏感情。” 江酌拈起一只小人揣摩端详片刻,扯唇笑,一贯浪荡散漫,却能一针见血,“顾客对市井小民大多没兴趣,反而易被情感跌宕起伏的神话传说、祥瑞之物吸引。当然了,我不过是站在一个商人的角度评说,您当然可以不放在心上。” 许意浓抿唇。 难怪说从商者心黑,这么敏锐度市场意识,难怪能在大一创业竞赛拔得头筹。 当他的下属一定很惨吧。 汪老师傅半信半疑:“感情?” “您不介意的话,小辈可向您演示一番。” 许意浓知道江酌有雕刻工功底,但没想到泥塑他也捏、刻、著色得活灵活现,一个多小时后,一对栩栩如生的黏土男女小人自他翻飞的手下诞生。 与老师傅不同的是,江酌重人物神情情感,轻形態,精卫眼中思慕、如泣如诉如有泪花闪烁激起传神,加之战神刑天后羿的坚定和面对邪恶天帝的毫不退让,让人物之间的羈绊更有了故事性。 他捏的是精卫填海——炎帝女儿精卫与战神刑天的儿子后羿携手打败邪恶天帝,拯救人间的壮丽故事。 如此千古绝唱,老师傅怔忪半晌,看出了神。 而外头也陆陆续续有客人好奇进店,一窥他们在捏什么,甚至有人询价。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他本以为指手画脚来找事的太子爷,居然真有两把刷子,当真是……后生可畏。 “……臭小子,你给我这老头卖弄这么多,有何企图?” 江酌平静勾唇,目光落在同样疑惑的许意浓脸上,骨感的长指捏了把她的腮帮:“也没什么,就是劳烦您捏个以我和我女朋友为原型的成对泥塑小人,价格么,一切好谈。” 在许意浓惊讶的目光下,他忽而一笑,如千万璀璨星光迷了眼,“当然,您要是捏得好,让我满意的话,我们的婚庆典礼也会给您递请柬。”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佯装成漫不经心的样子:“主题,就是许小姐暗恋我多年,劳烦师傅重点突出她的神態神情,毕竟——” “她覬覦我,很久了。” 第129章 做爱做的事 老爷子哼笑一声,显然没想到是姻缘大事:“原来你这臭小子打的是这算盘,討这姑娘开心的吧?” 许意浓也稍有意外。 江酌低眸噙起一丝薄笑,圈住她的手:“您就说答不答应吧。” 这个镇地处西安略偏的地一带,gdp確实不太行,文旅局的人还指望江家太子爷带动这里经济发展,疯狂朝汪老爷子使眼色。 后者沉默了一会儿,面上依却依旧傲慢冷漠:“最迟你们临走前我会做好,就当做你给我点拨良多的报酬吧。” 他原以为像江酌这样年纪轻轻的二世祖根本不会踏足这种穷乡僻野的城镇,就算来了也不会对这种无聊又古老的传统手艺感兴趣,没想到江酌不仅了解,还颇有建树,甚至能从商业角度给出他一针见血的建议。 ——是他对富二代刻板印象了。 他抚了下鬍鬚,啜了口茶:“这位小姑娘刚才看中的那件,拿去吧,我免费赠与。” “这些东西也不值几个钱。” “谢谢爷爷!” 许意浓惊喜接过,连忙拿出手机加了联繫方式,双手合十,“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出了店铺,她的腰就被一只大手按住,掌心贴触收揽进怀:“怎么不感谢我?” “你想要什么感谢?” 许意浓促狭眨了眨眼,趁著天色黑沉將手滑裹进他衣摆,手心下壁垒分明的腹肌温热紧实,很適合冬天取暖,“我可没说要跟你结婚。” 江酌擒住她白嫩的手腕,眼神危险,俯首靠近,一口咬在她唇瓣上:“胆子大了?” 许意浓被他盯得发怵,抿了下唇:“我……只是暂时不考虑,不是不跟你。” “是吗。” 江酌要笑不笑地应声,眸色愈发深了,她想逃脱他的禁錮,却被摁著肩直接抵在了墙边,灼热的气息而来。 “不想结婚,所以在外面乱摸你男人腹肌?” “秦砚洲知道你这么野吗。” 他捏著她的下巴晃了晃。 许意浓最怕他直勾勾浸满欲色的眼神,腰臀一麻,红著脸撂下一句“那也是跟你学的”就飞奔向前。 她一口气跑到前面的皮影戏大院,买了两张票看今晚七点的演出,刚落座,就对上江酌慢条斯理翘著腿坐下,撩起眼皮朝她望来的眼神,冷不丁一缩脖子。 ……仿佛幼儿园打翻別人水杯的小朋友撞见园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事实上,除了在床上,她確实也没有什么怕他的必要。 好在,江酌神色悠然,接过小二递来的菜单,点了两份当地特色的麻辣米线和羊肉泡饃,脾气好得儼然一个不跟女友计较的好男友。 就在许意浓鬆了口气以为这事翻篇时,一道幽幽的慵懒嗓音擦耳响起:“酒店订的好像是全景落地窗。” “?” 许意浓心口一抖,心头涌入丝不好的预感,“所以呢?” “六楼,楼上人往上看,何样景色都是一览无余。” 他就这么望著她,眼神漫不经心而玩味,许意浓熟悉死了他这个眼神,当初就是用这种眼神把她折腾得嚶嚶求饶也丝毫不见收手。 幸亏冒著热气的米线及时端了上来,才止住了许意浓不断发酵的杂思。 饭后三旬,隨著底下坐著的观赏顾客越来越多,今晚的皮影戏在翘首以盼中拉开序幕,戏名叫《卖货郎》,这个戏主要讲的是新郎官假扮成卖货郎去见自己的新娘,整体非常活泼有趣,搭配方言市井气息浓厚,特色鲜明。 许意浓受益良多,一边观赏一边把皮影戏的特色记录在平板上,拍了好几张照,打算回去復盘细细研究。 一曲终,全场掌声雷动。 街上大红灯笼高掛,月上柳梢,一排排的小人在帷幕旁映成形態各异的剪影。 许意浓觉得有趣,买了两只,在幕布后牵动著木条操纵著一袭古服的一男一女两个小人互啄。 “江酌,你快把你的牵住,你这个人物好像上门求亲,想撩新娘子红盖头,结果被新娘子偷亲了哈哈哈。” 夜晚暂时静下来。 江酌下意识恍了神,看到幕布映著她的侧脸,长而翘的睫毛下,眸光如水,盛著一池温柔和暖色。 小姑娘玩得不亦乐乎,期间还不停操纵小人攻击“他”,进行著“家暴”。 生平第一次,他心中涌上层家的感觉,心臟被丝丝缕缕的暖意包裹,以至於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好几声,他都置若罔闻。 电话是商穆打来的,他一如既往的自来熟: “酌哥,你跟嫂子准备去哪过年呢?我们这两天刚好过来看兵马俑,一会晚要不要找个烧烤店聚聚?睿达那边的老总有个项目托我找你合作出资呢,请了好几次了都约不到你人。” “你们玩,一会回去了。” 江酌扣住她的腰身,指腹寸寸摩挲著她的腕骨,眼神却似笑非笑落在许意浓脸上,带著某种只有她能领会的深意,“晚上还有事要忙。” “什么事能比你谈生意——”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疑惑的音节乍然隱没。 “前两年的那场金融股灾,睿达近两年欠了不少,你们看著玩,別被骗了就行。” 男人叼著根烟,薄荷蓝莓味的爆珠在唇齿间蔓延,忽然俯身凑近,捏起她下巴用舌尖渡到了她口中,辣得许意浓差点呛出声:“咳——” “……行,那我掛了啊!酌哥您和嫂子好好休息!” 电话那头那几个瞬间秒掛。 平时这个点,他不忙公司事情的时候玩到两三点也是有的,这才八点不到,就急著回酒店了,可不是身边有人陪了吗。 有女朋友了就是如狼似虎了啊。 连嫂子的夜生活都不放过。 回想起江酌之前对那些女的爱搭不理,整个一冷淡厌世的贵妃躺,谁能想到现在活脱脱变了个人?! - “你之前干嘛——” 许意浓气酡红著脸捶了他胸口一下,总是戏弄她,害得商穆他们又要多想了! “政治老师有没有教过你做人要实事求是。” 江酌忽然俯身吻下来,漆黑微挑的眼看著她,唇角微勾,笑得曖昧又不正经,“和女朋友做爱做的事,有什么问题吗。” “……” 他吻得每一下都在加深加重,许意浓被勾弄得脚步踉蹌,无法呼吸,很快就没了力气一般软在他的怀里。 “你这种思想齷齪的小人、无赖、流氓!我是不会跟你同流合污的——”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加长专车停在两人身前,江酌直接把人抱起,搂著人在后排入座,许意浓望著早就升好的挡板,震惊之余,刚想啐他不要脸,下一秒,他就俯身压了下来。 完全身高体型压制的吻。 薄背被抵入座椅罅隙,紧贴著车窗,她不得不双手环臂勾住他修利的脖颈,迎合他寸深寸浅的吻:“唔……” “流氓?” 唇分,江酌舌尖舔了舔唇瓣,仿佛在回味著她柔软唇瓣的味道,唇从唇角往下移,擦过她耳廓:“流氓对你硬了,你教教我,怎么办。” 第130章 五盒 许意浓不知被怎样抱回的酒店,只记得下车的时候,像个考拉一样掛在他身上。 她趴在他肩头,脸颊滚烫,脖颈连著身体一片酡红。 不长的一段路,她拼命让自己保持镇定,脑中忍不住开始构想今晚会发生什么。 她双手抵著他的肩,仓促呼吸,脑子里不受控地想到在温泉庭院他的为所欲为,將一切欲望都无映射得所遁形。 直到被丟进床里,江酌褪下外套,俯身继续吻了过来,许意浓才如梦初醒:“……我,我先去洗澡!” 她仓惶准备下床,下一秒,臀被托住,腾空。 江酌停下脚步,幽深的眼眸紧紧盯著她,故意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没什么!” 许意浓呜咽一声,羞耻得紧闭起双眼,挣扎了一下,他唇角牵著笑,轻而易举桎梏住她双腕,抱著人往浴室走,捏了把她的腰:“还撒谎?” 她咬了下唇,不知是黑夜让她变得比以往要大胆,还是在这副乖乖女的皮囊下,藏了一颗离经叛道的心,深思熟虑道:“我准备好了。” “……今晚可以的。” 她並没有保守观念,既然这种事悦己,在足够了解这个男人和安全的前提下,让一切水到渠成又有何不可。 闻言,他眼眸一深,把人抱在了盥洗台上,只觉浑身血液都在加速躁动。 他克制地缓了两秒,俯身含住她摄人心魄的红唇,边品尝,长指边一粒粒解开她的小皮草白色外套:“真的想好了?” “又不是选举什么总统大会,用得著再三反覆確认?” “行。” 江酌像是被小姑娘的口出狂言逗笑了,贴著她耳朵恶劣低喃,“不用半个小时就能让你.” 许意浓脸红得像番茄,被触碰的肌肤滚烫:“……你別邸著我。” 说完唇咬得死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你哄哄他。” 江酌唇角掛著痞肆的笑,嗓音却完全哑了,眼里一片勃发的欲色快將她吞没,太阳穴上隱隱有青筋搏动,显然在极力忍耐。 他真是有点后悔想帮她洗澡的决定了。 到头来,受罪的是自己。 小姑娘斜眼望著他隱忍的样子,微扬了扬眉,手下撩拨了两把,一把將他推了出去,锁上门,嗓音得意洋洋:“原来我们英明神武的万颐太子爷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刻啊。” 说罢,她心情颇好地放水,脱衣。 门外没了动静。 就在许意浓愉快地哼起歌时,外头倏然传来懒洋洋的一声:“也行,你待会自己裸著出来。” !!! 许意浓转头一看,才发现江酌没给自己拿换洗的睡衣和內裤!!! 但她衣服都脱光了,现在开门让他拿无异於引狼入室。 她咬著牙,艰难出声:“行李箱夹层左下角,帮我拿一下那包一次性內裤。” “叫声好老公我就考虑一下。”江酌嗓音悠哉悠哉,“或者老公大人,你自己选。” “……” 许意浓差点一口气哽住,怒啐他,“不劳烦您了!” 好在这种高级酒店套房都有配套浴巾,最终,她未著寸缕地裹了条宽大的雪白浴巾,正躡手躡脚钻出来时,冷不丁被揽住胳膊—— “原来宝宝喜欢这种真空的玩法啊。” 江酌嗓音带了点哑,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她如同奶油的肌肤,眸色愈来愈危险,似带著探究,玩味望向她胸口。 “……你別乱说,我才没有!” 眼看他目光即將触及她双腿之间,许意浓耳尖“唰”地烧起来,猛地把他推进浴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上床,“我换衣服了,你快去洗澡!” “不想待会衣服全脏了的话,就別穿。” 他也是够坏心眼的,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给她心理施压。 - 外头下著薄雪,套房內却开著暖空调,一片暖融,电视机下就是电子壁炉。 许意浓裹著浴袍喝了两口热红茶,在沙发上抱著平板画决赛的稿子,连身后有人靠近都没听见。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画稿子。” 被人不爽地拦腰抱起,许意浓惊呼一声,刚放下笔,紧接著就被扔到了柔软的双人大床上。 男生宽肩窄腰,潮湿黑髮几缕凌乱垂在额头,裸著上身,清健紧实的腰腹下是条灰色休閒裤。 他將人压在身下,吻向她诱人的唇瓣:“这么乖?里面可什么都没穿。” 他仿佛浑然不觉自己像个入室抢劫的悍匪,唇从她的鼻尖吻向脖颈,扣著她的手抵在身体两侧。 许意浓羞耻得要命,闭起的羽睫轻颤:“……你那个带了没。” “没。” 在她惊嚇地睁眼时,江酌驀地低笑了一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了几盒出来,“趁你洗澡的时候,我让前台临时送了五盒过来。” 多少?! 许意浓幼小的心灵一震。 “你不会不知道酒店里的尺码你老公用不了吧?” 江酌笑得混里混气,圈著她的手缓缓往下移, “毕竟这里,你也握过,確实天赋异稟。” “……” 许意浓脸红得要命,“江酌!你闭嘴!” “闭了还怎么让你。” 小腹落下轻柔的吻,许意浓浑身颤慄,鼻息间都是他周身清冽的沐浴露香气和广藿香,辛冽冷涩。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小腹上,她尾椎骨剎那一软,就感觉江酌咬开她腰间繫著的浴袍,在她白皙的肌肤轻吻。 “唔!” 在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什么难以启齿的音调时,她赶紧咬住手。 “別忍著,叫出来,让我听。” 江酌坏得要命,含笑强行捏著她的下巴逼迫她睁开眼,“看著我。” “不要!” “还没正式开始呢,宝宝。” 他弓起背,唇在她腰下一下一下地进行著恶劣煎熬的廝磨,“这就不行了,正头戏你要怎么办?” ……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包装袋撕裂声响起,许意浓脊背一凉。 …… 第一只被一只修长有力的臂膀精准扔进垃圾篓。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等到第四只的包装声响起时,落地窗外的天际线似乎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许意浓嗓子发乾,额前湿发黏腻一片,整个人已经乱七八糟。 手腕上那只他送的平安锁红绳手炼也清零清零响了一整夜。 第131章 淫者见淫 这一晚的体验,或许是因为他准备工作做得够到位,除了一开始的异样感之外,许意浓竟觉得倒还挺……舒適的? ——如果她没有体力不支,酸软无力地躺在床上的话。 窗外是大唐不夜城华灯初上的繁荣夜景,西安地標性的建筑鳞次櫛比,璀璨的灯光已经隨著这座古老的城市睡去。 但她浑身黏黏糊糊,根本无暇欣赏夜景,连下床去浴室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道是几点了,可能是清晨,她不知丟在哪里的手机猝不及防地响起,一条青筋虬结的手臂越过她裸露在外的肩头摁断。 江酌一手將她拥在臂弯下,一手插入她的黑髮间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著,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神很渴:“渴了吗?” “……嗯。” 被他太过赤裸裸的眼神盯著,昨晚的记忆捲土重来。 事后他出奇的温柔,亲自起身端了杯凉水给她,下雨收拾地上散乱一地的“战果”。 室內散发著糜乱曖昧的气息,许意浓红著脸吞著水,恨不得立马逃离此地。 原本想著是第一次,就暂且饶过这小姑娘了,但许意浓仿佛浑然不觉自己此时神情有多诱人,大口大口吞著水还不算,舌尖还舔了舔水光瀲灩的唇瓣,他眯起眼,喉结驀地上下一滚。 许意浓回过神时,已经被他压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你干什么?!” 江酌微微低眸,眼中的幽深乍然掠过,嗓音沙哑得嚇人:“有的时候我真不懂你是真单纯还是装不懂。” 原本还没想什么的许意浓在听到他意有所指的盯著自己唇瓣后,脸也红了。 “那是你自己淫者见淫,我就正常喝水你也能想歪!” “嗯,我就是对你淫。” 江酌眉梢微挑,不急不缓地吻向她脸颊、唇角、耳根,手理直气壮探进她浴袍,“不可以吗。” 感觉到他的大掌慢生活伸过来,许意浓欲哭无泪:“……我真的不行了,让我休息会不可以吗。” 他都用完四只了,哪来这么旺盛的精力?! 按照这个速度,五盒都不够他造的。 小姑娘可怜兮兮地低垂著脑袋,抓著他胳膊靠在他胸膛,显然是真的累著了:“……我想洗澡。” 江酌慵懒低笑了一声,勾过她下巴意犹未尽地品尝了两口,十分“好脾气”地轻捻过她髮丝:“先给你男朋友昨晚的表现打个分,答得令我不满意就继续。” 他本来就是玩味一问,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没想到小姑娘倒真认真思索起来了。 “不管是什么时候,你在我心中都是一百二十分。” 许意浓双手勾住他脖颈,眉眼弯弯,认真地凝视著他微怔的神色,“不是为了让你开心说的。” 江酌呼吸一滯,垂眸盯著她,眼里浮现过一抹柔软。 “……干嘛这么看著我?” 呼吸声愈发沉重,他將她轻鬆抱起,到了浴室,喉结滚了下:“当初喜欢你的时候没想到会有这一天,感觉有点不真实。” 许意浓心念一动,心臟像被喜悦和酸涩的泡泡包裹,也有些感同身受。 当初作他协议女友的时候,她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江酌居然……那么早就暗恋她了。 许意浓见到了浴室他也没放下来的意思,挣扎著想下来:“……我自己会洗。” “都洗过几次了,还害羞?”他勾唇轻哂,指腹摩挲过她后颈。 “不是,我……” 感觉到腿间.快要出来,许意浓一下子憋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下去了。 江酌洞若观火地轻笑一声,一眼將她洞穿,眼神直勾勾的,声色极沉:“洗吧,我帮你清理。” “省得回头许导担心我照顾不好你。” 许意浓咬了咬唇,还在犹豫,身上裹著的浴袍就被驀地解开。 …… 洗完澡后,许意浓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多才醒。 她迷迷糊糊起来,身旁的江酌立刻放下平板,搂著她肩的臂弯抬起:“不睡了?我让厨师把午饭端进来。” “好。” 许意浓支著酸软的腰起来洗漱换衣服,拿起手机才看到,早上那通被江酌掐断的不知名电话,居然是许敬安打来的。 她脑子“唰”地清醒了:“早上是我爸给我打的电话!” 现在莫名其妙被掛断,怎么不让人多想,她现在和谁在一起。 看她一惊一乍的样子,江酌淡笑了下,握住她手腕:“我跟他说了你这两天在西安为设计决赛採风,今天先不回去了。” 许意浓惊恐:“你还跟他说了?!” 完了,本来许敬安並不清楚她跟谁一起来玩的,或许以为是室友,现在被江酌这么一通知,等同於……直接亮底牌了。 哦,我跟你女儿在一起了,还在西安一起旅游。 是的,同住一间房。 令她朝思暮想魂不守舍顾不上接电话的人,是我。 光是想想,许意浓仿佛已经闻到了一场剑拔弩张的世纪大战的火药味。 “怎么了?” 江酌好笑地望著她,伸手把她耳边髮丝撩到耳后,“反正迟早有这一天,我来说,他只会觉得是我带坏了你,不至於迁怒你。” “我没有在怕我的后果,反正最差的后果也就他逼迫我们分手而已。” 许意浓嘆了口气,主动走上前坐到他劲瘦的腰腹上,將脸埋入他颈窝,“我是担心,他会对你说些难听的话。” “怕什么。” 江酌稳稳噹噹搂住她,懒散靠著床头柜,掐著她的腰肢,哑笑,“就算你父亲再怎么不赞成,我也不会放手。” “我会用尽一切手段让他知道,配得上他女儿的人,只有我。” 第132章 你可以永远做个小孩 最终,在黎慧的盛情提议之下,许意浓决定先回苏市过年,暂避风头,等过完年再开诚布公跟许敬安坦白。 顺便还让她叫上江酌一起。 两人在西安玩了几天后,一早就买好机票,赶在大年三十这天到了苏市。 南方这边的传统是过年回爷爷奶奶家省亲,可以放鞭炮,三代同堂更其乐融融,所以两人赶在傍晚前便搭车到了乡下桐溪镇。 江酌提著大包小包,各种进口名贵的酒和燕窝补品,頎长挺拔的身姿透著一股矜贵,五官英俊如上帝精雕,和四周的乡土泥嚷格格不入。 一路上,公交车不少人盯著他看,甚至有几个女孩红著脸频频打量。 “你可真招蜂引蝶。” 许意浓小声吐槽了句,下一秒,耳边倏然传来一声轻笑。 江酌弯身低头,捏住她腰贴近她耳边,目光灼热又放肆,混不吝又坏得过分:“她们盯的是你脖子。” 许意浓低眸瞥了眼,脸红到脖子根。 全是斑驳糜艷的痕跡不说,胸口下面还有若隱若现的泛白指痕,令人浮想联翩。 她急忙把毛衣拉高了些,在包里找遮瑕。 江酌笑了笑:“怎么脸红成这样,我看看,哪里有没有伤到。” 这个人就是故意的,许意浓快被他气死了:“还不是怪你,到站了,我走了。” 玩闹归玩闹,令她意外的是像江酌这样的大少爷居然没有一点嫌弃乡镇,极快地融入了桐溪镇,甚至面对一路上和调笑他们关係的司机大叔也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著。 到了宅子,黎慧和沈从明已经早早到了,江酌牵著她的手,捏了捏她莹白的手指,向她的外公外婆一眾亲人问了好之后,递上拜年礼。 “年夜饭马上好了啊,小江,等急了吧?让意意给你拿点点心。” 方正长型的木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黎慧繫著围裙,忙活的间隙又端上一碟菜。 “我不饿,没事。” 江酌笑笑,赶忙起身帮黎慧把碟子找到空位填上,“阿姨,您歇会,我来吧。” 眼看他挽起衬衫袖子就要迈入厨房,翘著腿在一旁吞云吐雾的沈从明连忙笑著拦住:“怎么能劳烦江少您下厨呢。” 他继而回头望向黎慧,面色不悦地低声斥责:“还有几个菜好?动作快一点,別磨磨嘰嘰的,让孩子等急了。” 黎慧本就受不了他在屋內抽菸,还染上了鼻炎,抑制不住地咳嗽了两声,依旧好声好气地赔笑:“马上,就快好了。” 许意浓皱眉:“叔叔,您就不能去外面抽菸?” 江酌也眉目微凉,眼眸沉黑地望来,这种居高临下的角度无意中带著点俯瞰,透著股上位者的凛冽,沈从明被震得心尖一震,乾笑了一声,赶忙拿著烟盒出去了。 “阿姨,剩下的几个菜我来下厨吧,意意这么久没见也想您了,我洗几个水果给您吃?” 黎慧抬头,眸中划过惊诧,像是没想到他会帮自己解围,心里又尷尬又感激:“好,麻烦你了啊小江。” “您客气了,举手之劳。” 江酌无所谓地笑了下,修长利落的背影很快消逝在转角。 许意浓刚打开客厅电视,调出春节联欢晚会的频道,还没来得及问她的近况,黎慧就被沈从明叫走了。 “要不是你磨磨蹭蹭的,那几个菜忙到现在还没做好,会让人家万颐太子爷看笑话?” 向来隨和儒雅的继父的嗓音透著股平时没有的阴沉,“人家难得来我们家过年,你让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伺候我们?我看你真是疯了。” “人家小江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现在大环境不好,我公司这几个月效益大幅下滑,还指望著江家的投资款呢,你对人家別这么隨心所欲,我的脸都给你丟尽了。”沈从明压低的声音透著怒火。 黎慧气笑了,难以置信地冷笑了一声:“……所以你是看在意意找了个各方麵条件都优异的男朋友才对人家那么毕恭毕敬的?根本不是因为我们意意值得?你这人怎么这么势利呢?” “我势利?没有钱怎么养你们?男主外女主內本就天经地义,一点菜都做不好,怎么照顾好梦梦。” “这是我家,不是你家,我每年过年去你家伺候你们一家,给你们洗衣做饭凭什么就是天经地义的?接送沈梦上下学,我给她买的衣服比给意意的都贵你怎么不说!” 两人爭论不休,有愈演愈烈之势。 许意浓心一紧,刚想过去劝慰几句,房门就砰“地”闔上了。 她沉沉嘆了口气,迈向厨房。 江酌刚炒完最后一道素菜,闻声怕她被油溅到拉远了她些,露出修长结实的小臂,见她神色不太自然,冷白的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叔叔阿姨吵架了?” “……抱歉,让你见笑了。” 她心情复杂又有些难堪,原本该温馨祥和的一年一次的除夕夜就这么被破坏了。 “夫妻吵架倒是正常,” 江酌不以为意地洗了手,嗓音低沉,“但你继父做人有点问题,你妈妈忍不下去了也好。” 两人热恋期时也还算甜蜜,每逢过年也会给许意浓大额红包,谁能想到这副儒雅斯文的皮囊之下是这么自私精明的一面? 许意浓心中有些唏嘘,但一切也不是没有端倪。 对方太过大男子主义,狡猾爱算计不说,还喜欢不动声色地pua黎慧,现在还盯上了江酌的公司给他投资,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心中升起作呕的反胃感,对婚姻抑制不住地涌上一层敬而远之:“我只是感嘆,他们才领证没多久,当年那么恩爱,没多久就走到了这一步。”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刚才黎慧跟沈从明已经吵到闹离婚了。 窗外尽头是绚烂的烟花和爆竹声,碎雪纷飞,许意浓刚吸了口凉气,驀然被拽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江酌低俯下身,单手不容置喙地將她揽进了怀里,沉如黑曜石的漆眸里满是胀满 的锐利和心疼:“不管他们会不会离婚,以后能不能承担起一个合格父母的责任,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做个小孩。” 第133章 暖宝宝贴 晚八点,一家人围坐客厅吃著餛飩和满桌的佳肴。 吃完饭,黎慧和老人亲手写毛笔字贴春联,江酌买了一堆品种各异的仙女棒,带她去楼上窗口放。 隨著打火机下一簇火苗被擦亮,霎那间,黑色天空被淡蓝色流光撕开一道缝,隨著声音不断炸响,烟花如同花火冲向天空,好似银河倾泻开一道口子。 璀璨,盛大,神秘而清冷。 如同一朵朵浩然绽开的蓝色水母,將漫天秘境送向天际。 “好漂亮。” 许意浓已经有很多年没放过烟花了,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和邻居哥哥一起放的回忆,没想到江酌买了这么多给她放,“只可惜,城市里禁放烟花。” “只要你喜欢,哪里都能放。” 江酌嗓音低沉,套著件黑色外套,戴著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往下压,整张脸轮廓清晰,五官英俊分明,垂著眼时,整个人透著股漫不经心的认真。 一簇烟花升腾到夜空,在一瞬间绽放,又在下一瞬寂灭。 许意浓心猛地漏跳一拍。 在这一刻,仿佛和五年前在东方绿舟基地时的她的那场辩论赛的篝火中重叠,剎那即永恆。 只不过那时他的目光穿越千人只留在她身上,她根本无从注意到他,而此时,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匯,对视,燃放出寂静而炽烈的火花。 “万事顺意,许意浓。” 江酌將人圈在怀里,將手机镜头往上移,將整个盛大璀璨的烟花景色和两人共同记载在了相框中,“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零点后,有不少发红包祝福的消息进来,许意浓一一回著,突然被人捞到怀里,被圈到了靠藤椅上的他腿上。 手机屏幕那头,江听澜女士的面孔出现在画面中央,笑吟吟道:“意意,吃过年夜饭了吗?” “吃过了。” 被五指交错著搂箍在他怀里,许意浓身子僵了一瞬,大气都不敢出,“阿姨,新年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酌似乎心情很好,眼里都是笑意,慵懒而漫不经心道:“刚放完烟花。” “你帮意意看著点,別让火烫到她了。” 江听澜叮嘱完儿子,转了份五万的大红包给许意浓,和蔼笑道,“过完年有空来云棲公馆玩啊,江家永远是你的家。” “……谢谢江姨。” 江酌捏她白乎乎的脸颊,轻嘖一声,语气略带不悦,“跟你江姨差不多得了,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男朋友?” 许意浓睨著他那副得不到翻牌的妃子般的幽怨语气,裹挟著笑意的嗓音抑制不住地漫出来。 低头把两人的红包全领了:“你在跟阿姨爭宠吗。” “哪有她爭的份。” 江酌慢悠悠哼笑出声,指腹掐了掐她耳垂,“用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你,別忘了我对你动心时,她还不知道在哪呢。” “……” 就在这时,一楼老人的臥房传来一声玻璃杯碎在地上的刺响,还有骂骂咧咧的声音,许意浓心一紧,就看到没过多久黎慧收拾完一地的碎渣走了出来,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你外婆的病情又严重了。” 许意浓的外婆一直身体还行,就在前两年被查出了阿兹海默症,一开始还记得黎慧和许意浓的名字,到后来,连回家的路都记不得,更是经常忘记吃饭。 很多阿兹海默症患者並不像大眾以为的那么只是忘记亲人那么简单,会动輒大喊大叫,打人抓人都是常態。 而乡镇医院因为条件有限,並不愿接收这类病人,黎慧於心不忍把老人绑起来,时常亲自衣不解带地照顾,经常被掐伤。 哪怕是过年,也难得片刻的安寧。 “阿姨,我来吧。” 江酌淡淡出声,“关於照顾人这方面我有经验,难得除夕夜,您和叔叔也该好好过个年。” 虽说他是个糙老爷们,抗揍,但黎慧还是有些不放心:“你毕竟是客人,我怎么忍心……” “没事,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江酌笑笑,“您放心好了。” 见此,黎慧才放下心来,忧心忡忡地叮嘱:“老人万一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们说。” “好。” 大半夜的许意浓也没什么睡意,索性也进了臥室,肩负起照顾老人的“艰巨任务”。 “这么晚了,还不睡?” 江酌正用热水瓶给外婆泡著她以前最爱喝的燕麦片,倒了些冰糖,见许意浓进来,揉了把她的脑袋,“去睡,外婆我盯著就行。” 许意浓没想到他会主动照顾起一个陌生人,甚至她从来没跟他提过她外婆,心下涌上股暖流:“我还不困,一起吧。” 像是感知到有陌生人在场,老人变得有些没安全感起来,嘴上一边恶狠狠地咒骂著“谁让你个小畜生进来的”,一边扬手朝许意浓挥舞过去。 许意浓躲闪不及闭起眼,已经做好了迎接这一挠的准备。 下一秒,痛感並没有落下来,反而是一声低沉的闷哼。 许意浓一愣。 她驀地抬头,眼帘里赫然是一截落拓清冷的下頜线,江酌挡在她身前,青筋凸起的小臂稳稳噹噹地攥住外婆的手,因为没想还手,他修长白皙的臂肌被老人划出了一道深长的血痕。 大脑损伤的老人本就手劲很大,手下没个轻重,指甲狠狠地掐著他,仿佛要把他身上的皮肉抠下来。 “……你是谁?!我打死你!別挡著我,我打死她!” 许意浓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用力往后拽了两步。 “外婆,我是许意浓,是您的宝贝外孙女,意意啊!” 许意浓神经一紧,急切解释。 “什么意意?什么孙女?我可不认识你!” 老太婆恶狠狠地盯著她骂道,陡然眯起眼,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就是你骗得慧儿跟了你是不是?別以为你一个在沪市开公司的大老板就了不起!你怎么能这么坏!她现在过得不好,都怪你!都怪你……” 老人眼眶含泪,一拳一拳唆作势要往她身上捶打,满脸愤恨,却被江酌陡然拉开了。 “我来处理,你离远些。” 仿佛是被江酌身上那贵矜贵而顶级豪门太子爷的气场所震慑,老人有一瞬误以为江酌是沈从明,难掩愤怒地扬手拧了过去。 从头到尾,江酌都没反抗,平静地充当著老人发病发泄情绪的载体,甚至毫不在意地含笑和她閒聊起来,试图將老人从暴怒的负面情绪中抽离。 毫无预兆的,许意浓泪如雨下。 心臟像被铁丝网狠狠钳制缠绕,无法呼吸,每一下剥离都是刺痛。 不知是为江酌替她承受了那些本不该承担的抓伤,还是外婆纵然神经元受损犯病,在亲朋好友皆不记得的情况下依然爱著自己女儿的本能。 渐渐的,经过江酌陪著老人唱儿歌,一起聊天,外婆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许意浓又给外婆冲了一碗燕麦片,见江酌放著那些抓痕不理,忍不住翻箱倒柜找起创可贴来。 “找什么?” “给你找创可贴。” “没事,一点破皮而已。” 江酌宽慰地揉捏了下她掌心,把人捞到怀里抱著,微微皱眉,“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下一秒,江酌抬起手,直直地朝著她的脸靠过来。 许意浓从小被兰菀虐待惯了,有人一声不吭地靠近她,她都会本能地后退半步,所以她下意识地闭上眼—— 身前一热。 江酌低垂著鸦睫,把那个巴掌大的hellokitty四角抚平。 然后在她大衣內贴了一个暖宝宝贴。 第134章 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鱉 “你还带了暖宝宝?” “某个宝宝怕冷,就隨身带了些。” 江酌帮她掖好大衣,帮她暖著手,瞥了眼仰在床上不知何时熟睡的老人,“想不想看堆雪人?” “想。” 新年的钟声刚敲响不久,正是闔家欢乐,出去堆雪人的好时候。 两人出去时,外面一片银装素裹,屋檐上、地面都积了一层厚雪,走廊外一片黑暗,昏暗的路灯倒映著男生挺拔修长的身形。 “等著。” 他拿了个玻璃杯,去不远处的花圃上采了一些雪,没过多久,便装著手中的东西回来了。 透明玻璃杯內,装著一个刚捏不久的小雪人,活灵活现的,鼻头是一截粉色的粉笔,头上还用燕窝堆了个帽子。 一片闃静的黑暗中,不知他修长的指腹摁到了哪里,玻璃杯里的雪人居然亮起了萤光,如同指路明灯。 “好看吗?” 江酌薄唇微勾,端凝著她惊讶的神色,朦朧的雪夜將男生锋利的五官轮廓勾勒得半明半暗,“这是个阿拉丁神灯。” 他居然做了个灯给她。 许意浓偏头笑了下:“那我是不是能许三个心愿?” “能满足你愿望的不是阿拉丁,而是我。” 江酌驀地笑得有点坏,一只手禁錮住她的腰身不让她躲,俯身压了过来,“说点好听的,江老师就满足你新年几个小心愿。” 沾著清冽雪雾气息的舌尖强势而不容置喙地撬入,鼻尖相撞,亲得她脸颊通红,唇瓣格外湿润糜艷。 “……我的心愿就是你放……唔!” 比起刚才的蜻蜓点水,汹涌炙热的吻撞了进来。 吻得她站不住,半个身子都压在墙上,快腿软地瘫下去,江酌眉骨微扬,一副玩世不恭的痞坏样,丝毫不顾及黎慧她们就一墙之隔:“別发出奇怪声音,阿姨她们还在客厅呢。” 这人简直百无禁忌,毫无羞耻心,许意浓狠狠咬了口,在他吃痛鬆开她的瞬间,又被他反手扣著手腕拥入了怀里。 “听到了,你许愿能够早日嫁给我。” “不要脸!” 许意浓起身,闷闷踢了他一脚。 江酌愉悦地牵起她的手,掸了掸她发顶上飘落的雪花,“走吧,进屋看电视。” - 因为两人还没结婚,所以晚上是分房睡的,翌日清早,温度升高了些,雪化了些,江酌决意带她去镇上玩玩。 “事先说好,我们这犄角旮旯的,没啥大超市,某个太子爷可別嫌弃。”许意浓边换衣服边道。 江酌掸了掸手中沉甸甸的红包:“刚拿了未来丈母娘的新年红包,怎么敢嫌弃。” 许意浓震惊:“我妈给了你这么多?” “不然呢。” 江酌弯了弯唇,捻了下她的耳垂,“都是你的。” “现在就差得到你父亲的认可了。” 许意浓一想到年后面对许敬安三尊会审的画面,忍不住起了层鸡皮疙瘩。 镇上虽不比市里有高档商场大厦,但一路上,超市小卖部,各种服装店和厂都琳琅满目,新年新气象,不少人穿著喜气洋洋的大红新衣服出来逛街。 两人逛著逛著,逛到一家新开的男装店前,这家店的装潢还不错,三面都是落地窗的透明效果,像是新开的大厂,里头还有旋转楼梯,模特也將新品大衣穿得挺拔修立,很有版型。 新开业的缘故,门外装著不少气球。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小姑娘,你男朋友这么帅,確定不带进来买两身衣服穿穿?” 老板娘是个热情好客的中年女人,探出脑袋揽客,“我们店的衣服是纯手工製作的,布料都是进口的,確实不进来看看?” 这家店男装风格偏欧式英伦风,色调简约,摸起来確实品质上乘,吸引了许意浓的注意。 以前两人逛街基本都是江酌给她买,这难得给他买的机会许意浓怎会放过:“你喜欢什么款式风格的?” 大少爷指腹漫不经心摸过那些衣服的料子:“有什么区別,反正最后都会披在你身上。” “……” 许意浓瞪了他一眼,“请你配合一点。” 江酌在沙发上坐下,饶有兴趣地看著小女朋友红著脸拿了件深灰色的牛角排扣大衣在他身形比著:“那你帮我穿。” “……” 许意浓咬牙,帮他把身上那件黑色的衝锋衣解开放在一边,而后套上那件大衣。 江酌捏了捏她莹白的指尖,骨节分明的长指一粒粒扣好扣子,还没起身,那股矜贵锋利的气场就一览无余,意气风发又桀驁,十足的衣架子。 “……小伙子不会是当模特的吧?这也太显气质了。” 老板娘瞪大了眼,嘖嘖惊嘆,“不是人衬衣服,是衣服衬你啊。” 红包丰裕的许意浓立马拍案:“老板,麻烦给我包起来。” “好嘞!” 因为是羊毛的料子,標价是两千八,江酌瞟了眼许意浓不过脑子就准备付钱的动作,起身捏住她手:“我们也是第一次惠顾,两千二吧。” “毕竟你这料子我看和市里那些批发商进购的也没什么区別,95%的进口羊毛+5%的羊绒,城里可没这么贵。” 许意浓惊愕地睨了他一眼,全然没想到他砍价砍得如此不要脸。 老板娘也怔愣了两秒:“小伙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你们这是进口高品质羊毛,质检报告什么的应该有吧?没有的话,为什么敢卖两千八?”江酌语调懒散而漫不经心。 那老板娘咬咬牙,没想到竟然碰到一个懂行情的,当下也不敢忽悠了,马上吩咐人把质检报告拿出来,额头已经在冒冷汗了:“……我们新店刚开张,怎么可能没有这些证明。” “既然你们第一次过来,新店优惠,我就给你们打个95折,2660。” 江酌一手插在兜里,一手牵著小姑娘,目光不以为然地瞟向门外:“两千二。不行我们就去隔壁服装店逛逛了。” 那老板娘咬了咬牙,终於缴械投降般点头:“那行吧,两千二就两千二。” 从服装店出来,许意浓算是见识了他这一手砍价手段,惊异不已:“顶级豪门太子爷居然也会砍价?” “前几年万颐出过商誉危机,资金炼也出了问题,我妈住院那会儿,我也一家一家的求过人。” 江酌笑笑,语气轻描淡写,但许意浓深知背后深藏了多少辛酸与不易,“还记得我小时候我爸把我绑架勒索钱財吗,那会儿不明白为什么钱对一个人的影响有这么大,大到能把一人改造得连血肉骨亲都能出卖。” “有问题的不是钱,而是人。” 许意浓轻声抚慰,按了按他宽大温暖的手心,“別为不值得的人难过。” “嗯。” 江酌慢悠悠地摩挲了两下她白嫩的手背,“怎么感谢你男朋友帮你省了六百?” 不知为何,他炙热深邃的黑眸意味深长地盯著她,她自动想起了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红著脸倏地甩开他的手:“不要耍流氓!” 两人逛了两个小时,满载而归,在回来的半路桥下碰到一条河,有人在钓鱼,还有人在捞什么东西。 许意浓起初还以为在抓什么金鱼,直到看到一个老爷爷三两下捞上来一条黑乎乎的不明物体。 “这是……?” “是鱉,也叫甲鱼,小姑娘没吃过吧?” 老爷爷哼笑,纵使裤脚被泥泞染脏也毫不介意,“这玩意儿可鲜了,红烧还是清蒸都很开胃呢。” 许意浓恍然点头,还没反应过来,身边一道人影已经过去了,不知和老人交涉了些什么,而后往河下走去。 约莫过了七八分钟,江酌提著一个桶,手里的网里装了三两个鱉,就这样提著慢悠悠地朝她走来。 “……你抓这个做什么?” 许意浓不解,“你想吃?” 江酌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眸色深晦:“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 “什么?” “还记得你送我的那盏一百片树叶冰晶灯吗。” 江酌上身压下来,从骨子里透出慵懒而痞肆的味道,“某人许愿说,想要上天赐你一个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鱉的人。” 第135章 分手吧 开学前,两人回到海市。 已是晚上八点多,江酌不放心小姑娘一个人走夜路,帮她拎了行李打车送她回家,一路上,特意嘱託司机关窗。 车上时,许意浓兴致不高,乖乖將头靠在他胸膛浅寐,江酌一手环著她,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著她的髮丝,低垂的视线紧追著她秀眉微蹙的脸:“不开心,嗯?” “感觉这段时间好长一场梦。” 许意浓呼吸一屏,目光不知定格在哪点,“现在这场梦该醒了。” 江酌將她抱在怀里,抬手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捏了下,眼角压出一条狭长的皱褶:“不许说丧气话,有任何问题也得我见了你爸才知道。” 眼前著计程车离小区越来越近,许意浓深吸一口气:“要不我们私奔吧。” 就这样,永远不回这个操蛋的家,不理会许敬安日渐膨胀的控制欲,她甚至已经盘算好了,这段日子先住在学校,等一到巴黎,天高任鸟飞,自然而然切断和许敬安的联繫。 等到那时候,天高海阔,再没人能阻挠他们。 江酌微怔,眸色幽沉如海,也就是在这一刻,他脑海中突然崩裂出无数瓣碎片——许敬安在她童年至现在的成长中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到底控制欲有多可怖,才让她变得这么惯於逃避? 他按住她的肩,目光灼灼:“看著我。” 他没怎么用力,许意浓轻轻抬头看著他。 “我当然可以扮演一个恶人的角色,带你走,私奔,和家里断绝关係。” 他眼底情绪浓烈得让人难以忽视,“但那是你真正想要的吗?一辈子很长,他是你爸,不可能一辈子不管你。” 退一万步说,如果许敬安真不爱女儿,那么她跟谁在一起他当然无所谓,也不会反对,甚至巴不得她早点嫁人了事。 可偏偏,他做不到无动於衷,因为许意浓是他的女儿。 正是因为爱,才有要求,有顾虑。 “他考核的是我,反对的是我。” 江酌揉了揉她脑袋,“宝宝,为了男朋友跟家里闹掰,这太傻了,也不值得。我反而很高兴——在这一点上,他寸步不让,並不放心你跟我在一起,必定是替你考量了很多。” 两颗心紧密的贴合著,他头低下来,安抚地吻了吻她眼皮,许意浓垂著眼帘,脸色依旧很难看:“谁稀罕他的为我考虑。” 在她看来,这不是考虑,是妨碍。 车刚驶入小区,她拿江酌的手机付完车费,刚拉开门下车,她脸上的表情在剎那间僵住。 许敬安就站在门外。 许意浓整个人狠狠一震,半边手还维持著被江酌牵在手里的姿势,头髮微乱,惊嚇得浑身血液逆流。 许敬安一身沉黑的大衣,目光从江酌身上慢慢滑过,最后落到两人交缠的手上,表情讳莫如深。 江酌倒是姿態镇定从容,平静地牵起她下车,毕恭毕敬地喊了声:“许教授。” 许敬安唇边盪起一抹笑,却不见一丝笑意,视线牢牢钉在许意浓身上,充满了兴师问罪:“不是说回家过年了吗?” “你现在本事大了,学会对你爸爸撒谎了?” - 终究纸包不住火,许意浓在紧闭的臥室內焦灼踱步,许敬安把江酌叫走了,没让她跟,让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客厅內。 矜贵而慵懒的大衣穿在男生身上,显得格外熨帖挺拔,即便是面对自己的导师,女朋友的父亲,江酌依然丝毫不见侷促。 “什么时候盯上的我女儿?” 许敬安长腿交叠,给面前的人沏了一壶茶,“是过年之前,还是当时那场晚宴之前,还是……更早?” 一团白雾氤氳在江酌眉宇间,他神情专注又毫不退让:“许导,我对许意浓是认真的。” “九月六日,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许敬安目光缓缓下沉:“江酌,我比任何人都更相信你的品格,从没想过你会对我女儿下手。你是我亲手带大的学生,你背著我染指我女儿,联合她瞒了我这么久,觉得很刺激是吗?” 早在那场饭局上他就怀疑两人关係匪浅,只是没有急於点破,就是想看他什么时候主动坦白。 一想到自己亲女儿被一直颇为看重的优秀学生拐骗,谈著地下情瞒到现在,这么久的愚弄、矇骗,在他眼皮下谈情说爱,让他如何不愤怒。 “和您一样,我也很想让她儘早赏我个名分。” 江酌嗓音不避不让,“比起她瞒著您,您更应该反思她为什么连谈恋爱这么正常的事都不敢跟父亲说。” 许敬安捏著茶盏的指尖一紧。 月光下的风从外面的窗袭进来,捲起一股剑拔弩张的对峙感,他扯了下唇,似乎对於一个小辈敢这么挑衅自己感到有些新奇。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不是高中同学,你暗恋了她几年,我女儿跟你不合適。” 许敬安也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分手吧。” “坦白来讲,有门不当户不对的原因,但我並不觉得我女儿配不上你这么有家世有背景的富二代。” 他用茶盖缓缓撇去茶上的浮沫,姿態四平八稳,自带一种文人风骨的傲气,“而是她从小经受的教育、成长环境和你完全不同,也不是豪门千金出生。你们才认识多久?谈恋爱多久?在没有利益结合的担保下,你怎么向她保证一辈子不变心?怎么承担她从高空狠狠摔下的风险?”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她小时候我就对她的经济抓得很紧,一直没有给她太多的零花钱,並不是捨不得,而是想让她知道金钱来之不易,像男孩一样自力更生方得立足於世间。” 什么女孩子就该富养,就该像温室里的花朵那样从小被教养保护长大,他嗤之以鼻。 他的女儿,就该像勇士一般赤手空拳打拼,在社会的磨礪和经验中顽强扎根在这个世界,和男生一样去掠夺资源,而不是等著男人来给予。 许意浓如今这么优秀,这是他故意狼性教育出的结果,只不过这些深意和苦心他並不会表达出来。 “我女儿就算不跟你在一起,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许敬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锋利,“何况从商者,多精明市侩,做什么都利益第一,开公司的风险不可估量,她承受不了,也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比起你,我觉得还是秦砚洲更適合做她的人生伴侣。” 第136章 明天就送她走 站在一个导师的角度,他对江酌確实充满了欣赏;但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他对女儿的伴侣却却不得不严苛挑剔起来。 “我並不觉得,她和一个连心动感觉都没有的人在一起能幸福。” 江酌扯唇,不仅没有退让,还混不吝地戳穿,“否则您也不会变心跟她现在的继母在一起。” 许敬安头一遭被一个小辈刺得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至於风险,婚前我会给她做好財產公证保证她的利益,市中心我有两套大平层公寓、一套別墅,她可以任意挑;而公司的风险项目会和她做切割,不会让她参与进来。” 他有条不紊,自带一种矜贵从容,“您凭什么觉得,您女儿会委曲求全接受一个不爱的人?接受你为她安排好的一切,而丝毫不管她喜不喜欢?” “何况,比起一成不变安稳的生活,她真正想要的是有挑战性的东西。” “您真的了解她吗?” 茶似乎在顷刻间冷了,霜冻成冰,许敬安不答反问:“难道你认为你比我更了解?” “她念小学时最喜欢看芭比,初二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因为和被霸凌者做朋友被全班女生孤立,整夜整夜地睡不著,上高中的时候迷上了养兔子,后来高考想报幼师和护理,也不想想这些专业以后工作有多累,根本是她承担不了的,后面果然三分钟热度地熄火了。” 提起许意浓的这些往事他如数家珍,儘管这些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我是她父亲,比起什么刺激冒险,我只希望她过得轻鬆顺遂。” “论年龄,秦砚洲心智更成熟沉稳;论事业,他毕业后会在投行工作,工作稳定,论家庭,他父母健全,家庭幸福。” 他口气挟了丝微妙的嘲弄,目光炯炯:“我如果没猜错,你父亲曾坐过牢吧?” 江酌目光微凝。 “日后你们结婚,她要是进事业单位连政审都过不了,怎么给她基本的保障?” 江酌唇角携著笑意,坐怀不乱:“我並不觉得,一个微末浮尘能影响到我们的感情。” “我父亲是服过刑不错,但人生的容错率很高,我想您的女儿並不需要这份虚无縹緲的保障。” “你可以不给,但不能没有。” 许敬安步步紧逼,“比起你这种高回报但高风险的伴侣,我女儿凭什么不选择一个高回报低风险,且家庭幸福美满的男人?” “我说了,我不喜欢砚洲哥!” 就在这时,门被唰得推开,许意浓喘息不匀地挡在江酌身边,像一只横衝直撞凭树而棲的鸟,“你和兰菀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有夫之妇,那时候奶奶怎么阻挠你都不肯妥协,还不是非要跟她在一起,为什么我要跟江酌在一起就不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闭嘴!” 被戳中劣跡,许敬安脸色铁青,高高扬起巴掌,使劲按捺住才没发作,“你才多大年纪?你懂什么?” 江酌將她拉到一边,果决一掸衣摆起身:“如果您不同意,那我只好带她离开。今天过来,只是礼貌向您匯报一声,本来也无需非要获得您的认可。” “你今天要是敢带她踏出这个家门半步,这辈子你都別再想娶她了。” 许敬安发话掷地有声,慢悠悠呷了口茶,“我说到做到。” “爸!” 胶著拉扯半晌,许意浓害怕许敬安做出什么通报校方让江酌退学的恐怖事,只好捏了捏他修长的指尖,鬆开,“我今天留在家里,你別动他。” “还没结婚,就这么紧张了,他一个顶级豪门太子爷,我难道还能动得了他吗?” 许敬安脸色沉得可怕,怒极反笑,嗓音更加冷嘲热讽,“江公子,慢走不送。” 江酌下頜绷紧,睨见许意浓暗示的眼神后,这才放下心依依不捨地离开。 - 一沓装著招生表、护照、法语c1证书的文件袋丟在她面前。 “交换生的名单下来了,一周后就是法国高等艺设计学院开学的日子,三天后,我让秦砚洲送你去巴黎。” 许敬安冷冽道,“这几天你自己把东西收拾好,在巴黎的公寓我已经让人找好了,他送你到住处我才放心。” 仿佛被抽走了水的鱼,许意浓攥紧指尖,深吸一口气:“我有事。” 手机屏幕不断涌入消息,明天是她的生日,唐诗曼和虞悦她们打算在她去巴黎前带她去游乐园轰轰烈烈玩一场给她庆生。 江酌定了私人行程,先去九寨沟观赏五彩池的雪景,再去土耳其伊斯坦堡俯瞰海峡日落,在卡帕多奇亚坐热气球等待日出升起,最后再送她去巴黎。 谁知,下一秒许敬安毫无预兆地没收了她的手机,斩钉截铁道:“我说了,这几天你就待在家里收拾行李,哪都不准去。” “饭我会让林姨送上来。” 不等她反应,臥室房门已经从外面反锁上。 宛如一盆水凉到脚底,许意浓猛地扑到门口,拼命拍著门,反覆拧著把手,然而不管她怎么呼喊,都没有一点回应。 “——许敬安,你疯了?!我不是你满足控制欲的机器!” “我明天要出去过生日,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干涉我的生活?!” 砰砰砰的拍门声迴荡在客厅,过了许久,许意浓才慢慢地蹲下身,绝望地將脸埋进膝盖,瘫坐在地。 过了片刻,门外响起林姨迟疑的劝慰声:“意意,先生吃软不吃硬,您还是別和他对著干,这几天就安心在家收拾东西,说不定先生心情一好就將手机还给您了。” “林姨,您能把手机借我一下吗?借我发个信息就行。” “抱歉啊意意,”林姨为难道,“钥匙在先生手上,客厅也有监控,我实在有心无力。”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海啸般席捲上许意浓心头,就像溺水的人,眼睁睁看著刚抱到手不久的浮木被海浪捲走,越卷越远。 他们最后的一条消息是给他的承诺,明天2月26她生日,她一定会赴约。 无论怎样她都不会向许敬安妥协。 可她明天,却要失约了。 江酌又是个没安全感的人,见她失信,一直联繫不上她肯定又要多想,会不会患得患失她要跟她分手了?会不会觉得她接受不了异地恋,被许敬安说服跟他分手了? ……肯定会的吧。 比起见不到他的痛苦,更令许意浓绝望的是,她忍受不了看见江酌痛苦。 - 书房。 许敬安一边批改著组里学生的实验论题,一边联繫了秦砚洲:“飞巴黎的机票我已经订好了,麻烦你了砚洲。” “不麻烦,我最近正好空閒,送她过去还能带她去罗浮宫转转放鬆一下心情。”秦砚洲嗓音斯文含笑。 “嗯,机票定的明晚六点,明天是她生日,她看到你应该心情会好不少。” 秦砚洲稍有诧异:“许叔,您原先跟我说的不是订的三天后的机票么?” “她还想著那个江家太子爷,要和人家比翼双飞,为了一个男人就要跟家里人断绝关係呢。” 许敬安嗓音冷沉,隱隱透著薄怒,“翅膀硬了,为了一个家里人坐过牢的少爷连理智和父母都不要了,我看她真是疯了。” “您的意思是……” “明天就送她走。” 第137章 我们就到此结束吧 翌日清晨,一辆库里南停在新翠湖天地小区附近的公园门口。 今天本来就是私人行程带她出去庆生,就没带司机。 江酌眸光扫过后排座椅的几个装著定製品牌logo的礼盒,百无聊赖地摆弄著手机,眸光不紧不慢地瞥向小区的方向。 距离她昨晚六点那条今天一定会赴约的信息,已经过了十四个小时。 约好她八点到的,现在她已经迟到了快一刻钟。 女孩子化妆打扮本就费些时间,也可能她没设闹铃起晚了,江酌也没多想,想著今天天气不错,小姑娘多睡一会也好。 但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意浓依旧没出现,一股莫名的不安迭盪上他心头。 就在他抬手给她拨电话时,屏幕上方突然跳出条信息。 【我今天可能去不了了】 江酌心下一沉,寻思是不是许敬安阻拦,紧接著又是第二条:【对不起,江酌,我想了一下,我还是不能接受异地恋,更別提跨国】 【我们就到此结束吧】 嗖嗖嗖三条消息涌入,比荒谬更先一步到来的是男人口腔里咬破的薄荷爆珠的凉意,剎那间袭遍全身。 潜意识告诉他许意浓不会如此轻率地不打一声招呼就跟他分手,多半是许敬安威逼利诱下不得不做给他看的障眼法。 她不会的,她怎么敢。 然而下一秒,他发现,许意浓把他刪除了。 qq、微信、一切社交平台。 江酌眼睫沉沉压下来,阴晴不定地落在暗处。 给她拨去电话,却传来三遍“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冰冷女声。 就像一颗期待许久的膨胀水球突然被挑破,巨大刺骨的波涛汹涌顷刻间扑了他一身,江酌攥著手机的指骨泛白,在打了三次依旧打不通后,丟了手机,驀然笑了一声,拐著方向盘直抵向她家。 就在车停在她家楼下时,许敬安的电话悠哉悠哉打了过来—— “我女儿我了解,她吃不了异地恋的苦,江酌,你这又是何必呢?”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ecv大学的招生名额已经下来了,她也想通了跟你分手了,你们就从此两清吧。” “你可以不信我的话,但她一向是个守诺的人,如果她今天能出门跟你去过生日,算我输。” “如果她不肯出来,她是什么意思你自然清楚。” 许敬安发来一张照片。 隨手一拍的照片里,许意浓跪在臥室地板上弯腰收拾著行李,背影伶仃瘦削,像是在乞求许敬安放过他们,又像是一座了无生机的提线木偶,终於向命运妥协,乞求他別再来找她了。 江酌的心臟在剎那间蜷紧,焦躁和煎熬如一根细线,反覆拉扯著他的神经,他紧攥著方向盘,手指骨节分明,强有力的曲折著。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想起那次国庆出去玩,许意浓亲口说过,她不接受异地恋。 他坚信任何阻碍他相比许意浓都一定会选他,但此时此刻,在前途面前,他对她的抉择竟也生出几分不確定来。 即使他不在乎异地,但她呢?她並没有义务为了他放弃更好的留学项目,也没必要承担未来一年两人异地风险不是吗? 他在乎许意浓,也认定了她,但他不认为,遥远的距离是个问题,江家有好几架私人飞机,在巴黎也有產业,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全天隨时飞过去。 她要走,他可以等,现在不行,就提前修完学分过去陪她。 江酌甚至早就想好了一千种解决方案,甚至在前几个月在巴黎市中心买了一套別墅,已经请了人打扫。 但,他並不知道,现在两人感情的浓度,是否支撑她愿意接受异地,如果她依旧接受不了,他要怎么办。 他恼火的点在於——许意浓这种逃避问题的解决方式,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做决定,不打一声招呼就提分手,连和他商量一下解决方案的念头都没有过。 他觉得自己足够有耐心,把她从黎明黑夜里拉出来,从头到脚把小姑娘又养了一遍,多少也让她试著对他敞开心扉了些,可现在,她又成了寄居在蚌壳中的蜗牛,一个人故作坚强承担一切。 一直捱到了中午,日头正盛,刺眼的阳光几乎把人蚕食,那个令人朝思暮想又可气的身影还是未曾出现。 江酌闔了闔眼皮,咬著牙,气得笑出了声,笑得眼底猩红。 这大半年,他这个男友当得可真他妈失败啊。 - “我是接受不了异地恋,但如果是江酌,我愿意。” 许意浓抬眸,望见许敬安拿著她的手机一顿操作,突然有一种疯癲的失控感,激烈地扑过去爭抢,“你跟他说了什么?说我要跟他分手吗?你怎么能这么噁心?!” 许敬安猛然將手机掷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他眼眶几乎要眥裂:“我就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怎么了。”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一个男人歇斯底里,哪还有半分三好学生的样子。” “我真怀疑你不是我女儿,你以前分明那么乖巧,最清楚自己要什么,现在,为了一个男人哭哭啼啼不成气候,说出去我都嫌丟人。” “你真以为江酌有那么喜欢你吗?他听到你不接受异地恋,一开始也难以接受,但別忘了,他还是江家的继承人!他还没毕业,手上有项目要做,还有庞大的產业要继承,哪有功夫满脑子情情爱爱,整天围著你打转?” “他要真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不过来找你,带你走,他的性格和对你的感情,你再清楚不过了吧?” 许意浓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已经中午了,江酌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 她和江酌约好的,今晚在公园门口见面,她临阵放鸽子,江酌不可能不疑虑生气,不问她要个说法。 她顾不得还穿著睡衣,衝出门外,顾不得乘电梯,一路狂奔下楼,然而偌大的绿化带小区门口,空无一人。 公园门口,也早已无人等候。 她左顾右盼许久,问路人藉手机想拨过去,那边却是忙音,许意浓顺著树跌坐下来,一颗心枯成了落叶。 一辆黑色宾利在她面前停下,车窗掀开,露出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是秦砚洲,他眸色惊异担忧,当机立断下车將她搀起:“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许叔呢?” “砚洲哥?” 许意浓反应过来自己失態,匆忙抹了抹湿润的脸颊,强顏欢笑,“我没事,你怎么在这儿?” “许叔跟你说过的吧,今晚六点浦东飞巴黎,你收拾一下,我送你去法国。” 秦砚洲睨著小姑娘落魄的样子,不动声色地解下外套盖在她身上,並没有多问,“今天是你生日,临走之前想去哪吃午餐?餐厅我来订,你隨便选。” 第138章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抱歉,砚洲哥,晚上能不能瞒著我爸不去机场?” “……是因为江酌吗?” 好似洞穿她的抗拒,秦砚洲推了推鼻樑上的银边眼镜,凝视著身旁小姑娘乞求的眼神,“许叔特意委託过我,把你送到巴黎才放心。” 许意浓脊樑发凉,沉默片刻,哀求道:“能把手机借我一下,让我给他发个信息吗?” 江酌现在收不到她这边的消息,肯定误以为她要跟他分手,指不定有多心急如焚。 秦砚洲眉弓被阳光打上一层阴影,即便很不想承认自己在她面前彻彻底底输给了那个人,即便心里像被锯子割开,还是低眸將手机递了过去:“儘量快点。” 就在许意浓输入倒背如流的號码即將拨过去时,车也在楼栋前停下,许敬安脸色冷肃:“他已经走了,你还不死心吗?” “他一个顶级豪门太子爷,追求者趋之若鶩,你不是最独特的那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爸还坐过牢,是绑架犯,你难道想跟一个绑架犯的儿子在一起?!” “你以为我在乎这些?”许意浓冷笑。 一巴掌毫无预兆地摑在她脸上,又狠又重,许意浓耳朵里嗡嗡乱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砚洲拉开,好言相劝声、劝阻的动作交叠成虚影。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午餐你就別想出去吃了。” 许敬安面色绷得很紧,“林姨,把她带上去锁在房间里,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 换衣服、吃午餐、检查证件。 许意浓望著面前的两只行李箱,枯坐到了下午,一颗心已然从烈火烹油到负隅顽抗,甚至打开窗,俯瞰了一下五楼的高度,想著大不了破罐破摔喊人算了。 思忖片刻,她咬破了手指,用沾血的指尖在枕头上写下“sos”三个字母,掷下窗外。 秦砚洲援救信號接收得很快,两人仿佛在统一战线上有种天然的默契。 门铃被摁响。 “许叔,时间也快差不多了,为了防止晚高峰路上堵车,这会儿我就带意意出发了。” “我亲自送她过去。” 两人一愣。 谁都没想到许敬安会临时改变主意。 许意浓心中驀地发笑:这是有多不想让她和江酌见面?连出国前她和江酌的最后一面都吝於施捨? - 到了vip候机室,趁著许敬安去办託运,秦砚洲轻瞥腕錶,见缝插针地低声提醒:“我已经把航班信息发给江酌了。” 希冀破胸而出,许意浓眼前一亮,直觉告诉她江酌一定会过来——在没有她明確跟她说出分手那两个字时,他一定会不死心地找到她见一面。 一念起,人便如风般往机场门口梭去。 “帮我拖住我爸,就说我去买三明治了。” 就在她火急火燎在门口探寻那道修长的身影时,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佇在她面前。 ——许敬安。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许意浓,你再这么不识好歹要跟那个劳改犯的儿子在一起,我绝对让他退学。” 许敬安强硬地扣住她胳膊往回走,冷淡道,“该走了,別逼我使些特殊手段。” - 从中午到五点五十已经过了七个小时,江酌饭也没吃,忍著焦渴频频抬屏盯著手机看。 消息没来,电话没来,就连她家都无人守候。 林姨在门铃里说先生带著许小姐出去了,却並未透露位置。 在他看到第八十七次时,一条陌生號码给他发来提醒:【今晚六点,浦东机场,她飞巴黎。航班號是xxxxx。】 江酌太阳穴一阵一阵地跳,不管是秦砚洲好心透露给他这个情敌信號,还是可怜他被分手过来施捨,他心头猛地一颤,攥紧方向盘就往目的地驶去。 赶到机场时长长的走廊已经响起登机广播,乌泱泱的人流犹如迷宫的障碍物般縈绕在他四周。 向来方向感极好的江酌在这一刻莫名有种晕眩感,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没来由地生出的迷乱和急促,在他握住一个穿著白色荷叶边长裙,背著只熟悉淡蓝色水桶包的女孩肩时,那女孩转过脸,陌生的脸庞面露震惊、茫然、疑惑。 他迅速抽手,冷淡道了声抱歉,脚下如飞地往登机口去了。 不管是她决意跟他分手,还是在许敬安的威逼利诱下不得不屈服,他势必要见她一面亲自听她亲口確认才死心。 “她的航班已经起飞了,你过来做什么?” 背后传来一道声音,江酌脚步一顿,回过头去。 许敬安神色复杂地凝视著他,有冷漠,有蔑视,也有些微妙的怜悯:“回去吧,不用找了。” “秦砚洲会送她去巴黎。”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